《咸鱼重生》 序 每天自嘲咸鱼一条的你。 每天自嘲咸鱼也仍然是个社畜、经常熬夜加班的你。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你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还会是原来那个你吗? 你还愿意是原来那个你吗? 1.十五年前的夏天 那天,他在打麻將。 不知怎么搞的,他摸出一把槓上花,却忘了他其实是个已经连续熬夜加班一个星期的社畜,钱都还没有收到口袋里,一激动,直挺挺地嗝屁了。 再醒来,已经是夏天。 十五年前的夏天。 他才十五岁。 镜子里的他,脸上还长了两颗青春痘。 没事,那並不影响他的帅气。 他非常自信地对著镜子笑了笑,笑容灿烂得恍如隔世。 十五年的时间,也確確实实恍如隔世了。 这梦做的,够真实的。 怎么还有点伤感? 三十岁的张骆已经很久没有在梦中见到以前的自己了。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暖烘烘的。 是记忆中的夏天才会有的那种阳光。 这好像是一个周六或者周日的午后,一觉醒来,家里瀰漫著一股四下无人的静謐。 老妈估计又在牌桌上鏖战,老爸不是去钓鱼就是去跟人侃大山了。 他还將醒未醒的,眼皮惺忪。 不禁感嘆,幸好这个时候他年轻,不然眼皮肯定耷拉得像哈巴狗。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 嘖嘖。 真嫩。 但是,镜子看久了,也没意思了。 他又不是女的,一张脸仿佛可以照镜子照到天荒地老。 十五年前的夏天,没有智慧型手机,电脑也没有那么凶猛地攻占千家万户。 倒不是他家买不起电脑,而是在这个时候,在很多家长的认知中,电脑是毒瘤—— 他爸妈担心他成为网癮少年,坚决抵制。 没法儿上网。 还好,虽然没有电脑,冰箱里却还有可乐。 这个时候,他妈还没有听说“可乐会杀精”,愿意在有限的范围內满足一下他这个儿子的肤浅快乐。 不像十五年后,可乐成了梁凤英女士“明令禁止”的存在。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十五年前的可乐都更好喝? 张骆打了个嗝。 梦中,家里一切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些早已经模糊的、忘光了的东西,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眼前。 甚至包括墙壁上掛著的年历。 那种老式的年历—— 一看就是他妈从单位拿回来的,上面印著“徐阳市卫生局”的字样。 ——呃,这里可能存在误解。 解释一下,他妈可不是什么卫生局的公务员。 他妈只是承包了这个卫生局的食堂,一个小个体户而已。 倒也是好营生,跟著公务员一起上五休二,旱涝保收。 所以,周末的时候,他妈可以在牌桌上站桩—— 要么大杀四方。 要么斗鸡败北。 显然,她今天大杀四方了。 回来的时候,她的嘴里还哼著小曲儿,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妈,你这贏了多少啊?”看著正在玄关换鞋的梁凤英女士,张骆问。 梁凤英女士一回头,原本逆光的脸一下清晰地撞进了张骆的视线里。 张骆一愣。 这是十五年前的他妈。 竟然那么年轻。 脸上光滑,没有皱纹,还化了点小妆,美滋滋的,有著年轻时的朝气和英姿。 “晚上想吃什么?”他妈美滋滋地问,“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张骆:“……要不,你给我煮点饺子吃吧。” 他大学不是在徐阳读的。 他去了玉明。 毕业以后,他留在了玉明。 如果想要吃一顿他妈包的饺子,基本就得等逢年过节回去的时候,或者是他妈来玉明—— 这样的时候,一年到头,屈指可数。 每一次他妈过来,都要给他包上上百个饺子,把他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他爱吃。 曾经吃得多的时候,就爱吃。 越吃不上了,就越爱吃。 梁凤英女士压根不懂张骆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白眼一翻,说:“这会儿你给我省什么钱呢?这牌桌上贏回来的钱就不能捂著,得花,否则下次就得输出去,懂不懂?” 张骆听著他妈这眉飞色舞的劲儿,乐不可支。 对,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梁凤英。 不是十五年以后,那个虽然仍然说一不二、不可忤逆,却会开始在他面前察言观色、打量他是不是很累、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哄他开心的梁凤英。 “妈,那你带我去吃吧,你觉得哪家餐厅好吃,就带我吃哪家。” 这梦做得可真值啊。 真希望能做得久一点,让他在这个十五年前的夏天,和十五年前的梁凤英女士,好好地吃一顿饭。 “对了,我爸呢?”张骆问。 “你爸钓鱼去了啊。”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那破鱼有什么好钓的。” 张骆心想,果然。 他爸太爱钓鱼,以至於家里冰箱常年不缺鱼,饭桌上也常年有鱼。 这给他造成的后遗症是,在他一个人出去上大学以后,几乎都不吃鱼了。 因为吃腻了。 “他晚上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他什么时候出去钓鱼会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没有好气地说,“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乾脆种在鱼塘边上当棵树算了。” “唉呀,他就那么点爱好,总比你三天两头要去捉姦好。”张骆顺口就说了出来。 这是三十岁的张骆才会下意识说的话。 果然,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著张骆,吼了一声:“张骆!” 张骆都没反应过来,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个激灵。 久违的身体记忆。 张骆:“妈,你突然吼我干嘛?魂都要被你吼飞了!” 也是,怎么这一下没被他吼醒? 梁凤英衝到张骆面前,“你是不是偷偷知道什么了?什么叫比我三天两头去捉姦好?你爸看上哪个狐狸精了?啊?!” 张骆懵了。 “啊?” 梁凤英:“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啊?!” 张骆:“……妈,我十五了,我需要从別人那里听到这种话吗?” “你自己发现的?”梁凤英眼中划过一抹杀气,气势更加逼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快说!” “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哪跟哪啊,我爸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你別污衊他。”张骆无语地说,“他就是有点钓鱼的小爱好,我说的是楼上的王叔。” “王福田?”梁凤英脸上杀气一收,马上变成了八卦之色,“他怎么了?” 为了给他爸洗清冤屈,张骆只好说:“他跟楼下的何阿姨勾搭上了。” 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张骆心想,一年以后,王叔的老婆抄著两把菜刀杀到何阿姨家,闹得周围邻里全都知道了。 他现在当然不能说,他只能说:“我一次不小心发现的。” 梁凤英马上哼了一声。 “我说她每天穿得——”梁凤英眼睛一转,转到自己儿子身上,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紧急剎车,她咳了一声,收起自己青春时代遗留的天性,决定维持自己母亲的形象,一本正经地念叨起来:“你说说你,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但凡多一点用在念书上,你都不止现在这个成绩,唉哟,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张骆说:“妈,我这成绩,以后是能考进玉明的大学的好吗?” “骆啊,妈希望你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梁凤英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你的成绩,是妈的脸面啊。” “教育专家们都说,不要把父母的荣辱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他们说他们的,关我屁事,我可没跟你说!”梁凤英冷笑一声,“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我把我脸面寄托在你的高考上怎么了?” “压力很大的。” “你但凡有一点压力,我也说不出这句话。”梁凤英伸出手,在张骆额头上点了一下,“赶紧换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好嘞!”张骆马上就转身回房间了。 门关上以后,他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著门板。 隔著门,他还能听见他妈雀跃的小调儿。 真可惜,这是梦。 - 新书来了。 沿用《择日走红》的地理世界观,但文娱背景是全新的。 举个例子,有玉明,有振华大学,但没有陆严河他们。 老书《择日走红》,首订375写到均订过万,没看过的高低都去看看! 2.比布长,比布短 好死不活的,他们下楼的时候,竟然碰到了王福田和何美玉。 张骆一愣。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啊。 “唉哟!”他马不停蹄地听见了他妈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两位这是从哪里一起回来的啊?” 张骆也理解他妈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跟王福田没关係,他妈跟楼下的何美玉非常不对付。 张骆小时候好动,在家跑来跑去,何美玉就总是上楼来敲门,怪他们没管好小孩,吵得她睡不著觉。 后来,何美玉买了一辆单车,天天停在楼梯间,楼上楼下的过路不方便,居委会的就去找她说了,结果何美玉觉得是梁凤英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在心,专门去居委会投诉的,来大闹了一场。 梁凤英从那之后就跟何美玉把这梁子结下了。 两个人见面,总要互相呛几句,可以说是两天一小呛,三天一大呛,从楼下坪里晒被子到楼上空调掛机滴水—— 什么都能吵。 他妈从他这里听到了何美玉和王福田的丑事,不藉机呛几句就不是他妈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凑巧,下楼就碰上了。 “什么一起回来啊?凤英,你可別瞎说啊。”王福田赶紧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就是在楼下碰到了,一起上楼,楼上楼下的。” “喔唷。”梁凤英眼波一转,“那我刚才那样说有什么问题?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想哪儿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美玉冷哼一声,臀一扭,白了王福田。 “老王啊,你別跟她斗嘴,她就是这样啊,舌头拉得比布长,动不动就去居委会说閒话,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张骆惊讶地看著这对姦夫淫妇—— 他记忆中的他们可没有这么囂张啊? 不做贼心虚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说话这么难听? 张骆一扭头,看到他妈脸色难看,却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不会是想直接当面戳破他们吧? 这没实锤的,可不能现在戳破。 那他妈就真成舌头比布长的造谣者了。 张骆嘴巴一张,眼睛盯著何美玉,问:“何阿姨的头髮新做的啊?今天去做的吧?挺漂亮啊,我哪天也带我妈去做一下。” 何美玉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年以后,王福田老婆上门找何美玉麻烦的时候,当眾哭诉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王福田请何美玉在美美理髮店洗头髮、烫头髮、剪头髮,几年时间下来,花了小三万,还让何美玉还钱。 那是一桩后来在这片邻里邻间广为流传的事跡。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美美理髮店都跟著名声变臭了不少,生意无端遭殃。 “啊,我想起来了,在玉东街的美美理髮店,对吧?我之前还看到何阿姨你跟王叔在那儿剪头髮呢。”张骆继续加火。 王福田和何美玉脸色同时大变。 张骆一脸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的无辜无害表情。 “妈,下次你也去那儿剪,说不定我爸就愿意少去钓点鱼、多在家里陪你了。” 梁凤英一脸没听明白地啊了一声。 当然,张骆也不需要他妈听明白。 他只需要王福田和何美玉听明白—— 再嗶嗶,那就不只是让他们两个听明白了。 王福田一脸诧异,还有紧张,问:“……小骆你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看到我和你何阿姨在那儿剪头髮呢,我、我怎么没印象?”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张骆哈哈一声,对他妈说:“妈,走吧,我饿了,你到底要带我吃什么啊?” 梁凤英这才回过神来。 “吃吃吃,到点儿就要吃,一点饿忍不了!”她训完张骆,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怎么反驳何美玉似的,瞪了她一眼,“我舌头拉得比布长,也好过你布拉得还没你腿长!这片小区这么多孩子呢,你注意点影响吧!” “……”张骆对他妈的战斗力是有清晰认识的。 叫得凶,但杀伤力一向有限。 可以说,这是她在外面“战斗”的时候,罕见的出色发挥。 何美玉脸都变了,但或许是碍於刚才张骆拋出来的“地雷效应”,她竟然也罕见地没回嘴了。 梁凤英儼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斗贏了何美玉,下楼的时候,脚上高跟鞋踩得噠噠响,像一只刚贏了比赛、趾高气昂的斗鸡。 张骆看著他妈这个样子,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不自觉地就瀰漫起了感伤。 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只能在这场梦里见到了。 后来,他远在玉明,他爸又因病去世,就他妈一个人继续生活在徐阳,她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凶猛地跟人战斗过。 甚至,她都跟何美玉坐在一张麻將桌上打牌了。 人生。 三十岁的张骆,偶尔想起过去的往事,常常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有他妈眉飞色舞或者声音嘹亮的样子。 “妈,可不可以打电话让我爸回来啊?”张骆说。 谁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 他想要在这个梦里,再见他爸一次。 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检查出了胃癌,可检查出来的时间太晚,不到半年就去世。 在那之后,他就只能在梦里见到他爸。 他开始珍惜自己的每一个梦。 梁凤英说:“你爸难得周末才能去钓个鱼,平时上班多累啊,你著急忙慌地把他叫回来吃饭干嘛?” “我——” 我想我爸了。这话不是十五岁的张骆能说得出口的。 好吧,算了。 “没事。”张骆说,“这不是你请客,我不想让我爸吃亏嘛,不叫就不叫。” 梁凤英反而拿出了手机。 还是老式手机。 打电话、发简讯是它主要的功能。 “得,我给他打。”梁凤英电话一打通就说,“张志罗,你儿子怕你吃亏,喊你回来吃饭。” 张骆:“……” “你爱回来不回来,我可没催你回来。”梁凤英声音特別清脆地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掛了,对张骆说,“我反正提醒到位了啊,他不肯回来也不是我的事。” 张骆发现他妈有点不爽了,赶紧笑著说:“没事,他吃亏就吃亏去,妈,你还没说呢,你要带我吃什么啊?” “吃江小鱼唄。”梁凤英说,“你不就爱吃那家店吗?” 张骆眼睛一瞪。 “啊?!” 梁凤英:“你啊什么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往那家店跑呢?” 张骆久远的记忆甦醒了过来。 他爱去江小鱼那家店,不是因为爱吃那家店啊。 是因为那家店,有江晓渔。 3.十五岁的江晓渔 十五岁的江晓渔,是张骆暗恋的青春期女神。 十八岁的江晓渔,是凭藉一张参加艺考照片就在网上走红的素顏女神。 二十二岁的江晓渔,是凭藉《昨日星辰》一炮而红的娱乐圈女神。 二十五岁的江晓渔,却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全网都在骂她勾引导演,说她靠身体上位。 二十六岁的江晓渔,因抑鬱症,跳楼自杀。 二十六岁的张骆,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她的离开,然后,又花了四年的时间,终於在心里面把她埋进了一座坟。 在那座坟里—— 十六岁的江晓渔对他说她的梦想是做一名演员。 二十四岁的江晓渔在得知他父亲胃癌需要大笔治疗费用后,专门跟他朋友要了他的帐號给他打了一笔巨款。 二十五岁的江晓渔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在电话里说她没有做过那些事,都是被诬陷的。 二十六岁的江晓渔在她自杀的一个星期之前,来找他吃了一顿夜宵,她没有一点异样,面对他的担心,她说事情都过去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那天,她对张骆说:“你就是个胆小鬼。” 张骆听得不明不白。 江晓渔喝多了,指著他,控诉:“我不就是十六岁的时候拒绝了你一次吗?你后面为什么不敢再跟我表一次白?” 张骆一脸不知所措,说:“你要做演员,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帮不上你。” “谁要你帮我啊!”江晓渔哭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张骆真的不懂。 第二天,江晓渔惊慌失措地打来电话,问,她昨天喝多了,有没有瞎说什么。 张骆装傻,说喝多了,不记得了。 江晓渔大吁一口气。 “那就行,那你要加油努力,不要再总是说自己只是一条咸鱼了,你很优秀,你很厉害,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张骆永远记得江晓渔在电话里元气满满跟他加油打气的声音。 所以,张骆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那么有朝气、有能量的人,说跳楼就跳了? 后来也没有明白。 永远都明白不了了。 - “你干嘛?你突然哭什么?”梁凤英震惊地看著张骆,“儿子,你別嚇我。” 张骆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演得驾轻就熟:“啊?我哭了?眼睛里进沙子了?” 梁凤英:“……” 张骆粲然一笑。 “妈,你说我以后去做明星怎么样?” “行啊,你继承了你妈我的美貌,现在也是一个英俊小伙儿了,比电视上那些男明星帅多了。”他妈说。 “呃,虽然我自恋,可我也不敢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张骆说。 他妈:“也是,毕竟你只继承了我一半的基因,另一半被你爸祸害了。” “……”张骆嘆了口气,“妈,如果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呢?” “什么认真的?” “想当明星。” “啊?”梁凤英一巴掌就呼——哦,不是,是捂到了张骆的额头上,“你是不是发烧了?突然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从来不关註明星艺人这些吗?你说他们虚头巴脑的,全都是草包,只能靠脸吃饭。” “我——”张骆心想,他小时候还这么有骨气呢?三十岁的他,只想著做明星可真有钱啊。 靠脸吃饭,草包?只要他能挣著那些钱,他隨便別人怎么骂。 “是这样。”张骆说,“我下午睡了个觉。” “我就知道你没有在看书!”梁凤英大吼一声,“我出门前怎么说的,让你看书!让你看书!让你看书!” 每吼一声,梁凤英的巴掌就要在张骆的后背上拍一下。 张骆被啪啪打得差点吐血。 打完了,梁凤英才眼尾杀气横收。 “……”张骆转头,指著自己还没有乾的眼睛,“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哭了,提前预知了我马上要受的刑。” 梁凤英皮笑肉不笑地白了她一眼。 “不是,妈,我跟你说真的,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我成了一个天才,我脑子里有源源不断的好故事,好歌曲,如果我去做明星,我就是一个创作型艺人,天才艺人。” 梁凤英:“你做梦呢?!你也知道你是做梦呢?!” 一语惊醒。 张骆一愣。 是啊,他只是在做梦,他在干什么? 他在说什么胡话? 以后要做明星? 白痴啊。 这是在做梦啊。 梦醒了,你就还是三十岁的臭咸鱼,你凭什么在梦里做白日梦? 他自嘲似的笑了。 “阿姨,您来了!张骆!”江晓渔清脆的喊声將他从出神的状態中惊醒。 饭店外面,江晓渔抱著一沓塑料凳子,要搬进店里。 她在夕阳下看著他们笑。 十五岁的江晓渔笑得青春甜美,一下撞进了他的心里。 老天爷,让这个梦做得更久一点吧。 拜託了。 张骆揉了揉眼睛。 梁凤英一巴掌又呼他背上了。 “你傻愣著干什么啊?去帮晓渔搬凳子啊!” 张骆如梦初醒,赶紧上前。 江晓渔已经动作轻快地用臀部推开了店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阿姨,张骆,你们进来!” - 江小鱼饭店是这附近最火的饭店之一。 它专门做这一片人的生意的,所以用料也好、价格也好,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实惠。 否则也无法在这一片居民区存活下来。 “张骆,你瞧瞧江晓渔,跟你一样的年纪,就你一个学校的同学!同学!她周末都主动帮家里做事,你再看看你,我都不指望你帮我做事,我只希望你多看点书,你呢?!” 梁凤英一落座就开始数落张骆。 张骆:“妈,其实我能帮你做事的。” “你能帮我做什么事?”梁凤英一脸嫌弃。 “我能帮你打麻將,真的,我可以帮你摸出槓上花。” 气氛沉默了两秒。 隨后,梁凤英抄起手就开始拍张骆的后背——之所以不拍后脑勺,是因为梁凤英女士觉得头不能隨便打,容易打坏。 “我让你槓上花!我让你又槓又开花!” 张骆一看,江晓渔竟然在看著他们这边。 那一瞬间的羞臊啊。 他赶紧躲。 “妈,停停停!我要上厕所!”跑了。 4.一掌拍到现实里 张骆去了厕所。 虽然上厕所只是从刚才那个状况下逃出来的藉口,但进到厕所,往往都有一种来都来了的心態,不上一下,会觉得白来了。 而往往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膀胱是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 张骆解手完毕,去洗手,被水龙头里冒出来的水凉得一哆嗦。 他一愣。 怎么这么凉? 现在可是夏天,水不让你觉得热就算不错的了。 隨即他想起来,江晓渔家的饭店为了省水费,这个时候自来水都是接的井水—— 井是几十年前打的,一直沿用至今。 这都是忘了八百年的事情了,如果记忆真的是一个房子的话,它绝对是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那种。 这个梦—— 等等,这个梦? 刚才那一激灵,他怎么一点儿没有要梦醒的感觉? 张骆疑惑地看著沾满了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就是十五年前的他。 有一说一,长得真有几分帅气。 呃,不对,要说的不是这个—— 应该是梦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確实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做梦的人,在梦中,是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 他现在就无比確定,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而已。 什么细节都有。 连他脖子上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红色印子都有。 如果不是不可能,他都要怀疑自己是重生了。 但,为什么不可能呢? 因为打心底里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吗? - “重生?”梁凤英一脸“你这个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的表情看著张骆,“你发烧了?” “不是,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重生吗?”张骆这一刻莫名地因为內心的激动,身体都微微战慄了,“要不你打我一下吧?我看看痛不痛。” 梁凤英仍然一脸嫌弃:“不会是我刚才打到你脑袋,把你打傻了吧?” “……”张骆猛地瞪大眼睛。 对啊,从他回到这个夏天开始,梁凤英都已经揍他两回了。 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的揍的,痛得他呲牙咧嘴的! 是真的痛?! 张骆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隔壁桌的人都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搞出这样的动静。 梁凤英抬头看著他,“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张骆脸颊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发麻了。 他抬起一只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 “妈,我想干件事。” 梁凤英一脸戒备地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张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练成了铁砂掌,我觉得我真的练成了,我想试试——” 梁凤英:“你抽什么风呢,你要抽风你给我回家——” 张骆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巴掌,从上而下,对著眼前的桌子,猛地一拍。 “啊——” “啊——” 张骆跟他妈同时发出一声大叫。 整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梁凤英大惊失色地看著张骆。 张骆捂著自己那只手,疯狂吸气,脸都涨得通红,儼然痛得难以自抑。 可是,他却在笑。 他还笑得很激动,甚至,笑著笑著,眼眶就笑红了,有晶莹的眼泪流出来。 梁凤英人都傻了。 她著急忙慌地抓住张骆拍桌子的那只手,仔细端详,“你想死啊,抽什么风呢?!我看看,你手给我打开,我看看!” 张骆张开了手。 “妈。” 他低头看著梁凤英。 梁凤英气得跺脚,抬起头,瞪著他,一副又急又心疼的样子。 “没事。”张骆说,“也没多疼。” 梁凤英破口大骂:“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看那些破武侠小说,你看我不抽你!” 儼然,梁凤英已经把张骆刚才“脑子抽风”的行为怪到武侠小说上了。 张骆现在根本听不进梁凤英的训斥。 他抱住梁凤英。 “妈。” 梁凤英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 周围人,没有一个看明白的。 不远处,江晓渔也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 张骆压根不记得自己这顿饭是怎么吃的了。 当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以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如入云雾之中的状態,飘飘然,虚虚然,心落不到实处,手和脚也是。 他总觉得这是假的,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这应该是真的。 巨大的惊喜,如梦似幻。 人生真的可以重来一次吗? 张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他妈回到了家。 梁凤英说什么都要拿温度计给他量一量体温。 张骆没辙,只能在他妈虎视眈眈的眼神里乖乖坐好,然后把温度计夹自己咯吱窝里。 他爸这个时候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里,咔噠一声。 “我回来了!今天大丰收啊!”他爸的声音喜气洋洋。 张骆就是在这一声中,从飘飘乎的状態里落地了,回到了现实。 “爸?!”张骆激动地站了起来。 梁凤英径直抬起手,指著张骆,自上往下一压。 “你给我老实坐著,別动!”梁凤英声音里充满了颐指气使、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骆身体条件反射地坐了回去。 可是—— 在张骆二十四岁那年,他爸胃癌去世,在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爸。 不对,不能这么说。 是的,不能这么说。 多少次,他爸都到了他的梦里。 张骆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容走进来,眼泪夺眶而出。 “爸!” 张志罗脚步顿时停住了。 “儿砸——”张志罗懵了,看了一脸激动落泪的张骆一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梁凤英——他老婆。 梁凤英眼白轻轻挑起,“一天到晚就知道钓你那个破鱼!你儿子脑子坏掉了知不知道?” 张志罗乾笑了两声,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唉哟,这是发生什么了?儿砸,你又惹你妈生气了啊?”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张骆后脑勺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你惹你妈生什么气,赶紧跟你妈道歉!” 张骆一把抱住他爸。 “这是——”张志罗都嚇了一跳。 確实,十五岁的张骆,怎么会轻易抱住他的父母? 这不是十五岁的张骆会干出来的事情。 下一秒,张骆就脸色大变,放开了张志罗,发出一声乾呕。 “呕——” 5.心安理得的自在 张志罗和梁凤英都紧张坏了。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身体哪里不舒服啊?不行,得上医院去。” …… 看著这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张骆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 “不用?” “我爸身上也太臭了,这鱼腥味噁心到我了。”张骆继续摆手,“我没事。” 张志罗:“……”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脸疑惑,“哪里臭了?一点味道没有啊。” 他说著就要走到梁凤英面前。 “老婆,你闻闻,是不是——” 梁凤英已经將手抬了起来。 “你离我远点!” 张志罗:“……” 张骆:“爸,你赶紧去洗个澡吧,我真受不了了,这鱼腥味——呕——” 张骆又要呕了。 梁凤英:“你给我把咯吱窝夹结实点,別鬆了!” 张骆往沙发上一摊,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志罗虽然反覆强调自己身上没有味道,不臭,但在梁凤英和张骆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他终究还是先去洗澡了。 梁凤英:“你给我夹够15分钟,再拿给我看。” 说完,她起身,又仔细看了张骆一眼,確认他脸色確实没有什么大碍,才拎起张志罗带回来的那只黑塑胶袋,进厨房去了。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厨房里,哐哐的刀声。 听著这些声音,张骆忽然就感到一阵无声的—— 自在。 一种自在的、心安理得的、无所事事的瘫在沙发上的自在。 - 三十岁的张骆,常常自嘲自己是一条咸鱼。 儘管身边有一些人都说他是卷王。 他总是加班,也算努力,是当代芸芸牛马中的一员。 而他之所以自嘲自己是一条咸鱼,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將会面临一个更加惨澹的现实—— 你努力、勤奋,却只是將自己身上的牛马印记,烙得更深。 你的同龄人,天才的自不用说;家里有点小背景的,也能过得滋润;比你狠得下心可以把自己榨乾了去奋斗的,怎么也小有所成了。 而你,大概就属於所谓的“高不成低不就”的那一类。 起步就晚了,峰值又不够高,冲不到前面去,又不甘心吊车尾,就这么哼哧哼哧地活成一辆蒸汽火车,烧著自己,沿著轨道往前,然后,无助地看著自己渐渐被甩掉,眼睁睁地看著你的同龄人,从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甚至是资讯时代。 但没有人可以甘愿被留置在一个註定过气的时代。 三十岁的张骆在下班以后,回到他的出租屋,躺到沙发上,打了两局游戏,也会感到悵然若失,感到本质上已经渐渐失去希望的明天,正以一种无法反抗的摧枯拉朽之意,侵蚀一个个本应该属於放鬆和养精蓄锐的夜晚。 咸鱼,又无法真正咸下去的咸鱼,不仅外耗,还要內耗。 - 张骆回过神来,抬头看著自己家的天花板。 十五岁的夏天,高一。 才刚开学。 他成绩其实还行,考上了市二中。 市二中算是市里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比不上一中,却也每年都能考出一些一飞冲天的名校学生。 但是,成绩又算不上特別好,没有进市二中的重点班。 十五年后,重点班取消了,没有了这个概念,据说是为了给学生减负,也是为了保障教育公平。 十五年前,每一个高中都有重点班,它肩负著这所高中衝击名牌大学学生的希望。 这个班的师资队伍是最好的,资源也是最好的,比如自主招生或者保送的名额,往往都留给这个班的学生。 张骆差一点拿了过鯨平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直接进入第二轮面试的资格。 但是,因为他不是重点班的学生,所以最后这个名额没有给他。 这件事给张骆造成了很大的衝击,甚至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愤怒,让他在高三那段时间,有点自暴自弃。 当然不能说没有发生那件事,张骆就一定能考得更好。然而,事情究竟会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张骆忽然想起这件事,是以三十岁的灵魂再次拥有了站在十字路口的机会,他隱约感到一股难以自抑的兴奋。 一切都可以重来。 如果他的高考能够考得更好一点,多考十分,他就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学,而不是一个普通的、还不错的、玉明的大学,或许,他的人生新起点就会有一点不一样,或许,他这条咸鱼,可以至少游进一条小溪里? - “儿砸,你班上那些新同学怎么样啊?”张志罗洗完澡出来,因为天气热,他就穿著一条大裤衩,拿著毛巾在自己身上囫圇擦著。 “还行啊,都还没有打什么交道呢,哪儿知道。”张骆一边坐直,一边端详著他爸,心中又有热潮情不自禁地涌动,而他此时已经恢復理智,知道自己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爸,你最近胃没有不舒服吗?” 虽然他也知道,一直到他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才胃癌去世——应该不至於这个时候他爸胃就出毛病了,张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啊。”张志罗问,“你问我这个干嘛?你不舒服啊?” “不是,我是听我一个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了,之前都没有做体检,导致没有提早检查出来。”张骆说,“你可得好好注意一点,別回头撒手人寰了,我和我妈可还要你养呢。” 张志罗:“呸呸呸!你现在就咒我死呢!” 梁凤英从厨房出来了。 “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说了一堆奇怪的话,还中风一样搞铁砂掌。”梁凤英看向张骆,“温度计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发烧了?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骆忽然想到,也是,如果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的话,他爸胃里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就能检查出来了。 “那行啊,去医院检查好了。”张骆说著就把温度计拿了出来。 36.8度。 非常正常的数字。 梁凤英认真检查了一下,才鬆了口气。 “我跟你小姨打个招呼,明天去你小姨医院检查。” “別光我检查啊,你们都一起检查一下。”张骆说。 梁凤英:“你当检查不要钱呢?” “花小钱,万一真有一些问题检查出来呢?早发现早治疗。” 在这方面,张骆发自內心地这么认为,尤其是在他爸因为从不体检、导致胃癌发现已经是晚期之后。 - 一定要定期检查。 我大学的一个学妹,某一年11月份的时候,一起吃饭,跟我们说起她身体不舒服,常常疼得晚上睡不著觉,但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求学,也没有跟家里说,就自己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当时我们听了都觉得可能就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有点疼,虽然劝她一定要去做检查,但也没有觉得是大事,结果,没过几个月,就传出来她被发现患乳腺癌的消息,大家一起筹款,帮助她治疗,然而没过多久,她还是去世了,因为发现得太晚了。 在这件事带给我非常深的影响和触动。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我每年一定要去做体检。这种事情,真的得自己身边的人遇到了,才会烙进心里。 6.早恋不如读好书 张骆的小姨在市三医院做行政。 平时他们这一家子有什么小病小灾的,都是去三医院。 这大概也是普通人的习惯了——到任何地方,这个地方有个自己人,总是能多几分信任。 张骆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姨。 无论是他在徐阳市读书,还是他去了玉明以后,小姨都一直惦记著他。 上大学那会儿,基本上每一次去小姨家,她都一定要给他拿点钱,美其名曰零花钱,实际上就是惦记著他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 虽然上大学那会儿,张骆一点儿没觉得不容易,只觉得快乐,在他爸出事之前,那都是神仙一样快乐的日子。 后来,他都不记得是哪一年了,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儿童节的一个推送。 他莫名地感慨,发了一个“我也希望我儿童节快乐”,然后,小姨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红包,说:祝张骆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把张骆臊的啊……又臊又感动,怎么都不肯收那个红包。 - “招呼我都打好了,做这个b套餐。”小姨就在楼下接的他们,她穿著护士服,青春靚丽—— 没错,这个时候的小姨,都还没有满三十岁,只有二十八岁。 “姐夫呢?”小姨问。 梁凤英说:“他一大早就被单位叫走去加班了。” 说起这个,张骆就鬱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明什么事没有,他却被硬塞过来搞体检。 而最需要体检的人,却没来。 小姨要上班,自然是不可能陪著他做每一个项目。 人领到了,就张骆自己拿著单子在各个科室转。 他妈陪著他。 转了三个多小时(很多时间都用在排队上了),张骆才弄完。 小姨本来要带著他们去吃医院食堂,他妈非张罗著到外面下馆子。 “每次来你们医院都吃食堂,你上次不是说医院旁边有家做炒鸡的一绝吗?尝尝那个。”他妈不由分说。 然后,他妈眼疾手快地去买单。 小姨见状起身要抢。 “姐,你干嘛?你来我这儿还你请客啊?你给我把钱包放下!” 张骆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小姨的手臂。 “小姨,小姨!” 他说:“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小姨狐疑地看著他。 张骆说:“小姨,我真没什么事,但你回头一定帮我爸约个胃检,我看他胃一直不舒服,又不肯承认,我前两天听我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的,怪不放心的。” 小姨闻言,神色马上严峻了起来。 “你爸也真是,不舒服就要检查啊,逞什么能!你放心,我马上给他安排。” 张骆点头。 “谢谢小姨,你一定帮我记著啊。” “知道了。”小姨点头,“没看出来啊,你这臭小子,竟然还知道惦记你爸!”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张骆头一抬,“当我什么人呢?” 小姨说:“行,我记著了,说起来,你现在上高中了,怎么样,你是不是你们学校校草?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张骆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还真没有。” 现在有没有,他真不知道,后来確实有一些女生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可他一心都放在江晓渔身上,整个高中时期,心无旁騖,就喜欢著她一个人。 所以,有很多女生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 小姨偏不信。 “你装吧。”她轻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早恋,否则我一定告诉你妈,让她打断你的腿。” “呵呵。”张骆无语。 “不过吧,你这样的年纪,要是没喜欢一个人,也確实不正常。”小姨眼睛眯起来,“你真的不肯承认吗?算了,我保证,我不跟你妈说。” “呵呵。”张骆斜眼,“你保证不跟我妈说,然后跟我爸说。” 小姨:“……” 心思被拆穿了。 梁凤英买了单回来了。 菜都还没有上呢,单就先买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他妈问。 张骆:“她诈我有没有女朋友。” “有就有唄,诈什么?”他妈毫不当回事。 小姨马上拔高了音调:“姐,不是吧?你竟然不在意张骆早恋?” 张骆:“我没早恋,你別造谣。” 他妈:“我无所谓,他只要成绩別给我掉下去,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考上一所好大学。” 小姨气急败坏:“你够双標啊,我读书的时候,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你还跟踪我!” 张骆:“……” 敢情你盯我跟盯贼似的,是报復呢? 梁凤英说:“我不防你跟防贼似的,你能考上徐阳大学的护理专业?” 小姨:“哼。” 张骆眉飞色舞:“小姨,你当年早恋呢?” 小姨眼刀横飞过来。 “吃你的饭!” - 吃过午饭,张骆就跟著他妈回家了。 吃饱了饭发饭晕。 张骆直接上床睡觉。 这一觉又是两个小时。 睡醒了,发呆。 理一理思绪。 嗯,重生的感觉,稍微扎实一点了,不再那么如梦似幻了。 他转头看著窗外。 树荫隨著风而摇动。 蝉鸣如沸,虫吟叠浪。 只有老小区还能听得见这样的声响。 他真的回到了15岁这一年。 - 为什么会在30岁这一年重生? 父亲已经去世了六年,江晓渔也已经走了四年。 他的人生都已经进入了一条一成不变的轨道。 他都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发生,接受了所谓的命运和人生。 - 张骆坐起来,人还有点刚睡醒时的懵。 但是,他能充分感受到这具身体所蕴含的能量。 不是后来那个无论睡多久都无法恢復年轻精力的身体,而是仿佛隨时可以跳起来、够到天花板的身体。 张骆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的视线看向了角落里的那张书桌。 风从窗外吹进来。 纸页在跟著风翻动。 像极了动画里的画面。 张骆下了床,来到书桌前面。 那是一本习题册。 是数学。 上面全是等式和不等式的题目。 上课都还没有讲到的內容。 他竟然已经在提前做题了? 怎么回事? 回忆里的他,不是一向不算努力吗? 怎么还搞起了提前预习做题这一套? 阳光笼罩著树荫。 他坐了下来,拿起笔,读了下题。 呃,挠头。 怎么办,全忘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7.你还记得多少呢 一个真实而又巨大的问题出现在了张骆的面前。 重回十五岁,重回高一。 爽吗? 很爽。 但是,那些课本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你以为你是刚高考结束,以你人生课本知识储备量巔峰期的状態重生的吗? 不,不是,你是已经三十岁、成为社畜好多年了。 那些课本知识,你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石裂。 张骆都懵了。 幸好,这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这个时候告诉他,他重生回了高三,那不倒了大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一边头大,一边感到庆幸。 突然一下子,这个无所事事的周日下午就有事做了。 看书,找回忆。 梁凤英敲门进来,看到张骆竟然在看书,震惊不已。 “你——” 张骆转头看去。 “妈,我觉得我得去买几本辅导书。” 梁凤英脸上的震惊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然而,这不影响梁凤英麻溜儿地去拿钱包。 一个小时以后,当梁凤英看到张骆真的拎著几本辅导书回来以后,那脸色叫一个精彩。 可云抱头式的欣喜若狂,还要强行装作若无其事。 等张骆回了房间以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他爸回来了。 然后,他妈压低声音跟他爸说“张骆这小子脑子开窍了啊,终於知道好好用功了啊!”,字缝里溜出来的兴奋和喜悦,让张骆听见了,感到一阵心酸。 人,永远要回头看,才能明白当时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话、一些举动。 张骆曾经无数次地回想,如果重来一次,他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现在,真的可以重来一次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但是,他是这么想的,也是努力去做的。 - 张骆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好歹把几门主科的內容,大差不差地翻了一遍,找回来了一些记忆。 这就跟游泳一样,忘记了,只要学会过,扑腾两下,感觉就来了。 张骆好歹过去不是一个学渣,不至於看书跟看天书一样。 晚上十点,他就被他妈催著上床睡觉了。 “明天你六点半就得起床,赶紧睡。”他妈说,“我们可没有时间送你去上学。” 尤其是他妈,因为承包了食堂,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去赶菜市场的早市。 他爸也一样,基本上七点就出门了。 张骆已经习惯了过了零点才睡。 昨天周六就是凌晨才睡的。 这么早让他躺床上,只能胡思乱想。 別说玩手机了,这年头都还没有智慧型手机。 就算有,以他们家防网癮那个劲儿,估计也不会给他买。 张骆躺床上,想想自己的高中,想想过去的事儿,竟然也没有真的翻来覆去睡不著,很快就入睡了。 嗯,肯定是学得太累了,脑细胞死得太多,脑子需要休息了。 - 市二中离张骆家大概五公里,其实並不远,但是真要靠两条腿走的话,还是有点累的。 所以,张骆一般会骑自行车,下雨的时候就乘公交车。 张骆起床的时候,家里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高一,只需要赶早八,不像高三那么变態,还有一个早自习。 张骆是早上7:20醒的。 坐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趿拉著拖鞋出去,桌上,放著一个碗,上面还有另一个碗倒扣著。 拿开一看,碗里是一碗绿豆粥。 旁边是一袋牛奶。 这粥估计是他爸盛出来的,不然肯定凉了。 张骆坐椅子上,囫圇吃了两口才想起来,呃,还没刷牙呢。 算了,吃了吃了。 他吃完了,才去把这个刷牙的动作给补了。 这算马后炮吗? 张骆换上校服,背著书包出了门。 楼梯上又碰到了王福田。 “王叔。”张骆打了个招呼。 “欸,小骆!”王福田看到他,叫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在美美理髮店见到我的啊?” “唉哟。”张骆心想,还惦记著这事儿呢? “就不久前啊,王叔,我上学快迟到了,不跟你说了。”张骆一溜儿往楼下跑。 王福田还想叫住他。 他已经跑了。 少年的身体就是好啊。 身轻如燕。 一头扎进阳光里。 大片梧桐叶撑起了绿荫伞。 空气里飘著各种早餐的香味。 “张骆!”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骆一个急剎车,脚撑在地上,双手把著自行车车头,回头看。 一个小胖子顛顛儿地追上来。 “带我一下!” 周恆宇。 他高中同学。 他们两家住得很近。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一直就是半生不熟的,一直没有走得太近。 这是因为张骆嫌周恆宇是个文青——嗯,胖胖的文青,不爱跟他玩。 结果,这个文青长大以后,竟然成了一名网络小说作家,似乎还挺有名。 他爸出事之后,他估计是从爸妈那里听说了,还专门给他转来了一笔钱。 连葬礼,他都跟他爸妈一起来了。 张骆心里记著。 只不过,后来人家混得比他好多了,他想著什么时候报答人家一下,也根本没机会,更不敢主动找人家—— 人家混成了个有名有钱的网络小说作家,他不过是个在玉明卷生卷死看不到未来的社畜。 说白了,自卑。 倒是有一次周恆宇来玉明开会,跟他约了一回。 张骆很不好意思地请他吃烧烤。 大概那个时候真的是被打击得不轻,觉得请人家吃烧烤,拿不出手。 周恆宇那个时候减肥成功,大概是因为开会,穿得西装革履,跟他坐在烟火繚绕的烧烤摊,一开口就说:“你这地儿选得太好了,我前段时间口腔溃疡,好久没吃烧烤了,就馋这一口。” 那天晚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聊聊高中同学,聊聊家里那一片儿的事,然后就散了。 此时此刻,张骆看著一身小肥肉、顛顛跑过来的周恆宇,莫名感到一股呼之欲出的激动。 “搭我一下,行不行?我自行车轮胎没气了。”周恆宇跑过来,问。 张骆笑了,点头,说:“行啊,上来吧。” 周恆宇笑著跨坐到了后面。 张骆一脚蹬出去,差点没蹬住。 “我靠!” 仿佛载了一座山。 “你车胎没气是因为被你坐瘪了吧。”张骆吐槽。 8.心臟扑通扑通跳 原本只需要12分钟就可以骑到学校,因为载了周恆宇,这一路花了快20分钟。 等张骆放好车,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站著了。 “许老师好。” “许老师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许水韵严肃地目视他们进了教室,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进了教室,她进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转身离开。 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很深。 因为这位老师,该怎么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虽然她常年严肃,不苟言笑。 但是在普通班里,她是唯一一个在乎班上每一个同学成绩的人。 可惜的是,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她去带了文科班,而张骆选了理科。 第一堂课是英语老师。 英语是张骆的弱项。 高考的时候,英语就是他的短板。 但凡英语能够多20分,他就能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然而,105分的成绩,过於惨烈。 对张骆来说,之所以英语差,除了本身不爱这门科目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很討厌高二高三的英语老师。 那是一个势力眼。 家长给她送礼了的,她就多关照一点;家长没有给她送礼了的,她就爱答不理。 很多人以为动輒打骂学生的老师才是坏老师,不是,其实也有一种坏老师,她视你如无误,看似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却在言行举止中表达对你的忽视。 当你拿著题目去问她的时候,她会低著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透过眼镜镜片,自下而上地看你,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句“这个课上不是都讲过了吗?”,转头就走。 相反,高一的英语老师,因为大学刚毕业,其实还是个小女孩,虽然讲课比较青涩,对学生却是真的好。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英语考得不好,就是因为没有碰到一个好老师。 虽然后面长大了,也意识到,人生中,不能指望遇到的都是好人,人要有本事在遇到不好的人的时候,也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盘。 高一的英语老师姓楚,叫楚幸。这是她大学本科毕业以后,教的第一届学生。今年六月,她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年九月,她就成了老师。 张骆已经没有太多关於楚幸的印象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她有两次被班上桀驁不驯的学生给气哭了,课上到一半,直接衝出了教室。 后来,张骆再听说她的消息,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他们说,楚幸已经成为了市二中的骨干教师。 那个时候,他很难把骨干教师跟那个被气哭了的女孩模样联繫在一起。 - “张骆,你周末看球了吗?”同桌许达小声问他。 张骆摇头。 许达:“我操!你竟然没看球,王志亮可牛逼坏了,最后一分钟射门,送我们徐阳市进了四强!” 许达的声音太过於激动。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楚幸也是。 楚幸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张骆那一下有点尷尬。 “下课再说吧。”他低声说。 许达却完全不在意似的:“没事,她不敢发火的。” 张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面的想法却是: ——原来这个年纪的男的,这么不招人待见? 他记忆中的许达,从来没有留下过这样的印象。 张骆也很震惊,那一刻,他竟然下意识地觉得许达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 “我要听课。”张骆甩下这么一句话,不搭理他了。 许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虽然高一开学才没有多久,班上似乎不少人都已经熟络了起来。 张骆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 他发现周围就没有几个在认真听课的,有的在翻杂誌,有的则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偷偷说小话的。 张骆甚至有好几个瞬间想发火让他们闭嘴。 忍住了。 他认真听了会儿课,发现楚幸讲课確实讲得很一般,各种专业术语,他这认真在听的都听不明白,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不想听的了。 饶是如此,张骆还是努力地写了一点笔记。 还好,他依稀记得什么东西是考点,也知道英语这个学科吧,实在听不懂也没有关係,只要每个单词都认识,也能得不少分。 英语课一下课,楚幸都还没有离开教室呢,许达就一副石破天惊的震惊,问:“张骆,你搞什么呢?突然这么认真学习了?” 张骆合上笔,耸耸肩膀,“怎么著?看不惯啊?” 许达:“牛,你牛,那你下午还踢球吗?” 踢球? 又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了。 “踢啊,为什么不踢?” 张骆马上就有些兴奋了起来,等上班了以后,想要约一场球有多难,他是知道的,哪像读书的时候,想约就约,隨时有人陪你踢。 - 第二节课仍然是英语课。 张骆现在特別庆幸的是,得亏这个时候的英语课,讲课还不是全英文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中文在介绍和解释。 不然,他真不一定听得懂。 不过,可能是第一节课太过於专注认真了,第二节课他听得实在犯困—— 这实在不应该,毕竟他昨天是扎扎实实地睡了至少八个小时。 第二节英语课下课以后,课间。 张骆听到前面有同学说:“楚幸讲的是个啥啊,根本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啊?我还以为就我听不懂呢。” “什么定语、状语又补语的,分都分不清。我连中文里的这些语都搞不明白,更別说英语了。” …… 第一天重回高中教室。 听著周围这些同学吐槽的声音,张骆感觉莫名新鲜。 然后,广播里就响起了进行曲。 广播体操环节到了。 张骆:“……” 张骆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大家都见怪不怪地鱼贯而出。 没有人对做广播体操这件事感到羞耻,只有张骆这个身体里住著一个三十岁灵魂的人会。 不过,张骆很快就看到了隔壁班最前面领操的江晓渔。 她绑著马尾辫,站在阳光下,腰挺得笔直,正在跟队列前面的女同学说话,笑得明朗、有活力。 张骆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9.我想长到墙外去 小姨问他,他是不是校草,属实有点夸张的。 他长得是有那么几分帅气,但毕竟不是那种白净、清瘦的样子,不符合当下中学女孩们的审美。 江晓渔不一样。 她一入校,都被大家奉为校花的有力竞爭者。 虽然说学校里面並没有这样一个组织去正儿八经地评选这个东西。 都是口口相传。 然而,能够被大家口口相传地奉为校花的有力竞爭者,也足以说明江晓渔本身的条件之好。 当然了,她后来靠著自己的形象能够直接考进京艺,而且凭藉一张参加艺考照片就在网上走红,就更说明她不仅仅是条件好那么简单了。 在这个学校里,喜欢江晓渔的男生多了去了。 何止一个两个。 然而,喜欢江晓渔的男生虽然如过江之鯽,江晓渔自己却从来没有抬起过鱼竿。 整个高中三年,江晓渔都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表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 周恆宇忽然从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张骆回过神来。 “我靠,你是鬼啊,总是从我后面冒出来!”张骆吐槽。 周恆宇惊讶地看著他:“这青天白日的,你怕鬼啊?” 张骆:“怕个鬼,我只是对你频繁从我后面冒出来的行为表示吐槽。” 周恆宇笑了。 “那行,下次我绕到你面前来跟你打招呼总行了。” “你们两个戳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进队伍?”班主任许水韵的视线跟著她的声音杀了过来。 张骆还没反应过来,周恆宇已经麻溜儿地进队伍了。 人虽然胖,动作却十分灵活。 张骆赶紧跟了进去。 结果,音乐响起,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课间操的动作,以至於呈现出来的样子,比后来一些广为流传的女团某成员划水画面还要水。 水得不堪入目。 许水韵严肃警示的眼神射过来好几次。 张骆有苦难言。 实在不是他態度有问题,是他能力不足啊。 依葫芦画瓢照著做,可不就是划水中的划水嘛。 课间操结束,张骆从许水韵面前走过的时候,许水韵警告他:“如果明天你还是给我做成这个样子,你就放学以后一个人来这里练。” 放学以后一个人来这里练? 那么多同学放学都要经过这个广场。 那不社死? 张骆脸色大变。 隨即,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循声看去。 竟然是江晓渔。 她没有看他这边,而是和另一个女生结伴,说说笑笑,似乎两人正在聊天。 应该不是笑他。 张骆暗自鬆了口气。 …… “你笑什么?”原思形有些疑惑地问江晓渔。 江晓渔笑容灿烂地摇摇头,眼角余光看到张骆已经走远了,才转头看了一眼。 原思形顺著江晓渔的目光看去。 “你在看谁呢?” 江晓渔目光已经收了回来。 “没有看谁。”江晓渔挽住原思形的手臂,“思形,这周六你有空吗?” “我妈给我报了一个培训班,上午11点才下课。” “那你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面试可以吗?” “什么面试?” “杂誌封面模特。”江晓渔说,“如果面试通过了,拍摄一次可以有1000的报酬,我想去试试。” 原思形点头。 “行啊,我陪你去,在哪里?” “就在徐阳市的艺体中心。” - 中午,张骆在食堂吃了午饭,一个人在学校里面溜达。 非常熟悉的校园,却又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很久。 现在,重新沿著这些熟悉的角落一个个走过去,让张骆莫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现在是“物是人也是”。 竟然真的重生了。 现在,张骆越来越確定这一点。 因为细节太真实了。 每一个地方,都是清晰的。 “张骆,你在干嘛?”忽然,一个声音问他。 张骆抬头看去。 实验楼上,班上同学刘松探出半个头,俯瞰著他。 张骆反问:“你在干嘛?” 刘松挠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还有些躲闪,头都不露全乎。 “我——你能帮我捡一下那个球吗?” 他指著张骆旁边的灌木丛,问。 张骆回头看去,在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个网球。 张骆捡了起来。 “帮我扔上来就行。”刘松说。 张骆满脸疑惑地看著刘松。 “你不会在实验楼打网球吧?”他问。 刘松:“……没有。” “我给你送上来吧。” “啊,不用,不用——” “我已经上来了。” 张骆拿著球上了楼。 - 每个学校都有实验楼。 只是,在张骆读书那个年代,实验楼往往形同虚设。 一年下来,顶多两三次实验课,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大部分时候,它都空缺了。 甚至,有几间教室,都被弄成了社团活动室。 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就是这样一间社团活动室。 刘松尷尬地看著张骆。 张骆则一脸诧异地看著他,以及这间社团活动室里的其他人。 这活动室里,竟然好几个人。 但这几个人,形象都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穿著奇装异服,戴著假髮,甚至还化了很夸张的妆。 如果让教务处主任过来看见这一幕,肯定震惊不已,然后气得半死。 当然,张骆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玩意后来很流行,不至於像现在这个时候,被视为“异类”。 “我们……我们这是在——” “我知道。” 张骆看刘松支支吾吾的,明白他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cosplay,对吧?” 刘松,以及其他人,露出惊讶之色。 “你竟然知道!” 张骆点头:“知道啊,见过,但是,你们玩cosplay,怎么还能把网球扔到楼下去?” “我们在拍照片。”刘松说,“我们想要报名去参加一个比赛。” 张骆目光落在一个手里拿著网球拍的人身上,恍然。 后世很多漫展都有这种性质的比赛。 他说:“行吧。” 张骆指著刘松的头髮:“他们都戴了不同顏色的假髮,你为什么没有戴?” 不等刘松回答,他自己先恍然了。 “噢,你摘了,难怪你让我帮你捡球。” 刘松身上穿著一件像是法师服的服装,如果他以这个样子下楼去捡球,万一被人看见了,估计就成新闻了。 法师加网球的组合……行吧,也只有动漫才能让它合理化了。 刘松神色更尷尬了。 张骆耸耸肩膀。 “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张骆!” 刘松叫住他,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这件事……能帮我们保密吗?”他问。 张骆点头。 “行啊。”他爽快地答应。 “谢谢!” 张骆笑了笑,走了。 - 刘松確实挺能保密的,至少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刘松还是cosplay的爱好者。 张骆只记得刘松后来成绩挺好的,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高考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繫过。 嗯,这才是他熟悉的高中。 在封闭的、看似单调的学习生活里,总有人试图把自己的树枝长到墙外去。 10.赚钱这件小事 下午的课,张骆上得昏昏欲睡。 他的理智让他好好听课,但是困意就跟烧香似的,无孔不入。 “高一很关键啊,高一基础打牢了,高二分班才有希望进入重点班。” 化学课的陈老师总是喜欢在上课的间隙教导两句。 张骆听了就更加犯困。 但其实陈老师说的也没错,重点班的选拔机制,就是根据高一的每一次年级统考成绩,算出来一个综合排名,自上而下取前几十名。 化学课一下课,张骆扭头看著窗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心里头產生了几分忧虑—— 这可不符合他预期的样子。 不应该是重生再来,打满鸡血,一路开掛吗? 怎么还能出现上课想睡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喂,张骆,发什么呆啊,走啊!”同桌许达一脸兴奋,“踢球了!” 张骆回过神来。 “噢。” 他多少兴奋起来了一点。 那点忧虑隨即被拋之脑后。 管他那么多的,高中还有三年,先踢球! - 踢球,那叫一个痛快! 大汗淋漓。 张骆在球场上飞奔的时候,真切地觉得自己在飞翔。 什么身轻如燕,什么马踏飞燕—— 啊,不对,应该是脚带飞球。 张骆还进了一个球。 这够他爽的了。 “可以啊,你小子!”许达一巴掌拍了张骆的后脑勺一下,笑著说,“今天这球进得够精彩的!” 张骆:“没有你传给我,我也踢不进去。” 许达就想听这么句话呢,张骆一说,脸上笑容马上更灿烂了。 “走了!” 张骆走到球场旁边,拿起书包,背上。 一身汗,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冲冲。 一群踢球的小伙伴作猢猻散。 - 张骆直接回家。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爸在他妈食堂帮忙,两个人都要晚上十点左右才回。 他妈承包的机关食堂,今年正在试图搞商业化—— 所谓的商业化,就是中午面向机关做食堂,晚上接外面的单,做桌餐。 这个时候的徐阳市卫生局,还不像后来那样,门口都设了门禁,正处於“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时期。 他妈之所以想到要搞商业化,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很多年以后,他妈才在一次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告诉他。家里其实没什么钱,他爸和他妈都是吃死工资的(哪怕是他妈,承包食堂,也就是按人头算帐,不可能客人越来越多,这决定了他妈的收入也是死工资)。尤其是高二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行亏损不少,他妈甚至去找过外婆,请外婆答应帮他读大学这事保底—— 万一家里真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他上大学的钱来,请外婆支援。 也是外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妈才在第二年亏损的情况下,继续坚持运营下去,在他高三那一年,真的赚了十几万,让他有了一个相对不那么窘迫的大学生活。 当时张骆听了,只是云淡风轻地噢了一声,说:“还有这事呢。” 其实这事给他触动挺大,那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件事。他妈给食堂搞商业化运营的时候,他问过,是不是家里缺钱,毕竟因为食堂要负责早饭和午饭,他妈基本上凌晨五点就要起床开始忙活,晚上还弄到十点才回来,太累。 他妈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做做唄,就四个包厢,能累到哪里去,顶多了就四桌,要真想缺钱,我就周末搞了,工作日搞搞还行,周末可不能耽误我打牌。” 他当时真信了。 但实际上,他妈后来也说了,不是她周末不想搞,是如果周末要搞的话,一方面要再给卫生局支付额外的租金,另一方面,厨师在周末的酬劳比平时要高很多,而她根本没法儿保证周末一定有客源,哪怕有客源,就四个包间,顶多做四桌,算了算支出的成本,还不如不搞。 实际上这玩意儿也就是一开始没人觉得能搞起来,也没料到后面的事,所以允许他妈弄了。 到了高三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营的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越来越多,出入卫生局大院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结果,为了影响,卫生局就叫停了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商业化运行,不让弄了。 气得他妈骂了一个星期“他们就是眼红!”“这群鱉孙!”。 - 张骆的晚饭就自个儿弄的。 隨便吃了点。 倒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件事,让张骆开始琢磨、盘算,是不是想点法子,挣点钱,別让他爸妈回头因为钱的时候,捉襟见肘,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还不让他知道。 这事越不让他知道,事后知道了就越难受。 张骆是体验过了。 买彩票? 可拉倒吧,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记得住十几年前中奖的彩票號码。 真要说起来,最能赚钱的就是钱,偏偏他没有钱。 有什么无本买卖可以积累原始资本的? 开直播唱歌卖艺?抱歉,这个年代没直播这玩意,网速跟不上。 利用信息差,搞一些买进卖出的东西?別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原始资本。 搞自媒体?这年头,唯一的自媒体就是博客。 而gg变现这玩意,现在还没有到自媒体头上呢。 张骆发愁。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书架上的一本《故事会》。 呃—— 走文豪之路? 张骆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了。 他都敢做这种梦了。 张骆挺喜欢看小说的。但他没写过,就纯喜欢看。小时候看武侠,看《故事会》,长大了看网络小说。一开始没什么钱的时候,看盗版,后来做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社畜以后,就开始花钱看正版。 从唐家三少到辰东,天蚕土豆到我吃西红柿。 总有人为谁更能代表网文吵得不可开交,事实却是,作为一个读者,谁管你代表网文,这些作者的书,基本上都看过。 但是,让他来写,他也没这个本事啊。 张骆拍拍自己的脸。 “別做梦啊,这不是你重生了就能抄的啊。” 更何况,这年头,他们中已经有两个出道了,还有两个,已经在即將出道的路上了。 对別的重生者来说,赚钱好像都是洒洒水的小事。 怎么对他来说,重生了,赚钱仍然是个愁人的事? 11.真是一个学霸? 周二,一大早,张骆就醒了,爬起来补作业—— 昨天他东想西想的,作业都没来得及写完。 结果,他爸推开门一进来,看到他竟然在写作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张骆说,“我有作业忘写了,你別打扰我,爸。” 一听是这个原因,他爸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门关上,他爸自言自语:“我说呢,我还以为咱们家要出一个状元了。” 虽然关上了门,张骆还是听见了他爸的叨叨。 他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对於他学习这件事,如果说他妈是一个坚信“勤加鞭策一定能让我孩子更上一层楼”的鞭策派,他爸就是一个认为“会读书的人不会讲、读不进书的人讲不听”的自由派。 张骆紧赶慢赶地在7:15把作业给补完了。 他爸已经出门了。 他把他爸做的粥囫圇吞下,叼著一袋热过的牛奶,匆匆忙忙出门。 周恆宇在江小鱼饭店吃早饭,看见张骆,三口並作两口吃了,说:“张骆,你等等我,我们一块儿走。” 张骆剎车,一脚蹬地。 “你不会自行车还没有修好吧?” “修好了,修好了。”周恆宇背上书包,指著自己放在一旁的自行车。 嗬! 张骆一看,这自行车,看著价格不便宜啊。 这时,江晓渔也背著书包出来了。 “江晓渔,你怎么去学校?”周恆宇问,“要我带你去吗?” 江晓渔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本来想说一句,要不我带你? 但一看自己这小破车,后座都有点生锈。 他嘴张不开了。 江晓渔对周恆宇笑著摇头,说:“不用,你们去吧。” 周恆宇点头,对张骆说:“那我们走吧。” 张骆看著江晓渔,欲言又止。 妈的。 以前就是这样。 一次次张不开口,说不出去。 想说的话,想表达的爱,全成了自我的纠缠。 周恆宇都一脚蹬出去了,张骆忽然又用力按住剎车。 “这天这么热,你走过去,不怕出汗啊?”张骆回头看向江晓渔,“上车吧。” 他硬著头皮、以看似冷淡拽酷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又转回了头,不敢再看江晓渔。 他怕江晓渔拒绝。 如果真的拒绝了,他发誓,他绝对一脚蹬出去。 “噢。”他听到江晓渔应了一声,然后是,“那好吧,谢谢。” 已经在前面停下来的周恆宇一脸疑惑地张嘴。 哈? 江晓渔跳坐到了张骆自行车的后座上。 “抓住我的衣服,抓紧了。”张骆闷声说,“你坐好了吗?” 江晓渔轻轻嗯了一声。 张骆咽了一下喉咙,往前骑去。 他自以为装得很酷,实际上,他一直没有回头看江晓渔一眼,反而让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周恆宇默默地骑在前面,也不说话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骑到了市二中。 到了校门口,江晓渔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对张骆说:“谢谢。” 张骆这才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江晓渔问:“你的广播体操练好了吗?” “什么?”张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晓渔轻轻抬起下巴。 “如果你要是练不会,可以找我学。” 说完,她不等张骆回答,转身就朝学校里走去了。 张骆这才反应过来。 靠! 昨天许水韵的话,她果然还是听见了! 莫名,臊得慌! 张骆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 全是汗。 周恆宇目光幽怨地看了过来。 “张骆,你不会是跟江晓渔在谈恋爱啊?” “你瞎说什么呢。”张骆回过神来,“別造谣啊,別让我听见这样的谣言。” 周恆宇:“呵呵。” - 大概是因为今天总算不是踩著点儿到的原因。 许水韵看向张骆的目光都稍微温和了一点,不像昨天那样锋利了。 “许老师早。” 张骆从许水韵身边经过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喊。 许水韵嗯了一声。 还是绷著一张严肃的脸。 在上课前五分钟,所有人都到齐了。 看来,昨天许老师守在教室门口查迟到的画面,给了所有人一个警醒。 所以,今天每个人都提早了出门的时间。 许水韵通知:“下个星期四、星期五,开学考,这是咱们年级入学以来第一次统稿,全年级一千两百多个学生会根据这次考试成绩排名,大家都上点心啊,別考完了后悔了。” 班上顿时发出了哀號声。 张骆也一愣。 这么快就开始第一次年级统考了? 是了,市二中之所以能够保持高考成绩,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几乎每个月一次年级统考,有的叫月考,有的叫期中考,还有的叫期末考,反正就是每个月排一次名。 你在什么位次,你这段时间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一目了然。 每个学生都被这个排名鞭策著。 后来,张骆听说,高中都不允许公布排名了。 张骆心很慌。 因为,关於高中这点知识,他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別说高中这点知识了,初中的知识都差不多忘没了。 他现在属於考啥啥不会的状態。 头大。 正常情况下,张骆在高一的时候,一般都是能考到年级300名到500名之间的。 这个区间,差不多就是比普通一本线要高一些的位次。 也是张骆正常发挥的成绩。 但那是在他没有经歷十几年的时间、没有把初中知识忘得差不多、也算认真念了点书的情况下。 现在? 张骆怀疑,自己甚至连年级前1000都进不了。 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张骆上午几门课,又一次打起了精神,逼自己认真听课,做笔记。 要说好的方面,那就是当老师们把一些知识点讲出来的时候,张骆接受得都很快。毕竟是学过的,而且也是掌握过的。这就跟一门语言一样,完全没有基础跟有一定基础的,重新上手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这给了张骆一点安慰。 只不过,他认真听课做笔记的样子,把他的同桌许达惊住了。 “我靠,你不会真是一个学霸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达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12.让我一起Cosplay?! 张骆一愣。 “我?学霸?我不是。” 许达说:“我看你上课那么认真。” “上课认真不等於是学霸。”张骆坦言。 “我靠,兄弟,你这话够装的啊,你別下周考试结果一出来,名列前茅。”许达说。 张骆:“要是我名列前茅,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可乐。” 许达:“臥槽,行。” “要是我没有名利前茅,你怎么办?”张骆说,“总不至於打个赌我没赚头吧?” “你要没名列前茅,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可乐。”许达马上大方地说道。 “也別一个星期的可乐了,请我吃一个星期的食堂吧。”张骆说。 许达:“行吧。” 他显然根本不在意这点赌注需要花多少钱。 张骆则心想,可以,一个星期的午饭钱省下来了。 - 吃过午饭,许达要去校园商店买饮料喝。 张骆其实也想喝,身上也有钱,但是一想到家里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差钱,他也就忍住了。 回教室喝纯净水,一样的。 “你们不要啊?”许达问。 周恆宇:“我不要,我要减肥。” 许达看了看周恆宇,点头,“也是,你是得减减了。” “走吧。”张骆说。 结果,张骆刚一回到教室,刘松就过来了。 他小声说:“张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张骆点头:“你说。” “要不,我们出去说?”刘松看了坐在旁边的许达一眼。 “说什么呢,还要叫出去说悄悄话。”许达上下扫了刘松一眼。 刘松似乎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带点调侃和攻击性的话,支支吾吾。 张骆站了起来,“走吧,出去说。” 刘松马上鬆了口气。 - “你们想让我一起去cosplay?!”张骆毫不犹豫地摇头,跟摇拨浪鼓似的,“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你们玩吧。”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的话,我们肯定能拿奖的!”刘松说,“张骆,其他人都很希望你能参加。” 张骆挠挠头。 “不是,我对这东西真不感兴趣啊,动画和漫画我倒是看,但对於我自己扮成那个样子,我有心理障碍。” “啊?心理障碍?”刘松一愣。 “不是忽悠你,说白了,我臊得慌。”张骆说,“你让我跟你们昨天那样,打扮成那个样子,我不行。” 刘松:“……我们昨天那样?” 他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我还以为你理解。”刘松突然就跟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情绪一下低落了,“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他匆匆转身进了教室。 张骆倒吸一口冷气。 擦……是不是他刚才没说得太清楚,一下刺痛了刘松这位动漫宅有些敏感的心? 好吧,他说得好像是有“嫌弃和歧视”的嫌疑。 但是,天地良心,不是这么回事。 他真就是臊得慌。 - 真说起来,等张骆到了玉明上大学之后,其实经常在校园里看到一些同学以cosplay的造型,明晃晃地走在人群里,周围的人多看几眼,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现在,在徐阳这个小城市,又是网络资讯还不那么发达的时代,cosplay对很多人的衝击確实有点大。 尤其是对於学校老师来说,这群人看上去就是典型不务正业、作妖作怪的样子。 也难怪刘松有点敏感了。 张骆犹豫著,要不要去跟刘松解释一下? 他並不想平白无故地刺痛別人的心。 哪怕是个误会。 张骆这么想著,正要走进教室,去跟刘松解释一番。 “张骆,你过来。”许水韵出现了。 张骆被许水韵叫到了办公室。 “你初中的时候打过辩论赛?”许水韵问。 张骆点头。 “你水平怎么样?” “还……行?”张骆心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许水韵说:“我们年级马上要举行辩论赛,以每个班为单位去参加,我们班上只有你以前有参加辩论赛的经验。” 张骆依稀从记忆中找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高一的时候,確实打过辩论赛。 但是是一轮游的水平。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水平就那样,其他三个人更加不行。 后来,举行决赛的时候,市二中也算是花了大力气,请来了岳湖台的当红主持人洪敏做评委。 之后,洪敏还专门邀请了获得冠军的队伍,上了一次她主持的综艺节目,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衝动。 等等! 洪敏?! 节目?! 张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因为这个节目的事,江晓渔非常鬱闷,自己没有去参加这个比赛。 “不然我一定会带著我们班拿冠军的!”江晓渔当时后悔不迭的样子,一下就鲜活地从记忆深处冒出来了。 江晓渔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就萌生了以后想要做艺人的梦想了。 张骆回过神来。 “许老师,你想让我参加吗?” 许水韵点头,“没错,这一次辩论赛,学校还挺重视的,也只在高一年级举行,校长亲自主持了通知会。” 张骆一听,心想,难怪。 “好,那我参加。”他说。 许水韵:“班上还有谁擅长表演、反应敏捷的吗?” 张骆摇头:“我和大家也没有那么熟,刚认识呢。” 许水韵:“行,那你平时也关注著点,如果有谁你觉得合適,你也隨时告诉我。” “好。” 张骆点头。 “许老师,这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许水韵说,“二十个班,抽籤1v1pk,从淘汰的队伍里再选择四支队伍,一共十四支队伍进入第二轮。” 张骆听了,十分惊讶。 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张骆从许水韵办公室出去以后,坐在许水韵对面的、隔壁班的班主任卢霞笑著说:“你们班这个学生,挺成熟啊,很少见到高一的学生跟老师面前说话这么镇定自若、有商有量的。” 许水韵微微一笑。 “不卑不亢的,挺好。” 卢霞:“他是哪个初中来的?成绩怎么样?” 许水韵:“下周第一次年级统考,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班上学生的情况,我也还在熟悉呢,六十多个学生,压力大啊。” 13.你是课代表了 张骆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一个学生,而是以一种平辈的姿態在跟许水韵说话。 一旦不注意,他確实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 他脑子里面就惦记著等会儿一定要记得跟江晓渔说这件事。 別这一次再错过了。 虽然即使江晓渔不参加这个比赛,不上洪敏的节目,后面仍然会红。 但是,某位大作家不是说了吗?出名要趁早。 他这一世,必须要改变江晓渔原来的人生轨跡。 无论江晓渔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杀,归根到底,都是不够强大。 他要更强大,她也是。 - 又到英语课。 张骆这一次做足了心理建设,想著一定要好好上课。 结果,他听得脑袋摇摇欲坠,没什么质的改变。 这样下去,高考105分的成绩,好像是改变不了的结局了。 甚至更差。 张骆摇头,这不行。 於是,在楚幸刚走出教室的时候,张骆就追了上去。 “楚老师!” 楚幸正处在强烈的鬱闷和自我怀疑之中。 她踌躇满志地来到市二中,以人民教师的理想,想要做一个可以真正帮助学生的老师,结果自从开学以来,她每一次上课,班上情况都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听课的人顶多占班上三分之一左右,课堂纪律日趋涣散。 更糟糕的是,她发火没有震慑力,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发火。 没有资深教师那种站在讲台上就是“老子最大”的底气。 楚幸有些惊讶地看著班上这个有点帅气的男生,不知道他叫住她是做什么。 他上课,脑袋一点一点的,她都看在眼里。 她心中其实已经把他划到“不好好听课”的学生名单里了。 张骆可不知道楚幸在想什么。 他说:“楚老师,我想学好英语。” 楚幸:“……噢!” 张骆:“但是,我看它头大,上课也犯困,不知道怎么办。” 楚幸:“……” 张骆的態度太诚恳了。 关键是,他说这些的態度,过於理直气壮。 楚幸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上课太没意思了?” “不是你,是英语这东西就没意思。”张骆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太费劲了。” 楚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骆问:“楚老师,你应该从小英语就很好吧?不会体会我们的痛苦。” 楚幸说:“我在数学这门课上体会过,所以,我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骆笑了。 笑得挺灿烂。 楚幸暗自后悔。 她不应该在学生面前自暴其短吧? 以后还能在学生面前树立起做老师的威严吗? 张骆问:“那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真的挺想把英语学好的。” 楚幸沉思片刻,脑海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咱们班还没有英语课代表,要不然,你来做英语课代表吧?” 楚幸把这个提议说出来以后,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哎呀,三思而后行!怎么又嘴跑得比脑袋快了?! 楚幸暗自懊恼。 张骆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帮助我提高英语成绩,我做。” 他一副做英语课代表可为难了、但既然你要我做我就做吧的样子。 楚幸:“那,以后每节英语课最开始的五分钟,由你来带大家回顾一下上节课的知识点,我再来给你做补充。” “行。”张骆点头。 楚幸:“那你就是我的英语课代表了。” “行。” - 张骆回到教室,一愣。 这今天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接连给他派单? 这可不是他高一会经歷的事情。 怎么回事? 明明一直都有些“泯然眾人”的人生,突然就跟开了掛似的,被人看到了? 张骆心想,难道自己重生的时候,老天把他的幸运值给重新调整了一下? “你刚才跑去找楚幸干嘛呢?”许达问。 “什么楚幸啊,喊楚老师。”张骆说。 许达一脸匪夷所思,脸上写著“你有病吧”四个大字。 张骆哼哼了两声。 “我警告你啊,你以后对楚老师尊重点,我是她课代表了,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许达脸上的匪夷所思更浓了。 “什么玩意儿?” 张骆耸耸肩。 “虽然我也很意外,但事实就是,嗯,我是英语课代表了。” 许达大惊失色。 他问:“你是楚幸——” 在张骆眼神的逼视下,许达不情愿地改口。 “你是楚老师的亲戚?” “不是。”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爱学习的学生罢了。” 许达:“……” “好吧,跟你说实话,刚才我去问她,我有什么办法上课不犯困没有,我实在是想学好英语,可实在学不进去,她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做课代表。” “什么玩意?!”许达难以置信,“什么时候课代表成了想学好这门课的人做了?不是这么课特別厉害的人才应该做吗?” 张骆:“谁规定的?白纸黑字在哪呢?” 作为一个三十岁的社畜,他下意识地用白纸黑字反驳了。 许达哑口无言。 这个发问的底层逻辑,已经超出了他现在的经验范围。 许达:“我服了,我真服了。” 张骆:“你別服了服了,你也好好上课吧,一节课就这么睡过去了。” 许达:“……关你屁事。” 张骆懒得跟他爭了。 他转头去找刘松。 他还有这件事没解决呢。 但刘松不在教室,也不知道去哪了。 - 课间操时间,张骆仍然只能有心无力地依葫芦画瓢。 当然,他自认为比昨天做得好多了。 许水韵也没有把他拎出来。 只是等课间操结束,他再次经过许水韵的时候,许水韵还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张骆,你是不是从小四肢不太协调?” 张骆:“……”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扑哧”一声。 一扭头,江晓渔果然又在旁边。 她一副没有偷听这边说话、而是在跟同学说笑的样子。 只有一个侧脸。 但这一次张骆很確定,江晓渔一定是在故意偷听。 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14.Cosplay七人 中午,张骆跟周恆宇、许达一块儿在食堂吃完午饭,去了实验楼。 果然,刘松跟他那几个小伙伴还在三楼走廊尽头那个教室。 张骆过去敲了敲后门。 本来还说说笑笑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神色都有些紧张。 看到是张骆,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只不过,他们眼中的疑惑之色未减。 刘松看到他,都诧异。 “你找刘松吗?”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生问。 张骆点头。 她惊喜地问:“你答应加入我们了吗?” 张骆一愣。 再一看刘松,他神色有些复杂,甚至是尷尬,一看就知道,他应该还没有把上午的事情跟他的这些小伙伴说。 而其他人听到这个双马尾女生的话以后,都同样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张骆说:“我之前从来没有玩过这个,只是见过,我觉得我可能弄不好。” 他这一次学乖了,换了个说法。 “怎么会!你长得高,又帅,绝对弄得好!”双马尾女生已经兴奋地提高了音量。 刘松攥紧了拳头,脸色都有些憋红似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 张骆说:“你们要是觉得我可以试试,那就试试吧。” 刘松诧异地、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其他人已经开心地欢呼了起来。 “欢迎!” “我是380班的莫娜,放心,我的化妆手艺非常好,一定给你弄好!”双马尾女生已经热情地介绍起了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这个需要花很多时间吗?”张骆说,“跟你们说实话,我对这个確实不了解,如果只是你们比赛,需要我当个道具人拍点照片,我应该可以,如果要花更多的时间,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不会不会。”另一个看上去比莫娜要稳重一点的、戴著眼镜的长髮女生笑了起来,“我们也是课余时间玩一玩,如果不是为了参加第二届cosplay大赛,我们平时顶多周末有空的时候,会一起去参加一下漫展。” “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尹月凌。” 这个名字瞬间激活了张骆记忆中的某一块。 尹月凌,市二中这一届的文科状元,也是全省文科第五,考进了玉明大学。 妥妥学霸一枚。 张骆眼镜都亮了。 除了她们两个女生,刘松,还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女生叫张妙。 两个男生,一个叫陈哲,一个叫汪新亮。 张骆没有关於他们的任何记忆。 不过,仔细一看他们这样的配置,张骆忽然就意识到,为什么他们想要找他来帮忙了。 汪新亮体型比较壮,陈哲戴眼镜、非常像漫画里那种文质彬彬的精英男——充当配角的那种,而不是《黑执事》里的主角型精英男形象。 这样一个组合,按照一个常见的动漫主角团设置,少一个“主角”形象。 尤其是对於cosplay来说,这个形象往往决定了人气和印象。 -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就鬼使神差地加入了。 回教室的路上,刘松和张骆走在最后面。 刘松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骆小声说:“我上午不是那么意思,可能表达得不对。” 刘松嗯了一声。 张骆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甚至还有点自责。 他说:“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 “啊?”刘松不解地看向他。 张骆说:“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东西。” 刘松问:“你平时喜欢什么?” 张骆挠挠头,“你想听实话吗?” 刘松点头。 张骆:“钱。” 刘松:“……” - 在成年人的世界,这个回答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迎来任何的错愕和不解。 但是,在高中生的世界,尤其是十五年前的高中生的世界,这个回答—— 是会让人错愕的程度。 “呃,我也喜欢钱。”刘松先这么说了一句,才不解地问,“但是,我们说的不是兴趣爱好吗?” 张骆很难跟他解释,对於三十岁的他来说,什么兴趣爱好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他只是笑。 “所以我说我有点羡慕你们,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曾经可能有吧? 但时隔这么多年,都忘了。 刘松嗯了一声,说:“如果我们在cosplay大赛中拿到第一名的话,奖金有三万,我们可以平分一下奖金。” “多少?!”张骆的语调一下给拔高了。 刘松:“……三万?怎么了?第一名三万,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万,还有几个其他的奖。” 张骆:“这比赛,奖金这么高呢?” “嗯。”刘松点头。 张骆:“你早说啊,早说有奖金,我第一秒就答应你了。” 刘松:“……” 刘松:“不是说,你有心理障碍,会羞耻吗?” 张骆:“跟我热爱的东西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刘松:“……” 张骆笑得很灿烂。 刘松:“好吧。” - 有奖金的比赛,是可以参加一下的。 如果说张骆的中长期目標是在高考中考出比上一世更好的成绩,他的短期目標,就是如何赚到一些小钱,至少把他的学费给覆盖了,別等到高二的时候,她妈因为家里情况,不得不去跟外婆开口。 目前他也没有啥赚大钱的机会,那能赚一点苍蝇腿也行啊。 张骆问:“这个cosplay比赛,一年只有一次吗?” 刘松沉默了两秒,说:“以后如果有有奖金的比赛,我都跟你说。” 张骆一胳膊搂住了刘松的脖子,仗著身高优势,差点把人给提溜起来了。 “非常可以。” - 让张骆没有想到的是,下午,班上的李妙妙忽然就衝到他面前来,气急败坏地问:“你成英语课代表了?” 张骆“啊?”了一声之后,“嗯”了一声。 李妙妙愤怒地瞪著张骆。 “凭什么?!” 张骆一脸不解。 “什么凭什么?” 李妙妙:“我英语这么好,凭什么你成了英语课代表?” 张骆:“你去找楚老师问唄,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能任命你做英语课代表。” 李妙妙:“还要我去找她?我爸徐阳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授,我从小跟著我爸去了很多个国家,我连大学英语都自学完了,这个英语课代表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吗?” 张骆懵了。 中学生,说话都这么自信、这么囂张、这么中二、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15.一个头两个大(求月票,求追读) 张骆对李妙妙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她后来出国念书,回来以后,在五年之后,结了两次婚,又离了两次婚,是高中这个圈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人物。 至於她为什么会有如此跌宕复杂的情感经歷,张骆並不了解。 印象中,这是一个非常张扬的女生。只不过在上一世,张骆並没有直接跟李妙妙產生过衝突。 这一次,因为做了英语课代表,张骆直面领教了她的张扬。 教室都安静了。 大家都看著他们。 李妙妙理直气壮地瞪著张骆。 张骆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应该当英语课代表的理由——” “难道你觉得不够吗?”李妙妙问。 “我不是觉得不够。”张骆问,“我是想问,这些理由,楚老师知道吗?” 李妙妙:“什么?” “如果你只是跟我说了,没有跟楚老师说,楚老师又怎么知道你有一个当教授的爸,从小就跟著你爸出国,英语好得不得了?”张骆一本正经地问,“如果楚老师不知道的话,你在这里质问为什么楚老师不找你做英语课代表,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李妙妙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骆追问:“她知道吗?” 李妙妙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她脸色变得有些窘迫——还努力將其掩饰。 张骆一看就知道答案了: 没有。 张骆说:“我建议你要不去找一下楚老师,你想当课代表,你直接说就行了。” 李妙妙:“我才不要主动去说,显得我多想当这个课代表似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张骆:“……” 许达默默来了句:“她是不是有病?” 张骆耸耸肩膀。 -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照旧还是去跟许达他们踢了会儿球,差不多六点半才准备回去。 正想著要怎么跟江晓渔说辩论赛的事情,江晓渔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怎么站在这里?”张骆好奇地看著站在单车棚的江晓渔。 “等你啊。”江晓渔说。 “等我?”张骆惊讶地问,“等我干嘛?” 江晓渔:“看你可怜,都被说四肢不协调了,所以,我做好人好事,教你一下课间操。” 张骆:“……不用。” 江晓渔:“你不怕继续被你班主任批评吗?” “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张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实在受不了正儿八经地跟著另一个人学怎么做广播体操—— 尤其这个人还是江晓渔。 江晓渔:“隨便你,反正被批评的不是我。” 张骆拿出钥匙。 “我带你回去吧。” 江晓渔:“你自己回去吧,我走回去。” 说完,江晓渔就真的走了。 ? 张骆赶紧开锁,推著单车追了上去。 “你……不开心了?” “没有啊。” “不是,广播体操这东西,做做就行了,做那么好干嘛。”张骆解释。 也是,人家专门等他,好心好意要帮他,他一口给回绝了。 今天这张嘴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都不够得罪的。 不对,中学生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玻璃心? 江晓渔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觉得我没有必要去做领操员,对吧?” “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张骆一个头两个大。 江晓渔:“不识好歹。” “是是是,是我不识好歹。”张骆笑,“我错了,我道歉。”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校门。 这会儿,夕阳西下,硕大的火球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了。 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回家。 校门口罕见人少。 热风滚滚而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吹得在背后鼓起了一个大包。 “你听说学校要举行辩论赛了吗?”张骆问。 “辩论赛?”江晓渔摇头,“没听说。” “我班主任今天找我说的,你到时候要不要参加一下?” “我从来没有打过辩论。” “我听说学校还挺重视这个比赛的,亲自在弄,后面好像还要请名嘴、主持人来当评委。”张骆说。 江晓渔:“我们学校?请名嘴?怎么请?校长吹牛。” 张骆心想,校长还真没吹牛。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张骆说,“不过这个消息保密,不然,肯定很多人都抢著去参加这次辩论赛。” “就算是名嘴当评委,也不会让大家都抢著去参加这个比赛吧?”江晓渔说。 张骆微笑说道:“谁知道如果表现好了,会不会被人家看中,邀请参加录製他们的节目呢。” 江晓渔:“……”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张骆。 “你这都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张骆:“我班主任啊,她找我去参加。” 江晓渔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看到她这样,张骆就知道,够了,江晓渔上心了。 希望她这一次能够顺利参加,不要再遗憾和后悔,错过了这次机会。 - 晚上,到家,冰箱里已经放著他妈下午送回来的饭菜,他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张骆一边吃,一边琢磨著该怎么去提高一下各科的成绩。 理想很美好,一到坐在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现实就露出它骨感的一面了。 家里没电脑,也没法儿上网查资料。 辅导书呢……也不能说没有用吧,但没那么有用。好在他初中的书都没有扔。 张骆翻箱倒柜,把初中的课本找了出来,决定这些天看一遍,先把遗失的基础找回来一点,否则,再怎么努力也就是去打造一个空中花园。 得亏他是重生回到十五岁,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回到的是高三,他现在恐怕除了两眼抓瞎以外,还要头悬樑锥刺股地拼命了。 晚上十点半,他洗了个澡出来,正好他爸妈回来了。 “作业写完了吗?”他妈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写得差不多了吧。”张骆说,“还差一点,等会儿搞定。” 他妈打开冰箱看了看。 “肉丸子怎么样?” “好吃啊,我全吃完了。” “你喜欢吃的话,那下次我多做点,放到冰箱里,你回头可以清蒸,也可以煮汤,都行。” “嗯。”张骆说,“其实你不用下午专门回来一趟,这天多热啊。” “那我不给你做好放到家里,你营养怎么跟得上啊?你长身体的时候。” 张骆说:“我先去食堂吃了再回家唄。” 16.论嘴上功夫(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有一段时间是不愿意去食堂的。 怎么说呢?事后回想,他觉得是因为某种自卑心理作祟。 等他长大以后,他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心理,百思不得其解,这有什么好自卑的? 就因为他妈承包食堂? 反正,因为这一点,张骆过去基本上是能不去食堂就不去。 但现在,张骆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 踢完球,去食堂吃个晚饭,再溜溜噠噠地回来写作业,挺好。 他妈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你愿意去食堂吃?” “愿意啊。”张骆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但他就当作不知道了,“我自己在家里吃,还要自己洗碗,费劲儿。” 梁凤英女士:“几个碗都不愿意洗……那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行。”张骆点头。 他趿著拖鞋,回房间继续写作业,跟死去的知识记忆作斗爭,招魂。 他爸妈面面相覷。 “他这两天,有点不一样了啊。” “长大了?成熟了?” 他们两个人脸上都一副“真的假的?”的疑惑表情。 - 一觉无梦,轻轻鬆鬆到醒来。 这种酣畅淋漓的睡眠质量,让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年轻和活力。 窗外,鸟在叫。 张骆睁开眼睛,盯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才爬起来。 一看时间,嗬!竟然才6:30。 自然醒。 可怕。 这么健康。 刷牙,洗脸。 他爸从厨房里出来,看著他,问:“你昨天作业又没写完?” “写完了啊。”张骆说。 “那你……起这么早?”他爸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了。 张骆一本正经地说:“起来读书。” 他爸:“……你是想要买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张骆:“哈?” “你装得这么用功,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想要买吧?” “爸,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读书这种事,怎么能用装字来形容。” 张骆很无语,他想好好读个书,还要被质疑动机。 他爸:“行吧,你可以再嘴硬几天,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离谱,你可以跟我说——如果你是担心你妈不肯给你买的话。” “我……”张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 张骆很想知道,他过去难道就这么不靠谱吗? 连认真读个书,都这么不被信任? 他记得他也不是个学渣啊。 好歹也是正常发挥下能考上一本的成绩。 怎么他爸一副他成绩吊车尾的样子?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是重生,他也没法儿进入他爸的脑子里,弄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 “如果你突然读书努力了一点,勤奋了一点,你爸妈会质疑你的动机吗?” 上学路上,张骆问周恆宇。 周恆宇一脸疑惑。 “我读书……一直挺努力,挺勤奋。”他说。 张骆:“……” 前边,江晓渔的身影已经可以看见了。 他加速追上去。 到了她身边,才按剎车。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江晓渔说:“今天我要去广播站值日。” “……” 对了。 他都忘记这回事了。 江晓渔还是广播站的广播员。 文艺骨干。 “上来唄,我载你。”张骆说。 经歷了昨天之后,张骆这一次的动作和语气总算自然了一点。 江晓渔坐了上去,说了一声谢谢。 周恆宇“嘖嘖”一声。 张骆转头看他。 眼神的意思是:你有意见? 周恆宇抬头看天。 江晓渔头偏到一侧,微微笑了。 - 从前,张骆都是把早上上课前10分钟的广播当背景白噪音,根本不听。 但今天,他很认真地听了。 江晓渔就是那种站在阳光下笑容明朗的女孩。 她梳著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明亮,笑起来,仿佛水光荡漾。 她的声音也是充满明媚朝气的。 这是他最熟悉的江晓渔。 不是后来做了女明星的那个江晓渔。 张骆听著听著,忽然就走了神。 “张骆!”李妙妙走过来,打断了他的神游。 张骆回过神来。 “楚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 张骆在李妙妙脸上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等去了楚老师办公室,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楚幸笑著说:“张骆,咱们班李妙妙同学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一条简讯,自荐做课代表,她有非常丰富的口语表达经验,所以,我想,正好,两个课代表就由你和她担任。” 张骆心中已经有猜测。 毕竟李妙妙叫他的时候,脸上的得意之色没太掩饰得住。 “行啊。”他说,“她英语很好的话,也能带大家一起学。” 楚幸高兴地说:“等会儿英语课的时候,我就跟班上同学说一下这件事。” “好。”张骆点头。 - 张骆从楚幸办公室出去以后,看到李妙妙就在旁边。 “楚老师告诉你了吧?”李妙妙骄傲地抬著下巴,问。 “嗯。”张骆点头。 李妙妙眼角眉梢都是爭了一口气回来的得意。 张骆看她这样,笑了笑,调侃:“牛,简讯自荐课代表,绝不主动李妙妙。” 李妙妙脸上的笑瞬间抽搐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 “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我的情况而已。” 张骆点头。 “respect!” 他是真情实意的。 不过,李妙妙儼然不这么觉得。 “你讽刺我?!” 张骆:“同学,咱们能不要这么敏感吗?我讽刺你干嘛?” 李妙妙哑口无言两秒,才小声忿忿:“刚才你还说绝不主动什么什么呢。” “绝不主动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张骆反问,“你要我去其他同学面前回忆回忆吗?” 李妙妙:“张骆!” “开个玩笑,帮你保密。”张骆咧嘴笑,“relax!” 论嘴上功夫,李妙妙哪里是这个三十岁灵魂老男人的对手。 李妙妙跺脚。 张骆笑著转身,往教室走去。 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了。 她这一次站在教室旁边的走廊围墙旁边,低头往楼下看。 张骆好奇地往下也看了一眼。 班上几个人背著书包,正一边说著什么,一边慢腾腾地往教学楼这边走呢。 许水韵忽然声音极其洪亮威严地喊了一声:“你们磨蹭什么呢?马上上课了!” 几个人身形同时一顿,一抬头,看到许水韵的脸,笑容纷纷收起,大惊失色,变身鸵鸟,噠噠跑进了楼。 - 求月票,求追更。 17.这是什么脑迴路?(求月票,求追更) “臥槽,差点迟到!”许达心有余悸地喘著气,“许老师是不是太变態了?每天一大早就在门口蹲著,看谁迟到。” 张骆:“你早点出门不就行了。” 许达:“这是我不想早点出门吗?我起不来床啊。” 张骆:“那你早点起床不就行了。” 许达:“……鸡同鸭讲。” 张骆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恶趣味的。 他变得喜欢“调戏”这些中学生了。 一本正经地说一些扯淡或者“无论你说什么、我说我的”的那种话。 这最容易惹毛这群中学生。 许达忽然嘆了口气。 “这高中也太难熬了。” 张骆诧异地看著许达。 许达的脸上写著真心实意的感慨。 这不是在夸张,他真这么觉得。 那一瞬间,张骆都乐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他脑袋里驀地冒出了这句话。 不过,你又怎么能要求一个还没有经歷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明白他们当下所拥有的,其实是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呢? 张骆只是在许达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 语文课在第二节。 许水韵先用五分钟说了一下辩论赛的事情。 她让班上有经验的或者是感兴趣的同学,课后找她报名。 然后就提到了张骆。 “咱们班张骆初中有打过辩论赛的经验,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自己没有打过就不敢报名,勇於尝试一下。”许水韵说,“我们下周考试结束以后,先在班上举行一个內部的辩论赛。” 大家面面相覷。 许达用手肘捅了捅张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牛啊,你还说你不是学霸?”许达一脸“你装呢”的鄙夷。 “打过辩论等於学霸?”张骆还是这个句式。 “……不是学霸,谁干这玩意儿?”许达说。 “兄弟,你这偏见大得有点离谱了啊。”张骆说。 许达:“……” - 这年头,辩论赛这玩意还没有经歷后世各种综艺式辩论的广泛普及,对於大眾来说,某种意义上,確实跟精英、学霸一些概念掛鉤。 比起一些最基本的“耍嘴皮子功夫”的初步认知,要真正去弄好辩论这件事,一是表达能力,二其实是思维辩证能力。 辩论的本质是辩证。 为什么真正的辩手,无论你是正方还是反方都能说?因为甭管你正方还是反方,你都需要找到它立得住脚的角度,然后结合其他的內容,去阐述,去捍卫,去深入。 张骆並不是一个专业的辩手,他也没有太研究过这玩意。 但是,初中一次偶然的比赛经歷,却因为这个经历本身在学生中的稀缺性,使他在高中、大学以及工作以后,都一直是这项活动的参与者。 每一次有这样的比赛,大家都会找到他。 久而久之,他身边的人都喜欢说他是专业的。 他自己解释也不管用,就这么让这个名头在他身上待了下来。 实际上是不是专业的,他自己很清楚。 有一年,辩论式的综艺节目很火,然后带火了好几个语言类节目,从辩论到演说。有个节目组的导演甚至找到了他,据说是听说他很善於这方面,邀请他录製节目。 张骆直接给拒绝了—— 他说他有心理障碍,难为情,是真的。 他不是江晓渔那种性格,热爱镜头,愿意在眾人面前表现自己。他不是那种性格。 后来,节目大火,很多选手都成功地藉助这个东风,经营起了自己的自媒体,不说像明星那样赚得盆满钵满,却也不再需要为著那点工资折腰了。 张骆倒没有后悔不迭——可也会想想,要是自己真去了,是不是人生会有一点不一样? - 语文课下课以后,李妙妙又过来了。 “张骆,你以前打过什么辩论赛?” “学校里的辩论赛。” “你拿了什么名次?” “第一名。”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张骆。 “你这么厉害?” 张骆:“一般一般。” 他並不是自谦,真就一般。 毕竟只是在初中內部打比赛而已,大家也不怎么正式,基本上抱著的心態都是玩玩而已。 所以,虽然是第一名,他主要也是蹭了几个给力的队友。 只是这个成绩写在履歷上,颇为唬人罢了。 李妙妙瘪了瘪嘴。 “你想来试试?”张骆问。 李妙妙则说:“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张骆:“……” 他狐疑地看著对方。 这是什么脑迴路? “我可以你不可以的事情多了去了。”张骆直言,“你跟我比什么。” 李妙妙:“少瞧不起人了,没有你可以我不可以的!” “我可以站著撒尿,你可以吗?”张骆问。 李妙妙张著嘴,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许达正在喝水看戏呢,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前面的同学发出一声怒吼,跳了起来。 结果,他这一跳,又撞翻了桌子。 桌子往前面的同学倒去,引起另一声尖叫。 此起彼伏,动静接二连三,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李妙妙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张骆,你耍流氓——” 张骆:“……” 他瞠目结舌,赶紧为自己撇清,“你別乱说!” 好死不活的,眼角余光里,江晓渔竟然从他们班外的走廊上经过,正好看著他,一脸诧异。 张骆那一瞬间,血都快喷出来了。 他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清白。 “李妙妙,你不要含血喷人!” 李妙妙气愤地说:“我们去见许老师!” “见就见!”张骆巴不得有个人来给他澄清一下。 - 许水韵一脸无语地看著眼前这两个学生。 李妙妙一脸羞愤。 张骆一脸气愤。 许水韵一时没有找到合適的话说出口,坐她隔壁桌的卢霞老师笑著调侃。 “张骆啊,虽然你只是说了一句……嗯,站著撒尿。”卢霞脸上的笑都快崩开了,“但你也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啊,哪有你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 张骆:“……” 他忘了,十五年前,这是一个早恋都要被“棒打鸳鸯”的保守时代。 许水韵摆摆手。 “行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知道了。”许水韵先看了张骆一眼,“卢老师这句话说得没错,你说话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都读高中了,你还当你上小学了。” 上了这么多年班,张骆听懂了,许水韵这句话的重点是“这句话说得没错”,那就是其实除了这句话本身,卢霞说话这个行为,许水韵並不喜欢。 也是,都不是你班上的学生,这正牌班主任都没有开口呢,你笑得一脸快崩开了是什么意思。 - 求月票,求追更。 18.无需规定动作(求月票,求追更) 许水韵又看向李妙妙。 “我先表扬一下你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来找我的举动。” 说是表扬,也一脸严肃。 但李妙妙根本看不懂,仍然抬起了下巴,一脸骄傲。 张骆心想,傻缺。 “但是,李妙妙,说话要三思而后行。”许水韵问,“你先告诉我,你是真的觉得张骆说那句话在耍流氓,还是你觉得反驳不了,又害臊,所以恼羞成怒了?” 李妙妙正要张口。 许水韵又说:“我说过,三思而后行,你先想清楚再回答,比起能言善辩的学生,我更希望我的学生诚实一点。” 李妙妙愣了。 过了两秒,她才有些扭捏地说:“都有一点吧。” 许水韵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跟我回班上,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互相道歉。” “啊?”李妙妙大惊失色。 许水韵:“不愿意?” 张骆马上点头:“我愿意!” 李妙妙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张骆一副“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耸耸肩膀。 李妙妙果然又被激到了。 “道歉就道歉!” - 在许水韵的安排下,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站在讲台上,对彼此道歉。 “李妙妙,对不起。” “张骆,对不起。” 两个人的道歉都乾巴巴的。 许水韵:“不能光道歉,不说为什么道歉。” 张骆:“……对不起,李妙妙,我不应该故意呛你。” 李妙妙脸都红了。 还是羞耻。 “对不起,张骆,我不应该……小题大做。” 许水韵这才放过了他们,让他们下去。 “虽然我让他们两个人上台互相道歉,但这不是在惩罚他们。”她上了台,看著台下所有人,“相反,我要表扬他们,在发生了衝突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並且,能好好讲道理。我希望我们班的学生,都是他们这样的。” 上课铃声响了。 地理课老师踩著铃声来了教室,结果看到许水韵就站在台上,一愣。 “我记错课了?” 许水韵笑著说:“是你的课,我跟这些孩子们说几句话,已经说完了。” - 中午,食堂。 “今天中午这个鸡腿做得可以啊。”许达光速干掉了一个鸡腿之后,端起盘子,“我还要再去买一个。” 周恆宇眼巴巴地看著,摸了摸自己肚子。 “算了,我忍住。” 张骆笑:“我陪你忍,不过,如果你想减肥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们踢球?” “我不会。”周恆宇摇头,“我没踢过球。” 张骆说:“学一学唄,这又不难,你靠少吃减肥,挑战性太大了。” “怎么学?”周恆宇问,“踢得太烂不是会被骂吗?” 张骆:“又不是正儿八经踢比赛,谁骂你,你別上比赛就是了,我们每天放学后都会踢著玩,你跟我们一起就是了。” 周恆宇:“我——” 张骆:“要是你不乐意就算了,別勉强。” “踢得烂也没事吗?” “玩玩唄,反正就是跟球跑,你跑著跑著就瘦了。”张骆说。 虽然周恆宇后面確实也瘦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周恆宇原本在高中这一段是没有的,所以,他现在的少吃减肥法,最后是以失败告终。 张骆之所以惦记著这件事,是周恆宇后来在玉明找他出来吃饭那次,说起过高中时期,因为胖,有点自卑。 张骆非常诧异。 一方面,上一世,他对周恆宇確实不算很熟,不了解,所以惊讶。 另一方面,张骆诧异的是周恆宇竟然会因为过去长得胖而自卑。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只会出现在女孩身上。 后来张骆倒是在一些综艺节目或者是访谈节目里看到,很多男明星也曾在小时候因为胖而自卑过,只是,他身边真没有过什么因为长得胖而自卑的男人,所以多多少少有点不信。 直到周恆宇这么说。 张骆意识到,有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你成年以后,跟发生在你成年以前,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相信周恆宇三十岁了应该不会再为长胖而自卑了。三十岁的年纪,只会开始因为长胖而走上一条担心自己健康的不归路。 张骆那时候就是这样。 小肚子出来了,很少运动,加班,熬夜,常常担心自己哪次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告诉他,他的身体要报废了。 才三十岁啊。 - 许达打了两个鸡腿回来。 “你们不吃真的太可惜了,难得师傅发挥出色。” 张骆:“你吃。” 周恆宇咽了一下口水。 “你別咽口水了,你去再打一个吧。”张骆看著他这样就想笑,“等会儿放学以后跟我们去踢球,也就消化掉了。” 许达哟了一声,问:“你也会踢球吗?” 周恆宇摇头,“不会。” 许达:“新手啊,可以,哥哥我带你。” 张骆:“你看,我们俩都带你了,別挣扎了,去吃吧。” 周恆宇终於忍不住,抓起盘子,去了。 张骆笑著摇头。 - 吃过午饭,张骆没有跟周恆宇和许达回教室,而是去了实验楼。 他今天中午要跟cosplay小队完成第一次拍摄。 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骆好奇地问:“这能搞得定吗?” 莫娜说:“可以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他们给张骆准备的衣服,是陈哲买的。 一件武士服。 莫娜又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来了一顶假髮,非常像《火影忍者》里鸣人的那个髮型。 只用了半个小时,莫娜就搞定了他的造型。 因为这里没有全身镜,张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但其他人都说帅,眼睛都是亮的。 刘松还肩负摄影师的工作。 当然,在教室里这一套,他也需要出镜,所以,他用的是延时拍摄。 张骆问他需要摆什么造型,做什么表情。 尹月凌说:“你第一次拍摄,可能不太习惯和適应,我建议你可以装酷,两只手撑在桌子上,面无表情,或者是什么,我们试一下。” 他们这一套其实並不是cosplay某个动画作品。 所以,没有规定动作要做。 “这只是海选,把照片和视频寄过去,等到进入决赛以后,就需要专门到现场去完成一个表演,那个才是重点。”尹月凌说。 19.让他们刮目相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从来没有拍过这种东西。 別说这个了,就是平时拍照,他都不是很能適应镜头。 总觉得不自在,不知道怎么做表情。 尹月凌的建议確实管用。 不知道怎么做表情的时候,乾脆麵无表情。 他跟著大家一起拍了很多张。 大家时而兴奋,时而卖萌,时而装作愤怒,只有他,永远一张冰山脸,高冷到底。 儘管如此,大家对他的表现依然是很满意的。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 “你在之后,我们这个小团队看上去就和谐了,什么类型都有了。” “张骆长得是真帅。” …… 一人一句,把张骆夸得嘴角翘了半天都下不来。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大家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脱衣服,卸妆,摘头套。 莫娜问:“张骆,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如果你周末有时间的话,我们想去把参赛的视频拍了。” 张骆说:“行啊。” 他周末確实也没有別的事情要做。 虽然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好好看书,为下周的考试衝刺。 不过,就眼下这个进度来说,一个周末也无法为他带来本质的差別。 无所谓了,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你用手机吗?我们怎么联繫你?”莫娜问。 “我没用。”张骆摇头,“我把我家座机號码告诉你们吧。” “行。” - “你中午干嘛去了?”许达问。 他中午趴桌子上睡了一觉,脸有一边是红的。 “嗯……社团活动?算社团吗?”张骆耸耸肩膀,“反正就是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吧。” “社团活动?什么社团?” “动漫社。”张骆说。 他们这些人,都是动漫社的成员。 张骆还不是。 不过,他已经默认自己是动漫社编外固定成员了。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你还是动漫社的呢?” “我还没有正式加入,不过,差不多了。” 一回事。 许达:“等等,我们学校还有动漫社?” “有。”张骆点头,“团委那边都备案了的。” 这还真是。 学校里面一共有四个学生社团,文学社、动漫社、新闻站、广播站。 上一世张骆一个都没有参加过。 许达:“我们学校没有足球社吗?” “我们学校只有足球队。” “这有什么区別?” “我哪知道。”张骆说,“反正学校团委那边备案的学生社团就这四个。”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別人跟我说的啊。” 张骆好奇为什么他们在实验室有一个教室当活动室。 莫娜就解释了一下他们作为一个正规学生社团在学校享有的福利。 “因为我们动漫社还承担了很多学校活动海报製作等相关的工作,所以专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活动室。” “不过,玩cosplay的就我们几个人,其他人並不知道我们在玩这个。”莫娜说,“所以,这个还是要帮我们保密,包括动漫社的其他成员。” - 张骆的心情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 明明是他熟悉的学校,怎么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的学生时代太平庸、太枯燥乏味,基本上就以读书贯穿了主线。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只是他自己的学生时代太平庸,不是这个学校。 从辩论赛到动漫社—— 张骆才刚重生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在高中的轨跡,却已经发生了近乎南辕北辙的变化。 - 下午,英语课,楚幸宣布了两位课代表。 张骆和李妙妙被楚幸点名站起来,算是官宣了一种身份。 张骆发现自己被好些同学用羡慕甚至是敬仰的目光看著。 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了。 等他坐下以后,他听到许达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下周考试是不是名列前茅。” 张骆忍俊不禁。 他想,等下周考试成绩出来,是不是会让班上同学都大跌眼镜? 似乎,莫名其妙的,他就成了別人眼中的学霸? 头大啊。 到时候,他不会被別人认为他是个装逼王者吧? 学习的压力一下又冒上来了。 不过,好在几天过后,张骆已经从一开始的“兵荒马乱”状態过渡到“渐入佳境”了。 不是都想起来了,都学得懂了,而是看了几天的书,有点谱,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课本知识一点一点重新装进自己脑袋里了。 考试排名是总分制。 这一次,他决定以夺分为目的,哪些內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最多的分,他就优先搞定哪部分內容。 比如数理化,这三科在高一阶段,基本上就是套公式。 公式弄懂了,就全弄懂了。 政史地这三科,地理是优先拿分科目,这个阶段,考的內容主要以地球公转和自转为主,基本上也是个数学题的內容。 政治和歷史就只能“有多少记多少”了。 难搞的是英语和生物。 生物本来就是他的弱项,英语就更是了。 短时间內想要提分—— 除非他去偷题。 算了算了。 张骆对自己下一次考试只有一个要求,能保持在年级前700名就行了。 想要维持自己上一世的成绩排名,不现实。 十五年的光阴带走了太多东西,包括他脑海中的课本知识。 但是,放学以后,他仍然还是去踢球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好的身体和愉悦的心情,是保持学习动力的燃料。 更何况,他还刚答应了周恆宇,要带他踢一下呢。 只不过,周恆宇是一点儿规则都不知道。 张骆就让他跟著自己跑。 “我们不给你传球,你就看著我们踢,跟著我们跑。”张骆说,“你先了解一下我们在干什么。” 周恆宇:“……噢。” 跑了十分钟,这个胖子就开始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了。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他摆著手往球场边走。 张骆指著球场边另一个足球,说:“你到旁边练习一下顛球。” 周恆宇:“什么玩意?” 张骆给他示范了一下。 周恆宇:“……” 他试了一下,別说顛了,他甚至压根没法儿把球给弄起来。 但是,他不断地尝试,球不断地往旁边滚,他又得不断地去把球给弄回来…… 也算是阴差阳错地起到了“动起来”的效果。 他浑身都汗湿了。 脸色潮红。 眼神涣散。 许达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胖子,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十分钟就要跑呢。” - 加更求月票 20.向阳的方向(求月票,求追更) 周恆宇能够坚持下来,確实也让张骆惊讶。 一群人作鸟兽散。 张骆和周恆宇骑著单车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我晚上去我妈那儿吃饭,往这边走了。”张骆说。 周恆宇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张骆跟周恆宇道別,骑著单车去了徐阳市卫生局的食堂。 这个点,卫生局的人都下班了。 大楼里的灯,几乎都熄了。 绕过大楼,后面才是食堂。 一个二层高的小楼。 包间都在二楼。 一楼大堂是平时早饭和午饭时间对卫生局的人开放的。 晚饭不供应,又不做堂食。 张骆一进来,他妈就从厨房出来了。 “你这一身汗,干嘛去了?” “踢球。”张骆说,“好热,怎么都没开空调?” “里头开了。”他妈说,“大堂没开,没人,浪费电,別人会说。” 张骆点点头。 他妈说:“我现在去给你开上。” “算了,现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快起来呢。”张罗说,“要不你给我装保温桶算了,我带回家去吃。” 他妈闻言,看了看张骆这一身汗,点头。 “也行,那你回家之后先去洗澡,別这么晾著,容易感冒。” “嗯。” 他妈进去给他装保温桶了。 张骆就站在大堂等著。 隔著平时打饭用的玻璃窗口,张骆能看到里头两个熟悉的身影。 菊姐和立哥。 一个年纪大一点,一个年轻一点。 他们两个人是食堂的厨师。 他们两个人,加他妈,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个食堂的配置。 后来包间生意不仅在晚上做,中午也弄起来了以后,实在忙不过来,又请了一个专门的服务员。 他们两个人灶上的锅都在热炒著,看来今天的生意还不错。 这时,他爸过来了。 下了班,过来帮忙的。 他妈提著保温桶出来,递给张骆。 “赶紧回去吧,记得先洗个澡啊。”他妈说。 张骆点头。 “那我回去了。” 他爸笑著点头。 - 夕阳西下。 张骆踩著单车,心中莫名一阵惘然。 十五年后,他一个人在玉明打拼,累得两眼发黑,自称社畜。 十五年前,他爸妈一样从早忙到晚。 谁又比谁轻鬆? 真的是自己经歷过了,这一刻,张骆百感交集。 有的时候,寧愿自己累一点,也不希望他们累,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 洗澡,吃饭,把保温桶给洗了。 张骆坐到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 作业很快就写完了。 挺累。 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书架。 他之前把初中的课本全都翻了出来,有事没事就看看。 这会儿,他目光从这几排书脊上扫过,忽然看到一本叫《少年》的杂誌。 那是他上初中的时候买的。 因为上面有一个叫《贝壳》的连载小说,还挺有意思。 好看。 不过,《贝壳》连载结束以后,他就没有再买了。 一本12元,一个月两本。 这对他来说,还是挺费钱的。 只不过,这会儿却让张骆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试著投投稿? 这年头,稿费虽然不高,但物价也没有十五年后那么高啊。 他虽然不是文笔那掛的,但毕竟看过不少小说,以及各种自媒体小故事,而在这个时候,这些都还没有冒出来呢。 《少年》这本杂誌,也不都是以文笔见长的,故事好看才是王道。比如那本大名鼎鼎的《故事会》,谁会从里面去找文笔。 张骆这么想著,倒是真的想试试了。 反正是个无本买卖。 就花个邮票钱嘛。 试试? 张骆把《少年》找了几期出来,重新看了看杂誌里的这些文章,再一看,唉哟,什么“明媚的忧伤”,什么“十七岁的悸动”,还有“笑著流眼泪,告诉你,我没哭”,他牙都快酸掉了。 难怪他看完《贝壳》之后就不买这个杂誌了。不仅仅是贵的原因,还因为他確实也不乐意看其他的文章。 不过,张骆却也从里面找到了自己能写的东西。 后世看了那么多自媒体发的故事,怎么可能写不出来呢。 包括电影和电视剧。 当他磨刀霍霍、充满信心地要动笔时,三四句话写出来后,就突然懵了。 好像……不太会写啊。 写不出来。 虽然知道故事是什么样的故事,但对於一个不知道怎么讲故事的人来说,《盗墓笔记》也就是几个人去盗墓,至於他们怎么盗墓,每个人是什么样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写——抄都没法儿抄。 “怎么重生也不给我开个外掛,给我一个金手指呢?”张骆嘆了口气。 张骆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一下许水韵。 - “你想知道,怎么去写一个故事?”许水韵完全没有想到,张骆来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个。 出乎她的意料。 张骆说:“我有一个故事,想要写成一篇小说去投稿,但我在脑海中想的时候,它很完整,可当我想要写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卡壳了。” 许水韵点点头。 “首先,我虽然是一个语文老师,也教写作文,可真正落到小说创作上,我並不专业,我自己没有写过,也並不熟悉。”她说,“但是,就像作文教学,教的其实是方法,写一个故事,最基础的,就是人物、时间、地点、事件。你想写一个故事,你要先弄清楚,这几个要素,对吧?” 张骆点头。 “那再具体到事件上,所谓起承转合,以你来找我为例,起是你想要写一篇小说、不知道怎么写,承是你突然想到你可以找语文老师教你怎么写,转是语文老师告诉你她也不知道怎么写、她只能告诉你一些基本的方法论,合是你找到了別的方法去写成这篇小说,或者是你放弃了写这篇小说。” 张骆若有所思。 “天生会讲故事的人,可能並不需要完全遵照这个规律,但你如果现在处在一个想写却不知道怎么写的阶段,不如先按照这个公式,至少先把整个故事写出来,写出来以后,我们再討论一下,看怎么去打磨,比如往里面去加入人物的动机、故事的转折,等等。” 张骆点头。 “行,许老师,谢谢,我先去试试。” “嗯。”许水韵点头。 张骆出去了。 卢霞惊讶地问:“许老师,你还真支持他写小说投稿啊?” 21.走了多少路,才走到你们面前?(求月票,求追更) 许水韵说:“学生来问我了,我还能拒绝他吗?” “哪有那么多年少成名的事情啊,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做虚无縹緲的梦上,不如脚踏实地,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这都上高中了。”卢霞说。 “现在是高一,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去试一下,不一定成功也没有关係,多尝试,或许就能发现自己的天赋,发现自己想要做什么。”许水韵微微一笑,“更何况,他又不是想要做別的什么,他想要做的,仅仅只是写小说而已,我一个语文老师还不支持他吗?” 卢霞不知可否地点了下头。 许水韵也不在意她是否认同。 她只是在思索,张骆这个孩子,挺有想法,也挺大方的,是个好苗子。 - 一个人要从无到有学习如何写小说,可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很多时候,这並不是学出来的,而是一种看上去像是与身俱来的事。 但实际上,没有哪个作家不是“学”出来的。他们只是非常规的学,不是在学校里学,没有老师带著学,全靠自己,全凭一腔热爱。 张骆確实没有往这个方面琢磨过,可是,好歹也是经歷了正规的教育,看过这么多年小说的人。 许水韵说的那些,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老调重弹的东西。 但对张骆来说,很管用。 起承转合,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对他来说,至少可以先用这些,把一个完整的故事,进行拆解、分类。 比如他准备写的这个故事。 很多年以后,引爆全网的中科院黄国平博士论文致谢信。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將这份博士学位论文送到你的面前。 - “张骆,你在写什么呢?” 课间,许达將头伸过来。 张骆放下笔,抬起手臂,把许达的脸给挡住。 “写文章,你別看。” 许达:“……神神秘秘。” 之所以脑海中想到的是这篇文章,是因为当时张骆在读到这篇文章时,一边读,一边感动,甚至红了眼眶。 对於他们这种从小城市走出来的、没有背景的人,这样的文章,谁不会被引发共鸣呢? 恰好,这又非常符合《少年》这本杂誌的用稿主题。 年轻人,成长,青春。 张骆之所以当时写不下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著要直接复述出来。但一直以“我”来写这篇文章,让他写了几句就如鯁在喉,无法继续。 那不是他的故事。 而它也没有那么具有故事性。 它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它是一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博士充满泥泞的过去。 该怎么写? 许水韵的起承转合,给了张骆一个具体的方向。 就写成一个故事,分四个板块。 起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少年,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突然下雨,就得匆匆忙忙用竹笋壳塞瓦缝防漏雨,也常常因为拖欠学费,而被老师叫出教室约谈。在这样的日子里,母亲有一天突然离家,家中只剩下父亲和奶奶。唯一的亮色,是常能从主席台领奖学金,贴一墙奖状。 承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在家时日不多,少年一场大病,在病得不能自己去医院的时候,父亲也只是留下勉强能够治病的钱就走了。病癒之后,为了家中的经济来源,一天都不能停歇,夜里抓黄鱔、周末钓鱼、养小猪崽。即使如此,也未必天道酬勤,被狗和蛇追,半夜落水,蓄电瓶进水,只能摸黑逃回家中。学费没交,黄鱔却被父亲偷卖去买肉和酒。生活苦得仿佛没边。幸好,在最黑暗的时候,似乎命运还留了最后一点怜惜。高中免了他所有的学费,而胡叔叔一家又帮忙解决了生活费,让他身不由己地被命运推著走的同时,还能握住手里唯一的笔。 转是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因为交通意外去世,同年,奶奶也病故了。照顾了他十七年的老人,最后只有一口薄棺为她下葬。死亡的阴影沿著生活的痛苦侵染进来。那一年,他真正成了煢然一身。因为贫穷无法融入同学,因为困苦无法拥有一个普通稳定的成长环境。他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模样,也被勾勒得艰辛卓苦。他仍然在深不见底的暗井中,抬头看那一点高高在上的光,踮脚,伸手,去努力地够。 合是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自遥远的北城出发,到棉安市,下山陇县,进桃子湾镇,沿著崎嶇山路,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山深处。那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塌的土房,已经布满了风雨飘摇的痕跡。但少年不在房子里,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从不远处的水塘边直起腰,看过来。风很大,他没太听清楚那个人在喊什么。但是他看到那个人手里拿著一个很大的信封,那个人是邮递员,那个人兴奋地对他招手。 - 张骆陷入沉思。 这样一个故事写出来,怎么说呢,果然就没有了它最开始那个样子。 变成了一个平庸的……励志小故事。 一篇自述性的致谢,要改成一篇小说,確实还是比较难。 但要说这个故事就不值得写,没有价值了,倒也不是。 就是少了一点真正的“寒门学子”的真实动人的东西。 是不是不应该写小说,而是把它改成一篇散文? 小说是需要细节的,细节是需要逻辑的。 但是在这篇文章里,每一个信息点之间,並不是都能严丝合缝地“起承转合”上。 张骆思索著应该怎么把这篇文章给改好一点,忽然有人叫他。 是李妙妙。 “楚老师让我们一起过去一趟。” 张骆闻言,便把文章给塞进了抽屉里,准备等会儿再改。 等他和李妙妙走后,许达马上把张骆刚才塞进课桌里的本子拿了出来。 到底在写什么呢? 神神秘秘的。 “许达,你从张骆抽屉里拿什么呢?”周恆宇正好走了过来,问。 许达做贼心虚,被周恆宇这一嗓子给嚇得手一抖,本子就掉在了地上。 周恆宇捡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十二岁那年,我母亲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他眼睛驀地瞪大了。 22.比起羞耻心,我更在乎的是(加更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跟李妙妙一起来到楚幸的办公室。 楚幸找他们过来,是想跟他们商量一下,如何提高班上同学上英语课的积极性。 “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听英语课。”楚幸非常直白地跟她两个课代表说,“尤其是上课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睡觉。” “因为听不懂。”张骆也直言,“包括我在內,基础太差了,楚老师你一直在说定语、状语什么的,可很多人连什么是定语、什么是状语、什么是补语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很多单词也不认识。” 楚幸一愣。 “啊?” 李妙妙吐槽:“这是语文都没有学好吧。” “是的,你说得没错,但这就是现实情况。”张骆说,“所以,要让大家愿意听英语课,首先得让大家听明白。” “那得从小学英语开始教起。”李妙妙说。 楚幸面露难色。 张骆:“大家的水平確实太参差不齐了,没有办法把所有人都兼顾上,反正以我自己为例,我已经算是主观意愿上非常想要把英语给学好了,可初中学得不好,现在听课都费劲,每天背单词,背短语,学了一些,知道了一些,可要放到一个完整的文本语境里面,就不知道了。” 这是张骆学习英语最大的痛苦。 如果说英语真的可以死记硬背就好了。 他大不了一鼓作气,把所有的单词都背下来。 问题英语不是这么回事。 就跟语文一样,你每个字都认识,你语文考试就能考好了? 楚幸问:“那怎么办?” 这是她的口头禪。 这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堂堂一个英语老师,怎么能够问两个课代表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李妙妙却说:“其实,楚老师,实在不行的话,就先別去给大家做语法结构上的拆分,先从常见、常用、常考的单词、词组、短语结构开始,每天布置几个默写的任务,给大家五分钟记忆,然后当堂默写,一般这样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地激发记忆力,之后,再时不时地重复默写一下,强化记忆,等大家的词库多起来了,自然而然就轻鬆一些了。 “这个时候,再让大家去用这些词语,写一些短句,无法完整地用英语写出来也没有关係,不会地就用中文替代,这样可以减轻大家上手的压力,同时弄清楚这个词在语法上是不是用对了,结合中文的语境去讲英语单词的词性、用法,以及它的含义,能够让大家记忆深刻很多。” 李妙妙一番话让张骆对她刮目相看。 张骆一开始听李妙妙说的那些,还以为她心高气傲,看不起班上这些学英语学得不好的同学,根本没有想要帮楚老师带动大家学英语的意思。 而李妙妙所说的这个,还真的给了张骆很大的启发。 张骆最大的问题就在於,他记单词,就是按照课本后面的单词表在记,一个人一遍遍地记,记多了就会混,而且,没有针对性。 任何一门语言的学习,如果不能活学活用,那学的就是一个死的东西。一个死的东西,死记硬背一周或许可以,久而久之,一定会遗忘,因为它没有进入你的思维逻辑里。 楚幸也眼睛发光。 “这个主意不错!” 张骆:“我听著也觉得行,这解决了我一个大问题。” 李妙妙骄傲地翘起嘴角。 “那是当然,这就是我小时候学英语的小窍门。”她说,“而且,我们班上这么多人,这种练习,可以把常考考点和大家普遍掌握差的知识点对应起来,方便楚老师你在带大家复习的时候,知道重点复习什么方面。” 楚幸惊喜地说:“妙妙,你这个主意太棒了!” 她又看向张骆。 “能找到你们俩做我的课代表,真是我的幸运。” 张骆:“主要是她贡献的主意,我反而是个占了便宜的,我一直没有找到方法去学英语,她刚才说的那个,给我的启发很大。” 李妙妙被夸了好几轮,这个时候嘴角都已经快翘到颧骨了。 她收了收,故作谦虚地说:“只是我的一点经验而已啦,我学英语比大家早,有一点心得也是应该的。” 楚幸点头:“行,我琢磨一下应该怎么去做这个计划,之后再跟你们一起商量。” 张骆和李妙妙点头。 - 张骆其实挺佩服有能力的人的。 他发现李妙妙在英语这门课上真有一些切实有用的学习心得、並且愿意无私地分享出来以后,他对李妙妙是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你是从小就学英语吗?”从楚幸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算是吧,我从小就接触英语的交流环境。”她说,“我基本上每年都会被爸妈带到国外生活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一些,然后就自己开始读一些英语的儿童故事书,后来上学以后,学得也不费劲。” 张骆摇摇头,“这確实是没法儿比,你的起点就比我们很多人高很多。” 他小时候哪有这环境啊。 李妙妙並没有否认。 她只是疑惑地看著张骆。 “怎么了?”张骆问。 “你真的是因为英语不好、想要学好英语,所以当了英语课代表?” “对啊。”张骆点头,“我问楚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学好英语,她就说,当课代表吧。” 李妙妙:“楚老师也太隨意了。” 张骆笑。 “不过,也没有谁规定必须是成绩好的人才能当课代表,像我这种努力想要把这门课给学好的人,怎么就不能当了呢?” 李妙妙若有所思地看了张骆一眼。 “你又这么奇怪地看著我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很奇怪,你跟其他的同学不太一样。”李妙妙说,“我见过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也见过很多想要学好但是学不好的同学,但像你这样坦率地承认自己成绩不好、可是想要学好的,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没有羞耻心的吗?” 她说完才意识到最后这句话有歧义。 “呃,我不是在嘲讽你,我的意思是——” “没关係,我明白。”张骆笑,“怎么说呢,比起羞耻心,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怎么让我的成绩更好一点。” 23.雪消融的跡象(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回到教室。 他正要坐下,就看到许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太正常。 “你这是?”张骆反观自己,“还是我——” 许达:“兄弟,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什么?”张骆一愣。 许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座位上。 张骆一头雾水。 许达则一脸情深意重,“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兄弟。” 张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全身全心地表示抗拒,往后退。 “你到底怎么回事?” 许达嘆了口气,摇摇头,“没事,你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但是,兄弟,你记住,无论如何,我挺你!” 他攥起拳头,在自己胸口锤了一下。 “我们?”张骆又疑惑了。 许达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张骆顺著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周恆宇一副同款目光,正在看他。 张骆:“……” 他觉得肯定是在他刚才离开教室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什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许达怎么都不说。 这让张骆感到头疼。 下午,放学以后。 照旧是踢球时间。 没有正规的比赛,就一群人隨便分了两边,踢著玩。 周恆宇没有加入,而是在旁边练习顛球。 等谁有事要先走了,就上来替补。 踢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到了大家要作鸟兽散的时候。 “张骆,你今天还是先去……你妈妈那儿吃饭吗?”周恆宇问。 “对。”张骆点头。 周恆宇和许达对视了一眼。 张骆见状,再次確定,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边一个,把两个人的脑袋夹到了自己咯吱窝里。 “我已经忍你们两个一下午了啊,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坦白从宽!” 周恆宇和许达此起彼伏地喊叫。 - 江晓渔刚在教室写完作业,准备回去,被这阵声音吸引住,看去。 夕阳下,张骆就跟一个街头莽汉一样,压制著体型都比他还要壮的两个人,不知道在闹什么。 看到这一幕,江晓渔就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住在平烟里的小孩一起玩,一旦有別人来找麻烦,比如说他们这些小孩太吵,张骆总是侠肝义胆地挡在他们面前,跟別人据理力爭。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骆慢慢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咋咋呼呼”了。 如果说小时候的张骆是一个鼻子朝天看、热情似火炉的社交悍匪,初中的张骆,话就逐渐变少了,跟谁的关係都还行,但又似乎跟谁都不太走得近。 连他们俩之间—— 就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江晓渔非常明確地感受到,张骆对她突然有了一点距离。那点距离,不是跟你说“我们以后保持一点距离吧”,而是一种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来的信號。 直到最近,这种陌生的感觉才开始像雪一样慢慢有了消融的跡象。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一件好事。 江晓渔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朝校门口走去。 只不过,走了几步以后,她没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真幼稚……还扭在一起。”她一边吐槽,一边將嘴角扬得更高了。 - 继续加更求月票 24.破天荒头一遭(求月票,求追更) “你们俩趁我不在,偷偷看我写的文章?” 张骆震惊。 “不是、不是偷看!”许达马上摇头否认,“是它从你抽屉里掉出来的,结果它就自己打开了,我们也没有全部看完,就看了前面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恆宇使眼色。 周恆宇翻了个白眼。 “是许达偷看,被我发现了,他手一抖,就掉到了地上。”周恆宇马上拆穿了许达。 张骆:“……” 许达:“臥槽,胖子,你太不讲义气了吧?” 周恆宇:“我又没有干亏心事。” 张骆:“……所以,你们觉得我写的那篇文章,说的是我自己?” “不是吗?”许达反问,问完,他就语重心长地搂住张骆的脖子,“说真的,张骆,你別不好意思,既然兄弟都知道了,绝对给你保密。” 张骆气笑了。 “你可拉倒吧。” 张骆无语地说:“那是我写的小说,不是我的故事,我爸妈都在呢。” “啥玩意?小说?”许达一脸匪夷所思。 周恆宇:“你写小说?” “写著试试看。”张骆说,“我真服了。” 张骆反问周恆宇:“我昨天不还跟你说了,我要去我妈那儿吃饭吗?” 周恆宇欲言又止。 许达马上拆穿:“他以为你在故意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形象。” 周恆宇气急败坏地去扑许达。 “我没有这么说!” 张骆:“……算了。” 他忽然觉得无力。 “搞半天,你们是觉得我身世特別可怜是吧?” “……”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面面相覷。 “服了。”张骆说,“要不你们俩跟我来?让你们见见我妈?免得你们还觉得……我在撒谎,在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形象。” 周恆宇脸瞬间红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说过!” “知道了,知道了。”张骆摆摆手,“走吧。” 结果,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还真跟上来了。 张骆:“那你们要不要在我妈那儿一起吃了算了。” “不用了。”许达摇头,“我妈要是知道她辛辛苦苦做了晚饭,结果我在外面吃了,肯定把我腿打折。” 周恆宇也说:“不用了,我家里也等我回去吃饭呢。” “你们两个家里等你们回去吃饭,你们放学也不马上回家?” “我马上回家也没饭吃啊。”许达说,“他们也要六点多才能到家。” 张骆:“哦。” “对了,你说你去你妈那儿吃饭……你爸妈是离婚了吗?”许达又问。 张骆:“……我爸妈感情好得很,没有离婚,我说我去我妈那儿吃饭,是因为我妈承包了一个食堂,她晚上没空回家给我做饭。” “噢噢噢噢。”许达用公鸡打鸣掩饰自己的尷尬。 周恆宇:“绝了。” 张骆:“要不是现在在骑车,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周恆宇:“我支持你。” 许达这回没呛了,老老实实地傻笑。 - 当梁凤英看到张骆带著两个同学来到食堂门口,张骆还专门要把她叫出来给他们俩看以后,梁凤英那一瞬间有些错愕,茫然。 带同学来就已经是张骆破天荒头一遭了。 结果,张骆还非要让她出来,给他两个同学看?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妈是不是比许老师漂亮?”张骆指著他妈,一脸骄傲地说。 25.货真价实的心花怒放(求月票,求追更) 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把衬衣衣袖往手臂上挽的张志罗,看到他儿砸带著两个同学站在食堂门口,本来就挺惊奇了,结果,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张志罗眼看著他老婆一脸诧异之后,眼中和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货真价实的心花怒放,他心中不禁骂了一声,靠! 他儿砸旁边两个同学,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阿姨很美!” “阿姨好!” 梁凤英嗔怒地瞪了张骆一眼。 “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能不能不要这么虚荣!” 张骆:“妈,你把饭桶给我吧,我回去了。” 梁凤英把饭桶递给了张骆。 她问:“你同学吃没吃晚饭啊?要不要一起吃完再走?我让他们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不用了!” “谢谢阿姨,別客气!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 说完,两个人就著急忙慌地踩上单车,跑了。 张骆笑。 “那我也回去了啊。” “行,你路上小心点啊。” 张骆给单车一掉头,就看到了他爸。 他爸一脸“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当然,很隱晦,不是那么明晃晃、直愣愣的。 “唉哟,爸,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骆惊讶。 他爸:“你和你同学进大门的时候,没看到我也在停车?” 张骆:“没看到。” “……你赶紧回去吧。” 张骆疑惑地看著他爸。 什么情况?他怎么从他爸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有些气急败坏的敌意。 等张骆也走了,张志罗和梁凤英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款惊讶。 - 张骆回家以后,洗澡吃饭刷碗三件套完成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写作业,而是把他没有完成的小说给拿了出来。 他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奇怪的是,他上午刚写完四个板块的大概时,觉得哪哪都写得不好,结果刚才一读,又觉得有些……还不错? 张骆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这是不是他太自信、太乐观了? 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可以隨时刪改。 张骆倒是没有急著马上就上手去改,而是放到了一边。 作业还是要先写的。 该补的初中知识也是要补的。 下周四、下周五就要考试了。 张骆虽然比上一世十五岁的自己要脸皮厚不少、心態豁达不少,但,如果成绩真的很烂,也还是很羞耻的。 尤其是在这种已经被班上很多同学都视为“学霸”的情况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李妙妙说了她关於英语这门课的学习基本法以后,他莫名有一种一通百通的感觉。 这样的学习方法,好像也可以套用到其他的科目上。 说白了,高一的第一次考试,考点就那么几个。 会了,就一通百通了。 比如歷史,其实也就只能考第一单元:古代中国的政治制度。 课本上的知识点就那么些。你如果只是把它从头到尾地背下来,肯定考得一般。 別光去背那些时间、地点、人物,而是真正去弄清楚几个不同时期的政治制度的內容,特点,包括代表性的一些东西,尤其是梳理出它形成和演变的原因。 甭管你怎么考,都绕不出这个圈子去。 26.我就是想试试看(求月票,求追更) 本来,张骆都已经放弃在下周考试中的歷史科目了。 因为他觉得歷史要学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没法儿突击。 但是,李妙妙的学习法却给了张骆一个启发。 他写完作业之后,找了一张大白纸出来,在左边,自上而下画时间轴。 夏商。 西周。 秦朝。 从汉到元。 …… 几个主要的朝代列出来以后,在第二列,开始列每一个朝代的政治制度。 张骆把歷史课本上每一页的文本,凝练概括成一个枝状图。 一层层细化知识点。 花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张骆脑海中对第一单元的知识,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逻辑图。 他惊讶不已地看著眼前这张枝状图,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歷史考试肯定可以拿下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別的,是那些庞杂的概念性的东西,被理得很清楚,他再去记忆、背诵,不再是“一是一,二是二”式的死记硬背,而是“一加一才能等於二,二加三才能等於五”的逻辑性理解。 以前张骆学歷史,觉得宗法制、分封制都是啥啊。 搞得云里雾里。 什么互为表里?什么是表,什么是里? 这么一梳理,倒是真的弄懂了。 我的地盘和资源凭什么要分给你?因为你是我家里人。我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的喜好把它们分给没有我学缘关係的人?因为这些人没有被宗法赋予传承的资格。这就是宗法制,宗法制的本质讲的是內外有別。 我的地盘凭什么给你核心的地盘,给他就只是一小块?因为你是我的长子,他只是我的次子。这就是分封制,分封制的本质讲的是亲疏有別。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分家產。 张骆觉得自己全通了。 辅导书上那些概念性的话,也能看明白了。 为什么宗法制的实质是以血缘关係为纽带,维护奴隶主贵族的垄断和特权地位,保证王权稳定的一种政治制度? 因为宗法管的是这一群王族的事,宗法制让不流这个血的人,根本参与不到其中的资源和利益分配中去。它用血缘两个字,竖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天堑,其他人无法靠人力跨越。 张骆兴奋不已,站起来,手舞足蹈。 他觉得自己通了。 他不会真的是个天才吧? 这个时候,他爸妈回来了。 他赶紧又坐了回去。 “儿砸——”张志罗的声音隔著门也依然洪亮,“你妈给你买了滷味,你吃不吃?” “吃!”张骆马上跳了起来。 “作业都写完了吗?”他妈问。 “写完了。”张骆点头,“早写完了。” “那你没……看电视?” “电视?没看。”张骆心想,他可是从一个已经不怎么再看电视的时代重生回来的。 电视这玩意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嗯,现在学习是他最热爱的东西。 “你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张志罗忧心忡忡,“我看你这几天都学到很晚,是不是要考试了?” “嗯,下周第一次月考。”张骆吃得倍儿香,头都不抬。 “要考砸了也没事,你可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张志罗关心地说道。 梁凤英一巴掌拍到了张志罗的背上。 那叫一个响亮。 “他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学习,你能不能別这个时候说丧气话,拖后腿?!” 张骆笑。 “爸,我没什么压力,我就是想试试看,努努力,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27.就这样,能行(求月票,求追更) 吃完了滷味,张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困意已经袭来。 高中生的身体在十点半就困了。 这真是健康得令人髮指。 张骆本来还想继续打磨一下他写的那个故事,现在是没这个精神头了。 真的困了。 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半。 张骆爬起来,看著窗外。 又是一次闹钟没响就自然醒的起床。 刷牙,洗脸。 人倒是清醒得非常快,冷水一泼,所有残留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本来想著要不要趁著刚睡醒,背一背单词什么的,不过,再一看桌子上那张歷史的枝状图,想到关於“黄金记忆法”的论调,他决定这个时候再看一遍。 一遍看过,脑海中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 但是,一闭上眼睛,想要回想一遍,很快就卡壳了。 果然,百分之百记住只是一个错觉。 但他也不急著现在全部记下来了。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相信每天过一遍,肯定能记得八九不离十。 他著急拿出那篇故事—— 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要用散文的方式来改一下这篇文章。 他还不知道,他这是每一个作者都会遇到的—— 在开文之前,所谓激情澎湃的时刻。觉得找到了一个最好的题材、最好的故事、最好的表达方式,接下来要创作的这个作品,要封神了! 但最后到底是不是封神,谁也不知道。 十写九扑才是常態。 然而,儘管如此,没关係。 此时此刻,他相信,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张骆重新开始写。 写的是开头。 主人公不再是“我”,而是“他”。 落笔,也不再是“十二岁那年”。 他写:“他走了很久的时间,走了很远的路,才走过漫长而艰难的童年,走出这座大山。” 就这么一句话,他改了十遍。 第一句话当然是来自原版的內容。 但这句话改出来之后,他感到无比的满意。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满意之中的时候,他爸来敲门了。 “今天没起得来床呢?”他爸调侃。 结果,他爸调侃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看到了张骆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他爸说,“已经7:10了,我要出门了,锅里煲了鸡汤,你等会儿记得喝一碗。” “好。”张骆回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志罗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古怪—— 他怎么都难以相信,他这个儿砸,突然成了一个极其自律的学霸。 这还是他儿砸吗? 张骆可不知道他爸的心理活动。 他觉得自己只是沿袭了从小到大的努力和优秀罢了。 张骆把本子一合,去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他脑袋里都还在想那篇文章的事情。 刚才觉得满意得不行、必须打一百分的开头,这会儿再咀嚼,又觉得有点矫情了。 有必要这么写吗? 张骆放下筷子,去把《少年》杂誌又拿出来看了看。 得了,这上面的文章,基本上就没有不矫情的。 他安心了。 就这样写,能行。 28.你竟然还有这一面?(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心想,他又不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成为一个文学家,他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充满理想抱负的十五岁少年,他的目標很质朴:投稿成功,赚稿费! 张骆写出这个开头以后,有一种泰山登顶式的意气风发。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他心情之好,连周恆宇都感受到了。 “你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喜事吗?”周恆宇问。 张骆摇头。 “你不懂。” 周恆宇:“好吧。” 张骆和周恆宇骑车来到江小鱼饭店。 江晓渔正在帮忙。 早饭时间是江小鱼饭店最忙的时候,这附近住的人,很多都是拖家带口地来这里吃麵、吃粉。 江晓渔一般都会早起,帮忙擦桌子、摆椅子、收拾碗筷,差不多7:30左右才出发去学校。 周恆宇问:“你要等她吗?” “嗯。”张骆点头。 周恆宇问:“你喜欢她吗?” “嗯。”张骆也点头。 周恆宇问:“她知道吗?” 张骆沉默了。 周恆宇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觉得她也喜欢你。” 张骆:“是吗?” 其实他知道。 周恆宇:“不过,你们两个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还是低调一点吧,我听说前两天379班有人谈恋爱被发现了,直接叫了家长。” “哪跟哪呢。”张骆摇头,“只是朋友。” 说完,顿了两秒,他又补充:“现在。” 周恆宇:“学校里面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 “我知道。” 周恆宇:“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了怎么办?” 张骆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了怎么办?” “不,更前面。” “我说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很多。” “还要再前面一点。” “……有人谈恋爱被发现了,直接被叫家长了……”周恆宇一副“你不是吧?”的匪夷所思表情,欲言又止。 张骆:“这不是已经把办法告诉你了吗?” 周恆宇:“你太阴险了。” 张骆:“我就当它是夸奖了。” “哇,你的脸皮也这么厚。” 张骆笑容更灿烂。 “別夸得太过分了,多不好意思啊。” 周恆宇一副“你竟然还有这一面”的震惊表情。 这时,江晓渔背上书包,出来了。 她忙了一早上,额头上虽然用纸巾擦过,但还是泌出了一层细细的、晶莹的汗珠。 张骆给了周恆宇一个眼神警告,示意他別再乱说话了。 周恆宇白了一眼过来,直接往前面骑走了,到了前面一个路口才停下来等他们。 张骆侧头看著她。 这一次,他说的是:“上来吧。” 江晓渔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抓住张骆的书包,坐上了他单车的后座。 阳光洒下来。 明晃晃的。 在他们头顶上方,宛如枝节横生的阳台、电线、树枝,將阳光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光斑从他们身上辗转腾挪。 他们从热气腾腾的早间风穿过。 单车铃声时而响起。 这是每一座城市大街小巷都可以看见的画面。 这是每一个人回忆里都有的画面。 这也是张骆和江晓渔的此时此刻,是当下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种情愫。 周恆宇骑上车,跟了上去。 他们俩早恋?放什么狗屁,没看到我这个胖子还在吗?我们只是朋友。 29.班上的刺头(求月票,求追更) 英语课上,楚幸宣布了从今天开始,每节课会拿出两分钟的时间,让大家记三个单词,然后默写。 大家一时错愕,没有反应过来。 楚幸说:“如果三个单词能够默写对,大家可以选择不做当天的英语作业。” 一时间,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这样的激励,无疑是切实有效的。 对於成绩好的优等生来说,这不算什么。对於成绩不好的吊车尾学生而言,如果可以不用做作业,而且是名正言顺的那种,那就太爽了。 楚幸在黑板上写下“exchange、lecture、register”三个单词。 “好了,大家把课桌上所有的书都合上,从现在开始,计时两分钟,看能不能把这三个单词记住,两分钟之后默写。” 这是大家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学习方式。 往往英语老师都是把记单词的任务留给放学以后,平时顶多就是抽查一下,哪会在上课的时候,专门拿出时间让大家来记? 而且,就两分钟,只记三个? 听上去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382班一时之间,竟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努力记单词。 当然,还有那么几个根本已经放弃了学习的学生,仍然只是趴在课桌上睡觉。 楚幸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他们的桌子,把他们叫醒了。 “把这三个单词记下来,你们等会儿想怎么睡怎么睡。”她说。 被叫醒的学生一脸懵逼,“啊?” 楚幸指著黑板。 “我近视眼,看不清。”有学生说。 楚幸:“那你跟我到前面去记。” 她真把学生给拉到了讲台上。 “你就在这里记。” “……” 儘管如此,却有一个刺头,脾气非常大,骂了一声“妈的,有病吧!”。 楚幸显然被嚇了一跳,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班上热火朝天背单词的画面也一顿。 有很多人是完全不能够理解,有的学生是完全没有“尊重老师”这个概念的。 张骆直接转头,冷眼看著他。 “你嘴巴放尊重点啊!” 那个刺头一愣,霍地站起来。 张骆马上也站了起来。 凳子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声音。 楚幸眼看情况失控,正试图开口控制局面。 忽然,许达和周恆宇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儼然一副“你想干你就试试”的架势。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李妙妙忽然气愤地站起来,说:“你们几个不要打扰大家学习好吗?这里是学校!刘宇合,你要睡觉就回家睡去,躺床上比趴桌子上舒服!” 张骆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刺头叫刘宇合。 他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刘宇合瞪著李妙妙。 李妙妙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持续了大概两秒,刘宇合骂了一声操,坐下了,把英语书抽出来,摆在课桌上,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至少摆了个样子。 李妙妙这才轻哼一声,“最烦打扰我学习的人了!” 坐下。 张骆惊讶地看著李妙妙。 这姑娘有点本事啊。 拳头打拳头不是什么稀奇事,能三言两语把拳头给卸劲才是稀奇事。 而且,她似乎是一点不怵刘宇合。 30.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求月票,求追更) 对於张骆等人的疑惑,李妙妙却表现出了十足的淡定。 “我怕他什么,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从小就喜欢犯浑,跟他爸妈来我家的时候,都被他爸妈打过两次,我见惯了。” 张骆惊讶不已,没有想到李妙妙竟然早就跟刘宇合认识。 “……” 这还真是挺让人没有想到的。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帮我们解围呢?” “他那脾气,只要一上来,九头牛都拽不回。”李妙妙说,“哪怕你们有三个人,他也会动手,他脑子有病,我可不想楚老师因为你们动手被误伤。” 张骆点头。 “那我替楚老师谢谢你。” 李妙妙欲言又止。 张骆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他心想,你装吧,继续装。 - 拋开刘宇合这个小插曲不说,楚幸採取的这种学习方式,似乎颇有成效,一个班62个人。 最后三个全部默写正確的有35个人,將近一半的同学不用写今天的英语作业,其中一小半都是平时不怎么听课的。 楚幸在下课以后,又布置了一个小挑战。 “大家用这三个单词,分別造句,如果无法全英文造句的,就用中文,但要求把这个英文单词放进去,而且要放对位置。” 楚幸说。 “从现在开始积分,每天三个英语单词,每天三个造句,大家是否参与挑战全凭自愿,但造对一个句子,积一分,一个学期下来,如果能够积80分,就可以用来兑换寒假不用写英语作业的资格,当然,也可以用来兑换我一对一指导英语作文的机会,这个只需要积20分就可以兑换一次。” 李妙妙只是提出了一个思路,但是楚幸却把它完善成了一个可以激发大家动力的具体实施方案。 连许达听了都眼冒精光。 寒假不用写英语作业? 那得少掉多少任务?寒假能增加多少快乐? 许达说:“能不能让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来学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轻笑。 刚才三个单词的默写,许达错了一个,遗憾失去了今天不用写作业的权利。 但许达似乎也没有多难受,哀嚎两声之后,马上就没说別的了。 - 每天三个单词,这样日积月累下来,能够创造什么效果? 谁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平时那些完全学不进去的学生,多多少少记住了一些单词了。 也因为这件事,让他们开始对楚幸这位老师產生了一点好奇,甚至是兴趣,开始听她讲课。 楚幸改变了自己平时讲课的方式,不再是全英文教学,而是以中文讲述和讲解为主,竭力让想要听课的同学都能听得懂。 不仅如此,她也开始变得喜欢点名提问。 不再是问“有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然后面临无人举手的尷尬境况,而是直接说“许达,你来说一下,这里应该用excited还是exciting”。 许达站起来,一脸尷尬,什么都不知道。 楚幸也不会因此批评他,而是让他坐下,再找另一个成绩不错的同学来回答。 她通过这种方式,把一些注意力没集中的学生又重新拉回了课堂本身上。 张骆震惊於楚幸的改变之大,以及“一点就通”。 虽然作为一个学生这么评价一个老师,似乎有点僭越了。 - 这一天下来,张骆听到好几个同学都在用惊讶的语气感嘆,楚幸讲课的风格变了。 连许达都咋舌,说:“这英语课变得有点危险了啊。” 张骆问:“你后面还听课了?” 平时许达是真不怎么听课,尤其是英语课。 许达说:“听了一些吧,说起来,这节课我还真学到了一些东西,知道exchange是交换,lecture是讲座,还知道了excited和exciting的区別——前面是用来形容人的兴奋,后面是用来形容动物和物品的。” 许达最后说的那个,就是他被点名却没有回答上来的。 虽然他没有回答上来,可也反而因此记住了这个没回答上来的知识点。 张骆觉得,班上这种情况应该不少见。 - 中午,张骆吃过午饭,因为中午没有cosplay的活动,他可以直接回教室写他没有完成的文章。 有了早上的第一段开头,他再写第二段的时候,顺多了。 埋头苦干一中午,觉都没有睡一下。 人在激情之下,似乎是可以不用睡觉的。 许达趴桌子上睡觉之前,张骆就在写。 许达睡醒了,张骆还在写。 许达说:“你这是以后要当作家吗?” 张骆摇头:“不要给我造谣。” 许达:“你可真行,又是当英语课代表,又是辩论,还去搞了动漫社的活动,现在又在写小说,你精力咋这么充沛呢?” 张骆转头看著许达。 “你精力咋这么不充沛呢?也不对,你是一下课就生龙活虎,一上课就焉儿巴拉。” 许达:“我靠。” “好好读点书吧。”张骆第二次对许达说出了这句话。 许达无语了。 他看著张骆。 “我真的特別好奇,就这样,你跟我说你不是一个学霸?” 张骆点头。 “考试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做到又努力又垃圾的?” “我没说我垃圾,我只说我平庸。” “行,那你是怎么做到又努力又平庸的?” “就是因为平庸才要努力,以前觉得我是个天才,成绩不好只是不努力、不上心而已,只要动动手指头,成绩就会提升。”张骆耸耸肩膀,这已经成为他最常做的动作之一了,“但是,並不是,所以,那就只能靠日积月累的努力,看看能不能让量变產生质变了。”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你——”他张嘴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最后才说,“你绝了。” 张骆笑而不语。 - 一篇文章写完,一共八页,差不多三千字左右。 晚上写完作业以后,张骆又拿出了这篇文章,认真地读了一遍,继续修修改改。 明天就周五了。 张骆想著,如果可以在周五放学以后把这篇文章交给许老师,她就可以周末的时候帮他看看这篇文章了。 他莫名有点紧张,甚至是兴奋和期待—— 这篇文辞並不华丽的文章,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几乎接近於大白话的表达,但是,他却觉得,这反而让这篇文章有一种与主题相呼应的质朴。 许老师会认可吗? 31.到底是误会,还是开玩笑?(求月票,求追更) 本来周五应该是一个非常快乐的日子。 无论是周末即將到来这件事,还是张骆自己对於交出这篇文章的期待心情,都让张骆在出门的时候,比过去几天更兴奋。 然而,这天早上,却发生了一件事。 住在附近的一个女人,本来坐在江小鱼饭店吃早饭。 她看到张骆和周恆宇骑著单车过来以后,忽然大声笑著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张骆,你又来接江晓渔去学校啊?老江,你再不注意一点,你女儿要被张志罗家的小子拐跑了!” 她声音之大,让坐在饭店外面吃早饭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不过,大多都是好奇。 张骆诧异地看向那个女人。 他只觉得她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一张討厌的脸。 张骆看到正端著一碗粉从店里走出来的江晓渔,脸颊和耳尖都红了。 见状,张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心想:关你屁事。 他几乎是“虎视眈眈”地看著那个討厌的女人,说:“阿姨,你是谁啊?我们一个学校的,顺道一起上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接她上学?你不知道我住这里吗?周恆宇也住在这里,你怎么不说我接周恆宇上学呢?” 张骆的语气直接夹枪带棒,透著不满。 这位阿姨脸色一愣,儼然没有想到张骆竟然这么牙尖嘴利,直接回懟了回来。 “唉哟,你这个小孩真是的,阿姨跟你们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看著你们长大的,开句玩笑都不行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张骆面无表情。 “阿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啊?” 我认识你吗?你说开我玩笑就开啊? 周恆宇张口说:“苏阿姨,你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嘛,万一真的有人误会了,我们学校要叫家长的,到时候你帮他们去学校见老师吗?” 这位苏阿姨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人的目光神色都儼然站到了两个小孩那边,透出了对她此前所谓“玩笑”的不赞成。 面子上掛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气,“现在这些年轻人,脸都这么薄哦,开句玩笑都开不成了,算了算了,不吃了。” 她放下钱,起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著张骆。 “不过,张骆,你要是这么担心被人误会的话,就不要每天让江晓渔坐在你单车后座嘛,这瓜田李下的,指不定就被人误会了呢。”她眼睛里闪烁著几分报復般的恨意。 玩这一套呢? 都是张骆上一世职场廝杀里见惯的伎俩。 俗称,绿茶婊。 张骆都不需要怎么思考,直接反问:“苏阿姨,所以你到底是误会了,还是开玩笑?” 蛇打七寸。 你要承认你之前的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因为“瓜田李下”而煽风点火呢? 她的脸色再次僵硬。 张骆的目光就像一把刀锋似的,盯著她。 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32.愚蠢,白痴(求月票,求追更) “苏莫晴也真是的,平时就管不住她那张嘴,喜欢说人閒话,现在连小孩的閒话都编排了。”一个身材有些丰腴、面相透著亲切的女人说道,“小骆,你別理她,她就一直嫉妒你妈长得比她漂亮,平时就喜欢找你们家的茬,真是过分了,大人之间玩笑两句就算了,还把心眼算到孩子头上了。” 张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谢谢何阿姨。” 他记得这位何阿姨。 她是在他父亲出事进医院以后,专门去医院看望过並送了一个红包的。 何毓英阿姨。 张骆重新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你不会被那个苏阿姨的话说得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去上学了吧?”他笑容灿烂地问。 江晓渔瞪了他一眼,摘下围裙,进店里拿了书包。 “我去上学了。”她对她爸妈说。 她爸妈点头,她妈又伸头出来,对张骆和周恆宇说:“你们上学路上小心点啊,別闯红灯!” 周恆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们可守规矩了。” - 江晓渔照旧坐在张骆的后面。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你看何阿姨都说了,这个人平时就是喜欢嚼舌根。” 张骆知道江晓渔心里面肯定有点计较。 人言可畏。 这句话放在十五年后都仍然成立,別说十五年前这个更加保守的时代了。 张骆安慰了江晓渔一路。 到最后,江晓渔都听烦了。 “我没放在心上了,你不用再安慰我了,翻来覆去讲多少遍了。” 张骆这才闭嘴。 跟以往一样,江晓渔在还没有进校门的时候就跳了下来。 她自己走进去。 张骆和周恆宇则要把单车骑进学校的单车棚。 张骆正要往前骑。 “张骆。”江晓渔又叫住了他。 张骆回头看去。 江晓渔说:“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討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张骆点了点头,说:“她是挺討厌的。” 江晓渔点头,走了。 张骆对周恆宇说:“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早上的小插曲耽误了一点时间。 结果,他看到周恆宇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干嘛?” “没干嘛。”周恆宇说,“我就是看著你愚蠢白痴的行为,为你江晓渔感到无语。” “我愚蠢白痴?” “你还是好好想想刚才江晓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周恆宇说完,就率先往前骑去了。 张骆思索半天。 什么意思? 江晓渔那话还有什么意思? 张骆是真没想到。 按理说,周恆宇都想到了,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灵魂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张骆走到教室门口,恰好又碰到了李妙妙。 她手里拿著一张a4列印纸,上面都是英文。 “你这是刚从楚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楚老师说这篇文章很適合我们读一读,让我今天上课前把它誊抄到黑板上。”她得意地笑了笑,“虽然她先选的课代表是你,但她更信任的还是我。” 张骆:“……这也要比?” 李妙妙:“我没有比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呵呵。”张骆已经对李妙妙的性格颇为熟悉了,“听你说话,只要听前半截就够了。” 李妙妙:“……” 电流忽然穿过张骆的脑海,然后,直坠穿心。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討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常规情境里,“我没有”和“我只是”的重点其实在后面。 所以,张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后半句。 但是,如果江晓渔说这句话,前半句才是重点呢? 他安慰了江晓渔一路,別担心別人误会他们的关係,別担心未来会传出什么谣言,何阿姨都说了,那个苏阿姨就喜欢编排閒话而已。 而江晓渔的回应是——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 我没有因为这些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而生气。 张骆愣在原地。 为什么不生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抵张骆心中早已经知道的那件事。 只是儘管张骆早已知道这个答案,这一刻,这个问题仍然如同一滴水沁入一张纸,不可名状的情愫瞬间沿著落点而向四周沁染,坚硬的表象层层柔软下来。 ——她是挺討厌的。 愚蠢。 白痴。 她討厌或者不討厌,根本不重要。 33.不挣扎了,认命了(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平时也爱看点小说,看点漫画,偶尔也会去逛逛书店,或者是在时间正好合適的时候,去参加一些电影特別放映之类的“同城活动”,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文艺青年。 理由有三: 第一,他的心思並不是细腻敏感那一类的。 第二,他对那些“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內容不怎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海贼王》和《权力的游戏》,喜欢是《龙族》和《诡秘之主》。 第三,他一直挺世俗的,没有那么多的理想主义,尤其是工作以后,什么理想抱负,都一边去了,一切向钱看。 但是,今天他却有些动摇了。 因为江晓渔这件事带给他的触动,几乎持续了一个上午。 然后,他脑海中就跟有火车呼啸驶过一样,火车从浓浓迷雾中衝过来。 一会儿浮现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沈佳宜骂柯景腾傻瓜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是《怦然心动》里的画面。 他上课时的心不在焉,以及脸上时不时浮现出来的傻笑,连许达都发现了。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达问:“你一上午时不时就傻笑一下,你是怎么了?” “有吗?没有吧。”张骆矢口否认。 许达:“还没有?你可拉倒吧。我就应该拍下来!” 周恆宇若有所思地看向张骆。 张骆:“今天这个鸡翅不错,你们不去再打两个?” 许达:“虽然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鸡翅確实不错,我是要再去打两个,胖子,你去不去?” 周恆宇嘆了口气,端起了餐盘。 这回不挣扎了,认命了。 - 吃了午饭以后,张骆把他写的那篇文章再次读了一遍,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去了许水韵办公室。 许水韵正在批改作业。 “许老师。”张骆敲门。 “进来。”许水韵抬个头,“张骆,怎么了?” 张骆把本子放到许水韵桌前。 “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想请您帮我看一下。” 许水韵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前几天张骆才来跟他请教小说怎么写,现在就把文章写出来了?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小说吗?” “呃,最后改成了散文,一开始想写小说,但发现不太適合。” 许水韵点点头。 她拿起本子,打开一看。 还是一个新本子。 標题是:我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你面前。 -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后世自媒体风格的標题。 但对於这个时候的语文老师而言,这样一个標题,不够信雅达,太直白了。 许水韵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当然,她不会因为一个標题就直接判定这是一篇糟糕的文章。 “我看一下,回头再跟你说。” 张骆点头。 许水韵合上本子,问:“你平时就喜欢自己写一些文章吗?” “以前没有。”张骆摇头,“最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要坚持。”许水韵鼓励道,“无论如何,会写一手好文章总不是坏事,无论你以后做什么都用得上。” 34.走吧(求月票,求追更) 上一世,张骆和许水韵完全不熟。 毕竟,上一世,他並不是那种跟老师走得很近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躲著走。 所以,他对许水韵的印象,就是一个比较严肃、比较严格的班主任加语文老师。 虽然严格,但也没有给张骆留下什么负面的、不可磨灭的成长阴影。 重生回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张骆感觉这五天跟许水韵的接触和熟悉,甚至比上一世一年下来还要多。 嗯,上一世许水韵也只做了张骆一年的班主任。 之后就文理科分班了。 许水韵带了重点班,张骆被分到了普通班。 那个时候,张骆並没有什么感觉,也並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老师。 现在他有这样的感觉了。 - 周五的下午,班上明显有些躁动了。 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不愿意听课的同学,明显比平时更多。 连任课老师都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也没有说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还是努力地听著课,做著笔记,为下周的月考“临时抱佛脚”,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全校都沸腾了。 班上就跟热锅的盖子压不住了似的,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了。 最后一节课是歷史课。 余老师很无奈地嘆了口气,说:“好吧,你们心都野了,我也拉不回来,下一次上课,你们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听课,听到没有?” 台下稀稀拉拉的“好”。 余老师:“其他人呢?要是你们不答应我,我是可以拖堂的啊,你们想要在周五拖堂吗?” 此话杀伤力太大。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听到了!”。 余老师笑了笑,拍拍桌子,“下课。” 一帮人早已经把书包都收好了,爭先恐后,鱼贯而出。 张骆一点儿也不著急走。 许达说:“我爸妈在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不跟你们踢球了啊,走了。” “拜拜。”张骆点头。 “周末你出来踢球吗?” “踢,但是我这个周末有事。”张骆说。 他跟cosplay那帮人约好了,要去拍摄。虽然暂时说一天就够了,但万一一天没拍完的话,就得拍第二天。 许达点头。 “那回头再说,我走了。”他也欢快地跑了。 结果,今天晚上没空踢球的占多数,踢球小队直接原地解散。 张骆跟周恆宇说:“那今天算了吧。” 周恆宇点头。 “走吧。”张骆说。 周恆宇问:“你不等江晓渔吗?” “我晚上得先去我妈食堂那儿,没法直接送她回去。” “噢,对。” 不过,周恆宇提醒了他。 他可以先去拿了晚饭,再回来。 因为她爸妈经营小饭馆的原因,江晓渔一般都是在学校里把作业写完了才回去。 避开饭馆的晚饭高峰时期,写作业不用被打扰,回去以后也能直接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张骆有时候踢完球回家的时候,能碰到正好准备离开的江晓渔。 张骆去拿了晚饭,又重新折了回来。 这会儿是夏天,天黑得晚。 头顶是一片壮丽的晚霞。 张骆把车停回单车棚,上楼。 他从江晓渔班走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江晓渔还在她的座位上写作业。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而已了。 张骆没有进去叫她,而是站在自己班后门那儿。他拿出了自己整理的那张歷史枝状图,一边等江晓渔,一边在脑海中试图把这个枝状图给復刻出来。 夕阳落下。 余暉氤氳。 江晓渔写完作业,一抬头,都已经晚上七点了。 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因为要给家里帮忙,江晓渔一般从中午就开始写作业,课间也是。 但是,因为周末的关係,今天各科布置的作业比平时要多。 江晓渔虽然已经在努力提速,还是得花更多的时间。 有点累。 脖子酸。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她收拾了书包,关灯,关门,准备离开。 一回头,张骆竟然站在几米开外,看著她。 江晓渔一愣。 张骆看到她出来,把手里的纸一折,塞进包里。 他抬了抬下巴,“走吧。” 35.他不会是一个写作天才吧?(求月票,求追更) 江晓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张骆的。 这很奇怪。 並没有一个清晰的、怦然心动的时刻。 江晓渔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认为她和张骆之间的亲近是来自儿时玩伴的友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张骆很久了。 张骆越来越沉默寡言,一度让江晓渔疑惑。 但是最近这个星期,他似乎慢慢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就像今天早上,他管你是长辈还是什么辈,开口就是懟,一点不惯著。 这才是他。 最重要的是,他维护的还是他们。 江晓渔心里面其实很开心。 “张骆。” “嗯?”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你今天没有踢球吗?” “今天没踢,组不到人。”顿了顿,张骆又说,“我看你一直没走。” “嗯。” 江晓渔的嘴角翘了起来。 快到平烟里的时候,她说:“你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后面我自己走进去。” 张骆想了想,点头。 “你先进去吧。”他说。 他看著江晓渔走进了平烟里的路口,才重新踩动了单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晃著,远远地,看著江晓渔走进了她家的饭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晚上,张骆吃了晚饭,洗了澡,坐到书桌前面,本来想要写作业。 可是,脑海中一直回闪著江晓渔垂眼含笑的那一幕。 心中涌动,不可自抑。 明明才刚刚写完一篇文章,这个时候,他身体里又有了再將这些澎湃心绪付诸笔端的衝动。 这一次,和赚钱的动机无关,全然来自內心的怂恿。 …… “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这一天其实发生了很多事,可我现在脑海里完全被这两件事占据。” “这很奇怪,因为我以为怦然心动只发生在未知的状態下。” …… 张骆一口气写了好几页纸,回过神来时,竟然已经九点半。 电话铃声惊醒了他。 张骆放下笔,还觉得意犹未尽,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创作过的人,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地用写作来宣泄无处安放的激情。 他去接了电话,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刘松。 “张骆,我们准备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望江公园碰面,你可以吗?” 他甚至都忘了这件事。 “可以。”张骆说。 “好,那我们明天见。” 张骆掛了电话,重新回到了书桌前面。 这篇文章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五页纸,差不多有一千两百字了。 他挠挠头,握起笔,接著写。 一直写到差不多十点半,他才停笔。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兴奋,战慄,一种心理与生理兼具的激动反应。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在写东西上,还挺能写?都几乎不用思考,不用琢磨,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 他不会是一个写作天才吧? - 新书反应还挺好的,追读也300了,应该要上试水了。 后面会恢復2000字一章,最近这十几章,是手机码的,所以就1000字左右,不会持续很长。我懒得再重新整合了,万一整合著掉章就麻烦了。反正每天更新量还是那么多,不会少。 不知道新书上推以后会是什么成绩,但总归要比《择日》最后375的首订好一点吧?哈哈。新书期,还是请大家多支持吧,反馈越正向,我写起来也更有动力。 36.挤一挤,能挤出来(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从来没觉得在写作这方面有什么天赋。 不是说他不会写。 他语文成绩还行,高考作文60分,也能拿到48、49这种还算不错的成绩,发挥得好一点,能拿50分以上的高分。 但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人说他在写作上有天赋。 没有一任语文老师这么说过。 张骆自己也没有觉得。 他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影视剧,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想过,是不是我也能写?我要不也试试。 否则,也不至於刚开始他甚至连怎么下笔都不知道,还要去问许水韵。 写《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改了多少遍,大改小改,没有一个地方是一气呵成的。 可是,写这篇文章,那叫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气势奔腾。 张骆莫名激动,站起来,在自己家里转了好几圈。 一直到他爸妈回来。 “你在干什么?”他妈看到张骆两个手摆得跟要去参加竞走似的,一脸疑惑。 “呃,坐久了,起来动动。”张骆解释。 “你作业都写完了?” “呃,没写。”张骆摇头,“在写別的东西。” 他妈也没问。 “周五晚上你怎么也不看看电视?你周六周日都不用上课。” “我最近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张骆说。 梁凤英:“你最好能够在下一次考试成绩上体现出来。” 张志罗马上说:“你不要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嘛。” 梁凤英一记眼刀甩过去:“你才不要给我扯后腿。” 张志罗:“……” 张骆:“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出去一趟啊,中午也不一定回来吃饭。” “你干嘛去?”梁凤英问。 “同学找我去拍一个东西,要参加比赛。”张骆说,“我答应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望江公园。” “行,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如果不回来的话,我提前给家里打电话。”张骆说。 “你怎么打?” 现在也没有什么电话亭了。 张骆说:“他们有人带手机,借一下就行了。” 梁凤英惊讶地问:“你们同学都有手机了?” “有几个有吧。”张骆说。 “那你要不要一个,儿砸?”张志罗问,“爸给你买一个。” “呃,其实不太用得著。”张骆说,“我更需要的上网,很多要查的资料,没有网都查不了。” “那要买个电脑啊。”张志罗说。 梁凤英眼睛一斜。 “想都別想!买了电脑你就得成网癮少年!” 张骆:“……不买就是了,我也不是一定要那玩意儿。” 他去洗澡了。 张志罗:“我看咱儿砸最近是真的改了性子,认真在学习,要不咱们努努力,给他买一台电脑吧?我听同事说,他们家小孩也经常用电脑查资料,对学习有帮助。” 梁凤英压低声音。 “买台电脑至少三千块钱,这还是最便宜的!咱们哪里去挣这三千块钱?!” 张志罗:“我每天晚上去钓鱼,早上拿去菜市场卖,攒一攒,攒个半年,再在其他地方挤一挤,应该能挤出来。” “你就惦记著钓鱼呢!”梁凤英白眼道。 37.滚雪球(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周六仍然一大早就起来了。 怎么没有赖床这个习惯了呢? 他自己都很惊讶。 虽然说睡得也早,但起得也这么早,是属实没有想到的事情。 张骆拿出自己的歷史枝状表,又过了一遍,然后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复述出来。 这一次,复述了差不多85%的內容了。 基本上给记下来了。 接下来每天再过一遍,歷史这一门应该可以直接拿下。 歷史枝状表这个办法管用,他有样学样,开始自己画细胞图。 从细胞壁、细胞膜到线粒体、叶绿体等等。 比起一遍遍地看图,不如自己画图,哪里想不起来了,再看一下书,这样记得更深刻、更准確。 以这张图为圆点,去给每一个名词列衍生考点。 工作以后,张骆切身体会到带著“kpi”和“问题意识”去工作,能够提高多少效率。 现在,他也意识到,以“考点”去学这些课本知识,比囫圇吞枣地在课本知识里找考点要靠谱多了。 张骆也发现了,他现在这个脑子是真好用。记性是真好。无论什么东西,认真记几遍,也就记下来了,只是需要不断重复,否则会忘。 当明確地感受到掌握的知识点越来越多以后,他的信心就越来越足,动力亦然,这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 用老话说,这叫上道了。 不过,这是一个非常“文科逻辑”的学习思路。好在他欠缺的就是这一块。 数学和物理,他把公式什么的重新弄懂以后,那些题目就都不在话下了,毕竟是他早就真正掌握过的。 就目前而言,唯一的老大难就是英语。这太需要日积月累,没法儿一气呵成。 张骆摇摇头。 “知足。”他心想,他本来给自己的打算是这一次考试能够稳定在年级前八百名就够了,可是现在却让他觉得,他还是有希望发挥出自己上一世的同期水平的。 忽然,他爸从外面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爸一脸震惊:“你周六都起这么早?!” 声音果断地放大了。 张骆被嚇了一跳。 “我去,爸,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在我背后出声啊?嚇我一跳!” 他刚才人都抖了一下。 “我这不是怕吵著你睡觉嘛。”他爸说,“昨天你也没说你早上几点要出门,我还打算问问你,怕你睡过头了。” 张骆:“现在几点了?” 他一看,“已经七点半了!我八点半要到望江公园,我得赶紧准备出门了。” 他爸点头。 “吃早饭吗?” “你做了吗?” “还没有,下个面,很快。”他爸说,“你刷牙了没?” “没。” “那你赶紧去,你刷牙洗脸完,差不多就能吃了。” 张骆点头。 “你轻著点啊,你妈也就这两天能睡个懒觉。”他爸提醒。 “得嘞。” 他去了洗手间。 他爸去厨房,没忍住摇头。 “这傢伙是真转性了?” 他爸一乐。 “祖宗保佑啊,明年清明得带著他去坟前磕个头才行。” 他关上厨房门,火“咔噠”一声就打开了。 38.十五岁的快乐(求月票,求追更) 周六一大早的望江公园,基本上以老头儿和老太太为主。 都是来做操打拳的,还有拿一个巨大的“拖把”蘸水在地上写字的。 张骆下了公交车,本能地想要找一辆共享单车骑,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这年头还没有这玩意呢。 望江公园这边的环境也確实是好。 绿荫成片。 在这个早晨,小风一吹,非常舒服。 张骆远远就看到了他们几个。 “就等我了吗?”他赶紧快步过去。 “没有,月凌也还没有来呢。”莫娜说。 还好,不是最后一个。 这种在周末的时候跟同学一块儿出来,不踢球,不去网吧,而是搞cosplay—— 张骆到厕所换衣服的时候,都仍然有些觉得不真实。因为它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人生。 短短几天时间,他也没有什么变化,却已经让他的高中生活,过出了跟上一世完全不同的样子。 换好了衣服以后,莫娜给他戴头套,化妆。 张骆极其不適应。 尤其是那些刷子在他脸上呼来呼去的时候,他总觉得痒,忍耐不住。 除了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可以自己上手弄一点。汪新亮和陈哲的头套都是自己在戴。 一群人光是准备,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莫娜忽然打了个电话:“哥,你怎么还没有来啊?我们这边都好了。” 张骆好奇,问:“还有谁要来吗?” “莫娜的哥哥,她哥哥是一名摄影师,今天专门请她哥哥来帮忙拍摄。”尹月凌说。 很快,张骆就见到了莫娜的哥哥。 莫平澜。 这名字,听著就很艺术家。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助理。 他看上去很年轻。 也是,莫娜才上高一,她哥能不年轻吗? “我就帮你这一回啊。”莫平澜来了之后,对莫娜说。 莫娜笑容满面地抱著她哥的手臂。 “你先帮这一回。” “就这一回。” “这一回你出手,我们肯定能入围!”莫娜充满信心。 莫平澜摇摇头,很无语的样子。 本来,张骆还以为他要继续拿乔。 但他看过来之后,脸上神情就收走了面对他妹时的不耐烦。 “哎哟,你们这个组合,挺搭配啊,高的矮的男的女的帅的美的——” 莫平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可以,那现在可以开始了?” “可以,你指导一下。”莫娜说,“还是说,我们先按照我们之前设计的来?” “你们来按你们的来吧,有意见我再说。”莫平澜说。 今天的拍摄主要是要拍动態的视频,回头要剪辑一个参赛用的视频。 类似於预告片那样的东西。 不过,捎带著也要拍一些硬照。 单人的,双人的,不同组合的,全员合体的。 张骆就在旁边站著。 他发现这些同学,够牛的。 一个个都不惧怕镜头,而且非常有表现力。 连汪新亮这个看著五大三粗的也是—— 汪新亮今天的造型跟他前两天在教室里的还不一样,今天是一个战士,露出了粗壮的手臂和小腿,他还给上面画了一些符號和纹路。 他手里举著一把大锤,摆出迎战的姿势,甚至还发出了怒吼。 张骆看著他们,心想,他可能要有点格格不入了。 莫平澜这个摄影师,还挺会引导。 他的助理主要负责打板,而他就举著摄影机,一会儿自己调整角度,一会儿让別人调整姿態和表情。 “现在这样就非常好!”他不断地夸好,效果显而易见,本来就不恐惧镜头的几个人,更是有信心了。 然后,到了张骆上场的时候,滑铁卢来了。 “帅哥,能不能笑得不这么僵硬?自然一点?” 张骆试图调整了一下。 莫平澜:“……要不你还是別笑了。” 张骆:“……” 光是笑都不行,就別说摆姿势了。 怎么摆都膈应。 觉得太中二。 可这玩意儿,別人可以觉得中二,你自己要都觉得中二,那就不是中二,而是尷尬了。 莫平澜有些无力,转头看向他妹,他的眼神在问“让这个人来拍是认真的吗?”。 莫娜有些尷尬,说:“张骆是第一次弄cosplay,不適应而已,但是,哥,你不觉得他的形象很好吗?太帅了,如果他去现场,什么表情都不用有,绝对是人气票王者。” 莫平澜点头。 他对张骆说:“你的条件是真不错,身高、体型、脸……都很上相,但你的表情是硬伤,算了,你走高冷路线吧,你就什么表情都不要有。” 最终,张骆又回到了第一次拍摄的状態。 而一旦他收起所有的表情之后,他自己反而轻鬆了、自然了,没有压力了。 莫平澜越拍越惊讶。 “兄弟,你这適合去当冷脸模特,太可以了。” 张骆:“……” 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中忽然横出一股逆反心理。 他忽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挑衅。 面无表情的高冷瞬间显出一种显露於外的轻蔑感。 莫平澜抓住了这个瞬间。 “可以!”他说,“来了点感觉了啊,再给一点!” 张骆心中一喜,脸上加码。 莫平澜:“……垮了,再来。” 张骆:“……” 陈哲摇摇头,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笑得像个智障?” “难以形容,有一种想耍帅没耍出来的愚蠢感。”张妙跟著吐槽。 - 如果说拍个人部分折腾的只是自己和摄影师,拍合体的时候,就成了折磨所有人了。 “张骆,绷住,別有表情。” “不行,重来,张骆你同手同脚了。” “张骆,你走路別走得像个淑女行吗?” “张骆,我不是让你走得像个魁梧大汉,你不是这个形象!” …… 张骆头都快炸了。 旁边的人都在憋笑。 一群人从早上拍到下午,中午都没有吃饭。 一直拍到下午四点。 终於,只差最后一个景了。 “这个水榭,张骆,你站到那个坐栏上,转头看向我这边。” “莫娜,你和张妙蹲在水榭外面的圆形水台上,就像是在一起观察水里面的鱼。” “陈哲,你站在右边那根柱子旁边,你跟柱子空出半个身位,对,侧三十度,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你鼻樑上的眼镜,不要真推,用指尖点一下,我要一种日漫里那种刻薄的精英男的感觉。” “汪新亮,你盘腿坐到另一个圆形水台上,你的身位要半背著莫娜和张妙她们,然后,你也被水里的鱼吸引住了,回头看,ok,你现在的想像是粗獷的,你要有一种五大三粗的单纯,脸上要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心。” “尹月凌,你要站到水榭外面,不,不是陈哲那个位置,是另一边,坐到围栏上,单手扶住那根柱子,你现在离柱子太近了,稍微远一点,腰挺直一点,对,整个人的身位不要往后,要保持在围栏外面,对了,现在非常好,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轻盈感。” “好,所有人听我的指令——” “记住我刚才给你们的表情指令,找找感觉。” “三、二、一!” 莫平澜连按快门。 “perfect!” “漂亮!” “保持住,我保几张。” “好,现在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要拍动態的,位置就別动了,不然等会儿还要调。”莫平澜叮嘱,“等会儿拍动態的时候,你们每个人身体的动作幅度都儘量不要太大,等会儿我会让他从水里钓出来一条鱼,你们每个人要用眼睛去追那条鱼!” 张骆惊呆了。 当他看到莫平澜带来的助理竟然还带了一根鱼竿,甚至还有一条十分逼真的锦鲤模型时,心中直呼“牛逼”。 这条动態的视频,莫平澜拍了三条。 “可以,收工!” 所有人都发出欢呼。 “几点了?”张骆问尹月凌。 “五点了。” “啊,终於结束了!”他说,“这比我踢一场球赛还累人。” 尹月凌嘴角含笑:“你今天的表现可比我们预想的好多了。” “这还比你们预想的好多了?你们对我的期望是有多低?”张骆摇摇头,感慨。 “你第一次拍嘛。”尹月凌说,“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动漫节,话都不敢说。” 张骆:“你初中就开始接触cosplay了?” 他惊讶不已。 “嗯,那个时候我是跟妈妈一起去动漫节,动漫节上有摊位可以提供换服装和化妆拍照,我第一次尝试了一下,只是拍照而已,后来就喜欢上了。” “我们晚上要一起吃东西吗?”莫娜问,“我让我哥请客。” 莫平澜在她后面收拾东西,听到这句话,直接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尹月凌摇头,说:“你们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我晚上七点有补习课。” 汪新亮也说:“我晚上有武术课。” 有两个人都去不了,其他人也就算了。 毕竟在外面待了一天,大家回家以后要面临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爸妈肯定会说。 张骆不知道他们的爸妈是否都很开明,是否知道他们在玩cosplay,可是,按照常理来说,他觉得应该不是每一个人家里都支持。 张骆跟陈哲借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回来吃饭啊,大概六点到家。” 回家的公交车上,夕阳从车窗外瀰漫进来。 风也涌进来。 周六的下午五点,没有晚高峰的拥挤。 张骆坐在车厢后面,看著窗外平移而去的城市光景,心中如乘风跃动著。 这个前所未有的周六,让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稀罕的快乐。 不是cosplay本身带来的快乐。 而是跟一群人一起干一件事,並且积极地、充满希望地期待著一个美好结果的快乐。 这是第二次人生,另一种十五岁的快乐。 39.你妈我自己亲自上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从牌桌上回来了。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蒸了条鱼,再炒个萵笋炒肉,就我们两个人吃,你爸钓鱼去了,不回来。” 张骆听明白了。 他妈今天下午输了。 张骆去洗了把脸。 他妈正在炒菜。 张骆去厨房看了一眼。 “哟,还燉了鸡呢。”他闻到味道了。 “鼻子够灵啊。”他妈说,“你中午跟同学一起吃的?” “呃,没吃。” “没吃?”梁凤英马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你好好吃饭,你怎么回事?” “唉,特殊情况,我们今天拍cosplay的东西,戴上头套,还要化妆,还要换衣服,一套搞下来就得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我们也不能穿成这个样子去外面吃饭。”张骆解释。 “cosplay是什么东西?”梁凤英问。 “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弄成动漫里的角色的样子。”张骆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了?” “他们要参加比赛,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就找我过去帮忙。”张骆说,“我根本玩不了这个,我觉得我今天给他们拍这个,就是一场灾难。” “我看你挺开心。” “开心是开心,有意思嘛,以前没弄过。” “那你明天还去吗?” “不用了,今天搞定了。”张骆说,“明天我去趟书店,我要去买本英语词典,之前我买的那本不够用。” 之前他买的是那种小词典,不是那种大开本的牛津词典。 “多少钱?”梁凤英问。 “不知道,我没看价格。”张骆说,“我手里还有一些钱,要是不够再找你要吧。” 梁凤英惊讶地看著张骆。 “干嘛?” “你让我惊奇。”她说,“以前你总跟我说要买书,其实就是为了骗零花钱,你现在真要买书,竟然都不用跟我要钱了。” 张骆:“……我还干过这种事?”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干过。 梁凤英睨了他一眼。 “把菜端出去,吃饭。” 张骆领命。 - 吃饭的时候,他妈忽然又提起了电脑的事。 “你真想买台电脑吗?” “想啊。”张骆点头,“没电脑——” 他本来想说,没有电脑可太不適应了。 但这话可没法儿说。 “想查资料的时候不是很方便。”他这么找补了一句,才又说,“不过也还行吧,反正每天去学校,问老师也行。” 梁凤英顿了顿,“但还是买台电脑在家会方便点。” “呃,还是算了吧。”张骆没想到他妈竟然当真了,“真买了,我可不一定控制得住我自己,我成网癮少年了,你到时候肯定还要把我送到那种电击学校,电我。” 梁凤英眼睛一瞪。 “我还用得著把你送到电击学校去电你?我费那个钱干什么,我自己拿扫把抽你就完事了。” “……” 张骆:“你要是真想表达一下你作为母亲对我的爱,你帮我买个复读机吧。” “我以前给你买的那个呢?”梁凤英眉毛一扬,问。 “被我不小心弄坏了,我没好意思跟你们说。”张骆一脸尷尬。 这是个直到他重生之前都没有跟他爸妈说过的秘密。 他一直装模作样地戴著耳机,听著那个早已经坏了的复读机—— 反正,他那个时候也不喜欢英语。 学也学不好。 要是说了,肯定要再买一个。 他可不想要那玩意。 40.老大不小了还不当心(求月票,求追更) 吃过晚饭,他妈要出去散步,消食。 张骆在外面溜达了一天,不想出门,坚决拒绝了他妈“一起散步”的要求,以学习之名,进了房间。 作业都还没写。 虽然说明天也可以写。 三十岁的张骆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张骆了,他懂要给自己留有余地的道理。 他妈在外头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回来。 他爸一起。 “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张骆听出他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不仅仅是平时惯有的嫌弃,还有一点心疼的意思。 他起身走出房间,被他爸的样子给嚇了一跳。 他爸身上衣服……该怎么说呢?就像那种去脏水里浸泡了一晚上、晒乾以后的样子。 皱巴巴的不说,还有著一块大一块小的水渍。 “爸,你这是怎么了?” “掉水里了。”他妈恼火地说,“要你钓鱼!” 张骆:“……” 他疑惑地看著他爸。 他爸:“唉呀,今天我是钓到了一条非常大的草鱼,看著有七八斤重,那力气贼大,我怎么能让它跑了呢,我就跟它使劲儿拽,又把把钓竿给弄坏了,结果——” 结果就哧溜一下掉水里了。 张骆哭笑不得。 “別废话了!臭死了!去洗澡!要是洗完澡你身上还这么臭,你今天晚上就跟张骆睡去!”梁凤英骂。 张骆刚要张口叫屈——凭什么他爸身上臭就让他来消化?! 一转头,看到他妈眼睛里透出来的竟然是担心。 是后怕吗? 张志罗去洗澡。 梁凤英拿起衣服,找了个桶,扔进去,泡上洗衣粉。 张骆问:“那我爸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 “唉呀!”梁凤英马上说,“对,你爸估计还没吃完饭,我去给他热点饭。” 张骆哦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凤英:“你搞你的。” 张骆回了房间,重新回到书桌前面。 只是,他想拿起笔继续写作业的时候,却有些心神不定。 心中隱隱约约的,有点不安。 上一世,他爸有因为钓鱼而掉进水里过吗? 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关於这件事的印象。 只不过上一世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外面。周六的晚上,肯定找了个什么藉口出门,在网吧待著。 所以,也有可能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 张骆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房间外面重新响起他爸妈说话的声音。 “今天晚上燉了半只鸡,正好还剩一碗,给你煮了碗面,赶紧吃了。”他妈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掉进水里,太不当心了!” “下次不会了。”他爸说,“这不是一时著急嘛,平时哪见到那么大的鱼啊。” 他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电脑……买……” 张骆只隱隱约约听到几个词。 他一愣。 “没事,既然决定了要买,就买。”他爸的声音还是听得见的,“他如果真的有网癮,外面网吧有的是,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你看他现在,是真的一门心思在好好学。” 张骆惊讶不已。 爸妈竟然真的打算给他买台电脑?! 41.万事皆有可能(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很清楚,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要一口气拿出一笔钱买电脑,应该不是那么轻鬆的事情。 他们家的存款,大头前期都投入到食堂那边去了,现在在跟抽丝一样地回本。 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基本上就靠他爸的工资在维持著。当然,这个年代,物价还没有后来那么离谱,他爸的工资覆盖下来,也是绰绰有余的,不至於说捉襟见肘,一块钱掰成两块花。只是,一台电脑,少说三千、四千,毕竟是个大件。 张骆有些后悔了,自己提了电脑。 以他对他爸妈的了解,他爸妈如果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又对学习有用,省吃俭用也会买的。 张骆挠挠头。 现在再专门出去说不用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张骆有些头大。 他什么时候能够赚到稿费? cosplay大学的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 辩论赛会有奖金吗? 当英语课代表……楚老师会不会给他发点酬劳? 张骆捂住脸。 越想越离谱了。 简直了。 张骆嘆了口气。 晚上,他躺床上睡觉,脑子里面想的都还是钱的事。 第二天,他仍然起了个大早。结果,他妈起得比他更早。 “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他问。 他妈说:“我跟你小姨约了。” “哦。” 他妈从钱包里掏出一百,“你不是要买词典吗?先拿著,多退少补。” 张骆拿了。 “我都跟你说了有钱,你还给,那我可不客气了。”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妈,你跟我客气。” “嘿嘿。” 张骆问:“那你现在就出去吗?你跟小姨约的几点?” “九点半,我先给你把早饭做了吧。”梁凤英说,“吃粥,还是吃麵?还是饺子?” “吃麵吧,拌麵。”张骆说,“你上次弄的那个拌麵还挺好吃的。” 梁凤英:“行,你去刷牙吧,这个很快。” - 张骆跟他妈一起出的门。 “你去新华书店买吗?” “不,去学校门口那个书店。”张骆说,“新华书店又不打折。” “你別买到盗版的了。”他妈说。 “盗版也是翻印正版的,能用就行。”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他妈又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支持盗版。”张骆说,“妈,我跟你说,我以后可能是个作家。” 他妈:“……我不知道你以后是不是一个作家,你一定是个梦想家。” 张骆:“你別不信,说不定我就给你赚一笔稿费回来。” “你不如先给我考一次年级前500。”他妈说,“市二中每年只有500人左右稳上一本线。” “这高一的排名没啥用,高二文理一分科,全部打乱重来。” “那也得先把基础打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操心了。” “我就你一个儿子,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啊?我怎么可能不操心?”梁凤英说。 张骆:“……” 过了一会儿,梁凤英忽然说:“你要是能当个作家也行。” 张骆嘴角翘了起来。 前面还装呢。 又过了一会儿,梁凤英又说:“一会儿要做明星,一会儿要当作家,我看你过两天就想上天当太空人。” 张骆:“万事皆有可能。” 42.周日的偶遇(求月票,求追更) 周日的学校门口,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平时书店都人满为患,今天老板却閒得坐在店门口看书。 张骆进门的时候,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牛津词典很厚、很沉。 现在的牛津词典才刚出到第四版,薄皮本原价58元,学校门口的这家书店,打7折。 张骆拿了一本出来,准备去结帐。 在收银台那,摆著一个立体书架,上面是最新一期的各种杂誌。 张骆还看到了《少年》。 因为自己想著投稿的事情,他拿了一本下来,跟牛津词典一起买单。 回家路上,张骆翻了翻《少年》,有些意外地发现,嘿?《少年》竟然在举办一个写作大赛? 张骆一愣。 现在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出头那会儿了,那会儿,新概念作文大赛在全班搞得如火如荼,出来了不少天才作家。 现在新概念早已经不復当年辉煌。 也再没有什么大赛一等奖可以保送或者提前录取这种好事。 不过,《少年》举办的这个写作大赛,竟然是有奖金的。 一等奖三万元,二等奖一万元,三等奖五千元。 张骆看了,蠢蠢欲动。 《我走了很远才走到你面前》,似乎就挺適合参加这个比赛。 万一获奖了呢? 他倒不寄希望能够像韩寒、张悦然那样一文成名,就拿个奖金也行啊。 张骆想得挺美。 忽然,他的目光瞥到马路对面,一愣。 因为他瞥到了江晓渔,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举著一个反光板。 而在他的前边——江晓渔的马路对面,似乎是一个摄影团队,簇拥著一个摄影师,正在对著江晓渔拍。 她穿著白色的连衣裙,举著一朵黄色小花,微笑。 那幅画面,极其文艺,柔美。 是很多青春文艺杂誌上会看到的插图。 张骆马上就想了起来,是,在江晓渔参加艺考之前,她还担任过一些杂誌的模特,在学校里引发过热议。 上一世,张骆从来没有看到过江晓渔拍摄现场的样子。 同样都是高一的学生,张骆震惊地发现,江晓渔在大庭广眾之下,竟然没有一点紧张、不安或者说羞涩。 这甚至都不是她平时的样子—— 她平时哪里是这种穿白色连衣裙、文艺敏感的模样。 她甚至都没有现在这种如水般闪烁的眼睛。 这边摄影师招呼,让江晓渔活泼一点,姿態灵动一点。 江晓渔马上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嘴角扬起,举起手中的小花,笑容明媚地对著镜头不断变化姿势。 一会儿將小花举到头顶,作娇俏可爱状;一会儿將小花向镜头平举,仿佛在给自己喜欢的人送花。 这让张骆忽然想起来,江晓渔確实会演戏。 二十二岁那年,一部《昨夜星辰》就让她一夜成名—— 媒体对她的评价,就是演戏充满灵气,镜头感极其自然、流畅,台词跟喝白开水一样,不让人觉得有“腔调感”。 张骆正走神呢,江晓渔忽然看到了他。 她一脸惊喜地踮起了一只脚,扬起右手,跟他挥手。 张骆一愣。 不是在拍摄吗? 43.意外的拍摄(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也不敢有动作,有任何回应,怕打扰到他们的拍摄。 就在这时,摄影团队那些人也跟著江晓渔的视线看了过来。 张骆有点不知所措。 该打招呼吗? 张骆犹豫地抬起右手,跟个招財猫似的,往下摇了一下。 “……” 结果,摄影师手中的摄影机忽然就对准了他。 “咔擦”一声。 张骆满脸疑惑。 张骆扭头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已经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晓渔,你认识他吗?你朋友?” 江晓渔点头,说:“我同学,张骆。” 她一边介绍,一边看向张骆这边。 张骆走过去。 “你们这是在?” 江晓渔笑容充满朝气地笑著说:“我昨天参加了《仙杜瑞拉》杂誌的模特面试,被选中了,今天来试拍,他们是《仙杜瑞拉》的摄影团队。” 张骆露出恍然之色。 摄影师上下打量了张骆一眼,说:“你挺上镜,有没有兴趣玩一下?” 张骆有些疑惑。 “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晓渔一起拍几张。”摄影师说,“我刚才试著拍了一下,你跟晓渔站在一起,挺搭,不过杂誌那边给晓渔安排了另外一名男模特,我也就是试拍一下,交给杂誌编辑部那边,如果他们认可,可能就会正式跟你发出合作邀请。” 张骆一脸意外。 还能有这种事情? 怎么回事? 同样一张脸,同样的年纪,怎么上一世,他就从来没有碰到过有人说他上镜,形象不错,向他发出拍摄邀请? 难道是因为他上一世绝对不可能干出“买英语词典”这种事,所以才没有发生这样的拍摄偶遇? 江晓渔笑眼看著他,问:“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张骆:“……我昨天刚跟动漫社几个人拍了cosplay,用昨天那个摄影师的说法,拍我就是一场灾难,你们確定要找我拍?” 江晓渔反而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还去拍了cosplay?” 张骆点头。 江晓渔:“你什么时候玩这个了?” “没玩,他们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请我帮忙。”张骆说,“我倒是想试试,如果他们真的挑中了我,找我拍摄,会给我付钱,对吧?” 摄影师点点头。 “这一点我没法儿保证啊,我没有挑模特的权力。” 张骆点头:“那就试著拍一拍咯,如果你们不赶时间。” 张骆手里的袋子给旁边的人接走了。 摄影师安排他和江晓渔站在一起,站在一棵树下。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著確实养眼。”张骆听到摄影师旁边一个女孩直接跟另一个人说。 “毕竟是真的高中生,不是那些二十多岁的人假冒的。”另一个人说,“《仙杜瑞拉》这个决定是对的,本来就是一本面向中学生的杂誌,模特就应该找真中学生来拍才是。” “但是这个男生看著太素了,虽然他底子確实不错。江晓渔就很明显知道怎么凸出自己的特点。” 张骆:“……” 这些人说话,真的是一点儿不顾及他们啊。 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 虽然他也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 44.骗你的吧?(求月票,求追更) 对於拍摄,张骆真不是专业的。 上一世,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当然知道表演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也不是说有点所谓的天赋、镜头感就够了的事情。 拍这种文艺杂誌的图片,对表演没有太高的要求,也不像时尚杂誌那样,专业度高。 摄影师对他的要求,就一点,別太硬——在照片里如果显得太生硬,会尷尬。 好在摄影师似乎是真的觉得张骆的形象適合,还是有耐心的。 一直在帮张骆做调整。 江晓渔也一样。 张骆都不禁好奇地问:“你之前就担任过杂誌模特吗?” “以前拍过一些。”江晓渔说,“我初三那一年就拍过两次。” 张骆惊讶不已。 “啊?”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江晓渔说:“我那是给人担任书模,虽然拍了两次,但最后刊登出来的照片,要么是背影,要么是只有下半张脸,所以我也没有跟別人说。” 张骆:“难怪我看你拍这个,驾轻就熟。” 江晓渔说:“这是我昨天去面试得来的机会,哪像你,走在路上就被人发现发出邀请了。” “这不是只是试著拍拍嘛。”他说。 江晓渔:“那也运气很好啊,我当初想要赚一点零花钱,都是主动去给杂誌、摄影团队寄自己的照片的。” 张骆:“好吧。” 两个人一边拍,一边小声说话。 因为摄影师要的就是一种日常的、青春的、美好的画面,所以,他丝毫不介意,反而很支持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聊天。这明显能够让张骆放鬆下来,不紧绷著。 “拍得还可以,小兄弟。”摄影师拍完一组,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到这里吧,等会儿我们要转场了,我回头把你这组照片发回杂誌社,你留一个联繫方式给我,要是杂誌社那边点了头,我联繫你。” 张骆说:“我把我家电话號码给你?” “你没有手机吗?”摄影师问。 张骆摇头,“没。” 摄影师:“那就你家电话號码吧。” 他自己都笑了。 “你们两个今年都才高一,对吧?” 张骆点头。 摄影师:“那你长得挺高啊,才高一就已经一米八了吧?” 他打量了一眼张骆。 张骆摇头。 “还不到一米八,一米七七。” “看著有一米八了,身板长得好。”摄影师点头,他又掏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你们两个形象確实挺搭,回头有合適的活,我找你们。” 张骆有些意外。 江晓渔已经笑了起来。 “谢谢小阳哥。” 这个摄影师叫谢小阳。 - 江晓渔还要跟他们去另一个地方拍。 张骆自己溜达回去。 因为拍摄这件事,他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怎么买个词典买了这么久?” “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帮杂誌拍照片的摄影团队,他们看我长得这么帅,热情地邀请我拍了几张照片。”张骆说。 他妈回头,一脸匪夷所思。 “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张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骗我什么?” “谁知道呢?他们是不是留了你的联繫方式?他们给你发名片了吗?” “……妈,人家杂誌是正规的。”张骆无奈地说。 《仙杜瑞拉》这本杂誌,张骆虽然不看,但他班上一直有女同学买。 他都见过好几次。 而且,如果这伙人是骗子,上一世江晓渔肯定就被骗了。 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梁凤英:“反正你自己上点心,到处都是骗子。” “我会的。”张骆说,“关键是他们能骗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又不是十五年后,还可以把他骗到东南亚。 现在东南亚兴起这些东西了吗? 等等,好像现在已经要割腰子这种事了? 他妈说得还真没错,是得当心点。 张骆:“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妈说:“买了藕带,你不是爱吃这玩意吗?” “唉哟,我爱吃!”张骆把书给放一边了,“词典就花了不到五十。” “剩下的钱你留著吧。”他妈头也不回地说。 “感谢我伟大的母亲。” “衣服洗好了,你去把衣服晾了。” “领命!” - 正晒著衣服呢,他爸也回来了。 “唉呀,你们非让我去搞什么体验,有什么好搞。” 他爸一进门就抱怨。 张骆听了,动作一顿。 他爸终於把体检给做了? “那你体检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来呢,明天。”他爸说,“你们就是小题大做,小梦也是,硬拉著我去搞体检。” “她单位有一个福利名额,给你做了,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妈说,“如果不是我爸妈去年年底刚做了,这好事也轮不上你。” 他爸:“……耽误我睡觉。” “人家医院周日给你搞体检,你才耽误人家医生睡觉好吧?你以为如果不是小梦,你能周日去搞体检?做梦吧。”他妈斥道,“你赶紧洗把手,进来端菜。” …… 张骆笑了起来。 好歹让他爸把这个体检给做了。 不过,福利名额? 张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小姨自己花钱了吧。 嘶—— 好吧,小姨现在一个人赚钱养自己,吃穿不愁。 以后他再报答吧。 - 倒是这件事提醒了张骆。 满打满算,他重生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事情可够多的。 张骆把衣服都在阳台上晾好了,提著桶去洗手间。 家里电话忽然响了。 他出来的时候,他爸已经接上电话了。 张骆只当是有人来找他爸妈。 结果,他爸忽然眼神惊讶地看向他。 “是,许老师,谢谢您平时对他的教导……他在,许老师,我叫他现在过来接电话,张骆——” 许老师? 许水韵? 张骆去接电话。 他爸把话筒给他以后,对他妈挤眉弄眼,小声说:“……你儿子竟然做英语课代表了?” 虽然说是小声,也让张骆给听到了。 这惊讶的—— 就好像这是什么破天荒的大事一样。 紧跟著,他就听到他妈同样惊讶地问:“真的假的?骗你的吧?” 45.周日又来一个拍摄(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 爸妈根本不相信他做了英语课代表,也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的体验了。 “许老师,您找我?” 张骆回过神来。 许水韵在周日的下午给他家里打来电话,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为了那篇文章? 许水韵:“张骆,你今天下午能来学校一趟吗?” “可以啊,没问题。” 许水韵:“那下午三点,你穿校服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许水韵掛了电话。 张骆一脸疑惑。 什么情况? 他坐到饭桌上,还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刚才许老师说你做了英语课代表,真的假的?”他妈按捺不住,问。 张骆:“真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呢?” “就这个星期的事儿,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英语成绩好,老师找我做课代表。”张骆说。 “你这孩子,要是成绩不好,老师能找你做课代表吗?”他妈已经喜滋滋起来了,“看来你成绩是真的提高了啊。” “我是成绩不好,去问老师怎么能提高成绩,她就安排我做课代表,让我通过做课錶带来提高成绩。”张骆纠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志罗唉哟一声,“你竟然还真的主动去问老师怎么提高成绩,可以啊。” 梁凤英也仍然美滋滋。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就是英语课代表。” “回头我英语考六十分,更丟人。”张骆直言。 梁凤英:“你能不能有志气点?” “我很有志气啊,我只是给你们泼一泼冷水,我在努力提高成绩,但肯定没有那么快。”张骆说。 张志罗:“没事,儿砸,你已经开始觉醒了!” 张骆:“……我还进化呢。” “《数码宝贝》没白看。”张志罗点头,“咱们家第一台电视买值了。” 他们家第一台电视,就是因为他小时候吵著要看《数码宝贝》。 张骆笑了。 “你们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让我下午三点去学校一趟。”张骆说,“也没说什么事。” “周日,又不上课,怎么让你过去?”张志罗问。 张骆:“不知道啊,我也没问,就让我穿校服。” - 下午二点五十,张骆穿著校服,提前到了许水韵办公室门口。 结果,许水韵还没有到。 大约五分钟以后,许水韵脚步匆匆地来了。 “许老师。” “今天够热的。”她掏出钥匙,开办公室的门,“周日让你跑一趟,辛苦了啊。” “还好,我家离学校近,踩个单车就来了。”张骆问,“有什么事吗?” “学校安排了我接受徐阳市电视台的採访,还让我找两个学生配合一下。”许水韵露出无奈的表情,“所以我把你找过来了。” 张骆一愣。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因为许水韵今年在申请国家中小学教学名师,学校在为她造势呢。 但是,张骆也记得,许水韵止步在省二等奖。 只有获得省一等奖,才能够被提名到全国去申报国家中小学教学名师。 后来许水韵有没有拿到这个荣誉,张骆不知道。 那一年,大家都说她很可惜。 因为许水韵作为班主任,带出过12个考上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学生,1个学生劳东去年进入了央台,成为了一名节目主持人,1个学生宋燕,哈佛大学博士和博士后,今年年初进入了振华大学做副教授。 一个中部城市非头部中学的班主任,能够做出这样的成绩,是非常出色的。正因为几个培养成果都赶在一起冒头了,所以,市里面点名让许水韵报这个荣誉。 然而,她最后却止步省二等奖,虽然这也是一个非常难得、非常高的荣誉。 据说——只是据说,张骆也不知道真假。最后许老师没有拿到省一等奖,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除了是班主任,还是语文老师,而她在语文教学上的人才培养,並不突出。 这成了一个被其他竞爭对手攻击的短板。 张骆心神一动。 如果他成功地发表了几篇文章,或者是在《少年》杂誌作文大赛中拿奖,是不是可以弥补这个短板? 这些都被他按在心中不表。 “许老师,那我等会儿接受採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需要我说什么?” 许水韵犹豫了一下,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张骆:“啊?我以为有个稿子给我,让我背下来就行,我这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办?” “说错了……到时候再去商量看看,能不能改吧,背词也太假了。”许水韵摇头。 过了一会儿,李妙妙也来了。 呵。 - 徐阳电视台来採访许水韵的记者叫李玫。 也是市二中毕业的。 李玫带著摄影师,笑容亲热地跟他们打招呼。 “许老师,好久不见您!”她热情地跟许水韵拥抱。 她又看向张骆和李妙妙。 “唉呀,学弟学妹形象真好,朝气蓬勃的,拍出来肯定招人喜欢。”李玫笑著说。 李妙妙:“学姐好漂亮!” 张骆:“……” 李玫:“嘴这么甜呢,等会儿学姐请摄影师大哥给你拍得漂亮点。” “谢谢学姐!” 张骆:“……” 拍摄素材,不仅仅是谈话聊天而已。 李玫说:“等会儿我们先拍几组镜头素材,回头需要剪辑到正片里,这些素材拍完,我们再坐下来聊。” 许水韵点头。 张骆在这种场合下,当然只需要乖乖听话。 然后,张骆就和李妙妙一左一右地跟在许水韵身边,走遍了市二中的好几个地方。从教学楼走廊到操场,从小花园到校门口。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最近几天集中拍摄了好几次,他今天拍这个镜头,竟然有了一种熟悉感。 连摄影师都夸。 “许老师,这位女同学,你们两个太紧绷了,咱们自然一点,就当镜头不存在,你们跟这位男同学学习一下。” 张骆听了都震惊。 他竟然成了別人学习的对象了? 说起来也是,这一个星期拍摄的次数,都比他上一世加起来还要多了。 46.镜头採访(求月票,求追更) 拍完几组镜头以后,还有几个简短的镜头前採访。 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同时站在镜头前面。 李玫问:“在你们心中,许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李妙妙马上回答:“她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不仅关心我们学习,还非常关心我们品德和思想方面。” 张骆点头。 “能给我们举一个例子吗?”李玫问。 李妙妙想不出来——她本来说的就都是套话。 她转头看向张骆。 张骆这才说:“班上同学要是发生了衝突,许老师会让他们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互相道歉。” 李妙妙脸顿时一下红了。 张骆:“她会让双方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道歉的时候,必须结合这个问题道歉,不能敷衍。” 李妙妙脸更红了。 李玫也有些意外。 张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妙妙。 “我说的班上同学,指的是我和她。” 李妙妙实在忍不住,轻轻地瞪了张骆一眼,意思是,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李玫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你们两个人关係和好了吗?”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张骆说,“我开个玩笑,她很当真,许老师一说,我们俩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转头看著李妙妙,“对吧?” “……对。”李妙妙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微笑,然后,她又说:“我平时跟班上同学关係挺好的,就和你衝突了那一回。” 张骆点头。 李妙妙看向记者,强调,“真的。” 爱面子的青春期少女。 李玫笑了笑。 “许老师做你们的班主任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对吧?”李玫说,“同时,她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你们平时爱语文吗?” 李妙妙点头:“我从小最爱的就是语文了。” 张骆转头看了她一眼。 李妙妙马上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她:“……虽然我是英语课代表。” 张骆嘴角一翘。 摄影师都没有忍住笑了。 张骆说:“语文这门课本身是挺有意思的,有我喜欢的部分,也有我不喜欢的,我討厌文言文。” 李妙妙吃惊地看著他。 李玫也有些吃惊。 “希望遇到许老师,能够拯救一下我糟糕的文言文水平吧。”他说。 李玫笑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李玫问,“那你在语文这个科目,有什么喜欢的吗?” “最近我开始尝试写文章了,写小说和散文。”张骆说,“虽然我也不懂怎么写,还跑去问许老师怎么写。” “许老师教你怎么写了吗?”李玫充满期待地问。 张骆:“……许老师说她也不是作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写。” 李玫一愣。 “不过,许老师说,我们语文课上学的都是最经典的作品,平时教的东西,也都是最经典的结构,当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时候,就先按照这些结构来写。”张骆说,“这对我还挺有用的,至少我很快就把一篇我之前怎么都写不出来的文章写出来了。” 李玫:“……” 她现在对这个叫张骆的男孩有点刮目相看了。 在採访中懂得欲扬先抑,出人意料,引人注意,但又能圆回到一个相安无事的位置。 这样的採访,可比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八股式问答有意思多了。 - 李玫后面去单独採访许水韵的时候,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就在教室待著。 李妙妙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骆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能说不知道,其实还是猜到了一点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有。 “你刚才採访干嘛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最后,李妙妙实在忍不住了。 张骆说:“採访之前我问许老师了,有没有稿子,回答应该注意什么,许老师说没有,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也不能……这样啊,毕竟是镜头採访。”李妙妙说,“万一別人觉得许老师教的这两个学生很糟糕怎么办?” “你觉得你很糟糕?” “我当然没有,我这么优秀!”李妙妙马上维护自己。 “你觉得许老师不是好老师吗?” “许老师当然是好老师!”李妙妙又马上说。 “那不得了。”张骆说,“既然事实就是好的,我就实话实说好了。” 李妙妙:“可是——” 可是了半天,却也说不出来到底要可是什么。 张骆其实知道。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活人感”这个词。 越是正式的时候,越要讲究一个“字正腔圆”。 但是,这样的东西终究是会被淘汰的。 后面,哪怕是到了春晚,主持人都开始走向“玩梗”了。 真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 “许老师,今天的採访就到这里,我们这两天会剪辑成一个正片,预计在下周六播出。”李玫说完,笑了笑,“你们班那个叫张骆的学生,很有灵性,说不定他那一部分,会带来一些意外的关注。” 许水韵笑了笑。 “他確实是我班上一个比较显眼的学生,也挺有想法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本子,放到李玫面前,“你看,这是他前两天写的一篇文章,让我帮忙看看,高中生写文章,很少有写得这么朴素乾净还动人的。” 李玫其实工作已经结束了,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还是接到手中。 “我现在可以读吗?” “可以啊,可以。”许水韵说,“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我给你们倒点水,这篇文章不长,大约一千字出头。” 李玫点头。 文章確实不长,李玫很快就读完了。 她非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他——”她抬起眼,“家境是不太好吗?” “不,这就是我惊讶的地方。”许水韵说,“当然,他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家庭,但他就是在城市里出生长大的,这是一篇虚构类的文章,不是根据他的真实经歷写的。” 李玫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虚构一个故事。”许水韵补充,“一开始,他是想要写成一篇小说的。” “他有写作的天赋。”李玫说,“您说得对,能写得这么朴实乾净,在高中生中很少见。” - 看在我写得这么好(不要脸地自卖自夸)的份上,求月票! 47.別来卷他就行(求月票,求追更) 李玫等人离开以后,许水韵对张骆和李妙妙说:“感谢你们两位帮忙,等会儿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李妙妙连忙说不用。 张骆也说,家里已经做了晚饭了。 许水韵:“你们就別跟我讲客气了,你们来帮忙,我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我给你们爸妈打电话,等会儿吃完以后,我再送你们俩回去。” 班主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高中生就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许水韵带著两个学生到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 张骆相对还好一点,李妙妙表现得那叫一个殷勤和勤快。 表现就算了,关键是,她还要每做一下就要说一下。 “许老师,我给您倒水。” “许老师,我给您用热水烫一下碗筷。” “许老师,空调要不调低一点吧?是不是有点热?” …… 一个典型的、积极表现的学生。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这样的人都不罕见。 当然,不是所有这样的人,都要被归类到“狗腿”或者“马屁精”这一类。 张骆的態度一向是只要不影响到他,你还咋表现咋表现。 別来卷他就行。 李妙妙一脸崇拜地问:“许老师,我们这个採访是会在徐阳电视台播出吗?” “对。”许水韵点头。 “哇,那我们要上电视了吗?” 张骆看李妙妙一脸兴奋,泼冷水道:“人家还不一定用採访咱们的素材呢,建议你先別到处发预告,免得最后一场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妙妙:“……” 许水韵听到张骆这么说,有些惊讶,笑了一下,“张骆,你对这种拍摄很熟悉吗?” “我不熟悉。”张骆马上摇头。 “那你一副这么了解的样子。”李妙妙说。 “这是常识。”张骆说,“你没看到每年春晚都有人跟家里说了自己要上台了,结果临时节目被拿下来吗?” 李妙妙:“你怎么这么悲观?” 张骆:“你怎么这么乐观?” 两个人眼看著又要互呛起来了。 许水韵:“停,你们两个人当著我的面都这么不消停呢?你们平时是怎么合作当英语课代表的?” 李妙妙:“许老师,都怪张骆。” 张骆:“……” 许水韵:“你们两个人各有各的问题,谁也別怪谁。” 张骆眉开眼笑。 李妙妙欲言又止。 儼然,她还想要反驳,但是这一次开口的是许水韵,她的“好学生思想”让她又被“听老师的话,不能反驳老师”的观念给束缚住了。 张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笑,忍住了。 - 三个人吃饭,许水韵点了一只烧鹅,两个炒菜,一个带点汤水的青菜,还有一个小点心。 就这样一个点菜,让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更好了。 对於他们这两个学生,她也並没有因为他们是学生而怠慢。 首先,在他们徐阳这样一个內陆城市,烧鹅並非当地名菜,这意味著它甭管做得好不好吃,价格都是不便宜的。 其次,三个人,四个菜加一个点心,这看上去似乎是个標配,但恰恰因为这种標配,也再一次说明了许水韵的为人处世。 张骆之所以会对这个在意,就是因为他工作的时候,在这上面犯过错,被人指教过。 “请人吃饭,怎么点菜,呈现的就是这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和价值。”当时他的上级骂了他一顿后,才最后解释,“菜点错了小事,让別人误以为你对他不上心、隨意、敷衍,这是大事。” 实际上,在许水韵的视角中,他和李妙妙都只是一个高中生,哪又懂这些。 许水韵还是这么周到地做了。 “这家店我来吃过,烧鹅做得真不错,你们尝尝。”许水韵笑著说。 “谢谢许老师。”李妙妙又恢復了她甜甜的笑容。 標准的乖学生笑容。 张骆吃了,有些惊讶。 这味道確实做得不错。 挺地道。 “好吃。”张骆点头,“这个皮脆,下次我要拉我爸妈来吃一次。” 许水韵笑了起来。 “张骆,听上去你跟你爸妈关係很亲近啊?” “那是。”张骆再次点头。 “他们平时对你管教严格吗?” 张骆想了想,“我爸主张健康快乐,我妈虽然管得多,但基本上都雷声大雨点小。” 许水韵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对你的成绩没有要求吗?” 张骆:“有啊,希望我考得好,我妈还说呢,她希望我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但是,也就是说说吧,反正我每天学什么,干什么,他们还是让我自己去弄,不会在我背后盯著我。” 这不是这一世,上一世也是如此。 李妙妙同样惊讶了。 “你爸妈真的挺有智慧的。”许水韵认可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下周就要第一次考试了,你们有压力吗?” 李妙妙:“压力就是动力,许老师,我一定会考出一个好成的。” 张骆:“……我的目標是年级前六百。” 许水韵:“加油,有目標就是好事,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啊,挺容易没有目標,大部分人都是被人在后面赶著走,我还是挺希望你们自己对自己有要求,自驱力永远比他驱力管用。” 张骆点头。 李妙妙:“……自驱力和他驱力是什么意思?” 许水韵问:“张骆,你知道吗?” “自己驱动自己的力量,他人驱动你的力量。”张骆说,“一个是你自己想要做什么,一个人別推动你去做什么。” 李妙妙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骆,似乎是在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个? 张骆心想,上班几年,这玩意儿就跟传销一样,天天被上级念叨,哪能不知道。 许水韵:“张骆,你平时挺喜欢看书的吧?” “嗯。”张骆点头,“什么都喜欢看一点。” 许水韵:“你的知识面確实比较广。” 李妙妙:“不是说贵精不贵多吗?” “我闻到了一股酸味。” 李妙妙:“……你可真是,我才不酸你,许老师,你看到没有?他好討厌!” 许水韵:“欸,你们別光顾著说话啊,吃菜!” - 追读666了,多好的数字,不投张月票666一下吗? 48.你小子不会是要给人寄情书吧? 许水韵是一个很严格的老师。 但是,她並不是那种在任何时候都想要表现得自己是一个老师的老师。 跟张骆和李妙妙一起吃饭,看著他们两个人似乎隨便因为什么都能斗嘴、吵起来,许水韵也是觉得挺…… 有意思。 当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说。 带高一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许水韵其实也还在了解这帮学生的过程中。 六十多个学生,不可能逐一都了解。 能够这么快从中脱颖而出,在她这边留下深刻印象的,要么就是表现特別好,要么就是表现特別不好。 李妙妙就是前者。 父亲是大学教授,从小就是优等生,拿了不少奖,自己又积极进取,这样的学生,无论在哪个班都一定会很快地脱颖而出。 好就好在,她虽然小毛病不少,但並没有真的被养歪。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张骆进入她的视野,却是一个意外。 他是班上唯一一个有过打辩论赛经歷的学生,这是他的特点。 他又成了英语课代表,在班上学生闹事,不服楚幸管教的时候,他能站出来维护老师,化解一场矛盾(虽然也差点製造一起衝突),这是他的闪光点。 然后,他又写出了那篇文章。 可以说,在班上这么多学生里,许水韵现在心中最关注的就是张骆。 儘管他的中考成绩並不算出色,在班上也只是排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远不够突出。 仔细想,也就这一个星期的事。 “辩论赛这件事,班上同学好像也不是特別积极。”许水韵无奈地笑了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同学主动来找我。” “大家是不是都在等著考试之后的练习赛呢?”李妙妙说,“我没有打过辩论赛,在没有尝试之前,不敢报名。” 许水韵:“有可能是这样。” 她问张骆:“当时你们初中举行辩论赛的时候,你是主动报名的吗?” “被安排的。”张骆摇头,“我从来没有打过,被老师抓壮丁抓过去的,其实,我也没多擅长,当时我们能拿成绩,是因为我们班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就是当个辅助。” 李妙妙:“你这么能言善辩,还只是当个辅助?那个人是谁啊?有多厉害?他现在在哪里?” “在市一中。”张骆心想,可不厉害嘛,后面这个人都成了一个专业的主持人了,虽然不是上电视的那种,而是在全国各地接活儿—— 別看著像个跑单帮的,一年收入七位数是妥妥的。 许水韵:“没事,辩论赛这种活动,大家都不了解,有你这种参加过而拿过成绩的,已经很少了。这种活动其实特別锻炼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我是觉得大家有机会都尝试一下,不说別的,至少可以感受一下。” 张骆点头。 辩论赛的信息量是非常集中、非常大的。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因为每一个人的发言时间都有限制,又很短,所以倒逼著你去提炼概括。 张骆上大学之后,跟同学一起打辩论赛,就有一个非常深刻的感受—— 这玩意要是以前多接触练习,高考作文绝对拿下。 许水韵又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几个打辩论赛打得特別好的同学,包括一些学长学姐,后来的职业发展都很不错,所以我特別希望你们都能够掌握这项技能。” 张骆点头。 “那我一定要参加!”李妙妙忽然信誓旦旦地握拳,表態。 张骆一点儿也不意外。 - 吃过晚饭,许水韵开车,送他们两个人回家。 张骆家更近,先送的他。 “明天早上不要迟到啊。”许水韵叮嘱。 “好嘞,谢谢许老师。” 张骆下了车,挥挥手。 回到家,他爸妈都一脸好奇。 “你们班主任找你去干嘛呢?” “徐阳电视台採访她,需要找两个学生配合採访。”张骆说。 “哟,你要上电视了?”他爸一脸惊喜。 张骆点头,“可能吧,如果电视台保留了对我的採访內容的话。” “什么时候播啊?到时候我们得看啊。”他爸说,“咱儿砸第一次上电视。” 梁凤英点头,问:“你知道吗?” “说是周六,具体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张骆说,“没有必要守著看啦,要是真播了,回头你们在……” 哦,等等,他们家没有电脑呢。 网上看不到。 “看重播就行。”张骆说。 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重播。 梁凤英:“你们许老师晚上还请你们吃饭了?是请记者他们吃吗?” “不是啊,就请我和李妙妙吃。”张骆说,“没有记者他们,他们採访完就走了。” “你们许老师单独请你们两个学生吃啊?”梁凤英有些惊讶。 “嗯。” - 张骆洗了个澡,往房间里一坐。 难得感到了一点累。 这个周末够充实的。 张骆挠挠头,把没写完的作业给写了,又看了一遍歷史的枝状表,目光落在上午买的《少年》杂誌上。 他重新翻开。 《少年》写作大赛,报名截止日期是10月30日。11月公布晋级名单,如果晋级,12月前往玉明,现场参加复赛。 不管怎么样,都试试。 张骆没有什么犹豫—— 要不要报名?这样的犹豫,对一个三十岁的灵魂而言是不存在的。 反正试试又不要成本。 也就一个信封、一张邮票。 张骆走出房间,问:“咱们家有信封和邮票吗?” “哪有那玩意,都用电话了。”他爸说,“你要这个干嘛?” “要寄个东西。”张骆说,“那我明天去学校门口买吧,学校门口有。” “你要寄什么?”他爸忽然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小子不会是要给人寄情书吧?” “什么啊……我寄情书要什么邮票。”张骆无语,“往人抽屉里一塞就行了。” 他爸:“你敢!我——不对,你妈肯定剁了你的手。” 张骆:“……哎哟喂,捨不得就別放这种狠话了,爸,你放狠话这事真得跟我妈学学,你刚才真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妈一张口,那才叫有杀伤力,摧枯拉朽。” 他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妈。 他妈应该是刚洗完澡,头髮还滴著水呢。 但他妈一双眼睛,跟死神来了似的,毫无情绪地看著他。 他顿时一个激灵。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隨著话音落下,他妈的铁砂掌就拍了下来,正中他后背。 - 新书榜35了,求月票,冲鸭! 49.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张骆头大。 说话一下不慎,后背就多了三个“张母烙饼”。 他爸也真是,都不提醒一下他!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思绪发散,莫名就开始想像自己在《少年》杂誌的写作大赛上拿奖,受到眾人敬仰的画面。 尤其是他爸妈一脸震惊、铁树开花的画面。 想著想著,他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声在黑暗中很清晰。 张骆一愣。 恍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种“美梦”了。 这种“美梦”太奢侈了,只能被年少的自己拥有。 张骆在十五岁的年纪,回忆著自己的十五岁,一时间被一种恍然若梦的幸福感席捲全身,因为这种幸福感过於浓烈,他甚至感到恐惧—— 如果明天醒来,发现这个重生只是一个梦,该怎么办? - 当周一的阳光再一次如约而至地照亮这个世界,当张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这张十五岁的床上,他由衷地鬆了口气。 他坐起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嗯,脚踏实地,要的就是一个踏实。 张骆感觉到身体里面忽然涌起一股强有力的衝动——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 张骆一下跳了起来,跳到了床上,像超人那样,两只手握拳,一只放在自己胸前,一只举起来,高高向上。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儿砸——”同一时间,张志罗打开门进来了。 豪情万丈的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爸。 他爸也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三秒。 他爸默默地退了出去。 张骆的手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放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尷尬、羞耻,沿著他脚底板,沿著他的动脉和静脉,沿著他的四肢百骸,潮水般涌上来,如芥末入口,直衝鼻喉。 “爸,你以后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啊——” 他愤怒地大喊。 - 7:20,张骆准时下楼。 没想到,他在楼梯上碰到了楼下的何美玉。 “张骆啊,你今天还要接江晓渔上学吗?人家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你可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她就被別的男生抢走了。” 何美玉一见他就打趣。 这就是邻里之间没有距离感的缺点! 张骆无语。苏莫晴那些话,竟然还传到了何美玉的耳中。 “何阿姨,你这个周末又去美美理髮店做头髮了吗?”张骆反唇相讥,“髮型挺漂亮啊,这么容光焕发。” 何美玉脸色一顿。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 张骆却懒得跟她掰扯,跑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当他和周恆宇来到江小鱼饭店的时候,江晓渔竟然也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哟,你也买自行车了?”周恆宇惊喜地问。 江晓渔点头。 “以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骑车去学校了。” 张骆一看就知道,肯定还是之前那个苏莫晴的话產生的影响。 江晓渔的爸妈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还是马上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估计也是怕別人乱嚼舌根,给江晓渔带去不好的影响。 张骆在心中给苏莫晴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 周一的早上,雷打不动要先举行升旗仪式。 还有一个国旗下的讲话。 今天在国旗下讲话的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张骆听著他激情地说著“明天的我们,一定会更美好!”,差点就打了个哈欠。 周恆宇小声说:“今天下午体育课,你们踢球吗?” “踢吧,怎么了?” “我周末去上足球课了。”他说,“我让我爸妈给我报了一个足球班。” 张骆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牛啊。” “嗯。”周恆宇忍著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规则查不多都弄懂了。” 张骆问:“可以啊,那你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去上课?” “对,这个学期都要去。”周恆宇点头,“我妈说要请你去我家吃饭。” “啊?” “因为我跟她说,是你拉著我去踢球的,她就很开心,她总觉得我不肯动,很懒。”周恆宇嘆了口气,“她说我现在又懒又胖,像猪。” 张骆哭笑不得。 “你减肥不会是因为你妈这么说你吧?” “那不是。”周恆宇摇头,“她从小就想让我减肥,但我越来越胖,她就越骂越凶,我都习惯了,她骂得再凶我都没感觉。” “行吧。”张骆说,“你心臟强大。” 许水韵不苟言笑地走了过来。 “安静。” 张骆和周恆宇马上噤声。 - 结果,第二节课后,忽然电闪雷鸣。 一场大雨没有预兆地下了起来。 这场大雨不仅让体育课泡汤了,也让放学的足球活动泡汤了。 这也没法儿骑车回去了。 张骆就乾脆准备在教室写会儿作业,看是不是雨等会儿会稍微小一点。 许水韵忽然来到教室。 她跟好几个同学说,让他们等会儿,他们家长打电话来了,说会来接他们。 张骆的书包里面常年有伞,倒是不用家里人来接。 事实上,他爸妈也没有时间来接他。 但许水韵说完以后,又看向他。 “张骆,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张骆跟了过去。 “你的文章,我把一些修改意见都写在上面了。”许水韵拿出他的那个本子来,说,“写得很动人,这个故事……你是怎么想到要写的?” 张骆说:“是我听我爸妈说的,他们老家的一个人,我听了挺感动的,就写了。” “原来有真人真事啊,难怪。”许水韵点点头,“你是打算用这篇文章去投稿吗?” “对,试一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投中。”张骆说,“不过,能把它写出来,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了,我来来回回写了应该不下五遍了,修改就更不用说了。” “你的语感很好。”许水韵说,“这是你写作的优势,文字是一种书面表达,所有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写得文縐縐,你这篇文章,好就好在它像白开水一样自然,但又不是真的大白话。” 张骆:“是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 许水韵说:“你可以去读一读老舍的书,虽然他的书有一些京片子,但拋开这一点不说,他的文章是你可以学习的,风格都比较朴实。” 张骆说好。 “你还有写其他的文章吗?” 张骆下意识地想说还写了一篇。 但他及时悬崖勒马了。 虽然许水韵跟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但她应该也还是不支持早恋的吧?应该没有老师会支持早恋。 不行,那篇文章不能给她看。 - 追读768了,求月票! 50.关於未来(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拿著本子回到教室,仔细地看了看许水韵给他做的修改批註。 一看,许水韵就是认真看了,而且斟酌了才给的修改意见。 除了一些基础的字词之外,许水韵在文章后面,写了將近一页纸的意见。 ——流畅,自然,让人感动。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能够有一些凝练性的、带一点哲理性的词句,能够让这个故事具有更高的立意。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这句话在文章中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重复性出现的位置是对的,但如果后面每一次的出现,能够在表达上做一个层层递进的修改,会更好。 ——比如在写去县城读书那里,这句话修改为“路要走尽才能出去,苦要吃尽才能甘来”。这只是一个例子,仅作为参考。 ——文学性的表达和中学作文的表达並不是一样的,但文字的表达,都以准確、真实、动人为基础。 ——我喜欢你这篇文章的结尾,因为它有留白,有给人遐想的空间,尤其是前面写了那么多的苦,后面有一种终於走出大山、世界尽在眼前的开阔感。希望你坚持写下去,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 张骆惊讶不已。 他完全没有想到,许水韵会对这篇文章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他本来是想从本子上撕几页纸下来,誊抄上去,就这样塞到信封里,寄出去。 但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要正式一点。 反正要去买信封和邮票,乾脆一起买一下a4大小的稿纸好了。 张骆这下没有心思去等雨停了。 他现在就想去。 於是,他把书包一收,伞拿出来,匆匆就离开了。 - 学校门口有很多小店。 书店、文具店、便利店…… 因为下雨的原因,平时放学之后人满为患的盛况不復。 张骆把伞一收,走进去。 里面只有几个人而已。 张骆拿了一沓被塑封起来的稿纸,又拿了拿了信封和邮票。 老板看到他拿的这三样东西,笑著问:“要投稿呢?” 张骆:“对啊。” “以后成作家了,来我这里开签售会啊。”老板打趣。 “行啊。”张骆爽快地说。 於是,老板就给他抹去了几毛钱的零头。 - 张骆走回家,鞋都湿了。 他先给食堂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妈他直接回家了。 他妈说:“那你晚上先隨便吃点,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 “好。” 掛了电话,张骆把鞋往阳台墙角一搁,洗了把手,用毛巾擦乾净了,才回房间,开始继续修改这篇稿子。 许水韵给的意见,他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將那些重复性的文字给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然后,他用新买的稿纸,一字一句,规规整整地誊抄下来。 《我走了很远的路》一共五页稿纸。 他写完以后,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才满意地点头,从中间摺叠一下,放进信封里,连著从《少年》杂誌上撕下来的报名表,贴上邮票,胶好。 - 张骆从来没有过这种郑重其事又充满期待的时刻。 他把地址都写好以后,想著现在就去投到邮筒里。 刚一站起来,想到抽屉里还有一篇他的“激情之作”。 是不是这一篇乾脆一起给《少年》杂誌投稿得了? 张骆想到就直接开干了。 正是被一腔激情掌控的时候。 一直弄到晚上八点半,他的桌上,放著两个有些鼓囊的信封。 他深吸一口气。 外面,雨还在下。 张骆却按捺不住,此时此刻,他马上就要把这两个信封投进邮筒里。 他打著伞出去了。 风裹著雨丝就吹过来了。 他將两个信封捂在自己胸前,不让风中这些雨丝给打湿。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邮筒。 他趿著拖鞋走到那儿的时候,小腿上已经水流如注了。 都是飘过来的雨丝在腿上匯聚而成的。 张骆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塞进邮筒里,他的两只手才放鬆下来。 “张骆!” 忽然,江晓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是,声音来得有点远,张骆差点以为是幻听。 张骆惊讶地回头。 江晓渔打著伞,站在大约五米之外,疑惑地看著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骆说:“寄信,你——” 张骆在江晓渔的手上也看到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足有a4纸那么大的信封。 江晓渔走过来,说:“我给一个时尚杂誌寄一下我的资料。” “哦。” 江晓渔把大信封给塞进了邮筒里。 “小阳哥他们联繫你了吗?”江晓渔问。 张骆摇头。 “没接到电话啊,应该没戏了吧。” 江晓渔:“我们正式拍摄时间是这周六,他们可能还在討论吧。” 张骆:“你们拍你们的,我本来也不擅长。” 江晓渔却说:“你都只是尝试了一两次,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擅长?” 张骆问:“难道你觉得我適合吗?” 江晓渔说:“你只是走在路上都能被摄影师看中,邀请你参与拍摄,你说呢?” 张骆感到疑惑和惊讶。 他疑惑的是,如果他適合,怎么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適合? 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 但是,確实就像江晓渔所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不適合,也不至於在短短一个星期內,接连被cosplay小队以及路上偶遇的谢小阳发出拍摄邀请。 思来想去,张骆只能得出结论,有著三十岁灵魂的他,让这具身体不一样了。 气质不同了。 张骆问:“你一直都在给各种杂誌寄自己的资料吗?” 江晓渔点头。 “我想要做明星。” 张骆一点儿也不意外。 “而且,给这些杂誌拍照,可以赚零花钱。”江晓渔说,“你如果也来拍的话,也可以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我倒是想。”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雨竟然渐渐小了。 就这么一小段路,不知不觉就小了。 江晓渔问:“你之后想考哪所大学?” 张骆说:“不知道,没想过。” 他知道的是,江晓渔后来考去了津口的艺校。 从上大学开始,他们两个人就不再在同一座城市。 51.咱们之间不能有一点点的信任吗?(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问:“你想去哪所大学?” 江晓渔说:“京艺、川戏、还有津口电影学院,这几所大学是艺术类院校里面最好的,我想衝击一下这三所,不过,首先得艺考通过,其实我面试模特,拍摄杂誌,也是为了给艺考增加把握。” “这有加分项吗?” “嗯。”江晓渔点头,“至少比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考要好吧。” 在参加艺考之前,很多学生会参加培训。 但是江晓渔是没有的。 这一点,张骆是知道的。 其实从他们高考那一年开始,艺考已经不再是从一堆素人里面选苗子了。已经开始有童星冒头。在那之后,越来越多的童星出现在艺考考场。 即使不是童星,也都是专业艺校、培训学校里出来的。 像江晓渔这种没有参与过任何培训、也没有任何拍摄经歷的真素人,极少。 张骆点头:“加油,你肯定可以考上的。” 江晓渔后来確实考上了。 江晓渔说:“如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骆!” 江晓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骆回头。 他爸妈骑著一辆小电驴停在了他们身边。 两个人身上套著一件连体雨衣。 “爸,妈。” “叔叔阿姨好。”江晓渔连忙打招呼。 “晓渔啊,原来是你们。”梁凤英问,“你们这么晚了,还下著雨,怎么在外面转悠呢?” 江晓渔解释:“刚才我去邮筒那里寄东西,碰到了张骆。” 张骆说:“我也去寄东西了。” “你寄什么?”梁凤英诧异地问。 张骆:“……没什么。” 投稿这种事,他现在真不想说。 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投不中啊。 那多丟人。 张志罗:“他绝对是给人寄情书去了,我早就这么怀疑了,这小子,最近突然跟开了窍似的努力读书,也不知道喜欢上谁了。” 张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爸。 而与此同时,江晓渔的目光也幽幽地看了过来。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她说。 张骆:“你別听我爸瞎说!他造谣。” 梁凤英目光在张骆和江晓渔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已经急中生智。 “算了算了,本来我还想瞒一下,免得回头丟人。”张骆眼看著江晓渔都要误会了,赶紧解释,“许老师让我去参加一个写作比赛,我刚才是去寄这个比赛的稿子去了!”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张骆。 “写作比赛?” “你?”梁凤英也露出诧异之色。 张骆真的无奈了。 “你们爱信不信吧。” 江晓渔已经笑了起来。 “那就等你拿奖的好消息了!”她扬起嘴角,“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她挥挥手,快走两步,走了。 张骆无语地看著他爸。 他爸也无辜地看著他。 “爸,咱们之间就不能有一点点的信任吗?” 他爸跟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两秒。 “儿砸,雨下大了,赶紧的,回家!” 话音落下,小电驴往前冲。 张骆:“……” - 回到家,张骆才猛地想起来,今天作业还没写! 靠! 已经快十点了。 他妈问他:“你晚上吃的什么?” “我……吃了点饼乾。”其实什么都没有吃,一门心思想要赶紧把投稿给弄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吃饭上。 他妈说:“那你赶紧吃点,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张骆打开饭盒,一看,还挺丰盛。 “香啊。”他说著,就大口吃了起来。 不说没感觉,一说起来,是真饿了。 张骆差不多十分钟就给吃完了。 乾乾净净。 “我要写作业去了。”他吃完就撤。 梁凤英来收拾,说:“我明天早上出门前会给燉锅汤在灶上,你们出门前记得把它盛出来放冰箱啊,不然这天放著会餿。” “知道了。”张骆高声应道。 张志罗这会儿洗了澡出来了。 梁凤英小声说:“他今天晚上肯定什么都没吃呢,这样不行,以后下雨,他也不方便骑单车过来,我回头还是得在家里放点吃的,免得他不规矩吃饭。” 张志罗说:“也行,放点饼乾、牛肉乾、水果、牛奶。” “那你明天去买点?我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去。” “行。”张志罗点头,“咱儿子挺能耐啊,都去参加写作比赛了。” “你还说呢,真没个眼力见,当著江晓渔的面说张骆给人寄情书。” “这怎么了?” “你眼瞎。”梁凤英翻了个白眼,“算了,懒得跟你说,你把碗洗了,我去洗澡。” “得嘞。” - 张骆的作业一口气写到快十二点才写完。 写到最后,他已经一个哈欠接著一个哈欠打了起来,眼泪星子都开始冒了。 这天晚上,他几乎是挨著枕头就睡了。 不过,晚上还是做了一个宣布他获奖的美梦。 梦中,他还想著原来这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滋味。 - 周二一早,他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但晚上应该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了很久,因为九月的天气,如果一晚无雨,地面肯定早就干透了。 灶上的汤咕噥咕噥冒著小泡。 玉米排骨汤。 贼香。 张骆喝了一碗,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 出门的时候,身上还热气腾腾的。 小凉风一吹,浑身舒坦。 周恆宇在路口等他。 “刚才我又碰到苏阿姨了。”他说,“她还问我呢,说你和江晓渔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她有毛病。” 周恆宇:“我没搭理她。” “可以。”张骆点头,表示讚许,“走。” 他们的单车都在学校放著。 今天都只能走路或者乘公交车上学。 江晓渔也一样。 因为时间还比较充裕,不著急,他们都决定把乘公交车的钱省下来,走过去。 “这周就要考试了,头疼。”周恆宇嘆气,“我妈说,要是我考得不好,就要把我的零花钱砍半。” 张骆:“你平时零花钱多少?” “呃,每周给我一百。” “砍了半每周都还有五十呢,你知足吧。”张骆说。 江晓渔笑了起来。 “我都没有零花钱,一般都是有什么需要,再跟爸妈开口要。” 张骆也点头。 “我也从来没有固定的零花钱。”他斜眼看著周恆宇,“原来你是我们中的大款。” 周恆宇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每周买两本书,一半就花掉了。” “你每周买两本书?你看得完吗?”张骆惊讶地问。 “看得完啊,还不够我看呢。”周恆宇鬱闷不已,“我感觉我的零花钱板上钉钉要被砍了。” - 求月票,追订881了! 52.诱惑!(求月票,求追更) “你平时不是也挺认真学习的吗?为什么你担心考不好?”张骆问。 “学不懂啊。”周恆宇说,“数学还稍微好一点,尤其是理综那三门,真听不懂。” 江晓渔点头。 “我也是,这几门学不明白。”她很无奈地嘆气,“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江晓渔努力读书这件事,张骆是知道的。 包括她后面高考,作为一名上线分数只要三四百分的艺考生,她最后考了將近六百分的高分,远超一本线。 但是,她確实理科不擅长,尤其不擅长物理和化学。 张骆说:“这样吗?那中午你们要是有空,我给你们押一下题,讲一讲?” 高一的考试,张骆虽然不记得具体考了什么题目,但是,他有一个很清晰的印象,那就是非常套公式。 高一最开始两次考试,基本上只要背下来公式,知道怎么套,大部分题目都能做出来。真正的难度是在后面。 “可以啊。”周恆宇马上眼睛一亮,“你帮我保住我的零花钱,我请你喝饮料。” 张骆:“行。” - 上午课间,刘松来找张骆,说他们的参赛视频和照片都发过去了。 张骆点头,“期待好消息。” 刘松问:“那接下来我们的活动,你还参加吗?” 张骆想了想,“等这周考完吧,这周我得准备考试,免得考得太差,而且,我其实对你们的圈子了解不是太多,我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爱好者,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参与一下没问题,但平时你们坐在一起討论那些动漫,我也听不明白,融入不进去。” “你不是说你平时也爱看漫画吗?” “看是看,但就跟看杂誌一样,跟你们热爱的那种程度不一样。”张骆说,“你们是不是除了读书,基本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上面了?” 刘松点点头。 张骆耸耸肩,表示这就是差別。 刘松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 - 张骆真的对cosplay兴趣不大。 跟他们一起玩一玩,快乐是真的,但这不意味著要扎根进去。 如果说,cosplay跟江晓渔的那种拍摄一样,每去一次就能赚一笔酬劳,他当然可以不以兴趣来做决定。 但它並不是。 看上去一个cosplay大赛有奖金,实际上,这样的比赛又有几个呢? 大部分时候就是为爱发电。 可惜,张骆对它没有爱。 - 中午,张骆、许达和周恆宇三人一起吃了食堂,回了教室。 许达看他们两个人拿著书本要出去,问:“你们干嘛去?” 周恆宇说:“学习。” 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学习?” “快考试了,帮他还有我一个朋友讲一下这一次的考试重点。”张骆说,“准確来说,帮周恆宇拯救他的零花钱。” 许达闻言,露出更加错愕的神色了。 “臥槽,我是怎么回事,掉进你们这帮学霸的贼窝了?” 张骆问:“要一块儿来吗?” 许达脸上出现了几分挣扎之色。 周恆宇:“一起来吧,你考好一点,说不定可以跟你爸妈爭取多一点的零花钱,你不是有一双限量版球鞋想让你爸妈买吗?” 许达倒吸一口凉气。 “诱惑!” 张骆和周恆宇看著他。 许达嘆了口气。 “行吧,那我去听听吧,你们去哪儿?” - 在学校里想要找一个可以小组学习的地方,並不难。 实验楼里,大量空置的教室。 一般情况下,这些教室的门也不会上锁。 许达惊讶的是,他们的三人行,竟然还要加入江晓渔,变成四人行。 许达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地方,都在平烟里。 许达小声问周恆宇:“他们两个是不是那个呢?” 周恆宇:“哪个?” “別装傻。” “我建议你装傻。” “……” 许达嘖嘖两声。 他突然对这个学习小组就充满了兴趣起来。 一线吃瓜。 “今天先讲物理吧。”张骆说,“我不知道你们对於物理,是觉得它难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它容易,是因为它的每一个知识,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具体的现象,我能对標,相反,我的化学就差一点,我也学不太明白。” “我是老师一讲到相对运动,我就懵了。”周恆宇说,“虽然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每当他问一个人从河岸出发,他的游泳速度是多少,水流速度是多少,然后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抵达河对岸,又或者,问他抵达河对岸的位置会在哪里,我就算不明白。” 江晓渔点头,“我也是。” 张骆看向许达。 许达双手一摊,“別看我,我什么都不懂。” 张骆无语了。 “那先拋开公式不说,先说这个现象,你们应该是能理解的吧?你从河这边出发,不考虑你的方向感等因素,游到河对岸,会抵达河对岸正相对的位置吗?” “不会,河流的流动会让他的位置发生改变,不再是方向垂直的了。”周恆宇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ok,那简单来说,你自己游泳,自己產生的力量,是一种力,在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下,理论上,力的方向是笔直绝对的,河流对你身体產生的力,是另一种,当这个力產生的时候,你自己身体產生的力就受到了干扰,这也能理解?”张骆问。 许达一脸懵逼。 张骆:“你把手往前举起来。” 许达照做,平举。 张骆抬手就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许达马上缩了回去,瞪眼:“你干什么?” 张骆问:“刚才我打你的时候,你的手是不是往下了?” “废话!” 张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你要把手抬起来,你自己要用力,只有你自己的力的情况下,你的手可以保持平举不动,但是当我用手来拍你的时候,另一个力出现了,平衡就改变了,而且很明显,我的力大於你的力,所以,你的手就被我的力往下压了。” 许达:“……所以呢?” “所以,现在弄明白了这个现象背后的力学原理之后,你就可以进一步细化了。” 张骆说,“力的大小,对影响的大小也不一样,物理就是规律,过去的那些物理学家们,找到了各种各样的规律,並测算出了公式,你只要弄清楚公式的每一个部分代表的是什么,然后把已知条件代入进入,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 许达吐槽:“我的娘啊,我大中午的听你在这里讲物理课。” “要不我试试用多大的力,可以把你的手抽肿?” “滚!” - 求月票! 53.你真变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拿了一道经典的过河题出来,给他们进一步讲公式。 “如果暂时无法理解为什么公式是这样,就先別去理解,先去把公式死记硬背地记住,然后,用这道题去代入。 “这一类题目,一定会出现的几个元素,比如这道题,河宽是300米,河流速度是1m/s,船的静水速度——就是假设河流没有流动的速度是3m/s,要抵达的是正对岸上游100米,这是几个已知条件,咱们先单独摘出来,好,然后,再把公式列到另一边,接下来就做一件事,一个个地把这些元素,套入公式里面。” …… 大中午的,校园里蝉鸣如沸。 阳光洗濯每一个角落。 张骆用粉笔在黑板上教他们怎么去代公式,怎么去推导。 一中午的时间,就讲了这一道题。 用一道题,去理清楚所有的概念。 江晓渔和周恆宇听得还是比较认真的,许达好几次眼皮打架,被张骆提问,打断了他的睡意。 - 下午,回到教室以后,张骆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许达问,“发什么呆呢?困了?我就说了,中午还是要午睡,不然下午会犯困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还是要休息好——” “不是。”张骆摇头,“我是在想,我跟你们说得头头是道,我自己学化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学呢?” “啊?” “学不懂的,就先死记硬背唄,有几个例子摆在那里,遇到一个新题,就先找对应的元素唄,一个个列出来,至少知道怎么去得出哪个答案了,理不理解的,拿分就行。” “化学其实也是一种规律。”张骆说,“只要是规律,就可以套公式。” 许达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啊?” “我服了。” “你真变態。” - 经过了工作的辛苦之后,张骆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读个书能带给他多大的痛苦。 当然,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以,他也不会对许达说,你根本不知道现在读书这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上一世,他跟许达一样痛苦。 无非是痛苦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除了极少数人,就没有几个学生读书不觉得痛苦的。 哪怕是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 - 下午,许达直接睡了两节课。 任课老师也没有管他。 这是高中和初中最大的差別。 老师不再管著每一个学生了。他们已经开始“放弃”一些学生,既然你不想学,我也懒得再费心神。 但这也是许水韵和其他老师的区別。 许达之所以下午第三节课没有接著睡,是因为在下午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许水韵从教室外面走过去,看到了这一幕。 下课以后,许水韵就直接进了教室,让许达后面两节课直接站到教室后面去听。 许达想討价还价,许水韵直接说:“没得商量,去站著!” - “许老师也太可怕了,她竟然在其他课也不放过我们,还偷偷在教室外面盯著我们。” 放学以后,许达吐槽。 张骆笑。 周恆宇则说:“你也太囂张了,连著睡了两节课。” “难道你不困?我两个眼皮都在打架。”许达说,“不是我非要睡,是我真的睁不开眼睛。” 周恆宇说:“是有一点困,但坚持一下还好吧?昨天晚上又不是没有睡觉。” 张骆说:“就是,你睡一会儿就算了,你连著睡了两节课,確实太夸张了。” 许达打了个哈欠。 “算了,你们根本不懂我这种学渣的痛苦。” 张骆:“那你明天中午还参加我们学习小组的学习吗?” “什么玩意儿?你这个东西还要弄下去?明天还弄?”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张骆:“我觉得给你们讲这些东西,对我也挺有帮助的,能帮我梳理很多东西。” “我去!”许达摇头,看张骆的目光跟看怪物似的,“我真的服了,人跟人真的太不一样了。” 张骆:“隨便你自己。” 许达:“你们两个不会以后因为我成绩烂,不跟我玩了吧?” 他突然一下有了危机感。 张骆:“……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周恆宇:“我的成绩也很一般啊。” 张骆:“说不定这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你就放心了。” “我——”许达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真的很绝望,你们两个大中午的都搞学习小组了,还在这里说什么成绩很一般,什么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我就放心了,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还是这个学校有问题?” 张骆:“行吧行吧,不说了,我感觉我说得越多,你越不信。” 许达指著自己。 “因为我不傻。” - 许达莫名其妙的生存危机让张骆哭笑不得。 还好,上了球场以后,这些东西就被拋到脑后了。 大家踢得大汗淋漓。 许达进了一个球,激动得围著球场跑了半圈,学猩猩锤胸,再也不提学霸和学渣的事,反覆回顾他的高光一脚,兴奋得仿佛要跳离地球表面。 周恆宇气喘吁吁,频频抹汗。 他第一次上场,不断丟球,不过,这並不影响其他人继续给他传球。 尤其是张骆和许达。 周恆宇被球带著跑,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脸完全红了,汗珠滚滚直下。 张骆说:“你就这样踢下去,保管你瘦下来。” 周恆宇:“我、我太、累了。” “休息会儿。” 大家陆陆续续走了。 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坐在球场边,看著即將沉入地面的夕阳。 许达问:“你们两个真打算以后每天中午去搞那个学习小组啊?” 张骆:“至少在月考之前,冲一下唄,临时抱佛脚,也能沾沾光。” 周恆宇点头。 “而且,听课没什么意思,听张骆讲比听老师讲有趣。”周恆宇说,“我甚至现在都还记过河运动的求角公式,之前背了好几次都背不下来。” 张骆说:“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没必要按照书上说地那种方式去理解,儘可能地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去解构那些知识点,反正能多拿一分是一分,我也不去想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这一次月考,你的目標是什么?”周恆宇问。 “年级前600。”张骆说,“努力进咱们学校的一本线排名。” 许达:“才年级前600?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年级前100的料吗?你是不是太虚偽了?” “我懒得跟你一遍遍重复,等考试结果出来了,你记得请我喝一个星期的牛奶就行。”张骆笑著说。 - 追读962了,求月票,新书榜卡在30名动不了了 54.注意休息(求月票,求追更) “六点半了,走不走?”许达问。 “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去我妈食堂那里拿饭。” “那我们先走了啊。” “嗯。” 张骆等他们走了,才回教学楼。 他从江晓渔教室外经过时,江晓渔恰好抬起头,想要转一转脖子。 两个人视线对上。 张骆给她做了一个手势。 两根手指前后摆动。 ——走吗? 江晓渔从教室里出来了。 “今天晚上我准备在教室自习。” 张骆有些惊讶。 “自习?” “嗯,我爸妈让我看完书再回去,这些天生意都比较好,大家吃饭声音很大,他们担心饭店里的声音吵到我看书。”江晓渔说。 江晓渔的家就在他们家饭店二楼。 饭店热闹,二楼也確实不可能消停。 张骆想了想,问:“那你晚饭怎么办?” 江晓渔说:“带了点饼乾,回去之后才垫垫肚子。” 张骆马上说:“那我去我妈那儿拿晚饭,你跟我一块吃得了。” 江晓渔:“啊?” “我每天都是去我妈食堂那儿拿晚饭。”张骆说,“要不我以后跟我妈说,让她多做点。” “不用。”江晓渔马上就摇头拒绝了,“你吃你的,我晚上回去以后,我爸妈都给我做好了。” “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这之前你就光吃饼乾啊?”张骆说,“你回教室吧,我去食堂,等会儿回来。” “唉呀,不用。” “反正我在家也是自己看书,还不如在学校看呢。”张骆说,“回头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去,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江晓渔定定地看著张骆。 夕阳在女孩的瞳孔上漆了一抹金。 张骆晃了晃神,说:“就这样定了,我去了。” 江晓渔抿了抿嘴,看著张骆飞奔而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晓渔,那是张骆吧?”原思形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江晓渔回过神来。 “你嚇我一跳。” “大家都说,你现在每天上午都跟两个男生一起来学校,都是隔壁班的,其中一个叫张骆。”原思形说,“你跟他认识?” 江晓渔:“我们三个人都住在一起,从小就认识。” “这样啊。”原思形笑了笑,“他长得挺帅的。” 江晓渔:“是吗?” “我已经发现了好几次,你偷偷看他。”原思形双手背在身后,“你不要否认,你喜欢他。” “你別害我,我可不想被卢老师叫到办公去。” “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密。”原思形冲江晓渔眨了眨眼睛,“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 “以后多做点?”梁凤英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张骆说:“我以后晚上在学校自习,有时候许达和周恆宇他们也在,他们如果不回去吃饭的话,我就跟他们分一分。” 他们家做食堂,倒是不会因为多做一点就增加什么负担。 “行啊。”梁凤英狐疑地看著张骆,“但是,你不是说高二以后每天都要在学校自习,所以趁著还没有这个要求的时候,想在家里待著吗?” 这不是江晓渔要在学校自习吗? 张骆说:“你们又不在家,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待著,还不如在学校自习呢。” “你每天放学以后还要踢球,一身臭烘烘的,你要在学校自习?”梁凤英更狐疑了。 张骆说:“你这儿不是有淋浴头吗?以后我在这里洗个澡再走。” 梁凤英:“……那你今天怎么办?你又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从明天开始。”张骆说。 “隨便你吧。”梁凤英说,“那今天呢?要给你多装一点吗?” “要。” 梁凤英只好给他又用打包盒装了一份。 “我走了!” 张骆骑上单车就走了。 梁凤英一脸嫌弃。 “就身上这味道,也不怕熏死他同学。” - 其实也熏不著。 张骆把江晓渔那一份给她,她直接拿去教室吃。 张骆则带著自己那一份,进了自己教室。 两人都不在一块吃,更不在一块学。 教室里就几个人,张骆这一块,就他自己一个。 他吃了晚饭,一收拾,去厕所洗了把脸,就回教室写作业了。 高一的晚自习是不强制的。 也没有老师来坐班。 在教室里写作业,比在家还是要专心不少。 张骆到晚上八点就把作业都写完了。 一抬头,教室里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伸了一个懒腰。 还有一天就月考了。 张骆现在心里头是既有底又没底。 有底的是他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科目,没底的,自然就是那几门老大难。 他的目標能实现吗? 他还真拿不准。 要是年级前600进不了,那就尷尬了。 还是说,他之前应该保守一点,以年级前800为目標? - 晚上9:15,江晓渔过来了。 “走吗?” 张骆点头。 关灯,关门。 因为大家都是走读,门並不需要锁,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电教柜是有一个单独的锁的。 楼下也会单独上锁。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去单车棚。 黑漆漆的,都没有光。 “你怕吗?”张骆问。 “有点。”江晓渔说。 张骆翘起嘴角。 得亏他回来了。 两个人一起骑车出校门的时候,门卫室的大爷说了一句:“怎么提前走了?你们跟你们班主任说了吗?” 大爷把他们当需要参加晚自习的高二、高三生了。 他们的晚自习要到晚上九点四十才结束。 张骆高声回了一句:“我们高一呢!” 大爷的声音远远而来:“呵,走得这么晚!” - 回到家,张骆也没休,仍然看书。 后天的考试就跟在他脑袋里面安装了一个倒计时提醒似的,催促著他“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甚至於,他这天晚上一直学到晚上十二点。 有用吗? 张骆觉得是有用的。 抱著应试的心態去看书,效率极高。 他看书的思维全然变成了“哪里有可能会是考点”。 包括政治,他都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晚上十二点,他妈起来上洗手间,看他房间灯还亮著,敲门进来。 “怎么还不睡?” 张骆这才回过神来。 “十二点了?!睡了睡了。” 梁凤英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句话。 “你学习不要太废寢忘食了,注意休息!” - 新书榜29了,前进了1名! 求月票! 55.考前焦虑症(求月票,求追更) 如果让张骆对比一下现在和自己真正十五岁的时候,根本性的差別在哪,他会觉得,是因为知道未来有哪些遗憾,真正经歷过的遗憾,所以,他会真正地意识到,什么是重要的。 人很重要,比如他爸妈,比如江晓渔,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最大的遗憾。他要尽一切可能,把他们留在他身边。 快乐很重要,进入社会以后,你越来越难为了一场没有输贏的球赛而兴奋,也越来越难和几个並不熟悉的朋友一起,因为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cosplay,感到纯粹的快乐。 努力很重要,因为平凡而普通的人,唯一能去竞爭的,就是努力。它可以把时间熬成金子,即使它的姿態不一定好看,但必须承认,它是普通人肉眼可见的、唯一可以点石成金的路径。 张骆其实没有让自己閒著。 他每时每刻,都在珍惜自己重生之后的每一天。 但他有时候仍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浪费了光阴? 一寸光阴一寸金。 他身边的那些同学们可以不懂,但他不能不懂。 尤其是当他在今天英语课上默写单词——发现自己之前明明记下来的单词,突然又忘记了的时候,他很错愕,甚至有点崩溃。 是他在这个上面花的时间太少,是吗? 確实,有太多的事情分散他的精力了。 他並没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习上去。 张骆莫名有点焦虑。 周恆宇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中午,食堂吃饭。 周恆宇小声问他:“张骆,你还好吗?” “挺好,怎么了?”张骆都没意识到自己有点焦虑。 周恆宇:“感觉你今天……有点心神不寧。” 张骆嘆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他说,“担心考砸了,虽然我也已经做好考砸的准备了。” 周恆宇:“好吧,如果是因为这样,我明白了,我也一样。” 其实不一样。 张骆笑了笑。 只不过,周恆宇这么一问,反倒提醒了他。 不用患得患失。 如果真的后面需要他全神贯注地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后面再调整就是了。 英语单词背过了、自以为记住了,忘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焦虑,只不过是事情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发展而已。 许达嘲笑他们:“你们两个,就是越努力越焦虑,明明最该焦虑的是我,结果呢,只要我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它们就没法儿让我焦虑。” 张骆:“……你说得对。” 周恆宇:“真羡慕你。” 张骆一时也不知道周恆宇是真心实意,还是讽刺。 不过,以他对周恆宇的了解—— 大概率是真心实意的。 就更讽刺了。 - 原思形对江晓渔说:“张骆就在那边坐著呢。” 不远处,张骆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江晓渔回头看了一眼。 “你想说什么?” 原思形再一次说:“他长得確实挺帅的。” 江晓渔看著原思形。 “安心啦,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帅哥。”原思形摆摆手,“別如临大敌,而且,很显然,他也喜欢你。” 江晓渔:“你別乱说。” “我长了眼睛。”原思形指著自己,“我会看,而且,他每天早上都跟你一起来学校,不是喜欢你,就单单因为你们住在一起?我是不信。” “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周恆宇。” “你们回去的时候,不就只有你们两个吗?”原思形面露得逞之意,仿佛早早就在这里等著江晓渔。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原思形。 “昨天晚上我补完课,正好看到你们两个一起骑车回去。”原思形轻笑,“所以,別装了。” 江晓渔:“……” 原思形:“你跟他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对吧?” 江晓渔:“你怎么这么八卦?” “唉呀,跟我说说嘛,我想听!”原思形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江晓渔:“你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现在才九月,就算你跟我说半个小时,这饭也凉不了。”原思形双手合十,“你跟我说说嘛,我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对跟小说里一样的cp,我太想知道了!” 江晓渔:“你够了。” 原思形缠了江晓渔一顿饭,江晓渔都始终不肯说。 最后,原思形只能作罢。 - 中午,江晓渔拿著书要出去的时候,被原思形逮了个正著。 “你去干嘛?” “我……学习小组。”江晓渔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她有预感,原思形要是知道她是跟谁一起搞学习小组的活动,一定会硬跟过去。 结果,原思形一听,露出震惊之色后,马上就说了“拜拜”两个字,生怕江晓渔把她也拽过去,脚步飞快地回了自己座位,一点多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江晓渔:“……” - 张骆中午讲的是数学。 他在押题。 “这三类题型,我个人判断,明天考试,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考到,顶多就是换几个数字,但换汤不换药,一定是考这几个公式。” 数学其实特別好押题。 跟理综、文综不一样的是,高一的数学往往考得非常常规。 当然,越往后,会越难,不再是死记硬背了公式就能套出来的了。 可明天只是第一次月考。 张骆知道,以他们学校的操作,不会一上来就考得特別难的。 一上来就这么变態的,只有歷史。 它的题目,永远精准地超出考纲一寸。 反正他们高中对歷史这门考试是从高一骂到高三。 哪怕张骆后来学的是理科,也对此有所耳闻。 直到那一年高考,出题风格竟然跟他们高中三年的歷史考试如出一辙,结果,他们学校文科就靠著歷史这一科的出色表现,比往年多了20多个上一本线的人——一般来说,一年也就100出头,他们那一届有130人左右。 从此,他们学校的歷史组老师就被他们那一届学生恭敬地称为“功德无量”了。 - 追读1062了,新书榜第26名了! 因为前作新书期成绩都太拉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是不是首订真的有希望可以破千了,哈哈。 求月票! 56.开考(求月票,求追更) 这个中午,张骆给他们讲了数学的三道题,主要是拆解公式,把公式给他们讲了一遍。 除了许达,其实周恆宇和江晓渔的基础都是很扎实的。 许达是初中数学就没怎么学好,所以,张骆讲的很多东西,对许达来说,都是白讲,是天书。 回教室的路上,张骆问许达:“你是不是平时上数学课也听不懂呢?” 许达:“听得个鬼懂,跟听天书一样。” “这种情况下,我感觉你还不如自学。”张骆说,“先一道题一道题地掰扯清楚。” 许达:“拉倒吧,这些题目我怎么掰扯清楚啊,我看解析都看不懂。” 张骆:“如果你自己想学好的话,你可以先自己琢磨,不懂就问我,隨时。” 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不是吧?你是真的想要帮我把成绩给提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你要是对提高成绩一点兴趣也没有,中午也不会跟我们去实验楼吧?” “那你还真是高估了我,我纯粹是好奇你们是不是真的在搞学习,还是借著学习小组的名义,偷偷谈恋爱。”许达说,“谁能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这么变態,真的是在搞学习,我服了。” 张骆:“反正我说的,什么时候都算数,你要什么时候想学了,找我就行。” 许达:“我总有一种我快不配跟你做朋友的感觉了。” 张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別怪我头上。” “张骆,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自觉的?”许达问。 张骆:“三年之后,要读大学,大学之后,要工作,我想要一直跟现在一样快乐,那就不能只光顾著现在快乐,自觉让人自律,自律让快乐可以一直延续。” 许达:“……你写作文呢?” 张骆点头,“我这句话是说得挺不错的,可以写到文章里,我要记下来。” 许达:“……我服了。” “你一天到晚服了服了的,你倒是真的服啊。” “我真的服啊。” “那你怎么没有跟著做?” “我去。” 张骆笑。 “开玩笑。” 许达却若有所思。 - 正常来说,第二天考试,前一天晚上应该休息好。 这个时候要养精蓄锐了。 但张骆却觉得,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没有什么好养精蓄锐的。 继续临时抱佛脚,爭取多考一点分才是真理。 周三晚上,他又看书看到了十二点。 他妈又来敲门了。 “別学了,早点睡觉。” 梁凤英回到床上,拍了拍张志罗。 “嗯?”张志罗半睡半醒,以为怎么了。 梁凤英说:“你儿子学疯了。” 张志罗:“啊?” 梁凤英:“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张志罗:“谁让你平时怎么念叨他学习不够努力。” 梁凤英:“……要是我念叨有用的话,他早就考上市一中了,何至於在市二中。” 张志罗:“长大了,懂事了。” - 周四一大早,张骆都没有等闹钟响,肾上腺素就让他自动醒了。 今天上午考语文、物理,下午考数学、歷史。 所以,他除了把目前要背的古诗词和文言文又过了一遍,其他时间,完全放在歷史的复习上。 学校为了让大家提前適应高考模式,从高一第一次月考考试,每一次考试都需要挪桌子,按考场布置。除此之外,每一科的考试时间,也是对標高考。 当然,政史地、物化生还是拆开单独考试,现在没法对標。 教室里,很多人都在临时抱佛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欣欣向荣。 张骆到了教室以后,反而放鬆了。 也懒得再看书了,闭目养神,脑子里面过知识点。 到了马上要开考的时候,许水韵抱著试卷进来了。 她是班主任,她来监考。 试卷一发,铃声一响,大家就齐刷刷开始看卷子写题。 张骆则直接將试卷翻到最后,先看了看作文题。 这是经歷过高考都会养成的习惯。 作文题先看,然后前面开始做题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琢磨起来了。 否则,等到最后再去琢磨,不一定写得完。 语文这一科,是最容易出现时间不够用的情况的。 因为要写的字实在太多了。 这一次的作文是命题作文,就四个字:踮起脚尖。 张骆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从往年高考真题中翻出来的一道作文题。 张骆心里有了底,这才回过头去,从选择题开始做起。 语文这一科呢,作为中国人,甭管你平时听课不听课,都能把卷子从头写到尾。 得分点不一定写对了,但只要你乐意,你可以写得密密麻麻。 他一路奋笔疾书,等把作文写完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十分钟了。 他过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確认没有出现低级错误以后,就放笔了。 就这样吧。 然后—— 张骆忽然一愣。 他在干什么? 虽然距离他的高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虽然其他题他都忘了,但是,高考作文题他是记得的啊! 一瞬间,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飞射出火花。 “铃铃铃——” 终考铃声响起。 张骆如梦初醒。 卷子从后往前递。 好几个人眼看没写完作文,仍然在奋笔疾书。 许水韵敲了敲讲台。 “停笔了啊,在高考的时候,一旦过了这个铃你们还在写,就是违反考场纪律了啊,这一门分数直接取消。” 张骆把卷子往前面递。 许达就坐他旁边。 “我擦,差点没写完作文。”他语带庆幸地说。 张骆回过神来。 “最后写完了就行。”张骆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善良的选择”五个字。 - “好难,前面选择题就有三个做不出来。文言文更是,完全看不懂,全是瞎矇。”周恆宇过来跟他们吐槽。 张骆嘆气。 “我的文言文也是,一半都是蒙的。”文言文是他的短板。 “听到你们都是瞎矇的,我就放心了。”许达笑著鬆了口气。 中间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就是物理考试。 张骆跟他们聊了两句,去上洗手间。 很多人在对答案。 他看到江晓渔和原思形从洗手间出来,往这边走。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脸轻鬆,看样子考得不错。 见状,张骆也笑了起来。 原思形正好看到他。 她用手肘捅了捅江晓渔。 - 新书榜第25名了!我还以为再往前会很艰难,没想到在30名卡了两天以后,突然一下就衝到了25。 谢谢大家支持,再求一下月票! 57.嘖,养眼(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对她笑了笑。 江晓渔也笑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一般般,正常发挥吧。”张骆说。 唯一的超常发挥,也就那篇作文了。 看看那篇作文能拿多少分。 等张骆走了,原思形心满意足地抚了抚自己的胸。 “江晓渔,你们两个人真的太来电了。”她诚恳地说,“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江晓渔无奈地伸手,捂住了原思形的嘴,“闭嘴。” 原思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 物理这门,张骆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难题,一路顺畅地做过去,也就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道题,填空题的最后一道题,以及最后一道大题,他遇到了一些困难,思考了一会儿。 当然,他知道,物理这门考试,特別容易出现陷阱。 一不留神,就因为被题干里的陷阱所欺骗,得出一个错误的答案。 好在他物理几乎留了半个小时做检查。 他一道道看过去,震惊地发现,自己还真有两道题,已经掉进了陷阱,对题干理解错误,答错了。 赶紧修改。 考试一结束,眾人都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直奔食堂。 周恆宇满脸惊喜,说:“张骆,竟然考了两道过河的大题,你太牛了,我去,而且,其中一道就跟你前天中午讲的解题思路一摸一样。” 张骆笑。 这並不是什么意外。 实在是这种题太经典了。 这又是高一的考试。 “你都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周恆宇点头,“我一边做一边兴奋,我的零花钱应该可以保住了。” 张骆转头看向许达。 “你做了吗?” “我——”许达挠挠头,“我就把公式抄上去了,但代了半天也代不出来。” “你把公式给记住了?”张骆惊讶不已。 许达:“听你讲了一中午,傻子也记住了。” 然后再一问,张骆知道了。 许达其实还是没有弄明白sin和cos的概念,没搞清楚船头跟河这边以及跟河对岸的角度,应该怎么算。 “回头我再跟你讲一下,你公式写上去了,还写了几步,应该有步骤分。”张骆虽然这么说,但他也不记得,物理到底给不给步骤分了。 许达:“算了,就这样吧。” 这个点的食堂,人满为患。 然而,即使人满为患也还是要排队吃饭。 张骆看许达虽然嘴上说著“就这样吧”,人却有点懨懨的,知道他肯定还是为物理的那两道题感到不爽。 要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就算了,偏偏他连公式和解题步骤都背下来了,是刚学过的。 张骆说:“下午考数学和歷史,你们数学那几道题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应该都背下来了吧?” 周恆宇点头。 许达:“背个屁,反正也做不出。” 张骆:“许达,要不要跟我再打一个赌。” “什么?”许达皱眉。 “数学就算了,来不及,等会儿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给你们讲歷史这一科一定会考的十个点,你就用这一个中午的时间把它记下来,要是考了六个,三分之二,你就信我的,甭管最后能学成什么样子,但你別中途离开,我们的学习小组,你坚持参加下去。” 许达一愣。 “要是没中六个,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做得到。”张骆掀起眉,“怎么样,赌不赌?” 许达:“赌就赌。”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你怎么这么確定,一定会考什么?” “因为考点就摆在那里,我们开学一个月,就学了这么多,能考的番位就这么大。”张骆说。 许达:“……行,我到看看你是不是有那么神。” - 夕阳西下。 五点二十,终考铃声响起。 许达放下笔,挠头,看著自己的答卷,一脸茫然,又隱隱透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 另一半,周恆宇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 “张骆,你太神了!你怎么连出题的句式都猜到了?!皇帝要把位置传给嫡长子,这是因为分封制还是宗法制,这你都能猜到?!” 张骆微笑,比了个耶。 他转头看向许达。 “怎么样?” 十个知识点,张骆甚至把这十个知识点可能会以怎样的形式来考都说了。 他说至少中六个。 事实上是,中了九个。 许达心服口服:“你牛。” “那今天还踢球吗?”周恆宇问。 “其他人踢不踢?要是没人踢,我们三个也踢不起来。”张骆说。 一问,不知道是受到了考试的打击还怎么回事,纷纷表示要回家,不踢了。 “那各回各家吧。”张骆说。 许达:“明天的考试,你还猜题吗?” “明天的考试,基本全是我不擅长的。”张骆摇头,“別指望我了,靠自己吧。” 许达:“你吹吧,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考成什么样,你要不是名列前茅,我——” “你什么?”张骆问。 “算了,我都已经跟你打过赌了,走著瞧吧。”许达走了。 周恆宇问:“那你走吗?我陪你去你妈食堂拿饭,再一起回去?” “不用,我拿了饭以后,回学校来自习。”张骆说。 “啊?你还回学校来自习啊?”周恆宇露出惊讶之色。 “对。”张骆点头,“反正在家也是自己待著看书,不如给家里省点电费。” 周恆宇:“……好吧。” - 张骆对自己第一天考试的表现是满意的。 这四科,也算是他相对擅长的四科了。 而今天晚上,他要突击一下地理、生物和政治。 因为这三科是完全可以靠临时抱佛脚的死记硬背拿分的。 张骆去食堂拿了饭,回学校。 他隔著走廊上的窗户,跟江晓渔招了下手。 江晓渔看见了,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就出来了。 她看了看两边,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 “谢谢。”她接过张骆递来的袋子。 张骆:“跟我还客气啥。” 他笑了笑。 江晓渔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嗯。” 张骆等江晓渔进去了,才转身准备回教室。 一回头,嚇一跳。 原思形站在几米开外,两只手捂著脸颊,满眼星星地看著他。 张骆:“?” 她走过来,对张骆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嘖,养眼。” 张骆疑惑地看著她,犹豫了一下,问:“你……喜欢我?” - 追读1142了!月票榜甚至都471了,谢谢!求月票! 58.像少年啦飞驰(求月票,求追更) 原思形脸色秒变。 她瞪了张骆一眼。 “你別到处沾花惹草!能不能一心一意一点? 张骆一脸匪夷所思。 什么玩意儿? 原思形却扔下这句话就进教室了。 张骆:“……” 刚才明明是她星星眼看他,是她跑过来满意地说他“养眼”。 怎么变成他沾花惹草了? 臥槽?! 她不会跟江晓渔乱说什么吧? 张骆非常想要在这个时候衝进她们的教室,告诉江晓渔,別信她的话,她完全搞错了。 只是,这到底不是他的教室。 他要这么衝进去找江晓渔,估计一天之內,全校都会疯传他和江晓渔谈恋爱的消息。 或者他纠缠江晓渔的消息。 “……” - 张骆想著,等晚上回去路上,他再跟江晓渔解释。 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江晓渔一点儿异样都没有,这让他有些犹豫,原思形到底有没有跟她说这件事。 要是没说,他还自己去解释,也显得太那个啥了。 “张骆,你在想什么?” 等红绿灯的时候,江晓渔转头望向他。 “呃……”要说吗? 张骆尷尬地说:“今天你朋友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江晓渔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她误会你喜欢她那件事啊?”她摇头,“我已经帮你跟她解释了,別担心了。” 张骆:“……” 他难以置信。 “她跟你说了?” “嗯。”江晓渔点了点头,“让我擦亮眼睛。” 张骆无语。 江晓渔笑得更灿烂了。 “她之前一直——”她顿了顿,才说,“把我们当成她喜欢的那种言情小说的男女主角。” “什么玩意儿?”张骆一愣。 江晓渔:“绿灯了,可以走了。” 她自行车踩了出去。 张骆只好追上去。 虽然—— 但是—— 张骆这一次终於不再需要周恆宇提醒。 他听懂了。 风如海潮一般从前方涌来。 像少年啦飞驰。 不对,他就是少年。 - 第二天的考试果然不如第一天顺利。 第一门英语,从听力开始,就基本上处在只能排除两个选项、剩下两个要靠懵阶段,到了后面的选择、判断、阅读理解,就更难了。 他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有一道题能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选的答案一定是对的,这就真的很崩溃了。 英语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他竟然只能凭藉语感来做选择。 毕竟也是看了不少欧美的影视剧,耳朵都听习惯了,听成了半个鸟耳朵。 可是,说到底,心里没底的感觉,非常难受。 而后面的生物,以及下午的政治、化学、地理三门,稍微比英语好一点,也没好哪里去。 好的地方在於,他之前的备考拉分战术起了作用,临时记住了很多的考点。不好的地方在於,仍然有一些不会的、不懂的,要么靠瞎猜,隨便懵一个,要么就只能空在那里。 张骆嘆了口气。 尽力了。 先这样吧。 年级前600能不能实现不知道,但好歹应该不至於掉到年级1000以后,成为吊车尾中的一员。 重生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就这样结束了。 按照常规操作,下周一或者下周二,成绩就会出来。 张骆莫名有点紧张。 - “你们考得怎么样?”张骆问周恆宇和许达。 许达摇头。 “我就说了,我爸妈没有必要花那个钱把我买进来。” 周恆宇说:“我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谁知道呢,蒙了好多。” 张骆:“好吧,那你们今天还踢球吗?” “踢唄。”许达说,“玩玩。” 周恆宇:“行啊,不过我今天只能踢一小会儿,我爸妈6点来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们要去外婆家吃饭。” “走,抓紧时间!” 几个人飞奔出教室。 江晓渔正好从教室里出来,看到这一幕。 “不是吧?刚考完就去踢球?”原思形站在她身后,有些惊讶。 “他们一般放学之后都会踢。”江晓渔说,“真羡慕男生,这种天气,也敢出汗,反正他们洗个澡只要五分钟。” 原思形:“这个周末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 “我周末要去拍摄,上周你陪我去面试的那个拍摄,我通过了。”江晓渔笑著说,“我要去给自己赚零花钱了。” 原思形:“啊啊啊啊啊——” 她马上抱住了江晓渔。 “太棒了!”她马上问,“我可不可以去?我想去现场旁观一下,我给你当助理!” 江晓渔说:“我晚上问问摄影师团队,再给你打电话。” “行!”原思形说,“求求那位摄影师大哥,一定同意啊。” 她儼然对这种拍摄现场很感兴趣。 江晓渔又看了走廊尽头一眼。 张骆他们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张骆一直没有收到《仙杜瑞拉》杂誌那边的消息,看来,她和他一起拍摄这件事黄了。 虽然江晓渔从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张骆確实不是《仙杜瑞拉》杂誌的读者受眾会喜欢的那种男生长相。 她们还是更喜欢花美男一点的。 然而,虽然都知道,这一刻,江晓渔还是有点失望。 - “其实,可惜了,张骆虽然长相不太符合《仙杜瑞拉》这个杂誌读者的审美,可是,他跟江晓渔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氛围感,不是那种一看就是青春期男女生书模的质感,特別好。” 在谢小阳自己的工作室,他有些鬱闷。 他的合伙人周椿说:“你对那个张骆这么欣赏?” “他上镜。”谢小阳说,“他有著我拍过的人里面,最上镜的脸之一,他的脸吃得下光,亚洲人的五官在这个方面是劣势,不够立体,他没有这个短板。” “但他的五官很立体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这就是他上镜的另一个优点,五官足够立体的亚洲面孔,又往往会少一点东方感,他却能保留亚洲面孔的柔和度。”谢小阳说,“以后如果我要做摄影展,他一定是我最想拍的那种模特。” “人家不是专业的,没法儿得到你想要的表现力。” “他才十五岁,未来是什么样子,谁知道。”谢小阳摇摇头,“其实,《仙杜瑞拉》那几个编辑也是,她们怎么就能断定读者不吃他的脸?” “因为不够花美男啊。”周椿笑,“你看看《仙杜瑞拉》上那些男生就知道了,哪个不白白净净、英俊忧鬱?哪个头髮短得都没有刘海。张骆光是他那个小麦色的肤色就不达標。也是你自己倔,你非要往一个不合適的杂誌去推荐人,你又不是只跟这一家杂誌合作,难道就不能给他推荐到另一家杂誌上去?” - 好惨,我这一章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求月票了。 欸,理由这不是来了吗?! 59.周董听妈妈的话,张骆被妈妈骂(求月票,求追更) “他太年轻了,我拍的其他杂誌,不適合他。”谢小阳摇头,“先留下他的联繫方式吧,以后有合適的再找他。” “其实,我们给张骆和江晓渔试拍的那一组照片,可以给《少年》杂誌看看。”另一个小姑娘忽然说,“之前《少年》杂誌的编辑不是来跟我们约过图吗?但因为他们给的单价不高,我们一直没接,反正拍也拍了,不如给《少年》杂誌看看。” 谢小阳:“也行,不过《少年》杂誌要是还只愿意给100一张,那寧愿不发也不要赚这个钱,败坏我市场行情,一旦传出去,我还怎么跟其他人报价。” 周椿点头:“小阳说得没错,联繫《少年》看看吧,哪怕他们是文艺杂誌,只是要插图,也不能只开这么低的价。” - 张骆並不知道他上周日跟江晓渔拍的照片,还引发了这样的后续。 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感慨一句,他跟《少年》杂誌挺有缘分的。 虽然是单方面的缘分。 踢完球,张骆照旧去食堂拿饭,然后回学校。 正好还在校门口碰到许水韵了。 “许老师。” “你落什么东西到学校了?”许水韵问。 “没,我来学校看会儿书。”张骆解释。 许水韵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孩子这么爱学习吗? 她点点头。 “刚考完,可以適时放鬆一下,张弛有度。” 张骆点头。 “对了,徐阳电视台的那个採访,明天晚上七点半以后会播出,你和妙妙的部分,也保留了,没有被剪辑掉。”许水韵说。 “好嘞!”张骆笑著说,“那我明天一定拉著我爸妈一起看。” 许水韵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 “呃,明天晚上七点半,你是在你们家饭店帮忙吗?”这天晚上,回家路上,张骆问江晓渔。 江晓渔说:“明天白天要去拍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如果下午就能结束的话,晚上应该在饭店帮忙。” “七点半以后,可以看一下徐阳电视台的新闻。”张骆说,“我们许老师接受了採访。” 江晓渔一脸疑惑。 许老师又不是她老师,张骆让她看这个干嘛? “噢,有时间就看吧。”江晓渔说。 看江晓渔並没有放在心上的態度,张骆:“呃,我也被安排了,做了个採访。” “……”江晓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江晓渔说:“我会看的。” 张骆:“你有空看看就行了,要是没空就算了。” 江晓渔:“嗯。” 她又说:“我会看。” - 晚上,张骆难得坐在客厅里,跟他爸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他们家的电视机真的很少开。 对於这个年代家里有电视机的家庭来说,非常少见。 这主要是在於工作日,他爸妈都没有时间看,他自己也不怎么看。 而到了周末,他爸的兴趣爱好在钓鱼上,他妈的兴趣爱好在麻將桌上。 也就今天是周五,都比较清閒。 他妈忽然想起来,问:“你这一次月考考得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出成绩?” “昨天考的那一门还可以,今天不太行。”张骆说,“不过,已经发挥出我目前的水平了,不会的是真不会。” “行。”梁凤英说,“甭管考得怎么样,你就努力到现在这样就够了啊,你別给我搞什么头悬樑锥刺股,晚上看书看到十二点,第二天六点多又起床继续看,这又不是高三,你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这么玩命学?” “好奇,想看看努力一下,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那也不是这样的努力法。”梁凤英说,“长期这样搞下去,身体好要不要了?” 张骆很吃惊。 因为他实在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从他妈口中听到这种话。 劝他读书不要太努力。 “……”张骆哼哼两声,“这个时候不跟我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 “身体熬坏了,就不是老大徒伤悲,是老大就立碑了。” 张骆:“行,那我明天就睡一个大懒觉再起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没有闹钟,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低声的小调。 是他妈妈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对话。 “……说是八点半过来。” “那个钱,咱们还是凑一凑……先给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开销也大著呢……” “……没事,那是我亲妹……我仔细想了……晚买不如早买,她手上有这笔閒钱……借……回头真有需要……凑凑……给她……咱们也是有的……不用现在憋得那么……” 他们在说什么啊? 张骆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声音停了。 张骆坐起来,挠了挠头。 又是一个大晴天。 金灿灿的阳光都从外面照了进来,在书桌上铺成一张金箔纸。 张骆发呆。 “张骆,你醒了?”他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昂——”张骆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爸打开门。 “你不是要睡懒觉吗?” “就……睡醒了。”张骆重新躺了下来,四肢大开,“你今天怎么没去钓鱼?” “有点事,你妈买了一台电脑,等会儿他们送货上门安装。”他爸说。 “什么?”张骆猛地一下又坐了起来,“你们买了电脑?” “对。”他爸点头,“我们盘算了一下,不止是你要用,你妈和我也有用得著的地方,就买了。” 张骆:“可以啊,你们原来这么大款?说买就买了?!” 他爸:“……什么大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他妈过来了。 “你既然起来了,帮我跑一趟。”他妈说,“我跟你爸要在家里等他们上门,你去菜场,帮我买些菜,我今天还没有去买菜。” 张骆挠挠头。 “啥啊,我也看不出哪些菜是新鲜的,哪些不是,到时候买一些不好的回来,你又骂我。” “不会学著看啊?”他妈怒目一瞪,“骂你是让你长记性,都骂完你了,你要还买不对,那你是榆木脑袋!” 张骆:“……我这啥都还没买呢,已经开始被你骂了。” 60.梗来了(求月票,求追更) “求助,紧急求助!” 张骆来到江小鱼饭店,想要找江晓渔。 结果,她爸妈说,江晓渔一大早就出去了。 这时张骆才想起来,噢,对,今天江晓渔有拍摄。 张骆愁眉苦脸。 江晓渔妈妈看了他这样,乐不可支,笑问:“你这是怎么了?” 张骆:“算了,没事,我本来想找个外援,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江晓渔妈妈问:“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阿姨给你下碗面。” “谢谢惠姨,已经在家吃了。”张骆摇头,“我走了,拜拜。” “叔,我走了啊。”他又高声冲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江平澜喊了一声。 江平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表示听到了。 张骆趿拉著拖鞋走了。 黄惠回到江平澜身旁,继续忙活。 “人家热情跟你打招呼,你能不能热情点回应?” “还热情回应,你还嫌那些人编排得不够多啊?” “那就是几个嘴巴多的,你管他们。”黄惠说,“我跟你说,咱闺女长得漂亮,不是张骆也有周恆宇,没有他们俩,別人也会从鸡蛋里挑骨头,无中生有去编排这些閒话,你別因为这些閒话就真觉得闺女跟他们怎么样了,咱闺女什么品行,咱最清楚,咱们越是避讳,越是让那些人得逞。而且,这几个孩子,都是咱们看著长大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別摆出一副张骆真怎么著你闺女的样子了,反而给那些人说道。” 江平澜一愣,反问:“你刚才故意的呢?对那小子那么亲热?” “那也是张骆確实討人喜欢。”黄惠说,“再有,也有给別人看的意思,都是这一片长大的小孩,甭管那些碎嘴巴怎么说,在咱们眼中,都是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平澜:“行吧,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江平澜又问:“难道你不觉得张骆对咱闺女有那个意思?咱闺女对张骆也可比对別人要亲近。” “一起长大的,亲近点怎么了?”黄惠白他一眼,“那都是以后的事,该管的管,该防的防,该叮嘱的叮嘱,其他的点到为止,那些人八婆,你要跟著添油加醋吗?我告诉你,这年纪的小孩,越刺激越跟你反著来。” 江平澜:“……” “而且,別看咱闺女看著清清丽丽、秀秀气气的,主意大著呢。”黄惠一脸骄傲,“哪那么容易被男孩哄骗。” - 张骆在菜场溜溜达达。 虽然没有外援帮忙,但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菜场里那些买菜的阿姨们,他就跟著她们去挑挑拣拣好了。 她们绝对经验丰富。 而在菜场,他这个年纪来买菜的,也是罕见。 连很多摊贩老板都多看他一眼。 但是,他就跟条尾巴一样,死死地跟在这些阿姨们的身后,坐享其成。 “这都不新鲜了。” “刚才不是说了一块二一斤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一块五了?” …… “那是张骆?” 几米开外,上周日刚採访过他的徐阳电视台记者李玫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她身旁的摄影师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挺有梗的男孩形象,顺著李玫的目光看去。 他脑海中的形象跟现实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还真是他。” 李玫:“他一个人来买菜吗?够稀奇的。” “要不然,我们去採访一下他?”摄影师问。 他们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 暗访任务。 有人跟他们新闻栏目组举报,这家菜市场缺斤少两特別严重,买回家的菜一称,都会少不少。 李玫:“你看他那样,像是懂的吗?” 摄影师:“他伶牙俐齿的,就算不懂,我觉得也能出梗。” “我们这是新闻节目,不是综艺,要出什么梗啊。”李玫有些无语。 “新闻节目出梗,传播范围更广,也是一件好事。”摄影师说,“反正都碰上了,採访一下也是顺道的事。” 李玫一听,觉得也是。 “行吧。”她说,“那我等会儿在菜市场外叫住他,现在別打草惊蛇了。” 摄影师点点头。 这里人挤人,很拥挤,也很嘈杂。 他必须努力把住自己的单肩包,才能够保证包里的摄像头能保持在一个可以有效拍摄的角度。 - 张骆拎著一斤基围虾、一把空心菜、一兜蘑菇、半斤牛肉和葱姜蒜走出菜市场。 花了半个小时,他圆满完成了他妈布置的“採购任务”。 刚走出大门,忽然,李玫就冒出来了。 “张骆!” 张骆脚步一顿。 李玫看了看他手里的菜,问:“你一个人来买菜吗?” 张骆点头,“李记者,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玫说:“我们收到举报线索,说这家菜市场各个店家用的电子秤都做了手脚,买的菜都缺斤少两,我们在这里偷偷做调查。”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一旁摄影师,“有镜头在偷偷拍摄。” 张骆恍然大悟。 他忽然反应过来。 “我手里的也缺斤少两了?” “可能。”李玫说,“我们带了一个秤过来,称一称就知道了。” 张骆跟著他们到了他们的点位,一称—— 基围虾少了三两,牛肉少了一两—— 张骆脸都绿了。 倒是青菜,都差不多。 李玫:“你这基围虾和牛肉,都是在哪里买的?” 张骆说:“基围虾就在中间那个水產区买的,牛肉在最里面那家叫老付的店铺。” 李玫问:“青菜蘑菇呢?” “这都是从那些在路边摆摊的摊贩那儿买的。”他们没有店面,就自己挑个担子在卖。 李玫:“看来举报內容还真是没冤枉他们。” 张骆问:“不行!我得回去找他们!” 李玫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 “你介意我们在后面跟拍吗?”李玫问,“我们想拍下这个过程。” 张骆:“……你们跟在我后面,我知道有镜头在拍摄,拉不下脸骂他们,万一吵起架来,我更吃亏,骂不了脏话。” 摄影吃噗嗤一声笑了。 张骆一愣。 李玫却知道,摄影师这是在暗爽—— 梗来了。 61.心里有鬼啊?!(求月票,求追更) 摄影师说:“如果这些片段真的播出,我们会把你不適合播出的內容做处理的,你放心跟他们干。” 李玫马上瞪了摄影师一眼。 “你別瞎起鬨,他一个高中生。”李玫对张骆说,“走,我跟你去,你拉不下脸跟他们吵,我来。” 张骆懵了。 “啊?” 李玫带著张骆气势汹汹地去了。 先去卖基围虾的水產区那边。 “你是从谁那里买的?”李玫问。 张骆指著那戴围兜的男人,“他。” 李玫从张骆手里拿过那一袋基围虾,直接衝过去,摔到那个男人面前。 “你们糊弄谁呢?” 李玫一上来就高声质问。 张骆一看这场面,知道了,李玫要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呢。 戴围兜的男人一脸彪悍。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玫一副拍案而起的架势,声音更嘹亮了,“刚才他在你们这儿买了一斤的基围虾,结果你们给的多少?!只有七两,直接抹掉三两!你看他是小孩就骗他是吧?”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戴围兜的男人见状,脸色一变,马上高声说道:“你这个小姑娘,不要信口雌黄啊,我们这儿都是足斤足两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直接抹掉了三两!” 李玫眉毛一挑:“你跟谁喊小姑娘呢?谁是小姑娘!东西就从你这里买的,证据?我告诉你,这菜市场是有监控的,他人都还没有走出这个菜市场呢!” 戴围兜的男人一听,马上就冷笑了起来。 “你们搁这儿闹事呢?这菜市场人来人往的,监控拍得到多少地方?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偷偷拿走了一些,故意来闹事,想要从我这儿讹钱?你跟他什么关係啊?” “他是我弟,怎么了?”李玫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承认啊,不承认可以,给市场管理监督局打举报电话!” “打就打,你有证据你就打!”这个男人也是吃准了李玫这一套弄下来,虚张声势居多,其实根本没证据。 李玫转头就看向四周。 “大家从这里买了东西的,都仔细看看,是不是缺斤少两了!”她先说完这句话,才拿出手机,看向那个男人,“你以为我不敢打是吧?” 她也是有备而来,马上就要拨打这个號码。 眼看著李玫竟然真的要把电话打出去了,那个戴围兜的男人慌了,伸手就过来要抢夺李玫的手机。 李玫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一步,高声:“你想干什么?!” 男人见自己一招没成功,更急了,直接从展台后面一步跨出来。 张骆瞬间迎了上去,握紧拳头,有样学样,高声大吼:“你卖东西缺斤少两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动手打女人是吧?!” “我看谁敢动手!”一满头银髮的老头忽然正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张骆鬆了口气。 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在中国,这是一条铁律。 都是消费者,眼看自己又被矇骗的可能,还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小姑娘要被一个大汉给欺负,周围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指责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女老板忽然横衝出来。 “你们冤枉人不犯法啊?我们夫妻俩做点小本生意,在这里做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缺斤少两?!”她愤怒地瞪著张骆和李玫,“刚才是我给你称的秤,你亲眼看见了是一斤,我才给你的,你想讹钱也不是这个讹法!” 张骆一听就上头了,回懟:“谁要讹你钱了?我开口要钱了吗你就讹钱讹钱,你造谣也造点有根据的行吗?张口就来啊!基围虾是不是从你这里买的?我买了之后人都才走到菜市场门口呢,经別人提醒,我才去重新称了!” 女老板气焰更盛:“谁提醒的你?你都走到菜市场门口了,谁知道你这一袋基围虾是不是掉过包的?!” 张骆:“你称都没有称,你怎么知道就掉过包了?既然你这里称给我的是一斤,那行啊,你现在拿过去,你再去给我往秤上称,看看多少斤!” 周围人马上附和。 “对啊,现在称一下就知道了!” “媛姐,你给他称一下好了,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我在你们家买了好几年虾了,我是信你们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 女老板却说:“他已经掉了包,这个时候拿给我家的秤来称,不是就摆明了说我家缺斤少两吗?” 张骆冷笑一声,问:“如果我这袋不足斤足两的基围虾,放到你家秤上,有一斤呢?我的基围虾可以掉包,你家的秤总没法儿被我掉包吧?” 蛇打七寸。 张骆瞪著他们夫妻俩。 周围人纷纷一愣。 夫妻俩也脸色大变。 李玫:“有问题的是你们家的秤,不心虚就现在当著大家的面来称!”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制服的人来了。 是这个菜市场的秩序管理——也就是菜市场的保安,当然,比一般的保安要高级。 李玫回头看了她的摄影师一眼。 摄影师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示意。 李玫便明白了,安下心来。 “你们在吵什么啊?”菜市场的市秩序管理员神色严肃地问。 李玫口齿非常清晰地简要讲述了一下这件事。 他们听完,说:“这样,你们两位跟我们过来吧,我们去调解室沟通。” “调解什么啊?我们又不是跟他吵架了。”李玫说,“现在把我们弄到调解室去,好让他们有时间把有问题的秤给换掉是吗?” “我们在帮你们解决问题,你別挑事!”其中一个管理员沉声呵斥道。 “你当我嚇大的啊!现在,立刻,马上,在大家的监督下,看看他们的秤有没有问题!”李玫高声喊道。 另一个管理员脸色铁青。 “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 张骆一秒钟的缝隙都没留,无缝接住话尾,回懟:“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是吧?!现场称个秤,就这么难?心里有鬼啊?!” - 新书榜22了。 求月票啊。 他们心里有鬼,你们手里有月票啊! 62.主动邀活(求月票,求追更) 杨亮亮从第一次见到张骆的採访开始,就对这个男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为一个新闻栏目的摄影师,他接触、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张骆这个男孩,年轻,形象帅气,镜头感好,说话又能出亮点。 所以,他今天碰到张骆以后,神使鬼差就提出要找张骆来採访—— 现在,杨亮亮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飆升了。 张骆的表现,堪称神勇。 最关键的是,李玫的战斗力,在电视台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能够跟上她的节奏,往往只有她一个人衝锋陷阵。 但张骆就跟她仿佛合作了很多年似的,配合默契十足。 杨亮亮几乎都可以预见到,这一段放到新闻上播出来,会多么炸裂。 现在这个年头,八点档狗血剧依然热销,没有人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吃瓜之心。 本身菜市场电子秤缺斤少两並不是一个多稀罕的新闻,只因为它民生的特点,即使不稀罕,收视率也还是高,所以,每年几乎都会根据举报信息做几次专题。 作为摄影师,他对那些套路已经腻了。 果然,张骆没有负他。 这小节目整起来,素材有了。 这个节目肉眼可见要火了。 作为摄影师,他要拿奖金了! 眼看双方衝突越来越尖锐、激烈,杨亮亮给已经在外“待命”的市场监督局的人发简讯。 在剑拔弩张的时刻,市场监督局的人“从天而降”。 明明是早已经不知道“端”了几个菜市场的老熟人,现在还得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是谁给我们打的举报电话?” - 上秤,比对,核实到底是谁弄虚作假。 一顿操作如流水般顺畅。 前面颐指气使的菜市场秩序管理员,从市场监督局的人来了以后,就马上焉儿了,那对夫妻档更是脸色极为难看,却不得不认栽。 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现水產铺子的电子秤確实做了手脚之后,群情激奋,指著这对夫妻俩谴责。 这还没完,李玫又问张骆。 “你的牛肉是在哪里买的?” 张骆马上指向那家店。 这回没有任何爭执了。 牛肉店的老板先是拍著胸脯说自己家的秤绝对没问题,主动接过张骆买的牛肉,上秤,然后,又再去对比这袋肉在一个正常的秤上的数字,绝对没问题成了问题显著,但老板不等眾人说话,堆著一脸笑,马上说:“噢!我想起来了,我们家的电子秤前两天摔了一下,可能就是那一次摔坏了!糟了糟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兄弟,这是我们的疏忽让你吃了亏,这样,我给你把缺少的斤两补上,再多送你半斤,怎么样?” 张骆:“……” - 接下来,就不是这两家店的事了。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对菜市场每一家店的电子秤都做了检查。 这一检查,发现几乎三分之二的店铺都有问题。 群情激愤。 后面的事情跟张骆没有关係。 他的基围虾和牛肉都得到了补偿,足斤足两——两家店要多补偿的,他也没要。 不是他高风亮节,是有镜头拍著,他得装。 李玫问他:“你出镜行不行?” 张骆问:“出镜我有什么好处吗?” 李玫想了想,“要不我帮你跟台里申请一笔劳务费?” “如果有劳务费,你们隨便用。”张骆点头。 李玫:“……我可提醒你,这一上了新闻,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议论你,这跟你上一次在学校接受採访不一样。” “顶多说我脾气不好、说话冲唄,隨他们说。”张骆说,“只要你给我发劳务费。” 李玫一愣,犹豫,问:“你缺钱?” 张骆点头:“我想挣钱。” 李玫:“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这么缺钱?” 她又想起来了那篇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文章。 不会许水韵弄错了吧?其实张骆真的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张骆说:“钱嘛,谁会不缺,谁会嫌多?” 杨亮亮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李玫:“你要钱干什么?” 张骆:“买电脑,自己挣学费,为上大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积累一些原始资本,钱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用不著我一个个罗列吧?” 李玫:“你这小孩……行吧,我去跟台里爭取一下,给你开一笔劳务费。” “可以。”张骆点头,还拍了拍自己胸脯,“要是有劳务费,以后有这样的活儿,你们提前联繫我,我给你们当托。” 李玫:“……” 杨亮亮:“你小子可以,反向跟我们毛遂自荐当托的,你是第一个。” 张骆:“像你们这样欣赏我才华的人,也不多。” 李玫:“……你赶紧回去吧。” - 这一闹腾,就是將近两个小时。 张骆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帮他们安装电脑的师傅都已经撤了。 “这就装好了?”张骆惊讶不已。 张志罗满脸喜色,说:“装好了,网线也牵好了,可以上网了。” 梁凤英问:“你去买个菜,怎么买这么久?” “赶上了电视台打击菜市场电子秤弄虚作假,抓著我当了个托,上新闻了。”张骆说。 “什么?”梁凤英一愣。 张骆:“唉呀,一点小事,回头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了。” “你这电视上了一次还不够,还要上第二次啊。”梁凤英说。 “就是上次採访我的那个记者,这次见到我,熟面孔,就找我帮忙了。”张骆说,“还说给我申请一笔劳务费,嘖,买个菜还能赚点零花钱,美滋滋。” 梁凤英:“……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赚这点零花钱就美滋滋。” “那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咱们家半年的网费就出来了呢。”张骆说,“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而且,得亏遇到他们了,不然我买的虾和牛肉,都要缺斤少两,真黑,买一斤虾,能抠掉三两。” 梁凤英:“什么玩意儿?他们这么脏?!你在哪里买的!” “你可別去找他们算帐了,监管局的人正在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呢。”张骆说,“都给我补上了。” - 新书榜第20名了! 求月票,冲鸭! 63.这还差不多(求月票,求追更) 家里买电脑这事,比上一世,提前了差不多三年。 张骆心想,难道是他努力读书这件事让这件事发生了改变? 他坐在电脑面前,使用著这台各方面都不太適合的、有些“迟钝”的电脑,跟他熟悉的电脑使用感觉相比,无疑,十五年前的电脑已经完全过时了,哪怕它在当下,是最新款。 但是,有电脑总是方便很多。 比如,他在整理笔记、做枝状图的时候,可以用电脑里面这些软体来处理了。 比如,他后面如果有创作文章的衝动,想要投稿,不用再买信封、贴邮票,不用再一个字一个字工工整整地誊抄。 比如,他需要查阅一些知识点的时候,不再需要到处翻书,可以瀏览器一键搜索。 张骆先註册了一个qq號,然后,註册了一个邮箱。 正当他摸索、温故十五年前的网络世界时,他爸过来叫他,吃饭了。 午饭是白灼虾,炒空心菜,小鸡燉蘑菇。 “这么丰盛?!”张骆惊讶不已。 梁凤英说:“庆祝一下你当英语课代表了。”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什么特別光彩的事情。”张骆说,“都跟你们说了,这又不是因为我英语成绩好,所以给我当这个课代表。” “不管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梁凤英义正言辞地说,“你能当上这个课代表,就值得庆祝。” 张志罗点头。 “你妈说得没错。”他振振有词,“以后你要是踩狗屎运考上了玉明大学,我们难道因为你是踩狗屎运就不庆祝了吗?” 张骆:“……您这梦做的,够青天白日的。” 等他们坐下来吃饭,张骆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坐在一起吃饭。 往往一周,也就是周末有这样的时间。 “这台电花了多少钱啊?”张骆好奇地问。 “4200。”梁凤英说,“死贵的玩意儿。” 张骆笑。 4200在这个年代,还是比十五年以后更值钱的。 確实很贵。 他爸妈具体工资多少,他並不清楚,但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也就6000出头。 如果不承包这个食堂,前期没有把家里大部分继续都砸进去,他们家其实也算得上小康,温饱不愁。 他高中三年,恰好就是家里过得最紧巴巴的时候。 他爸妈买电脑的钱估计已经是从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中抠出来的了。 要不然,高二那年,他妈想要进一步扩大食堂的商业化运作,不至於去找外婆打招呼,万一食堂亏本,家里没钱,需要外婆给他上大学的学费兜底。 “你那个採访是今天晚上播是吧?”他爸问。 张骆点头。 “什么时候啊?” “说是新闻联播之后,放本地新闻那一段。”张骆说,“我就是上个电视,作为许老师的学生接受一下採访而已,说不定出镜都没有几秒钟了。” “几秒钟也是上电视。”梁凤英白了张骆一眼,“张骆,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妄自菲薄呢?能不能支棱一点?我警告你,回头我在外面吹嘘的时候,你別给我玩谦虚这套!” 张骆:“……那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想得美!”梁凤英冷哼一声,“等你考上玉明大学那天,我一定要请个舞狮队,把平烟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舞到!” 张骆:“还好我考不上玉明大学,不然这脸真的要丟大发了。” “呸呸呸!什么考不上,你怎么知道你考不上!”梁凤英冷眼横扫。 “不接受pua。”顺口就出来了一个还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词。 “什么东西?”他爸妈同时一愣。 张骆:“没什么,反正,我考哪个大学,量力而行,能考上哪是哪,你们別给我定目標。” “谁给你定目標了,我的重点是你不能妄自菲薄!”梁凤英一边强调,一边夹了一块鸡肉到张骆碗里,“你怎么就知道你以后不能考上玉明大学呢?你怎么就知道你的英语以后不能特別好呢?你怎么就知道你在电视上就只能有几秒钟的镜头呢?能不能什么事情往好了想?你才十五岁,张骆!不要老气横秋的,你爸都比你天真乐观!” 张志罗:“喂喂喂,你说你儿子,別连坐我啊。” 张骆却被梁凤英这番话当头棒喝了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任何事情,都习惯性地往最坏了想。 好像这样做,就可以避免失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笑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就考个玉明大学,你爱请舞狮队就去请,你就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提前躲出去。” 梁凤英眼带笑意地將眼皮往上一翻。 “这还差不多。” - 下午,他爸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溜溜达达地拎著他的装备出门钓鱼去了。 “我晚饭前就回来。” 梁凤英也衣服一穿,“我打牌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张骆说:“蒜香鸡翅。” “行。”梁凤英斗志昂扬,“看你妈给你贏一百个鸡翅回来!” 张骆:“……加油!” 周六的下午,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阳光充沛、安静閒適的午后。 张骆坐到电脑前面,继续摸索这台已经不太熟悉的、崭新的“老古董”。 这个年头,电脑已经不再是世纪初的新鲜玩意了。 各种网站也都成熟了起来。 博客已经开始过时,新浪微博正在展现它摧枯拉朽的舆论影响力。 各路名人都纷纷开设帐號。 当然,这个时候,还有其他几家微博有样学样,在抢夺市场。 几年之后,其他微博失败立场,新浪微博直接改名微博,一家独大。 其实,这是一个玩自媒体的黄金期——在微博这会儿,自媒体这个概念还没有冒出来,这会儿是叫博主,叫网红。 张骆也註册了一个微博,关注了几个人,时间唰一下就过去。 他主要是在一边瀏览,一边思考自己现阶段可以快速变现的手段。 有了电脑和网络这两个载体,他这个来自十五年后的老灵魂,大有可为。 - 追读1420了! 求追读,求月票! 64.金矿(求追更,求月票) 只不过,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一个人在山野外面发现一座金矿,兴奋过后,也得发愁,该怎么把金子挖出来。 反正,微博是要註册的。 张骆很清楚,它即使到了十五年后,也仍然是一个巨头式的存在,影响力极大。 而微博到了后期,更是有很多的变现手段。 其实,说来也很奇怪。他竟然一直到高考结束以后,才申请了qq號这些。在那之前,他也就是去网吧打游戏,从来没有想过要申请这些社交帐號。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其实在高考之后,跟很多以前的同学都没有任何联繫。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张骆去接电话。 他以为是找他爸妈的电话,结果竟然是李玫打来的。 “张骆,你的酬劳我给你申请下来了,你自己有银行卡吗?我给你打到银行卡帐號,还是怎么给你?” 张骆:“我怎么会有银行卡,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爸妈的银行卡號,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行吗?” “行。”李玫说,“这就是我的手机號,你看得到吗?” 电话机上有显示。 张骆说可以。 “对了,李记者,你有qq吗?要不我加你qq发给你吧?银行卡號数字太长,电话里说容易报错了。” “行啊,那你加我。” 张骆没想到,这一世,他qq加的第一个好友,竟然是李玫。 张骆去找了找家里的银行卡——他们家的银行卡,一般都分散放的,常用的那张,放在一个花瓶里。这主要是为了防贼。张骆翻出花瓶里那一张,加了李玫的qq,给她把卡號发了过去。 又说:谢谢李记者。 李玫:什么李记者啊,彆扭死了,以后喊玫姐。 张骆:好的,玫姐。 李玫:你这qq號,刚申请的啊? 张骆:对,今天家里刚买的电脑。 李玫:我说呢,这么新的一个號,回头財务那边打款了,我跟你说,或者你收到了告诉我一声,免得我隔三岔五去催。 张骆:好嘞,玫姐。 李玫:对了,今天晚上你们和许老师採访那一段会播出,你们李老师跟你们说了吗? 张骆:说了,我爸妈严阵以待,就等著看。 李玫:你镜头挺多,值得他们等著看。 张骆:啊?我的镜头很多吗?这不是给许老师的採访吗? 李玫:许老师这一段有三分钟,你和李妙妙的片段有差不多四十秒。 张骆一看,心想,那是挺多。 李玫:效果不错,我们新闻部的人都对你的反应评价很高。 张骆:嘿嘿。 李玫:咱们上午的素材也带回台里了,大家对你的表现印象深刻,有同事还提出来,想要约你做我们电视台的特邀记者。 张骆:我? 李玫:大家开个玩笑,不过,你確实挺適合做媒体工作的,你的反应力、表现力都很好,適合上镜。 张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玫:你是网癮少年吧? 张骆:怎么突然话题转到这儿来了? 李玫:你家今天刚买的电脑,你回復我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你这打字手速可以啊,都比得上我们的专业编辑了。 张骆惊讶到了。 这种小细节,李玫竟然都注意到了。 也是他的疏忽。 张骆:打字快是因为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有电脑课,电脑课的电脑也没法儿连网,所以基本上就是在练打字好吗? 李玫:你就狡辩吧,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经常去网吧呢。 张骆:玫姐,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张骆:虽然我確实也会去网吧。 李玫:好好上学,別成网癮少年。 张骆:好好上著呢,有许老师这样的老师在,谁能成网癮少年啊。 李玫:也是,许老师確实是我见过的、最负责任的老师之一了,採访她以前教过的几个学生,大家说起她,都是从內心深处感谢她。 张骆:玫姐,你在二中上学的时候,许老师教过你吗? 李玫:没,没教过我,不过,其实我跟她打过一次交道,也是因为那一次交道,让我主动接了这一次的活,能有机会帮帮她,我挺乐意的。 张骆:什么事啊? 李玫:跟你说这么多呢,懒得跟你说,你好好上学吧,少上点网。 张骆:行吧。 李玫:你们许老师真是一个好老师,要是班上有同学耍混,不买她的帐,欺负她,你帮我骂回去,算姐欠你一个人情。 张骆心里咯噔一声。 李玫这番话,背后所透露出来的感情,可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交道”啊。 当年许水韵做了什么,让李玫心中感激至今? 啊,最烦谜语人了! -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吃了晚饭,罕见地坐在一起看起了新闻联播。 平时除了他爸偶尔看看,张骆和他妈都不看这个。 虽然看新闻联播是一个好习惯—— 真正会看的人,是会在里面看信號的。 能从新闻联播里去读信號的人,到哪里都可以得到重用。 张骆看著新闻联播,想起这些往事,心生感慨。 只是,这不仅是能力,也是性格。 让张骆日復一日地坐在这里看新闻,看那些他並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很受煎熬。 要逼迫自己一下吗? 张骆確实没有太多动力。 如果说政治这门课会考时政也就算了。 但至少在他读书这几年,包括高考,政治都是一门非常考得非常死板的学科。无论什么时候,都考得千篇一律,甭管题干多么贴近时政,解题思路以及拿分点都是那老三样。 再说了,他一个学理科的人,高考根本不考政治,不需要他在上面下功夫。 65.不要把我叫出来当大熊猫(求月票,求追更) 新闻联播结束以后,徐阳电视台就开始播放本地新闻了。 现在这年头,网络视频还没有大规模进击,电视台还保持著最后的荣光。芒果台一年的gg收入还能突破36亿元。 哪怕是徐阳电视台这样一个本地电视台,每年gg费也还保持著1亿左右的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李玫还在非常专注认真地跑新闻栏目。 因为这个栏目在本地收视率高,换而言之,gg收入也高。 “这个宏源奶最近总是上电视啊,是什么新饮料?”他爸看著一个gg,说,“好喝吗?张骆,你喝过吗?” “还行吧。”他上一世喝过,只不过,这家品牌做了不到两年就倒闭了,据说是资金炼出了问题,当然,后来网上一些爆料也说,不仅仅是资金炼的问题,是被人做局了。 很可惜。 徐阳市这样一个非省会城市想要做出一个本地出来的知名品牌,挺难的。 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都还没有走出省呢,就倒闭了。 “新闻开始了!” - 江小鱼饭店。 “欸,你怎么就回来了?”黄惠正忙著给各桌上菜呢,看到江晓渔背著包回来了,脸上还化著淡妆,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赶不回来吃晚饭了吗?” “拍摄延时了。”江晓渔说,“刚拍完,妈,我去放下包过来帮忙啊。” “不用,你忙你的,用不著帮忙。”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看不进书。”江晓渔上楼放了书包,洗脸,把脸上的妆都给卸掉了,才重现下楼,去帮忙上菜。 收银台这边有一台电视机,平时都会开著,供大堂里的人看。 江晓渔下楼的时候,正好赶上徐阳电视台的新闻栏目放片头。 赶上了。 她心轻轻一落。 踏实了。 …… “欸,那小子不是张骆吗?” 来江小鱼饭店吃饭的人,大部分都是住在这个附近的。 一句话,立即吸引了不少人抬头朝电视机看去。 江晓渔也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电视机上,张骆和李妙妙站在一起,穿著校服,旁边打著他们俩的身份和名字。 他和李妙妙的採访內容,几乎被原封不动地保留在了正片里。 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李妙妙负责说场面话,他负责拆台,但最后又还是能圆回来。 “以前没觉著,这小子上了电视我才发现,他长得有点小帅啊。” “是啊,看著挺有明星相的。” “表现也好,不紧张。” “以前没觉得他那么会说话呢。” “跟你似的,两年前接受一个採访,一句话磕磕巴巴的说四五遍还说不完整。” “你好到哪里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江晓渔看著电视机上的画面,因为周围环境很嘈杂,其实张骆和李妙妙说的话,不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但看著这两个人在电视机画面上並肩而立的样子,江晓渔感觉到自己心中流淌而过一股酸涩的感觉。 这十分罕见。 江晓渔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晓渔,你再不给我们上菜,你手里的菜就要冷了啊!” 江晓渔惊醒,脸上露出笑容。 “抱歉,叔儿,我走神了。” 她惊觉,她吃醋了。 - 张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確实是长得有几分小帅的。” 梁凤英:“那你得感谢你妈给你带来的优良基因。” 张志罗不甘落后,马上补充:“还有你爸的一半。” 张骆:“要不我以后去做个演员算了。” 梁凤英:“你要考得上你就去唄,我不拦著你。” 张骆琢磨了一下,將这个念头拋之脑后。 他现在才大一,想这个为时尚早。 “好了,新闻看完了,我回房写作业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 “老张,凤英,你们家张骆上电视了!”是隔壁邻居刘璐的声音,刘璐跟梁凤英是同龄人,嗓门贼大,他们家可以经常听见她在家吼老公、吼孩子的声音。 张骆惊讶不已。 他赶紧说:“我回房看书了,不要把我叫出来当大熊猫。” 他匆匆进了房间。 谁知道,刘璐都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伙人,有住同一栋楼的,有住隔壁栋的,还有隔了距离的,都来。 他们家一伙一伙地接待啊。 上个电视,跟整了个大新闻似的。 张骆想要平心静气地看书、写作业,但是外面七嘴八舌的討论声,就跟魔音攻击一样,让他无法安生。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上电视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好不容易消停,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张骆脑瓜子嗡嗡的。 他的作业进度,不到20%。 他妈给他削了一盘苹果送进来。 “你爸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去钓鱼,我也跟你小姨约了,出去逛街。”他妈通知他,“反正我们两个是不打算待在家里了,你自己看著办。” 张骆:“……我去学校自习。” 他妈:“也可以。” 他妈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幣。 “午饭你自己解决,晚饭到你小姨家会合。” 张骆:“……噢。” 他把五十元纸幣放进了抽屉里,忽然想起什么,“噢,对了,妈,下午李玫记者给我打电话了,说给我申请了一笔出镜的酬劳,我把你中国银行那张卡的卡號发给她了,她让我们如果收到了跟她说一声,这张卡是不是绑定了你的手机?你收到简讯了告诉我一声。” 他妈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的有酬劳?” 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接受採访还有酬劳的。 张骆说:“那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帮了他们多大的忙,那叫一个大展神威。”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我不需要你支棱起来,你能不能谦虚点?!” 张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一会儿嫌我不够支棱,一会儿又说我不够谦虚。” “你这就觉得难伺候了?等我老了,走不动道了,有你难伺候的时候,你以为你就好伺候了?”梁凤英往张骆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受著吧你。” - 追读1500了! 另外,因为有可能上三江和小喇叭,所以下个月1號都不一定能上架,新书期还要继续延长。 我更不能加更了……上架以后,我再努力加更吧。但也要说一下,写《择日走红》的时候,因为日更的原因,其实中间出现了好几个我在写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但为了爆更、为了日更所以也直接发了的內容,事实结果是,反馈很负面。 《咸鱼重生》这本书,写到目前,我自己非常满意的一个地方是,每一章虽然只有2000字,但每一章都一定有几个让我很满意的地方,以及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让我写起来,特別有底气。我希望维持这样的写作状態。所以,上架以后,它肯定会比现在更新得多,但是,我一定不再为了爆更而爆更了。请大家在觉得我写得好的时候多夸一夸。 比起更新不多,我寧愿天天被大家催更,被大家骂写得少—— 这样至少说明,写出来的部分,是大家满意的,爱看的。 再次鞠躬道谢。 新书成绩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感谢! 66.偷偷的(求月票,求追更) 周日一大早,张骆七点醒来的时候,他爸竟然就已经出门了。 他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自己吃了收拾啊,我等下就出门了。”他妈说。 张骆噢了一声。 他腹誹,这点动静就已经把他们俩嚇得周日不敢待在家里了,还考上玉明大学请舞狮队呢。 他鼻子嗅了嗅。 “妈,你这是在卤什么呢,这么香。” “给你卤点牛肉、鸡腿、鸡翅,还有海带、腐竹、豆乾。”他妈说,“万一再碰上下雨,你不想来食堂拿饭,回家也有东西吃。” 张骆:“我隨便在外面买点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外面的东西多不乾净啊。”他妈说,“对了,我还给你包了饺子和餛飩,都在冰箱冻柜里放著,你也可以自己煮点饺子或者餛飩吃。” “知道了。”张骆笑,“你一大早忙活了这么多事呢。” “这算啥事啊。”梁凤英说,“在食堂里干久了,做这些驾轻就熟。” 张骆洗漱了一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带著一根滷鸡腿和几片滷牛肉的面了。 “香!”他夸。 梁凤英:“你说,你们许老师对你这么好,楚老师也让你做英语课代表,我是不是可以做一点滷味,你带过去给她们尝尝?” “我不知道她们爱不爱吃啊。”张骆说,“而且,都带到学校去了,班上同学肯定也要吃,那得多大的量才够大家吃啊。” “也是。”梁凤英说,“这东西也不好偷偷给,不適合。” 张骆:“而且,许老师在节骨眼上呢,你別去给她送东西。” “她在什么节骨眼上?” “在评奖,之前徐阳电视台採访她,还专门放在晚间新闻播,就是为了给她造势。”张骆解释。 “这样啊,那你们许老师挺优秀啊,竟然能够让电视台帮她造势。” “学校需要捧明星教师,市教委也需要成绩,许老师最合適咯。”张骆下意识地说。 “你这一套一套的,谁跟你说的?”梁凤英也没怀疑,只当张骆从別人那里听的。 “我听电视台的人说的。”张骆马上找补。 “这么优秀的老师,怎么就成了你班主任了?” “听说是抽籤抽出来的。”张骆笑,“十几个班主任抽籤,抽到哪个班就是哪个班的班主任。” “你们班应该关係户不少吧?”梁凤英说,“这种老师的班,肯定很多家长打招呼要塞进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骆说,“平时也没感觉。” 虽然从许达和周恆宇两个人的吃穿用度上都可以看出来,他们家挺有钱的。 尤其是周恆宇,张骆是比较清楚的,他虽然住在平烟里,但实际上他爸这会儿已经在外面做生意、发了一笔小財了,等他高考之后,全家都会搬到徐阳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去住。 现在不搬,纯粹是为了保证周恆宇的学习环境——这里距离市二中很近。 这些,张骆当然不会跟他妈说。 他爸妈总是担心別人有的,他张骆没有。 问题是,现在的张骆並不在意这些。 有些东西,现在没有,以后努力都会有的。 有些东西,现在不珍惜,以后再努力也无法重新获得。 - 又有人来敲门了。 张骆赶紧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去厨房,顺手把他这个碗洗了。 他妈开门迎客。 “妈,我去学校了啊!” 他先高声说了一句,才一脸意外地说:“牛阿姨,您来了啊。” “唉哟,小帅哥,你周日还去学校啊?要不要这么努力认真噢!”牛阿姨满眼喜爱地看著张骆。 张骆:“……跟同学约了。” 他进房间,拿了书包就跑了。 梁凤英:“……” - 张骆不知道他妈会怎么脱身,反正他先跑了。 结果,一路上,短短两百米的路程,几乎碰上一个就要跟他提上一句上电视的事。 夸他上电视帅,夸他优秀,夸他给他爸妈长面子…… 幸好,他骑单车,不至於被人在路上截停。 路过江小鱼饭店的时候,张骆正好碰到江晓渔在擦外面的桌子。 张骆跟她刚一对视上,正要扬手打招呼,江晓渔就跟没看见他似的,扭头就进去了。 张骆一愣。 什么情况? 他一个急剎车。 不对,不对劲。 张骆把单车停下来,走了进去。 “江晓渔,你去不去学校?” 江晓渔这才看他一眼,说:“今天周日,去什么学校。” 语气里有点阴阳怪气。 张骆这下更確定了。 但是,饭店里人多,周围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看过来。 “张骆,你昨天上电视了啊,你小子嘴皮子够溜儿的啊。” “你怎么也不让著那个小姑娘一点呢?一点也不跟你爸学,当心以后討不著老婆!” 哄堂大笑。 张骆:“……” 他深吸一口气,对江晓渔小声说。 “中午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 “不吃。” “我等你。” “我说了我不吃。” “我等你。” 张骆说完,实在顶不住周围的目光和打趣,闹了个脸红,说著“各位叔婶別打趣我了!”,溜之大吉。 江晓渔看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眼,轻轻哼了一下。 “该!” 黄惠看了她女儿一眼,说:“你別在这里忙活了,要么去看书,要么出去跟朋友转转,这里用不著你帮忙。” 江晓渔看著人满为患的店子,以及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忙活的她爸,没理她妈。 - 周日,学校高三年级在上课,不过,高三年级单独一栋教学楼。 高一年级这边还是非常安静的。 几乎空无一人。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张骆没想到自己在学校碰到了刘松。 自从拍完那次cosplay以后,张骆就没有再参与他们的活动。 只不过那一次之后,张骆跟刘松还是熟悉了不少。 “你来学校自习?”张骆问。 刘松看到张骆也很意外。 “不是,我是来找上课的。” “上课?”张骆有些意外。 “陈老师在家里搞了个补习班。”刘松小声说,“我化学不討好,是来补习的。” 陈老师,陈玉。 他们班的化学老师。 张骆恍然。 这会儿,补习还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呢。 有部门管,但管得不那么严格。 只要没有人恶意举报,也没有人真来管这些事。 “就在学校补习吗?”张骆惊讶地问。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不是,在陈老师家里。”刘松说,“他就住在学校家属区。” “这样啊。”张骆点头。 “这件事你別跟別人说啊,陈老师叮嘱了好几次不要跟別人说这件事,我们补习都是偷偷的。” - 求月票! 67.我相信你(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对陈玉这个老师,观感一般。 没多喜欢,也没多厌恶。 至於说开补习班授课这件事,张骆自己其实对此没什么意见。 谁不想多赚一点,改善自己的生活呢。 至少陈玉这个老师从来没有说因为自己开了小班教学生,就不好好上课了。 他倒是听说过有文科班的老师,堂而皇之地在班上介绍自己的暑期班,说这个暑期班教的內容,都是延展內容,不会在课上教。 这种老师就真挺噁心了。 刘松问:“你自己来学校自习吗?” “对。”张骆点头,“你就当没看见我吧,拜拜。” “拜拜。”刘松走了。 张骆到了教室,把英语书拿了出来。 对於语文和英语这两科,他已经制定了自己的长期计划。 甭管一次两次的成绩分数如何,它们都是需要他长时间去积累的。 所以,每天都要看一点,学一点,背一点。 语文这边,文言文是短板,可以,先从教材里的文章开始死磕。 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嘛,记嘛,有什么啃不下来的。 英语也是一样。 学语言这种事情,实际使用不说,应试这一方面,就是贵在坚持。 一直学到十一点半。 张骆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於是收拾了书包,下楼,去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 因为担心他是高三学生逃课,他又被门卫检查了一下学生证,確认他竟然是一个周日来自习的高一学生,门卫大爷惊讶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你就是昨天上电视那个学生?” “对。”张骆点头。 “挺努力啊,小伙子。”大爷露出欣赏的目光,“加油。” “好。”张骆笑著点头。 - 这个点,麻辣烫这家店还一个人都没有。 等12点下课了,高三的学生就会挤占这家店。 张骆坐下,朝门口张望。 “吃什么,自己拿啊。”老板说。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等会儿一起拿。” 张骆非常篤定,江晓渔一定会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篤定—— 就是一种感觉。 一股热风从门帘后面涌来。 阳光被摇曳出如幻似梦的光影效果。 一个身影从阳光里走进来。 她穿著短裤和t恤,清爽地走进了张骆的视野之內。 张骆心中尘埃落定,踏实地笑了。 江晓渔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干嘛突然请我吃麻辣烫?”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但一定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向你道歉。”张骆义正言辞地说。 十五年后,自媒体的发达让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学习到了一些攻防套路,尤其是面对喜欢的女孩如何“跪得容易”、面对绿茶婊如何“火眼金睛”。大量的段子、视频席捲全网。 张骆过去向来对这些內容嗤之以鼻。 但在江晓渔面前,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上了这一套。 十五岁的年纪,是最不会去考虑利益与得失的年纪。 三十岁的灵魂,已经明白对面这个女孩之於他的心意,他更不会再去在意所谓的面子与虚荣。 他乐意直接表达他对她的喜欢,让她知道,她在他心中的特殊。 十五岁的江晓渔,虽然比一般的同龄女生更加见多识广,但也无法超越时空的掣肘。 十五年后被研究出来的“万能道歉法”从张骆嘴里说出来,把她哄得心花怒放,面上还要克制,不能显现出来。 当然,其实也不是哄。江晓渔能听得出张骆是诚恳的,这就够了。 她轻哼了一声。 “所以,能告诉我,我是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吗?”张骆笑著问。 江晓渔才不会说自己吃醋了。 她一样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不然,也不至於拖了那么久,才在喝大了之后,控诉张骆为什么再也不肯跟她表白。 谁都有问题,谁也不是完人。 江晓渔也知道自己的嫉妒来得有些没凭没据,她这个时候怎么好意思承认。 “你自己琢磨吧。” 江晓渔虽然不是重生而来,但她也有她的“万能挽尊法”。 张骆:“……” - 大热天的来吃麻辣烫,除了好吃,还因为便宜。 张骆现在也只请得起江晓渔吃这个。 江晓渔吃得一点儿不比张骆少。 “你上午都在学校自习吗?”江晓渔问。 张骆点头。 “你最近变化有点大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呃,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因为高考考得不好,我过得也很不好。”张骆说,“所以,我希望改变梦里的这一切。” “那我出现在你的梦里了吗?”江晓渔说完,马上又说,“我是说,我在你的梦里,过得好吗?” “过得好啊。”张骆马上说,“你成了大明星,红遍全国,是中国最红的女明星。” “真的假的?”江晓渔马上就觉得张骆是在跑火车。 “真的。”张骆点头,“你会变得很红很红,会变得很有名,会过得很好。” 就这样,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任何不好的事情。 “要是我真的那么红了,你肯定不会过得不好。”江晓渔说,“所以你这个梦做得有问题。” “啊?” 江晓渔说:“我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怎么会在我过得很好的时候,看到我身边的人过得不好呢。” 张骆一下愣住了。 是啊。 十五岁的江晓渔就这么说了。 未来的江晓渔也是这么做的。 其实,他没有过得很不好。 他从徐阳考到了玉明,他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还不错的国企,他有著看上去还不错的、至少在老家人眼中光鲜亮丽的事业。 他的不好,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是面对世事无常的无能为力,是再努力也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人生的茫然。 江晓渔也不是成名之后就不联繫他了。 是他自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所以自以为是地避而不见,儘量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往事纷至沓来。 张骆笑了。 他对江晓渔说: “我看到网上说,梦里面关於自己的都是假的,关於別人的都是真的,所以,没事,我们两个人未来都会很好的,你相信我。” 江晓渔弯起嘴角,笑了。 “我相信你。” 68.良药苦口,真话伤人(求月票,求追更) 吃了麻辣烫,张骆问江晓渔:“你现在回去吗?” 江晓渔摇头。 “下午我有一个面试。” “什么面试?” “还能是什么面试,当然是拍摄的面试。”江晓渔说,“之前我给一家杂誌寄了我的资料,他们觉得我的形象不错,所以要对我进行网络视频面试。” “网络视频面试?”张骆有些诧异,“什么杂誌啊?” “《风尚》。”江晓渔说,“你不知道啦,一本时尚杂誌。” 张骆確实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那你去哪里做网络视频面试?” “我去原思形家里,她家电脑配了一个清晰度很高的摄像头。”江晓渔说,“家里没有电脑太不方便了,以前我都是在网吧面试,有时候他们想要让我展示全身的时候,我都不好弄。” 张骆说:“我家也买电脑了,以后你要是去原思形家不方便,可以来我家。” “真的?”江晓渔露出惊喜之色,“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我爸妈都没提前告诉我。”张骆挠挠鼻子。 江晓渔说:“那太好了,我以后给他们发资料,是不是可以用你家的电脑发电子版,不用再去邮寄了?” 张骆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照片和视频的话,是不是还是邮寄好一点?你也不知道那些杂誌邮箱的管理人员什么道德品质,万一把你的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去传播,还造谣——” 这种事,网络世界屡见不鲜。 电子版太容易被编辑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时代,大家对於网络造谣的概念还不够清晰,很容易因为一件事就毁掉一个人,影响至少持续好几年。 江晓渔听张骆这么一说,点头:“啊,也是。” 她有些苦恼。 “但是列印照片、买u盘都很花钱。”江晓渔说,“有的时候一次拍摄酬劳才几百块钱,还不够我之前给几家杂誌寄资料花的钱。” 列印照片的成本確实会高很多。 江晓渔苦恼地笑了笑。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变得很有钱,再也不用计较这些事情了。” 张骆笑了。 “会有的。” 他会不会有,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江晓渔会有。 “网络视频面试,你也一定注意,別什么都按照他们的做,露个脸或者全身就行了,万一他们叫你脱衣服什么的,你可別听他们的。” “当然了。”江晓渔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我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不可能被那些居心不良之徒忽悠的。而且,一般我答应视频面试的都是正规杂誌,你放心吧。” 张骆:“杂誌正规不代表那些人就很正规了,我们学校的老师里面还有骚扰学生的败类呢。” 江晓渔:“我会注意的。” 张骆莫名其妙不放心起来了。 以前他甚至都没有那么资格不放心,对江晓渔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 “以后你去现场面试,要是需要,我可以陪你去。”张骆说。 “行啊。”江晓渔笑了起来。 - 张骆把江晓渔送上公交车以后,才转身回学校。 高三年级已经下课,学校里多了一些热闹的声音。 张骆一个人往高一年级那栋楼走,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高三年级的注意到他,有些诧异。 “高一就这么努力,星期天还来学校?” “咱们几个要是有他那么努力,估计现在就不用这么费劲儿了。” “唉,我只求能够考上一个二本。” “我只求能够考上一个本科。” …… 张骆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竟然还有別人。 “刘松?” 刘松回头,看到是张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我刚才吃午饭去了。” “唉,陈老师跟我说,我这一次化学又考砸了,只有五十多分。”刘松嘆了口气,一脸沉重。 高一年级化学就只考五十多分,这分数確实是挺低的。 张骆想安慰他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松:“要是可以不读理科就好了。” “嗯?”张骆有些意外。 刘松:“如果我可以读文科,我就不用读得这么艰难了。” 张骆问:“那你为什么不读文科?” “因为我家里说,读文科,將来找不到工作。” 张骆一愣。 这样的论调,確实不少见。 只不过—— 谁告诉你读理科就能找得到工作的? 接下来的十五年,变化太大了。 他亲眼见证了土木建筑行业如何从辉煌高峰跌落神坛。 他也亲眼看著自己多少同学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最后只求有地方收留。 教培、销售、行政…… 然后,教培垮了,销售跟著不同行业起起伏伏,毫不稳定。 確实,技术型人才相对稳定,可技术型人才不意味著都能进入技术性岗位。 就算进入了,也不是保一辈子的饭碗。大量的技术性专业,隨著时代发展,行业转型,都面临日薄西山的结局。 只不过,这些张骆也没有数据支撑——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跟刘松说。 张骆只能说:“化学只能考五十多分,就算硬学理科,也学不出什么来吧?” 刘松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一副被张骆实话实说给打击到了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呃,安慰你五十多分其实已经很好了吗?” 刘松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二刀。” 张骆:“……我是认真的,你要选择理科的结果是只能考上一个三本,当然不如你选择文科考上一个一本甚至是重点大学。” 刘松:“可是文科真的非常不好就业。” 张骆心想,后面文科理科都取消了。 “你理科都学不明白,怎么沾理科好就业的光?”张骆真心实意地反问。 刘松绝望地翻著眼皮:“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张骆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多人一些认知未必是正確的,要是文科真的那么一无是处,早就被取消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化学只有五十多分,甭管理科和文科的前景,你学理科的前景肯定是不明朗的。” “够了。”刘松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你不用再一遍遍地强调我的化学只有五十多分了,我已经很难受了。” “真的,刘松,人要在自己適合的赛道上奔跑。”张骆诚恳地说,“甭管理科文科,在自己適合的赛道上奔跑,是好风凭藉力,事半功倍,在自己不適合的赛道上奔跑,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负重前行。” 刘松:“你一遍遍地嘲笑我就算了,你还跟我拽文!” 张骆一脸无辜:“……” 刘松长嘆一口气。 “良言苦口,真话伤人。”张骆拍拍他的肩膀。 69.我是你的长辈(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也就是跟刘松熟了一点,才敢说得这么直接。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刘松自己是想学文科的。实际上,刘松后来也选了文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而张骆来自十五年后,他很清楚地知道,在时代的急速变化之下,除了编制,甚至都没有什么工作是保值的,就更別说专业了。 张骆虽然不知道刘松上大学以后怎么样,但是,总比学理科考不上好大学要好。 跟刘松说完以后,张骆自己开始思考一个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將来要学什么专业? 还是跟上一世一样的专业吗? 他大学学的物理与微电子,毕业之后进一家国企做技术型人才,没日没夜的加班,后来又开始兼一些管理工作,更累。 工资不算低,但也就够他在玉明一个人生活,房子肯定买不起,更別说到可以改变生活阶层的程度。 张骆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到底要做什么起来。 即使考上玉明大学,又怎么样呢? 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每年多赚五十万? 那能让他在四十岁以前,在玉明买得起房吗? 那能改变江晓渔原来的命运线吗? 常规的路,是没法儿走的。 一个人想要改变命运的捷径,要么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被风吹上天,要么就是成名,让时代的每一个风口都来找你。 - 晚上,张骆骑车来到小姨家。 小姨在医院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小八十平,一个人住够了。 刚到门口呢,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张骆眼睛一亮,敲门。 小姨来开的门。 “哟,咱们家的大明星来了。”梁梦利穿著t恤,手里啃著半个苹果,“昨天上电视了,现在是不是可火了?” 张骆:“……” 他妈从厨房里回头看过来。 “洗手,吃饭!” 张骆问:“我爸呢?” “他——他死鱼塘去好了!”他妈怒骂。 张骆:“……” 得嘞,看来是不回来吃晚饭了。 小姨笑眯眯地看著张骆,“听你妈说,你现在转性了,突然变得可爱学习了?” “嗯哼。” “老实跟小姨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学习跟我有喜欢的姑娘有什么关係?”张骆无语。 “让一个年轻人突然受到刺激,开始认真读书,除了爱情的激励,我想不到第二种理由。”小姨义正言辞地说。 张骆:“我真的服了你了,你不要把你自己那一套搬到我身上来好吗?” 小姨忽然一本正经:“怎么跟小姨说话呢,一点儿不讲礼貌。” 隨著她话音落下,他妈的声音就从他脑袋后面飘了过来。 “张骆,你不要欺负你小姨啊。” 张骆:“……天地良心。” 小姨笑眯眯地站起来,等他妈把青菜篮子放到一边后,就非常狗地给他妈按肩膀。 “辛苦了,姐,还是你对我好。” 张骆默默地收起心中的白眼。 “你今天一天都在学校吗?”他妈问。 “对啊。”张骆伸筷子,“这里面的菜可以吃了吗?” “可以,已经煮熟了。”他妈说,“就只有青菜需要烫一下。” 张骆一筷子夹碗里。 下一秒,小姨夹了一筷子,先送到了他妈碗里。 “姐,你辛苦了,你先吃。” 张骆:“……” 可幸好那是他妈,梁凤英一脸疑惑看著小姨:“你现在突然殷勤个什么劲儿呢,刚才没见你帮忙,你能不能正常点?” 张骆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梁梦利一脸尷尬:“什么殷勤啊,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梁凤英:“……” - 吃过晚饭,张骆肚子撑得老圆,在屋子里慢步溜达。 梁梦利忽然说:“张骆,在我家吃火锅,不应该喊声亲爱的小姨来感谢一下吗?” 张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又想干什么?” “姐,你儿子不尊重我!”梁梦利马上就跟梁凤英控诉,“他连一声小姨都不肯喊。” 梁凤英白了梁梦利一眼,对张骆说:“张骆,虽然你小姨也快三十了,但心理年龄可能比你还低,你能哄著的时候还是哄著点,给你妈减轻一点负担。” 张骆咧开嘴笑。 “也是,好吧,亲爱的小姨,谢谢你请我们吃火锅。” “噢,火锅是你妈买的,我只提供了场地。”梁梦利扮鬼脸。 张骆:“……” 梁梦利:“不过,为了庆祝你上电视,以及你在学习態度上的转变,作为你的长辈,怎么也应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的。” 张骆一脸狐疑。 梁凤英也放下手里的活。 “你干嘛?你又给他买什么了?你別乱花钱啊。” “没乱花。”梁梦利嘿嘿一笑,“这不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出来了吗?我给自己买了个新手机。” “你钱多得发慌是吧?你上个手机去年才买的。”梁凤英倒吸一口冷气。 梁梦利:“唉呀,姐,你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训我了啊?” 梁凤英:“……” 张骆:“你要把这个新买的苹果手机送给我?唉哟,我亲爱的小姨,我——” “你想得美!”梁梦利马上翻了个白眼。 张骆:“我就知道。” “不过,我淘汰的这个旧手机,可以送给你。”梁梦利说,“你读高中了,没有手机是不是很不方便?” “我读高中,没有手机为什么会很不方便?”张骆问。 梁梦利:“谈恋爱啊我的大侄子!青春,多美好的青春,你不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多浪费。” “你给我闭嘴吧!”梁凤英瞪了她一眼,“你別影响张骆学习!” 梁梦利:“唉呀,开个玩笑嘛,姐,你別这么上纲上线的,这是我们年轻人特有的交流方式,对吧,张骆?” 张骆目光狐疑地落在梁梦利的脸上:“……我確实是年轻人,小姨,我的长辈,你——跟我同龄吗?” 梁梦利发出一声尖叫。 梁凤英嘆了口气,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下一秒,果不其然,梁梦利就衝上去,对著张骆一顿“掐打撕咬”。 他妈在场,张骆也不能还手。 “……” 他刚才嘴贱什么。 最后,等他们要回家的时候,梁梦利还是气哼哼地把她的旧手机给他了。 “反正我留著也没用,你爱用不用。”她把东西往张骆手里一塞,双手抱在胸前,瞪著张骆,“你等著吧,別让我知道你喜欢谁,你从小到大的黑歷史,我手里攥著一大把呢!” - 追读1749了! 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首订破2000的梦了?! 求月票!求追更! 70.成绩出来了(求月票,求追更) 一个周末,又是电脑又是手机的,太出乎张骆的意料了。 “妈,是你跟小姨说我想要一个手机吗?”张骆心想,上一世可没有发生这种好事。 他小姨也就在买衣服上对自己大方一点,其他方面,都挺节省。 这个送他的手机,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小姨应该是一直用到了他上大学的时候。 “我可没说。”梁凤英摇头,“噢,可能是我问了她一嘴,被她记住了?上周去逛街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这样联繫也方便。” “好吧。”看来就是这样了。 之前他提起班上有同学有手机这件事,还是被他妈听进去了。只是他妈没想到,小姨抢在了她前头。 “小姨这手机才用一年就给我,赚大发了啊。”张骆说,“咱真能要吗?” “她给你了你就用。”他妈倒是也不含糊,“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张骆:“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嘖,妈,你怎么没多两个妹妹?” 梁凤英一记眼刀扫过来。 “我可以让你脸上多两个巴掌,你要不要?” “別呀,你只有我一个儿子,打了我,你多伤心啊。” “你从哪里学来油嘴滑舌的这一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小姨。” “……” - 周一一大早,张骆一跟周恆宇和江晓渔见面,就跟他们说自己有手机的事了,然后就开始互相存號码。 他之前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没有手机的。 “噢,对,qq也加一下好友。”张骆说。 周恆宇惊讶地问:“你怎么一个周末把这些都搞起来了?” “我爸妈看到了我努力学习的態度。”张骆老神在在地说,“给我买了电脑,我小姨又买了台新手机,就把她淘汰的旧手机给我了。” 周恆宇:“臥槽,真的假的?” 江晓渔:“好羡慕,我也希望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台自己的电脑。” 张骆说:“你想用电脑,来我家用就是了。” 周恆宇说:“也可以来我家用。” 江晓渔:“你们是没有听明白吗?我想拥有一台我自己的电脑。” 这一次,江晓渔在“我自己”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张骆说:“你爸妈不愿意买吗?” 肯定不是钱的问题。 江晓渔家开饭店,没赚什么大钱,但也比一般家庭要生活优渥。 江晓渔嘆了口气,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说网络世界很复杂,担心我受影响,不肯买。” “其实我妈一开始也是这种想法。”张骆说,“但我实在是表现得太优秀了,让我妈对我充满了信任。” 江晓渔无语地斜了张骆一眼。 “你好自恋。” 周恆宇:“以前张骆好像也没有这么自恋吧?” “没有。”江晓渔说,“他上了电视以后,变轻狂了。” “什么?”张骆赶紧否认,“我可没有。” “这个你说了不算。”江晓渔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 “唉哟,兄弟,你总算有qq號了,我周六就想找你来著,结果打你家电话,还总是占线。”许达说。 张骆有些意外,“你周六什么时候打的?” “晚上啊。” “哦,难怪。” 那个时候,正一堆人打到家里来询问他上电视的事情呢。 班上,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说著这件事。 大家都很好奇,张骆和李妙妙是什么时候接受的採访。 “你太不够意思了啊,这种事情竟然也瞒著我们。”许达说。 张骆一脸无语。 “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我瞒著你们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那也要有合適的机会说,我一见到你,我就跟你说,我接受了记者的採访吗?” “对啊。” “……”张骆顿了两秒,“那我真没这么主动。” 许达:“那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瞒著我们?” “那你每一件事都跟我们说了?”张骆反问,“你周六干嘛了,周日干嘛了?” 许达:“我周六去了我外婆家,我周日上午上足球课,下午跟我爸妈去爬山了。” “我不问你,你主动跟我说了吗?” 张骆內心有些无语,心想,他一个三十岁的人,在这里跟这些小朋友胡搅蛮缠什么? 就在这时,李妙妙来了。 张骆一抬头,嚇了一跳。 李妙妙今天竟然把头髮盘了起来,梳了个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的公主头。 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穿著校服,弄成这个样子—— 好吧,確实挺漂亮。 甚至让人感到经验。 黄毛丫头变得优雅了几分。 许达也吃惊地看著李妙妙,张大了嘴。 李妙妙显然也很满意自己出场所造成的效果。 她走路的姿態都比平时要端庄矜持几分。 一看她那个样子,张骆就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简而言之两个字:死出。 好几个女孩迎了上去,不无羡慕嫉妒地夸她的头髮,又说起她周六在晚间新闻中的表现。 张骆感觉李妙妙都快要飞起来了。 “……” 这齣息。 这时,许水韵来了。 班上先是一静,隨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紧接著,全班都开始热烈鼓掌。 这儼然出乎许水韵的意料。 一向严肃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鼓什么掌啊。”她说,“咱们班这一次考得又不是特別好。” 这时眾人才想起来,哦,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大家瞬间紧张了起来。 许水韵说:“张骆,你跟我去一下办公室,把成绩拿过来,贴到教室后面。” 张骆闻言,有些诧异地站了起来。 他跟著许水韵去了办公室。 许水韵將两张a4列印纸给他。 “你这偏科有点严重啊,好的特別好,不好的也实在是不好。”许水韵说,“英语、地理、政治、化学,全都只有七十多分,比平均分还要差,这不应该啊。” 张骆尷尬地挠头,“这几门我確实差得有点远。” “你的语文其实也考得一般,但你的作文拿了將近满分的成绩,才给你把分数拉上来了。”许水韵又说,“你的那篇《踮起脚尖》写得不错。” 张骆心想,毕竟当年是看过几篇满分范文的,立意已经摆在那里了,他本身的文字功底又不差。 不过,竟然拿了將近满分的成绩?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最好的是数学和物理,这两门你都是全班第一。”许水韵说,“歷史你也考了92,生物又只有80多。你这偏科,文不文理不理的。” 张骆挠头,说:“我后面儘量把短板给补上吧。” 许水韵点头。 “只要你继续保持过去两个星期的劲头,这些短板问题都不大,彆气馁。” 张骆有些意外。 许水韵单独把他找过来,竟然是为了鼓励他,让他彆气馁?! - 上新书强推了,收藏也7900了~ 71.成绩与排名產生的涟漪(求月票,求追更) “这才刚开始呢。”张骆对许水韵说。 许水韵满意地点头。 “好,保持住这个心气。”许水韵说,“你去把它贴在教室后面吧,对了,你叫李妙妙过来一下。” 张骆说好。 等张骆一走,隔壁的卢霞开口:“那篇將近满分的《踮起脚尖》就是他写的啊?” 许水韵:“是啊。” “这小子,还装模作样地来请教你小说怎么样,扮猪吃老虎呢。”卢霞轻笑。 许水韵微微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说:“作文跟小说確实不一样,他不懂,来问我,也正常。” “难怪你专门找他帮你接受那个採访,確实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卢霞却压根没听到许水韵话里的辩驳之意,继续说,“效果也好,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学生。” 许水韵:“你们班的学生一样很优秀。” 就在这时,李妙妙敲门进来了。 许水韵暗自鬆了口气。 “许老师,您找我?” 李妙妙那个样子,如果张骆现在在这儿,一定会吐槽“这求表扬也求得太明显了,劲劲儿的”。 但许水韵要让李妙妙失望了。 “去把你的头髮拆下来。”许水韵神色严肃,“这里是学校,不是舞台。” 李妙妙一愣。 “啊?” 许水韵:“还有,把你嘴巴上的口红也擦掉。” “许老师,这是唇膏!” “带顏色的唇膏也不行。” 李妙妙:“……” 她鬱闷地出去了。 卢霞有些看笑话似的,说:“现在的女孩子啊,太早熟了。” 许水韵默默地合上桌子上的教案,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来到女厕所。 李妙妙正在拆头髮,她眼眶都红了,眼泪都呼之欲出了,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许水韵过来,赶紧躲闪眼神。 许水韵心中暗嘆了一声。 她走到李妙妙身后,直接动手,帮她弄头髮。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头髮拆掉、把唇膏擦掉吗?” 李妙妙委屈死了,囁喏:“不知道。” “一是这不符合学校对学生仪容仪表的规定。”许水韵动作温柔地帮李妙妙拆发卡,“二是这样太高调,你本来就已经是班上比较突出的学生了,再这么高调,你觉得是好事吗?” 李妙妙:“……不是。” 听著许水韵的声音,她心里面没那么难受了。 “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你不用弄这些也很漂亮。”许水韵帮李妙妙把所有的发卡都摘下来了,“带梳子了吗?” 李妙妙摇摇头。 “那你先擦唇膏,我去拿一下梳子。” “嗯。”李妙妙点头。 许水韵拍拍她的脸,“我的班长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为这点小事哭鼻子吧?” 李妙妙:“我才不会哭鼻子。” 隨后,她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惊讶地、难以置信地看著许水韵。 “班长?” 许水韵点头。 “怎么样?这个学期担任班长,帮我做一些事情。” 李妙妙欣喜若狂。 “好!我一定会做好的!” - 很多同学都挤在后面看成绩单。 张骆已经在回教室的路上看过了,所以,现在他只是坐在座位上,默默復盘。 全班第19名,全年级第512名。 稳健地实现了年级前600的目標。 这完全得益於他的作文考了一个高分,比正常分段高了10分。 如果没有这10分,他就在600名往后了。 政治那几门,考得比想像中还要差,竟然都只有70多分。 英语也是。 高一年级的考试,每一科都是100分。 到了后面,参照高考,语数外每一科都是150分,如果英语这一科不能追上来,分差会拉得更大。 张骆嘆了口气。 读书之路,任重而道远。 即使掌握了所谓的方法,不付出时间,仍然无法得到好的结果。 周恆宇回来以后,眉飞色舞。 因为他考了年级700多名。 他说:“幸好你给我讲了数学和物理那几道题,不过,你这两门分数也太高了,都是接近满分的分数啊,牛逼。” 张骆笑。 “还可以,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高。” 许达垂头丧气地回来。 “你怎么样?”张骆问。 “別问我怎么样了,全班倒数第4,全年级倒数200。” 张骆:“……” 许达:“我感觉我要不出国算了。” “出国?” “对。”许达说,“不然就我这成绩,去哪上大学啊?” “你出国,就你这英语,能去哪儿上大学啊?”张骆问。 许达:“……杀人诛心啊。” 张骆:“对了,咱们的赌,你输了啊。” 许达:“哪个赌?” 张骆:“两个赌你都输了,一个星期的牛奶,继续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 “我擦。”许达难以置信,“噩梦。” 周恆宇:“你要是认真听了张骆那两个中午跟我们讲的,你肯定进年级前1000了。” 许达:“你也才700多,你別装行吗?” “要是不算理科成绩,我绝对是年级前100。”周恆宇说,“文科理科你总得强一科吧,你强哪科了?” 许达:“……” 周恆宇:“哦,我知道了,你强掛科。” 张骆:“……” 他怎么没发现呢,周恆宇这小子,嘴挺毒啊。 张骆:“可以,挺好,以后我讲理科,你讲文科,许达来检验我们是不是真的弄懂了,他要听不明白,说明我们也没讲明白。” 周恆宇倒吸一口冷气:“我们要给自己上这么大的难度吗?” 许达:“我还不乐意给你们当这个小白鼠呢。” 张骆:“你自己打赌打输了,愿赌服输啊。” 许达:“我擦。” - 隔壁班。 原思形发出一阵哀嚎。 “这让我怎么办啊?” 江晓渔无奈地看著她。 她有心说一句“这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吗?”,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原思形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考得怎么样?” 江晓渔说:“年级200多名。” “你怎么这么强啊?”原思形双手捧著自己的脸,一脸绝望,“我回家肯定要被骂了。” “你跟你爸妈保证以后好好学。” “我保证不了。”原思形摇头,“我学不进去,我对自己太清楚了,我很有自知之明。” 江晓渔:“……要不,你来参加一下我们的学习小组?” 72.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求月票,求追更) 原思形匪夷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我连上课都听不进去,你觉得我参加你们的学习小组,能有什么用?” 江晓渔说:“我们这个学习小组吧,跟你所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原思形问。 “嗯,怎么说呢,我这一次考试,本来不应该有这么高的分数的,有两道题,其实我没学会,做不对。”江晓渔说,“我只是上周参加了两次小组学习,就听懂了。” “参加了两次就懂了?”原思形说,“那是因为你本来成绩就很好,我不去,我跟你们一群成绩好的人参加学习小组,太不自量力了。” “你都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江晓渔说,“而且,也一样有成绩……基础不怎么好的。” “谁啊?” “许达。” “许达?他是谁?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隔壁班的。” “你竟然还跟隔壁班的弄学习小组?” “其实,这个学习小组是张骆弄的,其他两个人都是他们班的。” “张骆?!”原思形猛地一惊,悚然瞪大眼睛,似乎是震惊,然后,一抹在后世会被成为姨母笑的笑容在她嘴角瀰漫出来,“我说呢~” 江晓渔无奈。 她就知道,当她把这个说出来以后,会得到原思形这样的反应。 “虽然我不知道你又往什么方面想了,但你想多了。”江晓渔说,“我们都是正儿八经地在学习,张骆他很擅长讲数学和物理,他每次举几个例子,把公式和知识点拆解一下,就明白了。” 原思形深吸一口气。 “我的天,晓渔,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 “你实在听不下去,大不了就在那边睡觉唄,反正你在教室里也是趴著睡觉。”江晓渔说。 原思形:“……你这么一说,也行吧。” 江晓渔:“而且,我並没有觉得你不是学习这块料,你只是不学。” 原思形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江晓渔的肩膀上,“朋友,有的时候,不学,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虽然说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支持,要帮亲不帮理,但是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江晓渔:“……” “那你到底去不去?”江晓渔问。 “废话,有近距离观察你和张骆的机会,我神经病啊我不去。”原思形眼睛里冒出了非常多的少女分红泡泡,“其实,我偷偷告诉你——” “什么?” “算了,我不能跟你说,万一跟你说了,你不允许就糟了。”原思形摇头。 江晓渔:“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方式,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 原思形:“……我最近在一个网站上面写日记,写我的高中生活。” 江晓渔点头,“然后呢?” 肯定还有別的。 原思形说:“作为我的好朋友,你当然也在里面出现了。” 江晓渔继续点头,“然后呢?” “你放心,我没有用真名,我都是用的指代。”原思形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才继续说,“然后,我把张骆也写进去了。” 江晓渔:“……”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不会不允许我写吧?”原思形星星眼看著江晓渔,露出了一副“你要是拒绝我,我就伤心欲绝”的表情。 江晓渔:“你又没有用真名,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写,我怎么管你写不写。” 原思形:“唉,我就是这样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如果我的朋友真不允许我写的话,我是不会写的。” “別装了,道德高尚的人会在写之前就先徵得对方同意。”江晓渔默默地白了原思形一眼。 原思形:“……我错了。” 江晓渔:“我就大发慈悲地授权给你吧。” “啊!”原思形马上惊喜地跳了起来,抱住了江晓渔,“晓渔,我太爱你了!” -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张骆他们来到实验楼。 江晓渔和原思形已经来了。 江晓渔在看书,原思形拿著一个圆形小镜子在照。 “哟,今天来新人了?”许达问。 张骆也疑惑地看著江晓渔。 江晓渔一愣,问:“你没有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她上午没有找到机会去跟张骆当面说这件事,所以在qq上给张骆发了消息。 张骆摇头。 “你在qq上给我发的消息吗?我没有开手机流量。” 一直开的,太消耗话费了。 现在的流量套餐跟后面可不一样。 贵得要死。 江晓渔说:“我带我朋友一起来,她也想加入我们学习小组。” “不是我想加入啊,是她硬拉著我加入的。”原思形赶紧摇手,“你们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成绩很烂,肯定对你们起不到什么帮助。” 张骆笑了起来。 “没事。” 许达大笑一声,“哟,看来不只我一个小白鼠了。” 原思形疑惑:“小白鼠?” 许达:“他们拿我们做实验呢,如果一个知识点不能跟我们说明白,说明他们自己也没有理解透彻。” 原思形:“……你们还能这么玩呢?” “他们?”江晓渔一愣。 张骆说:“周恆宇他文科很强,所以,接下来不仅仅是我来讲数学和物理,他也会讲一点文科的知识点。” 江晓渔露出惊喜之色。 “那太好了。” “你这一次考得怎么样?”张骆问。 江晓渔:“年级256。” 许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臥槽,你才是大学霸!” 江晓渔问:“你呢?” “年级512。”张骆笑了笑,“有几门考得太烂了。” 周恆宇马上说:“但是他数学97,物理98,都是我们班最高分,而且,他的作为也是38,几乎是满分作文了,应该是全年级作文最高分了。” 江晓渔惊讶不已。 “我的天,我这是来了个什么学习小组?”原思形转头看向许达和周恆宇,“你们谁是许达?” 许达:“我,干嘛?” “幸好有你在,听说你也是个学渣,有你作伴,我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原思形嘆了口气,满足地说。 许达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希望自己不是学渣过。 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你说谁是学渣?你才是学渣!”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73.不同的老师,不同的反应(求月票,求追更) 跟上一周为了考试而临时抱佛脚不同的是,今天中午,张骆就讲了一个数学的常考內容。 一个点,从基础出题方式,到相对难一点的,再到一个准高考级別的难度,三道题。 总共也就半个小时讲完了。 “咱们没有必要每天中午都学那么久,那太累了,下午上课也没精神。”张骆说,“之前是为了考试,临阵磨枪,天天那样搞,太累了。” “同意。”江晓渔点头,“另外,我建议我们可以分个工。” “嗯?”大家一愣。 江晓渔说:“我擅长英语、生物、政治这三科,以后这三科的考点、知识点,包括出题方式的一些整理收集,都可以交给我来完成,张骆擅长数学和物理,那这两科就交给他,周恆宇不是擅长文科吗?歷史和地理,就拜託你了。反正大家一起准备,查漏补缺,互相校正,这样学起来確实也事半功倍,我们不用每一科都在题海战术上浪费时间,有价值的题目再拿出来一起做。” “可以。”张骆也点头,“这样可以提高很多效率。” 周恆宇:“行啊,我没有问题。” “那语文、化学这两门怎么搞?”张骆问。 江晓渔说:“化学就每个人一起弄吧,没有人擅长,只能用笨办法了,至於语文,许达,思形,我觉得这一科可以交给你们。” “啊?”原思形连忙摇手,“我不行,我真不行,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不是。”江晓渔说,“语文没法儿短时间內就学好,基础性的整理,你们肯定做得到,你们就每人一天一道基础题,只一道,怎么样?比如这一次月考,唱错的字音字形,你们去收集整理,每天一道,日积月累下来,至少这几分我们都能拿下来。” 许达斜眼看原思形:“你也不能总是白吃他们的啊,一点小事而已,推三阻四。” 原思形脸都气绿了。 “你倒是口气大,一点不怕把他们给带沟里了。” “你多买几本辅导书、模擬卷,那上面有的是题目和標准答案,你对著抄还能抄错啊?” 原思形:“……” - 张骆没有想到,一个学习小组,竟然真的这么成型了。 但是,江晓渔说得没错。 分工来攻克不同科目,是在短时间內提高效率的最好办法。 尤其是他,政治、生物、化学、英语几门都这么差。 要他一个个地去整理、记住知识结构,太难了。 歷史的枝状表是一个惊喜。 这不意味著他在每一科都能出现这样如有神助的天启时刻。 - 而这一次月考引发的后续,也远不止如此。 生物课上,他们班的生物老师吴启蒙非常恼火地训斥他们班。 “全年级一共20个班,咱们生物排在第19名,我教书教了20多年,从来没有带出过这么差的成绩!” 英语课上,楚幸说:“咱们班的英语成绩排在年级第17名,已经是倒数了,不过,希望大家一定不要气馁,学英语是一个细水流长的过程,我也在和大家一起学习,过去一段时间,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大家的进步,大家记住了多少单词,心中是清楚的,所以,我们继续努力,我们成绩一定会一次比一次好的。” 数学课上,陈幸先表扬了张骆一番,隨即就开始训斥那些不及格的同学。 “这一次的考试已经够简单了,就这样你们都不能及格,別怪我说难听的话,这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从今天开始,不及格的,上课都到教室后面站著去,以后都是这样!”陈幸说。 许达就被“流放”到了教室后面。 张骆听到他小声骂了一句“傻x”。 - 老师和老师之间是不同的。 这一点,张骆非常清楚。 他自己就遇到过非常过分的老师。 然而,或许是因为有个太突出、太过分的,其他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张骆的记忆中,並没有对高一年级的老师產生过多少负面印象。 然而,这一次重生回来,他有些惊讶地意识到,那只是他的记忆出了偏差。 张骆的《踮起脚尖》这篇作文被复印了一份,张贴在教室后面,让大家可以学习。 化学老师陈玉上课的时候,经过那里,注意到以后,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张骆,你不要因为你是许老师的得意门生,就只好好学语文啊,你也多花点精力到化学上面来,不然我可太没有面子了。” 张骆莫名感到尷尬。 但也还好,他倒是没有从陈老师这里感受到什么负面的恶意。 地理老师林爱亭直接阴阳怪气地说:“还是我没有许老师有人格魅力,张骆你的作文写得这么好,怎么地理却只能考70多分?” 可以说,原本在班上只排19名,不应该被重点关注的张骆,却成了几乎所有科目老师都要点一下的学生。 明星学生。 而考了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九的李妙妙,却没有获得这样的关注度。各个老师都只是夸她一句,除此之外,就好像没有別的可以说了。 李妙妙来找张骆的时候,张骆本来以为她这是又吃醋了,要来討个说法。 结果,李妙妙只是可怜地看著他。 “安慰你一下吧。” 张骆:“?” “考砸了还要被这么多老师拎出来说。”李妙妙说,“换做是我,肯定都哭了。” 张骆:“呃,你是在疑惑我为什么没哭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明明你挺努力了。”李妙妙诚恳地说。 张骆莫名感到了一种羞辱感。 日。 “不过,你这篇作文確实写得挺好的,用父母下班晚回家、踮起脚尖来写亲情,这个角度我完全没有想到。”李妙妙说。 张骆:“……多谢你的夸奖。” “你英语还是努力学吧,英语课代表才考70多分。”李妙妙无奈地摇头。 张骆:“这是正常发挥,我早跟你说了,我英语就这样。” “行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说完,李妙妙就走了。 大概是因为数学、物理两科全班第一,作文接近满分,即使他的总成绩一般般,可是,班上同学仍然把他放在了学霸的行列。 李妙妙这个一贯骄傲的人,竟然也没有来冷嘲热讽什么。 这让张骆挺意外的。 74.篤定(求月票,求追更) 傍晚,去食堂拿饭,他先洗了个澡,出来后,他妈问:“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张骆点头,“班上第19,全年级512。” 他妈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不错啊。” 张骆:“还行吧,好几门考砸了。” 他妈说:“这还好几门考砸了?要是不考砸,能进年级前一百?” 张骆:“呃,那几门我现在也没有本事把它考好,此考砸非彼考砸。” 他妈:“行吧,继续努力,你晚上还是在学校自习?” “对。”张骆点头。 张骆骑著单车出了卫生局的大门。 门口,一个女人和一个高中生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车。 那个高中生穿著市二中的校服。 张骆认识他的脸,在学校见过。 “……你能不能给我爭点气啊?整个单位都知道我儿子和开食堂那个女人的儿子都在市二中读书,都是高一,他周六晚上还能作为优秀学生上电视台新闻,你呢?考年级900多名,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儿子,你能不能让妈妈脸上有点面子啊?到时候我同事知道了,都说我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开食堂的儿子优秀——” 张骆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骑过去,一个拐弯,沿著骑行道往学校去了。 风一般的掠过。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人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会因为他妈妈在卫生局承办食堂这件事而自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食堂的。” “搞食堂的。” “唉哟,张骆,你妈妈每天这么辛苦,你要努力学习才能对得起你妈妈啊。” “你妈妈可就指望你爭点气了。” …… 是了,就是这些看似寻常的声音。 如果在食堂碰到这个单位的人,总是会这样说上两句。 所以,他后面都不愿意再来了。 十几岁的心,多少有几分敏感。 它不一定弄得清楚人家这话的好赖,但是,它一定捕捉得到这些话背后的情绪。 人家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多肺腑之言啊。 可惜,太居高临下了。 他不乐意听。 张骆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那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妈说的一句话。 其实,他妈肯定也感受到了吧? 所以,不是让她高兴,是让她扬眉吐气。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说过这些,也只有在话赶话赶到那儿了,才露出这点破绽。 张骆背著夕阳,神色凛冽地朝著学校的方向骑去。 - 张骆刚到单车棚,手机忽然响了。 是李玫打来的。 “李……玫姐?”张骆有些惊讶。 “菜市场那个报导,今天晚上会播。”李玫说。 “噢,好。”张骆说,“有重播吗?我晚上在学校自习。” “晚上十一点有,你那个点应该已经睡觉了吧?”李玫问。 “差不多,呃,那我在节目里怎么样?” “可以的,很帅。”李玫笑,“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啊。” “好,谢谢李玫姐。” 掛了电话,张骆锁上车,拎著饭盒回到教室。 稀奇的是,今天不止江晓渔没走,原思形也在。 张骆问:“她也留下来吗?我没有让我妈准备她的。” “她爸妈晚上临时有事,没有人来接她。”江晓渔说,“我跟她分点儿吧。” 张骆一听,“那你够吃吗?” “够的,不够吃我晚上回去再吃点就是了。”江晓渔说,“我妈每天都给我燉汤了,晚上回去后必须喝一碗,营养过剩。” 张骆点头。 -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今天晚上留在教室自习的人多了几个。 难道是月考成绩出来以后,一些人受刺激了? 人一多,张骆就有点不好意思在教室吃饭了,他直接站在走廊上吃。 “张骆,你怎么在这里吃晚饭呢?你晚上不回家吗?”这时,楚幸忽然背著包经过,好奇地问。 “楚老师。”张骆放下勺子,“我爸妈晚上不在家,我准备自习完了再回去。” 楚幸恍然。 “你最近英语感觉学得怎么样?” “找到了一点感觉,虽然可能距离分数提高还要很大的距离,但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完全不知道怎么学了。”张骆说,“不过,学英语跟学其他的科目真的不一样,其他的科目,一个知识点就代表一点分数,可是英语不是背了多少个单词就能多拿多少分的。” 楚幸点头。 “语言类的考试就是这样,必须是量变引起质变,没到一定的量之前,都无法在结果上体现。”楚幸说,“你们两个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现在英语课的听课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包括同学们私下对我上课有什么看法,你们都跟我说一下,我来调整。” 张骆说好。 - 楚幸虽然大学刚毕业,但是,没经验也有没经验的好处。 在张骆认识的所有老师里,楚幸是唯一一个会真心请教自己学生的,哪怕是许水韵——因为出於对她专业的自信,她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去请教学生的意见,相反,她可能认为如果这么做,反而会影响自己作为班主任的权威——当然,这也可能是真的。 张骆不知道他们班英语考这么差,楚幸压力大不大。 作为一名刚开始带班、没有经验的英语老师,她目前只带他们一个班。 但一个年级20个班,她带的班在年级排名倒数,想想压力也大,不可能不大。 不然,在上一世,她也不至於被他们班学生气哭,衝出教室。 张骆不知道这一世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但確確实实的,现在他们班的英语课,一大半的学生开始认真听讲了。 还有一小部分,虽然还是不认真,不听,但每天要弄的单词默写,都雷打不动地要默,写不出来的,也得抄个五遍交上去。 楚幸是正儿八经会检查的。 张骆也不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到底什么时候会有起色。 但他经歷了这一次考试之后,反而踏实了。 考试嘛,总是付出和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没有人来抢你的功劳,也没有人打压你的才华。 你怀才不遇?用不著,考场就是一分耕耘一份收穫的地方。 75.学习导师张骆(求月票,求追更!) 人生没有比考场更公平的地方了。 张骆吃过晚饭,饭盒一收,他就斗志昂扬地回教室,开始看书。 “张骆,你的数学和物理是怎么学的啊?太强了,考了將近满分的成绩。”坐在他前面的刘富强看到他进来,问。 张骆问:“你这两门是什么地方有问题?这一次月考,基本上没有考超纲题,全都是围绕著那几个常用的公式来考,我自己把公式推导了一遍,只要它不超纲,就隨便他们怎么出题了,因为无论怎么出题,考的都是那些东西。” 刘富强脸上更加惊讶了。 他说:“你还自己推导公式?” “对。”张骆点头,“因为我们平时……我听学长学姐说,我们的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考的都是一些往年高考的真题或者模擬题,题型大同小异,但是每一年高考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题型,虽然不多,但往往是这样的题型把分数拉开,不是真的把公式和它背后的推导过程弄清楚的话,很容易因为只是一知半解地了解,无法用到新题型上。” 刘富强一听,露出敬佩之意。 “好的,谢谢,我试著推导一下。”他说。 张骆点点头。 “你其实可以从这一次数学和物理的错题开始,去研究你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了,一般只要不是粗心大意或者是低级错误,错的地方往往就是你没有理解到位的地方。” “好!” 张骆自己开始琢磨他的错题。 首先就从化学开始。 他的化学实在是不得其门而入。 但就像他对刘富强所说的,错的地方,往往就是他真的没有掌握的地方。 不得其门而入,至少先把这一道题背后的知识点弄明白。 不会,不懂? 没关係,写到一边,去问会的人。 当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时间一下过得很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张骆有些意外。 他现在使用的这个手机,联繫人没几个。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周恆宇打来的电话。 他去接了电话。 周恆宇问:“张骆,你怎么又上电视了?” 张骆反应了过来。看来是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了—— 他和李玫在菜市场大战黑心商家的那一段。 “我上周日买菜,意外,一个意外。”张骆笑。 “你在家吗?”周恆宇说,“我来找你一起写作业?我好多不会的。” 张骆说:“我在学校自习。” “啊?”周恆宇惊讶不已,“你又回学校了?” “对,我在我妈食堂那里洗了个澡以后,就回来了。”张骆说,“你要不要过来?教室里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自习。” 周恆宇:“……大晚上的还要去学校吗?” “看你自己。”张骆说,“我主要是我爸妈也不在家,我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待著看书,还不如在学校看呢。” 还能给家里节省一点电费。 周恆宇:“你提醒我了,去学校没有人管,也不会有老师来查岗,我马上过来!” “啊?” “我妈时不时就偷偷来我房间看我是不是在学习,把我当贼一样盯,服了。” 张骆笑。 - 结果,周恆宇也过来了。 他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拿出两瓶果汁,给了张骆一瓶。 “你等会儿有空了跟我说啊,我有好几道题不会做,你帮我讲讲。”他说。 张骆点头,“我弄完了找你。” 周恆宇点头。 - 张骆整理完了化学这一门考试试卷以后,才开始写作业。 他现在写作业的速度很快。 其实只要真的听了课,作业往往都是跟上课的內容相关,写得很快的。 他几乎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各科作业都写完了。 当然,这也跟今天主要以讲试卷为主,各科都没有布置太多作业有关。 张骆写完作业,就坐到了周恆宇旁边。 “哪些不会的?” 周恆宇把不会的拿出来。 他看过之后,给他把每一道题的考点都写了出来。 “你看看照著这个考点去研究一下,能不能自己琢磨出来。”张骆说,“要是还琢磨不出来,我再给你讲。” 周恆宇点头,“行。” - 张骆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了一个“学习导师”。 如果让上一世的自己知道,肯定会疑惑,这是在发什么疯? 可是,他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至少在物理和数学这两门,他还真有资格做这个“学习导师”。 本来上一世他这两门的成绩就好,这一世重生之后,他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更加高的维度去看这两门的考试。 说实话,以高中考试来说,这两门真的都不怎么难。 他大学学的物理与微电子,既要学高数,又要进一步学习大学物理,那跟高中阶段的知识,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现在让他重新来弄这两门,就跟让学会了潜水的人再去泳池游五十米蛙泳一样,手拿把掐。 - 然而,他对自己擅长的科目有多自信,对自己不擅长的科目就有多不知所措。 政治也就算了。 他以后反正大概率不学文科,只要学考过了就行。 但是,化学和生物,那都是他想要考名校就必须要拿下的科目。 还有英语—— 150分的总分,擅长这一门的,都可以把分数往140以上去考。 张骆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它们拖后腿。 虽然他的目標也不是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可都重生了,好歹考个一本不是? 不,不对,志向可不能这么小,好歹考个重本不是?! 刘富强忽然回头,说:“张骆,我不会的题目,能问问你吗?” 张骆没有犹豫,点头。 “行啊。” 刘富强吁了口气,拿给张骆看。 张骆一看,傻眼了。 “这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也搞不懂化学,我非常不擅长。”张骆说,“数学和物理我能帮帮你,其他科目,我还是別误人子弟了。” 刘富强闻言,噢噢两声,“那我问你一下数学这道题。” 张骆点头,拿到手里一看,是月考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確实有难度。 今天数学老师讲了,但很多同学都没有听懂。 刘富强估计也是其中一个。 张骆直接给他讲了其中的关节。 刘富强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 追读2272了,编辑通知我小说要上三江了,我开始做首订2500的梦了,靠你们了!天天骂我更得少、我也依然爱的小伙伴们!冲呀! 76.小网红的初步跡象(求月票,求追更) 晚上九点半,张骆和周恆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刘富强还没有要走的样子。 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张骆说。 刘富强点头,“你们走吧,我来关灯,张骆,谢谢你给我讲题啊。” “別客气,明天见。” 江晓渔从教室出来,看到周恆宇竟然也在,都楞住了。 “你——” “没想到吧,我也来了。”周恆宇嘿嘿一笑。 江晓渔:“……你来了不奇怪,要是有一天许达来了那就真的奇怪了。” 张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又是三人行,一起骑车回家。 “你们班还有人吗?这么晚了,还不走。” “还有个同学没走。”张骆说,“其实我这几天自习,他都在,他是走得挺晚的。” “他住校。”周恆宇说,“他家是农村的,离得远,只能住校。” “这样啊。”张骆恍然,“难怪。” 周恆宇:“他挺厉害的,这一次考了全班第八。” “这么牛。”张骆根本没有注意別人的成绩。 也不能这么说,他关注了班上前几名,但是没有关注到第八名。 周恆宇:“他可牛了,我们学校为了抢他来我们这里读书,是免了他学杂费的,不然他都能去市一中读。他中考成绩排在全年级前十,这一次估计还是考砸了。” 张骆:“他初中是不是在乡镇中学读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他的考卷,扣分的全部都是难度题,基础部分,他全是满分。”张骆说,“刚才听你一说,他又中考成绩很好,那我只能猜测他之前初中没有接受过这种难度题的训练了。” 周恆宇:“听你这么一说,可能还真是。” 周恆宇:“对了,先不说他,你又上电视了,我妈说,一定要让我请你到家里吃饭,她说她想见见我的明星同学。” “你又上电视了?”江晓渔惊讶不已。 张骆只好解释了一下周日发生的事情。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张骆说,“要不是他们给我发了劳务费,我不会允许他们用我的镜头的,搞得我脾气多大似的。” 他这完全就是为了在江晓渔面前挽尊罢了。 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新闻里那个跟战斗公鸡一样的人,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模样。 “都是人设。”张骆强调。 “人设?”周恆宇没听懂。 “人物设计。”张骆说,“他们需要我配合那个记者去战斗黑心商家,所以需要我帮腔。” 江晓渔斜眼看他。 “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连续上电视。” “上电视……好吧,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说上电视不是好事,毕竟都赚钱了。”张骆笑。 “你赚了多少钱?” “不知道啊,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张骆摇头,“等会儿回家以后,我问问我妈好了,看看电视台他们转帐了没有。” “真厉害,你上个新闻还能反向收劳务费。”周恆宇惊嘆不已,甚至看向张骆的眼神已经有些崇拜了。 张骆摆摆手,嘴角扬起,“洒洒水啦。” 当他们一起回到平烟里,到了江小鱼饭店门口的时候,江晓渔爸妈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关门了。 “你们一起回来的啊。”江晓渔的妈妈黄惠笑著跟他们打招呼,“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煲了鸽子汤。” “谢谢阿姨,我减肥呢,不喝了。”周恆宇说。 黄惠马上批评:“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减什么肥。” 周恆宇:“……我都这样还不减肥,我长高的速度可比不上我长宽的速度。” “你这就是有点壮而已,根本不胖。”黄惠义正言辞地说。 周恆宇:“不行,我不能被诱惑,我回去了!” 他骑著单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张骆:“我也走了。” “张骆,你今天在电视上比前天更帅啊。”黄惠忽然说道,“这事儿干得漂亮!” 张骆一愣。 黄惠说:“我最恨的就是这种缺斤少两的卖菜的!” 听出来了。 这语气里的憎恶之意,满满的,溢於言表。 张骆笑。 “欸!”忽然,黄惠一回头,“好像晚间新闻回放了!” 江晓渔对张骆说:“你不想看看你在电视上的表现吗?” 张骆脸臊得慌。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回去了!” 他也如离弦之箭一般衝出去了。 - 刚到家,周恆宇忽然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网址连结。 周恆宇有些激动地说:兄弟,你火了! 张骆一愣,打开电脑,登录qq,点开那个网址连结。 一看,是徐阳市本地的一个市民论坛。 有人把他今天的新闻片段发了一个帖子,问,这兄弟是谁啊?三天两上徐阳台的晚间新闻,是哪位大领导的儿子? 下面跟帖的人七嘴八舌。 有说他长得帅的,可以去当明星了。 有说他不可能是大领导的儿子,大领导的儿子不会去市二中,肯定弄市一中去了。 有说他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亲戚在晚间新闻栏目组工作。 最多的还是集中在对他“攻击力”的讚嘆和夸奖上。 一个人说:我真希望我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在我买菜的时候,帮我骂死那些够*的。 这是十五年前的市民论坛,真正的野生网络世界。 那个时候,网络管控可不如后世严格。 大家在上面也几乎是畅所欲言,骂天骂地的。 这个帖子发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跟到76楼了,是这个论坛现在最火的帖子。 张骆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人问:有谁有这个同学的联繫方式吗?他长得挺帅的。 张骆:“……” 就在这时,周恆宇忽然又在qq上发来了一个消息。 是一个邀请他加入某个qq群聊的消息。 周恆宇说:这是我们班的qq群。 张骆申请了加入,在备註里写“我是张骆”。 一进群,就有好几个人发各种欢迎的表情。 群里只有三十多个人。 班上一半的学生。 应该有不少同学,跟之前的他一样,没有qq號。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在群里发了一个网址连结,说:张骆今天晚上又上晚间新闻了,菜市场大战黑心商户!哈哈哈哈,他怎么这么逗?太搞笑了。 这个人:欸?咱们群来新人了?谁啊?快点报上你的大名! 张骆回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就消失了,一晚上都没有再冒泡。 77.入围了!(求月票,求追更) 最让张骆没想到的,是他爸妈对这件事的反应。 “儿砸,你战斗力很强啊。”这是他爸的反应。 “看你平时在外面闷不吭声的,还以为你只是个窝里横,这下我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吃亏了。”这是他妈的反应。 张骆一时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反应快,不愧是我儿子!”他爸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张骆是真的挺想习惯性地回一句“呸呸呸”的,忍住了。 怎么每个人的反应都这么的正向? 这实在是出乎张骆的意料。 他本来还挺担心,自己在新闻上那副“我要乾死你!我怕你个球”的架势,会显得太凶悍,不够学生斯文。 结果—— 他后知后觉,在这个年代,大家还保持著一个非常朴素的观念,那就是—— 人啊,一定要硬气点,才能不吃亏。 这是一个暴力、霸凌甚至是街头乱象都还时有发生的年代。 到了十五年以后,秩序的建立,以及整体素质的提高,你高声说个话可能都会被人觉得嗓门过大、素质堪忧。 - 等到了第二天,当张骆听到许水韵竟然拿这档新闻节目来做辩论指导的时候,他更加傻眼了。 许水韵竟然还下载了这一段新闻,用投影仪把这段视频给全班同学看了一遍。 张骆难为情,感到社死,脸都抬不起来。 周围不断投射而来的目光,就跟雷射似的。 如芒在背。 视频一放完,许水韵就说: “学会辩论,放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有实用的技能。你们看张骆,在遇到黑心商家以后,能够有理有据地找到对方说话间的漏洞,而且,能够有条不紊地输出自己的態度、观点,这就是辩论带给你的实际的用处。” 隨著许水韵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竟然鼓起了掌。 这一刻,张骆的十根脚趾头都开始抠地了。 还鼓掌。 “我们这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来举行一个班內的辩论赛。”许水韵说,“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个辩题,是一道非常经典的辩题,叫『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大家先选择其中一个持方,是,或者不是,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不限字数,也不限题材,大家周三放学前交给班长,周五我们以自由辩论的形式来开展这样一次班会。” 大家议论纷纷。 “我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够积极参与进来啊。”许水韵说,“我尤其想要强调的是,一定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语言表达不流畅就觉得自己不適合辩论,我知道我们班很多同学,虽然比较不擅长口头表达,但思维是很縝密的,也是很有想法的,这些我都可以从大家平时的作文里面看出来。” 张骆听著许水韵的话,充满了感慨。 无论是现在还是十五年以后,都在说教育资源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但实际上最大的教育不公平就是你遇到的老师註定是不一样的—— 而如果你碰上了一个好老师,对你人生的影响,是绝对深刻的。 一个辩论赛,到了许水韵手里,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功利性的赛事。 它还可以是带动全班学生去思考一个问题的撬动点,可以是一次价值观的引导。 但是。 不对—— 他上一世也碰到了许水韵,怎么他上一世就没有从许水韵这里得到深刻的、正面的影响呢? 旁边的许达嘆了口气,感慨:“我擦,一个辩论赛,跟我什么关係都没有,就让我多了一篇作文的作业,头大。” 明白了。 张骆这一刻忽然有些惘然。 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在对的时候碰到对的人”。 张骆很清楚,许水韵布置这篇作文,绝对不是为了让大家多写一篇作文,而是让大家通过这种方式,真正地去准备一下这道辩题,到了周五,不至於凭空乱说。 然而,或许整个班六十多个同学,只有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才能明白其用意。 - 课间,许水韵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 “张骆,你打过辩论,老师想要给你单独布置一个任务。”她说,“大家都对辩论这件事没有一个客观的认识,这一次班会,通过自由辩论的方式,可以看看哪些同学在辩论上有天赋,但除了为辩论赛挑参赛队员,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了解到什么是辩论。” 张骆点头,“许老师,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在班会的开始和结束,分別以正方和反方,做一个三分钟的发言。”许水韵说,“金钱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不是万恶之源,如何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因为只有你打过辩论,目前在同学们中,我只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正方能说,反方也能说,而且都有道理。这样可以让大家真正感受到,很多问题不是只能有一个解法的。” 张骆恍然。 懂了。 “好。” 许水韵微微一笑。 “说实话,我对这一次辩论赛其实本来没有抱太大的信心,但看到你昨天在新闻上的表现以后,我又突然有了一些期待了。”许水韵好奇地问,“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快?好像都不用思考。” 张骆:“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可能是上一世就已经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了。 在职场上,如果你不能第一时间在语言表达直击要害,把自己或者事情推出去,往往就要面临顶锅、接盘甚至是“乾死的牛马”的结局。 在国企,你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尤其如此。 许水韵:“对了,比赛时间也定了,这周六开始放国庆节的假,一共七天,国庆节结束以后的那个星期,第一轮辩论赛就会开始。” “好。”张骆点头,“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从许水韵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刚回到教室,就看到刘松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刘松压低声音,但是儼然压不住他脸上的兴奋。 “我们入围了!” 张骆一愣,“你是说我们之前拍的那个,入围了?” “对!”刘松说,“决赛就在国庆节举办,你可以吗?” 78.刮目相看的妈,路见不平的儿子(求月票,求追更) cosplay大赛竟然也入围决赛了?! 张骆惊喜不已。 “国庆节我没事啊,哪一天?” “三號现场决赛。”刘松说,“我们二號就得出发。” “二號就得出发?”张骆有些诧异,“去哪儿?” “决赛不在徐阳,在海东。” 海东是省会。 张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样的话,路费,住宿费,咦—— 好几百吧? 张骆一下还真不好直接应下来了。 “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他说,“我还不能直接確定我能去。” 入围了也不代表一定能拿奖,拿奖金。 刘松双手合十。 “拜託,一定爭取去!”他恳求道。 张骆点头。 “我努力。” -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妈的反应却没有丝毫犹豫,“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渴死呸是什么东西,都入围了决赛,能去为什么不去?” 张骆说:“又不是在徐阳,要去海东。” “去海东就去海东唄,反正是国庆节。”他妈反问,“你不想去?” “我想去啊,不想去我就不问你了。”张骆说,“只不过吧,去的话,要花好几百块钱,路费,住宿,吃东西,但是这个事儿呢,就是玩一玩,对你们关心的学习成绩没帮助,甚至很多人都觉得它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它不正经吗?”他妈问。 “我没有觉得。”张骆摇头,“就是一个小眾文化爱好罢了,小眾了一点。” “那你纠结个什么劲儿?”他妈白眼一翻,“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做学习以外的事情了?” 张骆:“妈,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他妈目露凶光。 “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不通情达理了?” 张骆:“唉呀,我得赶紧回学校了,这都快七点了。” 他拿上饭盒就跑。 “出息!”他妈甩头,回厨房。 - 实际上,张骆面临的问题,並非这几百块钱,而是一个选择: 要不要为了一件其实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在並不富裕的时候,去投入一笔不小的成本。 但他妈的態度给予了他提醒。 纠结个什么劲儿? 如果是你真的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你还会这么纠结吗? 你觉得cosplay不是你喜欢的,可你跟大家一起玩这个的时候,也体会到了从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你觉得cosplay对你的未来没有什么意义,但因为这个而认识一群朋友,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吗? 张骆不再纠结这些东西。 去。 - 今天留在班上参加晚自习的,5个人。 比昨天少了几个。 让张骆意外的是,周恆宇也还是来了。 虽然他没有在写作业,而是在读小说。 一本大部头。 “这是什么?”张骆问。 周恆宇说:“《天灵法则》,一本我一直在追的网络小说。” 哟,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未来的网络小说作家。 “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周恆宇说,“实体书它都出到第四本了。” 张骆点头。 《天灵法则》这本书確实很有名,后世因为拍摄电影和电视剧的关係,名气极大。 但是它的改编效果並不尽如人意,骂声一片。 噢,对,江晓渔当时都去竞爭过其中的女主角,但最后被平台的人给挤下去了。因祸得福——后面那个女主角,被骂惨了。 张骆问:“你自己有在写吗?” “写什么?”周恆宇问。 “写小说啊。” “我写?你太高看我了吧,我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张骆微笑。 你以后不仅写得出来,你还写出了致富路。 “你可以的,你试试唄。”张骆说,“反正你喜欢看,喜欢看就是写的第一步。” 周恆宇:“……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试著写过,发了两章,被人骂是小学生写的,噢,不对,说但凡上过小学的时候写不出来。” 张骆:“你管他们的,谁不被骂?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人是不被骂的。” “我要是能有你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的那个战斗力,我也不怕被骂。”周恆宇说,“不知道为什么,戾气怎么这么重,他爱看不看,不爱看还非要骂。” 张骆:“你去看看《天灵法则》在网上的评价就知道了,你这么喜欢的一本书,你看看网上有多少人骂它。” 绝对的。 只要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就一定有被骂的空间。 这一点,张骆自己都没有去看过,他就可以打包票,一定的。 - 閒聊了两句以后,张骆自己开始写作业,看书。 大概是八点半的样子,一个人忽然走到教室门口。 “刘富强,你出来!” 声音很响亮。 张骆和周恆宇都抬起了头。 一个穿著他们学校校服的人,站在他们班门口,看著刘富强。 面孔是陌生的。 刘富强在座位上坐了两秒,放下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张骆微微皱眉。 因为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富强。”张骆开口喊了一声。 刘富强回头看过来,他的脸上有惊讶之色。 “等会儿还要我给你讲题吗?我马上要回家了。”张骆说。 刘富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富强,你磨蹭什么啊?!”门口那个人喊道。 刘富强对张骆摇摇头。 “我明天再问你吧。” 他走了出去。 张骆放下了笔。 周恆宇小声说:“糟了。” “怎么回事?”张骆问。 周恆宇:“那个人是378班的,很有名,你不知道吗?” 张骆摇头,“不认识。” “徐海丰,刚开学就因为把他们班一个人打进医院,记了过,还在年级大会上被点名批评了,你竟然不记得?我听说他后来又打了两次架,有一次仅仅只是因为他在食堂插队,被人说了一句,他就把那个人给打了一顿。”周恆宇问。 张骆:“……噢,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重生回来呢。 “刘富强是怎么得罪他了?”周恆宇疑惑不已。 张骆站了起来。 “你干嘛?”周恆宇问。 “你都说那个徐海丰把他们班一个人打进医院了,我还能去干嘛?”张骆说,“他刚才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周恆宇脸色变了:“你要去阻止他吗?” 张骆:“不然呢?” 79.年级主任(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绝对不是一个逞能的人,如果看到一个落水,他会不会去救? 他不会。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那个能力。 他自己也怕死。 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校园霸凌,他都不敢去阻止,他觉得他也枉为三十岁的老灵魂了。 “你这是去哪里?”周恆宇虽然怕,可还是跟著张骆出来了,只不过,他没看懂,张骆为什么反而往楼上走。 张骆说:“去咱们年级办公室唄,还能去哪。” “啊?” “你以为我要自己直接去阻止徐海丰啊?”张骆摇头,“且不说我打不打过他,就算打过了,万一被倒打一耙,变成我打人,我上哪儿说理去,这种事情,当然先找官方执法机构。” 周恆宇:“……好吧。” 年级办公室果然还亮著灯! 张骆鬆了口气。 他敲门进去。 里面就坐著一个“地中海”,四十来岁。 很熟悉的面孔。 张骆对他真的太熟悉了。 李坤。 在张骆上一世的人生中,在他心中留下“负责任”三个字印象的人並不多,李坤就是其中一个。 要知道,在上一世,许水韵甚至都没有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李坤之所以会给张骆留下这样的印象,並非他们之间有过任何私交而產生的私人印象,而是李坤虽然表现得“凶神恶煞”,但是日常管理中,其实是一个对学生非常负责任的老师。 学校里很多刺头。在他手上,很多学生都被记过过,但记过的处分,最后大部分都被取消了,不进入学生档案。而最后没有被取消的几个,都是真正干了非常恶劣事跡的。 他保护所有认真读书的学生。好几个因为家境原因而差点读不下去要退学的学生,他都帮他们申请了奖学金,还有助学金,让学业得以继续。他们班的刘富强就是其中一个。 在他的坚持下,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完全由考试成绩排名决定,取消了以往的赛事奖项、文体成绩等加分。 事实上,李坤是想要把所有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都完全由考试成绩排名决定的。 但最后这一点没有做到。 如果这一点实现了的话,张骆上一世就完全可以拿到鯨平大学的推荐名额,而不会因为他不在重点班,这个名额就落到了別人的头上。 基於以上几件事,张骆虽然私下並不认识李坤,却是挺信任这位老师的。 “徐海丰?”李坤听张骆和周恆宇说完以后,眉头一皱,问:“他们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张骆摇头。 李坤点点头,也很乾脆,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吧。” 天已经黑了。 李坤一个人找他们,估计找不过来。 所以,张骆问:“李老师,需要我们帮您一起找一下他们吗?” “不用,徐海丰能带刘富强去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李坤脸色黑得很难看,起身就走了,还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手电筒。 - 张骆和周恆宇回了教室。 “这样就行了吗?”周恆宇问。 “嗯。”张骆点头,“幸好今天李老师在。” 周恆宇却面露难色,说:“可是我听说徐海丰他妈妈是咱们区法院的法官,学校的老师都不怎么敢管他的。” 张骆:“如果李老师都管不了,我们两个去管,回头不是被报復得更厉害?” 周恆宇:“……也是。” 张骆心想,要是学校真不敢管,徐海丰不可能一开学就被记过。 市二中虽然不比市一中那么强势,好歹也是徐阳市的重点中学。 李坤作为市二中的年级主任,或许会给徐海丰家里几分面子,但要说多忌惮,张骆不信。 在张骆上一世的高中三年里,李坤教训过的权贵子弟多了去了。 不是如此,张骆也不会对李坤有那么好的印象。 - 果不其然,过了十分钟,刘富强被李坤送回来了。 刘富强看著没什么事,就是脸色有些不好。 李坤站在教室门口,板著脸说:“刘富强,你以后少跟徐海丰那种学生掺和到一起,你给我好好读书,每天晚上我会来你们班检查,你是寄宿生,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必须待在教室里自习,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在,你就每天晚上去我办公室报到!” 李坤的语气很凶。 刘富强小声应了一句好,进来了。 张骆和周恆宇见状,面面相覷。 李坤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別再让我碰到你跟这些不学无术的学生站在一起,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学校里巡逻,你別以为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说完,李坤转过身。 张骆都以为他要走了。 李坤忽然对著走廊另一头吼:“徐海丰,你跟我上来!” 张骆这才知道,徐海丰也在旁边。 他们走了。 从始至终,张骆都没有看到徐海丰。 刘富强回到座位,低著头看书。 张骆本来以为他真的在写作业、看书,但出於担心,他多观察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了异样。 刘富强握著笔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根本没有落在纸上。 张骆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 -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张骆和周恆宇准备回去了,刘富强还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动。 “富强,我们回去了,等会儿你关灯啊。”张骆说。 刘富强都没有回头,就嗯了一声。 见状,张骆也就没有再问什么,跟周恆宇一起走了。 从教室后门一出去,周恆宇就小声问:“怎么刘富强还被李主任骂了?刘富强跟徐海丰是朋友?” “骂给徐海丰听的。”张骆摇头,说,“李主任这是变相地保护刘富强,每天晚上都要来教室看看刘富强在不在,这不就是防止以后徐海丰再像今天晚上这样把刘富强给叫出去吗?” 周恆宇露出惊讶之色。 “这样吗?” “还有,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去找李主任的事情,你也別跟別人说了。”张骆说,“今天晚上李主任会发现徐海丰和刘富强待在一起,是他在学校巡逻期间发现的。” 周恆宇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周恆宇隨即皱眉。 “李主任为什么还要这么绕来绕去的?他不能直接批评徐海丰吗?” 80.针锋相对(求月票,求追更) “当然也可以,但是李主任直接批评徐海丰的话,也可能会让徐海丰恼羞成怒,事后更加报復刘富强。” 人活一世,张骆已经知道,不是义正言辞的挺身相助,就是最好的保护,也不是看似一棒子打死的批评,就是是非不分的暴力。 徐海丰这种家里有一点背景的刺头,他去欺负刘富强的时间有24小时,可是,李坤的24小时却不能全放到徐海丰一个学生头上。 张骆对周恆宇说:“李主任也在保护我们。” “啊?”周恆宇这一点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徐海丰知道今天晚上这件事是我们去跟李主任告的状,你说他以后会不会针对我们?” “嘶——”周恆宇恍然大悟。 两个人聊著,江晓渔收拾了书包,出来。 “走吧。”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茬。 - “马上国庆节要放假了,你们国庆打算去干嘛?”周恆宇问。 张骆说:“我之前去拍的那个cosplay进决赛了,我得跟他们一起去海东参加决赛,三號、四號,其他的时间……没有別的打算,在家看书?” 周恆宇惊讶地看著张骆,欲言又止。 “在家看书?” 江晓渔说:“我也要去海东,有点事。” 周恆宇:“好吧,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乡下,我们家在乡下有栋房子,我爸妈准备带我去乡下待几天,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张骆:“……我们陪你一起去,岂不是一起无聊?” 周恆宇:“……多叫几个同学一起去就不无聊了啊,可以一起玩,房子里面有影音室,有游戏机,附近还有山,可以进山玩。”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你家这不是在乡下有栋房子,是在乡下有栋別墅吧?” 周恆宇:“呃,这不是一回事吗?” 江晓渔:“这次没时间,下次如果同学多的话,可以一起去。” “行。”周恆宇点头。 - 晚上,张骆正在自己房间继续看书呢,他妈忽然敲门进来了。 “这是徐阳电视台那边给你的酬劳。”他妈拿了五张钞票放到他桌上,“一共五百。”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给了这么多?” 他还以为只有两三百呢。 “嗯。”他妈点头,“我也挺惊讶,电视台有钱吧。” 现在的电视台確实也还是有钱。 张骆问:“都给我吗?” 他妈说:“你不是马上要去海东参加什么比赛吗?身上钱多一点,有备无患。” 张骆点头:“也是。” “今天卫生局都有一些人来跟我说你上电视的事情了。”梁凤英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们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电视台工作。” 张骆问:“咱们有吗?” “有个屁。”梁凤英白眼一翻,翻出了一种骄傲得意的风韵,“自己小孩没有那个本事就觉得別人都是靠关係搞上去的,全都是一群搞关係的红眼病。” 张骆:“……” 他听明白了,他妈这是出了一口气,爽到了。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其实电视台给不给他这五百块钱劳务费也没有关係,能够让他妈爽这一下,就够了。 张骆由衷地笑了起来。 “行,下次有机会,我多上一点电视,让他们根深蒂固地觉得,我有一个在电视台工作的亲戚。” 梁凤英叮嘱,“那你还是得以学习为主,你別管他们。” 张骆:“知道了,我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才最让你有面子。” “確实。”梁凤英毫不犹豫地点头,“你要是能考上这两所大学,我让舞狮队去卫生局每个办公室跳一下。” “……” 张骆脑海中浮现出这个画面,实在没忍住,笑了。 - 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后遗症”,是班上同学读书的劲头,短暂地红火了起来。 虽然他们班也不是什么重点班,但毕竟是市二中,班上的同学,绝大多数还是对自己的成绩比较在意的。 加上他们班有一个许水韵这样的班主任——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许水韵就开始一个个地拉著学生去谈话了。 反而张骆没有接到这样的“传唤”。 不过,张骆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关於他的成绩,他各科的情况,许水韵早就在之前就了解过了,也知道他自己有打算,所以不担心。 反倒是楚幸,虽然她一直在给大家加油打气,可是,张骆明显感觉到,第一次月考年级靠后的排名让她有些紧张了。 人一紧张,就容易急。 楚幸在课上罕见地训斥了几个同学。 因为他们又在偷偷出小差,没听课。 课后,这几个人对楚幸都意见挺大。 有意见的不是別的,是觉得楚幸区別对待。 “刘宇合一样不听课,就趴桌上睡觉,怎么她不说?” “就是啊,盯著我们几个说,当我们脾气好呢?” “她就是看人下菜碟。” 几个人很不服气。 张骆听见了,回头看了刘宇合那边一眼。 刘宇合仍然趴在桌上睡觉。 张骆开口说:“你们的意思是,以后不需要楚老师管教你们了是吧?成绩好不好,也不需要她操心,就让你们自生自灭,只要你们不干扰课堂纪律,你们就是考零分也没有关係?你们要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去跟楚老师说。” 张骆一开口,这几个人就沉默了。 他们又確实不是那种完全不学无术、不在意成绩的学生。 他们的抱怨,某种程度上就只是气急败坏的抱怨。 其实道理都懂。 真正连道理都不懂的,极少。 张骆这么一开口,他们没说什么,也是理亏,谁知道,刘宇合忽然抬起头,阴阳怪气地冷笑。 “你这样子搞得別人还以为你成绩多好,不也就考七十多分吗?这么烂的成绩还让你做英语课代表,难怪你乐意给人当狗。” 李妙妙恼火地斥道:“刘宇合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刘宇合肩膀一耸。 “我说错了吗?” “说错了。”张骆却一点儿没脾气的样子,“她让我做英语课代表,本来就是因为我成绩不好才让我当,你以为呢?她想让你们这些成绩差的人看看,即使成绩差,一样能进步,一样能考好了。” “她让我做英语课代表是因为我虽然英语烂,但我愿意学好,愿意努力,她训你,是因为你明明烂,还自暴自弃,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你確实不懂,別说训你了,她都不管你了。” 81.没错呢,儿子(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话一说出来,周围似乎都跟突然冰封似的,一瞬间,没有人说话了。 刘宇合神色冷峻,眼神直盯著张骆。 张骆也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气氛凝固。 刚才还在抱怨楚幸的几个人,这下谁都不敢出声,一脸紧张。 许达一脸无奈地挠了挠耳朵。 刘宇合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看著张骆。 “你是跟我出去,还是就在这里?”他问。 张骆也站了起来。 “我隨便你去哪里。” “你们这样我就去告老师了啊。”李妙妙恼火地说,“打架性质恶劣的,直接被学校开除!” 刘宇合冷笑,“要开除也是我被开除,他是老师眼中的香餑餑,怕什么被开除。” “你有本事你也做啊。”张骆面无表情地说,“你除了不上课、打架,你还会做什么?” “装你妈呢?”刘宇合眼神更锋利了。 张骆冷笑:“没错呢,儿子。” 刘宇合一瞬间暴起,朝著张骆挥起拳头就衝过来。 张骆都已经握紧拳头准备动手了,结果,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壮硕的身影—— 周恆宇抱住刘宇合的腰,往旁边狠狠一拽。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旁边两张桌子都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几个女生发出惊呼和尖叫。 刘宇合脸色涨红,怒吼:“你妈——鬆开!” 周恆宇抱著刘宇合死不鬆手,“你做梦!” 许达已经箭步冲了上去,骑坐在刘宇合的身上,紧紧抓住刘宇合的两只手,扣紧了。 刘宇合两条腿狂踢。 “我警告你別再动了啊!”许达凶悍起来,比刘宇合还要嚇人,目呲欲裂,“平时早他妈看你不惯了!真当你自己是大爷呢!” “张骆!!”刘宇合怒吼。 张骆走到刘宇合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別吼了。”他冷眼看著刘宇合,“我也不想以多欺少,但没办法,我朋友多,你却没朋友。” 刘宇合瞪著张骆。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我们拳馆见,上了台,隨便打,没有別人,也不用担心违反校规。”张骆说,“你看我不惯,我看你不惯,有本事你就接了。” “接就接!”刘宇合吼。 张骆对周恆宇和许达说:“鬆开他吧。” 刘宇合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隔空指著张骆,狠狠戳了一下。 - “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跟他约拳馆?”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被结束以后,许达无语地问张骆。 张骆:“我看不惯他,他看不惯我,总是要打的,不是在教室打就是在外面打。” 许达:“你会打拳?” “还行吧,戴上拳套,总不至於打死人。”张骆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漫不经心的姿態,却让许达感到一阵紧张。 擦。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张骆在面对这些衝突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怕似的。 別说不怕了,也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如果说刘宇合动不动就被激怒,张骆就跟没有情绪似的,越是紧绷的气氛,他越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这让许达对张骆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谁会一开口就说“总不至於打死人”啊? 怪嚇人的。 但张骆真就是字面意思。 他在上班的时候,健身项目就是拳击。 不专业,但也打了几年。 他没觉得跟刘宇合之间能够和解。 这个年纪发生的衝突,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 但是,隱隱之间,张骆总觉得刘宇合没有坏到根上。 他不听课,但也不故意在课上去破坏纪律,就是睡觉而已。 他脾气暴躁,但平时也没有干欺负同学之类的事情。 包括这两次衝突,李妙妙每一次站出来劝架,他也没有迁怒她,去吼女生。 跟徐海丰比起来,张骆是觉得,刘宇合就是性格问题,他大不了就跟刘宇合打一架。 该发泄的发泄了,说不定也就只是那样。 - 中午,食堂。 李妙妙皱著眉头问:“张骆,你真的要跟刘宇合约在拳馆打架吗?” 张骆问:“怎么了?” “他最近这两年是脑子有问题,可是,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李妙妙说,“你能不能別跟他打架了?无论谁受伤都不好。” “没法儿避免啊。”张骆说,“而且,在拳馆打一架,总比在教室里打好吧,在拳馆还有教练在旁边看著。” 李妙妙:“啊?是吗?” “嗯。”张骆点头,“打个架而已,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都打架了,问题还不严重?”李妙妙难以置信地问。 “如果是男人打女人,那问题確实很严重,男的跟男的打一架吧,就那样。”张骆摇头,“你要不放心,回头你过来看就是了。” 李妙妙点头。 “行,那你们约好了,告诉我,我不放心,我得去看。”李妙妙说。 张骆笑。 “你不放心谁啊,刘宇合啊?你是不是从小喜欢他?” 李妙妙恼羞成怒:“你別乱说!我才没有!你真討厌!” 她气急败坏地走了。 张骆笑。 许达和周恆宇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怎么了?”张骆不解,反问。 周恆宇:“我真佩服你。” “啊?” “不是,你心怎么那么大呢?”许达也一脸匪夷所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骆问,“能不能明示?” “滚吧。”许达嘆气,对周恆宇说,“不过,胖子,你挺敏捷啊,可以,动作迅速。” 周恆宇:“那也不能看著刘宇合对张骆动手啊。” “其实我能应付。”张骆说。 许达:“你神经病啊,要真打上了,你跟他一人一个过。” 张骆:“他先动手还要给我记过?!” 许达:“你挑衅在先。” “我什么时候挑衅在先了?是他先骂你妈的!” 许达忽然模仿之前张骆的语气:“你明明烂,还自暴自弃!” 周恆宇紧跟著:“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张骆:“……” 张骆:“那也是他先攻击我,他先骂我给楚老师当狗!” “你说江必远那几个人的话,不就是在含沙射影?”许达说,“我都听出来了!他骂你是狗確实过分,那他也是被你刺激的。” “天地良心,我含沙射影个屁!”张骆辩解。 “反正听起来有这个意思。”许达说,“你就说自生自灭这几个字,是不是也可以是在说刘宇合?!” 张骆:“……” 82.十五岁的夏天(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他一个重生回来的人,心智怎么也是最健全、最成熟的那个。 可许达一番话,却把张骆给说得无法反驳了。 吃过午饭,回到教室。 张骆拿上书,照例准备去实验楼那边。 今天是周恆宇讲地理考点。 许达:“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你打赌打输了。”张骆提醒,“愿赌服输。” 许达哀嘆一声。 周恆宇:“你別哀嘆了,我今天就讲两个考点,很简单的,几乎是必考题,你听了,至少可以多拿五分。” 许达:“就我这成绩,多拿五分能怎么样?” “你多拿几个五分,就至少能够进入年级前一千,不用吊车尾了。”张骆说。 许达最终还是“愿赌服输”地跟著他们去了实验楼。 “要是我下次考试没有进入年级前一千,真的对不起我每天大中午地来跟你们搞什么学习小组。”他仍然还是不满地嚷嚷。 没有人理他。 - 周恆宇中午讲的是不同的气候类型。 他是围绕著地球的经纬度来讲的。 “学习地理,我自己觉得最大的窍门就是要有一个系统性的地理观,每一个地理知识,其实都是跟其他的內容联动的。” 周恆宇说。 “为什么热带气候常出现在赤道和南北回归线以內,为什么欧洲主要以温带海洋性、地中海和温带大陆性为主?”他说,“地理最忌讳的就是死记硬背,它讲的其实是规律。” 许达:“怎么你们每一门学科都是规律?” “语文、英语这类由人类创造的东西,人造品,它相对规律性弱一点,但物理、化学、地理这些,它们本身就是自然现象,只不过有的是肉眼可见的现象,有的是肉眼看不见的。”周恆宇说,“物理和化学我不擅长,但地理这一门,能够被放到教科书和考试里的考点,都是被大家发现和总结出来的规律,不是规律,就很难成为一个所谓的知识点。” 原思形:“可它这么复杂,你全都记得住吗?” 周恆宇点头:“我很喜欢研究地图,欧洲的纬度较高,简单来说,就是距离太阳直射点更远,那它的气候就比纬度低的、更靠近赤道的地方,更少受到太阳的影响,这一点就可以被归纳为温带气候,热带和温带的区別,字面上就体现出来了,对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思形点头。 “所以,弄清楚这一点,你只要看它的纬度,如果它纬度相对出於中间位置,大概率就一定会有温带的气候特徵。”周恆宇说,“而如果它临海,就会具有一定的海洋性特徵。每一个地方的气候特徵,都是不同影响因素综合之下的结果,这个时候如果给你一个地图,不告诉你是哪里,只告诉你经纬度,同时又给你写明了旁边临海,好几个特徵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来。” 原思形恍然大悟。 “我懂了。” 周恆宇笑了起来。 “许达,原思形懂了,你懂了没?” “懂懂懂!你赶紧往下说吧。”许达不耐烦,“靠近赤道就是纬度低,太阳照得近,是热带,靠近海洋就有海洋性的特点。” “那海洋性有什么特点?”周恆宇问。 许达:“……我哪知道?” “你光知道一个海洋性,却不知道海洋性是什么性,有什么用?”周恆宇说,“还是拿不到分。” 原思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李坤转身走了。 他本来以为是有几个学生利用中午时间在这里玩闹,所以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让他没有想到的,他听了五分钟,这几个学生竟然在学习。 其中还有昨天来找他的两个学生。 张骆。 他知道这个学生。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学生很有名。又是上电视,又是作文接近满分。 在学校里,总有一些“明星学生”。 有的是因为成绩特別好,有的是因为在某个领域有专长,有的是因为长相出眾,等等。 李坤对这一拨学生一向很关注。 张骆属於高一年级开学之后,异军突起的。 他並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李坤的视野。 这一次月考,张骆年级排在五百多名,不上不下的,一般般。 但並非没有亮点,数学和物理两科,他都是年级前五的单科分数,作文更是全年级最高分,从分数来看,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理科苗子。 偏偏,他的化学和生物两科,又完全是短板。 李坤不知道这个学生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他確实对他有些感兴趣。 尤其是在知道他还跟几个同学搞了这么一个学习小组之后。 …… 周恆宇讲完,中午的“讲课”就结束了。 “那我回教室睡觉了。”原思形把本子一合,打了一个哈欠,“困。” 许达:“我直接在这里睡了,这里还安静。” 原思形一听,表示认同,“也是,那我也在这里睡。” 闻言,张骆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拿著一道题过来问张骆。 “这道题你看看,我算半天没算明白。”她说,“我在想是不是超纲了。” 张骆接到手中,点点头,“我先看看。” …… 九月即將过去。 今天仍然是一个艷阳高照的日子。 夏天还没有彻底结束,风扇在头顶晃悠著,送来徐徐温热的风。 窗外的绿荫仅遮蔽片隅。 蝉鸣不如盛夏时分那样聒噪,却仍时有鸣吟。 张骆低头久了,觉得脖子酸,於是抬头转了转,看著窗外,恰好一阵风吹过,卷著几片叶子。 江晓渔低头做题,周恆宇、许达和原思形都趴在桌子上睡了。 如此了无人声的静默光景,一如动画里的某个延长瞬间。 一颗汗珠从额角落下。 他真切地闻到了,叫做夏天的味道。 而且是读书年代的、夏天的味道。 这一刻,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了將这些寄之笔下的衝动。 也可称之为灵感的来临时刻。 张骆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下“十五岁的夏天”,一种难为情的惘然与一种不可名状的怀念,真真切切地涌上心头。 他在纸上写:当我在三十岁的某一天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样子,我肯定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83.少年的悸动与意气(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即使重生回到十五岁,也一定再也回不到十五岁的心境。 然而,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就像一个在镜头前表演的顶级演员,当周围一切虚假的构建都被赋予真实的意义,他的入戏都甚至不再是自欺欺人,而是真正成为另一个人。 张骆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这份悸动,与爱情无关,与人无关。 一如踏进了一条错误河流、只能被裹挟著顺流而下的某个时刻,一睁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抉择的出发点,心跳会突如其来地漏一拍。 “十五岁与三十岁的区別究竟在哪里?” 除了社会学赋予的社会阅歷,除了社会阅歷带来的认知厚度,剥开这些,还在哪里? 张骆想著这个问题,回忆著三十岁的自己,短暂失神。 直到江晓渔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张骆!” 张骆回过神来。 “该回教室了,要上课了。”江晓渔的脸逐渐清晰,她正在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管他区別在哪里,当下即是一切。 三十岁可以是过去,十五岁也可以是现在。 一如庄周是蝶,蝶亦是庄周。过去是我,现在亦是我。 - 下午,放学以后,李妙妙抱著收好的“金钱是否是万恶之源”的文章来办公室。 “许老师,这是您之前布置的作业。” “好,放我桌上吧。”许水韵点头。 李妙妙放好,欲言又止。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李妙妙犹豫了一下,摇头,“没事。” 许水韵:“我听说今天英语课后,张骆跟刘宇合又发生了衝突?” 李妙妙有些意外,问:“您知道了?” “闹这么大,我想不知道也难。”许水韵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卢霞,“回头班上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你是班长,万一他们真的动手了,我再赶过去,或许就迟了。” 李妙妙点头,“好。” “很多事情事发突然,你们都还是孩子,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才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保护每一个人。”许水韵说,“你想想,万一他们真的打起来了,男孩子手下没分寸,真打出个好歹来了,不说记过处分,受伤都肯定够他们休养一阵的。” “是,我知道了。”李妙妙认真点头,“可是,许老师,他们两个还约了后面要在拳馆打一架,怎么办?” 许水韵:“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李妙妙长吁一口气。 她其实一直为这件事提心弔胆,现在许老师说她会处理,她才真的鬆口气。 - 张骆踢完球,去卫生局食堂洗了个澡,再骑著单车回来,已经快晚上七点。 他拎著饭盒上楼,走到走廊,一愣。 因为他没想到许水韵竟然还站在走廊上,正在跟刘富强说话。 张骆走过去,正打算远远地喊一声“许老师”。 结果,许水韵却说:“张骆,你过来。” 张骆意外地走过去。 “你这些天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了?” “嗯。”张骆点头,“在学校看书,更能集中注意力。” 许水韵点点头,“我听说你今天跟刘宇合起衝突了?” “对。”张骆有些尷尬,“不过没有打起来。” “后面不是还要打一场?”许水韵反问。 “您连这个都知道了?”张骆说,“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只是玩笑吗?”许水韵继续反问 张骆说不出话了。 他也没法儿对许水韵说,只是拳馆里打一打而已,不会出事。 这种话唬一下李妙妙就算了,许水韵肯定不信。 “他真要打,我也不可能站著挨打啊,相比起来,在拳馆里戴著拳套、头盔打,至少有保护性措施。”张骆说。 许水韵:“少找理由,再多的理由都不是动手的理由。” “那拳击还是正规的奥运会项目呢。”张骆说。 “那你们是专业拳击运动员吗?”许水韵反问。 “……那怎么办?他非要打,我还能认怂啊?”张骆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许水韵:“你打架还有理由?” - 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知识也好,道理也好,都是理想国,是象牙塔。 打架当然不好,动手是粗鲁,是不文明。 可是,社会並非学校,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游走於世。 张骆明白,他的价值观也好,为人处世的逻辑也好,其实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即使他尊重许水韵,也不可能直接因为她的態度而修改。 张骆没有跟许水韵硬刚—— 確实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不接受许水韵“无论怎么样动手打架都是不对的”的道理,但他也明白,站在许水韵的立场上,她只能秉持这样的道理。 许水韵见张骆沉默了,头一次在张骆面前感到有些棘手。她之前只感受到张骆成熟的好处,却没有感受到过张骆成熟的坏处—— 就像很多人说的,很多时候,不怕一个人总是表达意见,却怕一个人不表达意见。 许水韵的语气软和了下来。 “校纪校规摆在这里,一个不小心,你们就有可能违反,这样的记录一旦进入你们的档案,都是有痕的。”许水韵说,“情绪也好,脾气也好,这些我也年轻过,我也经歷过,我充分理解,但別为了逞一时意气,留下终身遗憾。” 其实,张骆知道,哪那么容易就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不到一定的性质和程度,根本不可能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这都是学校和老师为了恐嚇学生不要违规违纪,专门夸大其词的。 就跟家长们用“小心坏人把你抓走”来恐嚇小孩一样。 但许水韵这样说,其用心之意,到底还是被张骆给听懂了。 听懂了,张骆就没法儿继续梗在这里,不买许水韵的帐。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视若无睹呢? 张骆嘆了口气。 “许老师,我跟你保证,我和刘宇合不会闹到那个地步的。”张骆说,“你就当我们打一场拳击赛好了,到时候,也会有教练在旁边看著,如果你不放心,你也可以去给刘宇合的父母打个电话,要是他们不接受,就让他们自己去阻止刘宇合。” 许水韵却面露难色。 “刘宇合现在家里情况有些特殊,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先找你,劝你退一步。” 84.靠脸吃饭的资质(求月票,求追更) “他家怎么了?”张骆问。 “这个你就別管了。”许水韵摇摇头,“明天我也会跟刘宇合聊一下,其实他初中成绩挺好的,我跟他初中班主任打过电话,他以前跟现在並不一样,他现在这个脾气,有一些原因。” 张骆:“行吧,如果他不提这件事了,我也就不提了。” 跟许水韵聊完,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张骆赶紧把饭盒给江晓渔送了过去。 江晓渔她们班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 “刚才六点多的时候,小阳哥联繫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別的联繫方式,他说给你家打电话,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江晓渔接过饭盒,对张骆说,“我把你的手机號和qq號都给他了。” 张骆:“他联繫我?我们之前拍的照片,杂誌要用了?” “是的。”江晓渔点头,“《仙杜瑞拉》没有同意用,但是,小阳哥把那组照片寄给了另一个叫《少年》的杂誌,那本杂誌的编辑挺喜欢,想要用。” 张骆一愣,吃惊不已。 “《少年》?” “对。”江晓渔点头,“你看过这本杂誌吗?” “看过。”张骆心想,何止看过。 怎么会这么巧? 江晓渔:“小阳哥还想要约你的时间,他想继续找你拍。” “啊?”张骆惊讶不已,“真的假的?” “真的。”江晓渔点头,“他要去参加一个摄影大赛,想要请你做模特,帮他拍一组参赛的照片,具体你等他跟你联繫吧。” “好吧。”张骆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没找你吗?” “这种摄影大赛,以人物为主题,一般都是要拍裸体的,要拍光影效果,他之前就跟我说过,让我千万不要在成年以前拍这种照片,很多人都会打著艺术之名来拍这个,但真正想要拍艺术的,没几个,而且也很容易被人各种恶意解读。”江晓渔说,“他都这么说了,当然不会找我拍。” “让我拍裸体?!”张骆大吃一惊,“臥槽,我不行!” “也不是真裸体,肯定还是会让你穿內裤的,只要是要体现一些身体的线条感,顶多让你不穿上衣、不穿裤子。”江晓渔说,“你一个男的,应该不计较这些吧?” 张骆欲言又止。 只穿內裤在镜头前面“搔首弄姿”? 他能说他一样会觉得有点羞耻吗? 江晓渔:“你等小阳哥跟你说吧,我其实也不了解这种,都是道听途说。” 张骆:“行吧。” 他心里面已经决定要说不了。 - 他回到教室,拿出手机,数据流量一打开,果然,qq上有好友添加的提示消息。 id名字就叫“小阳”,没有姓。 张骆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以后,主动打招呼:小阳哥! 紧跟著一个灿烂的太阳小表情。 谢小阳竟然在线,第一时间回復了:晓渔跟你说了照片被《少年》杂誌录用的事情了吗? 张骆:说了,太好了。 谢小阳:你把你的银行卡帐號发给我一下,我把你担任模特的酬劳给你打过去,《少年》杂誌用了我们两张图,支付了600元的稿酬,我给你和晓渔开的酬劳都是90元,后续如果这组照片还有其他的收益,我们也会按照15%的比例给你酬劳。 张骆惊喜不已:谢谢小阳哥! 竟然能拿到15%的比例? 谢小阳:不用客气,因为这次拍摄是意外,並非商邀拍摄,我们工作室內部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这种支付酬劳的方式,一般情况下模特是不按比例拿分成的。 张骆心想,果然。 一般模特拍照,都是一锤子买卖,按时间拿佣金,哪有按比例拿收益的。 谢小阳:对了,我有另外一个活儿要找你,是我自己的活儿,我受邀参加一个人物摄影比赛,是业內挺有名的赛事,需要找一个模特,我想找你帮忙来拍,因为不是商业拍摄,我个人买单,给你两百一天,行不行? 张骆眼睛顿时就亮了。 两百一天? 这么大方的吗? 他可不觉得这佣金很少。 他谁也不是,就一个高中生,人家给你开两百一天,確实是够意思了。 很多人为了这种拍摄的机会,甚至都不收钱的,免费都去。 当然,要几乎全裸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犯怵。 他问:晓渔跟我说了一下,是要裸体?我不太行,小阳哥。 谢小阳:不用全裸,你放心,不是拍那种不健康的图片,是类似於这种的。 他接连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张骆看著眼皮一跳。 接收这几张图片,得消耗多少流量?! 看到图片上的人体,张骆挠了挠眉毛。 好吧,確实跟他想像的那种不太一样。 几乎都是以单色调为主,重点聚焦在人体的轮廓线条上,確实比较艺术。 谢小阳说:我想拍一组黑白的、少年感的人物,跟你上次拍的那种青春文艺唯美的不一样,你有一张很上镜、很有故事感的脸,帮我这个忙,回头有拍摄机会,我都多推荐你,怎么样? 张骆挠头,犹豫,说:我想想吧,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谢小阳:行。 他又说:別忘了把银行卡號发给我,《少年》杂誌的编辑对你挺感兴趣的,问你是不是专业模特,估计他们后续还想要约你拍摄,我也把你家的电话號码给他们了,回头再联繫,我把你的qq號和手机號也给他们。 张骆:好,谢谢小阳哥! 他把他妈的银行卡號转了过去。 - “又有人给你打钱?!”回家的梁凤英震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挠挠头,“就上次周日去买词典,不是跟你说了吗?在路上碰到有人看我形象好,找我拍了一组照片,你还说我遭遇诈骗了。” 梁凤英仍然难以置信。 “那照片他们用来干嘛?” “《少年》杂誌要用。”张骆从自己房间里拿出来一本《少年》杂誌,“就是这个,编辑想要用到后面发售的杂誌里去。” 梁凤英拿过《少年》杂誌,翻了翻,一看,是正儿八经的文艺杂誌,上面的照片,都是一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的俊男靚女,她吁了口气。 紧接著,她再次疑惑地看著张骆。 “你形象有这么好吗?” - 人生中第一次上三江了。 追读也2540了,这是12月26日的数据。 不知道等到上架的时候,能不能破3000。 难道首订有可能直接破3000?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上架首日,是不是万字爆更都不够了? 小伙伴们赛高!马上就要迎来爆更的日子了,ging住啊我的朋友们! 85.应该向前冲呀!(求月票,求追更) 梁凤英一直觉得张骆是长得挺好的。 板板正正,有鼻子有眼,尤其是自信飞扬的时候,確实帅气。 可要说张骆有好看到可以靠脸吃饭? 梁凤英心里真没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你以后不会真的想要做明星吧?”梁凤英问。 张骆:“有机会,也可以试试啊,为什么不做?” 做明星多赚钱啊。 反正比他在国企当牛马要赚钱。 梁凤英仍然感到匪夷所思。 她深吸一口气,“行吧,我知道了,钱到帐了,我取出来给你。” 张骆:“没事,你收著吧,我就跟你说一声。” - 张志罗到家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得意高兴之色。 “老婆,你猜猜我晚上钓的两条鱼,卖了多少?”张志罗嘴角一扬,兴奋地说,“江小鱼他们家收的,一共收了27块钱,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以后钓的鱼,都可以送他们那儿去,他们反正平时也要买鱼。” 自从他们家买了电脑之后,张志罗几乎每天晚上在食堂帮忙忙过高峰期以后,就会拎著钓竿去河边钓鱼。 以前他大早上的带去菜市场卖,现在他跟江小鱼饭店谈好了,鱼都直接送他们那儿去,就可以少折腾很多了。 他当然高兴。 一方面是可以少一点辛苦,另一方面,也是保证销售啊,真天天跑菜市场,也不一定能全卖出去。 梁凤英拍拍张志罗的手,说:“老张啊,我跟你说,你儿子可比咱们俩能挣钱多了。” “啊?”张志罗一愣。 梁凤英说:“上周日上了晚间新闻,拿了500块的酬劳,在路上被摄影师碰到,邀请他拍了一些照片,又被杂誌看中了,给他付了90块钱。你这个月每天卖鱼,买了多少钱,有500吗?” 张志罗:“……我去。” 梁凤英嘶了一声。 “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了电脑是咱们跟梦利借钱买的,所以才想办法去挣钱啊?” “不会吧?”张志罗下意识摇头,“这两个也不是他主动去找的活儿,怎么知道能挣钱。” 梁凤英点点头,“是,你说得对,他应该不知道。” 张志罗拍拍她的手。 “他能挣钱是他的本事,你就別操心他了。”张志罗笑,“今天他班主任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学校弄了一个学习小组,中午的时候跟几个同学互相学习,他现在是真的转了性,越来越努力认真了。” “是吗?”梁凤英惊讶不已,“这臭小子。” 张志罗笑。 “这小子確实长得好,以后要能靠上上镜、拍拍照吃饭,我也放心了,总不至於真高考失利,以后没饭吃。”他说,“挺好,我们也没法儿给他提供太大的帮助,他自己能多几条路走,有备无患,咱们要支持。” “你说得对。”梁凤英点头,“卫生局財务科曾艷她女儿就是参加的艺考,去学了播音,回头我问问他,万一张骆以后真的要做明星,咱们得提前了解一下艺考是怎么回事。” 张志罗点头。 “只不过我听说艺考挺烧钱的。”梁凤英嘆了口气,“要不我以后周末也去找点事做,多攒点钱。” “你平时已经够累了,周末就休息会儿吧。”张志罗说,“我来想办法。” - 第二天,上学路上,江晓渔问张骆:“小阳哥联繫你了吗?” “联繫了。”张骆点头。 周恆宇问:“小阳哥是谁?” “一个摄影师。”张骆介绍。 “他跟你说了他想要找你拍他参赛作品的事情了吗?”江晓渔又问。 张骆点头,“说了,我说我得问问我爸妈。” “你问了吗?” “没。”张骆摇头,“我觉得我要直接这么说的话,我爸妈肯定觉得我遇到了骗子。” 江晓渔:“这种事情听上去確实很像骗子。” “所以说啊。”张骆嘆了口气。 “那你其实还是想答应的。” “也不是,主要吧,確实就像你说的,除了一点羞耻心,也没有要牺牲什么,又能挣点钱,又能试试看,是不是將来可以往这条路走走。”张骆说。 周恆宇听著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头雾水,问:“什么路啊?” 张骆简单解释了一下。 周恆宇惊讶不已。 “模特?” “其实你可以。”江晓渔说,“你比我合作过的一些男模特,条件都要好很多。” 周恆宇又惊讶地看著江晓渔。 “你应该合作过很多男模特了?!” 江晓渔:“……我觉得我说的男模特和合作,跟你说的男模特和合作,不是一回事。” 张骆帮江晓渔解释:“她就是平时帮一些杂誌拍一些插图或者是封面照片。” 周恆宇恍然大悟。 没办法,这年头,模特两个字自带模糊指向性—— 在大眾心中还不太正面的那种。 尤其是在徐阳这座小城。 周恆宇反应过来以后,更震惊了。 “你们两个人一起拍了一组照片,要上杂誌?” “对。”张骆点头,“你別到处宣扬啊。” “我干嘛要到处宣扬。”周恆宇马上摇头,“不过,你们两个是真不怕流言蜚语啊?” 张骆:“只是一起拍照片而已。” “隨便他们说吧,反正我们光明正大。”江晓渔也说。 周恆宇:“……是我对光明正大四个字什么误解吗?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还是光明正大地……没在一起?” 江晓渔:“你这么咬文嚼字,怎么不去当作家呢?” 张骆:“说不定他以后真是一个作家。” 江晓渔点头:“要是这样,等我以后成为最红的女演员了,我就去演由你小说改编成的影视剧。” 周恆宇:“……我应该说我特別期待吗?” “你应该说你现在就要努力去当一个作家。”张骆调侃。 周恆宇:“我觉得我应该先要用自知之明。” 江晓渔摇头,“不对,你应该先要有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自信。” 周恆宇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我应该先反思,为什么我要大早上的跟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应该感受到我们作为朋友的鼓励,浑身充满力量——” 江晓渔忽然抬起左手,向著朝阳,大声地、充满朝气地喊:“向前冲呀!” 86.要打吗?(求月票,求追更) 他们在单车棚停好车,一起往教室走去。 经过操场,周恆宇有些惊讶地看著操场,说:“怎么刘宇合这个时候一个人在打篮球?” 张骆有些意外。 周恆宇没专门提醒的话,他还真没注意到在篮球场上那个人是刘宇合。 一般早上上课之前,球场上都不会有人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都不够他们热身的。 可是,一看刘宇合,身上都是汗,看著应该已经在球场上玩球玩了一会儿了。 “他这什么时候来的学校啊?”周恆宇感慨,“真够早的。” “你管呢。” “你跟他的拳馆之约,怎么样了?”周恆宇问。 “没怎么样,昨天许老师来找我了,跟我说了一下,如果刘宇合后面不找我了,就当没这回事。” “那就行。”周恆宇点头,“我还真以为你要跟他上拳台,我昨天晚上还专门在网上搜了一下拳击视频,有点嚇人啊,鼻青脸肿都算是小事。” 张骆:“我们俩要上台,怎么也不可能鼻青脸肿,你想多了,人家那力量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我们要有那本事,早就被教练发现去走职业路线了。” “我看新闻说,从事这个运动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很吃苦的。” “那倒也是,运动项目了,好几个项目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才去练。”张骆点头,“不过,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周恆宇:“……你確定?” “跟你们几个比,我確实是。”张骆一脸坦荡地说,就好像在自夸什么似的,“反正我家在乡下没有別墅。” 周恆宇:“我——” 江晓渔笑。 “我家也没有。” 周恆宇:“你家有饭店!” 江晓渔:“我家有的是饭店,又不是酒店。” 张骆点头:“赚的都是辛苦钱。” 周恆宇:“……为什么我突然就被打成地主了?” 张骆:“我可没说,你自己这么说的。” -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教学楼。 楼梯口,他们碰到了李坤。 李坤跟门神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实三个人也没有干什么坏事,但一到他面前,就不由自主地噤声了。 李坤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刚上楼,忽然李坤就吼了一声:“磨磨蹭蹭什么呢!” 张骆等人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李坤吼的是別人。 徐海丰。 徐海丰一脸烦躁。 “还没打铃呢,你吼我什么?” “刘宇合还在打球呢,你怎么不吼他去?” 李坤直接伸手往徐海丰脑袋上敲。 没等李坤敲到,徐海丰就一个箭步,弯腰躲了过去,然后一个猛衝,从张骆他们身边衝过去。 江晓渔差点被撞到。 张骆眼疾手快扶住她。 徐海丰上了楼,才大声吼:“一大早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李坤竟然直接追了上去。 张骆等人大眼瞪小眼,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嘆为观止。 周恆宇:“……我去。” 江晓渔:“敢这么吼李主任的,我头一次见。” 张骆:“作死。” - 果然,到了课间操的时候,徐海丰就被李坤提溜上了国旗台,当眾作检討。 也不知道李坤是怎么驯服的徐海丰,徐海丰一脸不服气、但不得不服气地站在台上,跟李坤道歉。 有人说:“李坤能让徐海丰低头,真厉害。” “徐海丰早就应该被开除了,我前几天还看到他故意调戏一个女生。” “我靠?!还这样了?” “对,虽然只是嘴上说了几句,但也把那个女生气哭了。” 张骆转头看了一眼刘福强。 刘福强沉默地看著前面,看不出他的心情。 - 中午,食堂。 张骆他们三个人照旧占了一张四人桌。 一般情况下,剩下那个位子是不会有人来坐的。 很少有自己一个人吃饭的。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一般也不太会挑这种座位坐。 但今天恰好被张骆看到刘富强端著餐盘在找座位—— 现在基本上都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刘富强的目光正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张骆直接扬起手,招了招。 刘富强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这个座位空著。”张骆说。 刘富强点头,坐了下来。 周恆宇问:“你一个人吗?” 刘富强又点头。 看出刘富强不太想交流的意思,张骆就转头换了个话题。 “明天班会课的辩论赛,你们坐了准备没?” “做个屁的准备,那就跟我没关。”许达直接说,“许老师也是,找几个人参赛就是了,还非要我们每个人写个观点和论述。” 周恆宇:“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不辩论的话,开班会又是那老三样的东西,没意思。” 张骆:“你都没有打过辩论,你怎么就知道你不喜欢,跟你没关?万一东方不亮西方亮,你不爱读书但嘴皮子溜呢?” 许达:“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嘴皮子溜不溜还用得著一个辩论赛来发现?我平时说话难道不知道吗?” “这不是挺溜的,基本功有了,就看你脑子里有没有货了。”张骆点头。 许达:“……” 周恆宇:“你跟张骆爭什么,他是正儿八经打过辩论的,菜市场的老板都吵不贏他,你还想跟他吵。” 张骆:“……” 许达:“我一下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徐海丰忽然出现在了他们桌边。 “刘富强,你跟我出来。”他脸色黑压压的,跟乌云罩顶似的。 刘富强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张骆抬头看著徐海丰,“你没看到他没吃完饭吗?” 徐海丰吊了张骆一眼。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海丰脖子一梗。 他可能还真没遇到过张骆这种在他面前比他还横的。 加上张骆身边坐著两个体型都不比他弱的,这让他一下有些拿不准了。 周恆宇看了看徐海丰,又看了看张骆,心里面其实虚得要死,但莫名其妙又觉得对这种场面有些“经验丰富”了,急中生智,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说:“张骆,你昨天跟刘宇合约的架还等著打呢,要不还是算了,回头许老师又找你。” 张骆心中一乐。 周恆宇这话递得好啊。 张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张骆看上去比徐海丰还要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看著徐海丰,皮笑肉不笑的,“要打吗?” 不等徐海丰回答,许达放下了筷子。 87.你们学霸的世界也挺虚偽(求月票,求追更) 徐海丰这种混混一样的学生呢,最怕的不是老师,而是比他更混混的人。 张骆看著並不是个混混,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但是,他这副气定神閒同时有帮手在侧的样子,还真让徐海丰不敢动手。 主要是如果真动手了,他可能就真的要被开除了。 而且—— 他冷笑一声,“行,刘富强,有本事你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我话先放在这里啊。”张骆眉毛挑起,“刘富强但凡有任何事,我不仅会带著人揍你,还会找电视台来拍你,让你上新闻,看看到时候你家是不是还能帮你搞定,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待在学校、不被开除。” 徐海丰脸色倏尔变了。 他眼神在张骆几人身上来回移动。 最终,他愤怒地走了。 许达重新拿起筷子。 周恆宇惊讶地问:“张骆,你跟电视台的关係这么硬呢?” 张骆耸耸肩膀,什么都没说。 硬? 不硬。 不过,他可以狐假虎威、虚张声势嘛。 卫生局的人都觉得他们家有亲戚在电视台,不是吗? 刘富强低著头,脸色似乎因为羞愧而鲜红欲滴。 他小声说:“张骆,下次你不用再帮我出头了,他……他这人心眼很小,回头会报復你。” 张骆摇头,“那得他敢,你之前是怎么得罪他了?” “之前中考的时候,他跟我在同一个考场,他让我给他抄答案,我没答应,没想到后来……他也来了市二中,他还认出我来了。”刘富强说,“后来他就让我帮他写了几次作业。” “他动手打你了吗?” 刘富强摇摇头,“没、没直接动手。” 张骆却从刘富强羞愤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別的。 他没有再追问。 张骆说:“没事,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相信我,你去找许老师或者李主任,他们肯定会帮你。” 许达却说:“他们也没法儿时时刻刻帮他吧。” 张骆看了他一眼,点头,对刘富强说:“没错,所以,平时就让徐海丰不敢对你动手就行了。” “这怎么做?”周恆宇疑惑地问。 张骆指了指许达。 “咱们班不是也有一位悍將吗?刚才徐海丰一半是被我嚇走的,一半是被这位悍將嚇走的。”张骆笑了一下,“许达筷子一放,徐海丰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许达无语地看著张骆。 “我怎么发现我跟你做同桌,光给你当打手了?” “这不是还带著你学习了。”张骆笑著说,“达哥,帮个忙。” 许达:“你有电视台威胁他,还用得著我帮忙?” “我这只是一时之计,狐假虎威,真要警告住他,还得达哥出马!”张骆把许达捧得高高的。 张骆倒並不担心许达不答应。 如果许达没有这个意思,刚才就不会主动提这个话茬。 周恆宇反而不懂,惊讶地问,“许达,你这么厉害?” 张骆:“还许达,以后喊达哥!刘宇合两次都是被他三下五除二制住了,你说呢?刚才徐海丰的反应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许达:“那小子初中就被我揍过。” 周恆宇惊讶不已:“你跟他一个初中的?” “嗯。”许达点头,“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 张骆:“这也能进市二中。” “他妈唄。”许达撇撇嘴,“他以后再来找麻烦,找我。” 这话是跟刘富强说的。 刘富强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声好,又说了一声谢谢。 张骆对刘富强说:“我们中午会去实验楼一起搞学习小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刘富强露出惊讶之色。 “你们还弄了一个学习小组吗?” “对。”张骆说,“我们各自有一些擅长的科目,取长补短,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学,效率没有那么高。” 周恆宇问:“你化学和生物怎么样?我们现在这个小组就差一个化学和生物好的了。” 刘富强:“……其实我化学和生物也一般般。” “你上次这两门考多少分?” “化学92,生物94。” 周恆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叫一般般?!” 许达摇头。 “你们学霸的世界也挺虚偽。” 刘富强赶紧解释:“这两门大家分数都很高,班上比我高的都有好几个。” 张骆:“够了够了,我们的水平也用不著最高分来指导。” - 对於学习小组又加入一个人这件事,原思形非常满意。 “不要总是显得只有我和许达两个学渣。” 她满意地表达了对刘富强的欢迎以后,才想起来,问:“你上次月考多少名?” 刘富强还没有说话,许达就呵呵一声,说:“年级一百多名,学渣。” 原思形的脸瞬间就垮了。 “啊——为什么又是一个学霸!” 周恆宇强调:“学习小组,不是学渣小组,都来一些学渣,最后菜鸡互啄吗?” 原思形:“我的天,为什么你好好一张嘴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她立即抱住了江晓渔。 “晓渔,我需要安慰!” 她一副哭唧唧状。 刘富强儼然很少见这种画面,有些手足无措。 “我、要不我回教室吧。” 周恆宇:“你別理她。” - 说起来,虽然原思形和许达两个人三天两头说不来了,不想学,学不进去,但直到现在,也依然每天中午都来报到了。 要说有没有发生什么质的改变,也没有。 尤其是许达,基本上听不到一半就两眼一闭,趴桌上睡著了。 可要说有没有什么帮助——对於几乎完全为“0”状態的许达来说,每天能听进去一个考点,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而对张骆来说,中午这个学习小组最大的帮助,就是这里梳理出来的知识点,可以帮他在优势学科查漏补缺,在短板学科先积攒一些“点”,为將来铺成“面”做准备。 老师们上课,一般都是系统性的知识结构,不到备考阶段,一般不会直接给你做知识点拆分。 可他们现在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包括江晓渔给他们讲英语的时候,她甚至是先用几个中文句式讲清楚什么是谓语,才接著讲什么是谓语动词、什么是非谓语动词。 还听不懂,没关係,直接给你几个例句,死记硬背。 还搞不定,把这些拋开,別管什么谓语动词、非谓语动词,直接一点点记具体的用法,记多了就懂了——很多人搞不懂这些概念性名词,其实就类似於“概念先行”的情况,只说概念,不知道概念指的是啥。 事实上,概念也是一种对共性的提取。 你如果没有积累“我是你爹”“你做我儿子”“我日你大爷”这几个句子,又怎么能够提炼出来“是”“做”和“日”都是谓语呢。 88.我不討厌你这种正义感(求月票,求追更) 下午,课间。 张骆忽然看到许达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他眼角余光瞥到教室外面徐海丰的身影。 他立即猜到,许达这是要干活儿了。 张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万一徐海丰发癲,真要跟许达动手,那他也不能干看著。 许达和周恆宇这两个同学,讲实话,上一世基本上离开学校就没了联繫,关於周恆宇,张骆后来好歹还知道他成了一个知名网络小说作家,关於许达,张骆就真的不清楚了。 不曾想,这一世因为他的改变,这两个人跟他的关係也发生了转变。 张骆没有说过,但他两次跟刘宇合发生衝突、他们都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这件事,他心里头挺触动的。 许达跟著徐海丰进了厕所。 张骆就在厕所门口等著。 大概过了一分钟,许达就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从容容的,看著就是进去洗了个手。 许达看到张骆在厕所门口站著,掀了掀眉。 “哟,不放心呢?” “这不是怕你被围攻。”张骆耸耸肩,“都搞定了?” “你达哥出马能有什么搞不定的。”许达双手插在裤兜里,老神在在地说。 张骆笑,“还真给你喘上了。” “我还想说你呢,你这管东又管西的,管得过来吗?”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唄。”张骆说,“话说回来,自己班上发生这种事,你能视若无睹?” “我为什么不能视若无睹?”许达反问,“我又不欠他们什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著他们受欺负,我做不到。”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许达点头,“你確实也不是虚偽,我不討厌你这种正义感。” “嗯,我也很欣赏你身上不肯承认的正义感。”张骆笑,“彼此彼此。” - 晚上,谢小阳又发来了消息:张骆,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啊? 张骆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说:小阳哥,你看能不能先告诉我主要拍什么內容?我得跟我妈说。 谢小阳:就裸上半身就行,我找了一个老房子,如果你拍,到时候除了我就一个助理,你爸妈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叫你爸妈在旁边看著,你放心,绝对健康,我是要拿去参赛的,不干別的。 张骆:行,我本来是准备拿著《少年》杂誌去跟我爸妈说这件事,急著拍吗? 谢小阳:主要是你们学生平时也没时间啊,我想著国庆节期间把它拍了。 张骆:国庆我3號、4號都不在徐阳,要去海东。 谢小阳:我一样,我接了商单,3號、4號要去跑一个cosplay的大赛。 张骆:?! 谢小阳:怎么了?你去海东,也是去这个cosplay的大赛? 张骆:对,我们学校有几个人拉著我参加了这个比赛,进了决赛。 谢小阳:可以啊,你到时候怎么过去?我捎你? 张骆:我估计是跟同学一起过去,如果他们有別的安排,我再联繫你,这太巧了。 谢小阳:这有什么巧的,我们这些跑单帮的摄影师,基本上不就是哪里有这些活动,哪里有我们吗。 张骆:也是。 谢小阳:到时候我免费帮你和你同学拍几张。 张骆:好,谢谢。 谢小阳:晓渔也跟你们一起吗? 张骆:不,她没有。 - 等他爸妈回来以后,张骆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果然,他爸妈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骗子,然后就质疑,这拍摄不正规。 张骆拉著他们到电脑前面看聊天记录。 “人家说了,你们可以跟著。”张骆说,“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你是想去赚钱?”梁凤英问。 张骆:“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段时间,好几拨人都跟我说,我挺上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嘛,也许以后我可以当个明星,虽然我知道它现在听起来很扯,但反正也是放假,试试唄,真要是高考考砸了,或者是通过这个可以获得一些机会,也挺好的。” 梁凤英和张志罗对视了一眼。 张志罗说:“这件事,我和你妈妈先商量一下,你先別答应人家。” “行,那你们儘快给我一个答覆啊,我也不能拖著人家,我不拍的话,他还得找別人呢。”张骆说。 张志罗点头。 等张骆回了房间,张志罗对梁凤英说:“要不你陪他去一趟?” “我?”梁凤英问,“为什么你不去?” “我要钓鱼啊。”张志罗说,“我跟老黄髮现了一个好地方,国庆多好的时候啊。” 梁凤英白他一眼。 张志罗笑笑,又说:“而且,这种事情,当妈的跟著比当爸的跟著合適,万一有什么不合適的,我开口多严肃似的,也容易得罪人。” 梁凤英:“你就给你自己找藉口吧,天天就知道钓鱼!” 张志罗:“钓鱼多好,不花钱,还赚钱。” 梁凤英又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这么答应他了?” “你儿子都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主意也很正,那你还拦他干什么?方方面面都弄清楚了,还专门来问了我们的意见,明摆著就是想去,要我们没有什么特別的道理阻止他,下次你看他还跟不跟你说这些事。”张志罗说,“都十五六岁的人了,是时候让他自己拿主意了,有这个想法,挺好。” 梁凤英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但你不觉得小骆他最近这段时间变化特別大吗?突然就变得……成熟了。”她反而忧心忡忡,“都不用我们操心了,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张志罗:“你当妈的怎么这么喜欢杞人忧天呢?” 梁凤英:“我呸!你当爸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张骆一直靠在门板后面听著。 听到两个人开始互呛,他才笑了,轻手轻脚回到书桌前。 人生之幸运诸多种,其中之一一定包括拥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不需要他们很有钱。 不需要他们很有势。 不需要他们很有文化。 只要他们理解你、支持你。 很多年前,他曾经问过:“你们为什么给我取名叫张骆啊?骆有什么含义?” 字典里写,骆,名词,古书上指黑鬃的白马;也见“骆驼”之意,能耐饥渴,適於负重远行。 他爸哈哈一笑,说:“你不知道有个诗人叫骆宾王吗?” “啊?你们还有这爱好呢?你们希望我成为一个诗人?” “那当然不是,这年头写诗又不能当饭吃。是这个骆宾王小时候写了一首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他爸说,“这诗写得多好玩啊,我们希望你跟他一样,能高高兴兴地、干著自己擅长喜欢的事情长大,就这点希望。” “啥啊?这也太扯了吧,还不如说希望我像头骆驼一样吃苦耐劳呢!” “不识好歹!” “实在不行给我取名张天歌、张清波也行啊。” “你怎么不说你想叫张鹅鹅鹅呢,不识好歹!张骆多有內涵有深意的名字!” - 明天上架,今天就一章。 看上架时间是什么时候,上架以后会来个大爆发的。 上架感言 1. 我必须承认,这篇上架感言,是从2025年12月13日开始写的。 这个时候,我刚刚写完第65章。 而我现在还不知道,当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更新到第多少章了。 会突然想要在这个时候写感言,是因为写完65章以后,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写《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和《择日走红》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大面积地去写一家三口的家长里短。 当时写《择日走红》,有很多人都留言说,起点孤儿院。 一开始我不太明白。 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起点很多小说,主角都是孤儿。 陆严河也是个孤儿。 反应过来之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孤儿好写,而是我从一开始就设定了那条被吐槽无数的身世主线,要求他出场必须是一个孤儿。 所以,在思考新书要写什么的时候,在其他什么念头都还没有的时候,我只確定了一点,这一次的主角不能是孤儿。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 这可以明显跟我前两本书区分开来,不至於陷入写作內容上的重复。 我特別怕內容重复——它会让我自己写得没意思,然后就失去写下去的动力。 在《择日走红》的时候,我说过,下一本书,我不想写文娱了,因为我现阶段对於文娱的知识储备、审美判断,已经都在那本书里了。 开新书的时候,我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重写《缉妖剑》,因为这本书纯粹是为了换口味双开,更新太拉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数据太崩,跟內容无关,这本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的书只能推翻重写才有“復活”的可能。 另一个选择,是写一本新书,编辑对於这本新书的建议是衔接《择日走红》的內容,再继续写文娱。 我思索了几天的时间。 就是在这个时候,《咸鱼重生》的开头从文件夹里冒了出来。 让我再写一本纯粹的“文娱”,我真的写腻了。但是,如果是在文娱上做加法,从其他的方面去写呢? 《咸鱼重生》的开头,在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写好了。 但它只作为一个“想法”,留在我的文件夹里,我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写它。 笔记本电脑里面这样的“想法”,有几十个。 但是,它特別符合我最近这一段时间的状態。 迷惘,矛盾,挣扎。 从《咸鱼重生》这本书里,或许你们也能看出来,它在很多个角落里,都有著我对我自己的提问。 好文青。 当然,后面还有理性的思考。 现代题材確实是我更驾轻就熟的,仙侠和悬疑题材,我写得很费劲,没有自身储备的语料库,往往写一段就要去查阅一下资料。 在我当下这个阶段,不適合作为一本日更连载的小说去推进。 所以,《咸鱼重生》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开始第2章、第3章……写得差不多了,就发给了编辑,请他帮我看看。 反馈整体是正向的。 其实这个故事会走到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知道。 但写到目前,我越来越希望把它写出一种日常的、细节的热血和温暖来。 2. 上架之前的內容,跟文娱的关係还並不大,当然,已经有了一些隱约的影子,以及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铺垫。 我本来想要让故事节奏快一点,但是,写著写著,我觉得这个校园生活的阶段,大有可为,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而且,可以写得很有意思。 这可能也是我的舒適区。 我的读书时代,在学霸和学渣这个范畴里,跨度挺大的。 我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是从垫底开始,然后一点点考到前列。 初中年级1700多人,我考过1600名,慢慢考进年级前400,考上最好的重点高中。 高一1200多人(?具体不確定了),开局1000名往后,然后慢慢考到年级400多。 高二分了科,没有短板学科的限制,第一次考了年级180名左右,然后,到高考,考出歷史最好成绩,进入了年级前30。 所以,论如何从一个学渣考出相对学霸的成绩,我个人还是有大量方法论的。 尤其是数学。 我为什么一直在书中主张要弄懂公式?因为从高一到高三,我都非常篤定,我数学不差,只是没背公式,但我听了课,听得懂,说明我其实能弄懂。 高三那年,11月,数学150的满分,我考45,12月,我考60多,然后,我用了一整个寒假的时间来拆公式、记公式,拆题型、练题型,春节回来,分数就稳定在了120分以上。 (我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有很多人说我吹牛,我也不可能自报家门甩我的真实记录,所以要是不信就不信吧) 如果有高中生在看这本书,里面很多方法,你们可以试试,万一就適合你们呢?对吧。 什么都是假的,考出来的分数是真的。 3. 言归正传,说到底这还是一本网文小说。 我是一个取名废,我实在不会取小说名。 《择日走红》这个名字其实就是化用了宅猪老师的《择日飞升》。 《咸鱼重生》。 讲真的,我以为好运编辑会毙了它——我准备以此堂而皇之地让他帮我取一个来著,没想到,他没提这个名字不行的事。 然后,我又在真咸鱼和假咸鱼之间犹豫了很久,到底该怎么设计张骆的上一世。 最后,我仍然还是选择了一条我能理解的道路——非他真咸鱼也,乃这操蛋的世界让他不得不咸鱼也。 写著写著,我觉得幸好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否则,要让真咸鱼重生一世愿意从头努力再来,真需要一个强烈刺激。这实在不是我擅长的赛道,每当我想要来“强烈刺激”一下的时候,就会被骂“狗血”和“离谱”。 但实话实说,我其实挺爱狗血的,我也相信,好看的狗血是真的好看的,因为我爱看——偏偏我写不好。 鬱闷。 以前我一直认为百分之百的虚构才是能力,写了几本之后,意识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某种程度上,会更让一个故事有说服力,以及感染力。 这里面有多少取材自我自己的真实故事,又有多少取材自我身边人的真实故事,又或者说,有多少是虚构的呢? 这肯定是一个不会由我说出答案的问题。 说出来了就没意思了。 但在这种情况一下,出现了一个让我很愉快的经歷。 当我真实经歷的一些感受或者情绪,被大家感同身受的那一刻,我自己会有一种类似於感动和兴奋的共鸣。 4. 今天(12月24日),好运编辑告诉我,小说要上三江了,不出意外,2026年1月1日上架。突然一下就有点紧张。跟很多作者相比,我大概属於那种“心比天高”的同时又“容易知足”的作者。 就比如,我对这部书的预期,一开始,只希望它首订破1000,甚至是破500,我就很满足了。 因为我知道它非常慢热——儘管我也说过,我认为它每一章都有足够好看的地方,有华点。 现在,虽然我不知道最后首订会是多少,但肯定比我的预期要高了。 写《择日走红》的时候,我对钱没有太实际的需求——指的是没有类似买房或者买车这种摆在眼前的实际。现在竟然有了,想要换个房,换个更大的,装修成我想要的。因为现在房价低,如果能赶上,会是一个好时候。这莫名其妙成了我在写《咸鱼重生》时,可以代入张骆的一种心境。 即使人生没有必须重来的理由,我也希望在它重来一次的时候,可以更好。 我无法回答什么是更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標准。我也只是带著三十岁对更好的理解,去重新过一遍人生。 所以,这大概就是我想要写《咸鱼重生》的初衷—— 在我从几十个想法中挑出它的时候,我自己並没有意识到、但冥冥之中已经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初衷。 曾经试图模仿我自以为的主流题材,写《上古继承者》,结果烂尾。 曾经试图蹭热点,写一个悬疑凶杀的故事,结果虎头蛇尾。 在《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完成了一个算不上成功、但也好歹有始有终的故事(儘管如此,其实我也对里面的很多部分都极其满意,尤其是小舟对诗那一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一种中国人讲究的含蓄之意)。 然后,在《择日走红》开局阶段试图进行我自以为的商业化写作、结果被骂得飞起——反而是后面破罐子破摔的“文青式表达”,让我得到了不少夸奖,我彻底意识到我自以为的“追求热点和模仿主流”,不是我擅长的赛道。 最后我得出来的结论是,起点是一个包容度非常大的平台,读者也非常多。 再小眾的东西,只要你写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也会慢慢找到你的读者。 这是《择日走红》带给我的感受。 所以,《咸鱼重生》,我终於敢於从一开始就大刀阔斧地写一些我曾经以为不是网文表达的內容。 当然,里面还是有很多东西会被一些读者认为是“毒点”。 但我现在已经不会为此焦虑了。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反之亦然。 虽然网文是一个有容乃大的地方,但没有任何一本具体的网文,可以做到人人喜欢。 《咸鱼重生》能让我自己满意——我不敢说我能代表多少人,但既然我是真心实意满意,並且喜欢;那肯定,也有一些人跟我一样,可以从中感受到它好的那一面,並且喜欢。 这就够了。 明天上架,上架之后会爆更几天,具体几天,取决於我的存稿有多少。 但我还是要践行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以后每一章更新,总要有那么几个地方,让我觉得值得读——比如上一章张骆父母互呛的那几句。 所以,所有的爆更都以保护质量为前提,写出来的东西我不满意,我寧愿只更新两千字。请大家见谅。 5. 一篇上架感言,也写得跟裹脚布一样长,属实是我没想到的。 但话说回来,自卖自夸一句,多有诚意啊?掏心掏肺地说了一些真心话。 最后要说的是—— 明天见,我的朋友! 第91章 89.张骆同名?!(求首订!) 第91章 89.张骆同名?!(求首订!) 又一个周五到来。 转眼之间,距离张骆重生,都快三周过去了。 张骆觉得,这三周发生的事情比自己上一世一个学期发生的还要多。 中午,一个叫“金闪闪”的人加他qq好友,备註写著“《少年》杂誌美术编辑”。 他马上通过了。 “金闪闪”说:你好,我是《少年》杂誌美术编辑许衣,跟谢小阳要了你的qq號。 张骆:许编辑您好。 “金闪闪”——许衣:听说你还在读高一? 张骆:是的。 许衣:好年轻,真羡慕~是这样,之前你和江晓渔拍摄的照片,我们准备用在十月刊里面,按照我们杂誌的惯例,图片下方都会標识摄影师姓名以及模特的名字,你这边是用张骆这个名字,还是取一个別的名字? 张骆:別的名字? 许衣:是的,有一些模特不用自己的真名,就会用一个艺名,尤其是你这种未成年的学生,我们一般都建议不用真名,以免被一些人按图索驥,在现实中找过去。 张骆:? 许衣:我们杂誌销售量还挺大的,之前就发生过好看的模特在现实中被读者寻找跟踪的情况。 张骆没想到,一本文艺杂誌的插图模特都会遇到这种事。 许衣: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个例,你也別太担心,一般情况下不至於发生这种事。 这说的———— 你先跟我说这个路口之前发生过车祸,然后告诉我那也只是个例,难道我经过这个路口就不会紧张了? 张骆想了想,说:那我用个其他的名字吧,江晓渔也没有用真名吧? 许衣:我还没有联繫她,她跟你是同学是吧? 张骆:是的。 许衣:稍后我也会跟她確认的,另外,因为你们都是未成年,还需要你们和你们的家长提供一份授权书。 张骆一看这个,点点头。 《少年》这本杂誌还挺正规,这年头,对於在媒体平台发表未成年人的信息,並没有后世那么受重视。 一本纸媒能做到这个份上,確实也不容易。 只可惜,《少年》没有几年辉煌的日子了。 纸媒这个行业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张骆回了一句好的,许衣就把授权书word版发了过来。 她说:你在附近找一家列印店列印一份,你和你家长签字以后,再拍照发给我就行。 “你和晓渔的照片会刊登在《少年》十月刊上?!” 张骆跟江晓渔说这件事的时候,原思形恰好在旁边听著了。 这给她惊的,人都弹起来了。 许达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原思形就跟个头號大粉丝一样,兴奋地攥紧拳头,说:“我一定要买十本收藏!” 张骆:“————你耳朵这么尖呢,我跟她说得这么小声,你也听得见。” 原思形:“別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什么时候去拍的照片?!” 张骆:“————”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他们。 学习小组马上变成了八卦小组。 “就是你后来在北二桥陪我一起拍的那一次。”江晓渔解释,“当时本来约了去北二桥拍摄,后来过去路上就是我们学校,小阳哥他们觉得景不错,提出让我在学校那儿也拍几张,然后,就碰到了他。” 原思形一脸错愕:“啊?” “我来买词典。”张骆耸耸肩膀,“就被人看上了,没办法,长得太有艺术气质了。” 原思形:“————然后就找你拍了?” “嗯。” 原思形一脸匪夷所思,“然后就上《少年》杂誌了?” 张骆:“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上的,但结果就是,上了。” 原思形忽然激动拍腿:“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吗!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周恆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原思形双手捧著自己的脸,说:“你不懂。” “我確实不懂。”周恆宇转头惊讶地看著张骆和江晓渔,“不过,张骆,你到底还瞒著我们干了多少事?一会儿上电视一会儿cosplay一会儿又上杂誌。” 张骆想了想,说:“这么说起来的话,確实还有一些。” “还有?!”原思形“如饥似渴”地看著他,“你不会跟江晓渔还偷偷地拍影视剧去了吧?” 江晓渔无奈地把原思形“拽”了回来,说:“没有那么夸张,你別这么激动,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而已。” “你们以后还会不会一起拍照片?”原思形抱住江晓渔的手臂,跟树懒一样扒住了她,“我要去,我还要去,我去给你们当助理!” 张骆一脸“她这是怎么了”的疑惑表情。 江晓渔却似乎已经习惯,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少年》杂誌编辑部。 许衣和同事一起来到负一楼的食堂吃午饭。 “你还真的在一个个跟那些模特联繫,让他们的家长签授权书啊?” 她的同事很疑惑。 “这也太麻烦了,不用他们的照片不就行了吗?” “你不觉得张骆和江晓渔的图,比其他的图更有氛围感吗?那种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许衣说,“当时我收到照片以后,一眼就看中了。” “他们都是十五岁的高中生,当然是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了,但是用高中生做模特的照片,麻烦事儿好多。”同事摇头,“我寧愿氛围感差一点,用那些成年的模特,免得还要应付各个部门的监管。” 许衣笑了笑。 “偶尔用一两个也还行,我有预感,读者们会对他们的图片有比较热烈的反馈。”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也就是一般的好看?”同事不解。 “他们身上有一种故事感,而且,长相很有记忆点。”许衣说,“尤其是江晓渔,这个小女孩好看,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但又有生活烟火气,一般这两种特质很少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许衣,那两个学生模特的授权书搞定了吗?”一个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已经联繫他们了,他们这两天会发给我。”许衣问,“陆拾,你能不能洗个头髮啊?虽然你是个文字编辑,不用去跑业务,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同事们?我们美术组也跟你们一个大办公室好不好!” 被吐槽的陆拾笑著抓了抓头,“今天晚上回去就洗。” 他说著就端著餐盘在她们身边坐下了。 “你们最近搞那个写作大赛,是不是天天加班?”同事问。 陆拾点头,“我已经在公司熬了两个大夜了。” “这不是还没有到截止日期吗?为什么这么辛苦?”许衣不理解,问。 陆拾打了个哈欠,“今年投稿的人比往年都多,而且,老吴他老婆最近刚生小孩,只能我顶著点儿了。” 许衣:“今年大赛有冒出来什么写作天才吗?” “还真有不少写得不错的,要说天才,暂时没看出来谁,但有一篇文章,把我看感动了。”陆拾说,“我本来想直接给他过了的,但张悦有不同的意见,觉得这篇文章太卖惨了,所以还有点爭执。” “什么文章啊?”许衣问,“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看看?” 文字组和美术组在一个大办公室,一般文字编辑內部有意见,都会找美术编辑来评理。 同理,美术编辑內部有意见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陆拾说:“我们准备等老吴回来看看。” “只是选入围复赛的作品,你都觉得不错了,怎么还要这么严格地等老吴?”许衣说。 “为了確保公平啊。”陆拾说,“你也知道,虽然说《少年》的写作大赛结果不能用於保送什么的,但是对於学生们去参加自主招生,还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很多高校都认这个大赛,所以,我们自己內部订了个规矩,三个编辑,至少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直接入围,不然就要等到最后再pk。” 许衣:“行吧。” “对了,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投了另一篇作品过来。”陆拾说,“挺符合我们的用稿方向的,我下午发给你,你帮我配一张好图。” 许衣:“行,这个作者这么招你喜欢呢?” “主要是这个作者才十五岁,我看他的报名信息,才刚读高一,很年轻。”陆拾说,“这个年纪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如果真能推出来,各大媒体肯定都会关注报导的,我们《少年》已经很久没有推出新人作者了。” “行,我知道了。”许衣点头,“你下午发给我。” 吃了午饭,回办公室,许衣就收到了陆拾发来的《喜欢》。 一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许衣眼睛一亮。 《少年》杂誌並非一本纯文学杂誌,但也不是一本地摊杂誌,简而言之,这本杂誌的定位,就是往文学方向去靠、但又要吻合青少年这个群体心理的方向。 这会產生一个问题,很多文章,大同小异。 毕竟学生时代,就那么些事。情绪,翻来覆去的写,写出新意的很少。 所以,杂誌所用的文章,越来越从文字本身去下功夫,所谓的文笔。大家都知道问题所在,可它每个月都要出一期,必须有那么多文章要用,作为编辑,不可能因为对文章有更高的要求而让杂誌开天窗,无文章可发。 在一眾大同小异的文章里,这篇文章,论文笔,不是駢四儷六那种繁丽,但也不是写日记那种大白话,同时,它还有一种出色的语感,跟常规的语言表达方式、风格不一样。 光是这几点,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 最重要的是,读完这两段,她就代入了作者的情境。 十五岁。 许衣惊讶地看向作者的名字。 一愣。 张骆?! 同名吗? 许衣心中惊起一片波澜。 中午,江晓渔给他们讲完最常考的几个词组,以及常考的语境,就开始各弄各的了。 原思形掏出了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张骆则拿出了那篇已经写完的《十五岁的夏天》,读了一遍,做修改。 从《我走了很远的路》开始,他每一篇文章,其实都是照著《少年》杂誌常刊登的文章风格写的。 当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种矫情的东西他还是写不出来。 就目前而言,他觉得如果真的想要为自己积累一些“资本”,写作无疑是最不需要成本的。 恰好—— 非常神奇的是,他在这一世,发现自己竟然有写作的天赋。或许这个天赋一直有,但因为没有发现过,所以它就一直“藏”在那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无论是哪个年代,如果你能在年少成名,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资本。 名气,可以转化成很多的东西。 所以,无论是上电视,还是担任模特登上《少年》杂誌,放在整个网际网路上或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但放在徐阳市二中,放在平烟里,那就是足以被眾人瞩目的事情。 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一看来电人姓名。 许衣。 嗯?! 他起身去教室外面接电话。 “许编辑?您找我?” “张骆,你是那个写《喜欢》的张骆吗?”许衣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惊讶、错愕,“你们学校高一年级,只有你一个张骆吧?” > 第92章 90.用稿通知(7000字大章更新!) 第92章 90.用稿通知(7000字大章更新!) 张骆也愣住了。 啊?! “我们学校,应该只有我一个张骆。”他说,“《喜欢》————是说我之前给你们杂誌投稿的那篇文章吗?” “对。”许衣惊喜地感嘆,“竟然真的是你!” 张骆一下有些紧张了。 “这篇文章——” “你等等。”许衣打断了他,“我让另一个编辑接电话。” 张骆一脸懵逼的同时,又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篇稿子,要被录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 真的假的? 儘管如此,他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因为太顺利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投过稿,但也知道投稿大概率都被退稿。 哪有一投就中的? “张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听著其实很年轻,虽然似乎有点没休息好的沙哑。 “您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是陆拾,《少年》杂誌的文字编辑。”他说,“你写的《喜欢》已经通过了二审,我们准备录用,呃,本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直接给你寄录用通知的,不过很巧,你竟然也是美术组这边的模特——” 手机那边响起许衣的解释:“不是我们的模特。” 陆拾:“呃,总而言之,既然有联繫方式,我就先在电话里跟你说一下,等会儿我加一下你的qq,回头我会把正式的录用通知发给你。” “好!”张骆惊喜道谢。 他本来还想问问《我走了很远的路》,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人家要是有什么消息,肯定就一起说了。现在没说,说不定都没有看到这篇文章。 “另外,文章也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等会儿我把修改意见一起发给你。 “” “好!” 张骆掛了电话,站在走廊上,正巧这个时候一阵带著温热的午时风从走廊对面涌过来。 他看著在风里涌动的斑驳的光,一时不知所措。 因为过於梦幻,反而不敢確信其真实。 “许老师,你那个教学名师的评选怎么样了?” 从教工食堂出来,同是高一语文组的李玲问道。 许水韵笑著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据说今年竞爭很激烈,省里面的初审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 “初审之后,如果进了二审,是不是还要现场答辩?”李玲问。 “对。”许水韵点头。 卢霞:“许老师今年还是很有希望的,咱们徐阳市教育局在力推呢。” 许水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哪有什么力推啊,反正由市教育局报上去的三个人,教育局都挺重视的,不是给我们三个人都安排了电视台採访和宣传吗?” 卢霞:“我听说现在教学名师的评选,都越来越看重所带学生的后续成材情况,咱们省內有两个语文老师,都有带出过现在已经是作家、书法家或者是其他名人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成了玉明大学文学院的教授。” 李玲一愣,马上说:“那这岂不是对许老师很不利?” 卢霞笑了:“许老师一样有学生成了主持人和教授啊。” 李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卢霞:“小玲啊,你什么时候毕业来的我们学校来著?” 李玲尷尬地攥紧拳头。 许水韵转头问:“卢老师,今天下午你们班班会做什么?” “月考总结。”卢霞说,“上次月考成绩那么糟糕,必须得好好总结一下,你们班呢?” “不是马上要举办辩论赛了吗?我让他们在班会上自由辩论一下,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虽然说才高一年级,但这种活动说起来还是影响他们的学习时间,你这么重视做什么。”卢霞摇头,“回头这些学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 许水韵但笑不语。 班会课之前,班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大家都在聊他们选择了哪个持方,准备说什么。 读书时代,基本上只要不是跟读书相关的事情,大家都会热衷於参加。 多新鲜啊。 甚至有一些同学都来问张骆,让张骆对他们准备的发言提意见。 上课铃声一响,许水韵就走了进来。 班上安静下来。 “今天的班会课,辩论,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许水韵难得地在全班面前笑了笑,“大家之前写的观点和论述,我都看了,我很惊喜,因为我看得出来,很多同学认真查找了资料,认真思考了这个辩题,也认真地写了自己的態度,我欣赏这种认真的准备,无论如何,认真都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 “在大家开始辩论之前,我先请张骆为大家从金钱是万恶之源为大家进行一篇陈词,认为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同学,在他陈词结束以后,就可以举手准备反驳了。”许水韵说,“张骆张骆站了起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大家见状,都惊讶不已。 “脱稿吗?”有人惊嘆。 连许水韵都有些惊讶。 张骆心想,很多人对辩论有两大误解,一是它只是纯粹的口舌之爭,二是它其实就是演讲。 其实不是。 辩论是观念之爭,是对一个观念的阐释与捍卫。 “討论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张骆开口,“首先要说,金钱是什么?最简单的解释,它是钞票,是货幣。” “金钱本身无罪,但我们討论的肯定不是钱本身的客观定义,因为没有人类社会赋予它的意义,它就仅仅只是贝壳,或者金属,或者一张纸。” “所以,当我们说金钱是万恶之源,讲的实际上是人类社会赋予金钱的意义,是万恶之源。” 隨著张骆话音落下,全班一阵譁然。 许水韵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般人打辩论,在定义方面,往往是某某字典、词典作解释。 张骆却直接做拆解。 “恶,同样是一种人类社会的定义,自然界弱肉强食,並无善恶之分,因为人类社会有道德,才有了善恶。”张骆继续他的陈词,“万恶之源,其实讲的就是人类恶行、恶念的源头、发起。” “人类社会在金钱上赋予的意义有很多种,欲望是其中最显性的一种。” “所谓的恶行、恶念,大部分时候都来自於贪婪、嫉妒,比如偷盗抢劫。我们都知道,贪婪、嫉妒的前提,就是因为你有欲望,你求而不得,或者贪婪无厌。” “所以,金钱是万恶之源。” 张骆陈词结束,坐下。 他並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开展长篇大论。 这才是刚开始,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拋出一个观点,拋砖引玉—一就像拋出一把米,才能让一群鸡爭斗起来。 张骆毫不意外,李妙妙第一时间举起了手。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缺席。 许水韵:“李妙妙。” 李妙妙马上站起来:“你也承认了金钱本身无罪,把人本身的欲望怪到金钱身上,金钱是不是太无辜了?难道一个人拿著刀杀人,你要怪这是刀杀的人吗?” 好几个人认同地点头。 张骆惊讶地掀了掀眉毛。 小姑娘反应挺快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举手了。 张骆只好自己举手。 “张骆。” “一个人拿著刀杀人,你可以说刀无罪。但罌粟本身只是植物,它却可以让每个沾染上的人都染上毒癮,按照你的逻辑,罌粟无罪,那为什么还要禁罌粟?” 全班又是一阵譁然。 李妙妙神色一变。 她想举手,手还没举起来又放下了。 看样子是没有想到可以怎么反驳。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刘宇合举起了手。 许水韵示意了一下。 刘宇合站了起来,说:“罌粟被禁了,金钱难道也被禁了吗?如果金钱是万恶之源,为什么没有禁止大家使用金钱?” “臥槽!”许达震惊。 张骆看了看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人可以站起来。 但是,没有。 张骆只好继续站起来。 “我们討论的是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不是万恶之源要不要被禁。”张骆继续做拆分,“罌粟被不被禁都不影响它是毒品,就像金钱被不被禁都不影响它是万恶之源,刀子被不被用来杀人,都不影响它具有杀伤能力,李妙妙刀子杀人的论证逻辑,本身就是在偷换概念。” 刘宇合再次站起来:“用人类社会赋予的欲望意义来定义金钱,难道不是一种偷换概念吗?” 张骆:“那你要先论证我哪里偷换了概念,难道金钱不是人类欲望的一种显性表现吗?我想要钱,这是不是我的欲望?” “有欲望就一定是有罪?” “我从来没说有欲望就一定有罪,谁没有欲望,恰恰是人人都有欲望,所以以金钱为显现方式的欲望是万恶之源。” 张骆跟刘宇合你一句我一句地起起坐坐。 李妙妙中间想插进去都无能为力,气急败坏。 最后还是许水韵站出来打断了他们。 “好了,你们接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把辩论交给其他同学。”许水韵无奈地说。 这两个人,儼然辩著辩著就带上了一些私人情绪。 不过,许水韵很惊喜。 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刘宇合竟然也这么能言善辩。 可能因为辩论的对象是张骆,激发了他的潜力。 一隔壁班。 江晓渔低头写作业。 卢霞正在点名,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对自己的月考成绩做总结,然后反思应该怎么进步。 结果,隔壁班频频传来惊喜的掌声、欢呼声。 这让他们班的同学都有些疑惑,好奇,不知道隔壁班是在干什么。 隔壁班这么热闹的气氛,也让他们班很多人都心生羡慕。 毕竟他们班现在的气氛一跟进入了冰窖一样。 哪个班开班会开得这么死气沉沉啊。 卢霞儼然也看出了很多学生的心不在焉。 她敲敲讲台,说:“不想待在我们班的可以出去。” 无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一时的快乐是很简单的,但能不能笑到最后,能不能在高考之后还能笑出来,才是你们一辈子的事。”卢霞说,“什么都没有你们的成绩重要,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分数提高!” 辩论一旦进入白热化,根本不需要別人来刺激,每个人都会爭先恐后地站起来反击对方。 尤其是一个班都参与进来。 最后,张骆他们班连课间十分钟都没有休息,一直“吵”到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 许水韵非常满意这节班会课的效果。 “每个人对於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咱们班这么多表达能力很好的同学,看来咱们班以后很多活动都可以以辩论的形式来举行。” 大家一副意犹未尽、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水韵:“不过,我还是想要强调一下,辩论,一定不是只能站在一个持方表达自己的意见,大家都还很年轻,思想还不够成熟,在这个阶段,一定要开始学习独立思考,辩证地看待问题,不要隨意就被別人的观念给带走了,刚才我请张骆为大家从金钱是万恶之源为大家做了陈词,现在,我再请他从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角度,为大家做一个总结陈词。” 班上再次譁然。 “自己反驳自己吗?” “张骆这么牛?” “这是不是太扯了?” 许水韵压了压手,给了张骆一个示意的眼神。 张骆站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个时候我说,金钱不是万恶之源,是不是在自己反驳自己了?” 他笑著说了一句。 大家都笑。 “不过,恰恰因为从金钱是欲望的显性表现来说,是万恶之源,所以,我认为,金钱不是万恶之源。” ————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脸上写著“你在说什么?”的疑惑。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张骆说,“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说君子爱財的財是万恶之源。” “金钱是人类社会赋予的意义,是货幣,是欲望,李妙妙说,有人用刀杀人,並非刀子的过错,確实如此,刀子只是刀子,杀人者赋予刀子凶器的意义,厨师赋予刀子厨具的意义,雕塑家赋予刀子艺术的意义。” “如果我们真的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就说明我们在控制欲望和放纵慾望之间选择了后者,说明我们在君子取財有道和小人取財无道之间,选择了小人取財无道。” “金钱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不是万恶之源,它最终是人、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站在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那一方。” 全班鸦雀无声。 忽然,掌声从教室外面传来。 眾人如梦初醒,看过去。 李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许水韵见到他,马上去开了教室前门,“李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进来指导一下。” 李坤摆摆手,笑著说:“许老师,你们班的班会开得好!” 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又转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骆,点点头,走了。 张骆有些诧异。 隨即,全班响起一阵掌声。 许达瞠目结舌地瞪著张骆,问:“你这嘴真的是,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什么都让你说了。” 张骆笑。 “那你觉得我是在逞口舌之辩吗?”他问。 许达:“我承认,你正著说反著说都有道理。” 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许水韵回到教室里。 一般这个时候,全班都会骚动起来了。 今天本应该更加,毕竟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周五,而是即將迎来国庆七天假期的周五。 可是,大家仿佛心照不宣似的,都在等著许水韵对张骆刚才的总结陈词做一个总结。 许水韵关上教室门。 “再给我十分钟时间啊,接下来是七天假期,大家也不差这十分钟了。”许水韵说,“刚才张骆的陈词,给我挺大的震撼,我没有想到在十五岁的年纪,就可以有这样的认识,也给了我启发。” “最后,我还是想说,无论別人说得多么好听,多么有说服力,任何道理,尤其是你们想要塑造的价值观,都应该是真正经过你们自己思考的。”许水韵说,“別忘了,就在两节课前,张骆还言之凿凿地说了,金钱是万恶之源。我希望你们可以真的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取决於你们从什么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张骆心中嘆服一声——— 许水韵真的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提炼出了他最后那段发言的本质。 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相信什么,你希望成为什么。 “明天开始就是国庆节了,七天假期,別光顾著玩,不记得写作业了。” “假期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注意安全!” 许水韵就国庆节放假的事项交代了好几点以后,终於宣布下课。 大家开始窸窸窣窣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张骆一转头,看到周围几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这种目光跟知道他是物理和数学全班第一时的还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的目光主要还是以惊嘆和敬佩为主。 现在,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恋、想多了,仿佛多了一点崇拜在里面。 “还踢球吗?”张骆问许达。 许达摇头,“不踢,我爸来接我了。” 张骆点头。 许达:“你今天真的让我震惊到了。” “不会吧?就因为辩论?”张骆疑惑地问。 “你有点东西,真的。”许达说,“你刚才在最后说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时候,我感觉你身上甚至在发光,臥槽,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不仅是许达,连周恆宇看他的目光也有了些变化。只不过周恆宇没有许达表达得这么夸张。 “你晚上还在学校自习吗?”周恆宇问。 张骆:“我问问江晓渔,她要是留在学校自习,那我等下还是过来。” 周恆宇:“行吧,如果你过来,我也过来。” 张骆惊讶不已。 周恆宇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骆问。 “你今天突然让我有一种你太优秀、我再不努力一点都不配跟你做朋友的感觉了。” 张骆:“————你这是被我————卷到了?” “卷到了?”周恆宇儼然没听懂。 “被我刺激到了。”张骆换了个说法,“朋友,没必要啊,真没必要。” 以后你可是日挣斗金的知名网络小说作家。 “不,我要崛起!”周恆宇信誓旦旦地握拳。 张骆: 他发誓,这绝对並非他的本意。 “我今天晚上去原思形家。”江晓渔说。 “好,那我就直接回去了。”张骆说。 江晓渔点头,问:“你们班今天班会怎么这么热闹?” “辩论赛啊,大家到后面都越辩越就激动。”张骆问,“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晓渔摇头,“我们卢老师不重视这个比赛,到现在都没有找人。” “啊?”张骆问,“那你还怎么参赛?” 不参赛的话,后面怎么上电视? 江晓渔:“她总要找人参赛的吧,到时候再报名,如果我现在主动去报名,她肯定劝我好好学习,不要把精力花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张骆惊讶地问:“那她回头知道你还在外面当模特拍照的事情怎么办?” 江晓渔:“知道了就知道了,不在学校的时间,她难道还能管著我吗?我爸妈都同意了。” 张骆:“也是。” 晚上,张骆坐在电脑前面,登上qq,接收了陆拾发来的用稿通知和修改意见。 陆拾的修改意见竟然是一个word版。 他手写的《喜欢》,已经被他们录成了word。陆拾在上面做了很多批註,包括一些基础的病句。 很多人其实不知道,纸媒编辑是真的要查错词和病句的,这不仅是他们的专业职责,也是杂誌受监管的地方。负责稿件出现这种规范用语问题,要是被查出来,一般会罚奖金,要是出现了一些影响很大的措辞病句,甚至会导致主编下台。 陆拾最主要的意见,是建议张骆在文章中增加一下事实细节。 事实细节? 这篇文章,完全是以他和江晓渔为基础写的。 很多的心境、心情,都来自真实。 但也因为如此,张骆確实没有在里面写任何的现实事实。他也担心,这篇文章万一真的发表了,被別人看到,容易猜到是谁。他们毕竟都还是高一的学生,一旦被猜出来了,光是老师那边就很多麻烦。 不过,陆拾的意见一看就是真正读了文章提出来的。 张骆想了想,给陆拾发消息,说:陆哥,《喜欢》这篇文章是以我自己和我喜欢的女孩为基础写的,不是虚构,我怕写一些事实细节进去,被人猜到是谁,到时候老师要找我麻烦了。 陆拾在加完班回家的路上收到这条qq消息,他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啥玩意?! 好他妈————离谱。 又好他妈————情理之中。 这让他一下无话可说。 毕竟作者真的就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这种事情不敢被人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张骆:或者,我用笔名发表可以吗? 陆拾:这样也行。 用笔名,连文章是谁写的都不知道了。 陆拾:那你修改一下,然后给我一个笔名,我把这篇文章署你的笔名,张骆说好。 他给自己取的笔名很隨意,把骆字拆开,马各。 陆拾忽然问:那你参加比赛的那篇文章怎么办?如果后续入围了复赛,有可能也会在杂誌上发表,也用笔名? 张骆:那个可以用真名,那是我虚构的,它能进复赛吗? 陆拾:还不知道,现在无法回答你。 张骆心想,果然。 他中午没问是正確的。 张骆花了一个小时,把《喜欢》这篇文章给改好了,重新发了过去。 作者名已经从张骆变成了马各。 陆拾看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能不能再敷衍点?! 二晚上,张志罗和梁凤英回来以后,说:“你要帮那个谢小阳拍他参赛作品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到时候你妈陪你过去。” “好。”张骆点头,一脸春风。 “你这是有什么好事了?”梁凤英问。 张骆:“確实发生了一件好事,不过暂时保密,哈哈。” 梁凤英一脸狐疑。 张志罗:“儿砸,有好消息你瞒著我们干什么?” “这不是还没有正式出来嘛,出来了再说。”张骆笑,“明天我要出门啊,要去试装和排练。” “行,我们也没空管你。”梁凤英说。 “你们要去干嘛?” “我们有我们的事,你別管。”梁凤英手一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好吧。”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觉。 《喜欢》被录用这件事,给了张骆一个巨大的惊喜。 上电视也好,英语课代表也好,包括他和江晓渔的照片被《少年》杂誌看中和cosplay入围决赛,都不是他自己百分之百靠所谓的才华和努力获得的。 但《喜欢》是他一字一句写出来的。 在那个如有神助一般的夜晚,他一气呵成地写出了这篇並不长的文章。 在那之前,他唯一的、真正的创作,就是那篇《我走了很远的路》。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写作天赋,是重生之后来到他身上的,还是他从来就有,只是从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天晚上,入睡之前,他突然失眠。 上架更新一万字了,求月票噢! > 第93章 91.正是人间好眠时(第三更!) 第93章 91.正是人间好眠时(第三更!) 国庆节一大早,张骆在屋子里面睡得正香呢,隱隱约约听到门外响著电视机的声音,好像是什么节自,说话的声音激情高昂的。 电视机声音並不大,但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 张骆爬起来,一看,嗬!竟然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想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是几点才睡著的。 当然,他也没法儿知道。 张骆趿著拖鞋走出房间,看到他爸和他妈都在厨房里忙活。 “这是在干嘛?”张骆震惊地看著地上一袋子的鱼他妈正在一条一条处理,他爸在打下手。 梁凤英说:”我们今天要做一些熏鱼。” “啊?”张骆问,“做熏鱼,要这么多鱼吗?” 这地上袋子里至少十条鱼了。 还不算案板上已经处理好的。 鱼腥味很重。 “你妈准备研究一下,做点零嘴,回头放到食堂去卖。”张志罗说,“很多人都喜欢吃你妈做的熏鱼。” 张骆恍然。 “我没空给你做早饭啊,等会儿你自己下楼去吃。”他妈说。 “行。”张骆点头。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他妈问。 “不知道。”张骆说,“我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有手机还是更方便了。 江小鱼饭店。 张骆要了一碗牛肉麵。 周六的早上,这个点来吃早饭的人反而不多。 要么早就来吃过了,要么就是还躺在床上补觉的。 江晓渔给他端来了一碗满是牛肉码子的面。 张骆吃惊地看著这碗面上满满的牛肉,看著江晓渔。 江晓渔也同样一脸无奈。 “这跟我没关係,是我妈非要给你加这么多。” 张骆回头看去。 江晓渔他妈正在忙活,根本没有看向他们这边。 到了结帐的时候,江晓渔他妈甚至还说不用结了。 张骆当然不好意思真不给钱,扔下钱就跑了。 “这孩子!”黄惠笑著嘆了口气。 江平澜看了他老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地用筷子敲了敲锅边,像是筷子上黏著面了,要把它敲下去。 黄惠转头就瞪了他一眼。 张骆转了两路公交车,才来到刘松发来的那个地址。 八仙洞服装市场。 这里全是卖服装的。 不过,他不是来买衣服的。 刘松告诉他,他们之前的服装,有一部分都是在这里找一个裁缝专门帮他们做的。 他们去参加复赛的服装,其实就是他们在望江公园拍的那一套。 不过,除了衣服要清洗熨平整之外,还要再根据他们的身高、体型,做一下修改。 没办法,都是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一年下来,身材体型变化都不小。 张骆更是如此。 他之前穿的那一套是陈哲的。 裁缝已经根据他的身材做了修改,但还要上身试试。 这家裁缝铺叫“十三记”。 挺有老铺子的感觉。 店面不大,一个穿长衫的老师傅坐在一台缝纫机后面,戴著玳瑁镜框的眼镜,正在忙活。 这台缝纫机就摆在店门口,颇有点门面招牌的意思。 刘松他们几个在店里面,已经换上了各自的cosplay服装,正在互相摆pose、拍照。 一个大浓妆的女孩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一块粉饼,往他们身上比划。 张骆刚一出现,莫娜就率先发现他,高兴地喊:“张骆!” 张骆笑著走进去。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到的吧?” “你就是最后一个到的。”莫娜说,“你差一点就迟到了!” 张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不是没迟到嘛,我要到哪里换衣服?” 这时,汪新亮应该是刚换好衣服,掀开一个门帘,走出来。 “这里面。”汪新亮示意,“陈哲就在里面,衣服他给你带著了。” “好。 “” 帘子后面竟然別有洞天。 並不是仓库,而是一个露天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三扇门,应该对应著三个房间,拐角处还有一个很陡峭的木楼梯,不知道通往哪里。 张骆也不知道要去哪。 三个房间之一,还是上楼。 於是,他喊了一声“陈哲?!” 陈哲打开了靠左边那个房间的门,露出了脑袋。 “你来了。”陈哲看到张骆,把门打开了一点,示意张骆进去。 张骆目光落在陈哲还没有穿好衣服的手臂上。 陈哲马上將衣袖给套上了。 现在仍然是炎热时节,陈哲里面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 虽然只有几秒时间,张骆还是看见了一在陈哲的肩膀和手臂上,都有一些淤青红肿的伤。 张骆看到陈哲马上转过身去的躲闪姿態,他决定对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东西闭口不谈,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快速换上。 一事实上,在“十三记”,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閒聊。 那个化浓妆的女孩叫星娜—一看就不是真名,但大家都这么叫她。她是最忙活的,虽然她一直嚼著口香糖,但她时不时会让一个人抬抬手、走两步,然后用粉饼在衣服上划一两道没有人能看明白其含义的线。 刘松说:“我跟我爸妈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让我去。” “你爸妈才同意吗?”张骆惊讶,他本来以为刘松早就得到他爸妈同意了才对。 刘松:“对啊,他们昨天晚上才同意,唉。” “要是你爸妈最后不同意怎么办?”这完全出乎了张骆的预料。 “那我就自己偷偷去。”刘松说,“去了再告诉他们,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 张骆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你们不会有瞒著家里偷偷去的吧?我们还得在海东住一晚上。” 尹月凌摇头。 “我爸妈知道,他们没有意见,不过,我们明天怎么去海东?” 张骆也看向他们。 刘松说:“一起坐高铁过去怎么样?” 莫娜说:“我哥明天正好也要去海东,他开车,不过他的车除了我,只能再坐三个人,除了月凌和妙妙,你们看看要不要再来一个人,但你们一起可能方便一点。” “怎么过去都行,我们到了海东住哪?刘松,之前你们说地方已经定好了,先把住的地址告诉我们吧。”张骆说。 如果大家不准备大部队一起走的话,他可以跟谢小阳的车一起去,还可以节省一笔路费。 “我们动漫社有一个在海东读大学的学长在外面租了房子,他国庆节要出去玩,答应了把房子借给我们住。”刘松说,“只要我们离开的时候帮他把房子收拾乾净就行。” 张骆一愣。 等等? 一个读大学的学生租的房子? 那能多大?能有几个房间? 不会他们这么多人,都住那一个房子吧? “我们都住那里吗?” “我们才不跟你们住在一起。”莫娜说,“我和月月、妙妙会住到我姑姑家去。” 张骆恍然。 那还好。 难怪刚才莫娜说三个女生一辆车过去,男生一起方便点。 原来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们都是高一的学生,但没有监护人带著,这万一未来两天真出点什么事,事情传著传著就容易变味,张骆可不想发生这种情况。 大约聊了一个小时左右,星娜对他们说:“好了,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吧,明天来拿,我会给你们改好。” 大家回去换衣服。 张骆和汪新亮进去换衣服的时候,陈哲突然说要上洗手间。 汪新亮把衣服一脱,露出非常精壮的身材。 张骆看著这身材,嘖嘖两声,满眼欣赏。 “你这平时练什么练的啊?这肌肉太帅了。” 汪新亮被夸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练武术的。” “难怪!”张骆问,“童子功吗?” “算是吧,从小就练。”汪新亮说,“我听说你上次月考作文考了几乎满分的成绩。” “巧合,正好那个题目我看到过,知道怎么写。”张骆说,“你怎么会来参加cospla y?" “我跟莫娜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她拉我来的。”汪新亮虽然身材很壮,笑起来却略显靦腆。 张骆笑著点头。 “难怪。” 两个人换好衣服,拿著出去以后,才看到陈哲从洗手间里出来。 “我们去外面等你了啊。”汪新亮说。 陈哲点头。 他又一次避开了张骆的目光。 一衣服统统交给了星娜。 莫娜手一举,“我们走吧!” “去哪儿?”张骆问。 “先去妙妙家吃饭,然后,下午两点,主办方就会发布三號现场决赛的评审规则,我们要抓紧时间准备。”莫娜说,“我们今天晚上已经准备一起到我家集体准备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因为张骆一直都是“来帮忙”的“编外人员”,所以,cosplay这个七人组,实际上只有六个人。 就说这一次去海东,张骆几乎什么细节都不知道,完全就是跟著走。 张骆说:“行啊,我跟我爸妈打电话说一声,反正也没別的事,虽然我不懂cosplay,但全程参与,也免得明天你们再临时教我要做什么。” “太棒了!”莫娜欢呼一声,“那我们全员集结,绝对可以把这个比赛拿下!” 张骆太好奇了,莫娜是怎么做到隨时隨地都这么精力充沛的? 跟个永动机一样。 让张骆意外的是,张妙家竟然就是在八仙洞做服装生意的。 他们家店铺距离“十三记”不到一分钟的步程。 张骆恍然,难怪他们一群高中生能找到“十三记”这种地方。 张妙爸爸在看店,看到他们一伙人乌决泱过来,笑容很和蔼。 “你们衣服都弄好了?” “弄好了,叔叔,明天我们过来取就行。”莫娜这个“社牛”主动承担起了交际工作。 “妙妙,带你同学回家吧,你妈应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张妙爸爸笑著说。 张妙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爸爸。” “快回去吧,天热,多喝点水。” 张骆跟著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回头一看,张妙他爸爸还在笑盈盈地看著他们呢。 看见他回头,他还挥了挥手。 张骆赶紧点头致意回应。 张妙家就在八仙洞旁边的居民楼里。 老式小区,绿荫环绕。 上了四楼,张妙打开防盗门。 一股饭菜香味瞬间飘出来。 “哇,太香了!我好饿!”莫娜大声喊道。 “我也饿了。”汪新亮说。 张妙笑著说,“快进来。” “要换鞋吗?”莫娜问。 “哎呀,你们来了!”张妙妈妈转身从厨房出来,满脸欣喜,“快进来,不用换鞋,菜马上就好了啊,妙妙,西瓜在冰箱里,你拿给同学吃。” 张妙性格並没有莫娜那么外向社牛,也没有尹月凌那么篤定沉著,她是三个女生中唯一带著一点羞涩的女生。 她招待大家坐下,从冰箱里將已经切好分块放在盘子里的西瓜拿出来,又给大家倒水。 “嗯!西瓜好甜,好好吃!”莫娜一块西瓜吃进嘴里,两只脚开始在地板上打鼓。 “你动静小点,別等会儿把楼下的人招上来了。”尹月凌一把按住了莫娜的腿。 莫娜的腿瞬间老实。 张骆这还是重生回来,第一次到別人家里做客。 如果不算江小鱼饭店的话。 怎么也没想到,是来张妙家。 但是,张妙家让张骆很受触动。 准確来说,张妙的父亲、母亲以及他们家,都让张骆很触动。 他可以看到一个女儿,是怎么被他们家爱护的。 更主要的是,他从张妙父母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响。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有一天他带著同学回来了,他爸妈一定也是这样的表现。 张妙母亲把菜端上桌,就招呼他们去吃饭了。 但她並没有坐下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店里了。 ,莫娜问:“阿姨,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我还要给你们叔叔送饭过去呢,他一个人在店里,要是来的人多,也忙不过来。”张妙母亲笑著说,“你们吃,回头这些等我们回来再收就行,妙妙,你招待好好你同学们啊。” 说著,张妙母亲就拎著饭盒走了。 有一说一,张妙母亲的手艺並没有好得足以让大家吃撑了还想吃的程度,可满满一桌菜,大家竟然一口气给干光了。 张骆都干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就著糖醋排骨吃了一碗米饭之后,又被酸辣土豆丝送下去一碗。 “好饱!”莫娜直接瘫在椅子上了,“我起不来了,我快要撑死了。” 张骆摸了摸自己肚子,也挺硬实。 旁边的刘松打了个嗝,同样眼神涣散。 没有哪个人还好好坐著,尹月凌都手捂著嘴,轻轻地打了个嗝。 甚至都没有人说话了。 一下子,格外安静。 夏日的尾巴拖出长长的余韵。 刘松忽然说了一句:“发饭晕了。” 莫娜也说:“好想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张骆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其他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莫名觉得有点傻— 都三十岁的人,跟一群半大不大的人吃饭,也能饭赶饭、菜赶菜地把自己给吃撑。 过程中甚至都没有一点意识。 他都对自己感到无语。 甚至有点想笑。 但话说回来,又觉得这样的感觉—— 傻得好年轻啊。 真的是只有年轻人才能干出来的傻事。 “张骆,你笑什么?”莫娜看到了他脸上自嘲的笑。 张骆:“笑我脑子有病,明明早就吃饱了,结果看到你们还在吃,我也不肯停下来。” 金鱼就是这么撑死的。 这个时候,蝉已经退下了舞台。 窗外没有蝉鸣了。 但是,没关係,总有人留在舞台上。 张骆张开嘴,打了一个绵长的嗝。 然后,其他人也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嗝。 到最后,汪新亮和陈哲竟然开始比起了谁打出来的嗝更长。 张骆一边觉得他们蠢,一边莫名其妙不服气自己比不过他们,开始故意酝酿一“嗝” 真的是吃撑了,发饭晕,大脑供氧不足,完全失去了成熟和理智。 “嗝—嗝” 电风扇吱呀呀地摇著。 有人慢悠悠地起身,坐到沙发上,头一歪,二话不说就睡过去了。 张骆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日头下的午后,正是人间好眠时。 15000字大爆更,求月票! 第94章 92.时间紧,任务重(求月票!) 第94章 92.时间紧,任务重(求月票!) 下午两点,cosplay的决赛评审规则出来了。 这是第二届大赛。 从这个数字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大赛其实也没有什么举办经验。 据说,第一届大赛的决赛,就是每一个参赛组上台做一轮展示,所谓的展示,就真的只是上台,站在那里展示给別人看仅此而已。 一群並没有任何资质的、仅仅是圈內比较知名的爱好者组成的评审团,为他们打分。 只不过,这一打分方式虽然潦草,却也没有引起爭议。 一方面,这个比赛说到底还是一个小眾文化,关注度不高,没有什么媒体报导,cosplay真正得到大规模的关注,还是网络进一步发达的多年以后。 另一方面,因为国內就那么几个cosplay比赛,谁也没有举办的经验,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的评审规则。 毕竟,cosplay就是cosplay而已,你的服装是什么质量,你的扮相是不是准確有吸引力,你是不是復刻了动漫人物。 扮上,上台,展示—在很多人心中,这不就够了吗? 谁都没有想到,今年会发生一个巨大的变化。 “今年现场的观眾都有投票权?!”莫娜震惊地等大眼睛,“而且,每个参赛组上台以后都有五分钟的展示时间,展示內容不做限制,参赛组自己决定?”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展示————什么?”汪新亮问。 张骆这个对cosplay並不懂的人,反而很好地理解了这个规则。 说白了,今年是在上一届跟木头桩子站台上当模特的基础上,增加了“才艺展示”环节。 参赛组可以做点“加法”了。 在他们面面相覷的时候,张骆提醒:“这是需要我们设计一个五分钟的舞台表演。” “啊?舞台表演?”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其实张骆自己也很惊讶。 如果要准备一个舞台表演的话,主办方就应该提前宣布,大家才有时间好好准备。 现在就两天的准备时间,要bgm没有bgm,要道具也没道具,怎么设计? 尹月凌:“要不然我们七个人一起唱首歌吧?” “是不是很多组都会唱歌?”莫娜问,“我们中有谁唱歌还不错的吗?” 张骆:“要不你们每个人都唱唱看呢?” 五分钟后。 张骆脸一黑,“我们还是放弃这个打算吧。” 七个人里面,竟然有五个五音不全的,这命中率! 简直了! 试过音的都默默地点头。 唱歌这个最简单的选项必须划掉,那就必须想別的办法了。 在这之前,每个人都根本没有想过还要准备才艺展示。 他们了解到的cosplay大赛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太突然了。 “怎么办?”张妙露出茫然之色。 张骆见状,说:“要不然大家说说看,自己都有什么在舞台上展示的东西,比如我,我可以在舞台上顛球,我刚知道汪新亮从小学武术,他可以展示一套武术动作,你们其他人呢?” 尹月凌:“我小时候学过舞蹈,中国舞。” 陈哲:“我会谈钢琴。” “现场不一定有钢琴。”张骆问,“有什么不需要装备的吗?” 陈哲摇摇头。 张妙也摇头,“我没有什么特长。” 张骆看向莫娜。 莫娜一脸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什么特长,没学过。” “不一定是要学过的特长。”张骆说,“比如张妙其实唱歌还挺好听的,是你们中唯一能唱对五音的!” 莫娜脸一红。 “在台上不一定要完全是专业的才能展示。”张骆说,“莫娜你平时不是经常发出一些很动漫人物的声音吗?卖萌,撒娇,哼哼唧唧,这些都可以,好好编排一下。” 莫娜:“啊? ” 其他人也一脸“这样能行吗”的表情看著张骆。 张骆:“除非你们有更好的主意,或者你们愿意破罐子破摔,上台唱歌。” ” “” “你说话好毒。”莫娜吐槽。 张骆心想,你们现在还是放不开。 以他上一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漫展现场,这都是非常小儿科的东西。 一討论暂时陷入了僵局。 尹月凌说:“既然暂时討论不出来,就先收拾一下桌子吧,等会儿去娜娜家再说。” 她说完就自己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张妙马上说:“不用,我妈说她等会儿回来收拾。” “反正现在坐著也是发呆。”尹月凌却坚持。 大家还是有眼力见的。 他们这一代小孩,多多少少还是从小被父母教育,出门在外,別把自己当大爷,要有眼力见。 於是,洗碗的洗碗,收垃圾的收垃圾,拖地的拖地。 七个人干也干得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走吧,先去娜娜家。”尹月凌说,“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也想不出办法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在今天把表演內容定下来,明天到了现场,还不知道能不能彩排,如果不能彩排,挑战就更大。反正我们就以张骆刚才所说的个人才艺展示形式来保底,想不出別的好点子,就用这个。” 尹月凌在他们中儼然有著一定的威信,一开口,大家就都点头了。 一他们一起搭公交车去莫娜家。 张骆给他妈打个了电话,说自己晚上会很晚才回来,让她和他爸不用等他。 他妈问他要去干嘛。 张骆说:“今天比赛的主办方宣布了决赛的评审方式,要求我们临时拿出一个舞台表演,所以我们要去一个人家里排练,叫莫娜,她家在微雨汀兰。” 微雨汀兰这个小区,距离平烟里並不远。 哪怕没有公交车了,也可以走回去。 说起来,都在市二中读书,在这里读书,家应该都离得不远才对,张妙这种住在八仙洞这么远的才是比较罕见的。 “张妙,你平时每天早上要几点出门啊?” 这路上至少一个小时。 张妙说:“我一般六点半出门。” “好强!”莫娜说,“不过,市六中不是距离你家要近很多吗?市六中跟市二中差不多,你为什么会来读市二中?” 张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因为市二中当时答应给我奖学金。” 大家恍然。 张骆心想,这又是一个跟刘富强一样的学霸。 不过,这么说起来一市二中到底用奖学金挖了多少学生过来? 为什么他当时就挣不到这个奖学金? 算了算了,他能考上市二中,他爸妈就已经在家拜菩萨谢神佛了。 他在这方面羡慕什么? “对了,娜娜,之前我这套衣服的钱,我还要过一个月才能给你。”张妙忽然想到什么,充满歉意地跟莫娜说,“不好意思。” “哎呀,不用急啦。”莫娜摆摆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给我就行。 张骆问陈哲。 “陈哲,你给我穿的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陈哲说:“一千九百多。” “多少?!”张骆震惊地瞪大眼睛,问。 陈哲:“————已经是打了折才拿到的价格了。” 张骆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靠,还好我没有这个兴趣爱好,不然光是这服装费我就付不起。”张骆嘆为观止,“我是真没想到,这衣服会这么贵。” “因为好一点的都要定製。”尹月凌说,“在国外这些衣服很多都已经开始量產了,玉明那边应该也是,但徐阳是小城市,甚至都没有专门卖这些服装的店子,只能选择网购或者定製。你身上这一套,就是陈哲找裁缝专门做的,现在国內都没有。” 张骆吃惊地看著陈哲。 “不是吧?那这套衣服你给我穿?” 陈哲说:“你穿比我穿更合適。” 张骆:“————这————” “你別不好意思了。”刘松说,“陈哲刚才那一套,比你那套更贵,他是我们中最有钱的。” 果然,梦想和喜好也是需要金钱来支撑的。 又不是一群人在地上画几条线跳格子就行。 张骆再一次感嘆,cosplay这个玩意,確確实实跟他无缘。 一到了莫娜家,一群人找资料、想办法,提出了种种设想,甚至提出过排一出五分钟的舞台剧,最后全部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张骆最初的提议上。 “时间有限,我建议就找一首適合的背景音乐,根据背景音乐的卡点,来设计每一个人的展示。”张骆说,“尹月凌会跳舞,也不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跳,看看张妙和莫娜四肢协不协调,如果可以的话,就设计几个动作,一起来,中间几个卡点的地方,可以让莫娜带著你们去来一点卖萌撒娇学猫叫之类的东西。” 莫娜三人听著,齐齐惊讶地看著张骆。 张骆又看向刘松他们。 “我们呢,没有这种才艺,五音又不全,不然还可以一起唱几句风格適合的歌。”张骆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一些非常有名的台词,尤其是我们cosplay的角色的台词,一句或者两句,看怎么编排,以角色身份说出来。” 刘松等人点点头。 “你们还看著我干什么?自己去研究自己的部分,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再集合討论。”张骆说。 刘松好奇地问:“张骆,你对这种舞台表演很有经验吗?” “没有,从来没有搞过。”张骆摇头。 “为什么我感觉你经验特別丰富的样子?” “看得多。”张骆心想,你们是还没有见识过短视频时代的那些花哨花活,到那个时代,人人都能说上一句。 “我觉得你特別適合当导演。”莫娜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拉倒吧,就这半桶水还导演。”张骆虽然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好了,別夸我了,时间紧,任务重,抓紧干活!” ————等等,什么玩意? 最后那句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蹦噠出来的? 他確实是重生回了高中时代,对吧? 第95章 93.张骆越是优秀,李玫越是鬱闷(6600字更新!) 第95章 93.张骆越是优秀,李玫越是鬱闷(6600字更新!) 凌晨一点,张骆从莫娜家出来了。 “那明天我们就直接到会展中心见咯。”莫娜说。 张骆点头,“明天见。” 节自排练好,张骆最后跟刘松他们商量了一下怎么去海东。 最后的安排是,三个女孩坐莫娜哥哥的车过去,同时负责去八仙洞拿衣服。他们四个男生坐火车过去,直接到海东的天幕会展中心,跟她们集合。 国庆节的凌晨,对有一些地方来说,仍然热闹,但是对於这一片,已经是安静入睡的时间了。 张骆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马路对面,有人估计是喝大了,一只手撑著路灯杆子,弯腰呕吐。 公交车站的长凳上,有人躺在上面睡觉。 张骆重生回来以后,还从来没有见过徐阳这座城市的这一面。 等他走进平烟里,上楼,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家里竟然还亮著一盏小灯时,他一愣。 “儿砸?”他爸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是我,我回来了。”张骆说。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爸妈的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爸出来了。 “肚子饿吗?你妈给你做了滷菜。” “不饿。”张骆摇头,“爸,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了,听到你开门的声音醒了。”他爸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早上9:27那一趟的火车,我8点就得出门。”张骆说。 “嚯,那你得赶紧睡了啊。”他爸说,“这么早。” “嗯。”张骆点头,“我洗个澡就睡了。” 张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睡觉了。 他洗完澡,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头髮一吹乾,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人还懵著呢,闹钟把他从深沉之海一把手拽出来。 “啊”他打著哈欠,下床。 “你再不起床,我就要叫你了。”他爸说,“快点刷牙洗脸,等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 张骆又打了个哈欠。 梁凤英问:“你明天比完赛就回来吗?” “嗯。”张骆点头,“比完就回来。” “你不跟你同学在海东玩几天?” 张骆说:“后面还有小阳哥那边的拍摄啊,而且,我一堆作业要写。” 国庆节的作业量是很恐怖的。 除了作业,还有《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最后修改一下,他要继续给《少年》杂誌投稿了。 《喜欢》这篇文章的录用,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和动力。 梁凤英说:“你同学呢?” “他们?我没问。”张骆摇头,“怎么了?” “我看卫生局那些人家里的小孩,国庆节都出去玩了。” “国庆节出去玩,不就是人挤人吗?”张骆摇头,“你们想出去吗?” “国庆节我们不出去,我们想试试熏鱼、热卤这些东西能不能卖得动,我们准备拉去人多的地方卖卖看。”他妈说,“你要是回来,我们也没空招呼你。” 张骆:“————我不用你们招呼啊,你们去哪里卖?回头我还能去帮忙。” “你帮什么忙啊,好不容易放个假,你玩你的。”他妈说,“又不是个什么正经生意,我们是因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探索一下新的赚钱门道。” 张骆:“那行吧,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要是没空做饭,我就去江晓渔家里吃就行,他们也卖盖码饭。” 他妈:“你最近又愿意跟江晓渔一起玩了?” “我什么时候不愿意跟她一起玩了?” “去年她还来家找你呢,你那脸拉得跟驴皮一样的態度,当我忘了呢?” “我脸拉得跟驴皮一样?”张骆震惊地看著他妈。 真的假的? 他还有过这种时候? 为什么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梁凤英:“谁知道你当时中了什么邪,对人家冷言冷语,好像她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 张骆:“?” 他妈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撼,无异於往一个鱼塘里扔下一颗水雷,不是起了水花那么简单,是整个鱼塘都被炸翻了。 他的心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態。 “我只是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跟她天天一起玩了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过分吧?” 只不过是长大了,性別差异越来越凸显,所以疏远了一点。 他妈斜睨著他,没说话。 张骆懵了。 是真的? 不可能啊,上一世,高一他还去跟江晓渔表白了,怎么可能拉著驴脸去表白? 但是,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话浮上心头。 一人的记忆,往往带著自我美化的结果。 = “张骆?张骆?” “啊?” 张骆晃过神来。 刘松把一包牛肉乾递过来。 “你吃不吃?” “噢,谢谢。”张骆接到手中。 绿皮火车上,他们四个人的座位倒是很幸运地凑在了一起。 大概是因为这一截太短途了,短到放在国庆节这样的人流量尖峰时间,也可以空出来,被他们四个人抢到票。 从徐阳到海东的交通方式有很多种,选择绿皮火车的,估计確实没有几个。 “谢谢你来帮我们。”刘松说,“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们估计都进不了决赛。” 张骆:“我跟你们一起也玩得挺开心的。” 刘松点头,说:“上次跟你聊完以后,我跟我爸妈说了,我要读文科,我以后要学美术。”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你爸妈怎么说?” “我爸妈让我想清楚,他们还是觉得文科找不到工作,但我说我读理科真的考不上大学,就像化学,他们一直在给我报班,我也很努力在学了,但是我就是学不懂。”刘松说,“我把月考成绩放在他们面前,很认真地说的,我说如果我只用考政史地,不用考物化生的话,我的成绩可以排到很靠前的位置,甚至努努力,都可以衝击一下国內排名前十的大学,但如果我选理科,我只能考三本,甚至三本都考不起。” 对张骆来说,其实这样的数据摆在面前,怎么选太容易了。 甚至都不用思考。 然而,他也明白,对於生活在徐阳的人来说,选择文科还是选择理科,不仅仅是视野的问题,还是周围看法的问题。 现在这个年头,还有一些人根深蒂固地认为一文科,是脑子蠢的人才会去读的。 张骆自己虽然是个理科生,却也知道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后来去了玉明,又工作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歷了诸多事情,文科也好,理科也好,说到底都只是敲门砖。人最终会將人生过成什么样子,可以说跟它息息相关,又可以说跟它毫无关係。 张骆问:“你学美术,以后是想做什么?” “自己画漫画也好,去做动画,或者是做美术设计,都可以。”刘松说,“主要是我自己喜欢,我非常喜欢,我从小就学画画,当然,我不喜欢画那种传统的、学院派的东西,我就喜欢漫画、动画。” 张骆心想,后面中国漫画虽然没做起来,动画却做得有声有色,不仅是动画,还有游戏也是。其实,学这一行,辛苦归辛苦,不至於说看不到希望。 挺好的。 张骆点头。 上一世,刘松没有走艺考的路子,而是靠著自己的成绩,考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这一世,刘松的路会改变吗?仅仅因为他那一次跟他聊天?张骆觉得应该不至於。 不过,人的命运都是一点一点地被改变,然后在某一次关键选择上,迎来真正的分岔路口。 张骆不知道cosplay这个爱好会给刘松带来多大的变化,但如果这一次cosplay大赛真的能够获奖,也许能给他们这些人,都带来一个不可磨灭的回忆吧。 每一个人的读书年代,其实不用太多的、丰富的经歷。能在那么一两个比赛中取得好的成绩,就足以带来充分的自信,够他们吹很多年了。 张骆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张骆想知道,上一世没有他的参与,他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进决赛。只是他註定也无法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加入,到底给他们带来了多少的改变。 到了海东,出火车站,他们按照查好的路线,找到公交站,换了三趟公交车,才来到天幕会展中心。 莫娜她们要晚一点——要等“十三记”给他们把衣服改好,一起带过来。 张骆他们几个在门口核验了一下自己的信息,走进去。 非常大的一个展馆。 很多人正在里面布置。 刘松他们几个,眼睛都是亮的,有一种“朝圣”般的紧张和兴奋。 “张骆?!”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骆也很惊讶。 是谁叫他的名字? 这里又不是徐阳。 一转头,张骆看到了李玫和杨亮亮。 张骆露出惊喜之色。 “李玫姐,亮亮哥?!” 刘松他们都意外地看著他们,好奇张骆怎么会在这里认识人。 李玫和杨亮亮过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明天在这里参加比赛。”张骆解释,“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徐阳的罗品设计是这一届cosplay大赛的主要赞助商,台里让我们过来报导一下。”李玫说,“罗品设计的老板是我们一个台领导的儿子。” 张骆恍然。 “那正好,等会儿就採访一下你们了。”李玫说,“你跟你同学都是市二中的吧?” 李玫目光在刘松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点头。 “可以,正好也是为我们徐阳市自己的参赛队伍做一波宣传。”李玫压低声音,对张骆眨了眨眼睛,说,“免得我们这个专题太过於明显地帮罗品设计宣传了。” 张骆笑了笑,说:“行,不过,我们还有几个人没来,能等我们所有人到齐了再一起吗?” “行啊,反正我们这两天就在这里待著了。”李玫说著,上下打量了张骆一眼,“没想到你小子还玩cosplay呢?” “刚刚入门,被同学们拉过来的。”张骆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衬衣、模样很清俊的年轻男人在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人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玫姐,辛苦你跑一趟。”这个年轻男人伸出手。 李玫看到他,笑了起来。 “现在我该叫甘总了。”李玫跟这位年轻的甘总握了握手,“大手笔啊,二十万赞助费来支持这个比赛,看来去年罗品设计赚了不少。” 张骆一听就明白了。 这就是这一次李玫和杨亮亮跑到海东来报导的关键人物了。 徐阳电视台某位台领导的儿子,罗品设计的老板。 “创业阶段,压力大得很,哪里谈得上赚钱啊。”年轻的甘总笑著摆摆手,目光看向张骆他们,“嗯?你们是这一次大赛的参赛者吗?” 张骆等人点了点头。 李玫一只手搂住张骆的肩膀,说:“他们都是咱们徐阳市二中的学生,入围了明天的决赛,给你特別介绍一下,张骆,之前我做了两个专题报导,他都在里面,反响很好。” 年轻的甘总看了张骆几秒,恍然,“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在菜市场舌战群雄的高中生。” 张骆满头黑线。 啥玩意啊,舌战群雄。 “你好,我是张骆。” 李玫又给他们介绍:“甘智博,本届大赛主要赞助商之一罗品设计的老板,也是咱们徐阳人。” 甘智博:“期待你们明天的表现,爭取拿奖,我亲自给你们颁奖。” 张骆几人寒暄式的应了几句。 “那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我先给甘总拍一段採访。”李玫说,“回头你们人到齐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张骆点头。 i 等张骆他们一行人走了,甘智博好奇多问了一句:“玫姐,你跟那个叫张骆的学生还挺熟的吗?” “算不上熟,拢共就见过两次面,但他很机灵,是个天生的媒体人,如果不是他太年轻了,还在读高一,我还真挺希望带著他做我这一行。”李玫说,“你知道的,我正在组建自己的团队,等明年我就要去安鱼传媒做自己的工作室了。” “评价够高的,我看了菜市场那一段,他反应確实挺快的,形象也不错。”甘智博笑了笑,“玫姐有没有考虑谈一段姐弟恋?” “人家小孩未成年呢。”李玫笑笑,“咱们机器架好了,来吧,今天主要说一下罗品设计为什么会愿意赞助这一届cosplay大赛,因为大赛还没有开幕,这一段先做一段快播新闻穿插播报,咱们儘量言简意賅、突出一下罗品设计跟cosplay大赛的联繫,明天我们再结合大赛当天的內容,做一个展开报导,到时候再主要来介绍罗品设计的主要业务。” 甘智博点头。 “好。” 张骆对罗品设计並没有什么印象,对甘智博这个人也是如此。 不过,在创业阶段就能够拿出二十万来赞助cosplay大赛,实力挺雄厚啊。 当然了,有一个在徐阳台当台领导的老爹,资源渠道应该也不会缺。 回过神来,张骆看到刘松、陈哲他们几个都惊讶地看著他。 “怎么了?” “张骆,原来大家说你在电视台有熟人是真的啊?”刘松说。 张骆:“刚才那个记者就是之前採访许老师的记者,我就是那一次跟她认识的。” 刘松问:“你上次在菜市场的那个新闻,也是跟她一起做的吗?” “是的。”张骆点头。 陈哲欲言又止。 汪新亮问:“刚才她说要採访我们,是真的吗?我们会登上徐阳台的新闻栏目?” “可能。”张骆还是比较谨慎,没有直接给他们打包票,“並不是拍摄了素材、做了选题,就一定会播出,他们这些素材报到台里以后,台里还要再进行编辑,如果不合適的话,也不会放进正片里。” 当然,既然有甘智博这个意外因素— 为了不让这个专题其实是台领导为了给自己儿子甘智博和和他的创建品牌罗品设计做宣传这件事太过现行,张骆觉得,他们这个採访大概率会被塞进去,充当一个背景板,稀释“裙带关係”的浓度。只是凡事都有意外,他不希望他们都抱有特別高的期望,最后又没上成电视,空欢喜一场。 但即使张骆这么说,刘松等人脸上还是出现了雀跃之色。 不管怎么说,他们有希望出现在电视上!哪怕只是一个希望,也足以让他们兴奋了。 一莫娜她们一到,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瞪圆了,两只手跟土拨鼠受惊一样握拳,兴奋不已。 “电视台要採访我们?!我们要上电视了吗?!” “张骆说,採访只是第一步,最后也不一定。”刘松用眼神示意莫娜低调。 刚才莫娜那一声兴奋的大喊,让旁边的参赛队伍都看了过来。 张骆联繫李玫,告诉她,他们这边都已经到了,隨时可以。 李玫问:你们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们。 张骆说他们在参赛队伍的休息大厅。 所谓的休息大厅,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房间,有点像排练室,室內有两个更衣室,室外还有几个。 张妙问:“我们明天是来这里化妆换衣服,还是弄好了再过来?” “我们肯定只能过来弄。”刘松说,“我们都不会化妆。” 化妆全靠莫娜。 莫娜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必须早一点睡觉,明天一早就得过来,不然,我担心都抢不到更衣室换衣服。” 张骆点头:“我觉得也是。” 刘松说:“那我们就只能打车过来了,公交车和地铁都得六点以后才有首班车。” 莫娜点头:“那么早,还不一定能及时打到计程车,你们那儿离这里远吗?” “本来查的公交车,有一趟直达的公交车,大概半个小时。” “公交车只要半个小时的话,应该不远。”尹月凌说。 “你们呢?莫娜姑姑家离这里远不远?”刘松问。 “有点远,不过莫娜姑姑会开车送我们过来。”尹月凌说,“如果明天你们叫不到车,看看能不能请莫娜姑姑再来接一下你们。” 莫娜:“我跟我姑姑说。” 正说著,李玫和杨亮亮两个人来了。 看著杨亮亮肩膀上扛著的摄影机,莫娜几个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张骆问:“李玫姐,需要我们换上cosplay的服装吗?” “不用。”李玫摇头,“今天本来就是作为开幕前一天的素材在拍摄,明天现场再拍你们换上服装和造型的就行。” 张骆转头,看到平时话非常多的莫娜,此刻忽然就像个小鵪鶉一样老老实实地把脖子缩了回去,不吱声了。 他说:“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李玫:“————就正常地配合我的提问回答就行了。” 在他们说话的工夫,杨亮亮的机器都架得差不多了。 李玫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简单说了一下等会儿拍摄注意的事项。 “大家不用跟上新闻联播一样那么严肃,就简单、轻鬆、活泼一点,状態越松驰越好。”李玫说,“我们这是作为一个新闻栏目,来直击cosplay大赛开幕前一天的准备活动,不是做那种三好学生的採访。” 张骆点头。 不过,他身边这些在cosplay拍摄时非常擅於呈现各种状態的同学们,这会儿除了尹月凌比较一如往常的淡定,陈哲则因为日常比较面无表情、不太看得出变化以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要不然你给我们三个动作,我们演出来好一点。”张骆指著他们,“他们都是演员,你还不如给他们一个人设。” 李玫:“什么玩意儿?” 她皱眉,说:“这是新闻栏目的採访镜头。” 张骆闻言,知道李玫没懂他的意思。 “我不是让他们演戏,我只是让他们通过他们熟悉的方式,表现出他们日常的样子。 “” 他直接依次点名。 “莫娜你就抱著张妙的手臂,可可爱爱地笑,见缝插针地卖两个萌。” “汪新亮,你两个手抱起来,呲牙笑。” “陈哲,你稍微高冷一点,有点看不上这无聊的採访节目,但碍於身边的同学想上电视,才勉为其难地站在这里。” “张妙,你是个乖乖的三好学生,保持標准的露齿微笑。” “刘松,你一样。” 张骆不带停气地给每个人布置了一个镜头人设。 尹月凌问:“我呢?” “你不需要。”张骆说。 李玫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张骆看著这帮小伙伴们,“赶紧找一下状態啊,就当你们现在在cosplay的角色人设里,三、二、一!” 李玫的眼睛猛地一颤。 这群刚才还个顶个紧张的高中生们,忽然就在张骆的指导下,纷纷呈现出了不一样的状態。 全都鲜活了起来。 怎么说呢?特別符合镜头语言的高中生群像。 这一幕就很电影画面。 看到这一幕,杨亮亮脸上的表情都惊讶了起来。 张骆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对李玫掀了掀眉,意思是“怎么样?”。 李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杨亮亮一眼。 杨亮亮点头,示意摄影机已经ok。 她马上举起手持话筒,笑著侧向著镜头。 “我们在后台遇到了一群熟悉的学生们,是的,没错,我们徐阳市二中也有一支参赛队伍进入了第二届cosplay大赛的决赛,他们正在熟悉场地,为明天的决赛做准备。” 摄影机镜头开始平移。 张骆伸出两根手指,从自己眉梢处往上一削,眼中,少年意气毕露。 李玫眼皮一跳。 这小子这手势从哪里学的,挺帅。 其他几个人也是各有各的特点。 尤其是那个叫莫娜的小姑娘,当镜头对焦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竟然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时机,一只手攥拳,放在自己脸颊旁边,轻轻歪头,眨了下眼睛,就如张骆所说的那样,对著镜头,喵呜一声,卖了个萌。 眼睛都跟洒满了碎钻一般,闪著亮晶晶的光。 李玫: 她必须要承认,张骆指导一番之后,这个镜头拍出来,特別有青春活动,特別高中生,特別符合cosplay这个主题。 张骆怎么不是个大学生?!如果是的话,她一定要把张骆挖到她的团队里来! 第96章 94.小伙子,有前途 第96章 94.小伙子,有前途 张骆自己都后知后觉— 他如此之自然的、以一个导演的姿態,指导了每一个人的“表演”。 或许是因为在李玫、杨亮亮和刘松这些人之间,他是那个连接的桥樑,所以,他自认为有一种责任,要帮助这个採访顺利完成。 既能凸显出大家的特点,又能让这个採访镜头,达到李玫的要求。 採访完成以后,杨亮亮对张骆比了一个大拇指,表达了对他的欣赏。 “小伙子,有前途。”杨亮亮收完机器,拍了拍张骆的肩膀,“你以后可以走媒体这一行,真的。” 反应快,有梗,还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调动每个人的表现,满足新闻镜头的要求。 这样的人才,別说在徐阳台了,在省台杨亮亮都很少见。因为工作的关係,杨亮亮这个摄影师经常被省里面以及一些大活动借过去,见识过不少人。其中出类拔萃的,李玫算一个,不过李玫属於自己实干出来的,敢闯敢拼。 张骆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一行— 在杨亮亮的眼中,一个十五岁的高一生能做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天赋异稟。 李玫把麦整理好以后,对张骆说:“这一段应该会放到今天的晚间新闻里去播,一个快播画面,你们个人的採访片段,编辑室不一定採用。” “好。”张骆点头,“要是真的上了,肯定有更多人觉得我家有亲戚在电视台工作了。 " 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接二连三地上电视,还是同一个栏目。 新闻栏目的黄金档。 李玫一听,乐了,“这么说也没错吧,你都喊我一声姐了。” 张骆:“我要说是巧合,肯定没有人信。” “非要解释得那么清楚干什么?电视台里有你的亲戚,让你很丟人吗?” “这不是显得我能上电视,都是靠关係嘛。”张骆说。 李玫吐槽:“你上的是新闻频道,又不是什么舞台表演栏目,有什么值得靠关係上的? “” “上电视,他们哪里管你上的是什么节目。”张骆解释。 “你们晚上怎么弄?” “我们还在等彩排通知。”张骆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行,我们任务完成了,先走了。”李玫说,“明天见。” 一李玫他们一离开,莫娜马上就过来问:“张骆,我们能上新闻吗?” “说是会上今天晚上的晚间新闻,不出意外的话。” “我要给我妈打电话!”莫娜马上欢呼一声。 大概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主办方终於来通知他们可以去彩排了。 不过,给他们彩排的机会只有一遍,主要是告诉他们走位。 现场指导的是一个胖子,戴著耳机,一脸不耐烦的戾气一也不知道今天是工作了多久,才能攒出这么多的戾气。 现场的舞台是一百八十度向公眾展示的,没有传统的幕布。 在他们前面彩排的两个队伍,光是从上台到摆开场的定点pose,都要花差不多二十秒的时间。 实话实说,有点慌乱,而且,因为慌乱而显得不整齐。 效果不是很好。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幕布遮挡,现场又是灯火通明,不可能为他们而熄灯。 张骆看著这些,若有所思。 等他们上台之前,张骆特別交代了一句:“我们不用完全用表演状態来彩排,新亮,你的武术动作就隨便摆几个,还有月凌,你们三个人的舞蹈也是,主要是走个点位,中间穿插的那些节奏点的歌声、卖萌或者是台词,都不用说。” 其他人都一愣。 “啊?” 张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另一侧。 “那边有几个人在拍各组彩排的情况。”张骆说,“cosplay这一次决赛的內容突然加了才艺展示,估计很多组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或许会有人直接复製一些他们能复製的东西。” 眾人这才明白。 张骆说:“我们只需要让现场的导演组知道我们正式表演有哪些元素就够了,我们自己熟悉一下舞台,跟著我们准备的背景音乐走一遍位置,其他的,我们台下自己熟悉就行。” “好!”莫娜先用力点了下头,隨即哇了一声,“张骆,你好厉害!” 不厉害,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搞过公司年会活动,你也会这些。 没错,就是公司年会这玩意,都有人想要剽窃你的表演创意,不得不防。 到他们上场的时候,一样,从上台到定点pose,准备时间也花了十几秒。这已经是在大家都很快速的情况下了。 现场可供每个表演组使用的话筒数量只有两个。 问题在於,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使用到话筒的时候。 中间交换话筒的时候,手忙脚乱。 当你想要重新再来一次的时候,那个身材肥胖的现场导演直接拒绝,让下一组上台。 “6 ,,莫娜气得眼眶当场就红了。 其他人也愤愤不平。 在设计节目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话筒数量不够这个情况。 可是无论他们多么愤怒,也无济於事。 有意见的组,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但参加的基本上都是学生,根本没有人搭理。 — 张骆拉著大家回了后台候场区,说:“没关係,不是大问题,我们重新排一下走位,能解决。” “啊?”大家一愣。 张骆说:“看了现场的情况,我本来也想要跟你们说一下修改走位的事情,我们不要开场的定点pose了。 心“啊?!”大家更震惊了。 张骆说:“你们刚才也在现场看了,不觉得每一组从上台到定点pose这个过程,其实很不好看吗?” “是的。” “所以,我建议我们改成依次从上台的那一刻就进入表演状態。”张骆说,“开场就由月凌带著莫娜、张妙三个女生上台,这里,月凌你设计一个简单但是漂亮一点的、吸睛一点的登台动作,跟著背景音乐来到定点pose的位置,一人一句带有人物状態的开场白在这个时候就依次说出来,然后,我、陈哲和刘松再依次上台,一样,一边说开场白,一边到我们各自定点pose的位置,最后,新亮,你不是可以连续翻好几个跟头吗?你最后用这种连翻跟头压轴亮相。这样一来,我们在出场这个部分,就可以跟其他组拉开明显的差距。” 张骆一说完,其他人眼睛都亮了。 大家当然不可能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我最后登台吗?”汪新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 张骆点头:“这种舞台表演,你这种有武术功底,能真本事的,最能贏得满堂彩,你別觉得这是cosplay,就不兴这一套了,你们看动画,看到厉害的角色,还会为他喝彩呢。” 尹月凌点头:“没错,新亮,你只要能够一套连翻跟头下来,绝对会获得全场掌声。” “这个时候,我们再接著我们既定的表演內容。”张骆说,“我们等下找个地方,找一个话筒大小的东西当道具,研究一下怎么去配合传递话筒,通过调整一下走位,把这个顺下来,只有两个话筒是没法儿改变的事实,其他组一样面临这个困境,如果我们能在这方面再排练得流畅、没有痕跡感,又是一个跟其他组拉开差距的地方。”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 这一改,一排练,就到了晚上八点。 一群人晚饭都没吃。 “差不多了,该熟悉的都熟悉了。”张骆说,“晚上回去以后,大家再在脑袋里过一遍,明天上午我们还有时间继续过几遍,熟悉一下,明天我们一大早就要起来,今天一定得休息好,就別熬夜了。” 尹月凌点头:“行。” “所有的服装、化妆包等等,都別由一个人负责。”张骆说,“服装比较重,我们几个男的负责,化妆包你们女生负责,出门前都至少两个人清点一点,別落了东西,回去接,那就很影响我们准备的节奏了。” “好。”大家点头。 “那我们吃饭去吧。”莫娜说,“我姑姑已经来了,她说先带我们到附近吃个晚饭再回去。” “今天晚上徐阳台的晚间新闻报导你们了。”莫娜的姑姑在门口一见到他们,就满脸笑容地说道,“特別有活力。” 莫娜一脸后知后觉的惊嘆,“啊,对!新闻!我都忘记了!啊,我没看到!” 莫娜的姑姑笑著安抚:“没事,你妈都给录下来了,而且,网上应该也会有。” 莫娜:“那就好,我人生中第一次上电视呢,我都还没有看到!” 张骆笑了笑。 莫娜的姑姑笑容很慈祥,说:“大家想吃什么?” “姑姑,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我们就想到附近隨便吃点,然后赶紧回去。”莫娜说。 “那行,走吧,我们就在旁边找家店。” 莫娜的姑姑叫王素梅,在海东一家事业单位工作。 她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具有生活气息的女人。 一群学生坐一桌,她热情周到地问著每一个人的情况,从学习到平时是不是上课外班,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问到张骆这里的时候,王素梅说:“我听娜娜说,你的作文写得特別好,上一次月考还考了全年级最高分。” 张骆:“因为上一次月考作文题目是往年的高考真题,我正好读过一些范文,还看过一些怎么写好这个题目的解析,所以分数比较高。” 王素梅点头,“还这么谦虚,真好。” 张骆一脸乖巧地微笑。 王素梅对莫娜说:“娜娜,你真的要跟你这些同学们好好学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特別好。” 莫娜:“姑姑,我也有自己的优点。” 王素梅点头,“確实,我就从来不担心你被人打击。” 莫娜:“————姑姑,你是在说我的脸皮很厚吗?” “我是在说你心志坚定,开朗乐观。”王素梅摇头,“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歪曲姑姑的意思。” 张骆低头轻笑。 吃过晚饭,他们就兵分两路,各自去休息了。 刘松学长租的房子,一室一厅。 两张床。 学长还挺周到,给他们把乾净的床单都放到了沙发上,他们自己换一下就能用。 浴室只有一个。 “赶紧先洗澡吧。”刘松说,“你们谁先去?” “都行。” “那我先去了。”刘松说,“你们把床单换一下,好累,等会儿没有別的事情了吧? 我洗完澡就想睡了。” “睡吧。”张骆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一天的奔波,確实消耗大。 他们一块儿去把床单、枕套给换了。 旧的床单枕套,直接给放洗衣机里洗了,他们明天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所以至少在离开前,得把换下来的这些给晾到衣架上去,免得人家回来之后没有可以换的。 这是张骆说的。 在他说这件事之前,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意识。这也確实不能怪他们,这个年纪,从小就是在家里被爸妈照顾大的,谁会想到这些。 只有张骆这种自己从十八岁上大学起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的,才会在借住別人家时,想到这些。其实,如果让张骆选的话,他寧愿去住酒店一当然,这是因为他手里確实有一些钱。 在重生之前,他就不是那种特別愿意麻烦別人的人,尤其是在別人家借住。 但他有时候也意识到,因为这一点,很多时候,无形之中就推开了跟別人的距离。 有的时候,彼此之间麻烦麻烦,是走近的第一步。 刘松洗完澡出来以后,陈哲就进去了。 刘松一边用自己带来的毛巾擦头髮,一边给这个房子的主人发消息,告诉他,他们已经住进来了。 张骆坐在一旁给他爸发了条简讯,也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今晚借住的地方了。 没想到,他爸竟然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 “爸,你还没有睡呢?”张骆有些惊讶。 “在看电视。”他爸说,“今天一切都顺利吧?你又上新闻了?隔壁来跟我们说的,我们都没看到,正在等重播呢。” “好像是,很巧,我又在这里碰到李玫姐和亮亮哥了。”张骆说,“他们正好来报导这个活动,我们又是徐阳市的学生。” “那真够巧的。”他爸笑,“隔壁刘阿姨都问我,下次有上电视的机会,可不可以带他们家小孩一起,还专门给我带著一盒说是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巧克力,我说我们家真没这个关係,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上新闻的事,她就又把巧克力拿回去了,说回头当面再给你。” 张骆:“哈哈,那我回头找她要去。” “你可別去了。”他爸说,“小心她让你带她家小孩上电视。” “我要有这个本事,我还上学干什么,就靠这个赚中介费了。”张骆说,“完全就是巧合,来来回回都是因为李玫姐而已,我也纳闷,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她,我都出徐阳市了,又碰到她了。” “这多好的事情,你纳闷什么,你好好感谢人家,每次有机会都让你上电视,平烟里的人都羡慕坏了。”他爸很是骄傲自得地说道。 张骆笑了笑:“那明天我们可能还会接著上,今天只是做这个活动的预报导,明天才是正式报导,到时候估计还有我们接受採访的环节。” 上架首日的爆更就到这里了,总共將近三万字的更新。 首订成绩没有我想像中高,主要是大家的好评太多了,让我过於自信了。不过,也超出了这本书开书的预期,怎么也比《择日走红》375的首订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接下来就继续好好码字更新,细水流长吧。 从明天开始,进入一更或者两更模式(当然,会是大章,而不是之前新书期两千字一章那种了),主要看更新的內容来决定是一章发,还是分开两章来发。 接下来就拜託大家继续支持了。希望等这本书上架字数满20万字的时候,可以直接拿到精品徽章吧。 明天见! > 第97章 95.多好的表演!(7700字更新!) 第97章 95.多好的表演!(7700字更新!) ”张骆他们去参加了一个什么cosplay大赛,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就跟动漫什么的有关吧。” “他怎么会去参加这种东西?他难道是死宅?不像啊。” 在班上,其实好些同学看到新闻报导之后,都很诧异。 他们对张骆的关注之高,甚至都忽略了还有刘松也在其中。 其实,不仅仅是班上同学在议论,在年级班主任群里,这件事也带来了一些热议。 369班的班主任陈灿说:这件事在学生中引起的关注不小,要防止其他学生有样学样,也去玩这什么cosplay,我上网搜了一下,这都是从日本传过来的一些亚文化。 其他班的班主任接连跟上,附议。 平时为了做好学风建设,我们连卡片都不允许学生玩,张骆他们几个学生堂而皇之去参加这种cosplay大赛,对我们学风建设確实是一种衝击,我们班学生群里今天晚上都在討论cosplay是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翻以后,陈灿忽然@许水韵:许老师,张骆是你们班的学生,你不说几句吗?你支持他们做这样的活动吗? 许水韵:陈老师,现在是国庆节,他们在课余时间做什么,並不需要跟我报告。 许水韵:cosplay到底是一个什么活动,我也不太懂,但据我了解的,也就是学生们按照动漫里的人物装扮一下,扮演这些角色。如果只是课余时间玩一下,咱们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怎么搞得好像这些学生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陈灿:话不是这么说啊,许老师,你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吗? 许水韵:如果这件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一个班两个班的范围,那也不是我们能够討论清楚的,不如请年级组研判一下,这些学生参加这个比赛,是否违反了校纪校规。 陈灿:许老师,话不是这么说吧?当然,你带的不是重点班,你不用担心一个班的成绩,你不知道但凡一个学生掉队了都是大事是什么心情。我们不是带出一两个张骆这样的明星学生就行了的。 卢霞:那我说句公道话,陈老师,我们带的虽然都是普通班,可许老师也好,我们普通班的班主任也好,都是在尽心尽力带著班上每一个学生的,许老师对他们班哪个学生不上心啊,带辩论赛都亲自看了每一个学生写的辩论稿。 陈灿:我不是这个意思。 卢霞: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一个cosplay大赛,要是担心这个影响不好,就坐在一起好好討论、研究好了,上纲上线確实没有必要。 “许老师,这个情况你之前不知道是吧?”第二天一大早,年级主任李坤就打来电话。 许水韵不得不拿著手机去窗户边上接。 晨雾縹緲。 一夜之间,降温好几度。 许水韵赶紧给自己又披上了一件外套。 “是,不知道。”许水韵说完,顿了一下,才继续,“不过,李主任,他们参加这个比赛,真的违反什么规定了吗?” “这个当然没有。”李坤嘆了口气,“但是,根据我们收到的一些情况来看,他们没上新闻还好,上了新闻,各个班都在聊这件事,包括我们甚至还接到了几个家长的电话,询问这是不是学校组织参加的比赛。” 许水韵:“说实话,我一看到这个cosplay的东西,我也心里打鼓,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新的游戏,会影响到他们学习,可张骆这个学生我是了解的,包括我们班还有一个学生,刘松,他们平时都不是那种需要老师操心的学生,刘松成绩差一点,可平时也老老实实,从不惹是生非。” “张骆这个学生,我也接触过。实际上,电视台晚间新闻都播了,这个活动肯定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恶劣。但是,造成的影响也是確实存在的。”李坤说,“如果真的因为这个活动,让学校很多学生都开始去玩这个cosplay,也是一个难以预估后果的事。” “李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在学校里面確实也不应该提倡大家去玩cosplay,这一点我绝对是明白的。”许水韵说,“但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先观望一下,不用这么快下结论,现在是国庆节,也许学生们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对新鲜的东西感到好奇,等国庆节结束回来,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像陈灿老师那样一上来就上纲上线去管教的话,反而引起学生们的反感和叛逆。” “你说的是对的。”李坤说,“陈灿说的那些话,你也別放在心上,她就那个性格,很多人都是这么被她得罪的。” “没事,我没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许水韵淡然地说,“毕竟她也是我们学校唯二两个省级教学名师嘛,她有资格教训我们。” 李坤笑了一下。 “你马上也是了。” “结果出来了吗?”许水韵问。 “还没有,但是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你在第一轮的评审打分中比较靠前,进入第二轮应该问题不大。”李坤说。 许水韵笑了起来。 “希望一切顺利。” “今年徐阳市教育局这边基本上把码都压在你身上了。”李坤说,“在省里面进入第二轮问题並不大,主要看第二轮是什么情况。爭取进入国赛,我们学校还从来没有老师进入过国赛。” 许水韵:“这也不是我人力可以做到的,只能看天时地利人和是不是站在我这边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学校对我这么大的支持,我已经很感谢了。” “这是你应得的。”李坤说。 张骆几乎是早上六点半就抵达了天幕会展中心。 莫娜她们更早。 等张骆他们到的时候,莫娜她们都已经差不多把妆给化好了,就等做髮型了。 比起他们几个,旁边有两个组,甚至是请来了专业的化妆师在弄。 “他们真有钱。”莫娜努努嘴。 尹月凌说:“没事,我们自己弄,效果不输给他们。” 实际上,张骆还是看得出来,他们自己的技术是比不上別人的。 但是,真论舞台效果的话,张骆確实也不觉得他们比別人差。 说实话,他们这个组,人员形象的配置,秒杀其他任何组。 高矮壮瘦体型各异,武士书生刺客加侠客,御姐萌妹配邻家女孩,这样的形象配置再加上一些特长和才艺展示,不可能有比他们更適合cosplay展演的组合了。 就说那两个请了专业化妆师的组,一个组,全是女生,但是又无法形成搭配,另一个组,两个男生五个女生,在人物形象上,两个男生的造型、顏色都很相近,乍一看上去跟兄弟一样。 相比较而言,人员配置是他们的先天性优势。 张骆也是在现场看到这一幕之后,越发意识到,为什么当初刘松要找他,还说他来帮忙,能够帮助他们入围复赛。 因为他们这个组合,確实就缺一个他这样的形象—任何一个番剧里都会有的,男主角的形象。 他们的出场顺序排在第7个,总共12支入围决赛的队伍,他们出场顺序属於比较好的位置。 张骆他们所有造型都弄好以后,cosplay大赛都还没有正式开始。 现场有各种各样的摊位,包括一些学校社团的摊位。 这个cosplay的活动,其他人想要进来,是需要买票的。门票也不贵,只要15元。根据规则,每一张门票可以用来投一次票,每张门票可以选择投三个队伍,最后按照票数决出名次来。 张骆等人就在后台等著工作人员的叫號——一组一组出去,登台。 等第一组正式上台去表演以后,莫娜忽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说:“不行,我现在心跳瞬间就加速起来了,好紧张。” 尹月凌:“深呼吸。” 张骆其实也有点紧张。如果说前期他因为阅歷的关係,在一些实际操作环节有著经验和稳定的心態,到了真正要上台这一刻,確实是没底的。他也没有多丰富的舞台表演经验这也不是阅歷可以解决的。 別说他本身也就是三十岁的阅歷,就算他五十岁了,六十岁了,到了上台的时候,该紧张仍然紧张,谁都避免不了。 “我们一定没有问题的,加油!”尹月凌在这个时候充分展现出了她的强大心理素质,儘管张骆也看得见她其实很紧张。 这种状態是瞒不了人的。 张骆说:“我们大家都再过两遍音乐吧,脑海中过一下整个节目,如果谁错了,或者是忘了环节,不要管,直接继续,我们本身就是个人秀结合在一起的舞台,谁先谁后,问题不大,节奏別停就行。” 大家点点头。 他们聚拢在一起,听手机里的音乐声。 因为他们中没有懂音乐、可以自己直接做编曲的。 所以,他们的做法,是直接找了一首4分45秒的曲子,根据曲子的节奏点来编排的表演。 他们连著听了两遍音乐之后,紧张的情绪慢慢排遣了许多。 这时,第三组都出去了。 第一组表演的人回来了。他们一脸懊恼,不知道是表演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第二组回来的人,也是同款懊恼之色。 “你们被评委吐槽服装质量差了吗?”第二组的一个人一回来就回答第一组的人。 第一组的人点点头。 “说我们身上这衣服太粗製滥造了,非常影响舞台效果。” “我们也是。” 他们说话,並没有避开其他组的人。 所以,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莫娜他们面面相覷。 他们组的衣服,也说不上质量多高。 现在这个年头的cosplay,远远没有后世那么成熟。 服装同样如此。 后世有各种代工厂,正版的,山寨的,满天飞,甚至有的时候山寨的比正版的还要製作精良。 现在这条產业链都还没有做起来。 要么就像陈哲这样,买贵得要死的正版周边,或者是玉明这种城市的工厂產品,要么就像张妙他们这样,找裁缝自己打板製作。 大部分人肯定是没有钱去买正版的。 他们能买到或者做出什么样的衣服,就只能看自己的本事了,这样的现状註定了大家cosplay的服装质量参差不齐,甚至大部分从专业者看来,都是粗製滥造的。 张骆觉得,这是时代发展的问题。 没想到,这个大赛的评委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个。 莫娜有些担心地问:“那我们的服装不会被批评吧?” “有可能。”张骆说,“但现在担心这个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没法儿换。而且,我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担心,从第一组和第二组都遭遇的情况来看,评委在意这个,但大家都只有这个水平,他们在意也没用。” 听到张骆这么说,莫娜才吁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小阳出现了。 “你怎么才来啊?这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都超出十五分钟了。”约了谢小阳来拍摄的参赛组竟然就在他们隔壁,上台顺序第9號。 谢小阳赔笑,说:“不好意思,门口人太多了,我解释了半天,保安才让我进来。” “难道之前他们没有给你登记吗?” “没有啊。”谢小阳摇头,“我也纳闷呢。” 说话的女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行吧,那你快点。” “放心,来得及。”谢小阳说完,开始卸包拿设备。 他就是在这个当口见到了张骆。 他一晃神,再一看,有些没敢认。 cosplay的造型是非常夸张的,为了动漫化,妆会非常重。 所以,第一眼看到张骆,谢小阳只觉得有点熟悉,但並没有认出来。 直到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侠客一直带著笑容看著他,他才確定,是张骆。 张骆没有过来跟他打招呼,只是抬起手,招呼了一下。 谢小阳看了一眼身边时不时一脸不耐烦看他一下的女生,也只用眼神跟他打了个招呼。 后台,很多组其实都在拍照。 像第九组这样请了一个专业摄影团队来拍照的,却只有他们一个。 张骆他们也互相帮忙拍了一些照片。 玩cosplay的,是一定爱拍照的。 张骆就没有见过玩cosplay不爱拍照的。 等到他们这一组被通知准备上台以后,他们才收拾收拾,往舞台那边去。 舞台是一百八十度面向三个方向。 他们在舞台后方候场。 第六组已经表演结束,现场评委席上的人正在做点评。 张骆是觉得有点奇怪,既然今年的比赛是以观眾投票结果来决定比赛结果,为什么还要请所谓的专业评委呢? 专业评委打分吗?他们的分数怎么运用? 张骆没有多思考这件事,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他来到舞台控制这边,找到昨天彩排时的那个导演,说:“你好,我是张骆,下一组上台的表演者。” 导演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睛里直戳戳地掛著“有事?”两个字。 张骆说:“我们对出场做了一点调整,当然,不需要您这边有任何改变。我们只是把上台定点这个步骤融入了我们的表演內容中,等会儿这一组下来以后,您这边按照现场情况播放我们表演的音乐,我们会直接根据音乐的前奏上场。” 导演有些诧异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微微一笑。 “因为现场还有我们徐阳市电视台的拍摄,晚上我们这一段表演要上我们当地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所以我们希望把舞台做得好一点,麻烦您了。” 狐假虎威,这一点张骆还是懂的。 徐阳电视台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电视台,要上晚间新闻的节自,就算这跟现场执行导演关係不大,人家也多少会另眼相待一点。 果然,他听了之后,没有反对,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下下巴。 张骆满意地回到候场区域,对他们点了点头。 “等会儿你们三位就要注意听一下音乐了,现场很吵,万一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听见,也別赶节奏,该怎么来怎么来。”张骆说,“我们后面再加快一点,你们是开场,不能乱。” 尹月凌她们点头。 评委席的人说了什么,张骆一个字没听。 但他们终於说完了。 台上的人下来。 按照惯例,大家都习惯了,这个时候要中断一会儿,给下一组表演者上台准备的时间。 然而,他们等了十几秒,也没有任何人上台。 这让评委席和现场的观眾都有些疑惑地转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鬆、欢快的中国风曲子悠扬响起。 尹月凌领头,手执一枚团扇,一上台,带著韵律的两个缓步,紧接身姿轻盈的两个大跳,仿佛追月而上。 张妙手捻一方绢帕,在张骆的建议下,林妹妹上身似的,欲说还休地漫步其后。 莫娜气鼓鼓地叉著腰,娇蛮任性地从跺了一脚,然后像是发现了两个撇下她的两个姐姐,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几步之间,三人便於台侧不同定点,摆出了自己的定点pose,同时侧头看著身后。 这一回,剩下的人不再是依次鱼贯而出。 陈哲摇著摺扇如武侠小说中的翩翩公子走上台,手中拿著话筒,一边走,一边深情眼地看著台前,感慨:“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的佳人在哪里?” 他的目光直接掠过尹月凌三人,看向虚空。 莫娜再次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举起话筒,用看似娇蛮实则卖萌的语气对尹月凌说: t 姐姐,有人眼瞎!” 下一秒,张骆和刘松一起从另一边上台。 张骆一派瀟洒,腰间別一把长剑剑鞘。 张骆一个转身,转身瞬间,长剑抽出,被他耍了一个只有两秒钟的剑花,引起台下一阵尖叫。 他一个侧身扮酷的姿势,说:“这比武招亲,是比谁的武,招谁的亲?” 张妙用手帕轻轻遮面,却又轻轻探头。 莫娜嘻嘻一笑,继续同款语气。 “姐姐,二姐姐她是不是心动了?” 闻言,张妙转身就將手帕扔到了莫娜身上,轻哼一声,转身不去看了。 刘松伸了一个懒腰,手这一张开,陈哲手里的话筒就在张骆的身后递到了他手里。 “听说今天的比武招亲,有比我更厉害的刺客,我得来瞧瞧,到底是谁比我这个天下第一刺客还要厉害!”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呵声。 眾人回头。 露出结实手臂肌肉的汪新亮直接跳到了台上,引发全场一阵惊呼。 下一秒,他忽然就往前一个空翻,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连续四个空翻,中间都不打岔,直接落到了c位。 全场都沸腾了,一阵剧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就如张骆所言,这样的表现,甭管出现在哪个台上,都只会叫好。 “昨天这组彩排的时候,有表演出这样的內容吗?”控制台那边,有人惊讶地问。 —— “没有,昨天他们什么都没弄,就只是走了个台,没想到他们竟然憋大招了,他们是这一次决赛入围者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组,都是高一的学生。” “可以啊,这个表演,超出其他组一大截的水平。” “確实,而且,他们之间话筒传递都做得很隱晦,全都是在观眾看不见的盲区完成的交接。” “他们这是有高手指导吧。” “那今年的冠军是不是他们的了?” “怎么会,你忘了?” 此时此刻,谢小阳仍然还在后台。 他刚按照之前的约定,拍完一套后台照片。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谢老师,都拍好了吗?” “拍好了。”谢小阳点头,“按照你们的要求,各个局部的特写都至少三张可以用的 片。” “果然,您是专业的。”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对谢小阳比了一个大拇指,“甘总点名让我请您,说您是徐阳市最优秀的摄影师。” “不敢当。”谢小阳摇摇头,他转头看了第九组的几个人一眼,后者儼然也有些诧异一没有想到公司的代表竟然对他一个“小摄影师”这么尊敬一当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贵公司今年组织了这么一支参赛队伍,对冠军志在必得了啊。” 穿西装的男人笑了笑,摆摆手:“我们对是否拿冠军並不在意,我们在意的是能不能通过这样一个活动,在本地市场打造出我们罗品设计的质量標杆。” 谢小阳笑了笑,问:“这个比赛,你们罗品设计是主要赞助商之一,难道对冠军不感兴趣?” “如果能拿冠军当然也是好事。” 谢小阳心想,你继续装吧。 当张骆他们完成表演的时候,全场掌声之雷动、欢呼声之热烈,达到了顶峰。 他们几个人准备下台,主持人请他们留在台上。 因为评委们要点评了。 张骆他们几个留了下来。 评委席上几个人,却面面相覷,一时间像是不知道谁先开口、要开口说什么的意思,脸上竟然还有为难之色。 张骆见状,心中暗道一声糟了。 难不成————他们表演得这么好,超出了主办方一开始的预料? “嗯————”最终还是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开口了,“很漂亮的一场表演,我也看得很开心,很惊讶,没有想到这样一场表演,是来自一群十五岁的高中生。” 全场发出惊呼声。 谁都不知道,台上这些人,竟然是十五岁的高中生。 “不过,请允许我强调一下,我们这是cosplay的表演舞台,不是舞台剧或者是舞蹈、武术的表演舞台。”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瞬间譁然。 张骆心想,果然。 在他旁边,其他人都一愣。 “你们接受这一点吗?”这个评委竟然又问了一句。 他问的是台上的人。 张骆听到旁边的莫娜有些气愤地、小声地说:“我才不接受。” 他心中轻嘆一口气,拿起了话筒。 “这位老师,我尊重您的点评,但我也有一个疑惑,正好可以当面请教,请问cosplay的表演舞台,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张骆反问。 点评的评委一愣。 “当然是更聚焦在cosplay上面。” “那我们刚才这个舞台表演,哪一点脱离了cosplay呢?”张骆一脸无辜地继续反问,“舞蹈也好,武术也好,台词也好,不都是根据我们每一个人cosplay的人物来设计的吗?” “就是啊!”一个女人站在观眾群里喊了一声。 张骆看过去。 呵!竟然是李玫。 “这不是cosplay,什么是呢?”杨亮亮也装作围观群眾,大声问。 评委席上,一个个都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骆心想,活该。 主持人马上站出来打圆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念,请大家尊重別人有不同的意见,包括我们的评委,相信我们的评委肯定是从专业的角度来做的点评— “6 “那专业地说一说什么是cosplay唄?专业的cosplay表演又是什么?”这一回不是杨亮亮或者李玫了,是一个真正的围观群眾在大声问。 评委席上,还是没有人说话。 主持人再次打圆场:“我们后面还有其他组需要上台表演,时间有限,现在让我们掌声欢送台上这群优秀的年轻人吧,毋庸置疑,他们带来的表演是精彩的,对不对?” 主持人业务能力还挺强。 张骆不禁多看了这个主持人一眼。 这一看,他猛地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张在將来会非常有名的一张脸。 段赫然。 很多年以后,段赫然將靠著一段五分钟的救场,一夜爆红,然后,路身全国一线主持人行列。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年近四十了,不是现如今这么年轻、甚至有点奶油小生的样子。 大概是注意到了张骆的目光,段赫然在控场的间隙,也看向了他。 张骆向他点了点头,致意。 段赫然一愣,隨即也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张骆从他的自光里看到了一抹隱晦的抱歉。 张骆笑了笑,摇摇头。 这样的场合,主持人的职责要求他註定只能控场,让比赛继续下去。 “那个评委太过分了!真不专业。”一下台,莫娜就抱怨。 汪新亮也一脸不服气。 “武术就不能融入cosplay了吗?他怎么不说动漫里就不能有武打动作呢?” “他就是故意的。”张骆摇摇头,“但我们別在这里说了。” 周围都是人。 虽然说现在自媒体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发达,可张骆已经被养成了草木皆兵的防范意识。 万一被人用手机拍了、录下来了呢? 按照主办方的要求,他们表演结束以后就要回到后台,等待所有表演结束以后,再一起回到现场,等待结果的宣布。 正要回去,张骆看到李玫和杨亮亮就在人群中,不远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跟哄小孩似的。 但张骆看了,心里面也照样还是暖烘烘的。 回到后台以后,莫娜也加入了前面几组骂评委的队伍中。 张骆没有过去掺和。 尹月凌问:“你觉得评委是故意的吗?” “肯定是故意的啊,要真能说一说cosplay表演是什么,我也就认了。”张骆说,“现场反应这么好,他们自己的表情也不是觉得我们表演多不好的样子,一个个一脸为难,都不肯点评,最后站出来点评的那个,从我们表演的东西和cosplay无关来说,我只能认为,我们实在太好了,所以他们没地方批评了。” 首订1500的样子,比我开书时候预期的好多了。还行吧,就是收订比没我想像中高。 希望是因为很多收藏都是三江这两天涨的,大家还没有看到这里来。书会继续好好写的,放心哈。 如果晚上7:30没有更新,那就只有这一更了~ 大肥章,求月票。 > 第98章 96.就当评委说的话是放屁 第98章 96.就当评委说的话是放屁 所有表演都结束,已经到了上午差不多10:30的样子。 张骆等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依次走出来。 现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很多人都扛著相机在拍他们。 其中以拍他们的最多。 大家已经从刚才评委的点评阴影中走出来了,笑著挥手回应。 在出来前,张骆就跟他们说,这一次无论评委说什么,无论最后给他们什么成绩,大家对他们的喜欢是实打实的,现场反响之好是实打实的。 所以,就当评委说的话是放屁。 “现场还有徐阳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机呢,我们今天晚上很有可能会再一次上电视,你们可不想让你们家人看到你们在电视上是不高兴的样子吧?” 一句话,让每个人都反应了过来。 评委已经在台上。 各个参赛组站在台下面。 等会儿宣布结果以后,按照主持人的指示,依次上台领奖。 段赫然正在夸奖刚才比赛的各个队伍。 一通商业吹捧之后,就到了正式宣布名次的环节。 “我们第二届cosplay大赛的结果,將根据现场所有观眾的投票来决定,而除了这个结果之外,我们还將评选出三个大奖,评委选择奖、服装设计奖、最佳舞台奖,这三个大奖,將由我们的专业评委们决定。” 各个组一愣,面面相覷。 这是在之前都没有告诉他们的消息。 张骆听了之后,却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还要专门找几个评委来点评,一会儿是服装质量不行,一会儿是舞台內容不是cosplay。 著眼点在这里呢。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还有希望拿下这次大赛的第一名? 虽然不知道后面几组是什么情况,但只说他们这一组登台的效果,是肯定有希望去爭这个第一的。 张骆关心的是,他们组最后到底能不能拿奖金。 终於,段赫然的串词讲完了,到了要宣布得奖情况的时候了。 这一次比赛,只有前三名有奖金。 但是,后面也还有优胜奖、荣誉奖,分別对应决赛的第九到第十二名和第四到第八名0 优胜奖的名单一宣布,好几个组都发出了欢呼声。 哪怕这意味著他们其实排序靠后。 他们脸上的快乐和兴奋是真实的。 张骆明白,现在会来参加cosplay比赛的人,基本上都是真正热爱这个东西的,或者说,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玩,这个过程本身就足够快乐。 就像张骆之前跟大家一起去望江公园拍摄时的感受。 张骆他们一起为他们鼓掌。 他们还要上台领取奖盃。 紧接著,就是荣誉奖。 莫娜一下子可紧张了,抱住了尹月凌的手臂。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他们组的名字了。 张骆倒是挺有信心进前三的。 果不其然,荣誉奖的入围名单里面也没有他们。 张骆鬆了口气。 好了,肯定有奖金拿了。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陈哲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兴奋之色。 刚才那个评委恶意的点评带来的阴霾,这下是彻底消失了。 只要不影响他们拿奖,隨便点评吧。 “获得本届cosplay大赛第三名的是——”评委宣布,“第11组:九天揽月!” 旁边发出一声欢呼。 至少前二了! 张骆这下也终於有点紧张了。 真能拿第一名吗?! “获得本届cosplay大赛第二名的是” “第7组: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 张骆一愣。 莫娜双手攥拳,兴奋地喊了起来。 汪新亮也用力地一手拱拳、一手成掌,砸了一下,兴奋。 张骆:“————这个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是我们队伍的名字?” 尹月凌点头。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个队名。 张妙轻笑,说:“娜娜取的名字。” 现场非常响亮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骆——”热闹的声响之中,李玫的喊声传来。 张骆回头看去。 李玫说:“让大家一起往摄影机看一下!” 张骆恍然,赶紧提醒所有人。 他们一起对著摄影机兴奋地挥手,表达自己的兴奋与快乐。 台上,结果宣布还在继续。 “————第一名是——第9组:罗品的公主。” 唯一的小遗憾是,最后没有拿到第一名。 张骆轻嘆了一口气。 等等,罗品的公主? 罗品? 张骆惊讶地往第9组看去。 他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 金主爸爸的参赛队伍? 难怪。 除了他,没有別人反应过来。 现场也並没有嘘声。 看来,第9组的现场表现应该也很出色。 张骆轻轻笑了笑。 他们一起上台。 罗品设计的老板甘智博也受邀来到台上,为他们颁奖。 张骆站在一侧,由莫娜作为代表接受奖盃。 隨后,是三座评委决定的大奖。 张骆毫不意外,评委选择奖、服装设计奖全部由第9组获得。 但就在张骆准备下台的时候,主持人段赫然却忽然宣布,最佳舞台奖的得主竟然是他们。 “第7组: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让我们祝贺这些年轻的孩子们!”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惊喜。 台下掌声如潮在他们眼中,这个奖项实至名归。 张骆惊讶不已。 莫娜激动得都跳了起来。 那个点评他们的评委负责给他们颁奖。 莫娜转头看看两边,刚才她自己已经领过一座奖盃,想让其他人去。 但是其他人都在谦让。 “你去吧,张骆。”刘松说,“我们这个舞台的设计,几乎都是你的功劳。” “对。”尹月凌也点头,“你去领奖。” 大家都在等他们。 闻言,张骆点了点头,没有推让,上前去了。 “祝贺啊。”眼前这个评委一脸和蔼慈爱的笑容。 张骆微笑,“谢谢您。” 评委將奖盃递过来,要交到张骆的手上。 张骆伸出手正要接的瞬间,对方的手突然提前鬆开了。 奖盃擦著他的指尖就要掉下去。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一个惊呼。 张骆反应极快,一个瞬间,手一抄,將奖盃重新稳稳地接在了自己手上。 他有些意外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评委。 对方仍然笑呵呵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奖盃要是摔碎了可就不好了。” 张骆笑了起来,说:“奖盃碎了,奖也还是我们的啊,奖盃碎了,这个奖您也还是得给我们颁。” 他转过身,举起了奖盃,向著台下的李玫和杨亮亮示意了一下,笑得阳光又得意。 至於旁边这个人是什么表情,他就懒得管了。 不过是个没原则还肚量小的小人罢了。 颁奖结束以后,张骆他们下台。 现场有很多人想要找他们合影。 尤其是一些热爱这些的年轻人们。 大家有求必应,基本上满足了每一个人的请求。 李玫和杨亮亮走了过来,笑著说:“恭喜你们啊,拿了两座大奖。” 莫娜有些小遗憾,说:“可惜没有拿第一。 “” 李玫笑了笑,看了一眼张骆。 让她惊讶的是,张骆竟然並没有跟莫娜同仇敌愾的意思,反而有一种瞭然的无所谓。 “现在採访一下吧,怎么样?”李玫说,“作为唯一一支获奖的学生队伍,谈谈感受,或许能用到正片里。” 张骆问:“是要正儿八经谈感受吗?” 李玫点头,“难道还有不正经的谈法吗?” 张骆:“那也有不正经的谈法,比如我觉得这个比赛吧,太草台班子了。” 他耸耸肩膀。 李玫:“————你给我正经谈。” 张骆笑,“好的。” 李玫说:“大家都准备一到两句话的感受。” 机器架好以后,李玫就开始了“现场报导”的模样。 “本届cosplay大赛,我们徐阳市参赛队伍包揽了前两名,现在正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获得本届大赛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的参赛队伍了,他们的队名是: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从名字就可以知道了,他们是我们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让我们来问问,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很开心!”莫娜充满元气地冲镜头比了一个耶。 “我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鼓掌欢呼,很感动。”张妙小声说。 “下次继续!”汪新亮还是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很酷的样子。 陈哲点了下头,“一样。” 刘松忽然有点紧张,挠挠头,笑著说:“谢谢我的爸爸妈妈,虽然化学考得那么烂,还是答应让我来参加这个比赛了,我回去以后会努力把它学好的!” 其他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莫娜马上补了一句:“我也是!我会好好学习的!” 张骆:“. 尹月凌双手背在身后,儘管年纪还这么小,却已经有了从容气魄。 “我很幸运,能够遇到这样一群小伙伴,可以在课余时间一起做一些我们喜欢做的事情,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张骆点点头:“我之前並不了解cosplay,而且,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准备一场比赛,所以,与其说我喜欢cosplay,不如说我喜欢和他们一起努力准备比赛的时候,我会一直记得这一天的。” 李玫点头,“谢谢各位同学。” 一拿第二名,可以有两万元的奖金。 让张骆震惊的是,这个两万元的奖金,竟然是现场直接颁发。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拿奖金一奖金就由两个信封装著。 厚厚一沓。 “你们七个人都在签收这个签个字。” 都是学生,甭管家里有钱没钱,都很少有见到两万元现金的机会。 “这么多钱,怎么办?”领了钱,他们几个面面相覷。 尹月凌说:“你们谁带了银行卡吗?要不我们先把现金存到银行卡里?这么多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 其他人点头,表示同意。 张骆也觉得尹月凌说得没错。 尤其是他们还是一群学生。 “那你们是等会儿就回去吗?”尹月凌问。 张骆说:“我等会儿就直接回去了,你们呢?” “我在我姑姑家住几天。”莫娜说,“对了,我姑姑说,等会儿中午请大家一起吃饭,给我们庆功,大家还是有时间能够一起吃午饭吧?” 尹月凌说:“我晚上要赶回去上课,等下就得去火车站了。” “啊?你今天晚上还要上课?” “对,我一直在上英语的口语课。”尹月凌说,“你们吃吧。” 张骆说:“我也跟你一起回去好了,前面几天都在忙这个比赛,我国庆节还有別的事情要做,得抓紧时间了。” 见他们两个人都准备直接回徐阳,其他人也都决定一块儿了。 “好吧。”莫娜有些失望。 “等我们回学校了再一起庆祝吧。”看出莫娜的失望,尹月凌说。 “行!”莫娜这才恢復了一点笑容。 尹月凌说:“那大家等会儿把银行卡號发给我,带了卡的,我们等会儿直接存到卡里,没带卡的,我回头转帐过去。” “好。”刘松说,“但是两万块钱,是不是除以七个人除不尽啊?” 尹月凌:“先按每个人2800元来分,剩下的400元我们回头一起聚餐庆祝用,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意见。 张妙感到不可思议。 “竟然能够分到这么多的奖金?!” “以后有这种比赛,我们都去参加吧!”莫娜也两眼放光,“张骆帮我们编排的这个舞台,太好了!张骆,你真厉害。” 张骆笑了笑,“小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走了过来。 “你们好。” 他们转头看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穿单薄夹克、头髮染成黄色的男人。 “我是li站的黄智华。”他笑著说,“你们知道li站吗?” 大家面面相覷。 只有张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们是去年刚成立的一家视频网站,主要面向二次元的用户。”这个叫黄智华的年轻男人说,“我们li站也是这一次cosplay大赛的视频合作平台。大家的舞台,会在我们li站上线播出。” 张骆点了点头,问:“好的,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黄智华说:“是的,大家都是二次元的爱好者吧?你们这个表演舞台是今天最精彩的,我会申请在li站为大家的舞台表演做主页推荐。我也想要邀请大家成为我们li站的签约up主。” “up主是什么意思?”尹月凌问。 “upload,上传的意思。”张骆这个英语学渣,忽然展现出了仿佛英语学霸一般的光彩,“up主,简单来说,就是在li站上传视频等一些內容的人。 其他人都吃惊地看著他。 黄智华也很惊讶,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知道up主的意思。” 张骆之所以突然开口,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人知道,他们並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少忽悠。 张骆说:“我们都只有十五岁,並不能直接跟你们签约。” 黄智华:“即使不能签约,大家也可以在我们li站上註册一个帐户,这个平台是一个二次元爱好者的聚集地,今天大家的表演在现场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我相信大家平时创作的一些內容如果上传到我们平台上,肯定也能够受到很多喜爱的。平时大家只能通过cosplay大赛这种活动,见一见同好。在我们li站上,却有著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你们这么有才华,绝对会成为他们的偶像。” 张骆说:“对不起,如果你是代表li站真的要跟我们进行合作的话,请直接告诉我们,你们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我们又需要为li站做什么。 扯那么多才华、偶像、喜爱干什么? 黄智华没想到张骆会这么直接。 “比如说,你们平时在li站上更新一下你们cosplay的动態內容,如果反响不错的话,我邀请你们参加li站的跨年晚会录製,怎么样?”黄智华说,“那可是面向全球的跨年晚会噢,有好几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观看的。” 张骆震惊地看著黄智华。 黄智华看到他脸上的震惊,满意地笑了。 果然,这些学生一听有表演的机会,眼睛都放光了。 实际上,张骆是在震惊,这年头,忽悠学生,是把学生当傻子忽悠吗? “让我们註册一个帐號,平时在li站上去更新我们平时的动態內容?”张骆问。 “对。”黄智华点头。 “然后这些內容要是反响很不错,比如观看数量很多,留言反馈很好,你才邀请我们去参加晚会录製?”张骆问。 “没错。”黄智华继续点头。 “等於就是用我们日常打工的表现,来爭取换一次年底做匯报的机会唄?”张骆难以置信地看著黄智华,“全程白嫖啊?” 黄智华脸色一变,“什、什么白嫖一” “你要跟我们合作,li站给驻站费吗?”张骆问。 黄智华:“驻站————费?” “我们平时更新內容,给你们li站提供新的內容素材,就纯粹为爱发电吗?”张骆又问。 黄智华:“————话也不是这么说,这难道不是也可以让你们被更多人认识吗?” 张骆:“谢邀,勿扰。” 他转头对莫娜他们说:“走吧,这就一骗子。” 黄智华:“————不是,同学—” 莫娜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走了。 黄智华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高中生怎么这么不好忽悠了? “小涵,你看看,你可千万別变成他那个样子。”不远处,这一幕被两个人全程收入眼底。 一个將头髮染成了暗红色,大波浪披肩,明眸皓齿,非常漂亮。 一个还剃著学生头,手里提一个公文包,显得有些笨拙木訥。 “为了完成他的业绩,连高中生都忽悠上了。”暗红色头髮的女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败坏我们li站的名声。” “红姐,我们去哪儿?”学生头一脸不解地问。 “当然是挖人。”红姐对学生头说,“小涵,刚才这几个高中生的表演好不好看?” “好看。” “既然好看,那我们难道要守株待兔吗?”红姐说,“想要让最好的、最受欢迎的、 质量最高的up主出自我们手下,我们就必须主动出击。” 小涵恍然。 “可是,刚才那个男孩不都拒绝了吗?” “他拒绝的是黄智华,不是我们。”红姐纠正,“他是一个聪明的高中生,更加值得我们重视。” 在很多年以后,li站將是全国最大的二次元视频平台,也是一个聚集地。 百万up主將这里建设成了一个巨大的二次元网站。 但是,这年头,li站才刚成立不久,还只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破站而已。 黄智华儼然是在给这个小破站拉驻站up主,推动这个网站的內容建设。 事实上,最开始的那几年,大部分的up主也確实都是为爱发电。 但是,这跟张骆没有关係。 张骆其实很乐意到li站上面做一个up主,虽然li站不像微博那么容易破圈,可是,却是正儿八经能够让cosplay变现的啊。 li站现在应该就已经有了打赏机制。除了打赏,就像罗品设计要赞助这一届cosplay 大赛一样,很多的品牌对会找up主投广。 以他们这一次在cosplay大赛上的表现和成绩,回头真成为官方合作的up主,得到一定的流量和推荐倾斜,是非常有希望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up主的。 大钱赚不到,小钱肯定不少。 就跟这一次两万块的奖金一样。 但黄智华明摆著就没有打算要正儿八经跟他们合作。 估计也是看到他们只是高中生,心里面就没有多平视他们,只想著忽悠上船。 这样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要有—千万不能觉得,好歹也能因此搭上未来的大船,先吃点亏。在商业合作中,你吃一口亏,你的价值就少一点。你吃了第一口,以后每一口人家都会餵给你。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天幕会展中心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们。 “你们好,我是於含红,他是赵涵,和刚才来找你们的那个叫黄智华的男人一样,我们也是li站的,不过,请放心,除了这一点共同之处,我们跟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於含红看著他们每一个人,面带微笑地说道,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骆身上,刚才其实已经很清楚,在这群学生里面,领头的是这个男生。 “我们带著诚意想要跟你们合作。”於含红说,“今年11月,在海东有一场动漫文化节,我想要邀请你们作为li站的表演嘉宾,在动漫文化节上表演你们刚才的舞台节目,当然,节目內容需要再做一点扩充,五分钟的內容短了一点。不过,我们会支付酬劳的,你们表演需要的经费,也由我们提供。” 张骆现在只想把刚才那个黄智华给揪回来,对他耳边说: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谈合作! i 加更来了。 今天又是13000字的大更。 元旦节嘛。 求月票! 第99章 97.兴师问罪?不,是表扬! 第99章 97.兴师问罪?不,是表扬! 有几个成年人会真正把一群高中生放在平等的位置去谈合作呢? 很少。 即使是张骆自己三十岁的时候,看到高中生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產生一些“太年轻” 的想法。 但是,你可以不跟他们合作。 如果你真的需要跟他们合作,有一说一,高中生也不是真的就会被你忽悠得团团转。 很多高中生虽然社会阅歷不够,却敏锐,而且在一些自己在意的细节上,有著出乎常人的偏执。 像黄智华那种做法,別说碰到张骆这种实际上已经有一个成年人灵魂的高中生,就是尹月凌,最后也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群学生里,可能最后真正会被忽悠到的,也就是莫娜和刘松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確实是这群人中相对最简单和理想主义的,对很多人和事的看法、反应,都比较单纯。 “你们现在就准备离开了吗?”於含红笑容满面地问道。 “是的,我们等会儿要去火车站,赶下午2点半那一趟的火车回徐阳。”张骆说。 於含红点头,“好,十一月份动漫节表演这件事,你们考虑一下,在10月15日之前给我一个答覆,关於其他的合作,我们回头再聊,不著急。 张骆点点头。 於含红:“你们去火车站准备怎么去?我们两个人都开了车,要不要我们开车送你们过去?” “谢谢,不用了。”张骆直接摇头拒绝。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他们身份不属实呢?万一他们是人贩子呢? 未成年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谨慎点。 於含红也没有继续邀请,只是適当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善意和热情。 “反正我们加了qq好友,也有电话號码,如果你们之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隨时问我或者小涵。”於含红说,“二次元文化在国內很小眾,能够碰到像你们这么优秀的、有才华的小伙伴,很少见,我们li站是国內第一家主要面向二次元文化的视频网站,不仅在引进海外的动漫,也在做我们国產的番剧和动画电影,这中间有很多可以和你们这些优秀的cosplay爱好者合作的东西,希望我们未来可以多多合作。” “好。”张骆点头,“红姐,你把演出协议准备好以后,我们再去跟我们爸妈和老师们说这件事。” “好。” 他们跟於含红和赵涵两人告別。 等走远了,张骆转头看向莫娜她们。 好几个人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果不其然,当张骆的目光一看过去,莫娜就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两眼冒光,“我们受邀去表演了!” “是的。”张骆笑了笑,点头,“看来今天的表演效果確实很好,都吸引到li站工作人员的注意了。” “li站是什么?你知道吗?”尹月凌问。 张骆说:“是去年新成立的一家视频网站,就像刚才他们介绍的那样,主要做的是二次元的內容,也有很多衍生的东西,我们这些cosplay的爱好者在上面上传一些平时的视频、照片,还有別的才艺表演者,比如舞蹈啊、武术啊,等等,都在上面发布一些自己的表演视频,挺火的。” 以后会越来越火的。 “张骆,你刚才好酷啊,一下子就让我感觉你比我们成熟好多!”莫娜夸讚道,“而且,你竟然还帮我们谈到了表演费。” “这是底线。”张骆说,“永远不要被人白嫖,永远不要免费帮人打工。兴趣爱好可以是我们一起玩,也可以是一些非营利性的活动邀请我们去表演,我们不收钱,但像刚才他们说的那些,他们都是要从別的地方赚钱的,那就一定不能被他们忽悠,让我们以爱之名,为爱发电。” 尹月凌点头。 “刚才你跟他们谈判,不紧张吗?”尹月凌问。 “其实心里面有点打鼓。”张骆笑,“可装也要装得不紧张才行。” “也是。”尹月凌笑了起来。 “刚才我们都很有默契啊,我刚才还真挺担心,你们中有人会按捺不住,直接表达自己很想去,那我就很难跟他们谈判了。”张骆说。 莫娜:“我!我刚才其实已经有点忍不住了,是妙妙和月凌偷偷把我拉住了!啊,差点露馅了,下次我要学聪明一点,我要跟陈哲一样装高冷。” 陈哲看了她一眼,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人家是真高冷。”刘松吐槽。 张骆笑了。 所以说,人还是要有好队友。 团队合作最怕的就是你在往前冲,你的猪队友往你脚下扔香蕉皮。 经过这一次比赛,张骆现在是非常喜欢这群小伙伴。 性格各异,却因为同一个爱好而成为朋友。 张骆也很开心,这件事能看到赚钱的希望。 如果仅仅为了爱好,张骆还真不確定自己以后是不是会继续参加他们的活动。 现在嘛,既然有了赚钱的前景,还有做up主的前景,他当然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参加了。 卸妆、摘头套、换衣服一华丽的cosplay造型消失不见,他们又恢復了十五岁的样子。 他们离开天幕会展中心以后,先到附近的一个24小时atm机。 尹月凌和张妙在里面。 其他几个人守在外面,跟保鏢似的。 尤其是汪新亮,又摆出了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一副浓眉大眼硬生生摆得很凶悍的样子张骆看了都想笑。 当然,最后没敢笑出声,怕伤汪新亮的自尊。 刘松对张骆说:“幸好最后你加入我们了。” “我不加入,你们也能取得好成绩。”张骆说。 “才不是。”莫娜摇头,“刘松说得没错,没有你帮我们编排这个节目,我们肯定拿不出这样的节目的,说不定最后我们就是一起到台上唱歌。” 张骆一愣。 因为,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莫娜他们六个人站在台上,一起唱一首动漫作品的主题曲,现场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评委们脸上也露出了“这是什么表演”的表情。 这个画面转瞬即逝,仿佛一场幻影。 但是,它比幻影更加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在眼前。 张骆回过神来,不禁诧异。 难不成,这是在他没有加入他们的情况下,原本的时空会发生的一幕吗? 一莫娜的姑姑来接上了莫娜。 他们在路边挥手告別,一起在公交车站,搭乘公交车,抵达火车站,趁著还有一点时间,先在在附近吃了点东西。 小笼包,餛飩,面———— 火车站人很多。 他们这一群学生很扎眼。 但除了张骆,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很扎眼,没有人真正意识到,很多人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都会朝他们投来一瞥。 “你们班群里昨天有没有人在討论我们比赛的事情?”汪新亮忽然问。 张骆点头,“我们班有。” 刘松:“他们討论了好几个小时。” 汪新亮:“我们班主任还给我爸妈打电话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我来参加这个比赛了,怀疑我是自己偷偷来参加的。” “我们班主任也是。”张妙说,“幸好我爸妈知道cosplay是什么,我们班主任提醒我爸妈,说cosplay非常影响学习,让他们跟我说一下,以后不要玩了。 张骆和刘松面面相覷。 “我爸妈没有跟我说这个。”张骆说。 “我爸妈也没有,许老师应该没有联繫他们吧?”刘松有些不太確定。 尹月凌忽然说:“昨天晚上,我们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比赛。” 张妙有些诧异,“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你们班主任给你打的?” “嗯。”尹月凌点头,“我也是跟她解释了很久,她才知道这是什么。 “9 “我们这一次拿了奖,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吧?”虽然这么说,张妙其实还是有点不太確定。 “这本来就是国庆节,我们在国庆节想要做什么,他们也管不著。”张骆耸耸肩膀,“你们这么怂干什么?” 张妙:“万一他们后面不同意我们再玩cosplay怎么办?” “那我也要继续玩。”刘松忽然说。 尹月凌:“这是我唯一的爱好,我爸爸妈妈都知道。我从初中就开始接触了,我这些衣服都是我爸爸妈妈给我买的,只要不影响我的成绩,他们不会阻止我的。” “我的成绩不好,也不是cosplay影响的啊。”刘松马上说,“他们总不至於说cosplay影响了我的成绩吧?” 汪新亮也一脸头大。 “我的成绩本来就是吊车尾。”他说,“但我妈说,要是我下次考试还是倒数,就不给我零花钱支持我玩这个了。” 张骆:“那你们努力把成绩提高上去就是了。” 刘松一脸绝望:“哪里有这么容易?是我不想把成绩提高上去吗?” 汪新亮说:“我一上课就想睡觉。” 张骆看向尹月凌。 尹月凌问:“你突然看著我干什么?” “你不是学霸吗?要不然你帮帮他们?”张骆问。 尹月凌指著陈哲,说:“他年级34,比我成绩好。” 张骆听了,一惊。 “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哲,竟然才是他们中的大学霸? 因为现在还没有文理分科,尹月凌的优势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年级排名並不靠前。 张骆却不知道,陈哲竟然成绩也这么好。 陈哲:“————我?” “要是你们成绩都在提高的话,学校也没有理由阻止你们继续玩cosplay吧?”张骆说。 陈哲:“这並不一定。” “那万一学校最后真的阻止你们玩,怎么办?”张骆问。 汪新亮第一个说:“我不管他们。” 尹月凌也说:“cosplay是我课余时间的活动,他们没有权限管我,我已经跟我爸妈达成了协议。” 张妙有些犹豫。 她是衝著奖学金来的市二中。张骆能够理解,万一学校真的明令禁止,她不一定还能够公然反抗学校的规定。 张骆说:“那就努力让学校和老师不明令禁止吧。” 下午,五点,张骆回到了平烟里。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跟他打招呼,还有好几个问cosplay是什么的。 昨天播放的新闻只是候场的片段,他们都没有换衣服、做造型,所以,很多人看了新闻,也只是知道一个概念。 当然,他们也並不是真的对这个cosplay感兴趣,就是看到自己家边上一个小孩突然又因为这个东西上了电视,所以好奇问一嘴罢了。 到了自己家楼下,张骆正要进楼道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儿砸!”。 张骆回头,看到他爸妈两个人手里抱著泡沫箱、拎著桶子往回走。 夕阳西下。 他们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的。 他们四只手也都是满的。 满满当当的东西。 张骆赶紧上前去接了两个桶子。 “你们这是摆摊去了?” “生意好得不得了!”张志罗一脸兴奋,“我们还以为卖不完,没想到下午四点半就卖完了。” 张骆:“我妈手艺好啊!” 梁凤英也一脸得意的笑容。 “那可不!我告诉你,张骆,你能有我这个妈,是你赚到了!” “妥妥的。”张骆点头。 “欸,你那个比赛怎么样啊?”他爸问。 “拿了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今天晚上应该还会上我们徐阳台的新闻。”张骆笑,“还拿了两万块钱奖金,我们七个人分,每个人分了2800。 “多少?!”他爸和他妈同时提高了音量。 张骆:“怎么了?” 梁凤英:“————我怎么发现你每次都能轻轻鬆鬆赚得比我们还多呢?我们辛辛苦苦卖了一天才卖出去不到一千块钱。” 张骆:“————那我们也是准备了一个月才有这么一次比赛,一年才一次比赛。” 梁凤英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这一次去海东,不光没花钱,还又赚了一笔奖金回来?” “是的。”张骆说,“不对,你们怎么都不在意我们拿了第二名这件事?” “你那个cosplay比赛,我又不懂,你拿第几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水平。”梁凤英说,“可以,那咱们家今天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他们一起上楼,回到家。 “那这个比赛一年一次,你们下一次就是明年了?” “对。”张骆说,“不过也不知道呢,我也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 “奖金这么丰厚的比赛,一年只搞一次,少了点啊。”张志罗说,“为什么不每半年搞一次呢?” 梁凤英笑了一下,说:“那你怎么不说每个月搞一次呢?你当人家钱多得发慌啊?” 张骆问:“你们今天在哪里摆的摊啊?” “江边上,江边不是修了一个步行道吗?现在很多人都在那里散步遛弯儿。”他妈说,“尤其是现在国庆节,人非常多,我们今天还做少了,明天可以再多做一点。” 张骆点头,“那我明天去帮忙。” “没有什么好帮忙的,噢,搬东西的时候你可以帮忙。”他妈说,“到那儿了,就我跟你爸两个人就足够了,你爸今天还说呢,明天要把钓竿也带上,没生意的时候可以坐那儿钓钓鱼。” 张骆笑。 “那明天我帮你们把东西送过去。” “行。张志罗,走,趁著现在菜市场还没有关门,豆乾、豆腐皮、小鱼仔、辣椒粉,这些我们都要再买点。”他妈说,“六点半就关门了。” 他们才刚回家,就又匆匆忙忙出去了。 张骆伸了个懒腰,洗把脸,终於有时间把作业什么的拿出来,开始抓紧时间写了。 一晃眼,国庆节就三天过去了。 后面还要帮谢小阳拍摄,张骆必须儘快把作业给写了。 大概六点半左右,他爸妈才扛著大包小包回来。 “儿砸,吃饭去!” 张骆应了声,放下笔。 天快黑了。 其实基本上已经算是黑了,只不过还有些蒙蒙亮,没彻底黑下来。 张骆看到他爸妈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不少。 “要不咱们別出去了。”张骆说,“累了一天,你们要是不想弄晚饭,我去江晓渔家打包几个菜带回来吃算了?在家里吹吹空调吧。” “也行。”他爸看了一眼他妈,点头。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 “嗯?你也回来了?” 在江小鱼饭店门口,张骆碰到了江晓渔。 她抱著一摞碗出来,放到饭店旁边的一个水池里,都是等会儿要洗的。 江晓渔今天穿著一条过膝连衣短裙,扎一个马尾辫。 晦暗的天光里,即使如此,她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白,让人无法忽视。 “祝贺你们拿了第二名啊!”江晓渔一看到他,就笑著祝贺。 “你怎么知道?”张骆惊讶。 “学校都传开了,你们拿奖了。”江晓渔说完,又问,“你来吃饭吗? “不是,我打包两个菜带回家去吃。”张骆说,“我爸妈都在家呢。” “行,要什么菜,我去给你下单。” “一荤一素一汤,你看哪个快就帮我点哪个吧。”张骆说,“饿了。” “谁让你这么晚才吃饭。”江晓渔轻哼一声,去下单了。 张骆没有进饭店,站在门外等。 旁边不时有人路过。 但是並没有人注意到刻意站在阴影中的他。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就將打包好的饭菜拎了出来,“给。” 张骆接到手中,问:“多少钱?” “62。” 张骆从钱包里拿出钱,交给江晓渔。 “明天你准备干嘛?”张骆问。 “明天?明天我在家写作业。”江晓渔说,“我作业都还没有写。” “我也是,好多作业都没有写,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写?” “行啊。”江晓渔点头。 “我上午得先帮我爸妈送点东西,大概九点左右回来,我来找你,怎么样?” “行。”江晓渔背著手,对张骆微微一笑,“那我进去了。” “拜拜。” 晚上,吃过晚饭,张骆跟爸妈一起等著七点半以后的晚间新闻。 “熏鱼全部卖掉了,可惜。”他妈吃饱喝足,开始復盘,“没有想到卖得这么快,我还想著卖不完拿到食堂去卖,做少了,现在临时做又来不及。” “以后可以多做一点。”他爸说,“这下我钓的鱼彻底有用武之地了。 1 “这下你总算给你钓鱼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张骆问:“那明天就只能卖点香乾、小鱼仔了?” “对。”他妈说,“不过这些做起来也比熏鱼容易,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八点左右开干,十点前就能弄完。” “你们明天早上几点去摆摊?”张骆问。 “今天是八点去的,还是八点吧,这个点很多跑步的,好些人跑完了就买一点带回去配早饭吃。” 张骆点头:“確实。” 正说著,晚间新闻的片头开始了。 他们就没有再说话。 张骆想看看,在今天的新闻里,他们到底会有多少篇幅。 正这么想著,忽然,手机响了一下,是周恆宇发来的简讯:你们今天的表演也太师了,真的牛! 张骆一愣。 周恆宇在哪里看到的? li站上线了? 张骆给手机打开数据流量。 qq上,好几条消息。 其中,班级群里,大家都在討论他们的表演。 往上翻,果然,有人发了一个连结到群里,是他们的表演视频连结。 张骆点开,果然是li站。 张骆没有选择在手机上看,这太耗费数据流量了——应该给家里装个wifi才好。 “————cosplay大赛决赛今日举办,徐阳两支参赛队伍获得前两名————”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播报声。 张骆回过神来,抬起头。 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大赛现场的画面。 先是第9组的表演画面,隨后是他们组。 新闻选用的片段,先是尹月凌出场时的两个大跳,隨后是汪新亮的连续空翻,以及最后张骆转身抽剑耍剑花的那一幕。 现场画面隨著主持人的播报声结束以后,罗品设计的老板甘智博亲自出镜,接受採访,表达对本届大赛的支持,以及自己组建的参赛队伍获奖的心情。 这一段,给了足足二十五秒的时间。 张骆心中瞭然。 但让张骆意外的是,在这之后,他们七个人接受李玫採访、依次发言的那一段,竟然一秒都没有剪,全部都放进了正片里。 当他们接受说话的时候,字幕打著“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紧跟著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张骆惊讶不已。 这绝对是李玫要加上的。 “儿砸,刚才表演的画面里面有你吗?”他爸忽然问了一句。 “有啊,刚才耍剑花的那个就是我。”张骆说。 “啊?”他爸一愣。 “那个人是你?”他妈看向他的表情,充满了质疑。 张骆:“————" 张骆:“你们认不出来?” “我刚想说,你这个同学比你长得帅多了。”他妈诚实地说。 “我只是化了个妆,做了个髮型,换了个衣服,至於吗?”张骆无语。 “我还以为是个专业学武术的呢,你这是从哪里学的?”他爸问。 “那个连续空翻的汪新亮,他教我的,他从小学武术。”张骆说,“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是耍个帅而已,练练都能会。” 这一条专题新闻,播了差不多3分钟。 对於放在晚间新闻档的新闻来说,属於比较长的一条新闻了。 张骆心想,有这条新闻在,无论如何学校也不至於明令禁止大家不许参加cosplay的活动了。 徐阳市二中学生刚拿了大奖,还上了新闻,这怎么说也是荣誉。 新闻看完,张骆伸了个懒腰。 “我写作业去了。” 一“这个比赛不是学校组织他们去参赛的吗?” “不是,校长。”李坤说,“是这几个学生自己报的名,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他们去了”” 。 “刚才市里教育局的领导给我打电话,表扬了我们。”校长说,“等假期结束以后,你组织一下,在集体大会上要给他们做一下表彰。” “好的,校长。”李坤笑了起来,“有您这句话就好办了,之前高一年级还有几个班主任担心这件事影响到学生学习的积极性,让年级组出规定,禁止学生参加这一类活动。” “学习成绩很重要,综合素质也很重要。”校长说,“你看了这几个学生的参赛视频吗?” “还没有,校长,您看到了?” “是,有人发给我了。”校长说,“这几个学生,非常有才华啊,我们学校每年都弄文化艺术节,还跟教育台搞电视直播,他们这个舞台表演比我们平时文化艺术节的节目要精彩。” “那要不然我们今年的文化艺术节,也让他们再表演一次?” “那不太合適,他们的主题是比武招亲,这不適合放在学校的文化艺术节上表演。”校长说,“如果他们有別的节自倒是可以。” “我回头问问他们。”李坤说,“对了,校长,您是在哪里看到的视频?我也想看看。” “那我等下把连结发给你。”校长说。 掛了电话,李坤鬆了口气。 幸好校长不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李坤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还真有点担心。 只不过一那个叫张骆的小孩,家里真的没有什么亲戚在徐阳台吗? 他这一个月內上徐阳台的次数,比他们一个学校其他人一年上的加起来都要多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校长打来的。 李坤赶紧接上电话。 “校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连结我发给你了,对了,之前我让你们组织的辩论赛怎么样了?” “大家已经在准备了。”李坤说著,脑海中浮现出了张骆那天在发表“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的一幕,“就cosplay这个比赛,在新闻上那个耍剑花的男孩,他辩论能力也很出色,可以说是非常出色。 “他叫什么名字?” “张骆。” 还是老规矩,晚上7:35没有第二更就不用继续等了。 > 第100章 98.父母的骄傲(第二更!) 第100章 98.父母的骄傲(第二更!) 张骆一直写作业写到晚上十点半,他爸妈都做完了明天摆摊的零食,洗完了澡。 他妈来敲门,问:“小骆,十点半了,该睡觉了。” 张骆放下笔,点头,“啊,我忘记看了!” “忘记看什么了?”他妈问。 “我们表演的视频,网上已经出来了。”张骆说,“li站有官方拍摄的版本,我开电脑看看。” 他妈一听,“那我也一起看看。” 等开机的时候,他妈问:“你以后————是不是真的有想要去做艺人?” 张骆摇头:“我还真没有认真思考过以后要做什么。” 之前他说做艺人也好,当作家也好,又或者是做其他什么也好,都是当下的一时口嗨。当然,对於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想要名正言顺地赚很多钱,那能看得见的路就是做艺人。 只是很多事情確实不会有那么顺利,他自己也明白。真循规蹈矩地按照艺考、出道、 演戏或唱歌的路子去走,走到猴年马月才能红。演艺圈才是出了名的“踩著皑皑白骨往上走”,光是横店那些群演就足以告诉你光鲜亮丽背后的真相。 张骆现在只是想先积累一些前期的资本。 读书也好,写作也好,或者是cosplay,其实都是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改变自己现状的东西。他承认自己做什么都是抱著功利心,他承认这一点。其中有那么一点理想吗? 当然有,但那不是重点。 张骆说:“我现在就是有机会尝试一些东西的话,就去试试,就像这个cosplay,我一开始真没觉得它適合我,刘松他们第一次邀请我的时候,我都拒绝了,可是,最后我也跟著他们一起进了决赛,拿了名次,不仅如此,还得到了非常多的人的喜欢。电视台的李玫姐了解了一点,说我有导演思维,天生適合干媒体。又有li站的人来邀请我们跟他们合作,这些都是我一开始想不到的。” 梁凤英拍拍张骆的肩膀,“你说的这些,我们就更不懂了。不过,不管你想做什么,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们支持。” 门开了。 他爸也洗完澡过来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玩电脑了?” “看你儿子今天的表演视频。”梁凤英说。 “网上有完整的视频吗?”张志罗一听,马上就有些兴奋。 张骆说:“这一次比赛有个合作的视频平台,li站,他们现场有专门拍摄。” 张骆这已经是第二次提li站了。 之所以反覆提出来,是为了在之后跟他们提出自己要跟li站合作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对li站不陌生,能够顺利得到他们的支持。 张骆搜索li站,点进去。 结果,页面一转出来,嚇了他一跳扎实的。 主页大图上,竟然就是他的脸。 准確地说,是他们七个人在舞台上的一幕。 只不过,恰好用的那一幕,是他在c位。 而这一幕也確实拍得到位。 在这个解析度还没有那么清晰的网络时代,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都凸显了出来。 他一个少年剑客,正好是转身抽剑的一幕。 他大半个身子是背对著镜头了,剑刚刚抽出,放出锋芒,他的头已经侧过来,露出侧顏。 黑髮飞扬,剑眉冲云,眼眸之中,如冷峻寒星闪烁。 张骆很快就意识到,这张图,被人p过。 还是个高手。 这帅得————他自己都厚顏无耻地想夸一句帅了! “噢哟—”他爸感嘆了一声。 张骆认真点头,说:“帅得没边了。” 梁凤英抬起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但也没有反驳。 在这张大图下面,標题行写著:第二届cosplay大赛最佳舞台奖得主! 张骆点了进去。 视频加载了一会儿,开始自动播放。 整个过程,张骆都认真在看,没有说一句话,他爸妈也是。 一直到表演结束。 张骆看评论区,呵,竟然已经有五百多条的评论数。 “你们这cosplay,就是跟电视剧里面一样呢?”他爸问,“你这造型,谁给你弄的?” “就同学,他们是专业的。”张骆问,“怎么样?帅不帅?” “確实帅。”张志罗搓了搓他脑袋,“不愧是我儿子。” 张骆也没有想到,现场效果竟然这么好。 虽然这个视频只是做了简单的运镜和剪辑,却一点没有出现不流畅的地方。 “这个舞台我编排的。”张骆说,“没想到吧?” “你编排的?!”梁凤英惊讶,“你跟同学一起编的啊?” “不是,就我一个人。” 梁凤英跟张志罗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他们显然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儿子有著这方面的才华。 这个视频带给张志罗和梁凤英的震撼,张骆並不知道。 等他爸妈都去睡了以后,他还在看评论。 li站虽然才建站一年,却已经展现出了它的潜力。 光从这个视频就能看出来,网站的活跃用户不少。 这个视频上线时间显示是下午4:29,到现在晚上10:47,观看数已经突破了10万,评论数也超过500。 忽然,qq弹出来一个消息。 刘松邀请他加入一个qq群聊。 “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 张骆加入群聊,群里已经进来了四个人,但因为都是qq名,並不知道对应的是谁。 刘松说:刚才我邀请进群的是张骆。 张骆马上认领了一下:我是张骆,你们是谁?怎么还有三个人没进来? 刘松:尹月凌、陈哲和张妙还没有进来,他们应该没在网上,我已经邀请他们了,等他们看到消息就会进来的。 张骆:所以这是我们七个人的群聊? 刘松:是的,我刚才想要发一些连结给大家,才发现,我们竟然都没有一个qq群,只能一个个私发。 张骆:你们都到家了吧? 刘松:到了,到了,我们全家一起看了新闻,我爸妈都很震惊,没想到我还在採访环节说了话,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反对我继续玩cosplay了,他们从来没有用那么骄傲欣喜的表情看过我。 汪新亮:那你爸妈还挺好的,我妈虽然也看了新闻,但她看完之后还是骂我,只要不是学习上的事,什么都能干得很好。 刘松:这不是在夸你吗? 汪新亮:你如果在现场听到我妈是用什么语气说的这句话,你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夸我了。 莫娜:我妈也说我成天就搞这些,不知道好好学习,但是我洗澡的时候,我偷偷听到她跟我爸在外面夸我了,他们也没有想到我们能拿奖,还能上新闻。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上新闻怎么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更不用说这个人是自己的孩子了。 或许,出於家长的责任感,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强调一下学习的重要性,要“引导”小孩走正道。但拋开这些,正常情况下,怎么都会为自己的小孩感到骄傲的。 怎么说,也是荣誉。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也总有一些父母,他们要么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扭曲的,要么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被扭曲了想法。 “原来你跟我说要去海东比赛,就是这种东西?” 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別墅里,陈哲站在他父亲面前,面无表情地低著头。 挑高的客厅宽明亮,本应该是温暖的色调,这一刻,气氛却显得凝固。 “这些衣服是谁给你买的?你妈吗?” “我每天让你好好学习,结果你就拿著我的钱在玩这些东西?” “这就是你没有考到年级前十的原因吗?” 陈哲仍然低著头,不说话。 “不说是吧?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直接抽出了自己的皮带。 陈哲紧紧地攥著自己的手,低头闭眼。 深夜。 灯火通明的別墅终於熄灯了。 陈哲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只是从床头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过来,打开。 他戴上耳机,搜索li网站,点进去,看到首页上的大图推荐,眼神才微微颤了一下。 图片上的他们,全部都那么神采飞扬。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进去。 视频加载出来。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他在黑暗中將这个视频看完,再一次重新播放。 寂静无声的夜晚,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观看著这个视频。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他才退出来,点开qq,看看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 高中生的手机qq,一般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不点进去,收不到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qq上刘松发来的邀请加入群聊的消息。 “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 陈哲点击了同意的选项。 手机屏幕的萤光在他脸上折射出冷光。 莫娜竟然还没有睡,在他入群以后,马上问:陈哲,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陈哲面无表情地打字:你不是也没睡? 莫娜:我在看《伊芙莲》,好好看!我下次要cos伊芙莲! 莫娜又说:我觉得你特別適合《伊芙莲》里的柏木,你下次cos柏木吧,怎么样? 她发了好几张图片。 陈哲一张张点开。 然后,他回:好。 > 第101章 99.一点都不像个高一年级的学生 第101章 99.一点都不像个高一年级的学生 张骆早上七点半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他爸妈竟然都已经不在家了。 ?! 不是说好他早上帮忙的吗? 饭桌上摆著一碗红豆粥,一碟辣香乾。 张骆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爸,你们已经去了?” “我们快到了,你忙你的,不用来帮忙,我跟你妈搞得定,两个人绰绰有余。” “都说了我帮你们一起把东西搬过去。” “小电驴也没有你的位置。”他爸说,“你赶紧吃早饭吧。” 张骆:“————好吧。”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刷牙洗脸。 他知道他爸妈肯定是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今天早上不叫他起床。 但是,张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出门了。 这才七点半! 张骆吃了早饭,看了看时间,也才八点。 他跟江晓渔约的九点。 於是,趁著现在有时间,张骆打开电脑,把《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敲进word。 还好,人虽然重生了,键盘码字的手速还是在的。 一篇散文,很快就敲完了。 他在qq上发给了陆拾编辑:陆拾哥,这是我新写的一篇文章,想继续投稿,你帮我看看行吗? 陆拾编辑並不在线。 等他上线了,自然就看见了。 实际上,《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张骆还真不知道適不適合《少年》。 但写都写了,先发给编辑看看。 不適合《少年》,再给別的杂誌投稿好了。 反正现在还没有到纸媒衰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杂誌报刊有很多。 弄完了这个,张骆才看到“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里的聊天歷史记录。 昨天大晚上的,都凌晨一点多了,陈哲和莫娜两个人还聊了好一会儿后面cosplay要扮演谁。 而在382班的班群里,大家仍然在討论他们的表演视频。 有人已经说到了学校今年的文化艺术节。 张骆草草看了一些,便关掉了群聊窗口。 江晓渔帮忙把碗洗乾净,放进消毒柜里,说:“妈,我上楼拿书包了。 “你上楼拿书包干什么?今天又不用去学校。”黄惠疑惑地问。 江晓渔说:“我等下跟张骆一起去学校自习。” 黄惠:“你们两个国庆节去学校自习?要不要这么努力啊?为什么不出去玩一玩,休息一下?” “他前几天都在海东参加那个cosplay比赛,我也去拍摄去了,我们两个的作业都没写呢,再不赶紧写了,上学就交不了差了。”江晓渔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黄惠一边收拾灶台,一边笑。 过了一会儿,张骆就背著书包过来了。 “晓渔她上楼拿书包去了,你进来等会儿。”黄惠看到他,笑著说。 张骆进去,喊了一声阿姨好。 “你穿上古装很帅。”黄惠说,“我没有认错吧?昨天新闻上那个耍剑花的应该是你? ” “对。”张骆笑得有些靦腆。 “祝贺拿奖!这是全国第二名是吧?” 张骆:“————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个cosplay大赛,並没有在前面再加一个定语,到底是全省cosplay大赛,还是全国cosplay大赛。 反正也不是一个多官方正式的比赛,主办单位都是民间组织。 “反正挺厉害,我还不知道,你原来还玩这个呢,我之前都不知道cosplay是什么。 “” “我也是同学拉著我参加的,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张骆解释,“其实晓渔也很適合参加这种比赛,她只是没有玩。” 黄惠:“唉哟,你还真是了解她,她自己昨天晚上也这么说呢。” 张骆笑了起来。 这时,江晓渔下楼了。 “走吧。” 张骆站了起来。 “那我们去学校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黄惠叮嘱,“中午你们回不回来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张骆看向江晓渔。 “我们就在学校附近隨便吃点啦,不回来了。”江晓渔说。 进入十月以后,虽然晚上確实降了点温,白天却还是日头挺足。 只是阳光过於饱满了,照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他们一路骑到学校,门卫大爷都已经认识张骆了。 “嗬!够勤快啊,国庆节还来学校看书。”大爷刚说完,眼神瞟到了江晓渔身上,“还是你们两个借著来学校看书的名头,在偷偷谈恋爱呢?” 张骆一脸无语。 “大爷,你別乱说行吗?回头让我们老师听到了,直接误会了。” 江晓渔笑容甜甜的,说:“我们就是来学习的啊。” 门卫大爷的眼神仍然是狐疑地在他们身上打转儿,明摆著就是不信。 张骆一时也是无言以对了。 这种情况,多说无益。 两个人一起看书,直接去了平时中午学习小组所去的那间实验楼的教室。 他们两个人还真是来写作业的,没开玩笑。 当然,一起写作业这件事本身就带著其他人无法理解的一种暖昧。 就像一起去看电影,一起跑步,一起上学放学。 做什么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这个行为本身。 至於他们俩为什么一起来学校看书? 你非要一个解释,也行啊。 他们俩住在一起,青梅竹马,彼此熟悉,约著一起来学校看书,有什么不行? 要真有什么,去什么地方不好,非要来学校。 李坤是真没想到,十月四號,国庆节中间这个时候,高一年级竟然会有学生来学校自习。 而且,还是学校里挺有名的两个学生。 张骆和江晓渔。 作为年级组长一个负责人的年级组长,收到消息以后,他不得不赶来学校,一探究竟。 李坤其实挺想问问张骆的,你昨天还在海东参加cosplay大赛呢,今天怎么就来学校自习了? 这么爱学习吗? 李坤来到学校,先去了教学楼,来到他们教室,没看到他们,心里面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某个中午,在实验楼碰到他们学习小组在一起学习的画面,於是,快步朝实验楼走去。 近了,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从后排窗户靠近。 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隔著两个座位,各自埋头奋笔疾书,李坤心中长吁了一口气。 嚇了一跳。 他刚才看到教室空无一人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个可能性,最怕的就是这两个年轻人以学习之名,暗度陈仓。 还好没有发生那种事情。 李坤站在教室后面,观察了他们得有十分钟。 他们中间还真是一下头都没有抬。 这种专注感,李坤做了这么多年年级主任,身经百战,知道那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 李坤想了想,还是走到了教室前门,现了身。 “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骆和江晓渔同时抬头,看到李坤。 “李老师。”张骆恍然,“我们在这儿写作业。” “国庆假期,你们怎么还来学校写作业?”李坤有些疑惑,问。 江晓渔说:“因为我家开饭店,楼下一直有人,很吵,张骆跟我家住得很近,我们昨天就约了一起来学校。” 李坤点点头。 “就你们两个人吗?”他问。 张骆点头,“就我们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 ” “清清白白。”张骆非常坦率地说,“您別多想。” 李坤一时语塞。 在他面前这么“不害怕不紧张”的学生,李坤也见过一些,理直气壮认为自己没做错的学生,李坤也见过一些。 但是,像张骆这样有一种“我把一切都摊开在檯面上了,你可以不信我,你自己看吧”气质的,李坤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坤怎么都不会信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真的一点儿暖昧都没有。 这个年纪,一男一女,没有好感,谁会跟你凑一起来学校自习? 但是,就像张骆说的,李坤也相信张骆说的,他们能看到的,都清清白白。 李坤点了点头。 他最后只能说:“张骆,你现在很受关注,你的偏科得赶紧补一补,別下一次考试还偏得这么厉害。” 张骆点头,说:“我这不是在学嘛。” 李坤实在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可留在这里,又实在是没话说了。 莫名的,李坤脑海中就浮现出“阳谋”二字。 张骆和江晓渔这么坦率地来学校自习一完完全全就贯彻了“阳谋”二字。 在徐阳市二中,很多人都觉得李坤是一个铁面人。 他管起学生来,非常之严格。 李坤也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教育工作者。 他坚信严格管理和教导的效果,也一直这么贯彻执行的。 但与此同时,他对一部分学生,其实也是宽容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对於那些真正自觉读书的、有才华的、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学生,李坤向来会给予他们一定的“自由度”。这种自由度並不是摆在明面上,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它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张骆就从李坤的身上感受到了这种默契— 他分明从李坤离开前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意思: 你小子最好一直这么给我清清白白下去,別让我还有其他人抓到任何把柄。 虽然是一种警告,却也是一种包容了。 换而言之,没有实质性把柄的情况下,我对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骆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感觉错。 李坤离开实验楼,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 但想著来都来了,不把学校巡视一圈,白来一趟,可惜了。 於是,他又溜溜达达地,把校园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还真让他逮著了一对偷偷摸摸躲在学校角落里打啵儿的学生。 是高二的学生。 虽然不归李坤管,但是,李坤又不是那种“你不归我管,我就对你视而不见”的老师。 他一声怒吼:“你们两个给我分开!” 两个年轻学生嚇得一哆嗦,跟触电一样抖开了,满脸惊慌失措地看著他。 这才是看到他应有的反应嘛。 看著这两个学生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样子,李坤一边绷著自己严肃的面孔,一边在心中感嘆。 那个张骆,也太淡定了一点。 一点都不像个高一年级的学生。 张骆和江晓渔自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来学校自习这件事,导致学校一对情侣意外被发现了。 实验楼这边,上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人,这会儿放假,就更是如此了。 阳光洒下,微风和煦,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张骆一上午的时间,把一大半作业给写完,这让他长吁一口气。 “你写得怎么样了?”江晓渔问。 “还有一小半。”张骆说,“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你这么快。”江晓渔惊讶不已,“我才写完两科的作业。” “我昨天晚上已经写了不少了。”张骆说,“没事,你没写完,我陪你写,我自己还有很多要看的书。” “你现在这么努力,是为了考进年级前一百吗?” “算是一个目標吧。”张骆点头,“最主要的还是想要考进一个牛逼点的大学。” “好吧。”江晓渔说,“但是你偏科这么严重,怎么办?” “补唄。”张骆並没有什么担心的样子,“我觉得我最近进步还是挺快的,学习小组管用,尤其是英语,你和刘松两个人对英语知识点的总结,加上李妙妙的学习办法,对我很有帮助。” “李妙妙是你们班上那个跟你一起做英语课代表的女生吗?”江晓渔问。 张骆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上补充:“就是一起做英语课代表而已,除了这个就没有別的了。” 江晓渔:“我又没有说你跟她还有別的什么。” 张骆抬头看表,问:“中午吃什么?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昨天我分了奖金。” 江晓渔惊喜地问:“真的吗?那我想吃慕斯蛋糕!” 张骆点头:“可以。” 他心想,这个年纪的江晓渔还是挺好忽悠的,话题轻轻一转,就给转开了。 他可不希望江晓渔莫名其妙吃飞醋。 虽然他们两个人现在也没正儿八经在一起。 但什么才叫正儿八经呢? 爆更了三天了。 进入工作日时间,更新肯定没假期这么多了,大家见谅吧。 另,感谢各位,看来我真的只能走“低开高走”路线,虽然首订只有1500,但是三天过去,现在均订已经2000了。 鞠躬! 第102章 100.学习领袖张骆 第102章 100.学习领袖张骆 江晓渔想吃的那家慕斯蛋糕,开在距离学校步行距离15分钟的地方。 在虹龙商场的一楼。 国庆节假日,商场人很多。 张骆和江晓渔走进蛋糕店的时候,收银台前甚至排起了长队。 江晓渔看著玻璃橱柜里的各种慕斯蛋糕,眼睛都在发亮。 张骆问:“你这么喜欢吃这个蛋糕吗?” “当然了,平时我也不敢吃,热量很高。”江晓渔说,“而且,一块也很贵,这么小一块,就要二十二。” 对於他们这些高中生来说,一块蛋糕二十二元確实不便宜。 这甚至是他们一周的零花钱。 不过,江晓渔自己在外面兼职当模特,肯定不会缺这点零花钱。 她不敢吃,估计主要还是为了保持身材。 回想起来,江晓渔確实是挺喜欢吃蛋糕之类的甜品。 从小就喜欢。 “你们挑好了吗?挑好了让一让。”忽然,旁边响起一个颐指气使的声音。 张骆有些诧异地看去。 是一个年轻的、浓妆艷抹的女人。 不是张骆以貌取人,也不是张骆不喜欢浓妆艷抹的女人。 但浓妆艷抹跟浓妆艷抹之间,也是有差別的。 有的浓妆艷抹,比如眼前这一位,给他的印象,除了不好惹之外,还有一种强烈的、甚至是有点劣质的攻击性。 之所以说劣质,是因为张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浮粉,没涂匀的口红,以及夸张的、堪比蒲扇一般的眼影效果。 一般来说,不浓到一定程度,他都不太看得出一个人是不是化了妆的。 现在,他不仅看得出她化了妆,还看得出她的妆很劣质。 有一说一,这是张骆最不喜欢的样子。 “你看我干嘛?”张骆没有说话,这个女人眼尾一挑,又嚷嚷起来了,“你们站在这里多久了啊?只有你们要买,別人不用买了是吧?” 张骆正要开口,江晓渔忽然拉著张骆的手,一把就把他拉到了后面,气势汹汹地瞪著眼前的女人,说:“於茉莉,你故意找茬呢?” 咦?! 江晓渔竟然跟这个女人认识?! 只不过这个语气听上去————两个人关係不太好啊。 这个叫於茉莉的女人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看著张骆,说:“你是她男朋友啊?你知道她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吗?可別一不小心被戴了绿帽子。” “你!”江晓渔气得脸都红了,“你乱说什么!小阳哥跟你分手,和我没有任何关係。你如果继续这样造谣,我就报警了!” 谢小阳? 张骆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关係!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是谢小阳的前女友? 张骆拉了拉江晓渔的手,说:“你別理她,这种人,你越理她,她越兴奋。” 周围已经有人在打量他们了。 於茉莉挑了张骆一眼,嗤笑了一声,“小帅哥挺护自己女朋友啊,她在你面前总是这么楚楚可怜的对吧?你们男生是不是就吃她这一套啊?” 张骆將江晓渔拉到了自己身后,直视於茉莉,淡然说道:“我吃哪一套也不吃阿姨你这一套。 我们只是高一的学生,对你们情情爱爱分分合合的事情不感兴趣,如果你继续在大庭广眾之下泼脏水造谣,我就报警了。” 於茉莉在听到“阿姨”两个字的时候,脸就已经绿了,这会儿更是被激,高声:“有本事你就报—” 张骆拿起手机就拨110。 於茉莉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呢,看到张骆的举动,顿时被震惊到了。 “你— ” 竟然说打就打! 张骆:“喂,您好,我要报警。” 於茉莉瞬间慌了,脸色一变,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要走。 “你走什么啊,这里监控都拍到你了,你刚才怎么骂我和我同学的,这么多人证,你走了也会被警察找到。”张骆一身正气,“你欺负未成年人,別以为这么轻易就能跑掉!” 於茉莉回头瞪向张骆的表情,就跟见了疯子一样,眼中有一种“惹不起就躲”的恐惧。 “你给我站住!”忽然,一个正义的大妈踊跃地站了出来,以力敌千军之势,挡在了於茉莉的面前,“你欺负小孩,以为想走就走?!” 於茉莉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大妈。 “你谁啊?!別多管閒事!” “等警察过来!”大妈呵斥一声,“小姑娘家家的,开口闭口那么脏,我还当你受了什么委屈呢,搞半天原来是你给这两个小孩受委屈!” 张骆是真的报了警。 他才不惯著於茉莉这种人。 大庭广眾之下,直接几个包袱给江晓渔砸过来。 別说他都认识谢小阳,知道谢小阳和江晓渔是什么情况了一— 就是不认识,他对江晓渔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任由江晓渔被欺负。 江晓渔都气红了眼睛。 虽然报警也没有什么实质的用处。 但这就是一个態度,摆明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態。 否则,哪怕这次的事情没有產生什么影响,未来於茉莉突然到学校门口去发疯呢? 张骆清清楚楚地记得江晓渔出道以后被造谣跟导演上床,江晓渔遭受了多少的攻击和谩骂。 张骆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江晓渔的为人,知道她绝不是那种人。 有的时候,有些人因为某个环境是个染缸,就不相信有哪块布能干净地出来。 张骆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直到江晓渔遭遇这样的事情。 女明星全都是一路货色。 这是很多人的观点。 张骆曾在网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帮江晓渔澄清、解释。 那些人嘲笑他,说他认识江晓渔嘛,就这么帮她说话。 张骆气得心梗,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一直在坚持什么,她是什么为人,他太清楚不过了。 他们这些骂她的人,难道认识她吗? 拿著网络上的一点所谓爆料,一点断章取义的东西,就把江晓渔定义为一个小三,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 因为经歷了那一段人生,此时此刻,当於茉莉站在他面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泼江晓渔脏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应激了。 “新仇旧恨”一起爆发。 他冷静得近乎冷酷。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站在江晓渔身前,等来了警察,配合警察了解了情况,看著警察把於茉莉教育了一顿,又看著於茉莉在警察的要求下,当眾给江晓渔道歉。 整个过程,张骆都冷眼旁观,不激动,不愤怒,沉静自持。 直到於茉莉终於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完歉,离开。 “谢谢叔叔。”张骆跟出警的警察道谢。 警察点点头,让围观人群散了,找他们登记报警回执。 正登记著,年纪大的那个警察忽然认真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你是张骆吧?”警察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张骆点头,有些惊讶,问:“您认识我吗?” “我儿子也在市二中读书。”警察说,“也高一,叫汪新亮。” 张骆恍然大悟,难以置信:“您是汪新亮的爸爸?汪叔叔好!” 警察笑了起来,对一旁的年轻辅警说:“他就是昨天cosplay大赛上扮演剑客的那个男生。” 年轻辅警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你!” “干得好!”汪新亮的爸爸拍拍张骆的肩膀,说:“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没跟他们纠缠,还保护了你的同学。” 他看向江晓渔,笑了笑,说:“小姑娘也是市二中的?” “是的,叔叔。” 汪新亮爸爸眼睛在他们身上来迴转了转,揶揄:“你们两个小朋友约会呢?” 张骆闹了个红脸,说:“真不是,我们没有谈恋爱,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街坊邻居,今天一起到学校自习,中午出来吃点东西,没想到就碰到这种事情。” 汪新亮爸爸惊讶不已:“你们国庆假期还到学校自习了?” “嗯。”张骆点头,“前面参加cosplay比赛去了,作业都没有写,得赶紧补作业。” 汪新亮爸爸听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在干嘛呢?”汪新亮爸爸的语气一下变得很严肃、威严。 “刚起床?!你信不信老子回去拿皮带抽你啊!作业写了多少了?你同学上午都去学校自习了,你就在家睡懒觉?!”汪新亮爸爸低声训斥,“你给我拿上书包,去学校,把作业写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汪新亮爸爸不容置疑地说:“別跟我废话,我没忽悠你,我碰到张骆了,他就在学校自习一” 忽然,他又看向张骆,一张威严严肃的脸马上又如菊花绽放一般露出了笑容,“你们下午还去学校自习吧?” 张骆:“————对。” 他心中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对不起汪新亮了。 果然,下一秒,汪新亮爸爸又严肃了起来,说:“张骆下午还在学校自习,你给我一起去!你要是没去,你看我下次让你去参加什么cosplay,我让你课外班补习班全部加倍!” 电话掛了。 汪新亮爸爸又一脸菊花般绽放的慈爱笑容,问:“刚才报警电话是你的手机號对吧?我存一下” 张骆:“————好。” 一个號码打了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號,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叔叔帮忙,直接打电话。”汪新亮爸爸说。 张骆:“————谢谢叔叔。” 汪新亮爸爸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们是来买蛋糕的吧?你们想吃什么,叔叔请客!” 张骆和江晓渔连忙摇头。 “不用了,叔叔,我们自己买。”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汪新亮爸爸非要让他们去拿蛋糕,钱包都掏出来了。 张骆真的是怎么推辞都推不掉。 他很难形容— 被汪新亮爸爸搂著肩膀、一脸唬人的凶相地问:“跟叔叔客气什么?是不是要这么讲客气?叔叔请自己儿子同学吃点蛋糕都不行?”是一种怎样的压迫感。 来买个蛋糕,买得如此兵荒马乱,是张骆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张骆和江晓渔最后拿著蛋糕回到学校,坐在教室里,准备开吃。 他们大眼瞪小眼,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莫名的荒谬感。 “那个於茉莉是小阳哥的前女友?” “是的。”江晓渔点头,“我认识小阳哥,跟他合作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小阳哥跟她分手,她明明知道和我没有关係,但她就胡搅蛮缠。” 张骆:“你这不是第一次被她欺负了吧?” “也没有被欺负。”江晓渔摇头。 嘴硬吧。 刚才眼睛都气红了。 张骆说:“下次碰到她,她再对你出言不逊,你就说报警,看她还敢不敢。” 警察出警,肯定是保护未成年人的。 別说这种言之凿凿的造谣了。 就像江晓渔所说的那样,於茉莉非常清楚,江晓渔跟谢小阳完全不是她所说的男女朋友关係。 她就是在胡搅蛮缠罢了。 警察一到,屁话不敢多说一句。 吃完蛋糕,没多久,汪新亮就满腔怨气地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里自习?” 张骆说了实验楼教室的门牌號,过了一会儿,汪新亮就出现了。 他整个人都仿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怨气。 张骆第一时间举起双手,说:“你別怪错人啊,这真的是一个意外,我报警,正好碰到你爸爸出警,偏偏他还看了我们的表演视频,认出我来了。” 汪新亮:“————” 他问:“你们是不是疯了?放假还来学校自习?” “反正作业都是要写的,来学校写,不是更加能集中注意力?”张骆说,“写完了,后面万事大吉,不用再等到最后一天著急忙慌地赶作业。” 汪新亮:“我怀疑你是在讽刺我。” “啊?” “算了,你们学霸怎么懂我们的痛苦。”汪新亮嘆了口气,进来,在张骆后面坐下了,“靠,放个假还来学校了。” 张骆问:“你作业写了吗?” “没。”汪新亮说:“今天才四號,写什么写,还有好几天假呢。” “那你现在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赶紧写了?现在写了,后面就不用写了。”张骆说。 汪新亮:“昨天才参加完比赛,不用休息吗?” “那不是你热爱的东西吗?”张骆说,“而且,你不是睡到刚才才醒吗?你还没休息够?” 汪新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哑口无言。 “我服了。” 张骆:“赶紧写吧,来都来了。” 下午,李坤把两个学生亲自送到各自家长手里,叮嘱一定要好好教育,別回去就棍棒教育,虽然说早恋是不对的,但这个年纪的小孩,早恋也是可以理解的,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否则只会火上浇油,越浇越烈— 爱情么,尤其是青少年的爱情,不就是这么回事。越是全世界跟我们过不去,越要跟全世界为敌。只有如此情比金坚,才是海誓山盟。 了了这一桩事以后,他心念一动,又悄么么地来到了实验楼,想要看看张骆和江晓渔现在在干什么。 到了教室后面,往窗户里面一看。 嗬! 张骆趴在桌上睡觉。 江晓渔在做题。 但除了他们两个,竟然还冒出来了一个新人。 他认识。 汪新亮。 高一年级的武术特长生。 他手里拿著笔,好像在写作业,但是笔头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正当李坤想要仔细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他忽然脑袋往前面一栽,“砰”一声砸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骆都被惊醒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汪新亮。 汪新亮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额头,倒吸冷气。 江晓渔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汪新亮。 张骆:“————你给谁磕头呢?” 汪新亮:“日!” 李坤差点笑出了声,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行,还真不是在谈恋爱了。 这张骆有点东西啊,拉了这么多人来搞学习小组。 连汪新亮这种不听课、成绩差的都被抓过来了。 李坤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要不要在年级里搞一个学习级长之类的职务,让张骆带著大家一起学习? 不过,他上次月考才年级五百多名,他当学习级长,能服眾吗? “你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睡了?”张骆嘆为观止地问道。 汪新亮双眼无神,说:“这些题目,我就跟看天书一样,你说我怎么不想睡?” “————”张骆说,“不至於连题目都看不懂吧?” “看不懂。”汪新亮摇头。 “那你——”张骆问,“你平时上课都在干什么?” “发呆。”汪新亮实话实说。 “如果我是你爸,我肯定想揍你。” “呵呵,你以为我爸揍少了?”汪新亮斜眼。 “那你为什么不爭点气?” “学不懂有什么办法。”汪新亮说,“听课都听不懂。” “那你是怎么考上二中的?” “买的啊。”汪新亮说,“买进来的。” “————”张骆嘆了口气,“那怎么办?” “不知道。”汪新亮说,“我爸准备让我走体育生的路子了,我不是练武术嘛。” “那也行吧,但是练武术也要文化分吧?不可能连高考也不用参加了。” “分数可以低很多吧。” “那也还是要有,不至於完全没有分吧?”张骆说,“你有没有整理过,你到底什么地方没学懂?” “我什么地方都没学懂。”汪新亮直言,“我说了,我上课跟听天书一样。” “那————你这些作业平时怎么弄?” “抄唄,要不然就瞎写。” “————”张骆想了想,说:“要不,你从初中知识重新学起?” 汪新亮:“啊?” “你高中的课跟听天书一样,只有一种可能,你初中知识都没有掌握。”张骆说,“与其继续上课发呆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开始去补基础。” “怎么补?” “嘶——”张骆说,“要不,就从数学和英语开始?” “怎么开始?” “你把你数学作业拿给我看一下。”张骆说,“一道题一道题来吧。” 汪新亮震惊不已。 “你教我啊?” “试试唄。”张骆说。 好歹吃了你爸买的蛋糕呢。 江晓渔很惊讶,张骆会从等差数列开始讲起,给汪新亮从头到尾演示一道题是怎么一步步推导的。 汪新亮其实听不懂。 但张骆说:“没事,你现在听不懂是正常的,你先背下来,你就把它当歷史政治一样背,每天背一道题,背得多了,慢慢就理解了。” 汪新亮震惊不已:“你让我背数学题?” 张骆点头,“是的,因为你现在理解不了,让你直接死记硬背公式,一会儿是计算末项的公式,一会儿是计算和的公式,一会儿又是计算首项的公式,你如果直接背公式,肯定越背越糊涂,你不如就直接背这道题,然后背推导过程,用这道题去理解每一个公式怎么用的,到了相似的题上,你才能灵活套用。” 江晓渔听到张骆这么说,还挺受启发的。 这其实是非常有助於理解的一种方式。 就像用既定的事实去理解一个道理,比纯粹跟你说理要管用得多。 就像跟你说加速度,你可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说到你在下坡骑自行车,你会越骑越快,实感就来了。 江晓渔看著眼前的物理题,忽然就不想死磕了。一道题想了十五分钟都想不出来,说明就是做不出。这个时候不如直接看答案,带著答案再去看这道题,就能知道自己之前做不出的癥结在哪。 把这个癥结记下来,下次再做不出,直接翻“癥结”,看看是不是又卡在了同样的地方。 说起来,每一次学习小组的时候,张骆说到的学习方法,都非常实用。 包括张骆拿出自己学习歷史的枝状表— 江晓渔之前学歷史,真的就是一章节一章节的知识,一点点掰碎了记下来。 可看著张骆的枝状表,她就意识到,自己那样去学,真不如张骆这样容易理解。事实上,歷史考试,难题往往就出在歷史逻辑与陷阱里。不能够將歷史以系统的思维去梳理的话,就很容易掉入逻辑的陷阱。 张骆下午大半时间就是在帮汪新亮拆题,写步骤,然后督促著他一道一道地默写出来。 汪新亮:“臥槽,我竟然懂了这个等差数列怎么算了。” 他自己一脸震惊。 其实,站在张骆的角度,等差数列就跟小学生数学题一样。 什么叫等差?比如说有三个数字,分別是1、5、9,他们的差都是4,这就叫等差顾名思义,差的数字是相等的,这个数字又叫公差。这个时候如果告诉你,一组等差数列中,公差是2,第二项—一也就是第二个数字是2,这组数列总共有10个数字,它们加起来的总和是多少,你不懂公式的话,就只能一个个手写计算。 张骆直接把公式写出来,然后写推导过程,再让汪新亮去死记硬背。 背下来了,知道结果什么,知道过程是什么,汪新亮就突然就懂了那些概念,懂了那些公式。 没什么不好懂的,只不过一开始汪新亮既不懂什么叫做公差,又不懂什么叫做等差,更不懂计算首项、末项、总和的公式,就显得这多高深似的。 张骆又在数学作业里,给他把几个等差数列的题目圈出来,让他去算。 汪新亮还真算出了2个题的答案。 他就跟中了彩票一样,难以置信。 “我去!我真会了!” 张骆耸耸肩膀。 “难题不算,所有的基础题,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去把基础补起来。”张骆说。 汪新亮:“你牛,我爸给我请了两个家教都没有帮我搞明白的东西,你帮我搞明白了。” 张骆:“那你明天还来自习吗?” “还来?!”汪新亮震惊地看著张骆。 “嗯,我后天、大后天都有事,不能来,只有明天能来,你要不要继续?”张骆发出邀请。 汪新亮:“我好累。” 张骆:“你今天晚上可以回去休息。” 汪新亮说:“但是我一下午就光顾著做这几道数学题了,其他作业一个字没写。” “反正你也写不明白,不如最后直接瞎写。”张骆说,“等差数列学会了,一个下午能学会一个点,一个题型,这不是比你瞎写几天作业有用得多吗?” 汪新亮:“————” 张骆:“明天我在这里等你啊。” 汪新亮:“————我—” 江晓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汪新亮脸上臊得慌。 “行吧行吧。” 江晓渔:“走吧,快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张骆和江晓渔去单车棚取单车。 汪新亮坐公交来的,他伸了个懒腰,说:“我感觉我一下午脑细胞都死光了。” “它长得比你想像中要快,放心吧。”张骆笑著说。 汪新亮一点儿不开玩笑,他是真的觉得脑子嗡嗡的。虽然真的搞懂了等差数列这个玩意让他很震惊,甚至是惊喜,可他也是真的觉得脑子很累。 他惆悵地嘆了口气。 “要是不用高考就好了。” 现在24小时追订都快1800了—一感觉得到,大家说喜欢这本书不是安慰我。鞠躬道谢,那就继续爆更一下吧,牺牲了中午午休的时间去咖啡馆写的,这一章写得我很满意,校园生活,真的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了,哈哈哈,汪新亮父子俩,基於我一开始的设定,但又莫名衍生出了很多喜剧效果。 第103章 101.就是要让別人嫉妒! 第103章 101.就是要让別人嫉妒! 有多少学生会喜欢高考呢? 很难想像,有人会喜欢高考。 哪怕是成绩再好的学生。 只有真正完成了高考,並取得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成绩,才能在事后,认为高考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好事。 张骆跟很多所谓的好学生最大的差別,就在於他可以真正理解为什么有人成绩差,为什么有人懒惰,为什么有人学不进去。 汪新亮不喜欢读书、不想高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態了。 如果不是带著遗憾重生回来,张骆也不会那么期待再来一次高考。 他又不是受虐体质,非要把自己压在课桌前去读这些实际用处並不大的书。 晚霞满天。 张骆和江晓渔在一个路口停下,抬头看著他们头顶这片布满深深浅浅橘红色云彩的天空。 “好漂亮。”江晓渔说。 张骆转头看了江晓渔一眼,点点头,“嗯,很漂亮。” 江晓渔笑了起来。 “你真的很適合当老师。”她说,“你以后想当老师吗?” “不。”张骆马上摇头,“当老师是需要许老师这样的,我不適合。” “你不適合?你明明那么会教人学习。”江晓渔很惊讶。 “不,我认真的,我只愿意教我愿意教的人。”张骆说,“我不是对每个人都有耐心,我也无法对我不喜欢的人一视同仁。” 张骆对自己还是有著非常清晰的认知的。 儘管他是一个喜欢总结方法论的人,但他不是一个有著可以当老师的价值观的人。 江晓渔说:“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觉得,你如果做老师的话,肯定也能带出很多优秀的学生,你就算不能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但你肯定可以发现学生身上的闪光点。” 张骆:“这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 江晓渔笑盈盈的,说:“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好吧。” 两个人一起在晚上六点回到了平烟里。 张骆到家的时候,他爸妈已经在家了。 “我回来了。”张骆问,“你们今天生意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他爸十分高兴地说,“下午两点多就卖得差不多了。” 梁凤英说:“回来以后睡了个午觉,刚醒不久呢,晚上吃什么?” 张骆:“家里有什么?隨便做点唄,或者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什么吃,哪有那么多钱天天出去吃。”梁凤英白了张骆一眼,“你別不拿钱当钱啊,虽然你一下子赚了2800的奖金,那也不是天天都有得赚的,你自己也说了,一年才一次这个比赛。” 张骆笑著解释:“这不是怕你累著嘛,而且,2800又没有到我的手上,他们打到你那张卡里去了。” 梁凤英:“啊?” 张骆:“你帮我存著吧,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之前那笔上新闻的酬劳都还没用呢。” “那也行吧,我先帮你存著。”梁凤英是发自內心地觉得,张骆现在才上高一,手里有几百块钱已经很多了,不宜拿太多的钱,万一丟了那也太可惜。 张骆打开电脑,登上qq。 陆拾编辑已经回復。 他上午10点接收的这个word文档,说:好,我看看。 下午三点,他发来了一份修订稿,说:这篇文章写得稍微有点晦涩难懂了,而且有种学生议论文的感觉,可以根据我给你的意见修改一下。 张骆打开修订稿。 陆拾编辑是真的挺负责,密密麻麻,给他订正了不少文字语句的基础错误,又对整体內容写了一段意见。 简而言之,过於抒发“庄周晓梦”之情绪,少了真实的血肉感。 张骆回覆:好的,我修改一下,谢谢陆拾哥。 没想到,陆拾竟然在线。 他还甩过来了一个连结:这是你? 张骆一看。 这就是li站上他们cosplay那个视频的连结。 张骆回:是的,陆拾哥,你也关注cosplay吗? 陆拾:我没关注,许衣很喜欢。 张骆恍然。 陆拾说:你们这个舞台节目设计得很不错。 张骆:谢谢。 陆拾说:《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里,我觉得可以加入一些类似这种你们高中生们一起做的事情,並不是以此为敘事,而是以人和事来带情绪,现在的文章內容,是以情绪来贯穿始终,很难让人读懂,需要琢磨。 张骆明白陆拾的意思。 他说好。 其实,陆拾的意见一提出来,张骆就知道这篇文章的问题在哪里了。 確確实实,这篇文章,他是某一瞬间来的感觉。同一时间,三十岁的自己和十五岁的自己在那个午后站在他的面前,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惘然。他把情绪、想法都写出来,但別人不是他,不懂他这样的情绪、想法来自於什么。 陆拾又说:但是我很喜欢你这篇文章,它好的地方,好得出类拔萃,其他人都写不出这种惘然之感,我们一起好好改一下。 张骆说好。 陆拾:噢,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可以提前透露给你了。 张骆:什么消息? 陆拾:你入围复赛了,11月会正式公布入围名单,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对外说,我们决赛会在12月、在玉明举行,到时候你现场来参加复赛。 张骆发出一声兴奋的猿啼,腾地一下站起来,凳子都被他起身的力道给掀翻在地。 “怎么了?”他爸匆匆忙忙赶了进来,问。 张骆转过身,扭了两下屁股,说:“我写作大赛入围复赛了!” “啊?!”他爸一愣。 张骆说:“就是之前————我投稿的那个写作大赛!《少年》杂誌举行的那个写作大赛!” 好了,不用怀疑了,他確確实实就是一个写作天才! “这么牛?!”他爸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不是,这个是什么写作大赛?” “就——”张骆忽然收起了笑容,摆摆手,“算了,没什么,一个小比赛,不值一提。” 他爸:“————” 他要是看不出张骆这是故意在装模作样卖弄关子,他就白当他爸这么多年了。 “你翘尾巴吧。”他爸笑骂。 “怎么了?”他妈在厨房里问。 他爸大声说:“你儿子之前那个写作大赛,入围复赛了!” “啊?!”梁凤英举著锅铲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问:“真的吗?” ” 他妈直接冲了过来,抱住了他。 “唉哟!你怎么这么厉害!”他妈欣喜若狂。 跟cosplay大赛不同的是,写作大赛,对於中国人而言,这是根正苗红的主流大赛。 你要是能在写作大赛拿奖,你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甭管是读书年代,还是职场上,你要会写东西,总是被人竖大拇指的。 他爸:“锅里的菜都要糊了!你把锅铲给我!” 他爸一个箭步上来,从他妈手里抢走了锅铲,去厨房紧急补救了。 张骆笑著看他妈。 “我就入围一个复赛而已,你怎么这么激动呢?” 他妈说:“我爱激动,怎么了?” 梁凤英女士喜滋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是编辑私下告诉我的,你们先別对外说啊。”张骆说。 梁凤英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覆赛啊?” “十二月,要去玉明参加。”张骆说。 梁凤英眼睛一瞪,“玉明?!” “对。”张骆点头,“不过,过去的交通费,他们会负责,他们给报火车票的费用,还帮我们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他们这么大方呢?” “他们从第一届开始就是这么做的。”张骆说,“你们到时候陪我去玉明吗?” “我和你爸可没有时间陪你去。”梁凤英皱眉,“要不我问问你小姨,看看她能不能请个假? ” 医院的行政请假稍微容易一点。 她这种做食堂的,不是不能请假,但会很误事。 张骆说:“那她估计也没时间,算了,没事,那我就一个人去吧。” “你一个人去,路上安不安全?” “还好吧,我都十五岁了,还能怎么不安全?”张骆说,“我都快一米八了。” 梁凤英笑著瞪了他一眼。 “白长这么大个儿,看著还是把嫩写脸上了。” 张骆:“嘖,妈,你说我以后是去当作家呢,还是去当明星?这让我鱼和熊掌都想兼得啊。” 梁凤英:“那就都做,以后我也可以跟人炫耀。” “哎呦喂,那还是少炫耀一点吧,別人会嫉妒。” “就是要让別人嫉妒。”梁凤英胸一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厨房,“张志罗,你给我让开! 今天我要给我儿子做大餐,你別霍霍我的锅!” 张志罗:“不是我,你的锅早烧了!” “让开!” 张骆笑了。 很难形容,如果说昨天cosplay获奖是一种喜悦,那今天知道进入写作大赛复赛的消息,就是另一种喜悦了。 前一种单纯而快乐,后一种骄傲而满足。 张骆傻笑著重新坐回电脑前面,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一时激动,老半天都还没有回覆陆拾编辑的消息。 他赶紧回了好,说谢谢,又说,自己刚才激动坏了,忘记第一时间回復了,抱歉。 陆拾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挺喜欢张骆这个小孩的。 有才华。 当然,能在《少年》上发表文章的人,都有才华。 但是,怎么说呢,张骆写的文章,是少见的让陆拾觉得虽然那么多“心绪”和“心境”却不让他感到伤春悲秋或者故作深沉的。 有的人的文章,一看就有某种风格。张骆的却不是,目前为止,陆拾已经看过张骆三篇文章。 要说三篇文章的共性,就是在有的地方,遣词造句比较文縐縐—当然,这样的地方,如果要发表,最后都会被他指导改掉。 除掉这个共同之处以外,三篇文章实际上差別很大。 无论是题材还是表达风格。但是,放在一起看,又能看得出来,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语感是一致的。 陆拾倒並不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绝世天才。只不过做编辑好几年,他很少能看到一个人连续写好几篇文章,都能给他诚恳和坦荡之意的人。 他还这么年轻。 陆拾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一篇报告。 每年《少年》杂誌都会签约几个有天赋的新人作者,加以指导和培养,並进行商业包装。 这是《少年》杂誌能够每年都吸引源源不断的读者的重要原因。《少年》杂誌跟很多纸媒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这本杂誌主要面向的是中学生,甚至都不是大学生。而这样一群读者,不管最后有多少人能够实现愿望,但绝大部分都是有著“作家梦”的。 所以,《少年》杂誌每年推出几个新人作者,就是给这些读者希望,让他们能够看到自己也有可能会投稿成功並成为签约作者的一天,甚至,年少成名,出书,看签售,等等。 陆拾把自己手上几个早就瞄好的作者情况写上去以后,想了想,又新加了一个名字:张骆/马各。 虽然目前只有三篇文章,获得批准的可能性很小,但至少可以让他早一点真正进入主编的视野。 谢小阳的拍摄安排在10月6日。 张骆告诉他,他妈会陪他一起。 谢小阳说没问题。 张骆问,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谢小阳说,因为需要裸上半身,需要身体肌肉线条凌厉一点,如果0k,希望他可以提前健一下身。 於是,10月5號这天,张骆跟江晓渔、汪新亮自习完回来以后,就去了公园,在公园的运动器材区做引体向上和卷腹。 一身汗淋淋的下来以后,张骆去找同样在公园里面遛弯儿的爸妈。 没想到,爸妈还没找到,先碰到了李妙妙。 她身旁的人应该是她爸妈。 张骆在后面两步,李妙妙没有看到他。 但是,李妙妙说的话又恰好能被他听到。 “————那个张骆好烦。”她说著就瘪嘴,过了一会儿,又说:“明明我那么努力,也很认真,可是在很多地方,他却比我厉害。” 张骆听了,哭笑不得。 “国庆节还去参加什么cosplay大赛,哼!偷偷摸摸参赛,也不提前说,要是我也去参加,肯定不比他差!” “你以前对cosplay也不感兴趣啊。”他爸说。 “那我也能拿第一名!”李妙妙马上说。 他爸笑著嘆了口气。 “而且,明明他英语只能考70多分,但楚老师就是更喜欢他。”李妙妙继续抱怨,“虽然楚老师没有说过,但我感觉得出来,好烦。” “妙妙啊,成绩本来就决定不了別人对你的喜欢。”她爸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一般来说,老师確实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但如果谁成绩越好,老师就越喜欢谁,那就不仅仅是学习上的唯分数论了,你这是把人与人之间的关係都通过分数量化了。” 李妙妙:“————爸,我只是跟你吐槽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上升高度啊?” 张骆默默地放慢了脚步。 李妙妙说的这些话,张骆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就李妙妙的性格,这些话,她当著他面说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这个时候李妙妙回头看到他在身后,估计要嚇得尖叫一声,甚至鬼哭狼嚎吧。 张骆嘴角翘了起来。 “我一定要在辩论赛上胜过他!”李妙妙忽然充满志气地给自己加油鼓劲。 张骆一愣。 哈? 他爸说:“可是你跟他一个班的,你们也只能够做队友吧?你怎么胜过他?” 李妙妙马上就找到了办法:“只要最后拿最佳辩手的是我,就说明我比他强!” 张骆:“————" 亏你想得出。 但你知不知道,一般最佳辩手都是输方拿? 他爸:“————妙妙,你好胜心怎么这么强呢?” “我好胜心强不好吗?” “太强就不好了。” “爸,你怎么一点都不支持我?!”李妙妙质问。 张骆:“————” 李妙妙挺话癆的,翻来覆去地说著她后面一定要全方面碾压张骆,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张骆实在听不到什么新鲜东西了,便刻意放慢了步子,溜溜达达了一会儿,等李妙妙跟她爸妈不见了,才拿出手机,准备给他爸妈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儿。 怎么说呢,直接听到李妙妙把自己当一个竞爭对手在抱怨和攀比,让他有一种既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酸爽感。 甚至,张骆觉得李妙妙这么正经地要战胜他一他心里面挺爽。 因为在张骆的心中,李妙妙在很多方面,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不过,等他入围了《少年》作文大赛复赛的消息出来以后,李妙妙会不会再一次跳脚?! 噢,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少年》下一期就要刊登他和江晓渔的照片了。 他要上杂誌了。 嗯,李妙妙估计要想尽办法给各家杂誌寄自己的照片了。 张骆想到这一幕,就忍不住笑。 “妈,你们在哪儿?我来找你们————嗯,我搞完了,可以回去了————那行,我们东门见。” 掛了电话,张骆往东门跑去。 晚风徐徐,这个夜晚,风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暑热算是彻底过去了。 第104章 102.管用就行 第104章 102.管用就行 第二天,要出门的时候,梁凤英看著张骆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问:“你就这样过去就行了?” “就这样啊。”张骆说,“我就是个模特,我就人过去就行了。” 梁凤英却拿了两个一次性盒子装了袋。 “你真是小孩子家家。” 张骆:“————你要干嘛?” “人家虽然说给你付了钱,但怎么说也算是对你青眼有加,不然不会找你,你总要带点东西在手上啊。”梁凤英说,“他还专门开车到平烟里来接我们。” 张骆:“————行吧。” 在他妈的人生哲学里面,人情世故永远是黄金法则。 张骆也不否认这一点。 他妈还提了一个非常大的包— 大到张骆以为他们要去郊游。 “你这是带了什么啊?”张骆问。 他妈说:“各种各样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张骆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有把那句“我觉得这没必要,太兴师动眾了”给说出口。 隨便吧。 反正小阳哥.————也算是熟人了。 谢小阳今天的拍摄,还真不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来的。 他工作室的好几个人都来了。 一辆可以乘坐七个人的大车。 张骆带著他妈上车,跟车上的人打招呼,一一认识。 其实好几个人那天学校门口拍摄的时候都见过。 “这么多人呢?”他妈有些意外。 张骆:“他们是一个专业的团队。” 谢小阳並不负责开车。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坐在张骆前边。 他笑了笑,对梁凤英说:“阿姨,你去看了张骆前两天的cosplay大赛吗?” “没去,你们去了吗?” “我正好接了个商单,去了。”谢小阳说,“张骆挺让人惊喜的,我是没有想到,整个舞台都是他设计的,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比赛的主要赞助方也组织了一只参赛队伍,第一名很有可能就是张骆他们组。” “是吗?”梁凤英一愣,张骆本以为他妈要谦虚一下,说点“哪里,你抬爱了”之类的话,结果,他妈说的是:“原来这比赛还有黑幕呢?” 张骆无奈。 “没有证据的话,咱们別乱说啊。” 谢小阳笑。 “这车里都是自己人,私下说说。”他说,“我认真的,他们罗品设计找我去拍照的时候,就很明確地说了,他们对这一次比赛势在必得,早就打通了所有关节。” 张骆耸耸肩膀。 “那也没有办法,人家是赞助方。” “是,所以我说,你们一群高一的学生最后能够拿到那个成绩,真的很了不起。” 张骆:“谢谢小阳哥。” 谢小阳:“我跟你说说,等会儿的拍摄方案,到现场可能还会调整,但主题已经定下来了。” 张骆点头。 谢小阳拿出了他之前素描的图,给张骆看。 “我大概就准备拍摄这种风格的。”他说,“我做的是人物摄影,主要聚焦在人身上,跟普通的拍照不同,你不用定格姿势、表情,你就按照主题,自动地行动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张骆点头。 谢小阳的主题是“沉寂郁然之心”。 以少年的身体、表情与光影的构图,去表达这个主题。 在谢小阳的素描里,有一张完全由脸组成的特写,四周都是阴影,脸上是一种情绪复杂、难以解读的“面无表情”。 张骆下意识地想要模仿一下,却根本无从著手。 “小阳哥,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沉寂郁然之心吗?” “其实是这样的人物状態,好跟光影结构形成构图效果。”谢小阳说,“然后才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说白了,就是一个忧鬱的少年,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忧鬱,我只是需要他忧鬱。” 张骆:“————” 这让他怎么做? 当然,他也明白谢小阳的意思。 他是个摄影师,不是个导演。 他只是需要模特这样的状態,来表现他的摄影审美。 人是其次,人在他镜头下呈现出的状態才是核心关心。 这个状態还不是所谓的表情、神色,是一种由摄影构图、光影效果以及一种意蕴组成的艺术效果。 张骆心想,那他这不是得自己给自己编个人物故事了吗? 要不然,忧鬱的少年? 这怎么表现? “你今天怎么不去学校自习了?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汪昊看到上午九点他几子还在家里待著,忍不住了,推开门进去,问。 汪新亮:“————我已经连续去了两天,我所有的作业都写完了,我还额外多做了很多数学题和物理题,你怎么还让我去学校自习?现在是国庆节假日!我在放假!” 汪昊:“我没让你去海东参加cosplay比赛?” “我拿奖了!”汪新亮强调。 “你不是全年级倒数了?”汪昊问。 汪新亮皱起眉头。 “爸,你能不能不要永远一开口就跟学习有关?” 汪昊十分嫌弃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深吸一口气。 “而且,张骆和江晓渔今天也不去自习。”汪新亮说,“张骆今天有事呢。” 汪昊:“我不跟你开玩笑啊,汪新亮,你要是下一次考试还是全年级倒数,別怪我心狠。” 汪新亮:“你是警察,可不能暴力执法。” “呵,我不暴力执法,我直接断你零花钱,以后你玩cosplay,练武术,都別指望从我这里拿钱。”汪昊冷笑,“你自力更生去吧。” 汪新亮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去!爸,能不能不要玩威胁这一套?” “管用吗?”汪昊看著他儿子。 汪新亮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汪昊满意地点头了。 一脸褶子笑出来了。 “管用就行。” 到了谢小阳租的老房子,张骆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衣服,然后化妆。 化妆不是为了把他化得更加精致帅气,而是要让他脸部轮廓更加凸显。 简而言之,在镜头里看著更加清瘦。 谢小阳要这种清瘦的、肌肉单薄但紧实的感觉。 梁凤英到了之后,就坐在一旁看著。 她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问这问那的。 张骆一看就知道,他妈这是怕打扰到大家,给他们造成麻烦。 张骆坐在椅子上让人化妆的时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寻找可以代入的人设状態。 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频繁经歷拍摄之后,获得的一个经验一想要提高拍摄效率,减少时间浪费,就要弄清楚,这个镜头需要你什么样子,然后,你再根据这个样子,去找到一个人物的定位。 比如在许水韵的採访视频里,他可以稍微跳脱一点,但他无论怎么跳脱,本质上应该给人是一个好学生,能够烘托许水韵教导学生的能力。而在菜市场那一次,他就不用怎么顾及这样的形象,可以顺应本心,想骂就骂。 比如在李玫关於cosplay大赛的採访里,他应该表现得积极、正能量一点,才华之余,因为这个新闻想要让大家看到的是少年的朝气和才华。但是,在cosplay拍摄的时候,如果他这样子,会直接被谢小阳吐槽“笑得太丑”。 谢小阳已经在试拍了。 梁凤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说老实话,一开始,她总觉得这些年轻人煞有其事的弄这么一摊,像是在玩过家家。 尤其是看到张骆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被人化妆的时候。 张骆那个妆化的————梁凤英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妆到底化在哪里。 她觉得那个化妆的是在忽悠人,就是不知道只是忽悠张骆,还是忽悠了所有人。 直到半个小时以后,她看著张骆,真正意识到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比半个小时前,更“皮贴骨”了。 这个年纪的张骆,本身就瘦得抽条,现在更显得清瘦了。 梁凤英忽然就觉得她儿子有点陌生了。 也在这一刻,她收起了这群人在玩过家家的心態。 尤其是当张骆按照谢小阳的指示,在一扇窗户旁边站好。 “张骆,你自己自由一点。”谢小阳指示,“可以看看窗外,也可以低头沉思。” 张骆点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然后,抬头。 有的人不是不知道什么样子上镜是好看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到了镜头前面,能做成什么样子,是另一回事。 张骆现在唯一比普通人好的一点,就是知道了如果不知道做什么表情的时候,不如什么表情都没有。 谢小阳之前拍过张骆,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拍摄经验。所以,谢小阳制定的拍摄方案,重点並没有放在张骆这个模特上。 谢小阳只需要张骆站在那里就够了。 但是,当张骆抬起头的那一刻,谢小阳忽然意识到,张骆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身上有了故事感。 张骆其实不是变了,他只是在低下头以后,开始回想《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回想原本的那篇文章內容。 忧鬱的少年。 这样一个主题,很难演绎吗?当然难。尤其是对他这种非科班的高一年级学生来说他又不是走忧鬱那一掛的。 但是,人是可以共情的。 张骆並不懂得那些专业演员们所掌握的演绎法,也不知道代入。 但他知道谢小阳要什么感觉,他就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武器库里面,去找到能儘快帮助自己给出这种状態的“武器”。 《我走了很远的路》就是这样一个武器。 他对这篇文章的情境、背景都太过於熟悉,毕竟改了那么多遍。 只要他重新进入写作这篇文章的心境和状態之中,他就能自然而然地进入一种沉静郁然的情境之中。 在那个情境里面,他会慢慢忘记镜头的拍摄並不是真的忘记,而是一种鬆弛一我知道你还在拍摄,但你就拍吧,我不在意你怎么拍了。 谢小阳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拍到张骆仿佛电影画面一般的深邃眼神,里面充满了可以被做无数种解读的复杂含义。 一组拍完,他惊讶地问:“你这是从哪里去进修了?脱胎换骨啊。” 张骆:“拍了这么多次,有了一点经验,一点思考。” 谢小阳点头,“你可以媲美一个专业的模特了。” 张骆摇摇头,“那这言过其实了,我可不敢当。 谢小阳:“你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张骆,你很上镜,镜头吃不掉你。” 张骆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说了。 他点头,“那就这么拍,能行吗?” “当然能行。”谢小阳点头,“我本来还以为等你找状態就要等几个小时。” 在谢小阳的镜头里,张骆確实拍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视觉效果。 是张骆,但风格截然不同。 现场的设置都是专业的。 甚至有点像一个小型的剧组。 整个过程,打光板都有专人负责,按照谢小阳的指示不断调整角度。 张骆就自己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似的,脑海中写完《我走了很远的路》,马上就跟著写《喜欢》,找那种喜欢一个人而不说出口的心情,写完《喜欢》,就写《十五岁的夏天》,想著庄周晓梦迷蝴蝶。 张骆在现场的自然与自由,令整个团队都惊嘆。 他们要是之前没有在市二中门口拍过张骆,就不会这么惊嘆,只当他天生有这样的表现力。但是,就在十几天前,他还什么都不懂,笑都笑得很僵硬。现在他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在镜头前面有了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自信。 快门声不断响起。 谢小阳越拍越兴奋,开始打破自己一开始定下的原则,对张骆提出一些动作上、细节上的调整要求。原本,他是不允许自己在现场对张骆提出这种要求的。因为张骆不是专业模特,他做不到。 谁知道,张骆越拍越如入无人之境,变得更加轻鬆、自由,没有任何羞耻和压力的束缚。 在一些光影达到巧妙平衡的时候,张骆的身体会呈现出一种力量与轻盈感並存的美感。 中间休息的时候,梁凤英帮他们去车上拿麵包饼乾。 同行的姑娘说:“阿姨,张骆在学校是不是很多女孩子喜欢?” 梁凤英:“没有啊,我没听说。” “不可能,他这么帅,绝对很多女孩子追他,他只是没有告诉你。”同行的姑娘捂嘴笑,“他以后可以去做明星。 梁凤英犹豫了一下,问:“如果是做明星的话,就要去参加艺考?是不是得从现在就开始参加那些培训?” 第105章 103.交易 第105章 103.交易 梁凤英开始认真把艺考这件事考虑了起来。 她可不想回头等到张骆真的要走这条路的时候,再临时地、匆匆忙忙地做准备。 可以说,今天她陪张骆来拍照这件事,对她內心產生了颇大的触动。 这种亲眼看见自己儿子这个方面有天赋、有表现力的经歷,会让一个母亲认真思考,自己可以为自己儿子做什么。 梁凤英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母亲。 她没有那么多可以提供的助力。 但是,尽所能及的范围內,她绝不会落下。 “姐,那个钱不著急还,你跟姐夫没必要那么累著自己啊。”电话里,梁梦利说,“我才知道,你跟姐夫还去摆摊了?” “那也不光是为了给你还钱,我想看看,这个能不能做。”梁凤英说,“小骆他很多方面未来都可能要用钱,我不想等他要用钱的时候,我们手里拿不出钱来。我今天了解了一下,像他以后如果走艺考这条路线,又是准备学编导或者导演的话,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至少是好几万起步,想要开个小灶,或是別的什么,那就更多了。” 梁梦利有些诧异:“他以后要去走艺考的路子吗?你不是说他现在学习劲头非常强吗?” “是挺强,不过,他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很多人都这么说。也不是別人这么说,我今天陪他一起帮一个摄影师拍照片,小骆確实表现很好。”梁凤英说,“我都没有想到,他在镜头前面这么有表现力,他们说什么————说他特別自由、鬆弛。而且,他前两天获奖的cosplay那个表演,也是他编导的。” “我靠,他这么有才呢?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梁梦利惊讶地说。 梁凤英:“这两千你查收一下啊,剩下的,我下次再转给你。” “行,但你悠著点啊,身体是自己的,你別太累了。”梁梦利说,“说不定你儿子比你能赚钱多了。” “你可能还真没说错。”梁凤英笑,“短短一个月內,他已经赚得小几千了,比我赚得还多。” 梁梦利:“他这么能赚钱?” “他参加cosplay大赛分到的奖金就有2800。”梁凤英说。 “我去,这他不请客?!” “钱在我这里保管著,他请不了你。”梁凤英马上说,“你別打他的主意。” “哼!” 掛了电话,梁凤英回到房间里。 张志罗正拿著一本《少年》杂誌在读。 “你看什么呢?” “咱们儿子入围的那个写作大赛,就是这个杂誌举办的。”张志罗说,“他不是还说了吗?之前谢小阳给他拍的照片,也被这本杂誌录用了。” 梁凤英:“那又不是你手上看的这一期。” “先看看唄,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杂誌。”张志罗满足地嘆了口气,“咱们儿子挺有才啊。” 梁凤英点点头。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老公,我觉得我们得商量个事。” “什么?”张志罗抬头。 “咱们现在钱太少了,咱们得想办法挣钱。”梁凤英说,“参加艺考,怎么也得准备十几二十万打底的。” 张志罗点点头,说:“挣。” 梁凤英:“以后周末,咱们都爭取去摆摊吧,你別去钓鱼了。” 张志罗:“啊?” “我每天晚上多做一点。”梁凤英说,“趁著现在行情好,买的人多,多卖一点。” 张志罗:“你平时已经够辛苦的了。” “也就辛苦这一两年。”梁凤英说,“等他上了大学,后面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情了,但咱们总不能让他以后真的想要走这条路的时候,没钱走。现在如果让我们一口气掏几万块钱去给他找个艺考的指导老师,或者是报个学校,咱们拿不出来啊。” 张志罗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唉,我工资確实也太低了。”他问,“要不我辞职做个买卖算了。” “那不行。”梁凤英白了他一眼,“你是给咱们家托底的,真要什么生意都做不成,我食堂也关门了,咱们一家三口总得有口饭吃。” 张志罗:“你麻將也不打了?” “偶尔打打也行,但不能像以前那么打了。”梁凤英说,“而且,食堂二楼的桌餐,我要加大运营的力度,不能让它空著。”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让卫生局那些人以后至少一年在我们这儿请一次客。”梁凤英眼中冒出熊熊火光,“我要挣钱!” 张志罗把梁凤英搂住。 “挣钱应该挣,但是你別太逼自己了。”他说,“实在不行,我去跟我爸妈求助。” “就算是跟爸妈求助,能求助几回?”梁凤英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之前就早应该想到这些,早点攒钱的。” “那是你没攒吗?是没钱攒啊,好不容易攒了点,也都投到食堂里去了。”张志罗揉揉梁凤英的手,“你看看你的手,都洗碗洗糙了。” 张骆正在房间做题呢,忽然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他妈拔高音量的吼声:“张志罗,你竟然嫌弃我了?!” 他爸慌慌张张地说“哪有的事!”“你別冤枉我!”。 但是,很显然,他妈根本没听,直接动手了。 他爸几声怪叫。 张骆摇摇头,嘆了口气,撕了一点卫生纸,搓著条,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一国庆假期倏忽而逝。 张骆感觉真的是眨眨眼睛就过去了。 重新回到学校以后,他发现学校里认识自己的人更多了。 很多人都在打量他。 cosplay的视频在他们学校属於实火了。 周恆宇单车都放好了,说了一路的话都还没说完。 “真的太酷了,张骆,我没想到你说的cosplay是这种东西。”周恆宇问,“你觉得我瘦了之后能去玩玩这个吗?我怕也想扮成侠客,跟演戏一样。” “你先瘦下来吧,你不瘦下来,谁也不知道啊。”张骆说,“而且,cosplay现在在国內也还没有步入正轨,像这种比赛,都才举办到第二届,你別三分钟热度,它投入成本还是很高的,好一点的衣服,一套就是大几百,上千。” “我去,这么贵。” “我穿的都是別人的衣服。”张骆说,“你让我自己去买一套,我没钱买。” 周恆宇陷入纠结。 “你说我爸妈会答应给我买吗?” “你先减肥吧。”张骆再次强调。 江晓渔轻笑。 周恆宇忽然想到什么,问江晓渔:“江晓渔,你怎么没有参加?” 江晓渔说:“我身边也没有人玩这个,我也没接触过。” 张骆问:“你想参加吗?你想参加的话,我下次跟他们说一说,看他们还需不需要新的人加入。” 江晓渔犹豫了一下。 “还是算了,我平时都有各种各样的拍摄,还要帮家里干活儿,很难有这么多的时间。你们这又要排练又要参赛,我还是別去耽误你们了。” 张骆说:“我先跟他们问问看吧,其实我平时也没有参与他们的活动,他们就是因为这次比赛,才请我去帮个忙。” 江晓渔点头,“那他们后续的活动,你还参加吗?” “看情况吧,下个月有一个动漫文化节,li站邀请我们作为他们的特邀嘉宾去表演。”张骆说,“但平时他们的一些拍摄、聚会,我其实也基本没去过。” 周恆宇:“你把我也介绍过去!” 看得出来,周恆宇是真的很喜欢这玩意了。 张骆恍然,也是,周恆宇平时本来就喜欢看动漫,不喜欢才奇怪。 李坤在楼下看到他们三个人过来,点了点头。 他们三个人规规矩矩喊“李老师早”。 李坤说:“张骆,你等一下。” 见状,江晓渔和周恆宇就先进去了。 李坤说:“每年年底,我们学校都要举办一个校园文化节,会有一个文艺匯演,你们cosplay 那个舞台表演拿了奖,我们本来想要让你们在文艺匯演上表演一下,但是,內容不太適合,你们有別的节目可以准备吗?” 张骆一听,好,一个可以用来说服所有人父母的官方背书来了。 “可以啊,我们调整一下就好了。”他一听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一不就是比武招亲不符合“学生不准早恋”的主旋律嘛,刪掉那些台词就是了,“李老师,其实正好有一件事我也想跟您说一下,我们比完赛以后,有一个视频网站的人找到我们,想要跟我们合作。下个月在海东会举办一个动漫文化节,他们想要邀请我们作为表演嘉宾去表演,因为我们的队名带了咱们学校的名字,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適?” 李坤一听,“动漫文化节是什么?” “您到网上搜一搜就知道了,办了好几年了。”张骆说,“全国各大漫画杂誌、媒体,还有各家视频网站,以及一些媒体,都会参加。” 李坤:“他们就只邀请你们表演,不给钱?” “那还是给的。”张骆这才说,“但也没说给多少。” 李坤眉头一皱。 “你別被他们给坑了。”他又问,“这事儿,你们跟你们家长说了吗?” “这不是准备等他们拿正式的合作协议过来,我们再去说嘛。”张骆说,“学校支持我们过去吗?” “你们只要不影响正常的学习,我们也不会反对。”李坤说,“但如果你是指望学校出面去说服你们家长同意这件事,你就別打这个主意了。” 李坤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看穿一切的洞悉之意。 张骆连忙说:“我怎么会这么想,嘿嘿。” 他心里面骂:靠,这么灵敏! 李坤跟多少学生打过交道,多少学生肚子里充满了小九九。 他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能够拿奖,是好事。”他说,“你准备一下国旗下的讲话,稿子写好了,提前给我看看。” 张骆:“啊?” “你还不愿意啊?”李坤反问。 张骆说:“主要我也不是这一次cosplay比赛的主导者啊,我只是个帮忙的。” “不是说这个舞台都是你编排的吗?”李坤反问。 “这您都知道了?您消息这么灵通?”张骆惊讶。 李坤老神在在地双手背在身后,“就这样,去教室吧,好好学习,不管在其他方面取得什么样的荣誉,学习才是第一本位。” “知道了。”张骆点头,“国庆节不是来自习了嘛,你也看见了。” 李坤:“那就让我下次在考试上看到分数的变化,偏科偏成那样,你还好意思说。” 张骆:“我要下次偏科偏得不那么厉害了,学校能不能官方认定一下我们的cosplay小分队?” “你要怎么认定?” “正式註册承认我们这个学生团体。” “你们这不就是在动漫社下面掛著吗?” “那动漫社是动漫社,不一样。”张骆说。 “动漫社好歹是个动漫社,大家知道是什么东西,你这个cosplay就是个舶来品,你要让学校承认,想什么呢?”李坤嫌弃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心想,也是。 “不过,你要是能够让汪新亮下次考试成绩进入年级前1000,我可以以学校团委的名义,给你们发一个奖励证书,表示对你们在cosplay活动和比赛取得成绩的鼓励。”李坤补充。 “成交!”张骆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李老师!” 他生怕李坤反悔似的,蹭一下衝上了楼梯。 李坤: ” 第106章 104.你等著瞧!(6600字更新!) 第106章 104.你等著瞧!(6600字更新!) 按照张骆的想法,他们这个cosp|ay如果真的能一直搞下去的话,或许像动漫文化节这样的演出机会一直都会有。 这跟国庆假期去参加一次比赛的性质不一样。 这也跟音乐、舞蹈、体育等特长生去参加相关的活动不一样——这些都已经用了时间的积累,大家形成了“特长生在这方面投入大量的精力,是有他们自己的路可以走”的印象,大家顶多觉得这样的路不主流,但不会觉得不务正业。 可是,cosplay绝对属於大部分人眼中“不务正业”的范畴。 想要持续做,靠他们这些学生去跟爸妈沟通是很难的,哪怕他们承诺这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成绩,哪怕张骆自己也不会为了这样的活动去请假,只接假期的演出,父母也仍然会觉得影响学习。 但是,如果学校能够正式地认定这样一项学生活动,並且在家长会等多种渠道去承认这种活动的成绩,对家长来说,至少心理上是一种正向的推动。 你要张骆虚头巴脑地去为cosplay说出一二三四点“好处”来,他也能扯得出来。 可张骆不想这么说。 cosplay对他们高中生来说,真不像辩论、写作、体育等活动,有著真正在这个阶段能起到的、能辐射到以后人生的好处。 你顶多说它能锻炼你的舞台变现力和镜头变现力吧,但那是人生必需品吗? 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 它就是纯粹的一种爱好,能带来开心。 当然,对张骆而言,它还能带来名气和收入。 所以,张骆就想纯粹从利益出发— 对学校来说,这绝对算是可以为学校带来荣誉的学生活动。 对学生而言,这样的经歷也一定不是坏事。对他们本人来说,这是爱好和快乐。对家长们而言,这是学校认同的学生活动。 而具体到他们这几个人身上,从尹月凌、张妙和陈哲三个人的成绩就足以看出来,这绝不是一个成绩差的学生才会参加的活动。 张骆由衷地希望,儘快让大家看到,这样一个兴趣爱好可以为他们带来的、切实的加持。 张骆也认为,这可以做到。 毕竟,综合素质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哪怕是从功利的角度来说— 这年头,各个大学的保送、自主招生没有取消,在考察中,综合素质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的。 哪怕它不具备直接相关性,然而,你在面试中的表现是否能够坦荡、大方,能够充分表现出你的才华和实力,也是重要的一点。你能驾驭住cosplay的舞台表演,能走出学校这个小圈子,提早获得更多的社会经歷,这一定是能够帮助你从学生中脱颖而出的。 “张骆,你怎么这么帅”5 一进教室,张骆就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尖叫声。 是班上的尹星月,一个头髮剪得跟男生差不多短、性格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 张骆笑著反问:“才发现吗?” 尹星月马上“哟——”了一声,嘖嘖称道:“现实中的你还需要修饰修饰,但你扮上cosplay 是真帅啊,可以,我宣布,以后我们班的班草就是你了!” 张骆:“好的,我也宣布,我认领了!” “我去,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我们同意了吗?”许达马上大声说,“张骆有我帅吗?” 尹星月一脸嫌弃地看向许达。 “大哥,出门去厕所照照镜子行吗?” 许达:“刚照过,帅得不行。” 尹星月:“那就去眼科医院治治眼睛。” 许达:“你怎么不去口腔医院治治口臭?” 张骆:“————" 他坐下,从书包里拿书。 李妙妙过来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张骆一脸茫然,“有何贵干?” 李妙妙轻哼了一声,说:“你去参加这个cosplay,怎么不告诉我?” 张骆犹豫了一下,问:“我需要告诉你吗?” “你怕我也参加,抢你风头是吧?”李妙妙问。 张骆:“————我说不是,你信吗?” 李妙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问:“你觉得我抢不了你的风头?” 脑迴路怎么长的?! “我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张骆说,“刘松他们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找我帮忙,我就去帮忙,我怕你抢我风头干嘛?” 李妙妙闻言,露出讶异之色,过了一会儿,才又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座位。 上课之前,许水韵来了班上。 她先当眾表扬了一下刘松和张骆在cosplay大赛中取得的成绩,让全班同学一起给他们俩鼓掌口鼓到一半,许水韵忽然目光直直往教室后面射去:“刘宇合,你手骨折了?” 刘宇合脸一黑,不情不愿地抬起手,开始鼓掌。 表扬完以后,许水韵说:“有件事说一下啊,这周五,我们班就要迎来第一轮辩论赛了,所以,今天不仅要把参赛的队员定下来,也要开始准备辩题,辩题下午会出来。首先欢迎大家主动报名,想要尝试的、参与的,都可以报名,最后我们根据最合適的阵容安排上场的队员,报名时间截正至第三节课之前,想参与的,都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许老师,我报名!”李妙妙的手举得高高的,满眼都是积极向上的激情。 “很好。”许水韵笑了起来,点头,“大家多向李妙妙学习,要敢於尝试,敢於突破自我。” 等许水韵一走,班上就炸开了锅似的议论起来。 “你去不去报名?” “有点想去,可是,我很菜。” “我也很菜。” “我不参加了,我不擅长这个。” “我还有一紧张就结巴的习惯呢。” 张骆回头看了一眼刘宇合。 上周五的时候,其实刘宇合的表现给他留下挺深刻的印象的。 反应快,表达也准確,流畅,没有什么废话。 某种程度上,张骆甚至觉得刘宇合的反应和对逻辑的拆解能力比李妙妙更强。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名了。 也不知道江晓渔他们班是什么情况。 “李主任,咱们班一定要参加这个活动吗?他们上次月考成绩太令我不满意了,我希望他们能够集中精神在学习上。” 卢霞对李坤反应道。 李坤有些无语地看了卢霞一眼。 “卢老师,这是全年级统一组织的活动,校长亲自盯著。”李坤说,“学生不是只有成绩和分数,现在也在讲素质教育,辩论赛有利於学生们锻炼自己的表达能力和思维能力,你怎么还想著弃—— 权呢?” 卢霞:“————唉,说是素质教育,可说到底最后不也还是看分数吗?辩论打得再好,分数低也没用,没有大学会因为你的辩论赛成绩好录取你吧?” “你这思维有点功利啊。”李坤说,“非常不符合现在上级部门的精神倡导,另外,谁说辩论赛没有用呢?大学自主招生都非常看重学生们在这些活动赛事中的表现,你如果只有一个分数,哪怕你是年级前十,那些大学的教授们也没有实感的,但如果你在哪个正规比赛中取得了成绩,那就是实打实的亮点,往年的自主招生情况已经在这方面反应了很多问题了。每年都有好些学生因为压力大、发挥不好,最后高考失利,但是你看看那些提前通过自主招生、拿到加分的学生,参加高考的信心都充足很多。” 卢霞:“每年能够拿到自主招生加分的学生也就那么多,主要的学生不就只有高考一条路走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往年能够拿到自主招生加分的学生只有那么多,是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跟別的学校学生比,没有竞爭力,恰恰是这些方面没有得到我们的重视。”李坤说。 “就应该把自主招生给取消,太影响公平了。”卢霞说。 “我也同意,但是现在没有取消,我们是徐阳市二中的老师,我们就得对二中的学生负责。”李坤说,“真说到公平,每个学校的师资条件也不一样,你这样优秀的老师,让你去乡村中学任教,你愿意去吗?你们都不去,对乡村中学的学生公平吗?” 卢霞一下语塞,无话可说。 “我们这么正式地要举办辩论赛,一定是经过很多方面考量的,对学生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办它干嘛?”李坤说,“你格局放大一点,你是班主任,你愿意看到別的班未来有四五个拿到自主招生加分的,你的班上就只有一两个吗?” 卢霞顿时被刺激了一下。 “那当然不行!” 第三节课后,许水韵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 “这是报名的同学。”她把名单给张骆看,“你比我更加专业,你觉得哪些同学適合上场。” 张骆闻言,拿起名单看过去。 “李妙妙可以,尹星月的表达能力也很强,其他同学,上周五就发了一两次言,也不太看得出来。”张骆说,“刘宇合没有报名吗?” “他没有,你觉得他可以吗?” “他跟我打了那么多个来回,反应也很快。”张骆说,“而且他一看就跟李妙妙不一样,他是一点没有做准备,现场临时反应的。” 许水韵点头。 “確实,那我等会儿把他叫过来。”她说,“其他这些报名的同学,给你们做智囊团?” “可以给我们做智囊团,但也可以站在我们的对立方,跟我们打模辩。”张骆说,“就是跟我们模擬辩论,大家都是没有打过辩论赛的,没有经验,他们这么多人,可以分成几组,各自站在我们对立方准备,这样,即使他们没有正式上场,也能够实战训练,能为后面的比赛发现更多可以上场的人。 99 “这个办法好。”许水韵点头,“那就这么做。” 中午,张骆跟许达和周恆宇去食堂吃饭,还把刘富强给叫上了,一起。 “你们怎么都没有报名辩论赛?”张骆问。 周恆宇说:“我更擅长写。” 许达:“我写都不擅长。” 刘富强:“我想先衝进年级前100。” 张骆点点头。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刘富强说:“但是,打辩论赛对提高成绩有帮助的。” “嗯?”刘富强有些惊讶和不解。 张骆说:“这是我的感觉,它对我们思维的训练,可以反哺到学习方式上去。” 刘富强又犹豫了。 “不过,你想先集中精力提高成绩,就別参赛,你到时候看看比赛,或者就像上周五准备班会的辩论赛一样,平时帮我们想一想论点,准备一下比赛,你试试就知道了。”张骆说,“辩论对归纳总结的能力要求特別高,很锻炼这个方面。” “好。”刘富强这才点头。 “你现在感觉比许老师还许老师。”许达说,“你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张骆了。” 张骆:“隨便你怎么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不是你中午可以请假的理由,你打赌打输了,每天中午的学习小组,你都必须参加。” “靠!”许达嘆气。 周恆宇笑。 “我妈一直在问呢,什么时候邀请你到我家吃饭。” 张骆:“阿姨別太客气。” “真的。”周恆宇说,“她现在知道我每天晚上来学校跟你一起自习以后,她对你充满了感激和喜欢,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他们会不同意我玩cosplay,因为现在只要跟你有关的东西,我妈都觉得好。” 张骆:“夸张了啊。” “我一点儿没有夸张,你低估了你现在在我妈心中的分量。” “如果你妈知道你在学校自习,一半时间都在读小说,这点分量就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也有另一半时间在写作业。”周恆宇说,“这跟我之前比起来,强到不知道哪儿去了,尤其是我每天中午还参加学习小组。” 张骆忽然就想到了汪新亮和他的爸爸。 “———— 欸,汪新亮? 要把汪新亮抓来中午的学习小组吗? 毕竟,他早上刚跟李坤主任做了个交易。 为了cosplay的长远发展,汪新亮吃点苦应该是愿意的吧? “什么破玩意儿?我不去!”汪新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张骆说:“那行吧,那我去跟李坤老师说一下,让他別给我们製作奖励证书了。” “欸——”汪新亮一听,又不舍地叫住了张骆。 他狐疑地看著张骆,问:“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爸私下偷偷找你了,让你带著我学习?” “没有。”张骆摇头。 汪新亮:“我不信。” “我不会骗你的,而且,要是这是你爸的意思,还用得著我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半天?”张骆反问。 以你爸的脾气,你敢不来? 还在这里磨磨嘰嘰呢。 汪新亮嘴角一抽。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张骆说得太有道理了。 靠。 汪新亮:“那李坤怎么会知道我是谁?他主动跟你提出来的?让我考进年级前1000?” “对。”张骆点头,“你別问我他为什么认识你,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自己去问他。” 汪新亮:“————” “没有他支持的话,我们下个月能不能去海东参加动漫文化节就是未知数了。”张骆说,“可能你爸就不同意。” 汪新亮忿忿:“你就是故意在威胁我吧?” 张骆点头,“嗯,阳谋。” 努力你一人,造福你我他。 汪新亮:“靠靠靠!” “走吧。”张骆耸耸肩膀,“带上你的笔和纸。” 汪新亮:“我艹!” 然后,一边,一边跟著张骆去了实验楼。 “又来新人了!”原思形好奇地打量著汪新亮,“让我猜一下你是学霸还是学渣。” 汪新亮:“————你是学霸还是学渣啊?你侮辱谁呢?” “我学渣啊。”原思形落落大方地说,“看来不用我猜了,你是学渣。” 汪新亮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自己的脏话忍下去。 原思形指了一下许达:“別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也不全是学霸,他也是个渣渣。” 许达深吸一口气。 “原思形,我没惹你啊。” 原思形一本正经地劝道:“许达,你要放下你的面子,承认自己的本质。” 江晓渔捂脸。 张骆问她:“原思形平时在班上真的没人打她吗?” 江晓渔:“禁止校园暴力。” 张骆迅速看了刘富强一眼,马上说:“好了,不要说这些了,今天刘富强给我们讲化学,汪新亮,你自己找个地方坐。” 汪新亮:“————啥啊?” “你听著就是了。”张骆说。 刘富强讲得一本正经,没一会儿,许达和汪新亮两个人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原思形看著也一脸没听懂的样子。 比起张骆,其他人在归纳知识点以及考点方面,確实弱了一点。 但是没关係,有张骆在。 张骆在中间间隙会直接打断刘富强,问刚才讲的那一套,可不可以归纳成一个点。 当刘富强归纳出来一句话,张骆就会敲敲桌子。 “听得懂的听不懂的,先把这句话抄下来,死记硬背。” 李坤从食堂出来以后,不由自主就往实验楼走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作祟,就想去看看,张骆那个学习小组是什么情况。 一看到汪新亮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这拨人里,李坤会心一笑,充满了作为教育工作者的自得。 对这个学习小组,李坤现在是充满了兴趣。 因为它竟然坚持了下来,连许达都坚持了下来,没有半途而废。 李坤真挺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每个人对读书都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时候,难的是坚持。 能让这些吊车尾的学生坚持,连特级教师都很难做到。 李坤之所以跟张骆提出让汪新亮进入年级前1000名的要求,就是想看看,张骆是只能搞得定许达,还是给他加塞一个人,他依然搞得定。 如果真的能够有適合这些吊车尾的学生的学习办法,李坤准备搞一个“激励班”。 优生要抓,差生也要抓。多一个人考上本科,学校的本科率就多一点。 因为抱著这样的想法,张骆现在在李坤这里,有著特殊的地位。当然,这一点,张骆自己並不清楚。 二十多分钟的化学课,汪新亮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弄懂什么了吗? 没弄懂。 什么奇蹟都没有发生。 但张骆中间点了三个所谓的知识点,让他们记下来,下次考试大概率考。 汪新亮正背著呢,就看到许达趴桌子上睡了。 “不是学习小组吗?怎么他就睡了?” “现在是自由学习时间,隨便你学,还是休息。”原思形介绍,“你也可以睡觉,不午睡的话,下午上课就要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 “我睡了。” 汪新亮:“————” 什么玩意?这个学习小组,这么鬆散的吗? 怎么没有头悬樑锥刺股,打起鸡血就是干呢? 下午,正好有一节语文课。 许水韵先说了一下辩论赛的安排。 “辩题已经出来了,竞爭更重要还是合作更重要,我们班抽到了竞爭更重要。”许水韵说。 张骆眉毛掀了掀。 又是一道经典辩题啊。 “我们暂定第一轮比赛上场的队员是张骆、李妙妙、尹星月、刘宇合。”许水韵一宣布名单,班上立即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尤其是对於刘宇合进入这个名单,大家挺惊讶的。 张骆之前跟刘宇合发生的矛盾,全班都知道。 现在要一起打比赛了? “另外,根据大家报名的情况,我们將组建两个模辩队,站在合作更重要”这一边,同样按照正式比赛的要求做准备,在正式比赛之前,跟我们上场队打两场模辩。”许水韵说,“无论是不是有机会正式上场比赛,希望大家都能够真正地感受辩论赛。” “第一场模辩安排在周三的晚上,第二场模辩安排在周四的晚上,周五下午班会课时间,正式比赛。”许水韵说,“到时候大家一起观赛,为他们加油。” 语文课后,许水韵就把张骆他们几个正式上场队员叫到了办公室。 “上周五你们也看到张骆的实力了,张骆有经验,你来做队长。这是赛事方案,发言环节等等都在里面,关於怎么安排和准备,张骆,你来定。”许水韵说,“大家听张骆的安排,当然,有好的建议也可以直接跟他说。” 张骆点点头,转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刘宇合沉著脸,一句话不说,看上去对参加这个比赛都不情不愿的。 张骆有些好奇,许水韵是怎么说服刘宇合参加这个比赛的。 “那今天放学以后,大家留一下,我们討论一下分工安排吧。”张骆说。 大家点点头。 刘宇合一言不发,双手插兜,装酷。 张骆:“刘宇合,你行吗?” 刘宇合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张骆看他这样,心里面只想笑。 这个时候,许水韵忽然说:“刘宇合,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啊。” 刘宇合:“————知道了。” 张骆虽然不知道刘宇合到底答应了许水韵什么,但猜也猜得到,无非就是不许跟他起衝突、要好好合作配合之类的。 他惊讶的是,许水韵竟然能够搞定刘宇合,让刘宇合乖乖听她的话。 “今天大家先找一找竞爭更重要的资料吧,例子,定义,包括我们可以从哪些方面去论证这个持方。”张骆说,“明天早上,我们早一点来学校,七点十分到学校,行吗?利用这个时间,我们先根据我们找到的资料,討论一下,儘快確定我们的立论和主要论点,再请许老师帮我们看看我们提出的几个论点是否可以。” 李妙妙骄矜地点了点头。 “我会把所有的论点都整理出来的,大家主要找找例子就行了。” 张骆:“大家该思考提出的论点还是要自己思考,一个人的脑子是有限的。” “张骆!”李妙妙跺了下脚,“你不相信我!” “有本事你明天就打我的脸。”张骆说,“看看你是不是能把我们提出来的都囊括进去。” 李妙妙马上雄心壮志地说:“好,你等著瞧!” 现在是3274,差不多涨了1100左右的月票,算四千字加更吧。 明天见~ 明早的更新时间暂时调整到明天晚上7:30。 第107章 105.热火朝天(8400字更新!) 第107章 105.热火朝天(8400字更新!) 分工完毕,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骆去足球场找周恆宇和许达,照旧踢了半个小时球。 等他骑车来到食堂,意外发现,今天食堂的生意挺好。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甚至连他小姨都在—一看就是被叫过来帮忙了。 张骆见状,知趣地没有进厨房打扰,说了一声自己来了,就自便了。 洗完澡后,张骆看到两个饭盒已经打包好,放到窗台上。 他妈说:“今天晚上有三桌桌餐,我没有时间招呼你。” “得嘞,那我去学校了啊。”张骆点头。 刚上楼去上了菜的小姨下楼回来了,看到他,见缝插针地说:“听说你赚了奖金,下次请我吃饭啊!” 张骆:“行啊,就请你在这里吃,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靠,张骆,你能不能大方一点?请我吃点好的?” “妈,小姨说你做的桌餐不好。” “张骆!” 梁凤英:“你们两个现在別给我斗嘴!” 张骆马上转身遛了。 他重新骑上单车,往外面骑去。 快到要卫生局门口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滴滴”两声喇叭响。 张骆靠旁边骑去,给车让路。一辆车开上前来,却放慢了速度,然后,放下了车窗。 “张骆!” 张骆有些惊讶,转头一看,是財务科的曾艷阿姨。 对於这张脸,他真的有十多年没有见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在看到的第一时间认出来。 她笑得很灿烂,说:“最近你很火啊,总是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张骆停了下来,单脚踩在地上,笑著喊曾阿姨。 曾艷是他在卫生局这个系统里最熟悉的一个人。 她也算是卫生局里唯一一个跟他们家有点私人交情的。曾艷夫妇两人都有工作,女儿万宝芳上小学和初中的寒暑假期间,他们也不放心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担心她不好好学习,偷偷出去玩,也担心她吃不好,总吃垃圾食品。 原本曾艷是让万宝芳在自己办公室写作业,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著,总是放心一点。可她並非自己一个人一个办公室,同事来来往往的,女儿不专心,她也不好教训,当然,有个小孩在办公室,对同事也不方便。 后来,曾艷跟他妈商量了一下,就把万宝芳放到食堂来待著了。不在饭点的时候,食堂楼上的包厢都是空著的,可以让万宝芳在里面写作业。因为就在单位里,曾艷也可以时不时过来监督一下。 因为这个渊源,后来,曾艷还专门请他们一家吃过一次饭,表示感谢。 “你宝芳姐姐看了你的视频,还很惊讶地给我打电话,说你长得比小时候帅多了。”曾艷说。 张骆笑著说:“宝芳姐怎么这么喜欢说大实话!” 曾艷笑著白了张骆一眼,“等你宝芳姐姐下次回来了,一起吃饭。” “好!”张骆点头。 曾艷这才踩了油门,先行开了出去。 张骆陷入若有所思之中。 万宝芳—— 她通过艺考上的大学,学的播音主持专业,毕业以后,没有做主持人一一当然,也是因为家里没有那个资源和背景,她得不到一份主持人的工作。她进入了岳湖广电,成了一名编导,媒体人。 而让张骆陷入若有所思的,是他后来从他妈那里听说的一件事。 “你宝芳姐被台里面的主持人给欺负了,孤立她。” “宝芳姐会被人欺负?”张骆震惊不已。 “你宝芳姐哪里是会被人欺负的个性。”他妈要说的重点是后面这句话,“她直接把那个主持人出轨的证据发到了同事大群里。” “啊?” “为了息事寧人,那个主持人也被从主播台撤下来了,不过,你宝芳姐也被人事部门约谈了。”他妈当时嘆了口气,“她差点就有机会去做主播了的,现在做不了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那个主持人针对。” 后来,有一年过年,他在徐阳碰到了万宝芳。 提起这件事,万宝芳翻了个白眼,“事儿是有这么个事儿,但不仅仅是你妈说的那样,你妈听到的消息不全乎。” “还有什么?” 因为小时候经常在食堂一起写作业,他跟万宝芳的关係其实比很多人以为的要更亲近。 哪怕平时没怎么联繫。 万宝芳说:“她出轨的那个人是我男朋友,她针对我、孤立我,也不仅仅是因为我有机会做主播,对她造成了威胁,她嫉妒我。” 张骆永远记得万宝芳说完这句话以后,非常颯爽地甩了甩自己头髮。 “毕竟我比她漂亮那么多。” 万宝芳就是这样的性格。 但也是真的遗憾一张骆知道万宝芳是很想坐上主播台的。 她是正儿八经学新闻主播出身的。 就那样没有了机会。 一直到张骆重生回来,都没有任何新的消息。 现在万宝芳应该才刚上大一。 距离那件事发生,还有好些年。 晚上,张骆跟江晓渔一起回家的时候,江晓渔说:“卢老师今天终於说了辩论赛的事情了,我报了名。” “你们班的辩题是什么?” “逆境更有利於成长,还是顺境更有利於成长。”江晓渔说,“我们班是顺境更有利於成长。” “嗯。”张骆点点头,“你们班有打过辩论赛的人吗?” “没有。”江晓渔摇头。 张骆说:“那你就只能靠自己了,不过,你肯定可以的。” 江晓渔的反应速度和表达能力一向是好的。 江晓渔问:“你们班呢?” “说实话,我觉得我们班的人员配置,能夺冠。”张骆说,“虽然” 虽然上一世,他们班並没有。 他估计,上一世,他们班参赛人员中,只有李妙妙跟现在的人员配置是重合的。 没有他,也没有刘宇合。 江晓渔:“你竟然这么有信心,那你还让我参加。” 张骆说:“也许就是你们班跟我们班打决赛呢。” 江晓渔:“” “我明天早上一早就要去学校跟他们討论辩题,所以不能等你们一起去学校了。” “好。”江晓渔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准备辩论赛?” “卢老师说她明天会告诉我们。” “你们卢老师亲自带队啊?”张骆有些惊讶和意外。 江晓渔再次点头。 “你们不是吗?” “我们许老师全权交给我们了。” “那是因为你有经验吧,你们许老师相信你。” 张骆:“或许是的。” 回到家,张骆才上网,开始查找“竞爭更重要”的资料。 一个辩题,基本上两方都有它的道理,都有得说。 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张骆也算是一路打辩论,虽然不专业,不是那种持续在打比赛的专业选手。 他比一般人对辩论还是更加熟悉。 他也知道,去讲“竞爭”的重要性,对於辩论赛意义並不大。 更是一个比较级,这类辩题,关键核心在於定义什么是评判“更重要”的標准。 站在生存的角度,合作能让我们生存下来,何者更重要,所以可以得出食物是更重要的结论。 站在精神的角度,何者能让我们践行“人之所以为人”的理想道德,何者更重要,所以可以得出气节是更重要的结论。 初入门的选手谈竞爭和合作,但真正的辩论者,做的是更进一步的拆分。 站在什么立场上,竞爭是更重要的? 这个立场凭什么比合作更重要的立场有优先级? 拋开现实和事实谈理论,都是空中楼阁。 张骆一边查找资料,一边在本子上捋自己的思路。 一这一个高中生辩论赛,这个辩题討论的主体,是他们高中生,不是成年人。 一高考就是一个竞爭的赛场。 一对於高中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习和成长,是基础知识的储备期和上升期。 一没有几个学生是出於对学习的热爱而自发努力的,排名才能刺激落后者往前。 很多人都习惯性地认为,辩论赛的立论,往往是高大上的。其实不应该这样,高大上只需要留给最后的结尾升华部分,主干部分,应该是具体和细节的,越是落到实处,却能让评委听懂,让观眾產生共鸣。 一合作也是为了取得成功,我和我队友的合作也是为了贏过跟你们的竞爭。 这些论点,都非常简单,但是,通俗易懂。 张骆一个个都写了下来。 不一定会用到,但可以用到的时候,一说出口,效果肯定好。 因为没有人听不懂。 等他爸妈回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把自己的思路捋得差不多了。 “你在做什么?”他妈问。 “这周五要代表我们班去参加辩论赛,正在查资料呢。”张骆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都晚上十一点了。 比平时晚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今天生意太好了。”他妈说,“一共做了7桌,都翻台了。” 他爸说:“谁让你出名了。” “啊?”张骆一脸匪夷所思,“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今天来这里请客,一大半都跟他们的朋友介绍,我们是你爸妈。” 张骆惊讶地问,“我这都成活gg了?” “是啊。” 张骆问:“那你们给不给我分红?” 梁凤英疲惫地白了他一眼,“今天累了,我要睡了。” “你赶紧睡吧,明天又要早起。”张志罗说。 梁凤英直接去洗漱了,看著是真累了。 张骆说:“爸,你们也別太累著自己了,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如果以后生意真的都跟今天一样,那我们就得再请个干活的人了,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可能过段时间,生意就又下去了。”张志罗说,“今天得亏你小姨来帮忙了。” “那就临时先请一个唄。”张骆说,“至少洗碗洗菜搞卫生这些,可以让他们做,现在这都是我妈在承包吧。 1 两个厨师只负责厨房里的事情。 他妈一个人要负责买菜、搞卫生、装盘、上菜等等。 当然,一般他爸晚上下班都会去帮忙。 平时晚上只有两三桌生意的时候,倒是运转得过来。 但一旦出现今天晚上这种火爆场面,那就有点乱手脚了。 累都累得够呛。 因为跟李妙妙他们约了討论辩题,张骆第二天的闹钟比平时要早很多。 他比他爸出门还早。 单车都骑出了平烟里,他才忽然想起来,他只跟江晓渔说了自己今天要早去学校的事,没跟周恆宇说。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先在他家门口碰头,再一起去江小鱼饭店跟江晓渔碰头的习惯。 张骆赶紧给周恆宇发了个消息。 等他到了学校,门卫大爷看到他一个人早早来了,惊讶了一下,问:“你那两个同学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 “我先来了。” “吵架了啊?” “没呢。”张骆一挥手,哧溜一下从大爷眼前过了。 门卫大爷笑了笑,一副心中瞭然的篤定— “绝对是吵架了。”他忽然咦了一声,一副坏了的表情,“不会是两个人都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吧?” 他“嘖嘖”了两声。 幸好张骆没听到这句话,不然他肯定得从单车上栽下来。 等他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 李妙妙一看到他进来,马上斗志昂扬地站了起来,在她的课桌上,摆著厚厚一沓列印纸。” 刘宇合则一只脚踩著课桌桌角,人把椅子给往后翘了起来,保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张骆招呼了一下,说:“到刘宇合这里討论吧。” 他把书包一放,来到刘宇合身边,伸手就把刘宇合身下那把晃晃悠悠“踩高蹺”的椅子往前一推,让它再次四平八稳地站好了。 刘宇合眉头一斜,正要说话。 张骆直接开口,“刘宇合,你先说说你对这道辩题的看法。” 李妙妙和尹星月坐了下来,统统看著刘宇合。 “我没看法。”刘宇合头一偏,谁也不看,双手抱在胸前,“你们说吧,你们有什么看法,我就按什么看法来打辩论。” 张骆:“你说的,那行。” 他也不纠缠,马上就看向尹星月。 “星月,那你说吧。” 尹星月拿著自己本子,说了几个自己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论点。 她就是典型地犯了“新手错误”,全都在讲竞爭的好处。 张骆听完,点点头,看向李妙妙,“你呢?” 李妙妙下巴抬起来,再次带上了几分骄矜。 “我昨天做了很多功课,把能查到的资料,全部都查了出来。”她轻轻拍了拍她拿在手中的、砖头一样厚的a4纸,说:“我们肯定能贏下这场比赛。” 李妙妙又看著两手空空的张骆,非常有优越感地抬起了脖子,问:“张骆,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张骆眼睛往下一斜,看著李妙妙手里的“大部头”,抿了抿嘴,似笑非笑,“李妙妙,你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发言时间加起来是多久吗?” “啊?”李妙妙一愣。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一辩立论陈述3分钟,二辩质询对方1分钟,三辩质询对方1分钟,质询小结再各1分钟,四辩双方对辩各1分钟,自由辩论环节,双方各5分钟,然后,四辩总结陈词各3分钟。”张骆简单把这一次辩论赛的时间安排说了一遍,“加起来,我们四个人,发言时间一共只有15分钟。” 他指著李妙妙手里的“大部头”,“你觉得15分钟,能够念几页纸?” 李妙妙:“————" 她辩解:“我又不是说搜到的这些资料都要用到。” “嗯,那对於竞爭更重要这个持方,你认为可以从哪些方面来论证?”张骆说,“你有从你搜集到的这些资料里提炼出来吗?” 李妙妙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张骆:“你能够搜集到这么资料,確实对我们每个人都很有用,不过,打辩论赛不是只要把资料收集得又多又全就能贏,关键要靠说出来,要能用口头的语言进行言简意賅的表达。” 李妙妙有些不服气,“那你准备从哪几个方面来立论?” 张骆看向尹星月:“討论竞爭和合作何者更重要,仅仅討论竞爭或者合作有什么重要性或者好处是不够的。对方就算给我说一百条合作的重要性,我都可以大方地点头承认,我只反问一句,合作很重要,但合作为什么比竞爭更重要?这个比较是怎么比较出来的?对方所有的攻击就都无效了。” 尹星月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啊!我也犯了这个问题。” 张骆笑了笑,“第一次打辩论,都很容易犯这个错误的。所以,就这个辩题,我们开篇陈词应该一开始就提比较標准是什么。 ,刘宇合掀了掀眉毛。 李妙妙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但是又无法反驳,只能努著嘴,像个撅嘴鱼o “而且,除了確立比较標准,还有一点,这个辩题,我们討论的主体是谁。”张骆说,“对於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还没有进入竞爭的赛道,这个时候竞爭更重要吗?对於个人项目赛场上的运动员,几乎没有合作的空间,这个时候合作更重要吗?我们要切分一个对我们持方更有利的主体,才能真正说服评委和观眾。如果只是大而化之地谈理论,很可能最后就是鸡同鸭讲,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尹星月嘆服地点头。 “確实!” 李妙妙斜眼看著张骆,嘴角直接明晃晃地歪了。 但李妙妙好就好在,她虽然所有的攀比、不服气、好胜心都放在脸上,但她几乎不跟你耍任何脾气一或者说,就算跟你耍脾气,也就只是在耍的那个当下跟你耍了,耍了就没了。 他们一口气討论到了七点五十。 周恆宇姍姍来迟。 “要不然我们就先按照这个框架来,后续有需要调整的再调整就好了。”张骆说,“刘宇合擅长唱反调,是一个典型的攻辩位,我是唯一有经验的,我来打四辩,结辩位,所以,你们觉得谁適合一辩,开篇陈词。” “一辩是不是最弱的?”李妙妙问。 “並不是。”张骆摇头,“优秀的一辩,是全场带节奏、控场的那个人,是自由辩论的领头兵。” 李妙妙一听,马上说:“那我做一辩。” 张骆:“————” 他看向尹星月:“你跟刘宇合一起做攻辩位,可以吗?” 尹星月点头:“反正我什么辩位都没有打过,都没经验。” “行,那我们就先按照这个辩位,各自准备各自的环节,尤其是攻辩位,要至少提前准备二十个短平快的问题。”张骆提出了要求,“我们中午再碰一下,李妙妙,你负责先把你的一辩稿写出来。” 李妙妙:“好!” 一转眼的功夫,她又打满了鸡血。 “这是我昨天写的一辩稿,江晓渔,你来做一辩。” 江晓渔一脸惊讶地接过卢霞列印出来的一辩稿。 “你这几天的时间,把这篇稿子背下来,周五上场比赛的时候,要脱稿,知道吗?”卢霞叮嘱。 江晓渔:“————好。” 等江晓渔拿著一辩稿离开办公室以后,卢霞嘆了口气,转头对许水韵说:“还是你运气好,有一个张骆,有打过辩论赛的经验,我们班一个这样的学生都没有,只能我自己帮他们写稿子。” 许水韵:“你写稿子?为什么不让学生先自己试著写一写?” “那多浪费时间啊。”卢霞摇头,“我给他们写好了,他们直接熟悉就行了。” 许水韵:“那学生们得不到锻炼吧。” 卢霞:“上场打比赛的还是他们,我只是帮他们减少一下前期的准备时间。” 许水韵微微笑了笑。 “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张骆就来敲门了。 “许老师。” 许水韵抬头看去,“进来。” 张骆是来匯报辩论赛准备情况的。 “这是我们这场比赛准备执行的一个立论框架体系和主要进攻点。”张骆拿著本子,把自己手写的要点给许水韵看,“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四个人就按照自己辩位去做准备了。” 许水韵点点头,问:“你们辩位是怎么安排的?” “李妙妙打一辩,尹星月打二辩,刘宇合打三辩,我四辩。”张骆说,“刘宇合很適合打攻辩位,进攻性也很强,所以我把他放到了三辩位。” “行。”许水韵说,“那你们的稿子是自己写自己的吗?” 张骆点头:“我准备明天晚上打完第一场模辩之后,再和大家一起做调整,他们都从来没有上过场,打过比赛,现在直接帮他们调整稿子的话,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调整。” 一旁直接给学生写了稿子的卢霞: 许水韵:“可以,挺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您带一带两个模辩队吧,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任何准备和討论,他们又都没有经验,需要您指导一下。” “好。”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犹豫了一下。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您报告一下。”张骆说,“我们之前在cosplay大赛上的表演,被li站邀请到下个月海东的一个动漫文化节表演。” “是吗?”许水韵闻言,有些惊讶,点点头,说:“这件事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还没有,准备说。”张骆说,“不过,已经跟李老师说了。 “李老师?” “李坤主任。” 许水韵问:“是在周末吧?” “对方还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周末,我们就不去了。” “行。”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出去以后,卢霞马上惊讶地问:“许老师,你还真允许他们继续搞那个cosplay啊?" “我没有觉得玩cosplay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利用上学的时间在玩这个。”许水韵说。 “他虽然上一次只考了年级五百多名,但他那个分数结构,只要文理一分科,绝对是年级前一百的苗子,如果英语和化学可以补上来一点,年级前十都不是没可能的,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努力把短板学科补上来吗?” “他在补啊。”许水韵说,“如果你多了解一点,你就会知道,他每天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有多少,他的课余活动做得很出色,他在学习上更出色。一个人是不可能从早到晚都保持高效的学习状態的,我反而希望我们班那些每天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学的人可以学一学张骆,学得好,也能玩得好。” 对这个每天中午、晚上都主动在学校学习的学生,不仅自己学、还带著一帮同学在努力学的学生,许水韵是绝对不会在非原则问题上再去“指手画脚”的。 卢霞:“你就不怕他有一天玩物丧志?” “他有自己的规划,我只要知道他的规划没有跑偏就行了。”许水韵笑,“有的学生需要严防死守地管著,但有的学生,比如张骆,管得过了,未必有正面效果,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卢霞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这天放学以后,张骆缺席了足球活动,跟李妙妙他们继续討论辩题。 李妙妙已经利用中午的时间把她的一辩稿给写了出来。 张骆让大家都看了一遍。 “一辩稿不仅仅是一辩的事,它是我们整个队伍发言的框架和方向。”张骆说,“大家都认真地读一下,有任何觉得疑惑的、不理解的,都要提出来,因为这也会是对方在赛场上攻击我们的点。” 让张骆意外的是,除了他们,两个模辩队的队员也都留下来了,在討论他们的。 晚上六点,李妙妙提出来,肚子饿了,想先去吃点东西。 张骆点头,“那你们去吃吧,我妈给我做了,我去拿一下。” 李妙妙惊讶地问:“你回家吃吗?” “不是,我去我妈开的食堂拿晚饭。”张骆说。 “太麻烦了吧,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吃算了?”李妙妙说,“学校附近那么多小吃。” 张骆没解释,只是跟他们约了等会儿晚上七点在教室继续碰面。 李妙妙看向刘宇合:“那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 刘宇合乾脆利落地摇了下头,“我自己解决。” 张骆骑著单车去了一趟食堂。 今天生意仍然很好。 他小姨又被薅过来帮忙了。 “你今天不洗澡了吗?”他妈看到张骆拿了饭盒就准备走,问。 “今天没踢球,在准备辩论赛。”张骆说。 他小姨惊讶不已。 “你还打辩论赛?” 他妈马上说了句:“他初中就打过。” “欸,张骆,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啊。”一个男人突然从二楼下来,来找他妈的,看到他,就朝他走了过来。 张骆只觉得这张面孔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前两天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你了啊,越长越帅了。”他拍拍他的肩膀,“真给你妈爭气,不过,別把太多心思花在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上了,考一个好大学才是关键的。 张骆点点头,“谢谢叔儿,我还得回学校,先走了啊,妈,我走了!” 他拎著饭盒就跑了。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在他走后,梁凤英笑著骂了一句。 张局长也笑,说:“张骆这小子现在长得又高又帅啊,招不少小姑娘喜欢吧?" “谁知道呢。”梁凤英摇头。 “以后给我做女婿。”张局长笑著开玩笑。 “哎哟,张局长,您挑女婿怎么能这么隨便。”一个穿著高跟鞋的短髮女人忽然也下了楼,走过来,“您是挑女婿,又不是挑媳妇,不能光看人长得好看就行啊,哪怕是挑媳妇也不能只看长相啊,咱们西西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以后想找什么样的老公不行?” 梁凤英的脸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冷了几秒,又重新勉强地笑了起来。 一旁,梁梦利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后面了,怕自己脸色藏不住。 倒是张局长笑呵呵地说:“张骆还不行啊,多优秀的小孩,我乐意。” 他对梁凤英说:“凤英啊,我是下来跟你说说,给我们把空调开一下,有点热。” 梁凤英马上热情地应了一声好。 “小梁,不是我说,既然咱们食堂要做桌餐,就请个服务员在二楼服务嘛,不然我们想要开个空调,还得局长亲自下楼来说。”这个短髮女人又说。 梁凤英笑著说:“李科长以后多带朋友们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我就有钱再去请个服务员了,到时候一定服务到位。” 张局长笑著说:“跑动一下不是挺好,天天坐办公室,就该多动动,小李啊,你下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看您一个人下来了嘛。” “你拿我当幼儿园小朋友呢,还不放心我一个人下楼?”张局长笑著摇摇头,又把李科长带上去了。 梁梦利白眼一翻,回到梁凤英身边。 “姐,她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討厌鬼吧?” “嗯。”梁凤英点头。 “真想往她饭里偷偷下点泻药,拉死她!”梁梦利小声斥骂。 “算了。”梁凤英说,“抓紧时间干活,这么多菜还没上呢。 梁梦利端上刚出锅的菜就上楼去了。 梁凤英转过身去擦盘子。 在没有人可以看到她表情的时候,她眼神才终於显出了几分怒气。 > 第108章 106.下一个目標(8000字更新!) 第108章 106.下一个目標(8000字更新!) 晚上八点半,张骆跟李妙妙等人一起把质询的框架搭建出来,给尹星月和刘宇合两个人分別从什么角度、方面做质询定下来后,张骆就给李妙妙又安排了一个任务。 “自由辩论,理论上,是应该由你来控场的,直白点说,由你来带节奏。” “比如,我们不应该在一个问题上反覆纠缠,一旦纠缠久了,就很容易双方上头,越说越偏。”张骆说,“你应该是场上最冷静的那个,要確保隨时把我们拉回来,守住我们自己的战场,而不是被对方带著走,结果我们要在自由辩论环节打出来的效果,什么都打不出来。” 李妙妙:“你放心,交给我。” “你先別说大话,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张骆摇头,“现在,你需要给自由辩论做几个战场——所谓的战场是,我们要围绕哪几个大块去做我们的战场,比如,比较標准要不要打一轮?比如,为什么对高中生来说竞爭更重要要不要打一轮。而这要根据对方的立论、以及前面几轮的交锋,由你判断清楚,我们要在自由辩论选择打哪几个战场,才能扩大我们的优势。” 李妙妙一开始还不服气,听著听著,她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 “好。”她点头。 “我们大家也是一样,在自由辩论的时候,一定要听李妙妙的每一次起身发言。”张骆强调,“她是最清楚我们立论结构的,我们的发言应该跟著她的方向走,包括质询的落脚点,只有这样,我们四个人的配合才会形成合力,而不是我说为什么运动赛场上讲的是更高更快更强而不是合作,这个时候刘宇合站出来问对方你们的標准什么,两个问题的落脚点不一样,这个打击力就会被削弱。” 大家都点了点头。 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又对刘宇合说:“但是,当你像上周反驳我那样,发现对方的发言有明显可以攻击的漏洞,你可以先不管我们的战场,站起来拆对方的逻辑,但你顶多连续站两次,站两次之后,要么对方继续死鸭子嘴硬,要么就是你打不下来,都不应该再继续打第三次,这个时候,李妙妙,就是你这个一辩来控场拉节奏的时候了。” “好。”李妙妙马上应下。 张骆:“那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大家各自准备各自环节的稿子,明天晚上模辩,上过一次场,大家就会了解很多。” 刘宇合头一点,拉起书包就走了。 “说走就走了?”李妙妙震惊地看著刘宇合的背影。 尹星月:“我们也走吧,我妈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了我快半个小时了。” 张骆:“你们先走吧,我写会儿作业。” 李妙妙倒吸一口冷气。 “你竟然还要留在这里继续写作业?” “这也能让你应激?你回家不写作业吗?” “写啊。” “对啊,我家就在附近,我在这里写也是写,回家写也是写。”张骆说,“你也想留在这里写作业?” “我要回去查资料!”李妙妙哼了一声,“你把那么多活扔给我干,我怎么可能留在教室。” 张骆:“如果你不想干,我可以接手。” “我没说我不想干,你別曲解我的意思。”李妙妙马上“护犊子”似的护著张骆给她安排的活,“我只是告诉你,我不能继续留在学校写作业了,我回家去写。 " 张骆:“————哦。” 张骆课间已经把很多作业都写了,晚上只需要收个尾。 差不多九点钟,他就把几乎所有的作业给写掉了。 剩下半个小时,背单词,整理化学和生物的笔记,梳理考点。 九点半一到,江晓渔就准备过来了。 教室里又只剩下了他和刘富强。 “富强,那我先回去了啊。” “嗯,拜拜。”刘富强对他笑著摆了摆手。 张骆和江晓渔走了。 “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张骆问。 “卢老师给我们把稿子都写好了,我们只需要熟悉稿子,到时候在现场背出来就行。” “啊?”张骆一愣。 在辩论赛场,背稿? 这是认真的吗? 好吧,高中生辩论赛,確实也没有那么多的隨机性,或许背背稿子也够用。 但如果遇到张骆这种,分分钟被打爆。 “你们卢老师,挺认真。”最后,张骆只能这么调侃了一句。 “跟演讲比赛差不多了。”江晓渔自己都觉得这样不太对劲,“你们呢?你们写稿子吗?” “我们也写稿子,但是我们是自己写自己的稿子,有个底,真正上场了,不可能完全照著稿子念。”张骆说,“辩论是看现场反应的,互相念稿子,那不就是鸡同鸭讲嘛。” 江晓渔:“那你去跟我们卢老师说去。” “我才不说。”张骆斜眼,“你是让我去找骂吗?” 江晓渔哼了一下。 张骆:“你打几辩?” “一辩。”江晓渔说,“算了,我们肯定一轮游了。” “那也不一定,我估计大家水平都不怎么样。”张骆说,“也许你们背稿水平比別人高一点,你们就贏了。” 江晓渔:“————” 她:“早知道就不报名参加这个辩论赛了。” 张骆:“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班主任这样啊。” 江晓渔嘆了口气:“真希望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我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班主任。” “为你献上我的祝福。”张骆笑著说。 一回到家,张骆在电脑上登上qq。 陆拾编辑已经就他之前修改的《十五岁的夏天》发来了修改意见。 洋洋洒洒很多字,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改了还不如没改之前的。 张骆脸一红。 除了陆拾编辑的修改意见,还有於含红髮来的消息,除了下个月动漫文化节的演出协议,还有一个合作备忘录。 因为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无法签署合约,所以,於含红特地做了一个合作备忘录,说白了就是君子协议了。 如果他们在li站创建帐號,以up主的身份在li站保持更新,li站將为他们提供a级的推荐资源。 在此基础上,任何的商业性质的合作,都是一事一议。 张骆挺喜欢这样的合作模式的。li站后面会有很多帐號成为这个平台的签约帐號,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束缚。但按照於含红拿出来的这个备忘录,张骆他们的帐號属於自己,后续的商业合作,一事一议,也可以確保主动权和选择权。 张骆把於含红髮来的合作备忘录转发到了“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里:这是li站的红姐发来的,大家看一下,明天我们找个时间一起碰一下头?除了这个合作备忘录,关於下个月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也需要商量一下。 莫娜第一时间说:好! 就在这时,陆拾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有个好消息。 张骆:什么好消息? 《我走了很远的路》都已经入围复赛了,《喜欢》也被用稿了,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陆拾说:十月刊有一篇稿子出了问题,需要拿下,编辑部討论了一下,决定把《我走了很远的路》和《喜欢》一起放到十月刊刊登。 张骆一惊。 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张骆:真的吗?! 陆拾:是真的,编辑部刚开完会决定的。 “陆拾,你这么捧这个高中生,他是你哪家亲戚吗?” 张悦的声音从陆拾身后响起。 陆拾马上缩放了聊天窗口,起身,转过头,说:“这跟我没有关係,是吴主编的意思。” 张悦:“吴主编確实喜欢《我走了很远的路》那篇文章,但那也是因为恰好跟他的人生经歷重合了,你真的觉得他的才华已经到了值得我们《少年》杂誌一期上两篇的程度了吗?” “《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作为写作大赛的优秀参赛作品刊登,《喜欢》是以他的笔名发表,对外而言,这並不是在捧同一个作者,別人也不会知道这两篇文章是同一个作者。”陆拾解释,“张悦,你別想得那么多。” “张悦怎么可能不多想啊,他负责的文章出现了问题。”这时,许衣忽然开口,揶揄张悦,“结果就被你发现的作者抢了版面。” 张悦:“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我在意的又不是这个。” “那你干嘛阴阳怪气地说话,用一个高中生的稿子就怀疑他是陆拾的亲戚。”许衣翻了个白眼,“我还用了这个高中生的照片呢。” 张悦: ” " 许衣:“吴主编也喜欢张骆写的文章,虽然还有点学生气,但是才华横溢,这话是吴主编说的吧?你怎么不去质疑吴主编呢?” 张悦:“算了,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觉得不能打破之前的惯例,同一期杂誌,一般情况下,不会同一个作者发两篇稿子。你们觉得没关係,那就没关係。” 许衣:“如果你负责的文章没有出问题,也不会紧急用到张骆的第二篇文章上刊。” 张悦脸一黑,彻底不想说话了。 陆拾给许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说了。 等张悦收拾了东西,离开以后,陆拾说:“张悦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还刺激她。” “故意的。”许衣说,“早就看不惯她了。 ,陆拾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衣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没。”陆拾说,“哪里顾得上,差点开天窗。” 许衣:“走吧,我请你喝牛肉汤去,我知道一家做牛肉汤很好喝的店。” 陆拾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髮,点头。 张骆本来以为他爸妈回来以后,会跟昨天一样,早早就洗漱睡觉。 但是,他们两个人回来后却还一直在商量事情。 张骆关了电脑,出去。 他妈正拿著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好像是在算帐。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他妈也没瞒著,直接说:“我们在考虑食堂要不要再专门请一个人,总是让你小姨来帮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张骆:“我举双手赞成!” 他妈说:“但如果再请一个人的话,我们每个月的成本又要增长,如果后面生意不好的话,压力就大了。” 张骆:“先请短工唄。” “你以为短工这么好请啊?这年头,谁愿意帮你做短工。”梁凤英马上翻了张骆一个白眼。 张骆:“我就不信平烟里这么多五十岁退休的大妈大姨,没有不想去赚点钱的。” “我们要招的是去上菜的年轻小姑娘。” “你招个短工帮你把平时洗碗搞卫生的活儿给顶了,你去上菜不就行了。”张骆说,“最累的其实是搞卫生吧?你又要洗菜切菜,又要收碗洗碗,还要擦桌子拖地,全由你包了,你小心后面落一身病。” 事实上,他妈后来就是落了一身毛病。 梁凤英一愣。 张志罗:“咱儿砸说得有道理啊。” “而且,晚上来订桌餐的,大多是卫生局的人,你招一个完全不熟悉情况的人去上菜,也不一定合適。”张骆说,“但真说起来,要我说,你不如以后別做桌餐了。” “不做桌餐咱们家喝西北风去啊?”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张骆:“我的意思是,你不如做盒饭,多少人回家之后不想做饭,但是每天去外面吃又花钱,你就做十块钱、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不想做饭的,就来食堂买了带回去,多方便。卫生局附近的居民小区也可以宣传一下,说不定也能做起来,卖完了就能回家,不用等到晚上九、十点钟才结束。” 梁凤英下意识地觉得,小孩子家家,但话到嘴边,她已经意识到,这未必不是一个好路子—一不一定要把桌餐取消,全部做这个,而是可以开闢出一个新的业务。新招一个服务员,会增加成本,但如果新开闢一个业务,也能增加盈利渠道。 一份盒饭十块钱、十五块钱,赚得虽然不多,但如果一天能卖个二三十份,积少成多,或许靠这个就能把服务员的用人成本给覆盖了。 至於张骆所说的一请平烟里的退休大妈大姨们去干短工,梁凤英根本没往心里去。老胳膊老腿的,又是街坊邻居,万一谁来个三病两痛、甚至摔一跤搞得伤筋动骨的,那麻烦可省不了。 梁凤英心里面一盘算,觉得能行。 两个厨师是拿月工资的,炒桌餐是炒,炒盒饭也是炒。增加这个业务一她完全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卫生局有多少人有这样的需求,每天下午4点前接受预定,再按照预定情况来准备就可以。这样也可以避免生意不行而造成亏本。 是个好主意! 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是一条可以儘可能避免风险而又能实现聘请一个服务员的方式。 做得好的话,还有可能增加收入! 晚上,梁凤英和张志罗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隔壁,张骆还在看书。 梁凤英小声说:“你儿子比你聪明。” 张志罗:“那是,要比我蠢的话,多糟心。” 梁凤英:“他是怎么想到可以晚上做盒饭的?” 做盒饭,既不影响中午做食堂,又不影响晚上做桌餐,完美利用现有条件,开闢了一条新的盈利线。 张志罗:“他一直不想让你搞桌餐,觉得太辛苦了。” “这个儿子没白生,知道心疼我。”梁凤英脸上的笑容一下就美滋滋了起来。 放下碗,许衣长吁一口气,“好满足!” 热气腾腾的路边小摊,他们两个人坐在支起来的小木桌上。 陆拾看著许衣脸颊红润润的,呆了呆,然后笑了。 “时间不早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许衣:“不用,我就在旁边租了一个房子,我走回去就行了,你呢?你住哪里?” “我住桥园。” “桥园?”许衣惊讶不已,“那里房租不便宜吧?你一个人住吗?” “我家就在那儿。”陆拾说,“那是我外公给我留的房子。” 许衣眉头皱了皱,“等等,你是说,你外公给你在玉明留了一套房子?你不是从梨江来的吗?” “对。”陆拾点头,“但我外公是玉明人,他是当年响应號召去了梨江,支援梨江建设,后来在梨江扎根了。但他一直有一套房在玉明。我在这边工作以后,他就把这套房给我了。” 许衣瞠目结舌地看著陆拾。 “我靠!”许衣难以置信,“我以为我们都是来这边漂泊奋斗的草根,结果你竟然是在玉明有房有车的真土著。” 陆拾挠挠头。 “我——我也不是土著,我在梨江长大的。” 许衣:“不行,我不请你了,你买单,我好嫉妒。” 陆拾笑著掏出了钱包。 “你给我放下!”许衣白了他一眼,“还真掏钱包了,说好了我请客,我只是表达我对你酸溜溜的嫉妒。” 陆拾:“你以后自己也可以在玉明买房的。” “呵呵。”许衣反问,“靠我在《少年》杂誌这微薄的工资吗?我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陆拾又拿起了钱包。 “要不还是我来吧。 许衣:“你给我放下。” 她斜了陆拾一眼,“这一顿我来,以后你请。” 陆拾点头,“那行。” 买了单,许衣跟陆拾往外走。 “但张悦说的是真的吗?《少年》一般不允许一个作者在同一期杂誌上刊登两篇文章。” “一般是的。”陆拾点头,“只不过之前我给吴主编提交了一个作者培养计划,每年都会做的,我把张骆放进去了。对於重点培养的新人作者,这点是可以突破的。张悦她带的作者一样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她估计就是嫉妒你,毕竟一开始她不喜欢《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结果吴主编赞同了你的意见。”许衣笑了笑,“张骆真的很適合包装成明星作家,他本人也长得很帅。” 陆拾:“我只看文章,他写得很有风格,假以时日,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明星作家。” 许衣点点头。 “你的车就停在这里吧?”许衣说,“拜拜。” “我先送你回去。”陆拾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这里是玉明,怎么可能不安全。” “没事,我送你。”陆拾仍然说道。 “那好吧。”许衣点头。 周三。 张骆又一个人早早地出门,来到学校。 他差点没起得来,幸好,他爸听到了他的闹钟,过来问了一声。 已经不是刚重生过来的时候、那种闹钟还没有响就自然醒的“打鸡血”状態了。 李妙妙已经在教室。 她一看到张骆来了,马上说:“我已经把战场分好了,你现在看吗?” “行。”张骆放下书包。 所谓战场,就是自由辩论环节,应该围绕哪些方面去打,要提前做好问题的设置,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追求一个场面上的热闹。 没有按照战场有的放矢地攻城略地,再大的热闹过后也是空无一物。 李妙妙真的很努力。 从她准备的东西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她確实没有经验,不懂。 “战场分得可以,不过,现在的表述方式,都是陈述句。”张骆说,“战场是要在自由辩论去用的,我们每一个人站起来,不是做演讲,而是要以质询、疑问、反问结尾。” 李妙妙皱起眉头。 “比如,你写竞爭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而是在同一个目標之下,选择有能者居之,你这是在跟所有人讲道理,你可以直接问对方,在你方看来,竞爭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吗?” 李妙妙一愣,问:“如果对方说是呢。” “那你想一想,正常人听到这个反应,是觉得你没道理,还是对方没道理。”张骆说,“大家是有常识的,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当然,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再跟一个问题,去挑明了他们的逻辑不对,常识是一方面,证明他们的说法不符合常识,是另一回事。举个例子,接下来就可以直接问对方,学校举办辩论赛,让我们班和你们班成为竞爭对手,难道是为了让我们彼此之间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吗?这个时候,再嘴硬也不可能说是的,就算真说了是,那他们也已经败了。” 李妙妙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高中生的辩论赛,往往是事与事、理与理之间的口头之爭。 张骆经歷过这样的阶段。 其实让他现在再来打这个阶段的比赛,会有点费劲。 但也是一种新鲜。 张骆回过头来,再跟这一群高中生准备比赛的辩题,突然就有了一种上帝视角,也突然意识到,从前自己对於辩论理解的局限性。 事实上,以高中生的水平,他们並不需要这样准备的。可是,张骆觉得自己大概是受到许水韵的影响,他又觉得,既然都准备了,就好好准备。他们的目標就別再仅仅只是为了贏一场比赛,而是正儿八经地从这个比赛中,去学到一些东西。 所以,张骆也属於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了解的、知道的、会的,都跟他们说—— 了。 中午,吃过午饭,张骆先去实验楼跟cosplay的那群人碰面。 “我得答覆小红姐那边,是不是接受下个月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了。”张骆说,“你们ok吗?” 莫娜马上点头,说:“当然可以!” 汪新亮也点点头。 “我跟我爸说了,我爸问你参不参加,我说你参加,他就点了头。”汪新亮有些吃醋,“我爸现在竟然更信任你。” 张骆:“你要是成绩进步一点,你爸肯定也会信任你。” 除了张妙,其他人都说可以。 张妙有些为难,说:“主要是我们班主任给我爸妈打电话,希望让我以后不要再参与,我爸妈有点担心我们班主任不高兴。” 莫娜有些恼火,说:”你们班主任真討厌。” “我们班主任也找过我,让我以后不要再参加cosplay了。”尹月凌说,“但是我拒绝了,我说这是我自己的课余爱好,並不影响我的学习。” 张妙抿住嘴角。 “是啊,妙妙,这就是我们的课余爱好,你不要被你们班主任影响了。”莫娜气鼓鼓地说。 张骆看出了张妙的为难。 “既然是爱好活动,大家还是充分尊重彼此的意愿吧。”张骆说,“张妙,是否参加,你再考虑一下,我这周六告诉她,你也別有心理压力,如果你参加不了,我们就调整一下表演形式,或者是请別人来帮忙。你先別考虑是不是以后都完全不参加cosplay的活动了,就考虑动漫文化节的表演就行。事实上,我也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如果我们要接受跟li站的合作,我建议我们可以再继续招收新的成员。” 大家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正式合作以后,我们的帐號是有更新的要求的。”张骆说,“我们现在只有七个人,大家又不在一个班,后面有的可能有班级活动,有的要补课,像汪新亮,他平时还有武术训练,我也有別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每一次活动都可以凑齐七个人。拍视频也好,像动漫文化节这样的表演机会也好,如果人多一点,那大家就可以根据情况做调整。” 张骆这么一说,尹月凌第一个点了点头。 “我觉得张骆说得有道理。” 莫娜问:“那我们要招收多少新的成员呢?” “我觉得先不急。”张骆说,“现在去招募新的成员,大部分情况下,你们招到的都是我这种其实对cosplay不那么了解的人,那很可能他们接触了解一下后,就放弃了,没兴趣了,不像你们,是真正喜欢了很久的。我跟年级主任李坤老师做了一个交易,只要汪新亮下一次考试能够考进年级前1000,学校就会给动漫社发一个专门针对cosplay大赛成绩的奖励证书,到时候,我们再看看,是不是有新的同学愿意加入,当然,甚至可以进行一下考核。” “嗯,这样做可以。”莫娜点头,“我可不想我们的小分队又变成一个乌烟瘴气的动漫社。” “到时候你们严格考核申请加入的同学就好了。”张骆说,“那就这样,让张妙先考虑一下,也跟她爸妈沟通一下,如果她可以继续参加,那就我们七个人下个月一起去海东,如果张妙最后选择退出,那我们就再考虑是邀请另一个人来帮忙,代替张妙出演她的角色,还是调整一下表演內容,只我们六个人去表演。” 大家点点头。 张妙对张骆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行,那我们先下去了。”张骆说完,看向汪新亮,“走吧。” “你们去哪儿?”刘松疑惑地问。 “抓他去学习,我要让他下次考试进年级前1000,压力很大的。” “啊?!”刘松震惊不已,“你们中午还一起学习?” 张骆笑了笑。 “不止我们俩,好几个人。”张骆说,“怎么样,你感兴趣吗?” 刘松头直接摇成拨浪鼓。 “谢谢,不用了。”他说,“我爸妈已经同意我选文科了,等我文理一分科,再也没有什么难得住我!” 莫娜也一脸敬佩地看著他们。 “我从小就佩服你们这种能够认真学习的人。”她语气真挚、发自肺腑,“真的,汪新亮,为了我们cosplay,你一定要加油!” 张骆看著莫娜,说:“说实话,莫娜,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莫娜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如果cosplay下一步还需要学校支持的话,李老师估计就会提出另一个目標。”张骆说,“我觉得那个新目標就是你。” “你別开玩笑了,李老师都不认识我是谁。”莫娜说。 张骆指著汪新亮:“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李老师认识他。” 莫娜脸都黑了。 “不可能,绝对不认识我!” 在教室外面,循声上楼正在后门偷听的李坤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后面,轻轻地踱著步子走了。 下一个目標—— 嘖,他就说张骆这小子应该做学习长。 多好的素质,多好的苗子! 他都还没有想到这里呢,张骆就已经提前想到了! > 第109章 107.这货本质上就是个变態 第109章 107.这货本质上就是个变態 晚上的模辩是放学之后直接进行,想看的同学可以留下来观看。 小一半的同学都留下来了。 然而,模辩效果却可以用“一片混乱”四个字来形容。 模辩队伍的表现很糟糕,他们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张骆有意在这一次模辩中少说话,少站起来,让刘宇合他们可以多一点模擬辩论的机会。 然而,因为对方的发言有点互相打架,甚至驴头不对马嘴,导致刘宇合站起来说了五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辩论就是这么回事,要是对方发挥糟糕,你也会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的窘境。 如果说刘宇合的问题在於没有“比赛的礼仪”,李妙妙的问题就在於太过於较真。 明摆著对方不熟悉自己的持方,也不熟悉发言规则,李妙妙还非要去纠正一些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的东西。 什么“您方一辩刚才並不是这么说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纠这个毫无意义。 一直等到张骆做总结陈词的时候,张骆才站在一个全局的角度,將这个混乱而糟糕的模辩规整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系统的发言。 模辩结束以后,许水韵先对模辩的队伍进行了一番点评,然后问张骆,对於模辩队伍,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骆说:“其实大家是临时组队,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能够从无到有准备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这边有他这个老马带著,也就这个水平呢。 “要说建议,其实有一点,像这种临时组队打比赛,最忌讳的就是各自只管各自那一摊。”张骆说,“一张嘴说话,说的是一个意思,四张嘴说话,说的是四个意思,这个时候,不用对方攻击,自己內部就互相拆台了,所以,一定要確定一个主心骨,由一个人来带节奏,其他三个人想尽办法跟著这个节奏走,发言才会有核心和重点。” 许水韵点点头,深以为然。 对方几个同学也点了点头。 “其他的,其实就是经验的问题。” 等模辩队伍离开以后,许水韵看向张骆他们。 “张骆,上场队今天的表现,你觉得怎么样?” “因为模辩队错漏百出,我们这边也跟著错漏百出了。”张骆说,“我们这边太顾著去纠对方的问题,忽略了自己的立论,哪怕挑出了对方一百个错误,我们自己的逻辑体系没有建立起来,就无法留下一个系统性的印象。” 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说:“而且,我们很有可能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旦对方犯了很多低级错误,我们只点一下就行了,点得多了,观看会非常不好看,包括刚才自由辩论环节,我们几乎每一次起来,都毫不掩饰露出了一副你们怎么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的表情,这会显得非常傲慢、討厌。” 李妙妙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就犯了这个问题。 她脸一红。 “而且,一辩在自由辩论环节,完全忘记控场了。”张骆说,“是乱的,大家站起来说什么,都没有重心,全是对对方的驳斥。” 尹星月说:“这个怪我,其实妙妙试图带过两次战场,但是我急於去指出他们的问题,没有跟上。” “当你没有跟上的时候,一辩这个时候就必须强势再重新控场。”张骆说,“这是一辩的责任,而且,你们两个人的座位是相邻的,如果尹星月第一次没有跟上,李妙妙你就应该在桌下用肢体动作提醒她了。 李妙妙低头,“是我的问题,我错了。” 刘宇合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著张骆,一副“你要批评我什么就批评吧” 张骆反而只说:“你除了给人感觉不礼貌之外,没什么硬伤。” 刘宇合:“————” “但你不礼貌就是最大的问题。”张骆继而又说,“永远不要在场上说你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这很傲慢,听不懂就把战场带到我们这边的战场框架里面来,他们的关键词你总能听到几个,你可以强行以关键词,反向提问。” 刘宇合哦了一声。 “你虽然是一个天生的攻辩手,但如果你不做好这些基础的准备工作,一旦你面对的对手很弱,他们自己都没有一个成形的东西,那你天大的唱反调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反而会让你显得跟对方一样菜,只是菜的方式不同。” 张骆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该说的都说了。 “但今天主要暴露的问题,都是形式上的问题,对於辩题的准备,我们是非常充分的。”张骆说,“明天晚上还有一场模辩,大家可以根据今天晚上这场模辩思考一下,明天晚上我就不会像今天一样不起身了,李妙妙,自由辩论我只给你两轮的机会,如果你带不动战场,我就开始带了,到时候你们跟著我的战场走。” 李妙妙咬咬牙。 “我可以!” “行,那明天期待你的表现。” 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也留下来了。 而且,他们一直留到最后。 在张骆点评每个人的时候,周恆宇在后面小声跟许达说:“没想到张骆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这么有压迫感。” 许达老神在在地点头,说:“你以为呢,这货一天到晚拉著人学习,本质上就是个变態。” 周恆宇认真想了想,点头:“我同意你的说法。” 许达:“要我早知道这货是这样,鬼才搭理他。” 周恆宇笑,“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你都跟他打了赌,你就算不跟他玩了,你中午也得去参加学习小组。” 许达一听这话就两眼一黑,“#!” 周恆宇乐不可支。 等辩论队开完会以后,张骆回头:“你们怎么还没有回去?” “你今天晚上还去你妈的食堂吃晚饭吗?”周恆宇问,“要不要我们就到学校附近吃点东西?这样我也不回去了。” 张骆在知道模辩时间是放学以后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结束估计都七点左右了。他之前就跟她妈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去拿晚饭了。一看时间,果然如此。 不过,他本来约了结束后跟江晓渔一块儿去学校附近吃点东西的。 “那一起吧。”张骆说,“还有江晓渔。” 不止江晓渔,还有原思形。 江晓渔说:“她爸妈晚上也不在家,所以她说晚上跟我一起在学校写作业。” 许达难以置信地斜眼看著原思形。 “你不会是想要偷偷努力吧?” 原思形:“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叛徒。”许达冷笑。 原思形:“你对吊车尾这么忠诚,我也確实没想到。” 许达气急败坏,想懟回去,结果没词。 周恆宇看在眼里,笑,吐槽:“让你参加辩论赛,练一练你的口头表达能力,你不练,现在好了,说不贏原思形,只能自己憋得慌。” 许达伸手捉住周恆宇的脖子。 “你丫站哪边的呢?” “《少年》这一期杂誌就要出来了。”张骆对江晓渔说,“你的照片署名用的不是真名吧?” “不是。”江晓渔摇头,“我一般模特署名就是小鱼两个字,江小鱼饭店的小鱼,你呢?” 张骆呃了一声,笑了。 “鹅鹅鹅。” “什么?”江晓渔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骆说:“我爸说,我的名字来自写鹅鹅鹅的骆宾王,所以,我就取了个鹅鹅鹅。” 江晓渔满脸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因为这个过於荒谬的名字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张骆也觉得自己很荒谬。 笔名潦草地取了“马各”,照片的模特名又取了“鹅鹅鹅”。 不过,他又確实不太在意这些名字。他没有打算走锦衣夜行这一套,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未成年,他全都打算用真名。虽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也有一个说法叫“出名要趁早”不是。 张骆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如果能成名,名气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这么说起来,实际上,他在《少年》十月刊会出现三次。 一“下印厂了。”陆拾长吁一口气,“下个月的稿子也都基本上出来了。 许衣:“那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怎么可能,写作大赛十一月要公布入围复赛的名单,现在入围名单都还没有完全定下来。”陆拾摇头,“接下来估计还是每天都要加班。” 许衣:“你们也太忙了,为什么一直不给你们招新人呢?你们三个人负责所有的文字內容,工作强度確实很大。” 陆拾:“《少年》的销量在下滑,怎么可能还会给我们加人。” “现在每个月的销量也还是保持在二十万册以上吧。”许衣说,“怎么就不能继续加个人了?” “集团想要集中力量去做电子阅读平台。”陆拾说,“包括电子阅读器,他们认为接下来的市场会大幅度往电子阅读上面转移。” “嗯,现在电子阅读確实兴起了,我看到一个报告,很多杂誌报刊的销量都开始出现下跌了。”许衣说,“虽然下跌幅度还不算大,但很多机构都预测纸媒接下来会走下坡路。我妈甚至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以后是不是会一直在《少年》 做下去,让我小心失业。” 许衣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陆拾说:“《少年》虽然市场比较稳定,一直是面向中学生群体,销量受市场影响较小,但阅读方式的变化,肯定会给杂誌带来影响的,我们这几年,《少年》已经没有出现过特別大的销量提升了,相反,销量一直在以很小的幅度下滑。这也是为什么主编一直想要再推出一个明星作家的原因,推出一个新的明星作家,就能带动一波销量的上升,这是过去早已经验证过的。” 从《少年》杂誌確实走出了很多知名作家。 而每出现一个明星作家,往往会带动一段时间杂誌的畅销。 最顶峰的时候,甚至带著杂誌销量达到过六十万册。 许衣问:“你觉得张骆有这个希望吗?” 陆拾:“现在不敢这么说,但是,他具备这样的条件,这也是为什么主编最后会同意用《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上十月刊的原因。他是今年写作大赛参赛文章里,第一篇被选用到杂誌的文章。” “你们觉得会引起关注吗?” “也许。”陆拾说,“事实上,张骆已经给我发来了第三篇文章,仍然是很稳定的发挥,他的才华显而易见,文字是很年轻的,不老成,但是,字里行间时不时就会让你有一种成熟之感。比起那些在遣词造句上才华横溢的作者,他的文字有一种凝练的质朴感。” “他第三篇文章,你也给他过稿了?” “暂时还没有,我在带著他修改这篇文章,看得出来,他的文字基本功其实一般般。”陆拾说,“所以,通过这个修改的过程,希望能让他改进一点吧。” “可惜,《喜欢》这篇文章,他用了笔名,不然,同一期杂誌上两篇文章,而且是第一次发表作品,应该会引起不少关注才对。”许衣说。 “等到两三年后,张骆不用再隱瞒自己是马各,两个作者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一样会引起关注。”陆拾说,“《喜欢》这篇文章非常符合《少年》的风格,我有预感,在论坛上会有很多人討论这篇文章的。” “是。”许衣点头,“我们发过很多女孩喜欢一个男孩的心情,却极少有从男孩视角写喜欢女孩的。” “他应该是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 第二天的模辩,效果就比第一天的好多了。 经歷了一次失败之后,李妙妙终於有了“控场”的意识,不再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拆解对方的逻辑结构上,而是捕捉对方发言的主要內容,从他们这方的立论结构中找到对应的战场,有的放矢地带著队伍在自由辩论环节“攻城略地”。 刘宇合仍然不怎么管自己这方的立论。 但是,他抓对方逻辑核心、拆解逻辑结构的能力非常之强,一站起来就直接拆掉对方的逻辑底层,比如在对方提出“抱团取暖”的时候,他站起来就是一句“烧火炉难道不能取暖吗?”,看似偷换了概念,实际上是打破了“抱团才能取暖”的唯一性—— 合作不是取暖的唯一方式,这不构成更重要的论据。 张骆仍然控制著自己的发言节奏和频次。 他还是想要把锻炼的机会给自己的队友。 在自由辩论环节,李妙妙和刘宇合经歷了昨天的“惨痛教训”以后,进步明显。但是尹星月却暴露了短板,她跟不上整个队伍的节奏,远不如她在质询环节和小结环节个人部分的优秀。 但整体效果已经很好了。 模辩结束,班上都在鼓掌。 很多看了昨天模辩的同学,今天能明显看出差別来。 许水韵也惊喜不已。 她完全没有想到,就这四个人,进步可以如此明显。 张骆自己也点头,觉得这个效果很好了。 “明天就正式比赛了。”许水韵说,“期待你们的表现。” 对於正式比赛这件事,张骆心里並不紧张。 除非是遇到特別厉害的天赋型选手,不然,他觉得他们班这个上场配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然而,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 他们班的对手—— 在四个站在“合作更重要”持方的班级里,他们班抽到了378班。 尹月凌所在的那个班。 尹月凌是上场队员。 好死不活,尹月凌也是四辩。 在二、三轮质询的环节,在张骆听起来,他们打了个四六开,他们占六。 刘宇合拆对方的逻辑框架拆得飞快,但因为拆的都是对方的立论,实际上对於自己这方的立论结构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让张骆必须在四辩的一分钟对辩环节,往“竞爭更重要”的立论方面下功夫。 尹月凌的反应同样极快。 张骆提出:“您方提出竞爭与合作何者更重要的標准是何者更有利於取得成功,那什么是成功呢?” 他一开始就拋出这个问题,主要是为了消耗对方的时间。 尹月凌並没有掉入陷阱,一句话解决问题:“成功概念很多种,我们说的当然是广义上的成功,如果竞爭更重要,为什么辩论赛不是1v1的辩论?而是需要四个人不同辩位的合作?” “我们的参赛单位是队伍而不是个人,如果合作更重要,为什么还要辩论呢?评委就针对我们四个人的发言做评价不就好了吗?” “比赛是一种形式,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成长才是关键,您方与我方的比赛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您方准备这个比赛又花了多长时间呢?” “准备时间的长短不决定收穫的大小,没有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比赛,多长时间的准备都不会有。”张骆笑著说,“如果不是为了贏下这场比赛,我更愿意和您方一起参加cosplay。 全场发出了笑声和掌声。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cosplay的小伙伴。 尹月凌马上抓住了张骆话里的漏洞:“所以您也承认,人不一定要把时间放在以贏为目的的竞爭性活动上,难道你在cosplay的合作中就没有得到成长吗?” “如果你不在意cosplay大赛的输贏,又为什么要邀请我加入你们cosplay 呢?”张骆反问。 “因为跟你合作,我们能获奖啊,不跟你合作,我们就不能获奖啊。”尹月凌瞬间反击。 “没错,跟我合作,队伍就能获奖,你们对我的选择和邀请也意味著你们淘汰了別人。这是不是意味著我其实也是竞爭过了別人,才获得跟你们一起合作获奖的机会?”张骆反问,“你们隨便跟任何人合作就能获奖吗?” 全场的气氛就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张骆感到棘手。 他不是一个真正特別厉害的辩手,他只是有经验,有点这方面的才华和天赋o 仅此而已。 在面对尹月凌这种真正有天赋的选手时,他的能力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他甚至意识到,自己被纠缠住了。 他跟尹月凌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打得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意味著他没有推自己的立论逻辑体系。 这就是辩论的现场,它不允许你念稿子—它甚至不允许你在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之后,马上修正。 因为强劲的对手会看出你的意图,不跟你的来,继续把你拖在你不占优势的战场上。 对辩结束,两人坐下。 掌声雷动。 两个班的老师和同学都在观赛。 人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在这场四辩对辩的时候,迎来了真正的高峰。 接下来就是自由辩论。 张骆转头看向李妙妙。 幸好,这个时候李妙妙也在看他。 张骆做口型:“控场,走我们自己的战场。” 李妙妙点了下头。 因为张骆前面两天专门说过“不要陷入看似热闹、不分高低的口舌之辩”,所以,李妙妙刚才是少数几个看到张骆其实没有占到优势的人。 他们是正方,由他们在自由辩论开始发言。 李妙妙一站起来,直接问:“请教对方辩友,人是自律的吗?” 张骆长吁一口气。 李妙妙没有被他们刚才对辩的节奏带偏,回到了他们应有的战场。 也幸好,对面只有两个比较厉害的人。 在自由辩论环节,只有他们两个人轮番站。 而他们有三个。 尹星月在这个环节直接一坐到底,不起来了。她自己说了,她没有把握的话,寧愿不起来,不要被对方抓到漏洞,成为攻击的靶子。 “人的生命都是一颗精子和一颗卵子的结合,没有合作甚至都没有生命,这还不是更重要吗?”对方的二辩眼看著他们的优势被打下去了,忽然提出了一个反问。 张骆感觉刘宇合没有站的意思,马上起身。 “您方知道有多少颗精子竞爭,才能衝出一颗达到可以生出你我这样健康人类的高质量精子吗?” 全场瞬间沸腾。 高中生,对这种话题,格外敏感。 “没有跟卵子的合作,质量再高的精子也只是精子。”对方继续说道。 刘宇合站起来。 “没有竞爭產生的高质量精子,你卵子跟再多的精子合作,难道不是做无用功吗?” “我们討论的是何者更重要,我们承认竞爭的重要性,但在取得成功的关键环节,是合作起决定性作用。”尹月凌在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站起来试图把话题优势拉到他们那边去。 张骆转头看向李妙妙。 李妙妙果不其然地站了起来。 “您方又是怎么判断什么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呢?”李妙妙一句话反击,隨即拉入己方战场,“我们都知道学习最终靠自己,但对於天性懒惰的人来说,难道不是严格管教的老师才是起决定性作用吗?” 糟了。 李妙妙没有走战场,反而陷入尹月凌的论证体系,话题偏向对方了。 尹月凌再次起身,果然开始就李妙妙的辩驳內容去进一步阐述合作的决定性作用。 张骆踩著尹月凌的话音直接站起—一主要是怕再被李妙妙或者刘宇合抢到发言机会。 “您方的意思是,何者起决定性作用,何者更重要吗?”张骆问。 “难道不是吗?”尹月凌马上反问。 “对一个懒惰的学生而言,一个管教严格的老师对他是否能否取得好成绩有著决定性作用,所以,老师比学生自己对学生更重要吗?” 尹月凌再一次站起来:“难道不是吗?” “老师能跟著这个学生,管这个学生一辈子吗?”张骆马上追问。 尹月凌一愣。 对方二辩站起来:“没有这个老师,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您怎么知道的?考不上大学的学生,一辈子就一定毁了吗?”张骆再次追问。 尹月凌:“请对方不要偷换概念,我们討论的当然只能是阶段性的东西。” “您方一会儿决定性一会儿阶段性,可对於我们高中生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重要性?”张骆终於抓到了可以立足己方理论体系的反击点,“难道不是我们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重要性,何者能够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何者才更重要吗?” “合作怎么不能帮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了?”对方二辩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又不甘心就这样冷场,站起来说了一句。 李妙妙这个时候终於反应了过来。 “我们不是说合作不能帮我们成为更好的人,而是竞爭更能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就像您方说不跟卵子合作,再好的精子也无法孕育出生命,但我们说的是,精子质量越高,形成的生命胚胎质量越高,跟卵子的合作当然重要,但决定了合作质量的,是精子的质量,变量是精子,不是合作。” 战场拉回来了。 两边自由辩论的时间几乎是同时用完的。 张骆长吁一口气。 差不多稳了。 他赶紧趁著主持人念下一个环节规则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头绪。 后面是尹月凌的总结陈词时间。 张骆不知道尹月凌会说什么,但是,以她的能力,她绝对是可以在这个环节力挽狂澜的。 张骆要做的,就是阻止她力挽狂澜。 他才是那个一锤定音的人。 好在最后尹月凌也確实难以在前期优势失去的情况下翻盘了。 张骆最后再次重复攻击了对方比较標准的不合理,结合主要交锋点,將他们这方的立论体系论述了一遍,安稳坐下。 辩论赛结束。 评委们离开教室,討论结果。 他们双方坐在原位上,等待结果。 张骆和尹月凌面面相覷,同时无奈地笑了笑。 谁能想到,第一轮就能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 张骆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李妙妙和刘宇合两个人今天表现也实属精彩,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谁胜谁输还真不一定。 尹月凌不愧是將来的文科第一,语言表达的逻辑、反应,都是一流的。 张骆转头看去,李妙妙两只手放在自己腿上,紧张发抖。 过了一会儿,评委们回来了。 “我们都一致觉得,这不是第一轮的水平,这应该是决赛的水平。”担任主评委的高二年级语文组老师笑著说,“我相信输掉的那支队伍,肯定也会復活,进入第二轮,所以我就不卖关子了,本次比赛获胜队伍是正方382班。” 现场382班的人集体欢呼起来。 张骆吁了口气。 幸好贏了,要是输了就丟脸丟大了。 前面全班都已经把他摆到辩论的神坛上了。 “获得最佳辩手的是反方378班四辩,尹月凌。” 尹月凌也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站起来向评委们鞠了一躬。 评委们宣布完了结果,再对比赛做了点评。 这时,第八节课早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的下课铃。 夕阳都快沉入地面了。 周末即將到来。 评委们离开。 张骆来到尹月凌面前。 “你真的很强,如果不是我有几个队友,今天可能是你贏。”他说。 尹月凌笑了笑,说:“但最后是你们贏了。” 张骆:“你们肯定会復活的,后面再见。” 尹月凌点头。 “希望在决赛之前,我们不要再遇到你们了。”她笑著说。 张骆深以为然,“我也这么希望。” 这个时候,许水韵忽然张罗著,要为两支队伍拍张合影。 “留作纪念。”她说。 在照片里,李妙妙的表情没有她以往贏下一场比赛之后的骄傲与飞扬。 刘宇合也没有他平时那副拽得不可一世的劲头。 张骆站在最旁边,微微一笑,看似镇定自若,但其实有著长吁一口气的释然。 回教室的路上,李妙妙说:“这是我打过的最紧张的比赛。” 尹星月点头,“我也是,很抱歉,自由辩论我几乎没有什么贡献。” “你在前面给我们打下了很好的优势。”李妙妙说。 张骆也点头。 “第一次打比赛,已经表现很好了。” 他们从隔壁班经过,听到隔壁班的卢霞正在高声训话。 “我稿子都给你们写好了,你们还说不出来,我真不知道还要怎么教你们! " 张骆一愣。 这时,江晓渔抱著一沓试卷从前面走过来。 他走上前去。 “你们班—— ” “输了。”江晓渔笑了笑,很无奈,“卢老师大发雷霆,因为其他几个人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把稿子背下来,上场了磕磕巴巴。 16 张骆也无奈地笑了。 “我先过去了。”江晓渔说,“她让我把试卷拿过去。” “嗯,那等会儿你自习吗?” 江晓渔点头。 “好,那我等会儿还是先去食堂拿晚饭。”张骆说。 周末到了,可以加个更。 每天6000字更新保底,300月票加更1000字。 现在月票3656。 周末仍然暂定每天晚上7:30左右更新。 第110章 108.鹅鹅鹅 第110章 108.鹅鹅鹅 周五晚上,往往是食堂订桌餐的高峰期。 张骆来到食堂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灶上大火吐舌,锅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妈楼上楼下跑。 糟糕的是,今天小姨医院有会,现在都没结束,她没法儿来帮忙。 张骆来之前,跟大家踢了会儿球,所以一来就去洗了个澡。 当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他妈一个人负责上菜、楼上楼下的跑,脸都红了,不停出汗又不停擦汗。 张骆说:“妈,你去楼上,我把菜给你端到楼上的去,你就別楼上楼下跑了。” 他妈也实在是需要帮忙,点头。 张骆可以说在食堂长大的。 对於食堂这些活儿,他做得不多也看得多,很熟悉。 哪个包间点了哪些菜、要上哪些菜,张骆搞不清,也不用管。 他只需要用一个大托盘把厨房里做出来的菜送上去,放到二楼的茶水柜上,他妈负责去各个包间上菜就行。 今天周五,几个包厢都是满的。 几桌人集中到一个时间点来点菜、上菜—— 做过饭馆的人都知道,这是最让后厨手忙脚乱的时候。 张骆在食堂帮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忙,把最忙的那个高峰期挺过去,他妈终於能下楼喘口气。 这个时候,他爸下了班,姍姍来迟。 他妈叉著腰,眼神非常决绝,说:“这个周末我一定要马上招个人过来!” 张骆点头。 “马上!” “那我先回学校了啊。”他说。 “好。”他妈点头,“鸽子汤你喝乾净啊,是我下午专门给你燉的。” 张骆应了声,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五了。 “抱歉,食堂有点忙,我帮了会儿忙,来晚了。”张骆对江晓渔说。 江晓渔摇摇头,“没事,我本来也带了饼乾,饿了就垫两块了,你不用急。” 张骆问:“原思形今天在学校吗?” “没有。”她说,“周五的晚上,她一般不会待在学校。” “那我们要不一起去食堂吃?”张骆问。 之前他们都是各自在各自的教室吃,或者是站在走廊上吃。 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晚上学校食堂都不开门。”江晓渔摇摇头,“要不去实验楼吃吧?” “也行。”张骆点头。 结果,他们两个到了实验楼,却发现实验楼也锁了门。 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都亮了。 “这——”张骆摇摇头,无奈地笑了,“只能回教室吃了。” “嗯。” 两个人回教学楼的路上,忽然碰到了李坤。 “李老师。”张骆马上打招呼。 “你们这是刚从实验楼过来?”李坤看著他们来的方向,问。 他手里还拎著一个手电筒。 光线十分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这种手电筒。 “教室里有其他同学,我们准备先去实验楼吃个晚饭。”张骆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打包的饭盒,“但是,实验楼的门锁了,我们只能去走廊上吃了。” 李坤闻言,点了点头。 “放假期间,实验楼一般是会锁上。”他说,“上次国庆节除了你们在实验楼,还有別人也在,所以学校加强了管理。” “好吧。”张骆点点头。 李坤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平时在教室自习不方便吗?” “平时没有不方便。”张骆说,“只不过以后如果假期都锁上实验楼的话,我们学习小组就没法儿在一起自习了,我们平时也不是一个班的,万一坐了別人的座位,別人座位东西没带回家,说也说不清。” 李坤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张骆和江晓渔这才要走。 李坤看著他们两个人,习惯性地想说几句“你们一男一女不要总是堂而皇之地走在一起”之类的话,可张骆一脸理直气壮、清清白白的样子,又让他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李坤是领略过张骆那种“我和江晓渔之间只是青梅竹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坦荡姿態,他很清楚要是真开口了,张骆一定会再次用一脸无辜的表情反问他—— 怎么了?青梅竹马长大了就要避嫌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 李坤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溜溜达达地往实验楼那边去了。 周恆宇晚上八点半才来。 张骆看到他,说:“都这个点了你还来干嘛?” 周恆宇耸耸肩膀,说:“我来了就是胜利,你管我几点来的。” 张骆:“————” 他发现他身边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成绩差也理直气壮,来得晚也理直气壮,什么都理直气壮。 挺好,谁也不怕被谁pua。 张骆笑。 “你明天还来学校自习吗?”周恆宇问。 “看情况吧,不清楚。”张骆说,“你想来?” “如果你来的话,我就来咯。”周恆宇说,“我家要来客人,我不想待在家里。要是你不来学校的话,我去你家吧。” 张骆点点头,“也行。” “富强,你平时周末回家吗?”周恆宇忽然问。 刘富强摇摇头:“一般只有放长假的时候才回去。” “那你平时周末干什么?”周恆宇好奇地问。 “有时候去外面逛逛,大部分时候就在寢室看书。”刘富强说。 “你为什么不来教室看书?”周恆宇说,“寢室里有桌子吗?” “有个小桌子。”刘富强说,“在寢室待著也挺好。” “你寢室有別人吗?” “有一个室友,別的班的。”刘富强说,“不过他是体育特长生,一般都不在寢室,所以我在寢室大部分时间就只有一个人,看书也比较安静。” “这样啊。”周恆宇好奇地问,“不过,晚上我们学校的食堂又不营业,你晚饭怎么解决?” “我们寄宿生可以去教工食堂吃。”刘富强说。 “我们学校还有教工食堂?”周恆宇惊讶不已。 “对。不在食堂那栋楼,在小卖部的楼上。”刘富强说。 “我不理解,为什么学校晚上不经营食堂,难道高三那些人上晚自习不用吃晚饭吗?”周恆宇感到奇怪。 “他们也可以去教工食堂吃。”刘富强说。 “这还不如让食堂晚上继续经营呢。”周恆宇说。 张骆却因为家里做食堂而知道,因为高一和高二年级晚上都没有晚自习,吃饭的学生少掉三分之二,如果晚上大食堂继续经营,各方面的成本很有可能难以被覆盖,无法达到收支平衡一几十个员工的工资加起来,人力成本都很大的。 他们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目前这种模式下,肯定是只按半天记工作时间的。一般情况下,这一拨人在其他地方还有另外一个半天的班。 而把高三年级的晚饭放到教工食堂去做,在场地足够的情况下,只要把教职工和其他年级的寄宿生用餐时间和高三年级的用餐时间错开,反正是同一拨员工来做,不需要再额外开工资,顶多根据工作量的增长发一点奖金。 简单来说,教工食堂的员工是按全天工作计算工资,而大食堂则只做午饭,肯定不拿全时工资。 张骆问:“那我们的饭卡可以去教工食堂刷吗?” “好像不行。”刘富强摇头,“没有权限就刷不了。” 张骆瘪嘴。 如果他们也可以去教工食堂吃饭的话,他就不用每天再去食堂拿晚饭了。 晚上,梁凤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张骆。 “你这个周末要出去吗?” “没想好要不要去学校自习,怎么了?” “我们要去人力市场找个年轻小姑娘来做服务员。”他妈说,“而且,我们准备在晚上做盒饭预定了,需要去买外卖盒、一次性筷子,没法儿在家。” “那你们去唄。”张骆说,“我要么自己在家玩玩电脑,要么就去学校学习了,我自己能搞定我自己。” 梁凤英点头,“那你自己吃点儿好的,別又只吃学校门口那些垃圾食品。” “偶尔吃点还好吧。”张骆说,“又不是天天吃。” “我又不能给你脑袋后面装个监控,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监控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天天吃。”梁凤英说,“我反正只能嘮叨嘮叨,你能听进去多少,我也管不著。” “真的假的?你管不著?”张骆说,“那你还总是使出你的铁砂掌。” “又不是一直管不著。”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想逃脱我的掌控?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张骆:“————” 周五的晚上,作业已经全部写完,无事一身轻。 张骆打开电脑,先看了看qq上的消息。 於含红又问了一遍,关於合作的备忘录,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张骆回復,他们正在討论,会儘快给答覆的。 除了於含红,陆拾编辑发来了两篇文章,让他读一下,说这两篇文章有目前《十五岁的夏天》所欠缺的东西。 张骆下载了下来,准备等会儿读。 许衣留言:十月刊即將上市了,到时候《少年》杂誌的论坛里应该会有不少人討论你和江晓渔,每一次我们杂誌上出现新的模特面孔,都会引起討论,到时候你和江晓渔可以在论坛註册一个帐號,跟大家打个招呼,我们很多合作多的模特,都从杂誌的读者中获得了不少粉丝。 张骆说好,又道谢。 张骆马上找到了《少年》杂誌的论坛,先註册了一个帐號,id名就跟模特名一样,叫“鹅鹅鹅”。 《少年》杂誌的论坛活跃度还挺高的,下方显示的同时在线人数竟然高达一万以上。 这可不是什么大型网站,只是一个杂誌的论坛而已。 由此也可以见到,《少年》这本杂誌在学生群体的影响力。 註册完了《少年》杂誌的论坛以后,张骆忽然想到了li站。 他之前在li站註册了一个帐號,不过,因为跟li站的合作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他的帐號也没有做任何的认证。 想了想,他决定先修改一下备註,备註名改成了:徐阳市二中高一小分队的鹅鹅鹅。 很多人也许会问,在这个资讯时代,有心人一查就知道他的真实信息是什么。毕竟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都已经播出来了,还用“鹅鹅鹅”这个名字,有意义吗? 实际上是有的。 就像很多人都知道某个明星的名字,而某个明星的真实信息,如果查一查,比如真实姓名,比如一些个人的信息,都能查得到。但除了忠实粉丝,对大眾来说,这些其实都不会变成一个“眾所周知”的东西。 哪怕有的真实姓名已经成为了一个梗,比如白鹿的真名白梦妍,任嘉伦的真名任国超。可仍然有大量知道白鹿和任嘉伦的人,其实並不知道他们的真名是什么。 许衣的提醒,其实也就是不要让张骆这个名字在网络领域流传开来,成为一个过早进入网络世界的真实姓名。毕竟发酵的结果,谁也不知道。而一旦张骆这个名字以模特的身份过於知名,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杂誌模特。甚至,因为他是杂誌模特,而对他產生格外的关注。往远了不说,往近了说,等到张骆去参加大学的自主招生时,是否会被大学老师们戴上“有色眼镜”来观看呢? 信息一旦不能直接以第一印象获得,它的传递范围和深度就会打一个巨大的折扣。 张骆在“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里发了自己在li站的id,说:大家可以先把帐號註册上,不管后面合作怎么样,这里都是大家以后玩cosplay一个绕不开的平台。 莫娜又是第一个回復的人:我早就註册好了!快关注我!我是“莫娜娜的娜”! 陈哲竟然也在线。 他也发了一句话,一开始张骆还没有看懂,隨后才意识到,他发的是他在li 站的帐户id: 哲学家康斯坦。 张骆纷纷关注了。 莫娜说:我正准备在li站上传一些我们日常的活动照片呢。 张骆见状,马上说:莫娜,还有群里的各位,建议大家不要在li站上传任何跟cosplay扮相无关的照片,尤其是真人照片。 莫娜问:为什么? 张骆说:这是《少年》杂誌的美术编辑给我的忠告,我们都只是高一的学生,在网络上,有一些人会故意欺负、网暴甚至是搜寻我们在现实中的身份。 莫娜一愣:啊?可是,新闻不是都已经把我们的个人信息发布出来了吗? 张骆:除了本地人以外,也没有几个外地人会关注徐阳市电视台。 他觉得跟莫娜解释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直接找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到了后世,网络世界越来越复杂。 很多网红直接被人开盒,甚至是线下被跟踪、侵犯隱私。 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不是说这样做就可以彻底杜绝这个情况,但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cosplay扮相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其实它的造型足够夸张,与真人有著很大的差別。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不是故意去说自己是谁,除了身边亲近的人,网上是很难根据几张cosplay的扮相找到你的真实信息的。 莫娜:那好吧。 张骆说:这么说起来,我要把我的备註改一下。 莫娜:嗯? 张骆说:徐阳市二中也是一个比较容易锁定的信息,我要把它隱掉。 莫娜: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张骆:我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想有一天网上哪个疯子通过这些信息,在现实中盯上我。 在网络上,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给自己的隱私树一道高墙比较好。 这个时候,尹月凌冒泡了。 她说:张骆说得对,我也赞同她说的,至少在我们成年之前,不要在网上曝光我们的个人真实信息。 张骆:我也会请红姐在合作备忘录里加上这一条,帮我们屏蔽掉li站上所有关於我们个人信息和隱私的爆料。 尹月凌:这个好,一定要加上这个。 一张骆跟大家聊完,从房间出来,看到他爸和他妈还在算帐,问:“爸,妈,你们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有啊,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儿砸。”张志罗抬起头对张骆就是灿烂一笑。 张骆坐下。 “li站,就是之前发布了我们cosplay参赛视频的那个视频网站,想要跟我们签订一个合作协议,让我们在上面运营一个cosplay的帐號。”张骆说,“这是一个商业性质的合作,不过,因为我们都是未成年人,所以,如果要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协议,就必须有监护人的签字。” 听张骆说完,他爸和他妈神色就瞬间认真了起来。 张骆说:“我们肯定是不能以小分队为主体跟他们签署任何有商业性质的合作协议的,我们本身也只是一个兴趣爱好团队。不过,如果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都不能签署的话,li站他们不可能对我们投入真正的宣传和培养资源。所以,我想要请你们支持一下,至少我个人,可以跟他们签署一个合作框架,其他的同学,如果他们谁的父母也同意,就一起签署,如果父母不同意,就不以个人身份跟li站签署合作协议,只是作为我们的同伴参与一些活动。” 他爸和他妈面面相覷,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爸才问:“这个合作,是指什么?” 张骆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合作的內容。 “首先,第一,不影响学习,任何需要占用学习时间的合作,我们都不接。 “张骆先率先强调了这一点。 “第二,不以我们的真实姓名和真实样貌在li站上出现,li站有义务保护我们的个人信息和隱私。” “第三,我们在合作帐號上,日常更新、运营cosplay的活动內容,配合li站的一些需要,提供相应的內容,为此,li站需要为我们提供常规的运营经费,比如我们购买服装的费用。” “第四,像下个月去海东进行动漫文化节表演这样的商业性质的工作,一事一议,签署合作合同。” 张志罗和梁凤英再一次面面相覷。 他们该怎么去形容他们此时此刻內心之中的震惊和错愕? 不是震惊於他们儿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要把cosplay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事情去做,而是张骆这样一二三四地讲述合作框架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胸有成竹的篤定与成熟。 一周六,上午,尹月凌在群里说:我爸妈也同意跟li站的人见面,当面聊一下。 莫娜:我爸妈也同意了! 刘松:对不起,我爸妈说什么都不肯。 汪新亮:我爸说如果张骆爸妈同意的话,他也先见面聊一下。 陈哲:我家不行。 最后,张妙冒泡,说:抱歉,各位,我爸妈因为不想让我班主任不高兴,也让我不要再继续参与cosplay的活动了。 莫娜:啊?! 莫娜:你要退出吗?彻底不参与了吗? 张妙:对不起———— 群里一时忽然没有了新的消息。 张骆心中嘆息了一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点开了张妙的私聊窗口:你和你爸妈只是顾虑你们班主任的態度,除此之外,你爸妈並不是真的反对你玩这个,是吗? 张妙:我爸妈不反对,他们觉得女孩子爱美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觉得我玩cosplay就是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张妙:很抱歉,让你们一直等我,其实,我爸妈还专门到学校跟我班主任沟通过一次,但是我班主任態度很坚决,让我全神贯注在学习上。 张骆问:如果你不再出镜,我的意思是,不再以cosplay的扮相出现,你班主任是不是就不会知道了? 张妙:啊? 张骆说:你愿意以其他的身份跟我们玩cosplay吗?只要不让你班主任知道就行了,对吧? 张妙:我没懂。 张骆说:我们li站的帐號需要一个专人来运营的,你愿意来做这件事吗? 张妙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许久也没有消息过来。 张骆:高二就要文理分班了,你的班主任会换,你下一个班主任不一定跟你现在班主任的態度一样,你喜欢cosplay,它也並没有影响到你的学习,我觉得你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了,留在这里,哪怕暂时不参与cosplay的扮演,至少你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以后隨时可以继续。 过了很久,张妙回覆:谢谢。 “谢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张骆懵了。 儘管他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岁,对於张妙所说的这句谢谢,张骆也没弄明白,她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对此,江晓渔的反应是“你怎么这都不懂”,隨即言之凿凿地说:“当然是答应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继续拒绝。”江晓渔说,“张妙提出要退出的时候,心里面肯定是愧疚的,在大家都继续参与的时候,只有她退出。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她可以以另一种形式留下来,她自己这么喜欢cosplay,能够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怎么会不愿意。只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罢了,所以最后对你说的是谢谢。” 张弓惊嘆地看著江晓渔。 他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江晓渔后来成为一个演员,年纪轻轻就靠著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一炮而红。 儘管她走的是流量小花的路线,却也没有亢说过她演技不好。在她被万亢嘲、万亢黑的时候,也没有亢拿她的演技说过事。 对於亢心理的洞悉,江晓渔確实是擅长的。 江晓渔继而问:“你是打算让我去出演张妙的部分?” 张弓点点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其他亢会愿意吗?”江晓渔问。 “下个刷的演出,张妙已五確定不参加了,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到一个替补的亢,要么重新调整节目的设置,编排一个新的舞台。后者的难度太大了,重新编排还要排练,当然,你加入的话也一样要排练。”张说,“不过,我是觉得你来替补张妙,是最方便的。cosplay几个亢都挺好的,我觉得他们会答应。” “行啊,如果没问题,我想幸试看。”江晓渔说。 “嗯。”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劝张妙留下来。”江晓渔说。 “放弃可惜了。”张说,“说起来,可能是我太自恋了,只是我觉得很有可能,cosplay这个团队以后会成为大家一个很重要的五歷。欠书是为了高考,高考是为了上大学,上大学也是为了找工作,找工作也是为了赚钱。从世俗的角度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逻辑。也许,大家以后都会以此成名,甚至靠著这个副业,赚得比主业还要多。现在cosplay还处在野蛮生长的雁段,以后可不是这样。” “最主要的是,张妙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甚至她父母都不反对,仅仅因为高一的班主任不同意就放弃,这太可惜了。她因为是在学校拿奖学金的,所以比起我们,更加在意学校的態度。但也正是如此,她留下来,以后跟li站的合作,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她都可以作为我们的一员分享。或许当我们做这个做出非常出色的成绩来以后,学校还巴不得我们在这方面再接再厉,给学校爭取荣誉呢。 这都说不准的事。” 第111章 109.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9200字更新!) 第111章 109.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9200字更新!) 周六,傍晚。 周恆宇抬起头,抻了一个懒腰。 “啊——真的累到我了,我太辛苦了。”他说,“学习怎么这么累人?” 张骆笑了笑,说:“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周恆宇说,“下午在看你之前做的歷史的笔记,你確实厉害,我发现看你做的这个笔记,比看书管用,要点都很清晰。不过,你晚上还继续留在学校吗?” “晚上就算了吧,回家休息一下。”张骆忽然想到什么,“或者,我们一块儿去看部电影?我打电话问问江晓渔。” 下午江晓渔並没有在学校看书。 她有拍摄。 “你拍摄结束了吗?”张骆在电话里问,“我和周恆宇刚在学校看书,准备回去了,想问问你等会儿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江晓渔说:“我这儿还有一个景没拍呢,你们什么时候去看?我可能要七点多才能结束。” “那你拍完想看吗?想看的话,我们等你结束一起去看。” “行,那你们等我一下吧。” 张骆掛了电话,“要不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 “行啊。”周恆宇点头,“回去吃吗?” “我爸妈不在家,要不在外面找个地方吃点儿? ” “可以,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一下。” 晚上七点半,拍摄结束的江晓渔带著妆就来商场的饭店找张骆和周恆宇了。 他们在一家盖码饭店。 江晓渔问:“你们买票了吗?看什么?” “还没有买,我们想等你过来再决定看什么。”张骆说,“你还没有吃晚饭吧?要不你先看看吃点什么?这家盖码饭还挺好吃的,等你吃完再看看有什么电影,反正电影院就在楼上。” “好。”江晓渔说,“我確实好饿。” 江晓渔拿起菜单看了看,问:“你们吃的什么?” “我点的茄子豆角。”张骆说,“他吃的蒜香排骨。 江晓渔惊讶不已,问:“蒜香排骨还能做盖码饭?” 周恆宇点头,“好吃。” 江晓渔起身去收银台点单。 周恆宇小声对张骆说:“江晓渔化了妆之后,我怎么都有点不適应了呢?” 张骆哭笑不得。 其实真是这样。 十五六岁的人化妆,尤其是自己见惯了素顏模样的熟人化妆,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连张骆自己都这么觉得。 但是,因为张骆上一世已经见过江晓渔化妆的各种样子,所以,他看到江晓渔这样,其实並不觉得陌生,也並不会和周恆宇一样觉得奇怪。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偷偷在约会呢?拿我当挡箭牌?”周恆宇忽然小声问。 张骆:“————没有,你想多了。” 他確实没有。只不过,莫名的,他有点心虚。 周恆宇的目光在张骆和江晓渔身上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在相信和不信之间摇摆。 这时,江晓渔回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她问。 周恆宇:“张骆说等会儿看电影他请。” 江晓渔惊讶地说:“这么大方?” 张骆:“————之前在cosplay大赛拿了奖金,他一直说让我请客。” “噢,对!”江晓渔儼然都忘记了这个。 周恆宇投来一个“这还差不多”的满意表情。 他们三个人看的电影叫《致命危机》。 一部华语商业电影,由当红男演员吴至因主演。 女主角是一个新人,叫秦璐。 周恆宇还问:“秦璐是谁?” 张骆知道她,后来很活跃的当红女演员。 “刚出道的一个新人女演员。”江晓渔却认识她,介绍,“上一部电影是陈石墨导演的《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的女二號,你们看过这部电影吗?” 张骆和周恆宇纷纷摇头。 江晓渔:“好吧,你们男生可能確实不是这部电影的观眾。” 江晓渔看著海报上的秦璐,问:“你们觉得她漂亮吗?” 周恆宇说:“一般般啊,很普通的漂亮。” 张骆也点头,“没有你漂亮。” 江晓渔抿嘴一笑。 她摆摆手,表示“怎么可能?” “人家可被《时尚》杂誌评为了最有潜力的新人女演员。” 周恆宇:“《时尚》杂誌是什么杂誌?没看过。” 江晓渔愉快地嘆了口气,“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 张骆心底暗笑—— 江晓渔现在估计心里面美滋滋地乐开花了。 她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普通人对於明星的长相总是有些滤镜的。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说她长得比秦璐好看,可以说,不仅仅是江晓渔,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会为这样的夸奖而高兴。 张骆买了三张电影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三个人一起等电影开场,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进场。 现在这个年头,电影票有电商折扣,哪怕是周六晚上的黄金档,也只要二十多块钱一张,比后面动輒七八十一张的电影票便宜多了。 张骆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过《致命危机》这部电影。 这说明这部电影肯定成绩一般般。 事实也证明,这就是一部很常规的警匪动作片。 十五年前的华语电影,各个方面的技术都没有后世那么好。 他们三个人看完之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望。 “好一般啊。”周恆宇说,“感觉就是对好莱坞大片的拙劣模仿。” 江晓渔也点头。 “又是英雄救美的戏码,还救得磨磨嘰嘰。”江晓渔吐槽。 他们三个人走出电影院,回去的路上,都在討论这部电影。 “吴至因演得也很敷衍,甚至都没有什么好看的打斗戏,以前他主演的电影不管怎么说,打戏都很好看。”周恆宇说,“这部电影太让人失望了。” 张骆有些好奇,吴至因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吗? 这位在当下还非常当红的男演员,后来经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直到后来才靠著一部古装电视剧《仙人抚我顶》重新回到巔峰。 他们就这么討论了一路,直到各自回家。 张骆回到家才有些后知后觉。 这个年头,他们竟然会因为在电影院看了一部电影,而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討论。哪怕这部电影充满了槽点,不让他们满意,他们也全神贯注地討论著。 很多年以后,一部电影已经不会再占据他们这么多的注意力了。 碰到一部烂片,顶多骂两句,就把它扫到一边,再也不提了。 他爸妈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了,晚上吃的什么?”他妈问。 “盖码饭,我跟周恆宇、江晓渔一起在虹龙商场吃的,又看了一部电影。”张骆问,“你们找到合適的人了吗?” “找到了一个姑娘,从乡下来的,来城里找工作。”他妈说,“有一个问题,如果要用她的话,就要帮她解决住宿的问题。” 张骆有些惊讶:“能解决吗?咱们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吧?” 他妈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算有也不能让她住到咱们家里来啊。”他妈说,“食堂二楼除了四个包厢,不是还有一个小房间吗?虽然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我们带她去看了看,如果她愿意住那里的话,倒是可以。 “她还没答应?” “嗯,她说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他妈说,“明天给我们答覆。” “你们真打算做盒饭业务了啊?”张骆问。 “做啊,就从下周一开始。”他妈说,“有办法多挣点钱,为什么不挣?” 张骆:“那你新招一个人就足够了吗?这么多事要做。” “先招一个看看,还一口气直接招两个呢,你当咱们家钱多得发霉呢?”正说著,他妈忽然说,“对了,今天我们去银行,除了你之前跟我说的几笔钱,还有两笔稿费是什么情况?” “啊?”张骆一愣,“这么快就打过来了吗?” 他妈狐疑地看著他。 “真是给你的?” “对。”张骆点头,“我之前不是写作大赛进复赛了吗?《少年》杂誌把那篇文章刊登在十月刊了。 心他妈和他爸一愣。 “发表了?” “发表了。”张骆点头,“我本来还想等到杂誌寄过来了再告诉你们呢,没想到他们稿费打得这么快。” “咱儿砸这是要成作家了啊!”他爸忽然兴奋地说。 “你小点声!”他妈马上打了他爸手臂一下,“等会儿邻居都听见了。” 他爸:“听见了就听见了,难道这还怕他们听见吗?”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小骆,你只发表了这篇文章吗?那为什么有两笔稿费?” 张骆说:“可能是拆成两笔发了吧,稿费多少钱啊?我也没问。” “一共1157块。”他妈说。 “这么多?”张骆很惊讶。 他这两篇文章,都不是篇幅很长的。稿费按字数赚钱,这完全超出了张骆的预料。 “明天我带你去开一张银行卡吧。”他妈忽然说,“要不然以后你赚的这些奖金、稿费还有模特费,都打到我的卡里,算不清。” 张骆:“其实就打到你的卡里也行。” 他现在努力赚这些钱,本来就是想要给他妈的。 他妈却说:“一码归一码,这是你自己赚的,你自己收好。” 张骆:“干嘛分得这么清啊。” 他妈又说:“但是,你的卡要交到我手里,我帮你管著,你现在年纪小,这么多钱不能放在你手里。” “————”张骆无语,“那还费那个劲儿开张卡干嘛,反正都是你手里管著。” “小骆,等你上大学以后,这张卡我会原封不动交给你的。”他妈强调,” 一码归一码!” “不是,干嘛一码归一码啊,你现在食堂扩张业务要花钱,你就拿去用吧,虽然也不多,杯水车薪。”张骆说,“你放卡里存著,不贬值嘛?” 他妈:“我给你存定期,不贬值。” 张骆有些上火了。虽然他知道他妈为什么一定要把钱分开,为什么不肯用这些钱,但是,明明归明白,张骆却希望没有这些“明白”。 “我懒得存,没必要。”张骆摇头,“反正以后我会越赚越多,你最好赶紧用了,別以后花钱的速度赶不上我赚钱的速度,赚都白赚。” 张志罗咧开嘴笑。 “有志气!” 梁凤英瞪了他一眼,对张骆说。 “你別给我废话,明天一早跟我去银行。” “不去。”张骆起身,“我要去洗澡了。” 他说去就去了。 剩下樑凤英和张志罗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你看看,我就说了,张骆不会听你的。”张志罗说,“咱儿砸什么性格,你跟他分那么清楚,他怎么会乐意。” 梁凤英嘆了口气。 “这死孩子。” “他说得没错,咱们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张志罗说,“请人、做盒饭,这些都要投钱进去,不用咱儿砸这点钱,你从哪里去弄?梦利那边的钱都还没有还完呢,虽然她不急著要我们还,我们也不能一直欠著吧。” 梁凤英说:“小五千呢,真拿咱儿子钱不当钱啊,他现在赚钱容易,大手一挥,以后呢?他的钱不给他存起来,真给他用掉了,万一食堂没赚钱呢?他高考之后怎么办?上大学怎么办?” 张志罗无奈地握住梁凤英的手,说:“老婆,你別什么都往最差的结果想,几子有志气的时候,你別打击他的气焰啊,你要是真的不乐意用他这笔钱,要给他存著,你也別不领情,咱们自己偷偷开一张卡,以后他赚的钱,咱们就悄悄给他存在那张卡里好了。” 梁凤英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但话说回来,咱们给儿子买电脑,可以跟梦利借钱,咱们想要扩张一下食堂的业务,多挣点钱,本身是需要本金的时候,何必那么憋著自己,回头真的没钱用,照样还是要跟咱爸妈张口,为什么不当跟咱儿子借的呢?回头赚回来了,再给他存进去就是了。”张志罗捏了捏梁凤英的手心,“要是你儿子不愿意用你赚的钱,你心里面什么感受?” 梁凤英:“那我是为了给他存点钱在这里,谁知道以后什么情况?” “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张志罗笑著说,“但你不是说了吗?一码归一码。” 梁凤英沉默。 张志罗:“咱们就先试一个星期,要是赚不到钱,咱们马上就不做了,就算这笔投入打了水漂,我们后面再努力赚回来就是。” 梁凤英又沉默了很久,才问:“我刚才跟咱儿子说话是不是太凶了?” “你是因为招了新人,成本增大,压力大,我知道,你放心,儿子肯定也理解。”张志罗说,“没事,实在不行,这个食堂咱们就不承包了,退出来,总有一笔可以兜底的钱在这里呢。” “哪那么简单。”梁凤英嘆气,“真应该早一点承包的,要是早几年承包,说不定咱家已经有点储蓄了。” “以前咱们家也没有钱承包啊。”张志罗笑了笑。 张骆当然知道他妈压力大。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他妈就在卫生局食堂工作了。 那个时候,他们家还没有承包这个食堂,他妈只是一个临聘人员,拿一千出头的死工资在食堂干活。 食堂的运营成本是由卫生局来负担的。 一直等到张骆快上高中了,他们家有了一点积蓄,又跟两家老人借了钱,才从一个被僱佣的打工人变成承包的小老板。 以前拿死工资的时候,压力不大,旱涝保收,但是收入低。 做承包,收入虽然高了,运营成本压力却完全压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过往,他妈非常在意“兜底”这件事。为了稳妥起见,现在食堂周末甚至都不开门做生意,就为了少发几天厨师们的工资,少花几天水电费,免得没有生意、工资照付。直到他读高二的时候,家里才开始进一步扩张商业化运营。 张骆洗澡的时候,心情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一点。 他当然理解他妈。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张骆深吸一口气。 还是刚开始赚钱,赚得还不够多。所以,他妈担心这是“曇花一现”,用了就没了。 洗完澡出来,他爸妈还在客厅。 张志罗笑呵呵地问:“你明天还去学校吗?” 张骆摇头,“明天中午我们cosplay的几个人约了一起吃饭。” 说完,他看了一眼他妈。 他爸又笑呵呵地说:“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食堂现在確实是要用钱的时候,所以,既然你给我们用,我们就用了,回头可別后悔啊。” 张骆:“后悔啥啊,隨便用吧。” 他妈欲言又止。 张骆:“你们可以想想,钱放在银行卡里不用就是死的,还不如当我投资呢。我又没有兄弟姐妹跟我分家產,你们赚得越多,我继承得越多。做盒饭这个想法还是我提出来的呢,既然它有赚钱的前景,咱们就別分你的我的一堆讲究了,抓紧时间做大做强才是硬道理。” 他妈:“————你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一套的东西?” “我脑子里面琢磨出来的。妈,你得接受一个事实。” 张骆言之凿凿,说到这儿却又故意卖了个关子,戛然而止,看著他妈。 他妈眼睛一斜,“你憋著什么屁,快放。” “你要接受,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张骆双手抱在胸前,“我的脑子比你们的更好用。” 张志罗都愣住了,没想到张骆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妈已经扶著桌子,准备站起来了。 张骆几乎是出自身体的本能预感,马上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他妈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妈!”梁凤英女士抄起手就朝张骆走过来,“你的脑子是不是比我的好用我不知道,但我会让你知道,现在这个家里谁说话管用。” 张骆转身就跑房间去了,门“哐”一下关上了。 “那你说话別动手啊。”张骆在门后嚷嚷,“妈,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承认事实?” 咔噠一声,被张骆关上的门,又从外面被打开了。 梁凤英手里拿著一把钥匙。 “这个家里,还没有我进不去的门,也没有我管不了的人!”梁凤英擼起衣袖就走了进去。 张志罗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我让你狂!让你狂!狂得没边了到你妈面前狂!”紧跟著梁凤英吼声的,是一连串的“铁板烧”的响声,啪啪作响,“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我看你是青还是蓝!” 半个小时以后,张骆一脸懵逼地坐在电脑前面。 怎么回事? 就这么被打了一顿? 不用看都知道,背上肯定全红了。 张骆人都傻了。 他只是想把自己赚到的钱给他爸妈用,怎么还招致了一顿铁砂掌掌主的打? 张骆甚至觉得悲愤,全然忘记了自己一时口嗨的张狂。 “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群聊里,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聊著天呢。 莫娜最新消息正好在问:张骆哪儿去了?明明在线,怎么这么久没有回覆? 张骆敲键盘,说:刚被我老母一顿铁板炒魷鱼。 莫娜:? 尹月凌:你妈揍你了? 张骆:唉。 汪新亮: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爸! 张骆:看笑话不合適吧?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们的友情去哪儿了? 陈哲: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张骆:红了,肿了,感受不到爱了。 陈哲:———— 莫娜:你是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张骆:说了你们也不懂。 刘松:是因为cosplay表演的事情吗?你爸妈不同意? 张骆:那不是,这件事他们已经同意了。 刘松:那是为什么? 张骆赶紧转移话题,问陈哲:陈哲,你爸妈不同意跟li站的人见面,也不愿意跟他们签合作协议,那回头表演这些事情怎么办? 陈哲:没事,该表演就表演,他们不同意是他们的事。 莫娜:你太酷了。 张骆登上li站。 他们cosplay大赛的视频已经不再掛在推荐上了。 热度已经过去。 在他们申请了li站的帐號以后,於含红今天把他们每个人的li站id和主页连结放到了这个官方拍摄视频的下方,其他观看视频的用户都可以直接点击进去,查看他们的主页。 现在他们各自的主页上几乎没有什么內容,只有几张后台的合影和独照。 儘管如此,张骆发现自己也多了几十个关注者。 还有人给他发私信,表达对他的喜欢。大部分都是夸他师、夸他好看的。 ———— 张骆没有回覆私信。 他研究了一下li站主页上现在最火的一些视频,包括一些粉丝量比较大的up 主,想看看现在这个阶段的li站,到底是什么样的up主受欢迎。 嗯,他想要赚钱。 li站目前像他这样的个体户up主,赚钱基本上只有一个方式,类似於早期直播主播一样,赚打赏费。 不过,这种打赏费,並不稳定,也不是说赚就能赚到的。 li站跟他合作,如果单纯以cosplay为合作的內容,除非他投入大量的精力在cosplay上,在这个领域做到头部,否则,也很难在cosplay这个领域脱颖而出。 但別说他们现在只是高一,不可能去衝击所谓的头部。哪怕他们有充足的时间,cosplay这个活动也不是张骆想要投入大量精力的领域。 而li站虽然是一个以二次元文化为基础的网站,但其实还涉及各个专业领域,比如甚至有天文up主,做的是跟天文相关的內容。 张骆思考来思考去,找不到特別具有核心竞爭力的东西。 但就在这个时候,li站主页忽然出现了一个推荐。 《吴至因还能继续扛起票房吗?》,是一个up做了一个讲解视频,以《致命危机》为引子,讲述吴至因这几年的票房变现,以及《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垃圾。 张骆突然间福至心灵。 或许,可以做一个“预言家”up主? 重生一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就是站在十五年前的今天,对於接下来十五年诸多事情的“提前知晓”吗? 他不记得中奖的彩票號是多少,难道不记得每年最红的影视剧是哪些?哪些明星艺人会在哪个作品里一炮而红? 他不记得高考题目是什么,难道不记得一些重要的节点和社会事件? 对於已知会发生的结果,煞有其事地反推一些分析,最后塑造自己“预言家”的形象,当每一次预言都准確实现的时候,难道不会让他一炮而红? 就看他想走“最强大脑分析师”路线,还是“天命福授鹅真人”路线了。 张骆越想越觉得这个东西有搞头。一是没成本,不需要任何的投入,只需要他动动脑子,找一找可以让他用嘴开光的人和事,就能完成这样的內容更新。二是这样一个標籤,可以不用局限於任何领域,自己这张嘴对可以任何一个他知道结果的人或者事“开光”。 一开始肯定有人觉得他是胡说八道,哪怕说对了,也肯定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但是,久而久之,等他一次次“预言正確”,还有多少人觉得他是胡说八道,或者瞎猫撞上死耗子? 这些都不论,这个独具一格、独他一份的赛道,难道不能让他在li站成为头部up主? 但是,这个up主不能是“鹅鹅鹅”。 “鹅鹅鹅”是个高中生,玩cosplay的高中生,这个身份太不容易让人信任了。 而且,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他的现实真实身份。 得保护自己。 张骆觉得,是时候在li站註册第二个帐號了。 星期天,中午。 张骆顶著太阳直晒来到尹月凌订的餐厅,一家披萨店。 其他人都已经来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就等你一个了。”莫娜看到他就吐槽。 张骆:“不是12点吗?现在才11点50,我还提前10分钟到了!” 莫娜:“那你也是最后一个到的。” 张妙笑著说:“我们已经把披萨点好了,点了两个,你看看喝什么饮料。” “有什么?” “菜单给你。” 张骆很快就点了橙汁。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太阳还这么晒,十月都快下旬了。” “秋老虎。”刘松说,“我看天气预报,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的气温,短袖又可以拿出来了。” 张骆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只剩一件短袖在身上。 尹月凌说:“张骆,我们刚才还在討论呢,妙妙不能上台表演,下个月海东的动漫文化节演出该怎么办?” 张骆说:“正好我也想跟大家討论一下这件事。我们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重新编排舞台,但重新编排舞台,少了一个人,內容不仅无法像红姐要求的那样做扩充,反而还要做刪减,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比较大的压力。” “那第二个办法是什么?”莫娜问。 “找一个人来代替张妙,表演她的部分。”张骆说,“其实,红姐之前就提出来,希望我们对这个表演做一些扩充,不到五分钟的表演时间对於动漫文化节的要求来说,短了一些。我是觉得,除了找一个人来代替张妙的部分以外,大家身边如果有合適的、比如像尹月凌那样会舞蹈,或者是汪新亮这种会武术特长的,可以融到表演中的,我们可以再邀请一到两个,来扩充我们的表演內容。” 张骆说完以后,大家面面相覷。 尹月凌说:“我倒是认识几个学舞蹈的女生,只不过她们是否愿意来参加cosplay的表演,我也拿不准,我跟她们不是很熟。” 汪新亮却说:“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同样在学武术的同学,他之前问过我,可不可以加入我们,不过,他也因为听说我们拿的奖金很高,他很想要赚钱,他家家境不是很好,平时还接过那种在商场门口的武术表演。” 张骆点头:“可以看看啊,想赚钱也没有关係,我说实话,我一开始也对奖金很感兴趣。他对cosplay没有兴趣,但也可以作为外援,在我们cosplay表演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来跟我们一起表演,我们就按主办方给的酬劳给他平分就好了。 " 其他人点了点头。 刘松支支吾吾。 张骆看他这样,问:“你也有人推荐吗?” “不是。”刘松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李妙妙在国庆节之后就问过我,我们cosplay还缺不缺人,她说你能干的,她也能干,还一定干得比你好。” “————”张骆这一刻甚至有一种毫不意外的无语感。 永不服输李妙妙,人设屹立不倒。 “她就是单纯想要跟我比,不服输。”张骆说,“她有什么才艺吗?”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英语很好。”刘松尷尬地说。 “那先不管她。”张骆说,“我有一个朋友,江晓渔,她对cosplay有点兴趣,想要加入,本来如果张妙能演的话,我是想让她等后面我们正式招募新成员的时候才给你们介绍的。” “江晓渔?我认识她!”张妙有些惊讶,“她很漂亮!” 莫娜惊讶地问:“比你还漂亮吗?” “她比我漂亮多了。”张妙认真地说。 “我听说过她,我们班好几个人都说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汪新亮也说。 张骆:“呃,她是长得挺漂亮的,她有一个优势,她从初中开始就作为模特给很多杂誌拍过照片,拍摄经歷很丰富,所以,对於表演,她虽然没有你们了解cosplay,但是她应该也是比其他人更擅长的。” 莫娜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斜,“张骆,江晓渔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你们在偷偷谈恋爱吗?” 张骆:“————我们都才高一,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莫娜:“那就是你喜欢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追求她,才主动邀请她加入我们。” “她是真的感兴趣,想尝试。”张骆说,“我有什么好追求她的,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需要追求。 莫娜仍然目光狐疑。 尹月凌说:“可以啊,晓渔我也在学校见过她,確实长得很好看,她来加入我们,效果肯定也很好。” 张骆:“那我明天中午带她一起过来跟你们见一面?” “行吧。”莫娜点点头,“我会认真观察你们的。” 张骆无奈摇头。 这个时候,刘松非常认真地说:“莫娜,你別误会了,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他们每天都一起晚自习然后回家呢,根本不需要通过cosplay来偷偷谈恋爱。” 尹月凌、张妙和陈哲同时目光变了。 他们看向张骆的眼神里,都多出了一点“这下我就真的不相信你和江晓渔之间没有什么了”的意思。 张骆很无语。 他第一时间甚至觉得刘松是故意的。 然而,他看过去,刘松一脸无辜单纯,完全没有含沙射影的意思。 张骆更无语了。 结果,莫娜一脸失望地捂脸。 “啊?那也太没意思了。” 张骆:“————" 汪新亮:“那我那个朋友要不要也一起带过来?” “行啊。”张骆点头,“明天我们正好也商量一下,我们的舞台应该怎么扩充內容,张妙,在你重新回到舞台之前,你就是我们的领队和总管了,我们cosplay每一次开会的通知、记录,以及后续每个人需要做什么,就麻烦你来统一协调了。” 张妙爽快地点头,“好!” 她满脸感激地看著大家。 “谢谢你们还允许我留下来。” “妙妙,你怎么这么说呢!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开心还来不及。”莫娜马上说道。 张骆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团队了。 这个时候,披萨上来了。 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披萨。 莫娜忽然掏出一个相机,说:“这是我们七个人比赛之后的庆功宴,我们一起合影留念一下吧!服务员姐姐,你帮我们拍张照片好吗?” 张骆和大家簇拥在一起,对著镜头笑。 每个人都笑得很快乐。 > 第112章 110.我靠,我真的是个天才!(7100字更新) 第112章 110.我靠,我真的是个天才!(7100字更新) 下午,张骆把他们確定参加动漫文化节表演的决定告诉了於含红,此外,也提出了下周六是否能够请她来一趟徐阳市,跟他们父母见一面。 於含红有些惊讶。 张骆说:“红姐,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能签下具有法律效益的合作协议,其实你在li站內部要给我们爭取资源,也会面临內部的压力。所以,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跟我们的父母沟通。我们不能以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小分队”名义跟你们签署合作协议,但是,我们有几个人,可以以个人身份签订,相关的合作內容,就是你之前发来的合作备忘录。” 这个电话,张骆是当著小分队的所有人面打的。 他虽然已经被默认为是他们这个小分队跟li站沟通谈判的代言人,但是,涉及到合作的基础,张骆很明白信任的重要性。 最牢固的信任永远是让其他人也在场。 “关於我们这边提出的要求,就是我之前在qq上给你发过去的,关於我们个人身份隱私的保护。” 於含红惊讶地问:“张骆,你是说,你们好几个人都说服了你们的父母作为监护人签字?” “是的。”张骆说,“当然也还是需要他们亲自见你一面,跟你当面聊过,否则肯定不放心。” 因为li站的特殊属性,於含红跟很多具备成为up主的未成年打过交道。 於含红不想说跟未成年打交道多么困难。 但是,像张骆这样既对核心权益十分捍卫、又对合作推进非常有力的未成年,於含红真是第一次见。 跟未成年打交道,谈合作,其实最麻烦的部分就是他们的家长。 大部分的家长都不愿意让自己孩子在这个时候就进入商业社会,哪怕有赚钱的机会,尤其是跟他们li站这种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一小部分希望自己孩子儘快赚钱的家长,他们虽然对合作是热络推进,但却对金钱、收益、待遇斤斤计较,恨不得把每一毛钱的收益分配都写到合同里面去。 於含红还记得第一次跟张骆他们见面,张骆对黄智华直言,他们都是未成年,签署协议也没有法律效益,直接戳破了黄智华给他们画的大饼。 那个时候,於含红压根没有想过,张骆会直接绕过请他们出面跟父母谈判的过程,自己搞定这件事。 毕竟,实话实说,有几个家长会同意呢?然而,张骆却在电话里给出了一个超出她预料的答案。 “她好像很震惊,我们父母答应跟她见面聊聊这件事。”莫娜说。 尹月凌:“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父母为什么会同意跟她见面,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我父母。” “你是怎么说服的?”张妙问。 “我家里很特殊,我父母从小就比较尊重我自己的决定。”尹月凌说,“还有,张骆跟li站擬的协议內容,我爸也专门看过,他是一个律师,他说如果最后协议是这样的內容,是可以签的,主动权都在我们自己手上,不会受到li站的辖制。他一直挺鼓励我在学校学习之余,多一些社会实践。这一次能够把我的课余爱好和社会实践结合起来,他很支持。” 汪新亮惊讶不已:“你爸爸是律师啊?这么厉害。” 尹月凌点头:“所以,如果最后我们真的跟他们签署协议的话,我爸爸会负责对协议內容把关的,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她说完,又看向张骆。 “我爸对这个协议內容大加讚赏。” 张骆:“早知道你爸爸是律师,就直接请你爸爸出山了。” 尹月凌:“我爸只是律师,他懂法律条文和协议的规范写法,但是他根本不懂cosplay,这些协议內容,他擬不出来的。” “我觉得你低估了你爸。”张骆笑。 “还有最后一件事。”张骆说,“之前我们参加cosplay比赛的时候,奖金是平分的,下个月去动漫文化节,也是有报酬的商业演出,等以后跟li站建立了合作,或许这样的合作会越来越多,涉及到利益分配,我觉得我们可能要亲兄弟明算帐,把很多东西提前说清楚,以免后面扯皮。” 莫娜直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睛跟电灯泡开关开了似的,闪闪发亮:“我们要发財了吗?!” “发財你还是別指望cosplay了,顶多给你赚点零花钱。”张骆笑。 尹月凌点头:“我也觉得张骆说得有道理,你有什么建议吗?” 陈哲耸耸肩膀,表示:“我不需要。” 张骆感嘆,富二代就是富二代。 张妙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家一眼,说:“我接下来只负责后勤,要不然我也不拿了吧。” 张骆摇头,“各位,我希望大家明白,首先,我们是同学,是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而集结在这里的,所以,我们肯定不可能把付出和回报算得那么清楚,谁是一谁是二,谁得贡献最大一,,“你的贡献最大,你还又做导演又写台本呢。”刘松马上说。 “嗯,但我们是同学,不是开公司,我们还是一个学生组织的定位,不是一个盈利组织,虽然我承认,我確实想要赚钱。 “所以,无论接下来小分队会招募多少新人,至少,这是从我们七个人在cosplay大赛拿奖开始的,只要大家不退出小分队,或者是因为个人原因要暂时不参与一段时间活动,我倾向於我们七个人还是按照平分的方式来分配我们获得的报酬、奖金。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家做了什么贡献,真的很难量化,我做出的贡献,比如编排舞台,大家看得见,但还有很多贡献是大家不会轻易注意到的,陈哲把他的服装借给我穿,汪新亮教我耍剑花、让我有了我的高光动作,过去一个月整个团队的组织、协调还有种种杂事,都是刘松和莫娜来做的,我们之前的初赛视频的拍摄,也是莫娜的哥哥来帮忙做的。 “更不用说尹月凌、张妙了,八仙桥那个裁缝铺,如果不是张妙,大家也找不到吧?” 大家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惊讶之余,还有一些感动。 因为他们没想到,张骆竟然记得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以后真的有一天,咱们小分队特別牛掰,在高中阶段就成了一个价值特別高的团队,有大量的合作找过来,像莫娜说的那样,靠著cosplay就能发大財,那我们回头再说,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大家对cosplay的热爱,不是因为大家本身就是好朋友,这个小分队是无法坚持下去的。 “所以,陈哲,你说你不需要,那是你的事,张妙,你觉得你不上台表演了,也不拿报酬了,那也是你的事,站在小分队的角度,我们七个人谁也不可或缺,在这个阶段,每个人做出的贡献,是无法量化的。” 尹月凌特別认同地点头。 “张骆说得太好了,完全是我的心声。”她说,“我们玩cosplay,谁也不是为了赚钱—噢,除了张骆,他自己非要这么说。” 张骆笑著做了个鬼脸。 他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幼稚了。 “提前確定好怎么分配,这是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任何的疏忽,而让其中任何一个人心里面感觉到不公平,这种才是最可怕的。”尹月凌说,“比起赚一点零花钱,我希望我们这个小分队可以长久地维持下去。” 张妙脸上露出了歉疚之意。 “那如果江晓渔和汪新亮那个朋友加入呢?”尹月凌问。 张骆说:“江晓渔肯定是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到cosplay上面的,汪新亮的朋友也是,我建议以后就根据表演的需要,如果需要请外援,就跟外援提前说好,直接按照我们可以拿到的酬劳,给他们分一笔酬劳,一次结清。” “以后还是会要招募新的成员吧?”尹月凌问。 张骆点头:“我认为新的成员也是一样,如果参与到舞台的表演上去,就按劳取酬,如果没有,那就是一个正常的社团活动,我们自己正常参加社团活动,本身是没有报酬的。当然,这些大家可以继续討论研究,总而言之,我特別担心报酬这件事反而让我们的小分队变成了一个充满铜臭味的小公司,失去了本身作为一个社团的快乐,一定要避免这一点。” “那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招募新的成员,就我们七个人作为固定成员,其他有需要的时候再请外援就是了。”刘松说,“这样就可以减少很多的衝突和麻烦。” 张骆:“这个就看你们了,你们是希望让小分队在徐阳市二中一届一届地传承下去,还是单纯作为你们自己的一个小社团。我只是先提出来,大家不用现在就马上做出一个决定,我们才高一呢,高二再招新也可以,不耽误。” 莫娜撅起嘴。 “好复杂。” 是的,很复杂。 张骆也觉得复杂。涉及到金钱利益分配方面的东西,总是很复杂。 张骆只是希望,能够儘量平衡好这些复杂的东西。 聚餐结束以后,莫娜忽然问,要不要一起去看部电影。 周日的下午,大家都没有什么事,可以一起去干点別的事情。 张骆也点了点头。 如果不看电影的话,他就准备回家去看书了。 相较於大部分的高中生,他在学校之外的时间,可以称得上“自律得可怕”。 至於看什么— 莫娜第一时间提出了《致命危机》这部电影,毕竟这是这个周末最火的电影o 张骆说:“我昨天已经看过了,很一般。” 尹月凌拿著手机查了查,说:“有一部老电影《双重赔偿》在重映,你们看过没有?” 大家都摇了摇头。 张骆也没看过。 於是,大家就决定去看这部电影了。 这是一部好莱坞的经典黑白电影,导演比利·怀尔德。 对於高中生来说,去电影院看黑白片可不太时髦。但是,他们这个小分队又相对比较特殊一点,是一个愿意为“文艺”和“经典”买单的小分队。一聊,张骆发现,大家都挺喜欢看电影的。 他们一起坐在电影院里看老片,在星期天的下午,一个並不大的放映厅,在他们进去之前,只有寥寥数人。 “人好少啊。”莫娜说。 “这种电影不吸引人吧。”汪新亮说,“现在大家都想看大片,《致命危机》肯定是第一选择。” 张骆:“相信我,《致命危机》绝对不值得你们买票进电影院看,你们回头会感谢我的。” 莫娜:“但是我看预告片,女主角真的好漂亮啊,我好像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 张骆看著一脸娇憨的莫娜,有些诧异,莫娜想要成为《致命危机》里秦璐那样性感又天真的女人。 毕竟莫娜怎么看走的都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可爱的少女路线。 “6 ,莫娜一脸不服气,瞪著张骆。 “你干嘛这么看著我?不行啊?” 张骆:“祝你成功。” 事实证明,经典就是经典。 在看完《双重赔偿》以后,张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 其他人也是。 “真好看。”张妙说。 “没想到结局是这个样子。”尹月凌的语气中也充满了惊嘆。 即使是实际阅片量极高的张骆,也被这部电影击中了內心。 他看过比利·怀尔德的另一部电影,《桃色公寓》。 那同样是一部很有名的电影,然而,那部电影就跟语文教科书上的文章一样,他知道它拍得很好,但那不是他喜欢的。 《双重赔偿》却完全不同。 它的剧情和人物牢牢地吸引著他。 张骆突然就手痒,他能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来? 小分队看完电影各自散了。 张骆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也已经回来了。 “你们找的那个人同意了吗?” 他妈点点头,“同意了,现在已经住进去了,明天开始上班。” 张骆鬆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个人不来,那他妈又要再接著自己一个人折腾那么多的活儿。 他妈嘆了口气。 张骆一脸疑惑,“怎么了?你都请到人了怎么还嘆气?” 他妈摆摆手。 他爸笑呵呵地说:“你妈是因为以后每个月要给人多发2200块钱的工资,压力大了,没事,等你妈发现盒饭真的能赚到钱就好了。” 张骆:“你要不去打会儿麻將回一下血吧,你这样嘆气,我都不习惯了。” 梁凤英直接白了他一眼。 张骆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噥咕浓喝下。 “那我回房间看书了啊。” 张骆发现自己看书也看不太进去。 他一直在回想《双重赔偿》这部电影。 在《双重赔偿》中,美艷的妇人为了获得双重赔偿金额,联合保险员杀死了她的丈夫。 他们编造了一个没有逻辑漏洞的故事,用以瞒过经验最丰富、嗅觉最灵敏的理赔员。 但事实和真相又远非如此。 最让张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女主角这个人物。 她一开始利用男主角这个保险员帮她杀死她的丈夫,只是为了得到双重赔偿,但是到最后她又似乎爱上了男主角,结果被男主角杀死。 故事和人物竟然还能这么写。 在这之前,张骆从来没有从“写作”的角度去考虑过所谓人物和故事。 他看小说漫画也好,影视剧也好,都是以一个读者或者观眾的身份,纯粹地享受其中的故事。 碰到喜欢的、好看的,会开心。碰到不喜欢,也会觉得浪费了时间。 但为什么有的故事和人物会让他喜欢,为什么有的又不会,张骆从来没有从创作的角度去思考过。 《双重赔偿》给张骆带来了刺激,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它从故事和人物的复杂性给张骆树立了“什么才是好故事”的模板。 与之相较的,《致命危机》就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故事。它甚至不能自圆其说o 张骆自己又尝试著写了几个故事开头。 比如— “十七岁这年,他成了一个小偷,潜入同学家中,一开始偷钱,然后,偷取他同学的人生。” 一个故作玄虚的开头。 但实际上,“偷取人生”並不是什么创意故事。 在很多的影视剧作品里,都有类似这样的情节。 比如美国电影《天才雷普利》,雷普利杀害並窃取富商儿子迪基的身份生活,比如韩剧《安娜》,女主角偷取老板千金李安娜的身份往上爬、嫁入豪门。 这已经不是一个多么新鲜的概念,哪怕是放在十五年前的现在,也已经有了《天才雷普利》。 张骆忽然觉得挫败。 之前在《我走了很远的路》《喜欢》和《十五岁的夏天》这几篇文章所积累出来的自信,都消失了。 第一篇靠的是“文抄公”的手段。 第二篇是纯粹写下自己和江晓渔之间的故事。 第三篇也是以自身的经歷和心境,写出的一篇散文。 这都不是故事。 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张骆嘆了口气。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下。 对面建筑物上的玻璃已经开始反光。 张骆鬱闷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写作的才华? 那到底只是一时兴起的倾诉欲,还是真的可以好好努力钻研一下的生存之道? 张骆翻开了英语练习册,准备收收心,先做几道题了。 写不出,真的写不出。 一个声音在张骆脑海中不断地重复。 一你重生怎么就没开掛呢? 张骆晃晃脑袋,拿起笔。 好了,集中注意力,不要再想《双重赔偿》这部电影了,不要再想有什么故事可以写了。 写得出的不用想,写不出的想也没用。 然而,一道英语阅读理解题,原本应该在十分钟之內做出来,张骆生生做了三十分钟。 一对答案,错得离谱。 应该做对的题目也没做对,瞎矇的反而瞎猫抓住了死耗子。 这样的正確,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窗外,几道折射过来的夕阳有点晃眼睛。 光那么一晃,他都差点觉得自己要瞎了。 他把书一合。 做题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对於重生之后的他而言,太罕见了。 头大。 张骆揉了揉自己的脸。 “咚咚!” 他爸敲门,说:“儿砸,吃饭了。” 张骆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他爸看到他满面愁容,问:“怎么了?” 他嘆了口气,说:“想写篇小说,写不出来。” 他爸:“想写什么小说?” “我今天看了一部电影,叫《双重赔偿》,我想写这样的小说。”张骆简单跟他爸说了一下这个电影的故事。 他爸有些惊讶。 他说:“你一没做过保险员,二没做过警察,三也不懂犯罪,你当然写不出这样的小说。” 张骆:“也是。” 想了想,张骆把自己想的小说开头跟他爸说了。 “偷走同学的人生?”他爸一愣。 “对,就是想办法冒充他同学的身份,以他同学的身份生活。”张骆说,,但是我没想好故事具体能怎么写。” 他爸沉思了一下,“这不就有现实的例子吗?” “什么例子?” “高考冒名顶替啊。”他爸说,“之前这样的事情可不少。” 张骆一愣。 “我们单位去年还被发现了一个呢,都被开除了,他用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都是他当年一个高中同学的信息,他顶替他同学的高考成绩上的大学。”他爸说,“你才刚开始写作,你可以从你身边熟悉的东西开始写起。偷走別人的人生,你才十五岁呢,你从哪里去写偷取別人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他爸的话给了张骆一点提醒。 窃取身份、偷走人生,並不仅仅只有雷普利或者安娜那样的故事。 吃晚饭的时候,他妈也说:“现实中还真有不少这样的情况,你爸说的是冒名顶替上大学、偷走別人的高考分数,那以前不怎么发达的时候,医院里还有家里没钱养不起小孩的產妇偷偷把自己的小孩跟有钱人家的小孩掉包的呢,让自己的小孩去有钱人家享福。” “那你还別说,你们卫生局不也有这样的情况吗?之前有个调动的机会,明明是那个姓冯的,但是最后被张元给截胡了。”他爸想起来什么,说,“张元不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那个姓冯的举报了吗?那个姓冯的叫什么名字来著?好多年没见,我都想不起来了。” “冯至海。”他妈说,“你怎么想写这样的小说?” “有意思啊。”张骆说。 而且,写得好的话,不仅能发表,还有机会卖版权,说不定未来能够改编成影视剧呢? 这类型的故事,本身就是影视剧热门改编题材。 “这种偷取別人人生的行为太可耻了。”他妈说,“被偷的人该多遗憾啊,原本属於他们的人生,到了別人手里。 张志罗笑了。 他问:“你不会是因为听了那个故事,所以当时才一定要確认张骆有没有被抱错吧?” “当然了。”他妈理直气壮地点头,“要是我们养了很多年的儿子忽然有一天发现是別人的,我气都要把自己气死。虽然咱们家也没什么钱啊,別人不一定看得上咱们家来故意掉包,但医院也有抱错的可能啊,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张骆一愣。 “也是,谨慎点是好的————”他爸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骆仿佛坠入了海洋深处。 他的思绪被拉远了。 如果把他爸妈所说的这些事情融合到一起,不就是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了吗? a和b是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天出生的。但是,他们一个来自贫寒的家庭,一个来自富裕的家庭。 a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意外去世,a的母亲为了让a获得一个幸福的人生,偷偷將他与有钱人家刚出生的孩子b掉包。 上学的时候,a和b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b因为家境贫寒,得知a同学家里非常有钱,故意接近a,跟他成为朋友,藉以找机会到他家偷钱。 高考的时候,a的家里为了让a能够上一个好大学,因为b的成绩很好,想办法让a冒名顶替b,以b的身份去上了大学,而b以为自己发挥失利,只能去打工。 两个人从此失去了联繫,再也没有见过。 6年以后,两个人阴差阳错地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却是云泥之別的岗位和地位。a是刚进公司两年就已经成为小组长的精英,b是打扫厕所卫生的保洁。 但因为这次意外重逢,b发现a竟然改了名,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当年高考的真相由此水露石出。 然而,这个时候,b的母亲却阻止b去曝光这一切。 故事一点一点地出现了。 它自己生长了出来。 “张骆!” “儿砸!” “张骆,你发什么呆呢?” 张骆恍惚间听到他爸妈叫他。 —— 他从溺水一般的怔忡中回过神来。 “啊?!” 他如梦初醒。 “你怎么了?”他爸妈一脸关心地看著他。 他放下碗和筷子,张了张嘴,脸上的惘然逐渐消散。 “我知道我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张骆猛地感到一阵猛烈的喜悦和兴奋。 他用力地握了一下手。 “我靠,我真的是个天才!” 他爸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今天更新本来有1.1万字的,被我刪掉了4000字。 *《双重赔偿》是否在中国电影院重映过,我没有查阅资料,本章章节的相关內容均为虚构。在这个世界观中,既有我们现实中已有的影视剧,如《双重赔偿》,也有作者虚构出来的影视剧,如《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和《致命危机》。 *以上在200字以內,不计费。 > 第113章 111.杂誌发售,文章发表(7000字更新!) 第113章 111.杂誌发售,文章发表(7000字更新!) 星期一的早上,张骆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双眼迷濛地去刷牙洗脸,头重脚轻地往桌子前一坐,行尸走肉一般吃完了他爸下的面,才有种游魂归位的感觉。 他昨天晚上在电脑前面写《交换人生》那篇小说,一写就是五个小时,一直写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猛地回过神来,靠,他当日学习计划还没有完成。 然后,他就熬夜把自己该完成的计划给完成了。 睡觉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一点。 自从重生回来以后,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晚过了。 他爸看他这个样子,问:“你昨天晚上几点才睡的?” “一点。”张骆又打了个哈欠,“我忘记看时间了。 t 他爸:“下次你得再定个睡觉的闹钟。” 张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我先上班去了。”他爸要出门。 “拜拜。” 等他爸走了,张骆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把书包一背,往楼下衝去。 奇怪的是,当他骑到单车上、风迎著面吹过来的时候,他的疲倦就已经不见了。 这年轻的身体! 一见到江晓渔,张骆就跟她说了中午跟cosplay小分队见面的事情。 江晓渔点头说好。 周恆宇一听,马上问:“我呢我呢?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也想去吗?” “我们暂时不缺你这样的形象。”张骆拍拍周恆宇的肩膀,“继续努力减肥吧,兄弟。” 周恆宇:“臥槽,你们竟然歧视胖子!” “这帽子戴的。”张骆无语。 周恆宇:“而且,我已经瘦了五斤了。” “可以啊,成效显著。”张骆看了看周恆宇,“確实瘦了一点,每天见你,都没发现。” “今天怪冷的。”周恆宇忽然又说。 张骆:“你自己只穿短袖怪谁,你要不要回去拿件外套?” “算了算了,扛一扛。”周恆宇摇头,“进教室应该就好了。” 结果,当他们的车刚停到单车棚,天空忽然轰隆一声。 “不会吧?”周恆宇一愣。 乌云已经层层叠叠地堆积了过来。 “赶紧跑!”张骆说。 他们一路狂奔。 周围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同学。 雨点已经开始冒尖。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大珠小珠落下来。 哗啦啦的雨摧枯拉朽地侵蚀了这个世界。 张骆他们好歹赶在雨下大之前跑进了教学楼。 李坤站在教学楼门口,看著很多学生没带伞,淋成落汤鸡,跑进教学楼的时候,就跟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 他嘆了口气,拿出手机。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许水韵拿著两个吹风机走进了教室。 “衣服湿了、鞋湿了的同学,赶紧打电话给家里,看能不能给你们送套乾净的衣服过来,不能送的,赶紧回去换。”许水韵说,“这里有吹风机,要是只淋湿了一点头髮,就用一下吹风机,別感冒著凉了啊。” 许达就是那个全身湿透了的人。 但是,他並不想再折腾一趟,回家换衣服。 “你就这样啊?不难受啊?”张骆问。 许达说:“看看我爸能不能找人给我买两件衣服送过来吧。” “现在这个点,人家上哪儿给你买衣服去?我就不知道哪个卖衣服的商场早上八点就开门的。”张骆说。 这个时候,刘富强回头说:“要不,你跟我回寢室,我给你拿一套我的衣服,你换一下?” 许达:“那也行。” 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富强,你看有没有多一件外套可以带过来,周恆宇他没穿外套,说冷。” 刘富强点头。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 班上少了七八个回家去换衣服的同学。 上课的时候,雨声之大,甚至可以削弱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 等到许水韵来上语文课的时候,她说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他们第二轮辩论赛的题目和持方出来了,辩题是“过程和结果哪一个更重要”,他们班的持方是“结果更重要”。 第二件事,是竞赛班。 学校將在高一年级举行一次选拔考试,选拔竞赛班的学生。 参加竞赛获奖的话,是可以直接保送大学的。 课后,许水韵又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说,年级组希望他能够加入数学竞赛班和物理竞赛班。 上一次月考,他这两门考试的分数都在年级前几名。 张骆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不去?”许水韵惊讶不已,“为什么?” 张骆对自己几斤几两却是很清楚的。 “我没有这个天赋,我应付一下常规的考试还行,竞赛太难了。” 张骆是知道这些竞赛班的同学的,几乎整个高中三年,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到竞赛上,甚至都別说没有什么休息时间,连正常的学习都受到影响,万一竞赛最后没获奖,再花时间去备战高考,很可能一开始能考年级前十的人,最后只能在年级四十五名的样子掛著。 他很清楚竞赛班是怎样一种生存状態。所以,他现在又要搞cosplay又要写作,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把其他科目成绩补上来,根本不適合搞竞赛。 站在许水韵的角度,却有些不理解。 “可是,你偏科这么严重,不走竞赛这条路线的话,很有可能上不了国內前十的大学。竞赛只要在省里面拿了一等奖,就可以保送国內最好的几所大学了。”许水韵劝道。 张骆摇头:“竞赛太难了,全省最顶尖的学生一起搞竞赛,最后有几个人能够拿省里面的一等奖?许老师,我在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 “张骆啊,这件事你別自己草率地把决定做了,你们许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一旁的卢霞也开口了,“你的成绩,走竞赛是最好的一条路。” 张骆点头:“我会回去跟我爸妈说的,但我不会走竞赛这条路。” 他非常坚定的態度,令卢霞和许水韵都很诧异。 等张骆离开以后,卢霞说:“他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许水韵若有所思。 卢霞说:“许老师,像张骆这样的苗子,你千万不能让他任性,他完全可以去竞赛这条路冲一衝的,衝上去了就是一个重本。他现在根本不懂。以他这偏科的情况,走正常的高考,顶多考上一个一本,这还得是那几门短板学科补上来一点。” 许水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这时,语文组新来的李玲忽然推开门进来了,手里举著一本《少年》杂誌,满脸惊喜。 “许老师,你们班张骆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了,他还入围了写作大赛的复赛!” 许水韵一愣。 卢霞也一愣。 “什么?” 李玲来到他们面前,把杂誌打开给她们看。 “我走了很远的路”这几个字映入她们眼帘。 在作者那一栏,张骆两个字赫然在列。 旁边还有一个小框,是关於这篇文章的介绍。 介绍里面写,这是本届写作大赛投稿中出现的优秀文章,所以专门作为本届大赛的参赛作品被刊登。在介绍里,也专门点了张骆是一名来自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 卢霞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不会就是他当时来找你指导的那篇文章吧?”卢霞问。 许水韵点了点头,拿著杂誌,把这篇文章翻了一下。 “是那篇。” 刚才张骆说的话言犹在耳。 一我知道我的天赋在哪里。 李玲兴奋地指著这篇文章標题所在页的页脚。 “你看下面还有一个注,许老师。” 这时,她们才注意到,这篇文章下面还有一个注。 一指导老师:许水韵。 《少年》的写作大赛,举办了很多年。 它的影响力之大,在高中这个范围是首屈一指的。 在它最开始能够以获奖拿到顶级名校保送资格的那几年,全国所有的高中都在关注这个比赛。 后来,保送资格这件事没了以后,高中生和家长们热情有所回落,但它的影响力却依然在那里保持著。 在徐阳市二中,还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过奖。 这件事率先在年级组引起了轰动。 “张骆?那个搞cosplay的张骆?” “他上次月考《踮起脚尖》就差点拿了满分。” “咱们学校这是要出一个作家了啊。” 李坤认认真真地拿著杂誌,把《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读了一遍,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又跟许水韵確认了一遍,“这真的不是他的真实家庭情况?” “真不是,他从小就在徐阳市里长大的。”许水韵哭笑不得,“他一开始甚至是想要写成一篇短篇小说的。” 李坤:“这傢伙,挺能写,把我都忽悠了。” “但感情很真挚。”许水韵说,“他在写作上確实有天赋。 李坤:“这个决赛是什么时候?”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往年都是十二月决赛。”许水韵说。 “李主任,这只是入围了一个复赛,还没有拿奖,您別太激动了。”办公室有人调侃。 “你眼瞎啊,入围复赛的文章那么多,就他这一篇刊登到了杂誌上。”李坤毫不客气地笑骂,“你这典型的捧著个金钵钵当痰孟。许老师,这篇文章来得太及时了,我等下马上就要去给教育局的人打电话,对了,张骆呢?你跟他说了这件事了吗?他知道了吗?” 许水韵:“他肯定比我们早知道,不然下面怎么会有我这个指导老师,肯定是他跟杂誌编辑说的。就是这消息他也没有提前告诉我们,一直等李玲看到杂誌,我才知道。” “这傢伙!”李坤马上听懂了,“不行,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任性,你约一下他爸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家访一下,竞赛班必须得去,不能让他浪费他的天赋,我们得对这孩子负责。” 许水韵:“————李主任,咱们学校每年能有几个学生在竞赛拿奖啊?” 李坤眼睛一瞪。 “你不会真把那傢伙的话听进去了吧?就算没几个学生拿奖,这也是一条康庄大道,我们学校一年都没几个学生考上玉明或者振华呢,怎么,那些年级前二十的学生就不衝击了吗?” 许水韵: ”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仅仅把张骆当成一个学生?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学生已经在太多方面展现出了超出於同龄人的才华、天赋和心智。 所以,哪怕她確实也觉得张骆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竞赛这条路。 但她也下意识地觉得,张骆肯定不是草率做出的决定。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的课间。 许水韵来到班上。 班上的同学儼然还不知道张骆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入围了写作大赛复赛这件事。 在因为不用做课间操而多出来的课间时间里,班上有著明显更加轻鬆愉快的气氛。 大家聊著各种各样的话题。 她眼睛一扫,张骆正在跟辩论赛的那几个人说著什么。 “张骆!”她把张骆叫了出来。 张骆还不明所以,直到从许水韵手上看到那本最新一期的《少年》杂誌。 “已经出来了!”他露出了笑容,“您看到了?” “整个年级组都看到了。”许水韵笑了笑,“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编辑让我不要提前说,因为他们还没有公布入围复赛的名单,要是我到处嚷嚷,他们觉得影响不太好。”张骆说,“反正杂誌出来,你们就看到了。” “你挺厉害,说写就写出来了。”许水韵说,“那你是十二月去玉明参加复赛?” “是的。”张骆点头。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想参加竞赛?” “不是,怎么会。”张骆摇头,“是因为我真的了解过竞赛,除了真正极其在这几个学科有天赋、拔尖的人可以笑到最后,其他人都是炮灰,浪费时间。我上一次月考数学和物理能考那么高,是因为它考得简单,但看我的答卷就能看出来,试卷最后那两个有难度的小题,其实我都没做出来,我只是把该拿的分都拿到了,没有犯其他同学犯的低级错误。” 许水韵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念叨:“糟了糟了,我又要被他说服了。” 张骆又说:“而且,许老师,我虽然现在偏科,但我有三年的时间来补上我不擅长的科目,但如果我去走竞赛路线,一旦我没有拿奖,获得保送资格,我也没有时间再去补我的短板,高考可能都考不上一个一本。” 许水韵这下发自內心地开始认同张骆的判断了。 確实。 “我不走竞赛路线的话,我在学习之余,还有时间可以去写作,去打辩论赛,跟大家一起玩一玩cosplay,我可以做很多的尝试。”张骆摇头,“所以,嗯,这么说您可能会想笑,但我真的觉得,竞赛不值得我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毕竟我不是真正地喜欢它、擅长它。” 许水韵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被说服了。 中午,张骆带著江晓渔跟cosplay小分队的人见面,也同时认识了汪新亮介绍过来的、同样会武术的同学,项强。 江晓渔对於cosplay的好奇,是因为她没有尝试过这个领域,又跟她平时喜欢的东西挨得很近。 项强来搞cosplay,是因为他缺钱,想要赚钱。 项强在实验楼的走廊上连翻了五个跟头之后,所有人眼睛全部发亮。 张骆说:“项强和汪新亮回头一左一右连翻跟头,或者是可以直接在舞台上套招,来一场动作戏,一定会非常好看。” 其他人点头。 项强是比较不善言辞的性格。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本领以后,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接受。 尹月凌代表小分队说:“那下个月的表演就拜託你们一起来帮忙了。” 项强马上就吁了口气。 “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他们给我们提供的表演报酬是4000元。”尹月凌说,“我们一共9个人,按照平分的原则,还是每个人400元,剩下的400元作为集体经费,用来支付包括化妆、交通等一些费用。” 这是说给江晓渔和项强听的。 江晓渔点点头,並没有意见。 她自己一直在接杂誌拍摄的商单,在学生中早已经是个小富婆了,並不缺这点钱。她就是好奇cosplay的表演和拍摄是什么样子。 项强脸上却有些失望,但他还是马上就点了点头。 张骆猜,大概是因为汪新亮上次参加比赛,奖金分了2800,这一次表演的报酬很低,跟他一开始预想可以拿到的报酬差距有点大,所以有些失望。 张骆说:“那我回头就调整一下我们的表演內容,这个周末,我们再正式排练一下?” 江晓渔问:“周日可以吗?我周六有別的事情。” 张骆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在哪里排练呢?”江晓渔又问。 “项强,你住在哪里?”张骆问。 项强说:“我就住校。” “那我们来学校排练吧。” 事情说好了,大家就可以散了。 汪新亮有心要跑,张骆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 “你別忘了你中午要来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张骆说,“我们cosplay小分队能不能得到学校的承认,我们每个人能不能拿到奖励证书,就看你下一次期中考试的表现,你得加油!” “就是。”莫娜义正词严,“汪新亮,你努力一点好不好?” 汪新亮就跟斗败了的鸡一样,垂头丧气。 “烦死。” 这时,项强忽然有些疑惑,问:“你们中午还有一个学习小组?” 张骆点点头,“不是我们这些人,是另一拨人,噢,不对,应该说,我们这些人有几个也在小组里面。” 项强犹豫了一下,问:“我能不能参与一下?我、我一” “可以可以!”汪新亮跟见到救星似的,马上跟张骆说,“要不你去跟李坤说一下,项强也是我们小分队的成员,他成绩比我还差呢,把我换成项强,让项强来努力,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他比我爱学习,他比我努力。” 项强: 张骆: ” 张骆说:“你想来当然可以来,但我们这个学习小组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我们这个小组,比较自由。 项强点头。 张骆他们带著项强来到学习小组的教室。 周恆宇趴在桌子上看小说,许达趴在桌子上睡觉,原思形正在对著一个小镜子给自己扎辩子,只有刘富强,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在做题。 张骆:“————” 项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疑惑,“这是————学习小组?” 张骆:“————我说了,我们这个学习小组,比较自由。” 江晓渔直接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她说:“至少没有人溜號,都到齐了。” 张骆他们进了教室。 汪新亮非常自觉地往许达后面一坐。 学渣还是跟学渣离得近点。 张骆看向江晓渔:“今天是你讲?” 江晓渔点头。 张骆一路过去,抽走了周恆宇手里的小说、原思形手里的小镜子,拍了许达后脑勺一下。 项强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汪新亮拽著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我跟你说,別看这是个自由散漫的学习小组,他们搞起学习来,真挺有一把刷子的,非常適合我们这种学渣。” 下一秒,项强就听到江晓渔说:“今天就只讲一个,四个介词选什么,at,on,in,by————这是经常在选择题中出现的,大家只要记一个信息,所有表示乘坐交通工具状態的介词,都是on,on主要表示的是状態或者位置。”江晓渔说,“这几乎也是必考的一个点,所以,今天大家就根据这个on,记几个交通工具的单词,最常出现的,自行车bike,还有bicycle,地铁,subway,公交车,bus,汽车,car。 江晓渔看著许达:“许达,你挑一个交通工具,给我们总结一个记忆点。” 挑一个交通工具总结记忆点? 什么意思? 项强一头雾水。 刚被叫醒的许达却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想了想,说:“on吧!” “什么on吧?!”原思形一脸嫌弃。 “你自己上个星期不总是一直喊什么on吧吗?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晓渔说,on是用在交通工具前面的,那就用你的on吧来记咯,反正我看好几个交通工具都是b开头,还有个公交车吧斯,多好的记忆点。”许达一脸理直气壮。 项强人都傻眼了。 什么玩意儿? 他看向汪新亮,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在问“你確定这是在搞学习?” 张骆哭笑不得。 原思形恼火:“那是欧巴,不是on吧,你有病吧!” 江晓渔笑了笑,“ok,那大家就记得on吧,但是,刚才许达说错了一点,不用用在交通工具前面的都是on,也可以用別的。这里的考点,是要表示我在船上、我在公交车上这样一个位置状態的时候,才是on。大家以后遇到表示乘坐交通工具状態要选介词的题,想起今天中午的on吧,就知道该选什么了。” 项强:“————这个学习小组,平时就是这么学的吗?” 汪新亮问:“你就说你现在知不知道表示交通工具状態的介词用什么吧?” “————on————吧。” “你看,你记住了。”汪新亮摊开双手,一脸理所当然,“虽然莫名其妙,但在这里,所有的知识点,你都能记住。” “而最容易出现的错误,就是混淆了跟by的用法。如果这个时候要表达的是工具属性,比如我说我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这个时候就不是on,而是by,这里强调的是我骑自行车的动作,而不是我骑在自行车上的状態。”江晓渔忽然又补充了一句,“搞不清的,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分辨方法,举个例子,我常常乘船旅行,用的是byboat,不是onboat。一般来说,on不会直接连接交通工具,中间会有一个a或者一个the,比如ontheboat,onabike。所以,如果前面有the或者a,大概率就是用on,而不是by。” 许达点头,双手一抬,朝著原思形作射箭状,“所以其实不是on吧,是on嘖吧—” 原思形翻了个白眼。 中午的学习结束以后,汪新亮跟张骆走在最后面,张骆问起项强为什么努力还成绩不好。 汪新亮说:“他只是以前都是在乡下读书,根本就没学过什么英文,他们的英语课形同虚设,学的其他课的內容,也完全跟不上我们高中的节奏,听课都听不懂。” “那他为什么会来市二中?” “武术特长生,跟我一样。”汪新亮说,“但跟我不一样的是,他其实在他的初中是第一名,是个学霸。他非常勤奋,我们平时训练的时候,他也在背单词,不过他那个单词背的我都看不下去,发音都是错的,拿字母当拼音。” 张骆恍然。 那项强跟刘富强的情况还挺像。 但刘富强读的初中儼然还是比项强读的初中要好得多,不至於连英文都没怎么见过。 “那他是怎么被我们学校发现的?”张骆很惊讶。 “他在一次武术大赛中拿了奖啊,就被我们学校的教练发现了。”汪新亮说,“不过,因为成绩不好,学校没有给他免学杂费,我听说他的学费都是他自己中考之后的夏天打工赚来的,牛吧?我就是因为这个,才邀请他来参加这次表演,要是兴趣爱好,我都不好意思请他来帮忙。” 张骆惊讶不已。 他才是真人版《我走了很远的路》。 汪新亮说:“他上个周末还去发传单了,其实要是cosplay真的能够帮他赚到钱就好了。” 张骆点点头。 “那我们就努力一点。”他说,“爭取把我们的cosplay小分队做大做强。” 求月票! 第114章 112.我继续努力,你再接再厉! 第114章 112.我继续努力,你再接再厉! 下午,张骆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文章的消息终於开始传开了。 尹星月甚至在课间跑去学校门口的书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少年》杂誌回来。 甭管什么年代,你的同学如果能够在一本名气很大的杂誌上发表作品,哪怕你平时不看这个杂誌,你都会觉得牛逼。 张骆本来就已经是班上最受瞩目的学生之一,或者说,因为连续上新闻,加上cosplay获奖、作文接近满分几件事,他已经成为全年级都算最受瞩目的学生之一了。 但是,那毕竟还是在学校的范围之內。哪怕是cosplay获奖这件事,也只是奖项带来了一种荣誉。这个荣誉並没有真正地超出学校的范畴一如果有一天张骆在li站有了超过三万的粉丝,那就另当別论了。 张骆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这件事,意义是不一样的。 全国能有几个高中生在《少年》发表文章? 一百个有著文学梦的高中生,都不见得有一个能够在正式期刊上发表作品的,更不用说《少年》了。 而这一次,他发表的文章,是作为写作大赛的参赛作品代表发表的。这又是另一重意义。 张骆从他同学们的眼睛里,再一次看到了敬佩和崇拜。 哦,不对,也不是所有的同学。 毕竟还有一个李妙妙—— 她嫉妒得两只手都攥紧了! 张骆竟然在《少年》发表文章了! 啊! 李妙妙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劲敌。 为什么cosplay给张骆带来的荣誉,她还没追上,张骆就又搞出了新的花样?! 为什么?! 不,李妙妙,你也可以做到的! 张骆都不用问就已经猜出了李妙妙的心情。 周恆宇和许达一看文章,!这不就是那篇差点被他们误以为是张骆真实写照的文章吗? “可以啊,张骆!”许达一把搂住张骆的脖子,兴奋得与有荣焉,“牛掰啊!你这是从全国所有高中生中廝杀,闯进了复赛,还是闯进复赛的人里的佼佼者!” 周恆宇也满脸崇拜。 全班都在议论。 张骆很好奇,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发现这本杂誌里另一个值得发现的东西一一语文组办公室。 卢霞拿著《少年》杂誌,从头到尾把《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给读了一遍。 读到最后,她都有些鼻酸。 她不得不承认,这確实写得好。 卢霞对许水韵说:“张骆这文笔,一看就是从小就很会写的,他怎么还来问你小说怎么写?嘖嘖,这是故意的吧,想要让你发现他文章写得不错。” “他真不会写小说,他一开始这篇文章是按照短篇小说来写的,但是现在写成了散文。”许水韵说。 卢霞撇撇嘴。 她又翻了翻杂誌其他文章。 说实话,她们这些语文老师其实是不太提倡班上的学生去学习《少年》杂誌里的文章的。 那都是文艺,不是作文,放到考场上,拿不了分。 “年轻学生倒是挺喜欢读这些伤春悲秋的文章。”卢霞嘆了口气,“这下不知道多少人被刺激,开始做作家梦了。” “做作家梦不好吗?”许水韵反问。 “有几个人能真的当作家啊。”卢霞说,“与其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还是把时间扎扎实实地放在学习上,一分努力就能换来一分,分数才是实实在在的,上个好大学,比什么虚无縹緲的梦都要好。” 卢霞一边说,一边翻杂誌,突然一她皱起眉。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重新翻回去。 《喜欢》,作者:马各。 在標题和作者名的上方,是一张插图。 插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 “许老师!”卢霞大吃一惊,喊。 许水韵诧异地看去。 她不知道卢霞为什么突然一惊一乍,跟突然有只蜘蛛爬到了她手上了似的。 “这是不是张骆!”卢霞指著这张照片说。 许水韵起身看去,“嗯?” 她也愣住了。 “这个女生,不是你们班的江晓渔吗?” 在照片下方模特署名那里,写著“小鱼”和“鹅鹅鹅”两个名字。 卢霞嚯地一下站起来。 她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这是——”卢霞一副发现了真相的样子,“我就说,他们平时还一起上下学!” “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邻居?”许水韵说,“之前李主任还跟我提起过他们两个人,他也撞见过他们假期的时候一起来学校自习,但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两个人就是真的来自习的。 “你信他们只是来自习的吗?”卢霞一副阵脚大乱的模样,“他们绝对是偷偷在谈恋爱!不行,我得把江晓渔叫过来问问!” 许水韵看著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被卢霞带到了办公室。 “这是你?”卢霞把杂誌给江晓渔看。 江晓渔点了点头,“是我。” 卢霞皱著眉,说:“你跟张骆一起拍的?” 江晓渔看了许水韵一眼,后者也正看著她,她再次点了点头,“是。” 卢霞问:“你们两个人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江晓渔面露不解之色,“没有。” “那你们这个照片—— —” “卢老师,我们只是照片中的模特。”江晓渔解释。 卢霞一愣。 “模特?” 江晓渔进而解释:“我给很多杂誌拍摄照片。” 这是完全超出卢霞预期的回答。 “你还是个学生,你——” “拍摄这件事並没有影响我的学习。”江晓渔说道,“我父母也知道。” 卢霞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欲言又止好几次。 许水韵忽然开口,问:“张骆之前也一直在帮杂誌拍照片吗?” “他这是第一次吧,他是偶然碰到了我正在拍摄,被摄影师看中了。”江晓渔直言,“不过,后面应该会继续拍摄,他很受摄影师和杂誌编辑的喜欢。” 许水韵和卢霞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超出了她们作为高中班主任日常熟悉的范畴。 卢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江晓渔说这件事。 “你、你让你父母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卢霞最终说道,“我需要跟他们谈一谈你担任杂誌模特这件事。” 江晓渔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別的,离开了办公室。 “现在的学生是怎么回事?”卢霞有些恼火地说,“还去给杂誌拍照当模特,这么三心二意,怎么学得好!” 许水韵说:“江晓渔成绩应该还不错吧?” 卢霞没说话。 一张骆和江晓渔的照片,也很快被同学发现了。 比起张骆以作者身份在杂誌上发表文章,当然还是这种照片更让大家来劲儿。 发自內心地觉得来劲儿,起鬨声此起彼伏。 之前张骆干了那么多事,也没有被大家这么不约而同地起鬨过。 连许达都说:“你跟江晓渔两个人真没什么?我不信。这照片上你看她的眼神,只差没把我喜欢你”几个字写出来了。” 张骆:“————这是拍摄,跟演员演戏一样,不是真的。” 许达:“你跟我说话呢,用不著掩饰了,放心,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张骆:“————” 一旁,周恆宇在不厌其烦地跟班上同学解释。 “当然不是真的,他们就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要谈恋爱早谈了,根本没那回事。” “我天天跟他们两个一起上下学,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要是谈恋爱的话,我会不知道吗?” “他们两个长得好看唄,所以被摄影师看中了,让他们拍一些校园风格的照片,发到《少年》杂誌上。你们別瞎造谣,到时候许老师真的误会了。” 到了放学的时候,雨终於停了。 太阳在傍晚的时候出来了。 雨过天晴已近暮。 张骆照旧还是跟大家一块儿踢了会儿球。 踢球的人都瞎起鬨,问他是不是喜欢江晓渔。 张骆说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有人说,江晓渔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要是他不喜欢,他就去追了。 张骆没说话。 那个人马上哈哈大笑。 “被我诈出来了吧!” 反正,张骆死鸭子嘴硬,坚决不鬆口。 周恆宇:“张骆真没跟江晓渔在一起。” 许达摇头,对张骆说:“为了你们两个的清白,周恆宇嘴皮子都快说干了” 张骆拍拍许达的肩膀,“你能不能学一学他,履行一下你作为朋友的道义? “” “你觉得他嘴皮子磨干了,有人信吗?”许达反问。 张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目前情况来说,所信者寥寥。 许达一副“你看”的表情,理直气壮:“何必做无用功。” 张骆到书店买了两本《少年》杂誌,骑车来到食堂。 周一的晚上,生意似乎没有上周五好。 他妈竟然从容地坐在大堂一个桌子旁给刚洗乾净的碗擦水。 “妈!”张骆单车一停,拿著杂誌走进去。 他妈抬起头,笑容灿烂:“今天做了滷牛肉。” “嚯!”张骆笑,“专门给我做的啊?” “嗯。”他妈点头,“你提做盒饭这个主意还真是提对了,今天我们订餐,竟然一下收到了四十多个订单,还一点儿不影响我们別的生意。” 张骆:“难怪你今天笑得这么灿烂。” 他妈说:“所以专门给你做了滷牛肉犒劳你。” 张骆笑。 他把两本《少年》杂誌放到他妈面前,说:“喏,文章发表了,我洗澡去了“” 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把杂誌往他妈面前一放,就去洗手间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妈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孩。 张骆不认识她,不过一猜就猜到了,她肯定就是他爸妈周末招到的那个新人了。 “哇——”这个女孩站在他妈身边,“梁姐,你儿子这么厉害!还在上高中就在杂誌上发表文章了!” 梁凤英捧著杂誌,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满眼都是幸福和喜悦。 张骆走过去,他妈抬起头,眉头瞬间皱起来,“你头髮擦乾点啊,都还滴水呢!” 说著他妈就起身,急匆匆地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一脸惊讶地看著张骆,过了两秒,脸忽然就有些害羞地红了o 他妈拿著一条干毛巾过来,“低头!” 他妈上手就是一顿囫圇搓。 张骆莫名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抓住了脖子、任意由人揉捏的金毛狗。 “..——.“ 这时,厨房响起声音:“老薑炒鸡好了!” 那个年轻女孩马上应了一声,匆匆去厨房端菜上楼了。 “妈,她就是新来的服务员吗?” “对。”梁凤英说,“唉哟,都忘记给你介绍了,你喊她小葛姐就行,姓葛” 。 张骆喔了一声。 “你发表文章这件事,你老师知道了吗?” “知道了。”张骆说,“噢,对,还有件事,他们想让我去走竞赛这条路,我拒绝了,他们估计会继续来找你们,通过你们来说服我。” “竞赛?那是什么?” “就是物理竞赛、数学竞赛、化学竞赛之类的,要是回头在省里面拿了奖,有可能就可以直接保送大学。”张骆说,“我之前考试不是偏科挺严重吗?他们就建议我走竞赛这条路。” “那你走吗?” “不走,我拿不到奖。” “行,那就不走。”他妈毫不犹豫地点头。 张骆:“————” 他没想到他妈竟然这么爽快地应了他。 “你不打算听听学校老师说什么吗?” “他们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但我相信你。”梁凤英拿著毛巾仔细检查了一下张骆的头髮,確认都擦乾净了,才放下,“你以后想走艺考的路,就艺考。” 张骆吃惊不已。 “艺考————我倒是现在也还没有想过。” “嗯。”梁凤英点头,“不管你走哪条路都行。” 张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重新回到学校,张骆没有直接进学校,而是又去了一趟旁边的书店。 “老板,最新一期的《少年》还有吗?” 他还要买一本。 老板:“————没有了,都卖完了,明天会有新的,明天来买的。” 张骆一愣,“怎么卖得这么快?” “邪了门了,今天一大堆学生来买的。”老板说,“平时要卖个四五天才卖得完,今天一天全卖光了。” 张骆噢了一声,悻悻回学校。 教学楼下,他碰到了李坤。 “李老师。” 李坤一看到他,马上招了招手,“你过来。” 张骆不明所以,过去。 李坤拿出他的钥匙串,从上面取出了一枚钥匙。 “以后实验楼一楼不会锁门了,这是101教室的钥匙。”李坤说,“你和你那些同学想要来学校自习,隨时可以来。” 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啊?!” 李坤:“不想要啊?” 张骆马上接到了手中。 “想要,想要!”张骆惊喜不已,“李老师,那我们cosplay小分队的奖励证书什么时候发啊?” 李坤:“等期中考试检验成果。” 张骆:“您这明摆著偏爱我啊,早给晚给都是给,不如早给呢。” 李坤眼睛一斜。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偏爱你?你自己给自己戴帽子呢?” 张骆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钥匙,嘿嘿一笑。 “算了,你不承认吧。”张骆耸耸肩膀,“李老师,我继续努力,你再接再厉!” 他飞一般地跑了。 李坤满脸震惊,完全没想到,张骆脸皮能这么厚,瞠目结舌: ” 他甚至有点后悔把实验楼101教室钥匙给他了。 但看著张骆跑上楼的背影,他又一脸无语地笑了起来。 算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不都这副德性吗? 张骆差点在拐弯的时候撞到一个人。 紧急剎车,一个后退,一抬头,卢霞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震惊地瞪著张骆。 “卢老师,不好意思!” 卢霞张了张嘴,把自己的训斥忍了下去。 “別毛毛躁躁的!”最后她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骆正要走,卢霞却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 张骆一脸疑惑。 “你跟我们班江晓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卢霞问。 “嗯,我们是邻居,都住平烟里。”张骆说。 卢霞满脸的审视。 “你跟她一起给《少年》杂誌拍的照片,你们爸妈知道吗?” “知道啊。”张骆点头,“我的报酬都被我妈收著呢。” 卢霞:“————你们爸妈没说什么?” “他们要说什么?”张骆一脸无辜。 卢霞摇摇头,“算了,没什么,你上去吧—一你上去干什么?这都快七点了” o “写作业。”张骆说,“自习。” 卢霞露出震惊之色。 “你晚上在学校自习?” “嗯。”张骆再次点头,“不止我,很多同学都在,江晓渔不是也几乎每天都在学校自习吗?” 卢霞:“————行吧,我知道了。” “卢老师拜拜。”张骆三步並作两步,从卢霞身边跑了上去。 卢霞愣在原地,半天,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 一“今天你是不是快烦死了?” 上楼以后,张骆在教室外面等江晓渔出来,笑著问她。 江晓渔摇摇头,也笑著,说:“还好,毕竟我只是照片,某人又是发表文章又是照片,恐怕才是真的快被人烦死了吧?” 江晓渔笑眼看著张骆。 张骆耸耸肩膀,表示还行,又问:“今天去实验楼吧?吃完直接在实验楼那边写作业。” “实验楼不是锁门了吗?” 张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你看。” “这是什么?” “刚才李坤给我的。”张骆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说,“没想到吧?他把实验楼101教室的钥匙给我了,说以后实验楼都不会再锁大门。” 江晓渔惊讶不已。 “他对你也太偏心了吧!” > 第115章 113.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第115章 113.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张骆这篇文章是真写得好啊。” 年级组办公室,一位老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表感慨。 “这个立意,非常適合让全校学生读一遍。” 李坤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回头把它做成宣传图,贴到宣传栏里。” “其实他那篇《踮起脚尖》就值得全年级同学学习了。”另一个老师说,” 这孩子在写作上面確实有天赋。” “真希望他能够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个奖,我们学校好像还没有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奖的吧?” “以前有一个学生拿过一次三等奖。”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有七八年了。” 李坤说:“以前我们学校也没有组织学生去参加过这个比赛。” “这本身也不是那种官方组织的比赛。” “但却是全国关注度最高的中学生写作大赛啊。”有人说,“它捧出了多少个知名作家啊。” “也是。”有人忽然想到什么,“要是张骆在《少年》写作大赛上拿奖的话,是不是许老师的教学名师就有戏了?” “现在也还不知道。”李坤摇头,“其实许老师之前的成绩就是够了的,只不过那些成绩被一些人詬病是班主任的成绩,不是语文老师的成绩,希望张骆这一次发表的文章,能帮她在省里面闭上一些人的嘴巴。” “对了,李主任,我听说这一次校长要组织的那个辩论赛,后面还会邀请电视台的名嘴来当评委?”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知道。”李坤再次摇头,“不过,学校確实非常重视这一次的辩论赛” 。 “咱们高一年级还是有几个好的辩论苗子,上周张骆跟尹月凌他们两个班的比赛,你们看了吗?有人录像了,这几个小孩是真厉害,尹月凌他们班输也就是输在有两个队友不给力。我觉得我们语文组的老师来打辩论赛都没有他们那一场精彩。” “不都说吗?他们两个班的那场比赛是最精彩的。”李坤也点头,“尹月凌从来没有打过辩论赛,能够有这样的表现,確实不错。” “她也是张骆那个cosplay小分队的队员。” “这个cosplay,咱们支持他们搞吗?之前高一年级班主任群里,大家意见那么大。” “一个张骆,一个尹月凌,他们两个都是年级里非常出名也有影响力的学生,他们玩cosplay確实会带动一些学生来玩这个。” “我个人觉得还好,他们也不招新。” 李坤也说:“关於这件事,我觉得咱们不如先再观望一下,要真阻止他们不再玩cosplay了,也得有个规定。对这些学生,我们不让他们玩,他们就不玩了? 他们能这么听你的话?” “我倒是听说过,尹月凌挺有个性的,她从来不听英语课和地理课的。”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她们班这两门课的老师讲得不好,不如自学。” “这么有个性?” “但她不听课,英语考了满分,地理考了99分,大家確实没话说啊。” “她爸妈都相信她,之前她们班地理老师觉得她不听课,叫过她爸妈来学校,她爸妈直接表態,她的地理课成绩不劳学校操心了,把人气得够呛。” 李坤:“学生有个性不是坏事,学生有个性没本事才糟糕。” 晚上,自习结束,张骆他们一块儿回家。 在教学楼下,他们碰到了周恆宇。 “欸!你们在学校?!”周恆宇惊呼,“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今天都没有留在学校学习了,你们去哪儿了?我一直没有看到你们!” 张骆这才想起来—— 哎呀,他忘记周恆宇了。 最近周恆宇基本上晚上就会在家吃了晚饭以后,来学校跟他们一块儿上晚自习。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是在看小说或者漫画。 “我们在实验楼自习呢。”张骆解释说,“李老师给了我们一把实验楼教室的钥匙,以后可以去那里自习了。” 周恆宇反应了过来,眼睛一瞪。 “我靠!你竟然也不告诉我?!” 张骆赶紧找补:“李老师刚给我的。” 周恆宇:“亏我吃了饭还来学校找你们。” 张骆:“错了错了,抱歉。” 他们一起回家。 周恆宇这才问起来。 “李老师为什么要给你一把实验楼教室的钥匙?” “他知道我们平时节假日、周末也会来自习,就给我一把了。”张骆解释。 江晓渔补充:“其实就是李老师偏爱他。” “我靠,还能这样。”周恆宇难以置信。 张骆耸耸肩膀,一脸“我也不想这样”的欠揍模样:“没办法,我太优秀了。” 周恆宇:“————“ “有没有被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闪到眼睛?”张骆问。 “以后我要是揍你,你也別怪我,那绝对是你的问题,这一次我先忍了。”周恆宇哼哼。 张骆一副正经模样,“怎么能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周恆宇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保证动手。” ,,在《少年》发表文章这件事確实引发了不少人的议论。 这些议论並不全会到张骆面前来。 他爸妈回家以后,非常吃惊地问:“这文章真的是你写的吗?” 张骆听了很无奈,问:“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他爸说:“你妈有些难以置信,想知道是不是你们老师给你改出来的。” 张骆:“我老师要是能给我的文章改上杂誌,怎么不把我们班其他人的文章改上去?” 他爸:“嘖,主要是以前也没有发现你有写作上的天赋啊,小时候让你写一篇关於书包的作文,你都写不出来。” 张骆:“写作文是写作文。” “这个杂誌上还有两张照片,是你跟江晓渔吧?” “对。”张骆点头,“就是我妈怀疑我被诈骗的那一次拍摄。” 他在自己下巴比了个八字,说:“我说我走在路上被人看到了我的帅气,我妈还不信。” 梁凤英:“————就算你有那么一点帅气被看到了,你也应该感谢我,感谢你美丽的老娘给你生了一张帅脸。” “怎么不是遗传的我的基因呢?”张志罗马上说。 梁凤英:“你照照镜子去吧,没有我改善你们老张家的基因,张骆能有现在这么帅,想得美!” 张志罗:“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当年我也是个奶油小生好吧。 张骆摇头。 走了。 但是,在《少年》杂誌的论坛上,引起討论的,其实是另一篇文章。 《喜欢》。 卢霞放下《少年》这本杂誌。 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她其实平时也没有怎么看过《少年》这本杂誌。 虽然它大名鼎鼎。 卢霞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一看,班主任群里面又在不断地冒出新消息。 一开始,是有班主任在问:张骆在《少年》这本杂誌上发一篇文章,我们班的学生好几个都去买了这本杂誌,班上还都在传阅,你们看了这篇文章吗?写得怎么样? 有別人说:確实写得好,把我都感动哭了。 有一些人就开始在群里面分享《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写得好的地方。 有人@许水韵:许老师,您这是捡了一个宝啊,这个学生文笔真好。 画风是从另一个班主任的发言开始转变的。 这个人说:张骆这篇文章確实写得不错,但是《少年》杂誌上有一些文章,实在不適合学生看,都是一些青春期恋爱的內容。 此言一出,立即让群里炸了锅。 ——真的吗? 一不会吧?这种正式的出版杂誌还鼓励青少年早恋? 我知道何老师说的是哪篇文章,是那篇叫《喜欢》的,对吧?那篇文章上面的配图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张骆和江晓渔。 看到这里,卢霞顿时皱起了眉头。 有人拍了配图发到群里。 一他们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 一这照片看著不对劲啊,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这眼神———— 一他们怎么能够拍这种照片?他们才多大的年纪? 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公开批评这两个学生。 卢霞本来对张骆和江晓渔这张照片也非常警惕,但看到群里面越来越严重的指责,卢霞反而对这些人感到恼火了。 她忍不住在群里说:两个学生拍了几张照片被杂誌刊登了而已,你们怎么就像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嘴了似的?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吗?陈老师,说我们班女生不检点是不是过分了? 卢霞一开口,群里面瞬间鸦雀无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师冒出来,说:卢老师,您別生气?陈老师也不是那个意思,陈老师那个语境说的也不是你们班学生。 卢霞看到以后,没搭理,不回復。 她气得喝了杯水,才给许水韵打电话。 “真的是什么人都能当班主任了!嘴太臭了!” 许水韵不得不反过来安抚她。 “你別生气了,她那是衝著我来的,当时她跟我竞爭今年评奖的资格,她输了,横竖看不惯我。” “对一个小女孩上来就说不知检点,真活坟里去了,殭尸都比她新鲜!老腐朽!” 许水韵没想到卢霞会是这个反应。 “我还以为你也不支持他们拍这种照片。” “我当然不支持了!”卢霞马上拔高音调,“这两个孩子不懂事归不懂事,你训他们骂他们就行,说这么脏不是嘴臭是什么?!” 许水韵笑了笑。 “卢老师,平时晓渔在你班上是一个什么样的学生?” “挺懂事听话的啊,上周五的辩论赛,就她一个人好好准备了,没有白费我的稿子。”卢霞说,“非常自强的一个姑娘。” “那你还说她不懂事。” “那我也不能看著她早恋啊,多少孩子就毁在这件事上?越是懂事听话,越要看著他们不要误入歧途。”卢霞说,“你们班张骆也是,许老师,不是我说,你不能因为他优秀就放任他不管,骄兵必败,慈母多败儿!” 许水韵:“————” 许水韵说:“卢老师,我理解你说的,不过,该管得管的同时,咱们也得多了解一点咱们的学生,尤其是在他们需要信任的时候,展现出一点信任,他们感受到了,也会因为这份信任,对自己要求更高。” 卢霞:“真的气死我了!” 许水韵一听,得,卢霞根本没听她说什么,还沉浸在群里那些话带给她的情绪呢。 第二天。 第二节课后,忽然有人来找他。 是学校文学社的人,他们邀请他加入学校的文学社。 张骆婉拒。 对不起,他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参加一个社团活动了。 他要好好学习,以及好好赚钱。 文学社团不社团的,不影响他继续当一个作者,也不影响他继续投稿,发表文章。 中午,学习小组的人都知道了张骆从李坤主任手里拿到了实验楼101教室的钥匙。 张骆说:“欢迎大家以后每天晚上也来。” 汪新亮一脸“我脑子有病我才来”的表情,说:“你们加油。” 今天中午,项强继续来了。 被汪新亮拽来的。 项强说:“你们每天晚上都会在吗?” 张骆摇头:“那也不一定,怎么了?” 项强:“如果你们晚上不来,我可以来找你借钥匙吗?” 张骆点头:“行啊,当然可以,反正大家要用就找我。” 项强说:“我们班教室平时周末和节假日都锁门,但我住校。” 每个班的管理方式不一样。 有的班是放学后有人负责锁门的。 但是像张骆他们班,许老师是不锁门的一她要求每个学生放学之后,都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回家,教室里不留任何东西,包括走读生。 张骆点头:“没问题,你需要钥匙就找我。” “江晓渔怎么没来?”汪新亮问。 张骆还没有开口,原思形就说:“她妈来了,我们卢老师找她谈话呢。” 张骆並不知道谈话的时候,有些诧异。 “你们卢老师找江晓渔妈妈谈什么话?” “还能是什么,《少年》杂誌上那两张照片的事情唄,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你跟江晓渔在谈恋爱啊。”原思形摇头,“我都说了你们两个没在一起,要在一起,我肯定知道,但別人不信啊,非说你们两个在暗度陈仓。” 周恆宇就跟找到了知音似的,马上说:“我也这么说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一点用,没有人信。” 张骆惦记著谈话这事,担心卢老师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办公室里,黄惠哈哈大笑。 “唉哟,卢老师,张骆这小子从穿开襠裤开始我就认识,他跟我们家晓渔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谈恋爱不谈恋爱的,误会,真的是误会。” 卢霞没想到黄惠是这个反应。 “那晓渔她给杂誌拍照片的事情”” “我们一早就知道,她每一次去拍摄之前,就会跟我们说。”黄惠说,“我们家就是个开小饭店的,她这孩子懂事,平时周末放假都是在帮家里做事,唯一的爱好就是拍照,小姑娘嘛,爱美,她又碰到了一些机会。將来她是准备参加艺考、去艺术院校的,所以,她现在就开始接触一些拍摄,不是坏事,我们也支持。” 卢霞一愣。 “她这么好的成绩,没有必要去走艺考的路啊。 3 “这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她想走,我们就支持她走嘛。”黄惠说,“她长得这么好看,不走这条路也挺可惜。” 卢霞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犹豫了一下,卢霞说:“她这可是能考上985高校的成绩。” 黄惠点头,“文化艺考两手抓,看她自己最后怎么选。” 卢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但她跟张骆的问题,您还是要关注一下,虽然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现在这个年纪確实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正是情竇初开的时候了,对吧?哪怕她以后要走艺考这条路,也得专注,得努力,別因为谈恋爱的事情影响到了最后的结果。” 黄惠点点头,笑著说:“这是当然。” 卢霞鬆了口气,谁知道,黄惠突然紧接著来了一句:“他们心里比我们有数,我跟晓渔说过,她要是谈恋爱,我不拦著,都不许瞒著我”” 卢霞听了这句话,差点没吐出血来。 这位当妈的,思想怎么这么前卫? 黄惠又说:“只一点,不许瞒著我,不许背著我和她爸出去约会,她跟我说,她绝对不会在考上大学之前跟人谈恋爱,她说,她以后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不想留在徐阳。卢老师,你说,我家姑娘能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呢。她要是和张骆那小子互相喜欢,也挺好,就这么互相激励著往更大的世界冲唄,他们两个几乎每天晚上、每个周末、连国庆节都有几天来学校搞学习,要是他们两个人谈恋爱是这种谈法,说句心里话,也不怕您笑话,我巴不得他们两个谈。” 卢霞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门外,江晓渔嘴角微微翘起,悄没声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黄惠来教室找她了。 “妈,你跟卢老师聊完了?”江晓渔抱著黄惠的手臂,笑盈盈地问。 “谈完了。”黄惠说,“你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出去吃饭去。” “妈,卢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说你能考上985,让我们平时多鼓励鼓励你,推动你更上一层楼。”黄惠笑著说,“你想吃什么?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妈请你吃顿好的。” 江晓渔说:“那我想吃日料,就在旁边虹龙商场。” “行,走!” “对了,你来学校了,我爸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不过来也得忙得过来。”黄惠笑盈盈的,说:“你跟张骆那几张照片拍得还不错哦,你说他挺上相,我还没意识到,他照片上挺不一样啊,怪有明星相的。” “他平时呲牙咧嘴的,一点不正经,在镜头前五官才能安静点。”江晓渔笑著吐槽。 “那还是挺帅。”黄惠说。 卢霞心中仿佛被很多马奔腾而过,闹哄哄的。 黄惠的態度完全超出她的意料。 这个世界,变得这么快吗? 这时,许水韵从食堂回来了。 她手里还拿著一个苹果。 “给你拿了个苹果,食堂免费提供的。” “谢谢。”卢霞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她回过神来,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有家长会支持自己孩子早恋的吗?” 许水韵想了想,说:“真不好说。” 卢霞:“为什么?” “如果你知道你孩子早恋的对象以后会是一个特別优秀的、现在特別有潜力的孩子,你支不支持?”许水韵反问。 “那也还是不能支持啊。”卢霞说。 “那你会反对他们往来吗?”许水韵接著问道。 卢霞沉默了。 许水韵笑了笑,“我觉得吧,什么事啊,其实都不仅仅是事的事,还得看人” 门“禁止学生买《少年》?就因为这杂誌上有一篇叫《喜欢》的文章?” 李坤都听笑了。 “怎么禁止?”他问,“看到学生买了《少年》就没收吗?” 来提议的班主任点头。 “不能让这种杂誌鼓励学生早恋啊!” 李坤都哭笑不得了,问:“陈老师啊,学生早恋需要一本杂誌来鼓励吗?” 陈老师一下哑口无言了。 李坤又说:“你禁止得了学生买杂誌,那你能禁止得了学生动心吗?” 他摆摆手。 “我们徐阳市二中不搞军事化教育那一套。” 陈老师一时恼羞成怒。 “难道就坐视这些学生去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吗?” 李坤严肃地看著陈老师。 “陈老师,什么时候《少年》这本杂誌都成为没有营养地东西了?”他沉声反问,“其他老师认同你这个说法吗?教育局认同吗?” 陈老师气得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门摔得“砰”一声响。 年级组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开口:“这个陈老师吃火药了吧?!” 下午,课间,张骆出去了好几次,就想碰到一下江晓渔。 结果,他从江晓渔教室外面溜达了好几趟,也没见江晓渔出来。 嘖。 他差点都忍不住发简讯问江晓渔是怎么回事了。 但还是忍住了。 等放学了以后,张骆终於在教室后门“偶遇”(堵)到了上厕所回来的江晓渔。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中午怎么没来?” 江晓渔说:“我妈来了,卢老师找我妈说我成绩的事呢。 “成绩?”张骆一愣,问,“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啊。”江晓渔点头,“所以鼓励我再接再厉。” 张骆听了,心中长吁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好学生才有的待遇啊,家长来学校都是听好话的。” 江晓渔笑了笑。 “你钥匙给我,等会儿你拿了饭直接到实验楼来吧。” “行。”张骆点头,掏出钥匙,给了江晓渔。 忽然,旁边就传来起鬨一般的挪揄地声音。 “哦~哦” 江晓渔姿態大方地收起钥匙,面不改色地回教室去了。 张骆也直接当没看见、没听见,招呼周恆宇和许达去踢球。 踢完球,张骆一身大汗淋漓地骑车来到食堂。 “唉哟,我们的大才子来了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食堂里传来。 因为逆光的关係,张骆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看清楚这个人的脸。 谁啊? 张骆走进食堂。 “李阿姨。”张骆认出了这个短髮女人。 刚喊一声,他妈就走了出来。 “张骆,快去洗澡,一身臭汗。” 张骆敏锐地察觉到,他妈很討厌这个人,直接把他给支走了。 张骆哦了一声,往洗手间去了。 梁凤英目光这才落到李科长身上。 “李科长,这是三个盒饭。”她笑盈盈地说,“这点小事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让你科里的同志来拿就好了。” 李科长马上嘆了口气。 “唉哟,那可是个祖宗,我还让她拿,我只能当菩萨一样供著。”她摇摇头,“梁姐,你儿子这么爭气,太让我羡慕了,难怪张局长都想招你们家张骆当女婿。” 梁凤英马上接:“张骆可没这个福气,张局长一句玩笑话而已,李科长,这个饭盒不是保温的,你赶紧拿上去吧,凉了领导可吃不惯。” 李科长这才走了。 梁凤英看著她的背影,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梁姐,楼上客人请你上去一趟。”小葛下来,喊道。 梁凤英这才转身。 “来了!” 为了写出满意的內容,写了刪,刪了写。 虽然晚了一点时间。 但毕竟是为了保质量,所以请大家见谅吧。 求个月票! > 第116章 114.什么叫实力 第116章 114.什么叫实力 晚上,张骆在家里电脑登上qq,发现陆拾编辑下午五点给他留言了: 你在论坛的id,我们已经给你认证了,两个id,你自己別搞混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反响挺大的,我们这边收到了不少转载的申请,《喜欢》则更加受到《少年》读者的欢迎,目前我们收到的读者反馈表中,《喜欢》受欢迎的程度是这一期文章中的第八名,对於一个新人作者来说,是非常出色的成绩。 张骆惊讶不已。 啊,对,文章还可以被转载的。 什么《读者》,什么《意林》,什么七七八八的报刊。 张骆眼睛都亮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收到更多的稿费了?! 张骆这一刻又感受到了遥远的、年轻的灵魂在他体內骚动。 当他爸妈回家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电脑前面“跳草裙舞”。 他爸妈面面相覷。 关於转载这件事,张骆非常在意,他毫不掩饰地问陆拾编辑:转载的话,我会有稿费吗? 陆拾编辑第二天回復他,有的,不过转载的话一般稿费很少。 张骆心想,蚊子再小也是肉。 稿费再少,一顿午饭总是够的。 中午,张骆他们一起打了一次模辩。 自从上周五正式打过一次比赛之后,他们这支上场队伍之间似乎有了默契。 李妙妙也確实不愧是一个要强的学霸。 她越来越清楚自己一辩的职责。 张骆看到她写了满满一本子的“一句话”,都是为自由辩论转战场而提前准备的话。 辩论这个东西,对有的人来说,他们认为就是即兴的,不用做任何提前的准备,不然就是背稿子,对有的人来说,他们认为现场即兴发挥都是准备不到位,恨不得给自己写一本书带上场去。 其实都很极端。 李妙妙並没有经过任何专业的指导和训练,但是她对於辩论赛的认识却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懂。 她总是做最充足的准备,然后一上场,就把它们全给扔到一边,专注於赛场上发生的东西,做到真正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有任何僵硬的念稿感。 当然,在这方面,刘宇合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压根一点准备都不做,纯天赋选手。 第二轮比赛,他们运气好,没有再遇到尹月凌这种级別的对手,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就战胜了对手。 不用等评委宣布结果,张骆就很清楚,肯定是稳贏。 除非有黑幕。 现场,对方班的班主任脸色很难看。 当许水韵准备叫大家一起拍照留念的时候,他们班主任忽然催促学生赶紧回班上,还有周末的事情要宣布。 张骆看到许水韵脸上表情有点尷尬。 不至於吧? 因为一个比赛输了,就这样? 张骆不明所以。 不管怎么说,他们贏了。 下一轮就是四强赛了。 回教室的路上,张骆碰到了尹月凌她们班。 “你们贏了吗?” 尹月凌他们班虽然上周输了,但没有任何爭议地拿到了復活资格。 尹月凌点点头,说:“贏了。” 张骆笑著说:“不会最后又是我们打决赛吧?” “如果是我们打决赛,我一定要报仇。”尹月凌说。 张骆:“加油,我会让你再输一次的。” 尹月凌眼神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凛冽的杀气。 张骆马上转移话题:“明天来学校排练啊。” 尹月凌点了下头。 在一旁的李妙妙听到了,问:“你们明天来学校排练什么?” “cosplay,下个月我们有个演出。”张骆说。 李妙妙瘪了瘪嘴。 张骆问:“你之前问刘松,你也想玩cosplay?” “现在已经不想了。”李妙妙摇头,“我並不想玩cosplay,我只是想贏过你” o 张骆:“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嗯,我也这么觉得。”李妙妙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跳舞已经拿过省里面的银奖了。” 李妙妙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舞蹈比赛。” 张骆语气非常做作地称讚:“你好厉害噢。” 李妙妙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李玫忽然打来了电话。 张骆接了电话。 “李玫姐,你找我?” “你放学了吧?”李玫问,“有个事,你不是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吗?《徐阳晚报》和《岳湖文艺报》的朋友知道我认识你,想跟你联繫一下,转载一下你的那篇文章。” 张骆闻言,说:“好啊,当然好。” 张骆:“————” 李玫:“我已经把你的qq號发给他们了,他们应该会加你。” “好。”张骆笑著道谢。 “这篇文章確实写得不错,之前我採访许老师的时候,许老师就给我看过。”李玫说,“你不是还会cosplay表演吗?我们台要做一个晚会,正在筹备节目,我给晚会导演推荐了这篇文章,看看台里面能不能根据这篇文章改编一个舞台节目。” “这也太酷了,李玫姐,谢谢!” “还不一定能成,不过,这篇文章立意確实不错。”李玫说,“哪怕这个晚会不成,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也会给你推荐一下,其实,你和你的cosplay小分队可以根据这个文章自己做个舞台表演出来,如果有一个成熟的舞台表演节目,那些导演也好考虑適不適合放进节目里。” 李玫的提议给了张骆一个启发。 “好。” “《少年》写作大赛的决赛是什么时候?爭取拿个奖,要是能拿奖,我就给你再做个报导。”李玫笑著说,“如果能拿一等奖,我帮你找朋友,不仅在咱们徐阳台,爭取到岳湖台去做个报导。” 张骆听了,笑著说,“十二月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奖,这很难吧。” “你有这样的实力,我相信你。”李玫鼓励道。 刚掛了李玫的电话,忽然,li站於含红的电话跟著打过来了。 张骆只好继续接听电话。 “红姐。” “张骆,我明天到你们徐阳,明天的见面没问题吧?”於含红问。 “没问题。”张骆说,“我们都已经约好了,排练完后就到莫娜家见面。” 於含红:“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红姐。” 掛了电话,张骆朝教室走去。 其他人已经先行回去了。 张骆回到教室的时候,许水韵正在跟班上同学交代周末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作业—一必须认认真真写,不准敷衍了事,更不准抄同学的。 当许老师宣布放学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一十。 夕阳沉沉,暮色四合。 张骆他们今天晚上没有再踢球。 张骆直接去单车棚拿单车,准备去食堂。 结果,两个女孩站在那里,一脸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著他。 张骆一脸不明所以,直到两个女孩走上前来,其中一个女孩將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张骆傻了眼。 啥玩意儿?! 这是情书? 他上辈子就没收到过的玩意?! 张骆一边有些心花怒放,一边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是什么?”確实是明知故问了,但他主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骆,我喜欢你!”这个女生鼓起勇气似的说了一句,把情书把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她的朋友也一起。 张骆见状,神使鬼差的,跟动漫里神经大条的男主角一样,靚仔挠头。 ,人在有的时候、有的瞬间,是会跟电脑死机一样,不知道作何反应的。 张骆拿起这封情书,看了看,又想了想,转头四顾,下意识地想找个垃圾桶扔了—— 心花怒放归心花怒放,他心里还是喜欢江晓渔的。 然后,他就看到卢霞正一脸严肃、双眼如炬地瞪著他。” 张骆怔了两秒,尷尬一笑。 “卢老师。” 卢霞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你才高一。” 张骆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张骆真的有点尷尬。 可是,他也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什么。 尤其是卢霞的那个態度—— 张骆骑单车去食堂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闪著卢霞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卢霞的表情怪怪的,不仅仅是一个老师看到一个学生违反校纪校规的表情(虽然他也並没有!),她的表情里,似乎还有著一种“怒其不爭”。 周五的食堂,生意又一次爆炸了。 不仅仅是二楼的桌餐,甚至在大堂都有一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张骆惊讶不已。 见状,他都没有从大门进去了,而是去了后门,直接从厨房穿过去,沿著走廊进洗手间。 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招呼他。 张骆也不需要人招呼,轻车熟路地洗完澡,拿起饭盒准备走。 忽然,坐在大堂那一桌的人看到了他。 “张骆!” 张骆回头。 那一桌都是卫生局的人,熟脸。 “好久不见你了,小伙子真的越长越帅了!”喊他的人招招手,跟同桌的人夸奖道。 张骆只好过去,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你这是放学了?”另一个人问。 张骆点头。 “是的。” “你们都知道了吧?张骆他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可给梁姐爭气了,太让我羡慕了。”有人说,“什么时候我儿子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啊。” “你也真是,小博也很优秀好不好,你就是对你儿子要求太高了。”另一个人马上说,“小骆,你能发表文章,你妈可高兴了,给她脸上增光,再接再厉,以后多发表一些!” 张骆笑著说好。 李阿姨忽然瞪了那人一眼,说:“老李,你真是,別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好不好?能发表一篇文章就很不容易了,你以为发表文章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你以为杂誌社是他们家开的呢?” “张骆这么优秀,你怎么知道就不行呢?”老李马上反驳,“张骆,赶紧再发一篇,告诉你李阿姨,什么叫实力!” 张骆陪著笑,听他们斗了几句嘴,才说:“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回学校,先走了。” “欸,小骆,你明天有空吗?你文章写得这么好,可以教教我儿子怎么写作文吗?”忽然,李阿姨问。 张骆闻言,笑著说:“我也只是老师帮我改得好,我这水平可不敢忝为人师,而且,我明天有学校的活动。” “唉哟,这就谦虚上了。”李阿姨有些不满地说。 老李:“你这人也真是,你儿子作文不好就请个老师好好补一补,让张骆去教,你这才是给人小孩压力好吧?好意思说我。” 李阿姨:“这不是孩子们之间更容易交流嘛。” 趁著他们斗嘴的功夫,张骆已经转身走了。 “这小子,以后有前途。”桌上,忽然有人说,“小小年纪,这么周全,落落大方。” 李阿姨轻哼一声,“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桌上其他人对视一眼,笑呵呵地捡起了別的话聊起来了。 “快点吃吧,等会儿晚上还要一起准备检查材料呢。” “个是。” “老李今天请客,別光顾著说话啊,多吃点!让他多出点血才是!” 等吃完了,老李去买单。 梁凤英笑盈盈地把帐单给老李看,“多谢照顾生意,打了个八折。”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说:“梁姐,你这何止是给老李打了个八折啊,你打了个八折还不够,还给他抹了零头是吧?下次我也要这样的待遇。” 梁凤英笑著说:“那你们跟老李一样多照顾我生意,我个给你们这样的待遇。” “那必须的。” 老李笑呵呵地买了单。 “还是你到梁姐这儿来,多实惠。” “都一个院子里的,我不实惠点,以后谁照顾我生意。”梁凤英笑著说。 老李点点头,“走了,梁姐,今天这一桌做你好吃,师傅水平提高了啊。” 梁凤英给他们送到了门口。 晚上,张骆在电脑上修改《十五岁的夏天》,他妈忽然端著一盘水果进来了o “忙著呢?” “没事,只是在修改文章。”张骆回头,“哟,犬龙果呢?” “嗯。”他妈点头,“明天下午三点,对吧?” “嗯。”张骆点头,“我们会在门口等你们。” “行。” 他妈说完,却没有急著出去。 “怎么了,妈?”张骆问。 “你这每天往返食堂,累不累啊?”他妈说,“我看你挺折腾,要不然你以后还是在学校门口吃点算了。” 张骆说:“没事啊,正好踢完球可以洗个澡。” 他妈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又问:“那你在食堂总是碰到一些人跟你说这说那的,你不烦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吗?” “以前不喜欢,现在没有啊。”张骆耸耸肩膀,“要么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要么是酸溜溜的夸奖,反正都是夸我的,有什么不喜欢的。” 梁凤英:“你真是长大了。” “还行吧,確实长大了那么一点点。”张骆笑容灿烂,“你请了个服务员之后,是不是轻鬆多了?” “是。”他妈点头,“从这周生意来看,还行,增加的成本能够覆盖掉,因该能多赚点钱。” “那个丽请一个服务员。”张骆说,“以后你个別楼上楼下的跑了,让他们去弄吧,你个当个老板娘,收收钱,算算帐。” 他妈笑骂了一仇:“刚说你长大了,你又说这种孩子气的话,请那么多服务员,咱们家还赚什么钱啊?” 张骆说:“你现在不是还做小吃,周末到外面去摆摊吗?你多招个服务员,以后別说江边散步道,人多的地方,都去摆一个唄,一个摊位和绒个摊位,肯定绒个摊位卖你更多、赚你更多啊。” 他妈一愣。 “他们也愿意赚你提成不是?”张骆说,“每个月2200和3200区別还是很大的,说不定生意一好,4200也有可能。” 梁凤英眼珠子转了转。 “行了,你好好读你的书。” 张骆笑了笑,点头。 “行,我好好读我的书。” 梁凤英从张骆房间一出去,又开始算帐了。 张骆把修改好的《十五岁的夏天》给陆拾编辑发了过去。 陆拾编辑竟然在线,马上回了一个“好的”。 张骆见状,儿把《徐阳晚报》和《岳湖文艺报》想要转载《我走过很远的决》的事情跟他说了,问,这是否需要经过《少年》杂誌的同意。 张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版权问题。 陆拾编辑说:你在《少年》杂誌上发表的文章,我们一般会要求幸家发表,不过等杂誌上市销售一个星期以后,我们个不会限制其他的杂誌报刊进行转载发表了,这个在我们的用稿通知中都写了。 张骆鬆了口气。 那尔好。 陆拾编辑又说:其实这一块儿,国內管任並不严,很多杂誌报刊都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说转载尔转载了,有点道德的,会联繫我们,要主动给你打一笔转载的稿费,很多甚至都想白占し宜,你没发现,个不给你转载的稿费。 张骆对此大致也是知道的,从小个读杂誌的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敬佩一个叫“佚名”的作者,为在很多杂誌上都能看到这个作者的文章。 后来才知道,如果一指文章的作者栏是这两个字,意味著不知道这指文章的作者是谁。 由此其实也可以看出来,很多文摘类的杂誌,他们选用什么文章,都是直接用的,根本不用提前徵求作者的意见。 陆拾编辑说:最近因该会有不少转载的稿费到帐,並然单笔数字不大,但积累在一起因该还是很多的。 张骆:太好了! 陆拾编辑看到张骆回復的这绒个字,笑了笑。 很多作者其实都不太好意思谈钱的事。 张骆倒是从来不掩饰对於稿费的追求。 只是,说起来也奇怪,张骆竟然也没有主动问过,《少年》杂誌刊登他的文““ 章,他能够拿多少稿费。都是他主动跟张骆说的。 如果陆拾问一下张骆,张骆尔会告诉他,那是)为无论《少年》杂誌给多少稿费,他都没有议价的资格,不如不问,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骆不问,恰恰是!为他很现实,知道自奶是什么情况,做什么有利於他自己。 这天晚上,张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世国各地源源不断寄来的稿费单子淹没了,然后,他乐不可支地笑醒了。 他由衷地觉你,自奶重生回来越久,好像越活回去了。 有的时候,傻你像个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 第117章 115.钱看起来多,实际上不多 第117章 115.钱看起来多,实际上不多 周六上午九点半,张骆来到学校,跟cosplay小分队的人匯合。 大家在一起集思广益,扩充节目內容。 “我们要把节目扩充到八分钟。”张骆说,“但我们这个毕竟是一个cosplay 的表演,不是舞台剧和话剧,我们可以加一点剧情和台词,只是最好还是不以这个为主。” 大家都点头,同意张骆的看法。 张骆说:“目前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女生们的舞蹈部分,可以多设计两段,在li站上的评论你们也看到了,大家对於我们女生部分的出场好评度非常高,尤其是尹月凌一上来的两个大跳,炫技,牢牢抓住大家的眼睛。” 尹月凌点头,说:“这个我回去之后其实也琢磨了很久,有一些想法,不仅仅是我们女生,我给你们男生也设计了几个舞蹈动作。我是觉得cosplay表演,不一定要有连贯的舞蹈部分,就像张骆那一下剑花,其实就是武术中的一个元素,把一个元素弄出来,练熟了,也能表现得很漂亮。” “是的。”张骆点头。 尹月凌又说:“第二个想法,是武术部分,汪新亮和项强都是专业的,那两个人的武术表演,就最好有个区分,比如一个玩手上功夫,一个则去玩脚上功夫,有一个明显的区分,在这个时候,再来一个双人表演,会非常好看。” “嗯,没错。”莫娜也点头,“好酷,想一想就很酷。” “上一次我们大家准备节目太匆忙,这一次我们准备时间充裕,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张骆继续强调,“不一定非要是个武术或者舞蹈这种才能,就像莫娜那几声卖萌的学猫叫也行,现场反应特別好。” “陈哲—”刘松忽然抬起手,指著陈哲,说:“其实陈哲耍摺扇很厉害,之前他耍过一次,非常帅。” 汪新亮点头:“对。” 张骆也点点头。 莫娜带了一个平板电脑过来。 她说:“上一次表演视频,我下载下来了,我们要不一起看一看,在什么地方可以加东西?” “可以。” 大家集聚在实验楼101教室,看起了表演视频。 项强这是第一次看。 他看完之后,吃惊不已。 “竟然是这样的表演。” 汪新亮说:“其实在我表演之后,项强就可以紧接著出场,加一个跟我比斗的环节。” “其实,我也有一个想法。”尹月凌忽然说。 她一开口,大家都转头看向她。 “我们毕竟是cosplay的表演,在这些表演內容上加东西没问题,但我们可不可以在cosplay上加东西?比如,有没有可能,大家都在舞台上实现一次换装?” 尹月凌话音落下,大家面面相覷。 “cosplay要实现在舞台上换装,是不是难度有点大?”刘松说。 尹月凌:“难度確实是有的。” 莫娜说:“全员换装我觉得难度挺大的,但如果是其中一到两个人,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实现。” 张骆也点头。 “是的,要不先从一两个人开始?” 尹月凌点点头。 一张骆其实挺喜欢跟他们这群人一起討论和研究这个舞台应该怎么弄的。 中午,大家一起吃午饭,就在旁边吃麻辣烫。 这里方便,而且便宜。 要买单的时候,尹月凌说:“上次我们一起吃披萨,还剩了一些钱,我来买单吧。” 江晓渔下午就得先离开了。 她自己有拍摄。 项强也离开了。 他下午要去虹龙商场打工,发传单。 莫娜说:“大家都好忙。” “要是我们这个舞台除了动漫文化节,还能接到別的演出邀请就好了。”汪新亮说,“这样项强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这个上面,他现在要自己赚学费、 生活费,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在外面打工。” 张骆说:“等我们跟li站谈好了以后,也让项强和江晓渔在li站申请一个认证帐號吧,我们不一定能够总是有演出邀请,但是li站推流,前期就算没有商务,一般也会有一些打赏或者是流量补助的。” 汪新亮听了,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当我们把一些拍摄剪辑好的视频或者是照片上传到li站以后,会有一些人愿意打赏,你就理解为送礼物吧。”张骆说,“不仅如此,按照我们之前跟红姐谈的合作备忘录,我们也可以获得一些拍摄和流量补助。只要我们的內容观看量达到一定的標准。” 尹月凌点头,“简单来说,我们提供一些独家的內容,帮助li站吸引和留住用户,他们则提供经费,让我们来製作这些內容。” 汪新亮惊讶不已。 “还能这样?” 张骆:“之前我都发到群里面了,你是没看吗?” 汪新亮诚实地说:“我是没看懂。” 张骆:“那你给你爸爸看了吗?” “看了。”汪新亮点头,“他就是看了,又听说你爸妈会去,所以才答应的” o 说完,汪新亮摇头,一脸不可思议,说:“我都没有想到他会答应。” “我觉得你爸爸挺好的啊。”张骆说。 汪新亮:“你当然觉得我爸挺好,现在在我爸心中,巴不得你才是他儿子。 “ 张骆:“————“ 莫娜:“怎么会?我妈都说了,不管我是什么样子,她都最爱我。” 她一脸骄傲。 张骆有些明白为什么莫娜可以养成这种性格了。 下午家长们跟於含红的见面是在莫娜家里。 他们当然也在。 张骆虽然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临到大家见面的那一刻,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了。 他有把握说服他的爸妈同意这个合作,但是其他人的爸妈张骆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更让张骆没有想到的是,尹月凌的父亲尹骏刚一身西装革履就算了,汪新亮的父亲汪昊直接穿著一身警服来的。” ” 这场面,张骆很清楚,主要是为了摆出一副派头,让对方掂量清楚,別想著忽悠他们了。 於含红笑盈盈地跟各位家长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於含红。”她先將名片一人一张送到了对方手中。 张骆他们就坐在旁边。 “虽然孩子们应该已经提前把资料给大家看过了,不过,我还是再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吧。”於含红说,“li站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它已经是国內最大的二次元——大家可以直接理解为动漫——这样一个平台。我在cosplay大赛上看到了他们的表演,知道他们平时就是cosplay的爱好者,恰好是我们需要的內容,所以就开始接触了。” “你们这个平台,正规吗?”莫娜的妈妈第一时间问道。 “当然。”於含红点头,“大家上网是完全可以看到li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网站的,网站里面是什么样的內容,包括我们想要请孩子们做的up主是什么,这都是一目了然的。” 莫娜的妈妈点了点头,“现在网络环境很混乱的哦,鱼龙混杂的,这些孩子跟你们li站合作,不会遇到一些不乾不净的人吧?” 於含红说:“只要上网,这都难以避免。但是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这些孩子,其实我们之前也考虑过,由我们li站的工作人员来负责他们cosplay小分队帐號的运营维护,孩子们只配合拍摄,提供內容。不过张骆他们几个孩子都很有自己的主见,坚持要自己来做帐號运营1 尹骏刚点点头。 “帐號及其內容的所有权是他们的,由你们代为运营维护確实也不合適。不是不信任你们,於小姐你以后如果换了工作部门或者是不在li站工作,我们也不知道下一个来负责的人是谁。”他直言,“只要你们能够按照协议,確保这些孩子的个人真实信息不在li站曝光传播,確保任何侮辱性的发言和攻击都第一时间被处理,其他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也会负责。” 梁凤英点了点头。 於含红跟这些家长们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从平时要做什么样的內容,到li站会为他们提供什么样的支持条件。 从合作框架是否具有强制性条款,到这些孩子们的退出机制。 事无巨细。 张骆意识到,尹月凌的父亲是一个律师,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张骆都差点觉得於含红会觉得他们这些人很麻烦,终止合作了。 但是於含红並没有,她自始至终的態度都很亲和,也展现出了高度的配合。 她说:“我助手在旁边订了一个包厢,现在也到饭点了,不如我请大家吃个晚饭,我们继续边吃边聊?” 家长们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张骆他们跟在后面,小声议论。 “这个合作能谈成吗?”莫娜关心地问。 她是几个人里面除了张骆以外,最希望这个合作可以谈成的。 张骆说:“应该没有问题,尹月凌爸爸关心的那几个关键问题,红姐给出的回答应该都是让他们满意的。” “什么关键问题?”莫娜好奇地问。 张骆:“比如未来如果我们因为学习的原因,要中止合作,可以怎么,红姐那边说,我们这边可以隨时提出中止合作,但是相应的,li站给我们的推流等相关资源支持,也不包含长期部分,只能阶段性地给。当时红姐不是举了一个例子吗?比如接下来两个月给我们提供2万元的內容製作经费,我们需要提供一组新cosplay造型的素材。我们可以隨时提出终止合作,但该完成的还是要完成,否则就要退回他们提供的製作经费。” 莫娜恍然。 尹月凌说:“其实这样是最好的,既有一个合作框架,又保持了一定的自由度。我们现在都在上高一,时间还比较自由,等到以后高三了,我想我们基本上所有人的重心都要放到备考上了,除非有人能提前拿到保送,不用担心高考这件事。” 眾人点点头。 “这个我觉得倒是不用急。”张骆说,“咱们慢慢来,说不定等到我们高三的时候,我们小分队已经不是我们现在这样的规模了,再说了,说不定我们在li 站上的內容不受欢迎,半年之后li站自己就结束跟我们的合作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於含红说:“我是真的想要在全中国范围內找到一批可以长期跟我们li站合作的up主。在我们的设计里,up主跟其他的网红或者说网络达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他们都不是以网络上的身份为职业。我们li站是致力於以二次元为基础,去辐射动漫、游戏、影视、生活、科技、知识等不同板块,打造一个综合性的、不同圈层的网络社区。” 她的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而跟其他网际网路平台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其他平台可能是希望把这些主播、达人都完全绑定在自己的平台。我们li站,则是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深耕自己的领域,只是把li站作为一扇向相关领域人群做分享的窗口。”於含红说,“cosplay是一个其实已经来到中国很多年、不过一直没有真正火起来的东西,之前这个活动基本上都是中学生和大学生在玩,玩得也特別千篇一律,基本上就是扮成动漫中的人物,拍照、拍视频、配音,等等。” “在cosplay比赛上,这些孩子们的表演舞台,让我看到了cosplay的一个方向,一个本土化的方向。”於含红笑著说,“他们的表演特別像舞台剧,但又不是,反而是以舞台剧的剧情框架做了个主线,但重点还是跟cosplay一样,凸显的是每一个人物的特质,包括一些技艺的展示。” 梁凤英闻言,“是吗?” “是的。”於含红点头,“我看过国內很多的表演,舞台剧、话剧、cosplay 展演,等等,能够把这些结合起来,甚至做成让我们中国观眾接受起来比较容易的舞台形式,却仍然保留cosplay特点的舞台,极其少见。他们很有才华。他们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才华。” 於含红如此表达了对张骆这群孩子的认同,当然也让家长们心中有一种受尊重的感觉。 任何家长肯定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认可的。 张骆一瞬间有点豁然开朗,为什么於含红这么重视跟他们这群未成年小孩的合作了。 “而且,这些天,根据我了解到的,我发现我还真是挖到宝了。”於含红笑著说,“张骆参加了《少年》杂誌写作大赛,不仅入围了复赛,参赛作品还被选登上了十月刊,是唯一一篇被选登的参赛作品,少年作家,確实有才华。” 她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其他的孩子,有从小就学武术的,有成绩非常好的学霸,有从小学习舞蹈的。”於含红说,“说起来,越是了解到大家的优秀,我就越希望能够跟这群孩子合作,li站就应该是这样一个平台,匯聚各个领域、各行各业的优秀者,包括优秀的中学生们。” 一於含红给人的诚意极其之足。 吃过晚饭以后,於含红竟然给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份礼物。 是一个很薄的大信封装著。 “这是大家在cosplay大赛表演时候,被我们li站摄影师抓拍下来的高光瞬间,我请人做成了一个a4大小的照片。”於含红说,“大家留作纪念。” 张骆回到家以后,看了看自己的。 是他抽出剑、耍剑花的一个瞬间。 帅得他自己都忍不住自恋。 梁凤英说:“这位於小姐,太会说话了。” 张骆回过神来,点头。 “妈,怎么样?放心了一点吗?” 梁凤英点点头,“你们尹月凌的爸爸跟我们说了,如果按照今天说好的来签合作协议,是可以签的,他是做律师的,比我们懂,他女儿也要签这个协议,那我肯定是相信他的判断的。只要这个协议不会有什么坑,你想做这件事,我跟你爸就支持你做。” 张骆鬆了口气。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上一世,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父母如此“先进和开明”? 在他的记忆中,他爸稍微好一点,他妈就跟钻到成绩里去了似的,开口闭口就是成绩、分数。 买电脑?不可能。电脑就是洪水猛兽。 想出去玩?你作业做完了吗就出去玩。 他当然知道,他爸妈的变化是因为他的变化。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为什么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爸妈其实远远比他以为的更加信任他、支持他。 周日,大家一起去跟於含红把合作协议签了。 说是大家,其实能够签的,只有张骆、尹月凌、莫娜和汪新亮四个人。 刘松、张妙和陈哲的父母不同意,他们无法签署这个合作协议。 不过,这也足够了。 足够於含红去说服公司,开始跟他们这个小分队的合作。 当天下午,於含红就发来了消息。 她从公司拿到了第一笔经费,一共1.5万元,提供给张骆他们,要求是张骆他们小分队需要確定一个新的主题,在十一月动漫文化节表演之后的一周內,在li 站上架一个新的cosplay表演视频。 张骆把消息发到了小分队的群里。 莫娜又是第一个冒泡的:这么多经费?! 紧接著就是陈哲的消息:才1.5万?这够我们买新的服装吗? 张骆看著这两个人的发言,一时哭笑不得。 张骆@张妙,说:张妙,要不然我们先根据这笔经费和对方的要求做一个方案,我们明天再在学校討论? 张妙正好在线,回了一个“好”字。 到了晚上,尹月凌才冒泡:我们並不需要每一次拍摄都买一套新的服装,大家可以先整理一下自己之前买过的那些服装,看看可以搭配出什么样的拍摄主题来,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从其他人那里借服装来拍摄,一万五確实不够我们从头到脚购置全新的服装,別忘了,拍摄、剪辑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 第118章 116.张骆,你丫有病吧!(7000字更新!) 第118章 116.张骆,你丫有病吧!(7000字更新!) 钱是经不起花的。 但是,张骆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给於含红髮消息,说钱不够用。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合作。 对於一个学生团队,於含红能够搞来1.5万元的经费,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们又不是li站的头部up主,一条视频上百万的观看人数,可以卖gg位,或者说有著大量衝著他们来的用户。 钱该怎么用? 张骆已经有想法,但先得让大家商议一下。 这是他在工作中领悟到的—— 哪怕你提出的是一个百分之百对的、好的建议,大家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百分之百地认同、接受。 你不是老板,你就得有这个意识。 尤其是,这一伙人甚至都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是朋友。 所以,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让子弹飞一会儿。 晚上,许水韵忽然打电话到了张骆的家里。 张骆惊讶地问怎么了。 许水韵说:“之前李主任让你准备做国旗下的讲话,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本来是请了高二的一个学生做国旗下的讲话,但是他突然急性肠胃炎,请假了,李主任让我问问你。” 张骆:“呃,我还没准备呢。” 这是实话。 李坤跟他提了一嘴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张骆也就当没下文了,根本没再做准备。 许水韵:“好吧,那我跟李主任回復一下,你也快点准备一下,国旗下的讲话机会难得。” 张骆:“那要不我现在准备一下?” 许水韵:“现在?” “这个准备起来,难度应该不大吧,不过,我也不知道李主任想让我讲什么。”张骆说,“他也没有跟我说主题。” 许水韵:“你自己想讲什么?” “我也不知道想讲什么。”张骆说,“国旗下的讲话,我也没弄过啊,什么光明璀璨未来这些的,我也说不来。” “那就不说。”许水韵说,“你就想想,你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那如果你能准备好的话,我就跟李主任回覆说你可以了啊。” “行吧。”张骆说,“反正都是要讲的,晚讲不如早讲。” 掛了电话,张骆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了一阵,到底要讲什么。 讲cosplay,还是《少年》写作大赛,亦或者是辩论赛? 大概这些是学校希望听到他讲的。 讲努力,讲认真准备比赛,讲一个少年的积极与向上。 当然,这些都是最不会出错的东西。 可是,很没意思。 “你今天要做国旗下的讲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恆宇得知这个消息,惊讶不已。 “好吧,他们让你做国旗下的讲话也很正常,意料之中。” 周恆宇马上就说服了自己。 张骆笑了笑。 “我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找我去做这个国旗下的讲话。”他说,“李主任都是两个星期前跟我说的这件事了。” 江晓渔:“你最近这么红,怎么可能不找你做国旗下的讲话。” 张骆:“他们临时通知我的,原本今天要做讲话的人,急性肠胃炎,请假了。” 周恆宇:“那你准备讲什么?” “没想好。”张骆说。 周恆宇一脸震惊,“没想好?!” 张骆点头。 “你不会也没有写稿子吧?”周恆宇又问。 “没写。”张骆回答。 周恆宇难以置信。 “那老师都不用看你的稿子吗?他们不提前审一审?” “没说啊。”张骆摇头,“没让我提前给他们稿子,让他们审一审。” 周恆宇和江晓渔对视了一眼。 “这真的是赤裸裸的偏爱了。” “李主任,今天国旗下的讲话都安排好了吧?区里的领导来视察工作,可別掉链子。唉,好好的,突然就急性肠胃炎了。”学校团委书记周琴一到学校就来找李坤,確认国旗下的讲话这个环节。 李坤点头。 “我找了我们年级的张骆,你就放心吧,这孩子打辩论赛的视频你看过,你知道他的能力。” 周琴点头。 “我也是知道他的能力,才敢答应你,不提前审稿子。”周琴说,“一般做这个演讲的,稿子都要提前审的。” “那也没有办法,临时找不到人,都没有稿子,只能晚上临时准备。”李坤说,“又不能把这个环节给取消掉。” “哪能呢,区领导来视察工作,我们还取消国旗下的讲话,那不是给人手上送板子来打我们吗?”周琴笑,“张骆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能写能说,还有舞台表演经验。” 一张骆在7:40到了学校。 李坤就在教学楼门口等著他。 “李老师。”张骆规规矩矩打招呼。 李坤问:“准备得怎么样了?稿子写好了吗?” 张骆点头,“写好了。” 周恆宇震惊地看了张骆一眼。 什么玩意儿?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写稿子吗? “行,那快点去把书包放了,早点下来准备一下。”李坤说。 张骆点头。 上了楼,周恆宇问:“你稿子写了?” “写个屁。”张骆摇头。 江晓渔听了,摇摇头:“——,周恆宇震惊:“那你说你写了。” 张骆耸耸肩膀:“我要这个时候跟他说我没写稿子,他得急得跳脚。” 周恆宇斜眼:“原来你也知道,我才好奇呢,你没写稿子,等会儿你要上去讲,你现在不急得跳脚,还这么淡定。” “我只是没有写稿子,我又不是没有准备。”张骆说,“我只是没想好,到底要讲什么而已。” 周恆宇:“————装货。” 张骆无语:“————” 江晓渔用力点了下头。 张骆更无语了。 教室门口,许水韵也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准备好了吗?”她问张骆。 张骆胸有成竹,点头:“准备好了。” 许水韵:“要不要我先帮你看看稿子?” 张骆:“刚才李老师让我放了书包就赶紧下去,他在等我。” “那你赶紧下去吧。”许水韵不觉有异。 周恆宇在一旁看著,发自肺腑地感到钦佩。 张骆这心理素质、这反应力,绝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是个装货,却也是个有点东西的装货。 再次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上碰到了卢霞。 卢霞又是那副“死亡凝视”一般的眼神。 张骆:“————卢老师早上好。” 卢霞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 张骆想著赶紧离开,卢霞却问:“那件事,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张骆一脸尷尬。 “没处理啊,就放一边了。” 卢霞眼神瞬间锋利。 “不主动拒绝,等著人家再来找你呢?” 张骆:“————不是,我都没来得及去拒绝呢,我都不知道人家是谁。” 卢霞顿了顿,大概也意识到,张骆说得有道理。 於是,卢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警告的含义,才继续往楼上走去。 不过,遇到卢霞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关於情书那件事,他都还没有跟江晓渔说。別回头江晓渔知道了,產生了误会。那才真的得不偿失。 升旗仪式在八点进行。 八点之后,就是“国旗下的讲话”。 所以,张骆得先在国旗台旁边等著,方便他“无缝衔接”上台。 周琴和李坤一起过来。 看到张骆,周琴看到张骆两手空空,有些诧异。 “你的稿子呢?没有带稿子吗?”她问。 张骆说:“不需要。” 周琴一愣。 李坤问:“你都背下来了?” “嗯。”张骆点头。 老神在在的,非常篤定。 这副姿態確实具有一些欺骗性。 李坤不作他想。毕竟,张骆在打辩论赛的时候,两次三分钟的结辩,他都没有稿子,现场信手拈来,磕巴都不打一下,这个能力,已经让李坤对他的口头表达能力充满了信任。 “竞赛班的事情,你真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了?”李坤追问。 “我已经跟我爸妈商量过了,我不去。”张骆坚定地说,“那不適合我。” 李坤:“————” 在张骆面前,他莫名有点无力感。 对於老师来说,其实碰到张骆这样的学生,是福气,也是个棘手的难题你没法儿用常规的东西来教导他、约束他。 你说他偏科,他有自己的专长。你说他不服从老师的管教,他不服从管教也长得挺好,甚至比其他学生长得都要好。 李坤:“你可以先去试试,如果真不合適,再中途退出来,別浪费机会。” 张骆摇摇头,“李老师,您让数学老师、物理老师去看看我月考的答卷,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不合適了,不是我谦虚,是我真不合適。而且,我不愿意孤注一掷地去走竞赛这条路,哪怕我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拿奖,获得保送资格,万一偏偏让我撞上了那百分之十,我没拿到奖,这个时候我再去衝刺高考,我哭都没地方哭去。竞赛这东西,不仅平时周末、假期都要完全投入到这个上面,暑假寒假还要去大学听课、集训,我不愿意。” 李坤一听张骆这么说,意识到,张骆还真不是隨便做出的决定。人家把竞赛这条路摸得很清楚,要做什么、要付出什么,他都明白。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坤也没有理由再劝。 周琴在一旁听到张骆这么说,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听过好几个老师说张骆比其他学生早熟,有自己的主见,但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 確实如此。 周琴说:“那你有没有兴趣做学生干部?你不想通过竞赛获得保送资格,但其他的保送以及自主招生的机会,你想不想要呢?” “当然想要。”张骆又不傻,那又不需要他额外付出什么。 周琴:“你要不要来团委?等你高二,你来做团委副书记。” 在徐阳市二中。 校团委书记是周琴这样的老师来担任,而校团委副书记则一般是学生。 张骆惊讶不已。 这就直接给他把团委副书记安排上了? 张骆还没有开口说话,李坤就大手一挥,说:“周老师,不带这样的啊,张骆是我们高一年级的学生,你现在哪能直接给他安排高二的事,你要真有诚意,高二能兑现的时候再说。” 周琴: 张骆哭笑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江晓渔来了。 张骆一愣。 他不知道江晓渔为什么过来,再一看,江晓渔手里还拿著话筒。 他顿时瞭然。 作为学校广播站的成员,江晓渔好像就是今天升旗仪式的主持人。 升旗仪式的主持,基本上都是学校广播站的成员来担任。 竟然这么巧。 “你怎么刚才没跟我说,今天是你主持?”张骆小声问。 “给你一个惊喜。”江晓渔笑著对张骆眨了眨眼睛。 江晓渔儼然是周琴喜欢的学生。 在江晓渔上台前,周琴还专门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两只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满脸喜欢。 升国旗、奏国歌。 “我们二中一直非常重视学生培养,不仅仅只把重心放在分数上,还包括学生的素质教育。” 这边,校长已经接到了区里面来视察的领导,一边陪著往学校里面走,一边介绍。 “一方面,我们希望能够在高考成绩上赶超一中,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我们能够多培养出像劳东、宋燕这样的学生。” “劳东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啊。”领导忽然说。 “他是去年进入了央台,现在是央台的一名节目主持人,您平时看央台的话,应该是看到过他的。” “哦,我知道他,他是你们二中培养的学生吗?” “是的。”校长骄傲地点头,“他们都是我们学校许水韵老师培养出来的学生,许水韵老师今年也代表我们徐阳市去省里面参与国家教学名师的评选了。对了,许老师现在是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她班上有一个学生,您可能也认识,张骆,上了好几次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我知道他,他就是那个发现了菜市场电子秤作假的学生,对吧?我看了那一期节目。” “是。”校长一愣,完全没有想到领导记得的是这件事。 “他前不久刚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文章,还入围了《少年》写作大赛的复赛。”校长赶紧介绍,“昨天《徐阳晚报》还转载了他的那篇文章《我走了很远的路》。 “那你们这位许老师挺厉害啊,总是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 “是,当然,也是学生们本身素质就很高。” 他们一路走到操场。 这时,正好赶上张骆上台。 “他就是张骆。”校长说。 区里面的领导远远地看去,“长得挺精神。” 下一秒,他就听到台上的张骆说:“————当老师们找到我,让我做一次国旗下的讲话时,我其实很惊讶,因为,我並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三好学生。” 领导也好,校长也好,突然听到张骆这句称得上“离经叛道”的开场白,脸色都一变。 尤其是校长。 张骆站在所有人面前演讲的时候,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是,还好,因为没有准备稿子,他需要集中精神来思考自己要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反倒削弱了这一刻的紧张。 在临上台之前的那一刻,他才决定好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这样的演讲,往“高大上”的方向去说很容易,也很討老师喜欢。 但那不是张骆真正想说的。 但是,真站在台上,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那也不合適。这毕竟是国旗下的讲话,不是畅所欲言的交流会。 要从中找到適合讲的、自己又愿意讲的,难度不小。 但还好,他面临的问题不是“没有东西可讲”,而是“不知道讲哪一个”。 他只需要做选择。 “当我再回过头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我意识到,既然学校的老师们都没有觉得,一定要是我眼中的品学兼优的同学才能来做国旗下的讲话,为什么我要这么狭隘呢?” “某种意义上,我把自己放逐到了一个不应该被认可和赞同的位置。也是这个认识的变化,让我確定了我今天想要和大家分享的主题。就像从小我们就受到教育,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但发现他人之美固然重要,认识到自己的优点,发现自己的长处,这同样重要。” 校长长吁一口气。 这峰迴路转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区领导的表情。 区领导也重新笑了起来,笑呵呵地说:“这孩子挺不走寻常路啊,做一个国旗下的讲话,都这么与眾不同。” 没有什么“金秋十月,我心澎湃”,也没有什么“今天我以二中为荣,明天—— 二中以我为荣”。 校长说:“您这边请。” “我们先听听这个学生的国旗下的讲话。”区领导却似乎对张骆的演讲饶有兴致,没有按照校长的安排来了。 校长一愣。 哪个领导会真的对一个学生的演讲感兴趣啊? 二“入学以来,我认识了几个同学,他们现在也已经是我的朋友。他们中有从小就非常优秀、在旁人眼中一定属於品学兼优的,比如我们班现在已经把大学英语都学了的李妙妙,比如和我一起参加了cosplay比赛的尹月凌和陈哲,还比如刚才主持我们升旗仪式的江晓渔。” 张骆说到江晓渔这个名字的时候,转头看了站在台侧候场的江晓渔一眼。 江晓渔一脸“你干嘛突然提我?!”的震惊。 张骆微笑。 “当然,也有像我一样,不那么循规蹈矩、成绩不是那么优异的。” 台下,学生群中,莫娜心虚地抿住嘴张骆不会又点名吧?! 她脚趾都快抠起来了。 不止是她,原思形也一脸震惊,攥紧了手。 另一边,周恆宇回头看许达。 许达对他竖起中指。 周恆宇小声:“你对我竖中指干什么?又不是我!” 许达:“你这个时候看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 周恆宇: “————“ 许水韵的眼刀就在这个时候,从遥远的队伍前方朝他们甩了过来。 班主任的火眼金睛,可平山海。 周恆宇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但张骆没有点名,而是转而说道:“开学以后,我自己其实有了一个变化,我想试试看,如果我努力学习,认真读书,到底能把成绩提高到什么程度。这就是一场我自己跟自己的较量,或者是,比赛。参赛者是我自己,对手是我自己,裁判也是我自己。” 1 “我的英语老师很支持我,我问她,楚老师,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提高我的英语成绩,她说,那你当英语课代表吧。第一次月考结束以后,我英语只考了七十多分,我很不好意思,她说,这才刚开始,路遥知马力。” “我自己一个人学也没意思,我就抓著另外两个臭皮匠朋友,组成了一个学习小组,每天一起学。然后,这个小组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英语很好,有的数学很好,有的生物不错。” 台下发出一阵讚嘆般的惊呼声。 “你们千万別在这个时候鼓掌!”张骆马上笑著伸出一只手制止他们,“这绝对不是你们在心灵鸡汤里读到的那种励志学习小组互帮互助的故事。” “相反,在这个学习小组里,仍然有人睡觉,有人想偷跑,有人走神。” 很多同学都笑了。 有几个老师都笑著摇了摇头。 “但是,没错,在相反的后面,还有一个但是。”张骆竖起一个手指,在眾目睽睽之下,给所有人卖了一个关子,“许达” 在队伍中的许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们班的同学一阵譁然。 台侧,李坤和周琴都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张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骆:“我事先声明,我绝对没有跟许达通气,他也不是我的托。” 江晓渔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已经猜到了张骆要做什么。 “许达,在英语中,我说我今天是骑自行车来学校的,我应该用什么介词?” 许达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他脸都红了。 他很想咆哮一句“张骆,你丫有病吧!”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真开不了这个口。 他就没有被这么多人万眾期待过。 “————by。” 声音很小。 周恆宇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时候一点不害羞,大喊:“他说by!” 全场发出“噢—”一声感嘆。 张骆又问:“你这个时候看到有一个人骑在自行车上,用什么介词?” 许达拳头都要攥紧了。 他看著周恆宇已经跃跃欲试当“大喇叭”的样子,心一横,大吼:“on!” 张骆笑著挥了挥手。 “谢谢我的朋友。” “我知道,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这並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知识点,但是,请注意,对於我们学习小组来说,这是一个至少四个人都不知道的知识。”张骆笑著耸耸肩膀,“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我这个英语课代表太糟糕了,但很抱歉,我就是四个人中的一个。” “然而,你们看,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在使用交通工具的时候,介词要用by,在表示使用交通工具状態的时候,介词要用on,这个时候on和交通工具之间往往要加一个冠词,比如a,比如the,我们几个臭皮匠將这个知识点命名为on嘖霸。是不是很土,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都仍然记得它。” 全场安静了两秒,忽然,有一些人鼓起掌来了。 张骆摆摆手。 “为什么想要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 张骆继续接著说:“第一,就像我前面所说的,我想试试,如果我努力,可以得到什么,如果更努力一点,我可以再得到什么。第二,比起永远觉得如果自己做不到一百分、所以乾脆什么都不做,哪怕今天只坚持学了五分钟,也比什么都不学要有收穫。第三,我们如果不能循规蹈矩地去获得进步,就要找到自己擅长的路。” “我做了很多很多的尝试,我去参加了cosplay大赛,和大家一起拿了第二名和最佳舞台奖,我参加了《少年》杂誌写作大赛,不仅入围了复赛,还將我的参赛作品刊登到了杂誌上,我和我们班的同学参加了辩论赛,已经进入了半决赛。 看上去是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好像我做什么都能成功?” “但是,请相信我,其实这一切也都可以不属於我,如果在平行时空的另一个我没有勇於做这么多的尝试,它就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所以,我们不要只顾著看著身边那些优秀的人,也要记得看到我们自己,我们不要只听得见这个世界对別人的表扬和褒奖,也要找得到我们自己的长处,我们不要去跟遥不可及的別人比,我们可以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下,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它不需要多远,只需要足够让我们抬起脚,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刻,属於我们自己的地图,就从这一步开始了。” 一般来说,国旗下的讲话,一大半的同学都是不想听的。 包括老师们自己。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张骆的演讲。 他讲的內容,有一种吸引力,吸引著大家想要听下去。 一直到最后,这一句,全场掌声雷动。 张骆鞠了一躬,转身下台,把话筒交给了江晓渔。 江晓渔看向他的目光里,闪烁著繁星一般的璀璨。 在她眼中的张骆,已经完全不再是平时那个张骆。 张骆对她扬起嘴角,笑得神采飞扬。 第119章 117.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6200字更新!) 第119章 117.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6200字更新!) 下了台,张骆对李坤和周琴笑了笑,说:“圆满完成任务。” 李坤笑著指了指他。 “还圆满完成任务,你是艺高人胆大!我是看出来了,你其实压根就没有准备演讲稿,对吧?” 张骆狡辩:“怎么没准备呢,有腹稿!” 周琴直到这个时候才听明白,张骆刚才竟然没有准备演讲稿,直接上去说的。 她顿时感到一阵心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是,毋庸置疑的是,刚才张骆这一番国旗下的讲话,已经出色地证明了他確实就如李坤所说一艺高人胆大。 周琴这个时候也没法儿再对张骆说一你怎么能这么大胆? 你就不怕卡壳、脑子一下空白吗? 你就不给自己保点底吗? 等张骆回自己班的队伍了,周琴才有些幽怨地看了李坤一眼。 “这个学生,平时都是这样吗?” “嗯,他平时都这么优秀。”李坤老神在在地將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周琴一看他这副德性就忍不住摇头,说:“要是早让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写稿子,我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上台的。” “所以,他没有提前告诉你他没写稿子。”李坤翘起了嘴角,“他只告诉你,他把稿子背下来了。” 周琴有些无语地看著李坤:“听上去你还很得意。” 李坤斜眼看著周琴:“刚才是谁提前一年就给张骆许诺了团委副书记,想要把人挖到团委去?” 周琴:“这孩子优秀归优秀,但性子太跳了,还是得压一压,別等以后摔个大跟头才长教训。” “你说得没错,但在他没摔跟头之前,你想压他,只会跟压弹簧一样,越用力,反弹越大。”李坤说,“越是有性格有才华的学生,越没办法硬压,且看著吧,他有自己的章法,我也会看著。” 张骆刚一回到自己班的队伍,台上就宣布解散、可以回教室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许达就直接上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夹住。 仿佛要碾碎一颗核桃。 “我错了,我错了!达哥,我错了!”张骆赶紧求饶。 许达根本不听,像夹住一只狗,还时不时地顛簸两下。 周恆宇在旁边添柴加火,“许达,乾死他!”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 “你真他妈狗!”许达骂。 周恆宇用力点头,附和:“真狗!” 张骆一连串的“我擦”之后,许水韵走了过来。 许达这才鬆手。 张骆抬起头时,整张脸都红了。 他咳了两下。 许水韵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用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再胡闹,走了。 张骆搂住许达肩膀,“达哥,走,我请你喝饮料。” 许达虎著脸:“滚!” 周恆宇的身体却撞了上来,“走走走,张骆要请喝饮料,见者有份。” 张骆:“我没说请你。” 周恆宇瞪眼:“我靠,不是我给你捧哏,你就冷场了!许达那蚊子大小的声音,鬼听得见。” 许达马上怒视他。 “你还好意思说!” 好说歹说,许达被张骆和周恆宇一左一右拐到了小卖部。 张骆大手一挥,“允许你买个十块钱的!” 许达嫌弃地呼了口气。 周恆宇挤过来,“我也有十块钱的份额吗?” 张骆:“————你自己买单。” “別抠儿啊!”周恆宇马上拿了一包三加二的饼乾,一瓶可乐,送到柜檯前面,不给张骆拒绝的机会,指著张骆就对老板说:“他买单。” 张骆: 老板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掏钱包。 —— 老板这才收下。 “你大爷的!”许达忽然骂了一句,开始拿东西了。 三个人溜溜达达回教室的路上,周恆宇满意地吃著饼乾,说:“许达这下全校出名了。” 许达:“你信不信我揍死你啊?” 周恆宇上下看了许达一眼,反问:“你信不信我压死你啊?” 许达:“————#!” 张骆笑。 但说起来,周恆宇减肥也减了快两个月了,经常和他们一起踢球,但他的体型变化似乎不大。当然,仔细对比还是能对比出来,他身上的肉紧实了很多,更健壮了。只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他减肥卓有成效这种话。 “你现在运动量都提上去了,却没怎么瘦,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回去还要吃一顿?”张骆只能这么怀疑。 许达马上指著周恆宇手上的“三加二”饼乾。 “他还用晚上回去加一顿,你什么时候看到他零食停过嘴?” 张骆一想,还真是。 “你们这个叫张骆的学生,口才很好啊。” 区领导在学校视察结束以后,笑呵呵地对校长说。 “这孩子要是去参加演讲比赛,保管是第一名。” 校长马上说:“那以后我们学校有演讲比赛,都积极推荐他去参加。” 区领导摆摆手,说:“今天確实见识到了你们二中培养学生的质量,比起那些本来就很优秀的学生,其实往往是靠后的学生才最难教。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优秀,可如果能够把一些后进生的学习积极性推动起来,帮助他们进步,那才是真正的教书育人。” 校长腹誹:你现在这么说,等你需要跟其他区的学校比一本率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他脸上仍然笑呵呵的,点头,“您说的是。” 把区领导送走,校长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 “看来张骆这个国旗下的讲话是让这位领导满意了。”一旁的办公室主任马上笑著说道,“阴差阳错的意外之喜啊,本来今天国旗下的讲话是另外一个学生。” 校长说:“张骆今天这个国旗下的讲话是正好撞上了这个领导喜欢的风格,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的。” 办公室主任点点头,“確实,有点冒进了。” “但张骆今天也確实凸显我们二中学生的素质。” 办公室主任笑著说:“看得出来,他对您在二中倡导的素质教育很满意。” 校长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今天张骆说他搞的那么什么学习小组,可以让各个班都学习一下,推广一下。” “好的,我马上去落实。” 张骆在国旗下的讲话,在全年级掀起了巨大的討论。 如果说张骆之前在学校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学生,现在,他可以毫不磕巴地称自己是徐阳市二中的风云人物了。 连上课的科任老师都夸张骆这个演讲有內容。 英语课上,楚老师笑著说:“听说我今天早上都被张骆带著刷脸了,好可惜,我当时没有来学校,没有现场听到。但是,张骆说得很对,这两个月来,我看到大家的变化和进步,我们每天都在学习新的单词,看到在英语课上能够给我反馈的同学越来越多,我其实特別骄傲。” 她走下台:“跟大家悄悄说,上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我其实很担心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还好,並没有。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无论这一次成绩如何,大家都一定要相信,一次两次没起色的分数,不意味著什么。我们不用那么著急地看到分数的变化,慢慢来,路遥知马力。” 楚老师这么一说,班上顿时响起了掌声。 “还有,许达,张骆跟我说,on嘖巴是你想出来的?”楚老师忽然问。 许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才说:“是。” “特別好。”楚老师点头说,“以后有这样帮助记忆知识点的好点子,要继续跟大家分享噢。” 许达脸都红了。 “好。”他点头。 “最后我还是要再重复一遍,大家如果在课上有任何没听懂的地方,包括一个单词,大家都可以隨时举手提问。” 楚幸强调:“因为大家没有一个日常的说英语的环境,这样一个系统性的语言,想要融会贯通,难度之大,我非常理解。在有限的条件下,我们就一次次地重复,通过重复来强化我们的记忆。我会儘量用中文来讲英语课,我只希望大家不管听不听得懂,都跟著我的来,好不好?” “好!” 张骆惊讶地发现,连楚幸讲课都比以前有自信了。 她不再把自己放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的位置了。 “来,妙妙,今天你来给大家分享一句可以写进作文里的谚语。”楚幸看向李妙妙,“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大家至少要把这句谚语在英语作文里用一次,我会统计的噢。” 大家发出一声悻悻的“喔— —” 楚幸:“哼,我一让你们背谚语,你们就不积极了。” 她回到台上,“就算这样,你们也得乖乖听话,妙妙,快上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准备的谚语。” 中午,吃过午饭,许达和周恆宇先去了101。 张骆自己来到实验楼3楼。 cosplay小分队碰头的时候,总是会来这里。 “好奇怪,平时这里的教室都不锁的,今天竟然锁了。” 大家都待在门外,进不去。 张骆忽然反应过来,大概是学校的安排。 以前实验楼的教室,很多都不锁门,现在似乎全部都锁上了。 只有101教室,给他们配了一把钥匙。 尹月凌:“那就在走廊上说吧,关於我们小分队在li站的第一个作品,我们要怎么弄。” “月凌昨天晚上就说了,如果全部都买新的衣服,这笔钱肯定不够用的。”莫娜看向张妙,“妙妙,你的方案是怎么做的?” “我昨天思考了一下,有两个方案。”张妙说,“一个方案,是租衣服,按照li站的要求,我们只需要拍一套新的cosplay素材,这是一次性的,而且,按照我们跟li站的合作,后续我们会要拍很多套不同主题的cosplay,如果每一次都去买,去定製,很花钱不说,大家家里能放得下这么多套衣服吗?” 尹月凌点点头,问:“第二个方案呢?” “我们大家之前都已经有一些自己的衣服,包括我们去参赛的那一套跟我们在现场表演的都是不一样的。”张妙说,“我们可以先用自己之前就有的衣服、 造型来完成几个作品。无论是借衣服、租衣服,还是用我们之前的服装,都可以减少很多的花费,把钱省出来一点。” 汪新亮:“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好一点。”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意见。 尹月凌说:“还有一件事,我们每一次的造型,包括发套,化妆,都是我们自己弄的,平时我们自己玩一玩,消耗不大,可是以后拍摄变得固定,而且很多,这个消耗也不能就莫娜几个人来承担,化妆品一样很贵的。” 大家点头。 这个时候,尹月凌才看向张骆。 “张骆,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这样挺好。”张骆说,“我们跟li站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一万五的经费虽然不高,但这绝对是我们现在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支持了。以前我们玩这些,都是没有经费支持的,全靠自己一一当然,我没有啊,我都是蹭陈哲的。在服装方面,我和你们的意见是一致的,不过,大家似乎遗漏了一点。” “遗漏了什么?”尹月凌问。 “每个人的酬劳。”张骆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出於热爱和喜欢才来做cosplay这件事,但既然我们跟li站是一个商业合作,我们也希望我们的小分队可以长期持续下去,我建议我们都以一种职业化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如果有一天没有这个经费支持了,我相信大家还是会一起做下去。但在有经费的情况下,我们做的又是一个商业性的活动,我们应该正视每一个人的劳动付出,给他们回报。否则,像项强和江晓渔这种外援,我们给他们支付酬劳,但我们自己反而一直为爱发电,久而久之,肯定会有人心里不舒服的,这里面就包括我。” “就像刚才月凌说的那样,之前每一次化妆、髮胶还有假髮套什么的,大部分都是莫娜在弄,如果不能通过这个赚钱的话,我们就始终只能够靠家里给的零花钱来玩这个。”张骆说,“大家不想通过自己赚钱,来支撑自己的爱好吗?这样腰杆也直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松这个时候忽然点头。 “我担心我爸妈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愿意帮我买cosplay的服装了。”他说。 张骆:“每个人拿一笔酬劳,大家可以用来买自己喜欢的服装和道具,也可以用来干別的,总而言之,这个爱好不再仅仅是爱好,还能有回报。你们觉得呢?” 刘松说:“我非常支持。”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那每个人拿多少酬劳合適呢?”张妙问。 张骆说:“我们是第一次做这个,我建议我们先把作品拍出来,根据这笔钱的使用情况,算出我们一次主题拍摄需要负担多少成本,能剩余多少,再决定每个人拿多少酬劳。一切都以拍好作品为前提,毕竟我们在li站上架的视频作品会获得什么样的数据成绩,决定了我们后续能够从li站拿到什么样的支持。如果大家喜欢我们的作品,反馈很好,也许我们就可以拿到更高的製作经费。”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 “拍摄主题这件事,我是个门外汉,你们定。”张骆说,“然后,我们每个人负责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怎么拍,我们再商量,根据最终想要呈现的效果,我们去分配使用这笔钱,对了,莫娜,你问问你哥哥,他如果继续来帮我们拍摄的话,是什么样的收费。” 莫娜马上说:“没事,我让我哥哥免费帮我们拍。” “那不行,之前我们去参加比赛,本身没有收益,只是一个爱好,请你哥哥免费帮忙还说得过去,现在我们都从li站拿到製作经费了,我们自己都准备拿酬劳,怎么能让你哥哥白帮忙。”张骆摇头,“以后这样的拍摄或许还有很多,总不能每一次都让你哥哥免费帮忙。” 莫娜噢了一声,“那我回去问问。” 张骆对张妙说:“张妙,回头小分队这个up主的帐號,就由你来运营了,在正式上传作品之前,可以先发一点预热的照片、动態。li站是一个视频平台,但其实也是一个综合性社区。也许以后up主这个帐號会在li站成为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帐號。” 张妙闻言,点头。 “好,我也正好想说这件事,我昨天也思考了一下我们这个帐號应该怎么运营,我看了li站很多up主的主页,发现大家甚至都把它当成一个微博来发动態了。”张妙说,“现在我们每个人都註册了一个帐號,li站也给大家认证了第二届cosplay大赛亚军队、最佳舞台奖参赛队伍成员”,已经有一些人关注了。等我们小分队的帐號上线以后,我想要发布一张我们的集体合影,不露脸的话,我想至少可以先拍一张我们每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的照片。” 张骆点头。 “现在拍吗?”莫娜兴奋地问。 张妙说:“要请陈哲带一下相机过来,手机拍摄的话,画质太差了。” 陈哲点头:“那我明天带过来。” 莫娜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啊,我好开心啊!我们竟然真的成立了一个cosplay小分队!” 看到她这么欢呼雀跃,其他人也都笑了。 张骆的眼睛里也泛著兴奋的光。 从无到有成立了一个cosplay小分队,从一个学生组织,现在正式踏上了半职业化的道路,未来,它会成为什么样子? 它未知,所以,它可以任凭每一个人想像。 一场暴雨在张骆回到101自习的时候突然而至。 张骆被雨声拉回心神,抬头看去。 江晓渔托著下巴,正看著窗外发呆。 除了他们和刘富强,其他人都趴桌子上睡著了。 张骆来到江晓渔旁边座位坐下。 他手里还拿著一本《少年》杂誌。 江晓渔回过神来,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张骆小声说:“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江晓渔脸上疑惑之色更浓。 “上周五晚上,放学的时候,有个人往我手里塞了一封信,跟我说喜欢我。 “张骆轻声说道。 江晓渔:“————跟你表白啦?” “嗯。”张骆点头,“我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就跟她朋友跑了。” 江晓渔抿了抿嘴,“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我想退这封信都不知道退给谁。”张骆说,“最尷尬的是,这一幕还被你们卢老师撞见了。” 江晓渔露出惊讶之色,“啊?” “她今天早上碰到我,竟然怪我没有去拒绝人家。”张骆很无奈,“问题是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江晓渔轻轻笑了一下,“卢老师就是这样。” 张骆:“头大。” 江晓渔看著张骆,莞尔一笑。 “你不会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吧?” “情书真是第一回。”张骆诚恳地说。 江晓渔点了点头,“被人表白不是第一回。” 张骆:“你呢?” “我?” “难道你没有收到过情书?” “我不知道。”江晓渔摇头,“我收到的不认识的信,全都扔了,没有看,不知道是不是情书。” 张骆:“————“ 他说:“我也没有拆开看。” 江晓渔嗯哼了一声。 张骆把《少年》杂誌放到江晓渔面前。 “这本是送给你的。” 江晓渔说:“我自己有一本,许衣姐姐给我寄了一本。” 张骆:“那是別人送给你的,这是我送给你的,不一样。” 江晓渔一愣。 “我去洗手间了。”他起身走了。 江晓渔有些诧异地看著张骆离开的背影,低头,將张骆放到她桌上的这本《少年》杂誌打开。 里面夹了一张明信片。 江晓渔心中一动。 她拿起来,翻过来,反面却是空白的。 她心底顿时漫出了几分失望。 什么嘛。 隨即,她的视线落在了夹了明信片的这一页。 是她和张骆的那张插图。 “————”江晓渔视线下移。 插图下方。 文章標题:喜欢。 作者:马各。 但是,在这本杂誌上,马各的名字被圈了起来,划出一个破折號,后面跟著“张骆”两个字。 一看就是张骆写的。 江晓渔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篇文章的开头,她已经读过一次。 “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这一次,文章里的“她”也被用笔圈了起来,划出一个破折號一江晓渔。 江晓渔吃惊地捂住嘴。 失去了手的作用力,杂誌哗啦啦地合上了。 雨声喧囂,心流鼓沸。 这一刻,江晓渔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心底喷涌而出,如洪如瀑,沿著她的动脉与静脉,沿著四肢百骸,奔涌,匯流。 一如这场滔天大雨。 第120章 118.那就这么说定了(6400字更新!) 第120章 118.那就这么说定了(6400字更新!) ”————江晓渔,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下午的生物课上,江晓渔听到老师叫了自己的名字,如梦初醒,恍然起身。 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刚才老师问的是什么。 原思形悄悄用手指了指。 江晓渔反应过来,回答:“脱水缩合。” 生物老师点了点头,“没错,胺基酸分子之间的结合方式叫脱水缩合,坐吧,上课专心一点啊。” 江晓渔脸颊一红。 原思形有些疑惑地看了江晓渔一眼。 下课以后,原思形第一时间就问:“你怎么上课还走神了?你在想什么呢?” 江晓渔摇头。 “中午没休息,有点想睡觉。” “想睡觉是闭眼睛,不是睁著眼睛发呆。”原思形盯著江晓渔,“你不要睁著眼睛说瞎话行不行?” 江晓渔拿起水杯。 原思形:“————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想喝水,先把杯盖给拧开行吗?你是把我当智障在忽悠吗?” 江晓渔这才真正如梦初醒。 她放下水杯,恼羞成怒地瞪了原思形一眼。 “晓渔——”原思形忽然凑近她,“是不是张骆给你表白了?” 江晓渔突然间就面红耳赤了。 “你別乱说,没有。”她起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原思形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狐疑地看著江晓渔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没错。 她的判断绝对是对的。 一这场雨下午就停了。 雨过天晴,拨云见日。 许达用笔挠头,打了个哈欠,说:“雨停了,等下放学以后可以踢球了。” 张骆点头。 “你下午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许达问。 “没有啊。” 许达也无所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这时,李妙妙过来找张骆。 “刚才许老师把这周比赛的辩题告诉我了。”她问,“今天放学以后討论一下吗?” 张骆点点头,“行啊,简单分工,就按照过去两周那样准备好了。” “行。”李妙妙点头。 她又说:“这个星期我们的对手,你知道是谁吗?” 张骆摇头。 李妙妙马白了张骆一眼。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们这个比赛?” 张骆:“我们已经打败了最强的对手,除非我们半决赛的对手又是尹月凌,否则以我们的实力,肯定会贏,没有悬念。” 李妙妙:“你可真够有信心的,小心骄傲自大,马失前蹄。” 张骆:“我骄傲自大,不是还有你这个一辩来把控方向吗?” 李妙妙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儘管她的动作很快,但张骆还是迅速捕捉到了李妙妙转身那一瞬间,嘴角溢出来的骄傲得意的笑容。 完全藏不住自己心事、也禁不住夸的女孩。 许达嘖嘖两声。 张骆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许达说:“你挺会撩妹啊。” 张骆大吃一惊,“————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 许达耸耸肩膀。 “你哄李妙妙哄得挺开心啊。” 张骆:“————你別乱说。” “放心,我在江晓渔面前不会乱说的。”许达拍了拍张骆的肩膀,表示了自己是绝对站在他这一边的。 张骆更无语了。 “你这搞得我像是真怎么了似的。 “你真怎么了?”许达反问。 张骆欲言又止。 “你跟江晓渔在一起了?谈恋爱了?她成你女朋友了?”许达三连问。 张骆哑口无言。 许达:“既然什么都不是,哪有什么真的怎么和假的怎么,什么怎么都没什么。”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说不过许达了。 日。 晚上,张骆拎著饭来到实验楼101教室。 刘富强、项强和江晓渔都已经来了。 让张骆惊讶的是,原思形今天竟然也在。 “稀奇啊,你又被你爸妈拋弃了?”张骆问。 原思形白了他一眼,“你在国旗下的讲话被录了视频,发到了家长群里,你不知道吧?我妈听別人说你们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让我以后也留下来呢,烦死了。” 张骆:“恭喜你。” 原思形长嘆一口气,“中午加时就算了,晚上还给我加时,想死。” “你要学死了,我一定给你献花。”张骆诚恳地说。 “滚!”原思形顿时暴躁骂道。 张骆把饭盒放到江晓渔面前。 “那你们晚饭怎么吃的?” “吃了。”原思形说,“虽然我没有人给我带爱心晚餐,还好,我自己有钱包,可以去外面自己给自己买晚饭。”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在张骆和江晓渔之间“眉飞色舞”。 江晓渔低著头,没说话。 张骆:“————没事,下次你要是学校外面的吃腻了,我可以给你带盒饭,我妈的食堂现在新加了盒饭业务。” 原思形:“那你明天帮我带一份,要是不好吃,我会直接拒绝你以后再帮我带啊,我可不会客气的。” 张骆:“你別到时候哭著喊著求著我帮你带。” “呵,你家食堂的盒饭是有多美味啊?”原思形说。 张骆:“反正比你在学校外面那些快餐店做的好吃。” i 张骆和江晓渔端著盒饭到了教室后面吃。 张骆跟原思形斗嘴斗得越厉害,在江晓渔面前,就越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中午那本杂誌,张骆早就想给江晓渔,一直拖到今天中午才给。 他不知道江晓渔会是什么反应。 有的东西,虽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就宣之於口,但张骆希望江晓渔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张骆带来的晚饭以后,江晓渔才轻声说:“杂誌我看了。” “嗯?!”张骆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心情莫名紧张。 “那张空白的明信片,是让我寄给你的吗?”江晓渔问。 张骆:“都行。” 江晓渔:“它不一定那么快会寄出去。” “没事。”张骆说,“都行,隨你。” 江晓渔转头看著他。 “三年之后再寄也可以吗?” 张骆笑了起来。 “行。” “好。”江晓渔点点头,“那就三年之后,等我们都考上大学以后。” “好。”张骆也点头。 沉默了片刻,江晓渔又问:“你知道你会收到什么样的明信片吧?” “我知道。”张骆笑了起来。 江晓渔点点头,收起饭盒。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天晚上,张骆回到家,登上qq,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陆拾编辑给他留言:《十五岁的夏天》將刊登在《少年》杂誌十一月刊上。 张骆惊喜不已。 这篇文章来来回回改了不下十遍。 终於录用了。 张骆给陆拾发消息:谢谢陆拾哥! 陆拾回復他:加油,期待你的新作。 张骆想了想,要不要把自己写了一个开头的《交换人生》发给陆拾看看。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这篇文章还没有写完,先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 陆拾说:爭取在十二月刊再刊登一篇你的文章。 张骆看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 不为別的。这是编辑主动提出在十二月刊继续刊登一篇他写的文章。 这肯定算是一种偏爱了。 信號很明確。 张骆当即回覆:好的! 这个时候,张骆改变了主意。 他把《交换人生》这篇小说的开头髮给了陆拾,说:这是我正在写的一篇小说,还没有写完,陆拾哥,您抽空看看。 陆拾回了一个“好”字。 这个时候,张骆感到一阵摩拳擦掌的激动和兴奋。 很奇怪,当他知道《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被正式录用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打开word文档,马上再写一篇! 这是一种病吗? 这时,许衣编辑忽然也来找他了:张骆,陆拾说你在线,没睡,这一期你和晓渔的两张照片,读者反馈不错,我们准备约你们再拍一组照片,你这边ok吗? 张骆马上回覆:当然! 许衣编辑:那回头协调好了,我再把具体拍摄信息告诉你们。 张骆一时间心情雀跃。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好消息接踵而至? 这时,他爸妈回来了。 “张骆,有你好几个邮件。”他妈一进门就说。 张骆疑惑地起身出去。 一看邮件落款,《少年》杂誌社,《徐阳晚报》报社,《徐阳文艺报》报社,《绿萝周刊》杂誌社·———— 张骆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寄来的样刊。” 出乎张骆的意料,一篇文章竟然有这么多杂誌报刊转载。 只能说,《我走过很远的路》確实很符合主流的表达。 励志,感人,真挚。 他爸妈一脸惊喜。 “那这得好好收起来。”他爸说。 张骆问:“没有匯款单吗?” “现在给稿费还用匯款单这种东西吗?不都是直接银行卡转帐吗?”他爸说。 “也是。”张骆点点头,“那估计都给转到我妈银行卡里了。” 梁凤英说:“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趁著现在你才读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o “啊?!”张骆一愣,“什么叫趁著我现在高一步子迈得大一点?” “要是没成功,就保本,要是等你高二高三再冒险,万一亏损严重,影响你高考、上大学,那太得不偿失。”他妈说,“所以,你的这些稿费,我先徵用了,我要去多请两个服务员,你上次说的主意,你妈我採纳了,我们多地摆摊,齐头並进,把生意做大做强!” 张骆听得乐不可支。 “妈,你在卫生局做食堂怎么也做得这么局里局气的了?” 他妈没听懂局里局气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张骆:“就是体制里那些开口闭口都是官腔的做派。” 他妈也笑了。 “你说得还真没错,这些词,都是张局长嘴里说出来的,我只是有样学样。” 张骆点头:“稿费你徵用吧,不对,是投资,我回头要收利息的!” “你去梦里收吧!”他妈白了他一眼。 许衣给陆拾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有睡?好不容易不用加班。 陆拾:在看稿子。 许衣:你每天都是看稿子。 陆拾:这几年发掘了几个新人作者,他们都想要出自己的单行本,我是他们的责任编辑,这段时间一直忙著写作大赛的事情,没有空帮他们看稿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 许衣:你就是太负责任了,他们出单行本,编辑也不是你。 杂誌编辑和出版编辑两回事。 这些作者虽然是陆拾从投稿邮箱中发掘出来的,可如果他们准备出版单行本的话,他们后续就要跟出版社那边的编辑对接了,到时候,责任编辑不会是陆拾。陆拾也做不了责任编辑— 他都不是出版社的编辑。 换而言之,作者出版单行本,陆拾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 陆拾却说:没想那么多,他们如果能够出版自己的书,我会很开心的。 许衣:好吧。 许衣又说:只要不要再出现李郁那种人就行了。 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显示了很久,陆拾那边都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这让许衣感到一阵后悔。 她好好的提李郁这个人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拾才说:我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我不想做那样的人。 许衣马上回覆:嗯嗯!我也一样! 陆拾回了一个笑脸。 一许衣关了对话框,打开邮箱,重新点进那封邮件。 “尊敬的许衣女士,我们邀请您加入千位谷担任美术编辑———— 这家游戏公司是通过猎头找到她的。 许衣私下已经跟他们通过电话。 对方开出了30万年薪的底薪,这还不含绩效和奖金,已经远超她在《少年》杂誌担任美术编辑的收入。 事实上,她的大学专业更適合她去游戏公司做美术编辑,而不是在一家杂誌,每天只负责排版、插图、字体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 如果一直在《少年》杂誌做美术编辑,她这辈子都不要想在玉明买房。 儘管她身边很多人都说,女孩子不用考虑这一点,找一个优质对象是正理。 许衣並不是那种想要叱吒职场的精英女性,也不是非要闯荡出一番自己事业的性格。 但她也绝对不想做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她也不喜欢在她认认真真读了这么多年书、 学习了这么多年专业之后,人家说一句,没必要自己买房,找一个优质对象就可以了。 怎么了?普通打工人就没有资格凭藉自己的努力去获得一套自己的房子吗? 但是,《少年》杂誌確实有让她捨不得的地方。她喜欢这里的工作氛围,喜欢跟一群有梦想、有理想、有情怀的人打交道,喜欢接触那些有才华的、闪闪发光的创作者们,也喜欢,一个傻乎乎的编辑。 千位谷都不在玉明。 她如果接受这份工作,就要离开玉明。 那肯定一点戏都没有了。 许衣转了转眼睛,重新点开陆拾的对话框: 张骆用“马各”这个名字写的那篇《喜欢》,你问了他吗?是不是写给江晓渔的? 陆拾说:没有问,这个问题不好问吧?是他的私事。 许衣:我约了他们再拍一组照片,我准备去现场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陆拾:去徐阳吗? 许衣:嗯。 陆拾:挺远的吧,公司能报销吗? 许衣:我是美术编辑,去盯一期杂誌封面的拍摄,你是文字编辑,去见一见有培养潜力的作者,公司难道不给报销吗?这么抠? 陆拾:你给自己把理由都找好了———— 许衣:你去不去嘛。 陆拾:快去快回的话,应该可以吧,明天问一问主编。 许衣:好! 她关了对话框,兴奋地耶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张骆每天都过得非常扎实。 读书,写《交换人生》,跟cosplay小分队碰头討论增加的內容,准备这周五的辩论赛———— 以及,期中考试下周举行。 备考。 张骆从来没有觉得一天可以这么充实过。 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每天要做这么多跟学习无关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每天在学习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一点没少。他只是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全部用来干別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他每天中午、晚上,都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学习上。它们无法量化,也不是一件件可以用具体事例来表明他做了什么的东西,不意味著他就这么虚度了。 最重要的是,他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是几乎百分之百的专注。他的专注,也是不断优化效率的专注。 任何读过高中、参加过高考的人,回过头去,再看那三年,那些知识,真的需要整整三年时间夜以继日地学习和准备吗?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做著流水线一般的重复工,以一个看似艰苦卓越、奋笔疾书的姿態,给自己、给家长、给老师一种心理安慰。 一“我们每个人猜三道题吧。” 这天中午,张骆在学习小组笑著说。 “別的不说,至少我们每个人猜的三道题,每个人都得背下来,別显得我们这个小组太水了。” 江晓渔点点头,说:“那英语这一门我来负责。” 刘富强主动说:“我来负责生物和化学。” 在这个学习小组,只有他的生物和化学能考上九十分。 大家一一认领,开始准备猜题。 张骆当然不是为了通过猜题来確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而是觉得这种方式,能够把他们从应试思维转变到出题人的思维。 什么样的地方可以出题,什么样的知识点可以设置什么样的陷阱。 张骆对汪新亮说:“这个周末,来学校集训,必须要保送你进入年级前一千。” 汪新亮:“————“ 汪新亮:“你简直比我班主任还可怕。” 原思形面露愁容。 江晓渔见状,问:“你怎么了?” 原思形说:“我担心汪新亮和许达这一次考试超过我。” 江晓渔:“————怎么会,他们在学,你也一样啊。” 原思形:“我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有自知之明。” 江晓渔转头看了许达一眼,小声说:“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许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听见了。” 江晓渔: 原思形:“这个时候耳朵倒是尖,讲题的时候睡得雷打不动。” 许达:“————跟你似的,照镜子照半个小时看一张脸也不犯困。” 原思形:“爱美好过嗜睡。” “那也得先是美,你是爱美吗?” “你什么意思?” 许达:“今天天真蓝。” 原思形:“气死我了!” 江晓渔安慰似的摸了摸原思形的手背,“你別理他,你很漂亮,他眼睛有问题。” 许达摸摸自己的鼻子。 在这一群人中,周恆宇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了。 周五的辩论赛,张骆他们几个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到了自由辩论的环节,甚至可以“一、三、四”轮番站起来,保持队形了。 尹星月在自由辩论环节跟不上他们的反应速度,也不影响她见缝插针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起身,不至於一直沉著屁股不开口。 对方完全是被他们压著打。 都半决赛的程度了,甚至出现了三次对方被噎得无话可说的程度。 毫无疑问,他们贏下了这场比赛,进入了决赛。 但这一次的对手比上一次的有风度多了。 对方班主任非常坦然地笑著说:“你们太厉害了,你们都完全可以代表学校去外面打专业比赛了。” 许水韵笑盈盈地说:“你们班的同学也很厉害啊,我们只是占了有经验的便宜。” 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没一会儿,另一边的比赛成绩也出来了。 果然,尹月凌他们班贏了,进入了决赛。 第一轮就是对手的两支队伍,这一次在决赛继续狭路相逢。 有人说,尹月凌他们班这一次上场的人有了变化。 换了一个三辩,非常强。 实力不容小覷。 张骆心想,再强也强不过他们这个配置了,那就是拼硬实力,拼对辩题的拆解和现场的反应了。 决赛將在两周后举行。 “晚上还是继续在101见啊。”张骆对周恆宇说。 周恆宇点头,“行,我吃个饭就来。” 张骆跟他走到单车棚。 在这里,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站在这里等著。 周恆宇一脸疑惑,好奇地看著她。 张骆却停住了脚步。 女生紧张地握住手,看著他。 周恆宇问:“她是谁?” 张骆没有回答,而是对女生说:“上周就想要跟你说,但是你跑得太快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现在不谈恋爱。” 女生眼眶瞬间通红,下一秒,哭著就跑了。 周恆宇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她————她是谁?” “不认识。”张骆摇头,“只是上周她在这里跟我送了封情书。” 周恆宇:“————“ 张骆:“走吧。 他转身准备给单车开锁,眼角余光看到卢霞又站在单车棚前面,看著他们。 张骆: “ “” 卢霞冲他点了点头,走了。 周恆宇更是一脸疑惑。 “卢老师————她刚才不会撞见了吧?我的天,你糟了,她绝对会拿这件事发作的,听说她很变態。” 周恆宇一脸忧心忡忡,看向张骆的眼神里写著明晃晃的“你糟了”三个字。 张骆笑了笑,说:“还好吧。” 他对周恆宇耸耸肩膀,“其实,上周那个女生给我送情书表白的时候,也被卢老师看到了。” 周恆宇露出震惊之色。 “她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讲道理。” > 第121章 119.临阵磨枪大法(加更求月票!) 第121章 119.临阵磨枪大法(加更求月票!) 这个周末是用来给学习小组的人“开小灶”和“临阵磨枪”的。 重点对象就是汪新亮。 毕竟,汪新亮背负了cosplay小分队在学校“转正”的希望。 张骆到学校的时候,汪新亮还没有来。 於是,张骆给汪新亮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是汪新亮他爸接的。 一听张骆是跟自己儿子约好了在学校搞学习,衝刺期中考试,张骆问汪新亮到哪儿了,汪新亮他爸再一看,他那个儿子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汪新亮他爸直接把被子一掀,声音洪亮:“我给你三秒钟爬起来,三,二,—!” 汪新亮人都还没醒,就一个鲤鱼打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著身体惯性跳下了床。 他一脸懵逼地踩在拖鞋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爸。 他爸板著脸:“张骆都到学校了,你还在床上躺著呢?你心怎么这么大啊?” 汪新亮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偷接我电话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爸声音更洪亮了:“我要没有接这个电话,你不得耽误个一上午的?多难得的有个同学拉著你好好学一学,你怎么回事?这么喜欢睡觉呢?怎么就见你早上睡,晚上就不肯睡?” 一大早就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汪新亮心中充满了无语。 最后,汪新亮是他爸骑摩托送到学校来的。 汪新亮下了摩托车,非常气愤地说:“我平时让你送我一下,你非让我自己来,现在张骆打个电话你就急哄哄地愿意送我了,你去当张骆他爹吧!” 汪新亮他爸:“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子鞋就招呼过来了你信不信?!” 汪新亮撒开脚丫子就跑。 “回来!”汪新亮他爸忽然吼了一声。 汪新亮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还真要揍我啊?” 汪新亮他爸:“你东西给我拿上!” 是他爸给大家拿的一袋零食。 汪新亮:“————“ 汪新亮一脸怨气地来到实验楼101。 结果,一看,响! 项强来了,刘富强也在,原思形来了,甚至连周恆宇都来了。 “许达呢?怎么没看见许达过来?” “他不来。”张骆说。 汪新亮:“为什么他可以不来?” “因为他不用肩负cosplay小分队的未来。”张骆笑著说,“但是你必须进入年级前一千。” “大爷的。”汪新亮很头大,说:“李坤为什么会认识我?!” 教室后门,轻车熟路来到这里暗中观察的李坤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翘起了嘴角。 “最容易提分的是什么?”张骆问。 台下几个人一脸懵逼。 “简单来说,就是作文,作文有四十分,你们几个人上次考试除了原思形好一点,其他人都只拿了20到22分,合格线28分都没有达到,这里的分数,其实只要你稍微认真写,把字写端正一点,以你们的分数基础,轻轻鬆鬆提高八九分是没有问题的。”张骆说,“要知道,在语文考试里,哪怕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写作文,你前面也有大量的素材是可以使用的。在前面做题的时候,你觉得好的句子,好的词语,你都划出来,到写作文的时候,就去化用。” 底下几个人,一脸懵逼,还能这么玩? “阅读题里肯定有一些好的词句,对吧?如果你照抄,评卷老师发现了,肯定不给你分,但是如果你化用,那就不一样了。”张骆说,“换几个词,换一些表达的方式,那就成了你自己写的东西,还写得好。” 教室后门那儿,李坤露出惊讶之色。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张骆这种方法放到很多年以后,叫做“邪修”。 “当然,除了这个方式,还有一个迅速提分的办法。”张骆说,“每一段的开头,用一个相同的句式,在结构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框架。比如,这篇作文写梦想,可以在每一段的开头写梦想是xxxx{,哪怕就是这样一句话,也能让你的作文看上去有结构一点。” “最后就是开头和结尾。阅卷老师是没有时间把你整篇文章读完的,你要把你最好的句子,都写到最显眼的位置。跟你作文主题相关的诗句,名人名言,你从前面试卷材料里发现的、可以化用的好词好句,都往开头结尾以及每一段的开头去放。” 李坤一时间很想走进去,让张骆不要“误人子弟”了。 学习不是这么学的。 但回过头来,他也必须承认,张骆说的这些,都是能够迅速帮助拿分的好办法。 —— 但这样拿分,又有什么意义呢? 能有什么真正的长进吗? 李坤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教育家情怀的。他当然希望看到大家的分数提高,但不是通过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 然而,出於对张骆的信任,李坤忍住了。 如果这样的“技艺”就能拿分的话,那张骆这个学习小组,又何必在这里一日復一日地坚持著。 果然,下一秒,张骆就说。 “这都只是一个只能一次性使用的拿分技巧,你这一次学会了,下次再想这么快地提分就没那么容易了。”张骆说,“实际上,过去一个月,大家或多或少都学了一些,不可能没进步,就算不按这个来,你们的排名也肯定能往前进,我这是为了保险,让汪新亮稳进前1000。” 汪新亮问:“除了作文,还有什么提分的办法吗?” “有。”张骆说,“高一的政史地那三门,是完全可以靠死记硬背就拿分的,所以,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这三页纸。” 张骆拿出三张复印的枝状表。 “一科一页,你全部背下来。”张骆说,“这三门的考试,都保你上八十分,足够你进入年级前800了。” 汪新亮脸一垮。 “还要背东西?” “对。”张骆点头,“正好你、原思形和项强都在,你们三个人一人一张,这都是我整理出来的、出题概率很高的知识点,你们互相抽背,这个周末如果能搞定这三张纸,这三门考不好算我的。” 刘富强闻言,问:“那我能看看吗?” “你可以看啊,但你就別参与了,浪费时间,对你来说,肯定都是已经掌握的知识。”张骆说。 刘富强拿过这三张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你竟然把它们完全整理成了一个表。”他惊讶不已。 比如经度、纬度和洋流、暖流之间,张骆都在其中通过箭头標记的方式,註明了它们之间的联繫和作用关係。 张骆说:“我一个点一个点背的时候,总是背了这个忘了那个,但我通过画图的方式来总结这些知识点之间的联繫后,我就反而能记得很清楚了,尤其是到底哪里没搞懂,一目了然。地理还是容易学,任何一个特殊的地理现象,如果你不知道它的成因,那就是你没有学懂的地方。” 刘富强点点头,说:“我也试试。” 李坤放心地走了。 他趿著皮鞋,噠噠走出实验楼。 张骆还是那个张骆。 也是,这才是他欣赏他的地方。 读书刻苦认真,但从来不读死书,也不死读书。 要是那些刻苦认真的学生能够跟张骆一样可以“解放”自己就好了。 某种程度上,李坤其实没那么可惜那些不认真读书、游手好閒的学生,他真正可惜的,是那些每天坐在课桌前面奋笔疾书却始终成绩上不去的学生。 张骆这种学习思维和方法,李坤觉得,真的应该在年级里好好推广一下。 但是,说到推广这个事,李坤就一阵头大。 张骆在周一做完国旗下的讲话之后,李坤就跟高一年级的班主任们开过一个会,要推广一下学习小组这件事。 然而,不是每个班主任都那么愿意配合。甚至,有几个班主任是非常明確地不配合。 “学习小组这个东西不適合我们班的学生。” “我们班现在学风挺好的,非要学著搞这个学习小组干什么?” 有的时候,李坤这个年级主任也当得挺憋屈的。 但凡是资深点的班主任,都不会轻鬆买你一个年级主任的帐。別说年级主任了,你校长的帐都未必买。 当然,李坤確实也没有立场要求这些班主任都听他的。这些班主任,要资歷有资歷,要成绩有成绩,现在带的班成绩也不差,人家凭什么跟著你的来。 人家有不买你帐的资本。 只不过,这就让李坤有点难受了。 李坤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在这一届高考中超过市一中的。 年年排在第二,翻不过身,这也挺鬱闷。 为了赶超一中,这一届高一的学生,他们花了大力气去抢优秀的生源,又是给奖学金又是免学杂费的,包括张妙在內,抢了一批本来要去市一中的优秀生源回来。 眼看著张骆这一套本事,明明可以惠及整个年级,尤其是对年级里那些最需要提高成绩的学生有用、对那些最需要学习方法的学生有用,却不被认同,李坤当然鬱闷。 李坤想了又想,眉头一皱。 为什么非要等到高二文理分班,才能重新调整班级?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实验班?”许水韵震惊不已。 “不是重点班,是真正的实验班。”李坤说,“把张骆的这个学习小组,直接建制化。” 许水韵:“你的意思是,在我们高一年级20个班的基础上,重新再新增一个班?” “没错。”李坤说,“就像高二文科会成立一个文培班一样。” “文培班只是利用在周末和假期的时间,把成绩最好的那拨学生组织起来给他们加课,他们也不是成建制的。”许水韵说,“那些学生正常上课的时间,都还是在自己原来的班上。” “这个实验班,也可以这样。”李坤说。 “你要在周末和假期给这个班的学生额外安排一些课程?”许水韵问。 “不是。”李坤说,“我是想让其他班主任都看到,张骆他们这个学习小组的搞法,是能正儿八经把大家的成绩给提上去的。” 许水韵却说:“李主任,张骆他们那个学习小组有一个不能忽视的前提,是他们那几个学生,平时关係就很好,他们说是学习小组,其实就是朋友们之间互帮互助,一带二,二带四。你要专门弄成一个班的话,学生们之间不熟,不会有那个效果。” 李坤:“我知道,这一点我知道。” “那——” “拋开这一点,他们的学习模式也仍然值得推广。”李坤认真地说,“汪新亮和原思形不是你班上的,你不知道,我跟他们班的老师要过他们最近的作业,包括测试,你知道老师都怎么说吗?进步卓越。这两个上次月考成绩在年级吊车尾的学生,在他们班老师的眼中,已经不再吊车尾了。” 许水韵点头。 “我们班有个许达,就是张骆学习小组的成员,他的作业改变確实也很大。”许水韵说,“看得出来,他写得越来越认真了,是自己写的,不是抄的” 。 “这就是那个学习小组的作用。”李坤说,“它能真的让一群不读书的学生,好歹开始读点书了。” “但是,李主任。”许水韵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如果这个效果只有在它是一个没有班主任管理、没有老师插手的学习小组才能实现呢?” 李坤一愣。 许水韵说:“我其实特別支持您做实验班,因为有很多学生跟整体的节奏是不一样的,实验班可以帮吊车尾的学生补补基础,有一些学生因为来自乡镇,他们基础不好,自己学得很幸苦,也跟不上进度,实验班也可以帮一些偏科的学生补补短板,比如张骆这样的。但是,让张骆这个学习小组变成实验班,我真不太看好。” 李坤沉默了。 许水韵听到李坤在电话里的沉默,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了。 她知道李坤主任一直是一个很有教育改革精神和理想的教育工作者。 她正要开口找补几句,忽然就听到李坤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说:“你说得没错,这个实验班要是做起来,要保证效果,就得维持它的现状,不能让学校老师介入。” 许水韵听了,一脸懵逼。 啊? 她没听懂。 然后,李坤下一句话差点把许水韵的脑子给炸了。 “如果让张骆来当这个实验班的班主任呢?” 许水韵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嗡的一声。 什么? 什么什么? 李主任,你要不要认真听一听你在讲什么? 你现在说话真的有在过脑子吗? “实验班,不就是应该突破常规,探索教育创新吗?”李坤说,“许老师,你这个意见太重要了,太好了!你说得没错!” 许水韵两眼一黑。 她是这个意思吗?! 加更求月票! 顺便推荐一下已完结的文娱题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 第122章 120.低调,低调一点(第一更) 第122章 120.低调,低调一点(第一更) 一整个周末,张骆都在拉著学习小组的人备考。 是真备考。 不仅仅是搞学习。 刘富强其实根本不用参与这种备考的过程。但他听著张骆带著汪新亮他们几个人备考的过程,尤其是怎么去最有效率地把知识点背下来,怎么去有技巧地提分—— 对於刘富强这种哪怕初中基础比不上顶尖学生、仍然靠著自身的努力和天赋,第一次月考就能考到全班第8、全年级底165名的努力型学生,无异於一个助推器。 张骆讲的怎么提高作文分数,对他適用。 张骆讲的怎么去检查自己哪个知识点没懂的方法,对他也適用。 到了周日下午,刘富强甚至主动请缨,说要给大家把生物和化学的知识结构给过一遍。 没有准备,没有书,也没有任何讲义,上台干讲。 脑子里面到底有什么,没有什么,哪些东西自以为明白了,却在讲解的过程中讲不明白———— 刘富强由衷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参加这个学习小组,是和江晓渔一样,主打的是一个“陪伴” 实际上,他一样有著巨大的收穫。 就像张骆所说的,在这个学习小组,你以为你会了不代表会,你能给原思形、汪新亮、许达这几个讲明白了,你才真的会。 周日的晚上,张骆回到家。 梁凤英给他煲了一锅汤。 “你们怎么才高一就这么辛苦啊?一整个周末都在学校待著。”梁凤英说。 “我们自己有个学习小组,大家一起在学校学习。”张骆说,“下周是期中考试,所以大家这个周末就一起衝刺一下。” 梁凤英:“这朋友果然还是要交点好的,你看看,一起成立学习小组搞学习“” c 张骆心想,哈哈。 张骆问:“你们今天没有做香乾、熏鱼、鸡爪了?” “做了,昨天到食堂去做的。”张志罗说,“你妈又找了两个人,以后要大规模搞这些零嘴的生產,去一些流量大的街头售卖。” 张骆惊讶不已。 “真能这样啊?” “怎么不能?”张志罗说,“你妈和我今天早上又去出摊了,到下午两点就全部卖光了。” “那现在食堂有三个服务员了?”张骆问。 “没错。”张志罗点头,“你妈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老板娘了。” 梁凤英笑著瞪了张志罗一眼,“每天两眼一睁就要给五个人发工资,这老板娘,谁当谁头大,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或者盒饭生意变差,那咱们就可以直接关门歇业了。” “呸呸呸,怎么会做不下去?”张志罗说,“现在生意不是老好了吗?旁边小区都有人来订盒饭。” 张骆说:“如果旁边小区不少人订盒饭,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到饭点就来食堂?外面的人一多的话,卫生局不会有意见吗?” 梁凤英:“现在还好,如果將来生意做大了,確实会是个问题。” 张志罗说:“我跟你妈商量过,如果未来这个生意真能做起来的话,我们准备在卫生局旁边租一个小门面,专门用来做对外的盒饭售卖。” 原来爸妈都想到过了。 张骆点点头。 也是,他们家又不是刚开始做食堂。虽然个人承包是不久之前的事,但要说起做食堂这件事,他妈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其实,妈,现在网购也慢慢发展起来了,你做的这些零嘴、小吃,也可以往网购方面去发展一下。”张骆说,“现在不缺人手的话,就都试试嘛,你说的,做大做强,多个渠道多个销售。” “哪里忙得过来这么多事情?”他妈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忙不过来。 张骆:“你现在不是有三个人吗?赚多少,他们按销售量拿提成,他们绝对干得比你起劲,不会问哪里忙得过来。” 张志罗笑:“你儿子比你有商业头脑。” 一张骆是非常清楚,这种生意一旦做起来,利润有多高的。 尤其是网店。 不过,这种东西,品控就非常重要了。 好在现在网际网路正处於“万物生长”的阶段,各个方面的配套都在慢慢做起来。 外卖软体都在开疆拓土的关键时期。 梁凤英女士也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个体户。看她的动作就知道了,从张骆口中听到了一些可以实施的好点子,她的执行力嘎嘎强,说干就干,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你这几天到了不少稿费,加起来有好几百。”梁凤英又说,“我都给你记著帐,但我都先用了啊,回头再给你补上。 “ 张骆正要开口,他妈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没利息,你別开这个口。” 张骆:“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会跟我亲爱的母亲要利息吗?” 梁凤英嫌弃地看著他。 也不知道上次是谁。 张骆一脸坦然,什么上次?哪有上次。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用吧,下个月还有。” “还有是什么意思?”他妈问。 “我又有一篇文章被《少年》杂誌录用了。”张骆用一种非常淡然的、不经意的语气说道。 梁凤英:“————“ 张志罗一拍大腿。 “唉哟,我们老张家这是真的要出一个作家了啊。” 张骆笑了起来。 “低调,低调一点。” 《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確確实实为张骆带来了不少的知名度,以及不少稿费收入。 甚至有很多人都把这篇文章当成一篇纪实散文,而非一个虚构的散文式小说。 周一一大早,张骆跟江晓渔、周恆宇他们一块儿骑车来学校,却在学校门口被两个人拦住了。 这两个人竟然是记者,想要採访张骆。 张骆惊讶不已。 “你们是哪家单位的记者?” 他们说:“晨星网。” 张骆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网站。 现在没有听说,以后也没有听说。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网站。 张骆摇摇头,说:“抱歉,我不接受採访。” 两个人却不依不饶,说:“同学,你的故事非常感人,我们想要把你作为一个励志的榜样宣传报导一下。” 张骆一听,傻了眼。 “励志的榜样?” “你能够从大山深处考到徐阳二中,当然是励志的榜样。”记者说。 张骆顿时笑了。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从大山深处考到徐阳二中的。”张骆摆摆手,不想再跟他们多说,直接朝学校里面骑去。 江晓渔和周恆宇立马跟上。 两个人想追进去。 “张骆!” “等等,同学!” 门卫大爷步子看著慢悠悠的、却精准地卡住了他们的前路。 “閒杂人等不能进学校。”老大爷手里还抱著一捧瓜子在磕。 晨星网的两个记者一脸不爽。 到了教室,好几个同学立马围上来,说:“张骆,你那篇《我走了很远的路》被好几个大网站转发了,有点火啊,新琅网的文学板块甚至做了头版头条的推送。” 张骆一听,“啊?” 有同学拿著手机给他看。 现在的手机虽然不是智能机,但也能上网了。 就是流量死贵。 张骆是捨不得出这个流量费,不过,班上有家里条件好的,並不在乎这点钱。 张骆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有两个记者在学校门口等他。 新琅网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 微博就是它做的。 虽然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其他几家网际网路媒体在做微博的,不过,再过几年,它们就要被淘汰,由新琅微博一统全网的微博了。 新琅网转载的这篇《我走了很远的路》,是昨天晚上上线的,从网页上显示的数据来看,阅读量已经超过5万了,评论区都有400多条留言。 新琅网还不是最早转载的网际网路网站。 在它之前,还有好几家网站都转载了。 在他跟学习小组努力备考的这个周末,这篇文章在网际网路已经发酵起来。 只不过,因为现在网际网路还不如十五年以后,触角直抵每个人的生活一线,它发酵都这么久了,张骆也才刚知道。 张骆脸一黑。 因为他发现所有人都误解了一他们都把这篇文章,误以为是他本人的真实经歷了。 难怪。 张骆想了想,不行,得儘快澄清。 免得这件事真发酵起来了,有人说他卖惨。 这可是“网际网路原罪”之一。 张骆不得不忍著心痛,打开了手机流量,登陆上微博,先把自己的微博名改成了“张骆”二字,然后,发了一条微博:《我走了很远的路》並不是我的真实经歷,它基本源於虚构,请不要把我报导为励志模范。 这样还不够。 他的微博根本没几个人关注。 他给陆拾编辑留了言,跟他说了这件事,请《少年》杂誌能帮忙声明一下。 一早上就忙活著这些事了。 消息发完,张骆才又关掉了手机的数据流量。 这个时候,许水韵来教室了。 “张骆,你出来一下。” 张骆一出去,看到李坤也在。 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坤来找他,也是为了採访的事。 “有很多家媒体都联繫我们,想要採访你。”李坤说,“还有媒体直接到学校来的,现在被我们安排在会议室。” 文章都发表这么久了,这个时候突然发酵了。 张骆属实没有想到。 他跟李坤和许水韵解释了一下现在网上的状况,说:“他们来採访我,是有误解,他们觉得我有一个值得报导的好故事,其实完全弄错了。” 李坤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网上的情况。 他听张骆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许水韵同样如此。 但是,李坤確实还是经验丰富一点。 “那家已经来到学校的媒体,不管他们最后做不做这个报导,咱们都还是去露个面,跟他们打个招呼,免得人家白跑一趟,那人家白跑一趟,心里面估计也不舒服,大早上的,我们都还没有上课呢,人就来了。”李坤说,“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帮你澄清这个乌龙,也是好事,你觉得呢?” 张骆觉得李坤说得有道理,点点头。 “行。” 李坤说:“那过五分钟后,许老师,你带张骆来我们年级组的办公室,我先去跟他们聊一聊。” “好。”许水韵点头。 张骆嘆了口气,“许老师,你知道来的是哪家媒体吗?” “《徐阳晚报》。”许水韵说,“他们上周转载了你那篇文章。” “《徐阳晚报》?”张骆有些惊讶,“跟我联繫的编辑知道我这是一篇虚构类的文章啊,为什么他们还来採访我?” 许水韵:“跟你联繫的编辑知道,採访你的记者未必知道,他们那么大一个报社。我去过《徐阳晚报》,跟《徐阳日报》一个单位,上百號人,占了一栋楼。” 张骆恍然。 “原来是这样。” 许水韵:“也或许人家虽然知道,但看到你现在这么火,所以还是要来採访一下出个报导也说不定。” 张骆:“我可真怕这些报导的声音太大,无论我怎么说都没用,最后给很多人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 “留下这样的印象有什么问题吗?” “要我真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问题当然不大,但我从小就在徐阳市长大啊,回头有人故意说我卖惨,立励志人设,说我不择手段想要出名,那我有理都说不清。” 许水韵笑了起来。 “你想得很长远啊。” 张骆心想,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看到,网际网路是怎么把“造神—毁神”这一套玩出花来的。 都不是老虎吃羊就贪图那一口了,是给你养成韭菜,长出一茬割一茬。 真网际网路流量生生不息吃法大全。 “走吧,我们过去吧。”许水韵说。 张骆点点头。 年级组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离开了。 就李坤一个人陪著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正笑意融融地聊著天。 “张骆来了。”李坤看到他们进来,笑著说,“翁老师,这件事的情况就是我之前跟你介绍的那样,具体你还想要了解什么,就直接跟张骆当面聊,许老师是他班主任,我和她就在一旁坐著,不打扰你们的採访。” 这位翁记者站了起来,主动向张骆伸出手。 “你好啊,张骆同学,我是《徐阳晚报》的记者,翁释。” 嗯,等会儿晚上还有一章。 我先出去溜达溜达,坐了好久,需要动一动了。 > 第123章 121.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第二更) 第123章 121.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第二更) 一个报纸,不同的板块有不同的人负责。 负责的是编辑。 翁释不是编辑,是记者。 他跑民生这条线的。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成了民生记者眼中的一个“好选题”。 “网络上有不少人都误把《我走了很远的路》当作你的真实经歷,並认为你是一个励志的榜样,你知道这件事吗?”翁释问。 张骆点头,说:“知道,刚才来学校以后,同学跟我说了。” 翁释问:“你愿意做这样一个励志的榜样吗?” 张骆果断地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大家都想要出名,被人认识。” “確实。”张骆点头,“我一样。” 翁释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我只是不想做一个励志的榜样,一方面,这是假的,《我走过很远的路》 只是一篇我虚构的文章,不是我的真实经歷,另一方面,我想被很多人认识,但我不想做榜样。” 翁释露出意外之色,问:“为什么?做榜样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做榜样意味著要以身作则,承担很多的责任和义务。”张骆非常乾脆地摇头,“它的压力太大了,我承担不起。” 翁释诧异地看了坐在后面的李坤和许水韵一眼。 张骆补充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也还没有做榜样的能力。” 翁释点点头。 “你们年级主任给我介绍了很多你的情况,比如你前不久还带领同学一起参加了cosplay大赛,获得了第二名,你也是你们班的辩论赛上场选手,上周打贏了半决赛,噢,对,你还担任模特,给《少年》杂誌拍过插图?” “对。”张骆点头。 “你的兴趣爱好很广泛。” “不能说这是我的兴趣爱好。”张骆灿烂地笑了起来,“我只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有的是同学拉著我去尝试,有的是我自己主动想要尝试。” “一般来说,老师和家长这个时候应该都会说,学习才是你们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 “嗯,我承认,是最重要,但它不是唯一。”张骆说,“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如果回顾我的高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可以回忆,我觉得那太浪费我的生命了。” 翁释:“浪费生命?” 他露出惊讶之色。 张骆点头,確认了这个说法。 “好吧,你这样说的话,会不会觉得伤害到那些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 “,“真正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他们会在意我的看法吗?”张骆露出疑惑之色,他耸耸肩膀,“另外,为什么你们就认为一心一意在认真读书的同学,就真的没有自己的其他爱好呢?” 翁释:“在《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里,你觉得文章里的我”有能力在读书之余去做別的事情吗?他的高中,除了读书,还有其他可以回忆的东西吗?” 张骆笑了。 “我真希望他此时此刻可以是一个活人坐在你的面前,接受你的这个提问。”张骆说,“我想,他肯定不会用一种骄傲自得的语气告诉你,没错,他的高中只有读书和努力赚取学费家用可以回忆,他一定是遗憾的、无奈的。” 翁释沉默了。 不仅翁释沉默了,后面的李坤和许水韵也沉默了。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张骆说:“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老师们让我们认真读书,我的理解是让我们珍惜读书的时间,不要荒废青春,而不是把青春全部花在读书一件事上,除非那就是你最爱的事情。我没有觉得我在学习之余有这么多的兴趣爱好,是在荒废我的青春,相反,您看,我们高一年级一千多个学生,我是第一个接受您採访的,对吧?” 翁释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可以说,张骆的表现也好,回答也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真的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吗? 你要说他成熟,他又有点理想主义,甚至冒著锐气。 你要说他年轻,他所表达的內容,又有著他们这个年龄都罕见的完整逻辑体系。 翁释神使鬼差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我,你会问自己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张骆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了笑,说:“我没有什么需要问自己的问题,我对自己没有疑问。” 因为这个採访,张骆第一节课和第二节课都缺席了。 他很鬱闷。 他跟李坤和许水韵说:“后面的採访我都不想做了。 许水韵点点头。 李坤说:“其他的採访申请,我们都会给你拒绝掉的,你安心做你的事情。” 张骆说:“谢谢。” 他又想起什么,提到了早上校门口的那两个记者。 “都有人追到学校门口来了。”李坤说,“不过,他们不进校门的话,我们也管不了,要不你以后都从后门进学校算了。” 张骆惊讶不已:“我们有后门吗?” “有,就在实验楼后面,但是平时一般不开,是一个小门。”李坤说,“我拿一把钥匙给你。” 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 又一把钥匙。 “以后要是有人在正门等你,你去自己去开后门。”李坤说。 “谢谢李老师。” 翁释回到报社,沉思了很久。 去二中之前,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一趟採访会是这个样子。 “翁释,你去二中採访张骆,採得怎么样了?”副总编过来,经过他身后,问。 翁释:“刚回来,正在理思路呢。” “他那篇文章在网上挺多人关注的,我们趁热打铁在明后天推出来。”副总编说。 “行。”翁释点头,“不过,这个报导跟你们预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先写吧,写完了拿给您看。”翁释说。 副总编点点头。 他对翁释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副总编走了。 翁释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想了想,他敲出了一个標题。 一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 想了想,翁释拿起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许老师,不好意思,其实刚才在学校就应该直接一起采了的,我想就张骆再补充採访一下您————对,这样也可以从不同的视角来丰富这篇报导的內容,除了许老师,李坤主任我等会儿也会联繫————噢,对了,《少年》杂誌的编辑,您那儿有联繫方式吗?没有是吧,没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翁释很少会因为一段採访,陷入自我的辩证和思考。 张骆给予他的震惊,不仅仅在於张骆本人的成熟和思维,还在於他所回答的內容,给予他的一些启发。 “一开始,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就和很多十五岁的高中生一样,说话过於肆无忌惮,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毕竟,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如果回顾我的高中,只有读书这一件事可以回忆,我觉得那太浪费我的生命了。” 翁释在打电话的间隙,把这篇报导的开头写了出来。 这个开头一写,他心中就安稳了。他只需要就著这个开头,继续按图索驥,补充信息,丰富这篇报导的內容就好了。 为了这个报导,翁释大中午的,就跑回了市二中一次。 “翁记者,抱歉啊,不是我不安排,上午张骆已经耽误了两节课,他不能再耽误了————啊,你要採访的不是他,是他的朋友?” “要採访这么多人吗?”李坤犹豫了起来。 翁释说:“李主任,我是真的觉得张骆这个报导,值得往深了做一下。” 李坤带著翁释走向实验楼。 “这个时候,他应该跟他学习小组的同学在学习。” 他们来到实验楼101教室。 张骆看到他们出现,一脸懵逼。 李坤说:“江晓渔、汪新亮,你们俩出来一下。” 张骆更懵逼了。 江晓渔和汪新亮也一脸不知所措。 等他们出去以后,其他人都好奇地问:“李老师把他们两个叫出去是做什么?” “不知道,李老师旁边那个人是谁?我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他。” 张骆皱起眉头。 一直等到下午快上课了,江晓渔和汪新亮才回来。 原思形马上问:“李老师叫你们出去干什么了?” 江晓渔说:“有个《徐阳晚报》的记者,採访我们————关於张骆的一些事情。” 张骆心想,果然。 江晓渔看著张骆,问:“他是要报导你吗?” “可能是的。”张骆点头,“今天上午他就在年级组的办公室採访了我。” “臥槽,张骆,你这是真的红了啊,都有人专门来採访了。”原思形震惊地看著张骆,“你以后不会要成大明星吧?” “————你可拉倒吧。”张骆摆手,“回教室吧,都快上课了。” 周恆宇一脸鬱闷。 “为什么只叫了你们,没叫我?”周恆宇说,“我才是张骆最好的朋友啊!” 原思形:“是你自己单方面这么认为吧。” 一群人又吵开了。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接到了陆拾编辑的电话。 “现在给你打电话方便吧?你平时都什么时候放学?”陆拾问。 “我们一般最后一节课五点四十下课。”张骆说,“不过我一般下课了要去踢会儿足球,手机不在身上。” “行,我知道了。”陆拾编辑说,“你上午给我的留言,我看到了,我也跟总编反应了,我们在论坛和《少年》杂誌的官微都发了一条相关的说明。包括你发的那条微博,我们也转发了,你的微博怎么用的真名?” “为了发这个说明改的。”张骆解释,“唉,这件事影响还挺大,今天都有我们当地的报纸来採访我了,还有不认识的地方的记者想要採访我。” “我们今天也接到了一些媒体的电话,想要了解你。”陆拾问,“你愿意接受这些採访吗?” “我愿意接受採访,但是这件事引发出来的採访,还是算了。”张骆说,“他们的方向都完全弄错了,以为这是我的自传。” “你们当地《徐阳晚报》有个叫翁释的记者,给我们杂誌邮箱发了一封邮件,说正在撰写一篇你的报导文章,想要採访我们一下。”陆拾说,“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问问这个,这个跟其他的採访还不一样,他说他已经採访过你本人了。” “是的。”张骆惊讶不已,“他竟然还找到你那里去了?” “对。”陆拾说,“如果你ok的话,我就配合他一下。” “行啊。”张骆说,“我唯一接受的採访就是他,因为是来学校见的我,又是我们当地的报纸。” “好。”陆拾说,“还有一件事,《交换人生》这个小说,我觉得你的取材是好的,不过,短篇小说估计写不完,你打算写多少字?” 张骆:“我还不知道,我没有经验,不知道会写成多少字。” 陆拾:“你儘量控制在两万字以內,这样方便帮你协调版面,如果字数太长,写得再好,主编再欣赏你,愿意给你机会,也发表不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陆拾哥。” “ok,那就这样。” 陆拾掛了电话。 张骆看著教室外的夕阳,有些疑惑,翁释到底是想要写一篇什么样的报导? 怎么要採访这么多人? 他打开手机流量,登上了微博。 这一登陆,把他嚇了一跳。 消息提示非常夸张,直接“999+”了。 一天下来的工夫,他的微博粉丝竟然达到了572,点讚数有374,评论数有89,转发有132。” ” 评论区的內容,也出乎他的意料。 最靠前的一条评论竟然是: —《我走了很远的路》竟然不是你的亲身经歷吗?我真的以为你是以自己的经歷写的,还把我感动哭了,原来你只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张骆心想,哈? 杂誌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不就清楚地介绍了他是一个高一学生吗? 下面还有指导老师呢。 第二靠前的评论写: 不是你自己的经歷,你写得这么惨干什么?无语。 张骆: ” 他草草读了一些留言,也不能说都是在表达不满和抨击的话,还是有一些夸他文章写得好的。 但那些负面的评价还是让他无心继续看下去,直接退出,关了手机流量。 “张骆,你好了没?还去不去踢球啊?”许达站在教室后门问。 张骆:“走!” 第124章 122.专题报导 第124章 122.专题报导 周三。 卫生局。 李银银踩著高跟鞋走进办公室。 “青姐,你还不知道吧?” 被喊作青姐的女人正在看报纸。 听到李银银的声音,她抬起头。 “什么?怎么了?” 李银银挤眉弄眼。 “食堂那边,梁凤英又请了两个服务员,这一口气直接请了三个服务员,嘖嘖,看来这一年真是没少赚噢。” 青姐:“那是人家开闢了几个新的业务,需要增加人手,请人也要成本的。” 李银银闻言,马上一副“青姐,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开闢新的业务,赚的不是更多?”她嘆了口气,“早知道我也去承包好了。” “你怎么承包?局里有规定,不允许局里的人承包的,包括我们的亲戚也不行。”青姐说,“梁姐她在我们局里做了多少年了啊,才刚开始做承包,辛辛苦苦的,那至少让我们食堂比之前好吃了不是一星半点的。” “唉哟,青姐,你就这么觉得食堂好啊?” “你去打听一下,整个市里面的机关食堂,哪一家能跟我们的一样,连续两个星期不做重样的菜?”青姐说,“就凭这一点,我就觉得他们做得不错。” 李银银默默地转过身去,白了一眼。 “行吧,那梁姐还真是人生贏家啊,工作让人满意,儿子也让人满意。” “银银,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找张骆给你儿子辅导作文,人家没接你的茬,你心里面惦记著吧?”青姐直接摊开了说。 李银银有些无语,转过头来,“唉哟,哪里会啊,我跟他一个小孩计较什么,不就是在杂誌上发了篇文章而已,又不是真能当作家了,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夸夸他嘛。”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青姐重新拿起报纸,“那就行。” “不过,真说起来,確实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了。”李银银拿出护手霜,开始给自己抹,“我儿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张骆一样努力了,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租个小房子,让我儿子也做一做穷人家的孩子,让他知道生活不易,免得一直这么娇生惯养的。” 青姐抖了一下报纸,往上举起了几分。 李银银再看向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青姐的脸了。 “青姐,你这看昨天的晚报怎么也看得这么起劲呢?有什么新闻?” 青姐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 “噢,没什么,就是《徐阳晚报》给张骆做了一个专题报导,一整版呢,我还没看完,先不跟你说了,我先把这个看完。这孩子,真是优秀。” 李银银一愣,抹手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咱们老板娘的儿子这么优秀吗?才上高一,《徐阳晚报》就给他做了一整版的专题报导?”新来的小姑娘有些惊讶地问小葛。 明明也没有早来几天,但小葛已经有了前辈的淡定姿態。 “才上高一怎么了?才上高一他就能在杂誌上发表文章呢,十几家报刊都转载了。”小葛说。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著话。 平时这个点儿都忙得连喝口水都没时间的梁凤英,现在却能坐在柜檯后面,专心致志地看报纸。 报纸上,张骆的照片就放在標题的上方。 是翁释给他在年级组办公室拍的。 浓眉大眼的。英俊,精神。 梁凤英从头到尾把这篇文章读了一遍,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篇文章,简直把张骆写成了一个早慧的天才。 但是,平心而论,她觉得这个记者写的东西,没有一个字是夸张的。 没错,她儿子就是这么优秀。 梁凤英將报导张骆的这一页报纸小心翼翼地摺叠起来,放进抽屉里,满意地起身去检查准备工作。 “哎呀,这些碗筷你们要先放到消毒柜里面消毒啊。” 她马上就发现了新来服务员没做到位的地方,匆匆加快了脚步。 “当网络上开始发酵《我走了很远的路》是根据他亲身经歷写出来、很多人把他称为励志榜样的报导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在微博上否认了这个说法,並第一时间请《少年》杂誌也做了相关的澄清说明。他似乎非常抗拒以这种方式被大家认识。” “在《少年》编辑陆拾的眼中,张骆是一个在这个年龄段极其少见的、思想成熟的作者。陆拾告诉我,《少年》杂誌的11月刊会刊登张骆的一篇新作,在这篇新作中,展现出了一个与《我走了很远的路》完全不一样的张骆。別说15岁了,即使是30岁、40岁的作家,都很难在描写自我感受时,做到文字精准简洁的同时,既具有一定的哲学意境,又不增加文本的阅读难度。他有一种属於他自己的语言风格”这是陆拾在电话里的原话。他很期待张骆12月到玉明参加《少年》 写作大赛决赛的时候,和张骆见面。” “但是,在他的朋友眼中,他一点儿都没有早熟者往往给人带来的老气横秋之感。他的高中同学汪新亮提起张骆,既因为他父亲更偏爱和信任这位同学而愤愤不平,又敬佩张骆:他是一个了不起的朋友,如果没有他,我们这群15岁的cosplay爱好者绝对不可能跟li站(国內最大的二次元视频网站)签署合作协议。”从汪新亮口中,我才得知,张骆他们不仅仅是把cosplay放在一个兴趣爱好的范畴里。一开始是因为我们缺少一个他这样的形象,所以邀请他加入,然后,因为他的加入,我们忽然就踏上一条很正规的路了。当时我们分奖金的时候,都觉得他应该多拿一点,因为我们的舞台节目,他既是导演,也是编剧,他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他说,他希望我们能稍微职业化一点,是为了让我们这个小分队可以长久地走下去,而不是为了在我们之中分出谁的贡献高、谁的贡献低,他一直坚持,我们每个人的付出和投入是无法量化的。我们知道他肯定已经把我们当作了朋友,他是真心想要维繫住我们对於cosplay的热爱、维繫住我们的友情”。” “徐阳市二中的李坤主任说:他会仗著我们这些老师对他的偏爱,有恃无恐地在规矩之內做鬼脸、耍浑,但他不会真正地跨越原则,这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他因为担任年级主任已经习惯性不苟言笑的脸在说起张骆的时候,会露出和煦的笑容。上周一,徐阳市二中国旗下的讲话”的演讲者是张骆,在他上台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其实没有提前准备稿子,这让学校团委书记周琴至今回想起来都后怕不已,因为那一天正好是区里领导来学校视察的日子。张骆直到上台的前一刻,才確定了他要演讲什么主题。提起这件事,他跟我强调:我不是没有提前做准备,我已经打好了好几篇腹稿,我只是需要一点激情,一点当下我想要讲什么的激情”,他並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口才训练,但他无师自通地告诉我,语言表达只有在与当下情绪合二为一的时候,才是最能感染和感动別人的时候。” “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同样是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的江晓渔说:他张罗我们大家一起弄了一个学习小组,很不常规的学习小组,既有年级一两百名的,又有年级一千多名的,比起对分数的绝对追求,我觉得他更在意的是,是这些一起学习的人。我们有太多非常规的学习方法了,我很好奇,这周的期中考试,我们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江晓渔和他偶然拍摄的几张照片,被《少年》杂誌选用了,照片里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春时期的爱情。我问这是不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时,第二天再次接受我採访的张骆说,问题本身不敏感,但有的人会敏感。我问,比如说谁呢?他对我眨了眨眼睛,笑著说,等这篇报导刊登以后,这些敏感的人就自然出现了。” “我最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你不想做一个励志榜样,那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沉默了很久,才告诉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愣住了,因为这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回答。结果,他非常无奈地算了耸肩膀,对我说,这就是他不太想接受採访的原因,因为没有人会在听到一个15岁的少年□中煞有其事地回答出一个严肃的內容时,愿意本能地相信,这个回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实话实说,我感到歉疚。” 李坤放下报纸。 他长吁了一口气。 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徐阳晚报》的官网,找到了这篇文章的电子版。 下面果然有很多人在留言了。 有不少都是在质疑的。 一一个15岁的小孩,被说得这么神乎其神,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了。 ——通篇看下来,没有拿过什么全国性的奖励,也不是年级第一这种大学霸,搞不懂《徐阳晚报》为什么要专题报导这样一个学生。 他很厉害吗?看不出来。 一他是哪个领导的儿子?能不能等他在《少年》写作大赛获了奖再发这种宣传稿?服了这种二代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表扬和讚誉。 李坤默默地看完了所有的评论,起身走出办公室,去巡视高一年级的课堂。 来到382班,李坤放慢了步速。 张骆聚精会神地听著课,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有个人走过来。 反而是他旁边的许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李坤:“————“ 他甚至还第一时间捅了捅张骆的胳膊肘,让张骆也转头看了过来。 李坤:“————” 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走过了382班。 走过了,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加快脚步干什么? 他应该提醒他们好好听课看老师啊! “梁姐,你儿子可真够爭气的啊,《徐阳晚报》正版专题报导,牛死了!” 中午,来食堂吃饭的人里,每几个人里就有一个开口就夸的。 梁凤英笑盈盈地自谦。 “唉呀,运气啦。” “哪有你们家小孩优秀,就发了篇文章而已。 “ “你们家小孩以后是要上更大报纸去报导的!” 李银银一走进食堂,发现大家都在说张骆。 这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过身去,算了,不吃这个午饭了。她早该想到的,今天中午的食堂,不是个善地。 但是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她,如果这个时候转身走了,未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科长,你今天来得有点晚啊,我们都吃完了。”有人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李银银笑了笑,说:“有点活,刚忙完。” 排队,打饭。 前面的人又在祝贺梁凤英。 梁凤英笑著说:“哪里。” “欸,对了,银银,你儿子也在市二中读书,对吧?”前面的人忽然回过头来问李银银。 李银银勉强笑著点了下头,“是啊。” “唉哟,咱们卫生局真的是个福地啊,培养出来的小孩都这么优秀!” 李银银觉得他在讽刺自己。 她差一点就当场脸黑了。 李银银深吸一口气。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午饭吃了,回到办公室,面无表情地看著电脑,在《徐阳晚报》的评论区劈里啪啦地输出了一番。 —一不知道《徐阳晚报》做这样的报导是想说明什么?鼓励学生不好好读书去搞cosplay吗?鼓励学生离经叛道吗?这种卖弄一点天赋和才华来譁眾取宠的年轻人,是《徐阳晚报》这种官方媒体应该报导的吗?这让那些努力认真读书的学生作何感想? 她点了一下发布,心下感到一阵痛快。 一个弹窗提示:您发表的评论不符合网站管理规定,无法发布。 不仅无法发布,刚才劈里啪啦打的那些字,也没有保留下来,甚至都没有进入草稿箱。 白打。 李银银的嘴角直接气歪了。 她捏紧拳头。 第125章 123.期中考试结束 第125章 123.期中考试结束 《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报导,引起了不少媒体的关注。 主要是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確实有不少人都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关注到了张骆这个学生。 网络关於张骆这个十五岁高中生的评价,褒贬参半。 有人嘲讽,別人四十不惑,张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就敢说对自己没有疑问了,真的扯,不知道这种报导是怎么写出来的。 有人说,人不轻狂枉少年,这才是一个少年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有人笑话张骆故弄玄虚,故作高深。 有人感嘆张骆这个学生有著远超出於同龄人的成熟和思维方式。 得亏了现在虽然是一个网络已经开始入侵现实生活、但还没有入侵得那么厉害的时候。 所以,对於学校里的学生来说,这些来自网络上的声音,就像隔岸观火。看著熊熊燃烧,实际上离他们远得很。在大部分学生心目中,张骆已然是二中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是明星一般的学生。这些爭议,都是一种光环,將他与其他学生拉开很远的距离。 老师们也如此。 二中歷史上不乏读书时期就很受瞩目的学生,但是像张骆这样,入学差不多两个月就搅动如此之大风云的,前无古人。 是否后有来者,那是后来的事。 前无古人已经足以让大家对张骆另眼相看。 《徐阳晚报》的这篇报导,可不是所谓的、介绍性的新闻报导,而是一个深度的人物专题报导。 这件事的热度当然並不足以让张骆登上热搜,但是,也確实为张骆带来了在网际网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波流量。 他的微博连著几天新增粉丝数都破百了,眼看粉丝数要突破一千大关。 但是这几天,张骆都没有再更新微博动態。 也不是因为別的,是他十分希望这件事的热度,赶紧过去。 现在的热度又不是什么好热度。 这年头,还没进化到“黑红也是红”的程度。 就算到了那个程度,张骆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以身试险”。 他一个明明可以走康庄大道的人,何必非要干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o 张骆非常不愿意自己第一次出名,就留下这么一个印象。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现在不仅你不接受採访,李主任还让每个班主任都到班上说了,不接受任何媒体的採访去谈论你。”周恆宇说,“但是,儘管都这样了,学校门口每天都有几个人扛著摄影机在等你。” 张骆这几天上下学都直接从后门进出,完全避开了这些媒体。 “你后悔做这个採访吗?”江晓渔问。 “不后悔。”张骆摇头。 “嘴硬呢?”许达问。 “没,真不后悔。”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想要避一避风头,能在我十五岁就留下这么一篇报导,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网上可是有不少人讽刺你。”周恆宇忧心忡忡地说。 张骆嘆了口气。 他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你之前尝试写小说的时候、有一些读者追著你骂,我是怎么说的吗?” “你真能不把这些声音当回事啊?”周恆宇震惊不已,“你別太嚇人好不好?” “理智上告诉我,不能当回事。”张骆说,“每当情绪上来的时候,我就这么对自己说一句,情绪慢慢就控制住了,也就真的不当回事了。” 江晓渔抿嘴笑了笑。 许达毫不留情:“装货。” 周恆宇恍然,马上跟腔:“装货。” 张骆:“————我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但是,话说回来,不管网络上有多少质疑的声音,校门口有多少想要找到张骆的媒体,包括平烟里都有媒体记者差点找上门来了一张骆始终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备考上。 因为,期中考试要来了。 这一次参加期中考试,张骆的心態更加平静了,或者说,更平和了。 上一次参加月考,他忍不住担心自己考砸,担心考出来的成绩不达预期,担心成绩出来以后,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一方面是他通过这一个月来的学习,他確实在很多短板学科进行了充分的补足,另一方面是他不怕失败了。 大不了就考得比上一次还差一点。 那也没关係。 这一次考试,每个人的考场和座位號是按照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年级排名排出来的。 他们几个人,都在不同的教室。 不过,晚上,张骆他们还是在实验楼101看书。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晚上,原思形和汪新亮的学习积极性明显提高了。 他们两个就跟突然要上台参加问答比赛似的,捧著看,看什么都觉得明天会考,也不觉得难了,复杂了,如狼似虎地背著、记著,搞不懂的就问別人。 张骆见状,心想,一个月就要举行一次年级大考一这样的频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排名就是会刺激大家的学习积极性。 当周五最后一门考完,张骆他们回到自己原来的教室,把桌椅搬回原位。 每个人都开始对答案。 物理和数学这两门,张骆勾了选项的问卷直接被借走了,一群人当作標准答案算自己能拿多少分。 张骆问许达:“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做出来了几道题。”许达说,“你们蒙题有两把刷子。” 张骆笑了。 “连交通工具状態用on这个介词都考了。”许达说,“出题老师是故意的吧?” “可能是的。” 许达:“今天还踢球吗?” “有人踢吗?有人的话我就踢。” “走吧,没人踢,我们几个玩一下也行。”许达说。 周恆宇却一脸愁眉苦脸的。 “考砸了。”他说,“我歷史完全考砸了,全踩坑了。” 张骆:“歷史这一次考得很难,不是死记硬背那种了,我也好多道没做出来,懵的,我估计大家都差不多。” “但歷史往往是我的强项啊,我要靠歷史拉分的。”周恆宇嘆了口气,“不会这一次考得比上一次还差吧?” “你理综那三门考得怎么样?”张骆问。 “比上一次好一点吧,不过没有质的变化,只是多做出了几道题而已,做不出的还是做不出。” “那积少成多,说不定你这三门拉回来的分数加起来能把歷史落掉的追回来。”张骆拍拍他的肩膀,“考完了就別想了,你这个月都多学习了这么久,要考砸了也不是你的问题,就砸了唄,下次再考回来。” “你考得怎么样?”周恆宇问。 “我还行吧,反正不擅长的也没有一下子就多擅长。”张骆耸耸肩膀,“英语背了那么多单词,从基本不理解到一知半解了,对找出答案没有根本性的作用,任重而道远。” “行吧,你都这么说,我就鬆口气。”周恆宇打起精神,“走,踢球去。” 周五的晚上,大概是因为刚考完的关係,连周恆宇都不来了。 江晓渔也没来。 她晚上跟原思形约好了一起去逛街。 女孩子们的逛街。 张骆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来,最后一想到李坤都把实验楼101的钥匙给了他,他要是不来,也浪费了。 所以,他最后还是骑著单车来了。 盒饭没带,直接在食堂干完了。 结果,他来了没多久,刘富强和项强也相继过来了。 张骆都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住校的。 他想了想,打算回头去跟李坤商量一下,这把钥匙可不可以多配几把,至少给刘富强他们配一把。 这样他们如果需要,隨时可以过来。 没有了汪新亮、原思形这几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教室忽然就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 三个人各坐在一个位置,教室里只剩下笔头在纸上划动的声音,以及书页翻动的声音。 到晚上八点半,风忽然颳了起来。 张骆担心等会儿要下雨,便准备先回去了。 他想了想,把钥匙给了刘富强。 “富强,等会儿你们锁一下门,我先回去了。”张骆说,“这风颳的,感觉等下应该会下雨。” 刘富强说好。 他拿了钥匙,问:“你明后天还来吗?” “不一定。”张骆摇摇头,“钥匙先放你这里吧,你们要来就自己开门。” 刘富强点头。 张骆走到单车棚。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光。 大概是因为周五的原因,单车棚这边的灯都没有亮,黑著。 张骆必须拿出手机,借著手机屏幕这一点点的光,照亮锁眼的位置。 “张骆!”一个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张骆嚇了一跳,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他捡起来,转头循声看去。 “谁?” 一个人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人影模模糊糊,走近了,张骆才认出来。 竟然是之前来跟他送过情书的女孩。 “你— ” “我一直在等你。”女孩紧张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怯怯地看著张骆。 她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上去仿佛擦亮了一根火柴似的,有著一小苗的光。 张骆这一刻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张骆面无表情。 “我不奢求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女孩小声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张骆:“————我要回家了。” 他把锁抽出来,放到前面的筐里,將单车推了出来。 “张骆!”这个女孩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张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他说完,就抬腿骑上了单车,直接朝校门口去了。 一直等到他出了校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十几岁的男孩是不会觉得来自一个女孩的喜欢,会是麻烦。 但是三十岁的男人会。 说老实话,当他认出她就是那个给他送情书的女孩时,他有一点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竟然一直在黑漆漆的单车棚等他。 太匪夷所思了。她怎么知道他没有离开学校? 张骆在马路上飞驰。 风呼呼地迎面而来。 这个点的晚风,已经浸著凉意了。 单车刚骑进平烟里,雨丝就飘下来了。 然后,转为牛毛,隨即成了银针。 等他锁好单车的时候,雨成了豆子,噠噠作响。 真下雨了。 张骆回到家才晚上九点。 令张骆没有想到的是,他爸妈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到家了。 “你们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食堂生意不好吗?” 周五不一般都是桌餐生意最好的时候吗? 梁凤英说:“现在有三个服务员干活,小葛就住在食堂里,收尾的工作都交给她就行了,我点好帐就能跟你爸一起回来,我都跟你爸说了,后面他用不著每天来帮忙了,现在有人。” 张志罗呵了一声,“还用不著我帮忙?没有我,你的传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到周围的住宅小区里去。” 他爸一脸竟然有点傲娇,一副“没有我你哪能想到这些”的得意表情。 张骆:“那挺好,你们两个都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怎么九点就回来了”他妈问。 “下雨了,我就赶紧回来了。” “下雨了?!”他妈跟屁股被火烧似的,瞬间弹了起来。 第126章 124.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第126章 124.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梁凤英女士火急火燎地去收还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唉哟,差点湿了,还好!”她高兴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下一秒,语调就激扬了起来,“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张骆和他爸一人抱著一摞衣服回到客厅。 “把衣服叠了!”梁凤英女士又吩咐道。 一家人叠衣服、看电视,享受了难得的家庭时光。 “那我明天去钓鱼了啊。”张志罗用非常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下。 梁凤英瞥了他一眼。 张骆当机立断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 “睡吧,你明天去学校吗?不去的话,妈去给你买点好东西,给你好好补一补,最近辛苦了吧?”梁凤英关心地说。 “还好吧。”张骆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给我燉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吗?你还要专门买什么给我补一补?” “给你做点好吃的。”梁凤英说,“你不是爱吃蟹吗?我明天去水產市场看看,买几斤回来,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张骆:“那可以,行啊。” 梁凤英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上午先陪我去水產市场逛逛,吃了午饭,你爱干嘛干嘛。” 张志罗嘿嘿一笑。 “行!” 能去钓就行。 至於是上午还是下午的,什么时候钓不是个钓?! 张骆说困也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困了。 过去这两个星期,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累。 要做的事情很多,准备期中考还不能落下脚步,那要完成一开始制定的学习计划,他每天都差不多要学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对一个高一的学生来说,扎扎实实地学到这么晚,是很少见的。 张骆每天除了上课以外,真正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都至少是5个小时起步。 哪怕是他还有那么多“爱好”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 他几乎是脑袋一挨枕头就直接睡著了。 入睡速度之快,足以让那些失眠到天亮的人羡慕到哭。 於是,久违的,张骆睡了一个自然醒——还是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他爸妈都还没有起床呢。 他雷打不动地背完了今日份的单词,把语文考试试卷上的文言文,对照著《古代汉语词典》,翻译了一遍,放到一边,准备周一再去请许水韵帮他“开小灶”,检查一下。 这是他攻克文言文这个大难题的“笨办法”。语言嘛,积少成多,就不信读不懂。 他把这些都搞定的时候,也才早上七点。 脑子贼清楚。 他不由得抻了个懒腰。 今天要做什么? 张骆打开电脑,登上qq。 小分队的群里,莫娜、尹月凌和张妙三个人昨天晚上一直在討论他们的舞台可以怎么调整,包括大家可以增加什么台词一在张骆之前撰写的台本基础上,几个姑娘的创作热情极其高。 除了这个qq群和班级群,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张骆又去《少年》杂誌论坛和微博上看了看。 还是那些內容。 新增的也只是一些重复的老调重弹。 但是,在搜索自己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条提及自己、重点却放在翁释身上的微博: 写《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的翁释,家里是什么背景,你们知道吗?为什么人家写这种报导都能够发布出来,人家后台硬啊。 张骆疑惑地皱眉。 翁释,后台多硬? 只不过这条微博没有任何人点讚留言。 张骆点进这个人的主页,这个人除了这条微博,都是一些转发,也看不出任何信息。 ,” 故弄玄虚。 但是,在微博私信里,张骆非常吃惊地发现,有两本杂誌、一家报纸的编辑,在跟他邀稿。 虽然这两本杂誌和报纸,张骆都没有听说过。 他在网上查了查,发现它们还都是一些正规的杂誌报刊,只不过都是一些地方性的纸媒,类似於《徐阳晚报》或者是《岳湖文艺》这种,虽然你其他地方也能订到这些报刊,一般情况下,它们只在本地发售。 本著有钱不赚是傻子以及他现在確实需要多赚一点钱的想法,张骆都按照对方留的联繫方式,跟对方联繫了一下,除了自我介绍之外,也直接开门见山,问:请问你们的稿费標准是多少? 大概是因为周末,又是大早上,没有一个人回復他。 这个时候,他妈醒了。 估计是听到他在房间里面的动静,他妈轻轻敲了敲门,“醒了?” “醒了。”张骆说。 梁凤英打开门,进来看了一眼。 “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天睡得早啊。”十点就睡了。 梁凤英问:“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吗?” “什么都行。”梁凤英笑著说,“我上午只需要去食堂清点一下小葛买回来的东西,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那我要吃豌杂麵。”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菜市场买点菜。” “好。” 梁凤英笑盈盈地出去了。 张骆都不太適应。 今天早上他妈真的有点太温柔了。 不是她的风格。 “滴滴”两声。 忽然有人在qq上找他。 张骆点开一看,竟然是李玫。 李玫说:张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张骆马上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李玫姐,你找我。” “你怎么这么快?!”李玫听起来格外震惊。 张骆说:“今天醒得早,正好在电脑前面。” “一大早就玩电脑?你別成网癮少年了啊。” “你对我真的太不信任了,这是你第几次这么说了?”张骆无奈。 “我是在提醒你。”李玫说,“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我有个在《中学生课堂》杂誌工作的大学同学,她在网上关注到了你,想要跟你约稿。” “啊?”张骆一愣。 《中学生课堂》这本杂誌,张骆还是知道的。 学校都订阅了这本杂誌,他经常在许水韵的办公桌上看见。 “这本杂誌,不是文艺杂誌吧?” “不是,她要跟你约的也不是文学创作。”李玫说,“她想要收集你平时写的作文,挑一些合適的放到《中学生课堂》上去发表,然后邀请一些资深语文老师做点评,你就理解为范文吧,用你的文章作为范例,教这本杂誌的读者,应该怎么写作文。” 张骆恍然。 他马上说:“好啊!” 这多好的事情! 写作文都有稿费赚! 李玫:“那我把你的手机號和qq號都发给她,她叫於燕荣。” “好。”张骆高兴地说。 上午九点的样子,於燕荣来加张骆的qq了。 张骆刚吃完他妈做的豌杂麵,正在看《少年》这本杂誌。 他主要是想看看,《少年》杂誌现在刊登的文章,都是什么样的。 之前他只是大致地看看风格,看看主题。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眼瞅著被陆拾编辑“厚爱”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不少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的机会吧? 於燕荣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消息。 於燕荣说:张骆同学,你好,我是《中学生课堂》杂誌的编辑於燕荣,最近我读到了你写的《我走了很远的路》,恰好从李玫那里也了解到,你在学校的作文写得很好,上一次月考的作文將近满分。《中学生课堂》准备新设一个“作文赏析”的栏目,每期都会刊登来自中学生写的优秀作文,邀请名师来做赏析解读,我想邀请你参加这个栏目。 张骆说:李玫姐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其实,我只是赶巧儿,月考那次的作文,我之前恰好知道,看过很多范文,也提前琢磨过,所以才能写出来,实际上,我不是那种典型的、次次可以在作文拿高分的学生,如果您觉得合適,我当然愿意参加。 於燕荣:你太谦虚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在很多中学都引起了热烈反响,包括我们杂誌的读者来信也说,希望我们可以邀请老师们来赏析一下这篇文章,我们正在跟《少年》那边商量转载的事宜,我们也联络了往年获得过国家级教学名师的语文老师们,邀请他们做赏析。 张骆惊讶不已。 这可— 《我走了很远的路》,也不是標准的作文啊。 他说:站在作文的角度,老师们可能也不会觉得《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一篇高分作文吧。 於燕荣:“作文赏析”栏目只是新设的栏目,但语文这门课不仅仅是要教会大家写作业,也要带领学生们学会欣赏好的文学作品,非常难得,《我走了很远的路》这样一篇好文章,出自你一个高一年级的学生之手,我们《中学生课堂》 肯定要重视的,这也是我想要邀请你参与“作文赏析”栏目的原因。 张骆恍然。 他回覆:好的。 於燕荣:我们想要你真实的作文答卷,你有保留吗?到时候,我们会把它扫描,以图片的形式放在杂誌上,向大家证明这是真实的考卷作文。 张骆:留是留了,但我家没有扫描仪,我得去学校扫描了才能发给您。 於燕荣:可以的,没有问题,不急著这一两天。 张骆又问:於老师,其实我的语文老师许水韵对我写作文指导很大,如果我参加这个栏目的话,是否可以请许老师作为我的语文老师,对我的每一篇文章做一段简短的评价?如果是“作文赏析”栏目的话,读者都是中学生,我觉得名师的赏析很重要,但是一线教师的点评也很重要。 於燕荣回覆说:我们確实也会邀请一线教师参与到这个栏目中来,你把你语文老师的姓名和电话发给我,我跟她联繫一下。 张骆:嗯嗯。 张骆:我们语文老师已经是徐阳市的教学名师了,她很厉害。 於燕荣回过来一个笑脸: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你们语文老师。 张骆:不是她指导我,我写不出来《我走了很远的路》,说起来很羞愧,我写这篇文章之前,连起承转合都不会。 “他这是知道他的老师在申报国家级教学名师,正在省里面评审,想办法为他的老师增加筹码呢。” 李玫在电话里对於燕荣解释。 “这小孩,別看是个男孩,心思挺敏感,想得也多。” 於燕荣:“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还主动让我找他语文老师来点评。” “不过,燕荣,许老师確实是一个挺好的老师,现在也是她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够助推一把,也请你帮一下忙。”李玫说,“她確实是一个好老师。” “她教过你吗?” “没有。”李玫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读书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没打钱回来,我没钱交学费,我班主任不让我报到,后来有个老师帮我交了学费的事吗?” “记得,就是她啊?”於燕荣惊讶地问。 “对。”李玫说,“她可能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一直记著。” “好吧。”於燕荣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你后来没告诉我呢,学费你后来还给人家了没有?” “当然还了,我爸把钱一打回来,我就还了。”李玫说,“不过钱能还,有的东西,怎么也还不完。” 於燕荣:“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晓渔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你下午有空吗? 张骆:有,怎么了? 江晓渔:我下午的拍摄,男模特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我给杂誌编辑推荐了你,他们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同意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张骆:行啊,我可以。 张骆掛了电话以后,梁凤英问:“你同学找你啊?” “晓渔。”张骆把江晓渔刚才说的跟他爸妈说了一下,“下午我赚外快去了” 。 张志罗嘖了一声,若有所思。 “其实我这形象,是不是也能去当个模特赚点外快?”他说。 张骆:“————那你还年轻了一点,等你再老二十岁,你就上电视上那种保健品gg节目,做那种吃了啥我就人也不喘了、腰也不痛了的gg模特。” 张志罗瞪了张骆一眼。 梁凤英笑得筷子都快掉了。 “那你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问,“你要不回来吃晚饭,我就待在食堂了。” “应该不回来了,你怎么今天还去食堂?你不打麻將了?” “打什么麻將,下午我要在食堂做小吃。”梁凤英说,“这周我在食堂试卖了一些,大家反馈不错,明天我要带著那三个人去摆摊了。” 张骆:“摆摊大业开始了啊。” “早开始了。”梁凤英说,“爭取早一点赚够钱,我们去卫生局旁边租个小门面,扩大我们的盒饭和小吃业务。” “老板威武。”张骆捧场。 张志罗吃醋了。 “你怎么对你妈就这么捧场呢?” 张骆:“老张真帅!” 张志罗:“敷衍,太敷衍了!” 梁凤英:“你也好意思,吃我的醋!” 张志罗:“那怎么了?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骆耸耸肩膀:“爸,做男人,大气一点。” 张志罗: ” 下午一点,张骆跟江晓渔匯合,一起出发去拍摄地。 “今天是帮一家叫《伊凡》的时尚杂誌拍摄街拍。”江晓渔说,“跟《少年》这种文艺杂誌的风格不一样,《伊凡》一般要凸显时尚元素,而不是模特本人,不过这个很適合你,这种风格,不需要你有任何的表演,就凹造型就行了。” 张骆本来以为又是他们两个人的拍摄,到了拍摄地才发现,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看也都是模特。而且,看上去比张骆和江晓渔年纪要大一些,至少不是高中生。 这个拍摄团队比谢小阳的团队规模要大,甚至有一辆货车改装的道具车隨行。 张骆到了之后,直接被造型师拉到车上去化妆做造型。 人家的造型师是专业的。 张骆都还没有摸清楚任何状况,就直接被人戴了一顶假髮。 一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抱著一台平板电脑,站在造型师旁边,说:“先按这个做。” 张骆看了一眼。 图片上一个穿著飞行夹克、气场锋利的型男。 张骆心中鬆了口气。 这个样子挺帅。 其他三个模特的造型已经做完了,已经开始在试光。 这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似乎是负责这场拍摄的编辑,跟造型师交代清楚以后,才笑著跟张骆打了个招呼。 “嗨。” “您好。”张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於是规规矩矩地使用了社交礼貌用语。 “你好,叫我jessica吧。”对方笑了笑,说,“你真人比照片更帅。” “谢谢。” “刚才我看了一下你参加cosplay的视频,你很適合古装,以后考虑当演员去拍戏吗?”jessica问。 “目前还没有想到这些。”张骆说。 “可以考虑了,如果要做演员,现在也可以准备艺考了。”jessica说,“你的形象是適合的,你看晓渔,一直在做准备。”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造型师忽然说:“jessica,你不知道,张骆的才华可不止这些。” “嗯?” “他刚写了一篇文章,叫《我走了很远的路》,在网络上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造型师在镜子里对张骆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跟他说,她早就认识他了,“我儿子学校都把这篇文章当作美文赏析,给他们专门用一节课讲了这篇文章。” jessica闻言,有些惊讶,“这么厉害?” 张骆摇摇手,谦虚道:“只是运气好,被《少年》杂誌的编辑看中了。” “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jessica篤定地说道,“但是,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张骆笑了笑。 jessica说话带著一种不由分说的、言之凿凿的意味。 不过,还好,她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诚恳。 她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张骆其实內心是认同jessica所说的话的。 jessica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对於长相出色但是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或者其他助力的年轻人,你想要走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取得跨越阶级的成功,出名是最便捷的敲门砖。而对於出名,毋庸置疑,做艺人,是各种途径中相对看得见路线的一条路径。 很多人很容易想当然,重生,买比特幣,大赚特赚。如果你现在重生了,你现在不去检索,你能说出怎么买到比特幣吗?即使你真的懂,买到了,你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它价值飆升的那一天? 重生如果不带掛,唯一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然而,信息差也是需要时间和本金去兑现的。 你知道一部叫《阿凡达》的电影会大赚特赚,你有钱去投资吗?就算你有钱去投资,人家会给你放投资份额吗? 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永远是你手中一张牌都没有的时候。 你只能抵押自己,去赌一个空手套白狼。 张骆现在不做决定,是因为重生两个月,他的高一已经跟前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手中的筹码增加之快,远远超出他的想像。所以,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对未来做任何决定,这个时候做的任何决定,就像在一只股票位於上升期的时候全部卖掉,你看似赚了,实则是亏。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路走得再宽一点,更宽一点,让他手里的牌更多一点,他可以组合的牌型更多一点,然后,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再去决定出一个適合自己的最优解。 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jessica,人家可是好学生,你就別劝说他进演艺圈了,我们是没有办法,成绩不好,没有背景,只能走这条路赚钱,人家未来是能去名牌大学的,你可別误人子弟。” 这是一番听上去看似关心的话。 然而,张骆却能听出其中的揶揄和讽刺。 当然,这个讽刺未必是专门针对他的,只是一种惯性的、应激般的讽刺。 可是,这听上去仍然还是刺耳。 不舒服。 “老凡,你才別误人子弟。”jessica说,“上了名牌大学又如何?这年头,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张骆从镜子里看去。 那个叫老凡的,是一个留著差不多到肩头长髮的男人。 鬍子拉碴的。 不过,形象並不因此让人觉得邋遢。 是那种艺术家风范的长髮和鬍子拉碴。 张骆沉默不语。 “你以为当个艺人,钞票就容易赚啊?”老凡笑著撇了撇嘴角。 ? 第127章 125.2500 第127章 125.2500 老凡上了车,看了看张骆。 “这小子的五官是上镜。”他只看了一眼,就这么跟jessica说道。 jessica:“这还用得著你说?我一眼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差。” “怎么?你是要把他捧成下一个金琅吗?” 金琅是谁? 张骆心想。 其实,此时此刻,张骆心里面感受挺难以形容的。 主要是— 该怎么说? 他们两个人討论的明明是他,他也在现场,但是他们说起来的样子,就好像他根本不在场一样,有一种好像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他的隨意感。 视若无物。 这一次的拍摄环境,跟谢小阳那两次的拍摄完全不同。 张骆让自己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內心其实在调试某种平衡。 至少不能让自己显得“大惊小怪”。 沉著一点,从容一点,让人看不清楚底细一点,別人就不敢“蹬鼻子上脸” 一点。 张骆的造型其实做得很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江晓渔的稍微复杂一点。 jessica就让张骆先去试拍。 五个模特的拍摄,既要拍单人的部分,也要拍群像组合的。 另外三个模特儼然彼此很熟。 候场的时候,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张骆跟他们不认识,过去以后,先主动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对方也寒暄式的打了个招呼。 仅此而已。 他们打了个招呼过后,就继续自己聊自己的了。 张骆笑了笑。大概在他们眼中,他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也理解,在十几岁的年纪,十五岁跟十八岁的差別是非常大的。在他们眼中,可能他只是一个小孩。 老凡也过来了。 今天负责拍摄的摄影师叫周星闻。 老凡也是摄影师,但不负责今天的摄影。 张骆也不知道他是来这儿干嘛的。 周星闻刚才已经给那三个先到的模特拍了一组了。 张骆过来以后,周星闻就让张骆站在对应的位置上,试拍了几张。 “帅。”周星闻边拍边夸。 张骆感觉自己从来到这个地方为止,就一直在被人夸长得帅。 虽然说这是时尚杂誌的拍摄一可是,张骆还是不太习惯,大家一开口就直接先夸他的脸。 不是別的,纯粹是没有经歷过这种密集的、对他皮囊的夸奖。 他拍摄的时候,其他几个模特就在旁边看著。 张骆心里面多少有点虚,毕竟不是专业的。 哪怕有点拍摄经歷的,不算一个纯粹的小白了。 连那种专业的人物摄影,也在谢小阳那里经歷过了。 “你叫张骆是吧?”一旁的老凡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只有十五岁,但你別直接把你才十五岁写在脸上啊。” 旁边一个女模特扑哧一声,笑了一下。 张骆尷尬地换了个姿势。 但可能恰好是这点恼羞成怒的感觉,让他气质收紧了几分,有些冷冽了。 老凡点了下头,表示这个感觉对了。 周星闻这才继续试拍。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模特忽然开口,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魏斌,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来了吗?” 隨著声音落下,连周星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张骆不由顺著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去。 一个穿著棕色皮夹克、身材挺拔、长相同样英俊,一看就是男模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冷峻。 他是谁? 张骆若有所思。 结合刚才旁边之人所说的话,一个猜测浮现出来: 他就是那个临时放了鸽子、才让张骆有了这次拍摄机会的人? 老凡淡淡地开口:“不是要去试镜吗?怎么来了?” 魏斌:“试镜取消了。” 他的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到这个时候,张骆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向老凡。 老凡对魏斌说:“你跟我过来。” 魏斌却没有动,目光仍然落在张骆身上,问:“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替代我的人了?” 老凡:“你自己放了我们鸽子。” “我说的明明是我试镜完就会赶过来,我能赶过来。”魏斌脸色沉了下来。 老凡:“你说的只是你说的,我们只在徐阳待一天,你如果赶不过来,拍摄就会开天窗,品牌明確要求拍摄要两男三女,少一个都不行。” 魏斌:“那品牌知道你们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模特拍摄吗?” “jessica已经紧急联繫了品牌方,获得了品牌方的同意。”老凡说,“魏斌,今天的拍摄已经跟你没有关係了,jessica欣赏你,后续有其他合作机会,她仍然会考虑你。” “不是为了这次拍摄,我不会来徐阳。”魏斌说,“现在我已经在这里了” o 张骆听得心里都无语了。 这个人挺有意思。 他的问题,他自以为是,然后,他能理直气壮。 张骆也听明白了。 魏斌是要继续来做这一次的拍摄。 张骆淡然地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他身上的冷冽之感更强烈了。 这个时候,江晓渔和jessica都过来了。 “jessica。”魏斌主动打了个招呼。 jessica却给了一个让眾人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你们不抓紧时间拍摄,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吗?”jessica对魏斌视若无睹,眼神直接落在周星闻身上,“周老师,先拍张骆和江晓渔这一组双人的,老凡,其他人的单人部分,你也拍一组,保个底,回头让品牌挑,我们这一次拍摄时间紧张,今天就要撤,要是品牌不满意,下次还要继续来补拍,所以,大家加把劲,我们少折腾。” 周星闻点点头。 “好。” 老凡看了魏斌一眼,点了下头,转身去拿设备。 拍摄团队其他人纷纷行动起来。 魏斌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又喊了一声:“jessica。 ,“我可以理解你为了文涛导演新戏的试镜放鸽子,不追究,已经是看在我们过去合作了很多次的份上。”这个时候,jessica才目光清冽地看向魏斌,“你是我一手带到《伊凡》杂誌上的人,这一次的拍摄是我负责,你敢临时放鸽子,仗著的是我对你平时的偏爱,还是觉得你现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知名度,所以有恃无恐?” 魏斌张嘴要说话。 jessica却並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觉得你现在赶过来了,我就会继续用你是吗?毕竟我们都有交情了,我们找来顶替你的这个人,既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什么情分。”jessica冷漠地看著魏斌,“看在过去合作多次的情分上,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这是工作,互相配合、不给对方捅娄子找麻烦才是真正的情分。你可以走了。” 说完,jessica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乾脆、果决。 甚至有一种杀伐果断的霸气。 一点不拖泥带水。 张骆一旁看著,心中对这个jessica的敬意油然而生。 魏斌站在原地。 张骆想也知道他现在有多尷尬、窘迫。 谁知道,魏斌忽然充满愤怒和恨意地瞪了他一眼。 张骆:“?” 你怕不是有病?仇恨转移到我身上了? 魏斌倒是没有再继续废话,走了。 周星闻的声音把他注意力拽了回来。 “张骆,你不用这么板正地保持一个姿势,自由一点,咱们不是在拍证件照” 张骆回过神来,莫名地,他鬆弛了下来。 不紧张,也不心虚了。 他对周星闻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马上调整!” 这场拍摄持续了差不多六个小时。 他们一直拍到晚上八点。 最后一组拍摄,他们来到了徐阳市的一家街角咖啡馆。 地方应该是早就联繫好了。 他们在店外摆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当夜幕落下,夜空在城市灯火的映照下,在黑暗中又透出几分钻蓝色的感觉。 他们几个人在这一幕里,或坐或站,说说笑笑,整个画面都透露出一种轻鬆肆意的高级感。 这也是这个品牌要求的质感。 在拍摄中,张骆已经知道了他是在给哪个品牌做这一次拍摄。 月海之谜。 一个非常文艺的品牌名字。 是一个国內品牌,刚成立几年,不是很有名气一所以,非一线的时尚杂誌,非一线的模特,连张骆这种半吊子都能临时被拉来凑数。 但是,张骆却知道,这家品牌在十几年后,算是做了起来,在国內属於难得做出了一点格调和品质感的轻奢服装品牌。 代言人也变成了国內的顶级明星,用的甚至都不是流量,而是中青代的实力派。 张骆对这个品牌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他们走的路线,很稳,从请的代言人就能看出来,他们在意的是长期的品牌形象,而不是一时的热度。 张骆在这一幕中,站在最左边,靠著一根路灯灯柱,单手端著一个白色咖啡杯—一杯子里面实际上没有咖啡,以免漏出来弄脏衣服或者地面,影响拍摄效果。 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转头看向江晓渔,扬起嘴角,笑得阳光灿烂。 江晓渔站在最右边的位置,在一个坐著的女模特身后,微微往前倾身,参与著话题討论,在这个间隙,她抬起头,看向张骆。 周星闻就在这一刻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模特的站位是极其“论资排辈”的。 所以,以张骆和江晓渔的资歷,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品牌拍摄中,当然只能靠边站。 然而,在周星闻拍下的这一组照片里,明明他们两个人站的是最靠边的位置,却让坐在椅子上、共享照片c位的三个人成了背景。 这两个人那一瞬间的对视,里面太有东西了。 jessica看完周星闻拍摄的这一组照片,看了周星闻一眼。 周星闻当然也知道这一组照片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c位被“抢夺注意力”的照片。 周星闻问:“需要重拍吗?” jessica看了一眼手錶,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时间去高铁站了,交给品牌方去挑吧。 她面向模特们。 “收工!” 张骆和江晓渔去换下品牌的衣服。 jessica就在外面等著他们。 “这是你们今天拍摄的费用。”她一人给了一个信封,“另外,今天你们拍摄穿过的衣服,你们可以挑一套带走,算作福利吧。 江晓渔眼睛瞬间放光。 “真的吗?” 月海之谜是一个轻奢品牌。 一套衣服,市场价值少说也在一两千的位置。 这对於他们这种高中生来说,是非常昂贵的衣服了。 jessica微微一笑。 “今天你们俩的拍摄效果都很不错。”她说,“下一次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再找你们合作,你们有签经纪公司吗?” 张骆和江晓渔都摇摇头。 “那留一下手机號吧,晓渔的我已经有了,晓渔你回头把张骆的號码发给我一下,我存一下。”jessica说。 江晓渔点头。 “行,收工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jessica跟他们点点头。 张骆和江晓渔一块儿离开了,到附近公交车站,找看看有没有可以回平烟里的公交车。 比较幸运,有一趟直达的。 “这一次拍摄跟小阳哥那边还挺不一样的。”张骆说。 江晓渔介绍:“小阳哥一般做的是外包,今天《伊凡》这个拍摄,是月海之谜这个品牌要投广,所以找《伊凡》合作。月海之谜是刚成立不久的品牌,应该是没有自己一直合作的拍摄团队,所以,直接由《伊凡》把拍摄也包了,品牌只需要最后拍板决定用哪几张照片就行。” “《伊凡》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给各个时尚杂誌都投过我的简歷啊。”江晓渔说,“《伊凡》————我给《伊凡》投我的简歷和照片,就是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你去给《少年》写作大赛投稿的那天晚上。” 张骆想起来了。 这么巧。 “后来jessica就联繫了我,建立了联繫以后,这一次拍摄地点正好定在徐阳,她就给我发来了合作邀请。”江晓渔说。 张骆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不过,直接给我们拿信封——”张骆有些意外,“一般都直接转帐了。” 江晓渔笑了笑,她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说:“那是因为现金才方便他们拍摄团队抽成啊。” “抽成?”张骆一愣。 “大家都想赚外快嘛。”江晓渔说。 张骆反应过来,笑了。 原来如此。 好吧。 也是,正常。 “她还算给得多的,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她竟然给了我两千五。”江晓渔在张骆耳边小声说,“这算是我拿过的拍摄时薪里,最高的了。” 那確实很高。 只不过,哪怕张骆不知道具体的市场行情是什么样,他也知道,一次正常的品牌投广的杂誌拍摄,肯定是比一般的拍摄报酬要高很多的。 到江晓渔手里是2500,说不定jessica他们拍摄团队就拿了至少另一个2500,甚至更多。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jessica最后提出,他们可以各带一套衣服走。 也是一个补偿了。 这种品牌方为拍摄提供的样衣,除非特殊情况,都不会再要回的。 杂誌方、拍摄团队拿走,已经是属於行业共识的福利。 张骆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打开信封数的?” 刚才一路他们都在一起,根本没见江晓渔拿出来数钱。 江晓渔:“之前联繫我的时候就谈好了的,你的酬劳跟我是一样的。” 张骆震惊:“我也能拿到这么多?” “嗯。”江晓渔点头,“一方面因为你是来救场的,另一方面,你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jessica应该很欣赏你,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以后,直接跟我说,如果品牌方同意用你拍摄这一次gg,你的佣金跟我一个標准。”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由衷地感慨jessica所说的那句话。 一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难怪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很多明星艺人的採访,都会看到一个相似的內容。 他们之所以进入演艺圈,就是为了给家里还债,或者是为了补贴家用。 进演艺圈,真的是他们这些年轻人来钱最快的方式。 晚风从行驶的公交车车窗涌进来。 张骆连忙把车窗关上。 窗外的景象在公交车慢悠悠的行驶速度下,流动得像电影里的画面。 “这一次你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江晓渔笑著问。 “我觉得比上一次月考考得好很多,几个弱势科目都好很多。”张骆说,“不过,这一次数学后面的大题考得有点难,我最后三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都没有做出来。” “连你都没有做出来?”江晓渔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是我考砸了。” 张骆:“是真的太难了,不过,我数学本来也没有上一次月考分数体现得那么好,上一次我能考那么高,是因为考题难度都在我的射程范围內。等这一次考试分数出来以后,李坤和许老师应该是不会再劝我去走竞赛这条路了。” “你竟然都直接喊李老师李坤。” “那是因为我跟他熟了。”张骆理直气壮,“喊李老师多生疏。” 江晓渔马上说:“那你为什么不喊许老师许水韵。” “我——”张骆说,“那毕竟还是有性別差异在这摆著,你不懂。” 江晓渔轻轻切了一声。 回到家,他爸妈正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 “唉哟?你这是买了什么东西?”他爸眼尖,一眼看到了张骆手里的袋子。 “不是买的,今天拍摄方送的。”张骆从袋子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到了她妈坐的椅子上,“今天拍摄的酬劳,他们给的现金,继续支援我们家的事业。” 梁凤英看了一眼,看出有点厚度,有些惊讶。 “这是多少钱?” “两千五,应该是,我没数。”张骆说,“今天原来是一本时尚杂誌帮一个叫月海之谜的服装品牌拍gg,人家给的酬劳挺高的。” 梁凤英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张骆:“还给我们送了一套衣服。” 张志罗和梁凤英两个人手上都沾了麵粉,所以,只是伸头往纸袋里看了看。 “这是晓渔给你介绍的?” “对。”张骆点头,“他们原定的一个模特放了他们鸽子,就临时找我去了“” o 梁凤英嘖嘖两声。 “张志罗,我收回上午对你的鄙视,我觉得要不我们也去找找门路,当模特算了。” 张骆听到他妈这么说,哭笑不得。 当然,他知道他妈只是开玩笑而已。 “累了吧,赶紧休息一下。”梁凤英说,“你吃晚饭了没?” “刚才我跟江晓渔在路口吃了碗面,差不多了。” “你们这么晚才吃?”梁凤英有些惊讶。 “嗯,拍摄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拍摄团队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徐阳,今天必须要拍完。” “人还是要到点吃饭啊,饮食不规律,时间久了,影响肠胃的。”梁凤英说。 “下次我带点饼乾吃的在身上。”张骆说,“如果还有这样的拍摄机会的话” o 梁凤英点头。 “那你明天出去吗?”梁凤英又问,“我跟你爸明天都不在家啊,我要带那几个小姑娘去摆摊,你爸要去钓鱼。” “我爸下午不是去钓了吗?”张骆问,“明天怎么又去?” 张志罗一脸鬱闷:“你看我去钓了吗?我要去钓鱼了,我现在会坐在这里跟你妈一起包饺子吗?” “那你为什么没去?”张骆问。 张志罗说:“单位有事,加班去了,我也就比你提早一个小时回来。” 张骆听了,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 “好吧。” 他耸耸肩膀。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张骆回了房间,打开电脑,登上qq以后,却发现有一个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备註写的是:jessica。 张骆有些惊讶,连忙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从江晓渔那里拿到了他的qq號。 jessica很快就发来了消息:以后如果有兴趣做职业模特,可以联繫我。 张骆回覆:好的,谢谢jessica姐。 jessica回覆:要么喊我jessica,要么喊我诗诗姐,不要喊jessica姐,中不中洋不洋的。 张骆尷尬,说:好的,诗诗姐。 看来她的姓名里有个“诗”字了。 jessica又说:我刚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你,原来你已经挺有名了,比我以为的还要火,酬劳给少了,我回头跟公司和品牌沟通一下,要他们给你追加一笔酬劳,不然也太便宜他们了。 张骆没想到jessica会这么说,让他吃了一惊。 他又问:这一套gg会让我们署名吗? 这种出现在杂誌上的gg,尤其是品牌投广,除非你是以品牌合作伙伴或者代言人这种身份拍摄的,会专门署名,一般都不会特別註明模特是谁、叫什么名字。 jessica这么一说,才让张骆突然想到,万一月海之谜这个品牌以他是《我走了很远的路》的作者为噱头来宣传呢? 这不仅仅是另一个价钱的问题,还涉及到商业行为本身带给他本人的影响。 jessica说:我们在杂誌上是不会给这种gg拍摄的模特署名的,除非上封面,那我们会专门註明,只是我刚了解到你的情况,月海之谜或许会想要借用你的形象来塑造自己的品牌形象,你们《徐阳晚报》给你做的那篇报导文章,为你塑造了一个很好为品牌赋值的形象。 张骆想了想,说:诗诗姐,关於我拍摄酬劳这部分,多谢你的好意,不用专门为我再去申请追加一笔了,只是我希望月海之谜不要在品牌宣传过程中用我的这些事情去大做文章,虽然其实也没有什么文章好做的。 jessica回:我明白,我会跟品牌那边沟通的,但他们是否会採纳,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会建议他们直接跟你开展进一步合作,如果这一次gg效果不错的话。 张骆:谢谢。 他知道jessica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本来今天周六想多更新一点,但看到了一本挺不错的小说,一口气追平了,耽误了点时间,推荐给大家。 《我在泡沫东京画漫画》 第128章 126.梁凤英女士已经习以为常了(8400字更新!) 第128章 126.梁凤英女士已经习以为常了(8400字更新!) 张骆看qq没有別的留言消息之后,就把还没有写完的作业拿了出来。 昨天八点多就从学校回来,又睡得早,他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一个尾巴留在这里,张骆寧愿赶紧做完了,免得明天还要牵掛这件事。 十点左右,他就把作业给写完了。 他刚拿出一本化学的辅导书,准备看看书、刷刷题,电脑响起qq的消息提示音。 张骆过去一看,竟然是翁释发来的消息:在吗? 张骆回覆:在。 翁释:网上的热度终於慢慢下去了,没想到我写的那篇报导在网络上引起了一些关注和討论,你还好吗? 张骆:还好吧,除了学校门口一直有媒体记者想要採访我,对我围追堵截。 翁释:那就好。 张骆:不好,还是很烦人的。 翁释:行吧,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张骆:嗯?补偿?那倒也不用。 要说张骆在接受翁释採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没有预想到如今会发生的这些,那也是撒谎。 张骆更是清楚地知道,在他这样一个年纪,只要冒头,无论是天才少年也好,还是其他什么荣誉的得主也好,一定会受到大量的质疑。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希望多把机会给年轻人,但面对比自己年龄小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轻视几分,並怀疑这是他真实实力吗?他背后难道没有背景加持吗? 你说没有?不,我不信。 对於张骆不用翁释补偿的態度,翁释的反应是:你確定吗? 张骆沉思了两秒,回覆:要不你先说说补偿是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更正一下我的回答。 翁释:挺狡猾。 翁释接著发来了他的补偿:有没有兴趣来做《徐阳晚报》的特邀记者? 张骆露出了疑惑之色:“? ” 他没有著急回答,而是先上网搜索了一下“《徐阳晚报》特邀记者”关键词。 网络上什么都没有。 《徐阳晚报》过去没有什么关於特邀记者的信息。 张骆这才问:特邀记者是什么? 翁释:以前是有个“小记者团”,过家家式的在教育版为他们做了一个专栏,让小学生当记者,去写一些新闻报导文章或者採访文章,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但你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確实很有童趣,但时间久了,那些东西都大同小异,毕竟不可能出现一些真材实料的东西,所以,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了。 但我们教育版一直想要重启这个栏目,邀请中学生做记者,配合我们教育局一直在倡导的素质教育。 张骆恍然,明白了过来。 翁释:昨天编辑部开会,各个板块的编辑都在,教育版的责任编辑又提起了这一茬,我就想到了你,你能够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而且,这篇文章在全国范围內都引起了一定的关注和討论,以你的文字能力,如果能以学生的身份来做这个栏目,是非常適合的,如果你愿意做,我就去帮你搞定这件事。 张骆陷入沉思。 这一次是真正的沉思。 要做吗? 张骆考虑的不是时间的问题。他考虑的是这件事值不值得做。《徐阳晚报》 只是一家市级报刊,影响力有限,换言之,对他未来“走出徐阳市”帮助有限。 但是,这件事本身又与他现在“擅於写作”这件事吻合上了,而且,这也许会帮他得到一笔固定的稿费来源。 《少年》杂誌哪怕一期能发表一篇稿子,那也只有一篇的稿费。 但是,虽然《徐阳晚报》只是一家市级报刊,却是他现在所在城市、他的家乡的官方媒体。 从他几次登上徐阳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就让很多人对他“另眼相看”的经歷,就足以说明地方媒体只是出了这个地方影响力变小了,在当地,它何尝不是一条地头蛇? 如果说几次登上徐阳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就让他多了一个在徐阳电视台工作的“亲戚”,那他直接在《徐阳晚报》上成为一个固定栏目的特邀记者,不是要直接被联想出更夸张的背景了? 毋庸置疑,对於一个实际上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有背景的传闻,绝对是一件好事。 张骆有了决定。 他说:这一次我真的遭受了不小的网暴,我脆弱的心灵非常需要翁大哥的关心和爱护,做特邀记者,有钱拿吗? 在徐阳市最贵的小区之一:明盛花园。 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別墅里,坐在电脑前面的翁释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嗤一声笑了。 他拿起手机,起了身,走出书房,来到阳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崔主编,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 张骆把消息发了出去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翁释之前所说的一句话。 一如果你愿意做,我就去帮你搞定这件事。 翁释只是《徐阳晚报》民生板块的一个记者,他凭什么有底气对教育板块的一个栏目这么確定地说,他来搞定? 张骆募地想到了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那条说翁释家里后台很硬的消息。 难道是真的很硬? 过了十分钟,张骆忽然收到了翁释发来的消息:这个栏目预留的版面大约在2000字到2500字,刊登一篇,《徐阳晚报》为你支付300元的稿费,採访或新闻编採过程產生的费用,实报实销。 张骆惊喜不已:太够意思了,翁大哥! 翁释:ok,这个栏目,不止你一个特邀记者,但这个待遇只有你有,所以,记得保密,另外,你至少一个月能为这个栏目写一篇文章。 张骆:没问题。 他又问:可以多写吗? 翁释:我们是日刊,每天都会发行一期,如果你能多写,质量能达標,理论上你一个月可以写30篇。 张骆脑海里顿时算起了一笔帐,一个月30篇,那就是9000块钱?! 这对15岁的张骆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最关键的是,这跟拍摄什么的还不一样,这是一笔来源稳定的巨款。 张骆顿时激动了。 翁释:不过,你之前没有写过这样的报导文章,没有经验,我可以先带你写一写,你有好的选题、想法,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做几次。 张骆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去想这件事具体做起来有多难,他豪情万丈地回了一个“好”字,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走出去,溜达了一圈,他又回了房间。 然后,他又走了出去,从客厅茶几上拿了块梅肉吃。 不到一分钟,他又端著水杯出来了。 他爸都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大概是这一次他手里有水杯,他爸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嘴。 当他端著水杯装模作样地倒水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梁凤英看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说了四个字:“有屁就放!” 张志罗没懂,一愣,看了看张骆,又看了看自己。 “我没有放屁!” 他下意识地觉得梁凤英在污衊他,在故意找茬。 斗爭经验丰富的他选择第一时间澄清。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迟疑—— 按照过去的经验,但凡出现这样的反应空白期,梁凤英就会马上紧跟著一个“果然是你”的大帽子扣下来。 但这一次,梁凤英只是白了他一眼。 张骆把椅子一拉,坐了下来。 梁凤英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你们绝对想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张骆说。 张志罗和梁凤英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张骆见状,难以置信。 “你们都不好奇吗?” 梁凤英其实不是不好奇,只是最近这两个月,张骆太妖孽,横长一寸竖长一尺的,她还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猜。 等张骆跟他们说了《徐阳晚报》特邀记者的事情以后,梁凤英一方面觉得离谱,另一方面,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 哪怕张骆这个时候说有个电影导演看中了他,邀请他主演电影,梁凤英都不会觉得离谱。 实在是————有点习以为常了。 周日,上午。 张骆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爸妈都已经不在家了。 他趿拉著人字拖下楼,到江晓渔家吃麵。 照旧是满满的码子,盖得几乎都看不到面了。 “谢谢叔儿,谢谢姨儿。”张骆笑得满脸灿烂。 黄惠同样笑意融融地看著张骆,“跟我们客气什么啊,说好了,等会儿你不准付钱啊,晓渔每天晚上的晚饭都是你从你妈妈食堂给她带的吧?我才知道,要不是她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她一直在白吃你们家的。” “这哪里是白吃。”张骆忙否认,“顺便的事,反正我妈要给我做晚饭,就顺便给她一起做了。” 说起来,他妈到现在都不知道张骆为什么每次都要带两份饭回去。 他妈也没有问。 张骆当时的说辞是,班上一些同学晚上一起留在学校搞学习,所以需要多带点过去,不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江晓渔对张骆做了个无语的鬼脸。 “你今天去学校吗?”江晓渔问。 张骆摇头,“今天上午我准备把正在写的一篇小说给写完。” “好吧。”江晓渔点点头。 “你去吗?” “我一个人就不去了。”她说,“思形正好叫我去逛逛书店。” “稀奇啊,她竟然要去逛书店?”张骆吃惊地说。 “她也很努力的,你別这么说。”江晓渔白了他一眼,“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作家。” 张骆:“她也在写文章吗?” “嗯。”江晓渔点头,“虽然跟你不一样,不是在正式的刊物上发表。” 张骆恍然。 “在网上写?” “对。”江晓渔点头,“听说还挺有人气的,每天都有人催她更新。” “她在写网络小说吗?”张骆震惊不已。 难道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未来的网文大神? “她不是,她是在一个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每天更新一点。”江晓渔摇头,“但是她也不肯告诉我是在什么论坛写的。” 江晓渔没有说的是,原思形写的故事,是关於他们两个人的纪实。 “..——“ 张骆倒是也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有一类网文都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 最有名的,在某个涯写出来的《明朝那些事儿》,还有《失恋33天》这个故事,一开始也是作者鲍鯨鯨在某个网站以帖子的形式一段一段地写出来的。 实际上,哪怕是到了各种网文网站相继瓜分了市场的后面,仍然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本质上跟网文很相近的“神贴”,以“亲身经歷”为名(当然,有的还真是亲身经歷和真人故事),席捲整个网络,甚至被改编成影视剧。 比如屈楚萧和张婧仪主演的《我要我们在一起》,就改编自某瓣的长篇帖子《与我长跑十年的女友明天要嫁人了》。 这让张骆对原思形的帖子忽然感起兴趣来了。 “要不你努力挖一下,看看她到底在写什么。”张骆说。 江晓渔:“我才不要,有本事你自己挖去。” 张骆:“————” 他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些同学,说不定还真一个个藏龙臥虎的。 谁知道呢。 张骆吃完了面,扔下钱就跑了。 他跑了三五米远了,才高声说:“叔儿,姨儿,我回去了啊!” 黄惠气急败坏地喊:“你这孩子!” 不能不给钱。 江晓渔他们家开门做生意,做的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他不给钱,其他人给不给? 这跟他晚上从食堂带饭给江晓渔吃是两回事。 后者是真的顺便,前者还真不是那几块钱的事——是连锁反应。 张骆可不想让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难做。 咦?就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嘖。 话说回来,给钱不给钱的,最后都是他们家的。 想到这儿,张骆美滋滋地笑了。 回到家,张骆就打了个饱嗝。 打开电脑以后,张骆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交换人生》这本小说已经写了好些天了,现在也写到差不多快结尾的地方了。 虽然中间有很多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一在陆拾的建议下,他都是硬著头皮把不满意的地方先用大纲的形式写出来,然后接著往下写。 陆拾编辑说:“这是你第一次写一个起承转合和细节丰富的小说,完成比其他都重要,你先写完了,我们才能一点一点地去修改、完善。” 在写作这方面,经过《喜欢》和《十五岁的夏天》,张骆已经非常信任陆拾编辑给的意见和判断。 所以,张骆决定今天上午就一鼓作气把这篇小说给写完。 说干就干。 然后,手指在键盘上一顿霹雳啪嗒的操作,敲了刪,刪了敲,半个小时之后,进度为0。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张骆麻了。 说好的写作天才呢? 灵感呢? 创作的欲望呢? 汹涌而出的故事构思呢? 他一杯水都喝完了。 起身,再去倒杯水,接著再战。 早上十点,张骆把二十个单词给背完了。 他长吁一口气。 写不出,真的写不出,还不如背单词。 还是背单词简单。 好了,单词背完了,接著写。 早上十一点,张骆把生物第一单元和第二单元的知识点从头到尾对著电脑上的word文档说了一遍,確保完完全全记到脑子里了。 他嘆了口气。 写不出,真的写不出,还不如搞学习。 还是搞学习容易。 好了,生物也复习了一遍了,接著写。 一十二点。 张骆摸摸肚子,好饿。 吃饭去。 一上午的进度,寥寥几行。 张骆看了看屏幕。 算了,別给自己挽尊了。 这几行迟早要刪掉的。 他直接刪了。 唉,踌躇满志,不得志。 跃跃欲试,不得行。 张骆给江晓渔发消息:你跟原思形出去了吗? 过了几分钟,江晓渔才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刚跟思形逛完书店,准备去吃饭,怎么了?” “我写不出来了,我也没吃午饭。”张骆可怜兮兮地说。 江晓渔:“那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 “好啊。”张骆马上说。 江晓渔:“那你来水仙桥吧,我们在这附近。” “好。”张骆麻溜儿地出门了。 水仙桥在老城区。 在上个世纪的时候,这里是徐阳市最热闹的地方。 但是,隨著城市的发展,城市中心的转移,这里就慢慢地落魄了。 但就跟每一个城市一样,落魄归落魄,老城区永远是最有人情味、最能感受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张骆下了公交车,一路问人,问到了那家开在巷子里的小吃店。 准確的说,是一个名叫“炸炸炸”的油炸小吃店。 江晓渔和原思形一人一杯奶茶在手,还有一杯放在桌上。 “这是给我买的吗?”张骆惊喜地问。 “嗯。”原思形点头,“她给你买的,不是我。” 江晓渔问:“你说你写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那个小说,我早上跟你说我要写的,写了一上午,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张骆嘆了口气,“写小说太难了。” 江晓渔:“写不出来就放一放,暂时別写了。” “那不行,必须一鼓作气写出来。”张骆说,“我要赚稿费。” 原思形好奇地问:“你稿费能赚多少钱?” “能赚到今天中午请客的钱。”张骆笑。 “你请客?!”原思形马上回头,“老板,我要再加两个鸡腿、一个鸡翅。” 张骆:“————“ 江晓渔问:“你吃凉麵吗?我们只点了一份,我和思形分。” 张骆:“先吃吧,等会儿要是没吃饱我再点。” “行。”江晓渔问,“你爸妈不在家吗?” “他们最近忙於开闢事业新航线,没空儿在家。”张骆笑,“你们上午去书店,买了什么?” “这个。”原思形把放在旁边凳子上的袋子拿起来,又从里面拿出了几本书。 张骆一看,都是一些青春文学小说。 “你这是立志要当一个作家啊。”张骆说。 原思形下巴一抬,眼角带著傲娇,“怎么,不行啊?” 张骆:“我可没说不行,你不要冤枉我。” “唉,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当个作家。”原思形自己却又偃旗息鼓了,“我就是写著好玩儿。” 江晓渔:“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这时,老板端著一盘炸炸炸上来了。 香味扑鼻。 张骆闻著就饿了。 不对,应该说本来就很饿,现在更饿了。 “好吃啊。”一口下去,张骆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水仙桥这里还有这样一家宝藏小店。 江晓渔说:“思形推荐的。” “好吃。”张骆点头,“是真的好吃。” 原思形:“如果我以后能做一个美食家,我一定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那种。” 张骆:“你可以不用做美食家,你就做个美食博主。” “美食博主?”原思形露出疑惑之色。 “你知道li站吧?”张骆问,“li站上面有各种各样的up主,上传自己做的各种视频,其中就有给大家推荐美食好店的。” 原思形一听,眼睛里顿时涌现出一些若有所思的光来。 “等你粉丝多了,说不定你就能靠挣gg费生活。” “那你也太夸张了。”江晓渔说,“哪那么容易啊。” 现在自媒体还没有那么兴盛,张骆所说的这个在她们听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 原思形:“挣不挣gg费的不重要,但是,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做个美食博主,至少把我吃到过的美食、去过的好店都记录下来。” 张骆点头。 行了,上道了。不管你挣不挣gg费,你说的这些,就已经让你足以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美食博主了。 现在li站上面正处於从“百业待兴”到“百家爭鸣”的阶段。 如果原思形这个时候去做这个,未必不能吃到第一拨红利。 江晓渔:“你在li站上的粉丝破千了,很多人都在催你更新,你看到了吗?” “啊?”张骆一听,有些惊讶,“那我还真不知道。” 江晓渔:“你自己说得头头是道,你都根本不关注你在li站上的粉丝。” “因为我们下一个作品还没有做出来,我总觉得没有內容,上面就不会有人找我啊。”张骆尷尬地说。 “那可不是,你们在cosplay大赛上的官方拍摄视频下面关联了你们几个人的帐號,加上你最近又有一些媒体报导,引发了一些人的关注,你的社区留言板有很多留言,我以为你早就看到了。” “我都没有登陆li站去看。”张骆尷尬地说。 他只顾著去看微博上的动態了。 这是习惯。 但是,这些江晓渔怎么都知道? 张骆反应过来,笑了。 “你关注了我吗?” 江晓渔也给自己在li站註册了一个帐號,id名仍然是“小鱼”。 她没有li站认证的信息,也没有申请成为up主,只是一个普通的用户。 张骆找到她的帐號,第一时间回关了。 他又在li站发了一条动態:正在准备新的cosplay作品中。 这一条消息,五分钟內就有了四条留言。 都是“期待”“加油”之类的內容。 不过,也確实,等到下一个cosplay作品上线,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隨著十月份cosplay大赛过去的时间越久,大家对他们的关注其实是在持续走低的。 如果不能维持住他们的关注,就有点浪费这个比赛为他们带来的热度了。 虽然说十一月份马上还有一个动漫文化节的演出。 红姐说了,到时候li同样会作为官方合作平台,对他们的演出有一个官方拍摄的视频上线。 张骆想了想,给红姐发了条消息:红姐,当初我们报名参加cosplay大赛的时候,有一个为了参赛拍摄的视频,都是已经剪辑好的,之前並没有在任何地方上线过,在我们跟li站合作的第一个作品上线之前,如果我们把这个视频上传到li 站,是否可以为这个视频安排一次推荐? 红姐几乎是秒回:可以。 回了“可以”两个字以后,红姐才说:但是我们要先看一看视频的內容。 张骆说好。 他给莫娜打了个电话。 视频在她那儿。 莫娜转发到张骆的邮箱以后,张骆便给红姐转发了过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红姐就回復了他:我去跟公司申请推荐资源,你等我消息。 张骆鬆了口气。 他把这个消息截图发到了小分队的群里。 莫娜:太棒了! 张骆说:大家在li站的帐號,平时记得时不时更新一点动態,我刚被人提醒才发现,有几十条留言,我之前都没有注意。 莫娜:我每天都在li站跟他们互动呢。 张骆:那你也互动得太频繁了。 莫娜:可是大家都喊我小公主呢。 莫娜:而且,都夸我长得可爱。 张骆:————你小心“乱花渐欲迷人眼”。 莫娜:我才不会,有人约我线下见面,我都没有理。 张骆:这种一定不能理。 莫娜: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理的,你都强调了很多遍了。 张骆:我们舞台表演的台本改得怎么样了?下周应该合一下了。 莫娜:可以的,没有问题噠!我们都已经改了好几轮了,你都不看群里的消息,也不回復我们! 张骆:你们每天太能聊了,动不动就是上百条未读消息,我根本没办法一条一条地读完啊。 莫娜:哼! 尹月凌说:我已经列印出来了,明天我带到学校给你。 张骆:好。 尹月凌又说:我们参加cosplay预赛的那个视频,確实可以发到li站上,但是,在发视频之前,我们要不要先每个人发几张单人拍摄的照片,预热一下? 自从张骆说过这个词以后,尹月凌也学会了这个词。 张骆:我觉得可以。 莫娜:好,我跟我哥要一下所有的底片,等会儿我们挑一下,怎么样? 张骆:嗯,这个你们挑吧,我都没有意见,看看怎么样发布,可以让吸引更多cosplay爱好者的关注,大家如果有好的推广方案,也可以做出来,张妙去跟红姐沟通一下,不一定都要等著li站和红姐做安排,我们提出策划,他们觉得不错,一样可以执行,最了解我们的就是我们自己。 张妙:嗯嗯! 张骆关了聊天窗口,嘆了口气。 搞起cosplay来头头是道,写起《交换人生》来却负重不前。 到底哪个是他受人之邀参加的活动,哪个是他自发挖掘出来的天赋? 张骆撑著脸,默默地看著窗外。 阳光洒下来。 这个点的平烟里,显得有些安静。平时外面肯定时不时就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声响,此时此刻,却有一种大家都在午睡的安逸感。 张骆打了个哈欠。 他也想睡午觉了。 他也没勉强自己,趿拉著拖鞋就床上去。 当他躺下,盖上被子,准备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忽然他脑海中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是不是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拖著、拖著、拖没了? 他们的人生,也要这样將错就错地拖下去吗? 张骆坐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嘆了口气,回到电脑前面。 他从头把已经写好的部分读了一遍。 他的手指终於开始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他不甘心,他凭什么让这样的人生將错就错下去?他凭什么宽宏大量?他凭什么陷入这样的情感绑架?” 下午五点半。 夕阳落下,几乎已经完全沉入了地面。 但它还是留了一个尾巴,留了一点点的余暉。 张骆点击保存,站起来,押了一个懒腰,走到阳台。 暮色已经泛出烟雾一般的紫。 他转了转脖子,听得到咔噠咔噠的响声。 他看著对面的建筑,沉默地发呆。 “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我洗澡!” 梁凤英和张志罗一起走进楼道里。 张志罗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哪里有味道?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你就是喜欢夸张。” 梁凤英走在前面。 闻言,她回头看了张志罗一眼。 “我如果喜欢夸张,我现在就一脚把你给踹下去了。” 张志罗:“————“ 张志罗马上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咱儿子在不在家。” “你白天钓鱼的时候没想著陪他,现在倒关心起他来了。”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他在家呢。” “你怎么知道?”张志罗惊讶地问。 梁凤英:“你儿子十分钟前就打电话来问,我们回不回家吃晚饭。” 两个人回到家。 梁凤英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先去把饭给煮上,结果到厨房一看,饭已经在煮了o 不仅米饭煮好了,备菜都好了。 一看就是张骆弄的。 “儿砸!”张志罗敲门,进了张骆房间,“你干嘛呢?” 梁凤英一听,当即大吼一声:“张志罗!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张志罗不等张骆回答,一个激灵。 “你妈发飆了,我先洗澡去了。”他一溜儿进了浴室。 张骆一脸错愕地走出来。 “我爸他怎么了?” 梁凤英摇摇头,“没事,逼著他洗个澡,钓完鱼,一身鱼腥味。” “噢。”张骆点点头,问:“妈,你今天摆摊那些东西呢?没带回来吗?” 他只看到他爸钓鱼的工具。 梁凤英说:“她们都拉食堂去了,以后不用再在家里弄了。” 原来是这样。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去吗?” “中午出去了一下,跟晓渔和她班上一个同学吃了点东西。” 梁凤英翘了一下嘴角。 “是你请客买单吗?” “嗯。” “那还行,別太抠搜。”梁凤英叮嘱。 > 第129章 127.李主任已经盯上你很久了(加更求月票!) 吃过晚饭以后,张骆刷了刷题,背了背书,准备睡觉了,关电脑前,习惯性地点开00看了一眼。班群里却异常热闹。 因为张骆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所以之前並没有看到。 而班群里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有人把期中考试成绩排名发到群里了。 张骆找到那张图片,打开一看。 因为字很小,一看就是用手机拍的,画质不是很清晰,他不能放大,一放大,每个数字都是一团模糊。只能將就著通过小图去找自己的名字。 张骆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 这一次,他在班上排名第15,在全年级排名412名。 跟第一次月考比,他在年级里进步了差不多一百名。 上一次他在全年级排名第512名。 到了年级前500的区间,一次还能进步这么大,主要是因为张骆的几个短板学科,起点太低,他努力多学一个月,分数提得很快。 而他这一次的作文一一从语文分数来看,应该只是一个正常的优秀作文的分数,不像上一次月考,直接拿了將近满分的分数,直接一下拉出十分的分差。 张骆看完了自己的成绩,又马上去看了看许达和周恆宇的。 周恆宇也进步了一点,但进步幅度不大。许达比较明显,直接考到了年级924名。 看来学习小组还是给他带去了不少影响的。 別的不说,就是考试之前的猜题,估计都能够帮他拿不少分。 张骆鬆了口气。 还好,进步了。 都进步了。 张骆现在很想知道,汪新亮成绩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进入了年级前一千。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张骆他们来到学校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汪新亮,问他知不知道成绩了。汪新亮却根本还没到教室。 张骆只能回教室。 大家都还在討论成绩的事。 李妙妙这一次仍然还是全班第一,但是,在年级里的排名却掉到了第17,跟上一次的年级第9比起来,其实不算退步 毕竞对於年级前20来说,分差就是一两分的差距。 李妙妙却似乎很难受。 张骆觉得也是了,就李妙妙这样的性格,不难受才怪。 她那么要强。 许达来了教室以后,张骆马上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说:“这一次进步卓越啊。” 许达却一脸茫然。 “什么进步卓越?” “你没看班群吗?期中考试的成绩发了。”张骆说。 许达一听,摇头,“没看,成绩出来了?” “你进入年级前1000了。” 许达闻言,有些惊喜地抬了抬眉。 “真的假的?” “真的。” 许达转头看向周恆宇。 “你考得怎么样?” 周恆宇:“还行吧。” “跟上次比呢?” “差不多。”周恆宇说。 许达撇撇嘴:“那你上个月每天晚上跑到学校来写作业,不是白写?” “我跑到学校来写作业,只是因为张骆他们都在这里,而且我在这里写完了作业可以看我想看的,做我想做的事,又没有一直待在这里搞学习。”周恆宇说,“你说得好像我之前在家里就不写作业一样。”张骆:“周恆宇他以后肯定学文科,没有了理综三门的限制,他的成绩其实很好。” 不算这三科的时候,实际上周恆宇的数学比上一次月考还提高了不少。 周恆宇其实在学习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非常明確的目標。 他基本上属於放弃了理化生三科了。 明明每天一起参加学习小组,但是,这一次他这三门考得比上一次月考还要糟糕。 化学甚至只有三十多分。 ……,”张骆觉得这三十多分有一半都是周恆宇蒙的。 许达问:“汪新亮考得怎么样?他考进年级前1000了吗?” “我刚去找他,他还没有来。” 就在这时,进行曲响起来了。 要去升旗仪式了。 从国旗旁边走过的时候,张骆看到李坤跟团委书记周琴站在一起。 这让张骆有些好奇,难道这一次在国旗下讲话的又是高一学生? 没想到还真是。 张骆他们站在队伍里,听得有些百无聊赖。 周恆宇凑到张骆耳边,小声说:“还是你的国旗下的讲话能听进去,这人讲得我都想打哈欠了。”张骆笑了笑。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人国旗下的讲话结束了,按照惯例,大家可以散了。 李坤和周琴忽然走上了国旗。 他们一人手里拿著一个话筒。 “还有一件事。”李坤说,“大家都知道,在上个月,我们学校高一年级有几个同学参加cospy比赛,获得了第二名以及最佳舞奖,现在,我们要正式地在全校所有同学面前,请学校团委书记周琴老师为他们举行表彰。” 张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 他跟李坤的打赌(交易),就这么兑现了?! 他贏了? 汪新亮考进年级前1000了?! 这一刻,张骆心花怒放,一股强烈的惊喜涌上心头。 “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证书。”李坤说,“382班,张骆;378班,尹月凌…”四周的目光马上落到了张骆的身上。 张骆惊喜不已。 周恆宇满脸怨气地看向张骆,想起了一个已经被他忘记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带我加入你们cospy小分队?我也想玩。” 张骆拍拍周恆宇的肩膀,说:“减肥,先减肥,朋友。” 他朝升旗走去。 当他走到队伍前面的时候,莫娜、尹月凌她们几个人都已经快到升旗了。 汪新亮一脸难以置信的兴奋从他们班队伍里跑出来。 陈哲跟在他后面。 张骆笑著看他们,等他们过来,匯合,一起朝升旗走去。 等他们走到升旗,李坤目光扫过张骆的脸。 张骆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周琴將证书一个个地颁到他们手中。 张骆双手领取证书的时候,李坤说:“承诺兑现了。” 张骆点头:“李主任威武。” 李坤:“下一次月考,让莫娜进入年级前800吧。” 正喜滋滋地看著证书內容的莫娜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 “啊?!” 李坤说:“你们小分队一直在用实验楼的教室作为你们这个小团体的活动室,对吧?” 张骆震惊。 “这你都知道了?” 李坤:“你以为我平时巡逻只是拍拍苍蝇、打打蚊子是吗?” 张骆.…….…” 李坤对莫娜说:“如果下一次月考汪新亮能够继续保持在年级前1000,莫娜能够进入年级前800,我就在实验室给你找一间教室出来,课余时间,作为你们专属的活动室。” 其余人面面相覷。 张骆这下非常確定了。 李坤这就是阳谋。 张骆还没有开口,尹月凌忽然说:“行,李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 尹月凌的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锋锐光芒。 莫娜大惊失色:“不是,月月,我不行啊!” 尹月凌转头对莫娜斩钉截铁地说:“你行。” 张骆.……….…” 他想笑,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笑出来。 他觉得莫娜急得想跳脚,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跳脚。 他也觉得汪新亮想要幸灾乐祸地起鬨,只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幸灾乐祸地起鬨。这毕竟是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 是严肃的,是正经的,是积极向上的。 “对我太过分了,真的,我做不到,我绝对做不到。” 升旗仪式一结束,莫娜就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汪新亮果然幸灾乐祸了。 “上个月是谁在那里让我加油?”他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握紧拳头,“现在你要加油咯!”他发出了狒狒叫声。 莫娜此时此刻的眼神可以杀人。 尹月凌一本正经地鼓励道:“娜娜,一间属於我们的固定活动室,只需要你考进年级前800。”莫娜说:“月月,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对你来说吹口气一样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可能比跑一万米还要痛苦。” 尹月凌说:“我带著你跑。” 她又转头,看向张骆,说:“张骆的学习小组也可以带著你跑。” 张妙也给她加油打气。 “是啊,娜娜,我们都会陪著你一起跑的,一定没有问题!” 莫娜半信半疑:“真的没问题吗?” 张骆:“你想一想你可以收穫的东西,一间专门属於我们的活动室。” 莫娜:“可是,就算没有一间专门属於我们的活动室,我们也可以隨便用实验楼的教室啊。”她刚说完,李坤忽然从他们身边经过,拋下了一句:“实验楼的教室都上锁了,没有钥匙,你们没法儿再进去了。” 晴天霹雳。 张骆他们是专门来到了教学楼旁边一个角落在鼓励莫娜。 回教室的大队伍都不在这一块。 李坤是怎么经过这里的?! 每个人都惊悚地看著已经快步而去的李坤。 “李主任刚才是一直跟著我们吗?” “他不会一直在偷偷听我们说话吧?” “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察觉到他!太可怕了!” 汪新亮语重心长地对莫娜说:“看来,李主任已经盯上你很久了。” 莫娜:…………” 她真的欲哭无泪。 这个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加更求月票! 第130章 128.张骆,你居心不良! 无论莫娜接不接受,她都必须接受。 本来好好的领奖,突然成了一个劫,张骆理解她仿佛世界崩塌的心情,不过,他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李坤是绝对不会更改他的条件的。 张骆回到自己教室。 第一节课结束以后,张骆拿著自己写有《踮起脚尖》那篇作文的答卷,来到许水韵的办公室。“许老师。”他敲门。 许水韵抬头,“张骆啊,进来。” 其他老师都不在办公室,只有许水韵一个人。 张骆心想,正好。 “有什么事吗?”许水韵问,“这一次你的期中考试进步很明显,尤其是化学和生物,两科都考到了85分以上,说实话,之前我还真为你捏把汗,担心你选理科,有两科明显的短板。” 张骆说:“这一次这两科都考得很常规,都是课本上的知识点,没有超纲,在我的准备范围內,但是数学就不行了,后面三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问,都超出了我的射程范围,全部都没有做出来,还有选择题的最后一道和填空题的最后一道也是,都没有做出来。” 许水韵点头:“但是你这一次数学分数仍然排在前列,放在全年级也是单科前20,你的基础非常扎实,一分都没有多丟。” 许水韵的意思是,张骆该拿的分,全都拿到了,拿不到的,是真的不会的。 张骆笑了起来。 “嗯,所以我更適合走高考这条路,而不是竞赛。”张骆说,“那不是我的赛道。” 许水韵:“你放心吧,我和李主任都不会再劝你走竞赛这条路了,我们专门请老师看了看你的物理和数学答卷,包括你平时一些作业的情况,他们也认同,你走竞赛的话,很难衝到拔尖的位置。”张骆鬆了口气。 他確实还是担心许水韵和李坤继续游说他走竞赛。 他们两个人这么做,是真觉得这条路对他好。 越是如此,张骆越是难以“说拒绝就拒绝”。 “但是,你的英语还是没有太多的起色,这是为什么,你知道吗?”许水韵问。 张骆:“只是没有在这一次考试中体现出来,以后会体现出来的,它確实不像化学生物那样,弄懂了一个知识点就能拿一个知识点的分,对於一道题来说,你认识一个单词和认识三个单词没有什么区別,我现在还在从认识一个单词到认识三个单词的阶段,积少成多,会有质变的时候的。” 他非常篤定这一点。 听到张骆胸有成竹,许水韵就放心了。 她点点头。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就是来问期中考试成绩的事情吗?” 张骆摇头,“不是,是有另外一件事,许老师,语文答卷还没有发下来,我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我需要一下我的答卷。” “就在这里,我等会儿就拿到班上去。”许水韵说,“怎么了?” “周末的时候,《中学生课堂》杂誌的於燕荣编辑联繫我,他们开设了一个中学生作文赏析的栏目,想要邀请我参与这个栏目,把我在真实考场上写出来的作文,作为范文发表在这个栏目里,然后邀请一些专家、老师对它做赏析,带领这本杂誌的学生读者学习写作文。” 许水韵闻言,露出了惊讶之色。 “《中学生课堂》杂誌吗?” 这本杂誌对於高中老师的影响力,可比《少年》这样的文艺杂誌大多了。 张骆点点头。 “所以,我需要拿到我的试卷,扫描成电子版发给她。”张骆说。 “这个好。”许水韵马上点头,直接把一遝试卷拿到手里,开始找张骆的答卷,“这件事你跟李老师说了吗?” “还没呢。”张骆摇头。 许水韵点点头,“那我等下去跟他说,他要知道了,肯定高兴,说不定再给你一个表彰证书。”对於徐阳市二中来说,张骆在《中学生课堂》杂誌上发表一篇作文的范文,远比他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一篇《我走了很远的路》要有价值。这里的价值,指的是教育界对於徐阳市二中培养学生的认同。而张骆还不是只发表一篇范文 许水韵问:“是以后你的考场作文,都会被《中学生课堂》发表吗?” “他们应该也会选一选吧,要是写得太烂,不值得刊登,估计就不会发表了。”张骆说。 许水韵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 0k,这都不是一次性的邀请,是一个长期合作。 许水韵作为一名语文老师,而且还是张骆的语文老师,这一刻充满了骄傲与自豪,甚至感到与有荣焉。全中国有几个中学语文老师带的学生,能在《中学生课堂》杂誌上发表范文的? 这绝对是可以写进语文老师履歷中的一笔。 就在这时,许水韵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 作为一个班主任,一个高中语文老师,许水韵经常接到陌生號码。 她还不敢不接,因为怕是学生家长打来的。 许水韵接了这个电话。 “喂,你好,我是许水韵,请问你是哪位?”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许水韵忽然眼神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立即意识到,这个电话应该是跟他有关了。 许水韵一边听对方说,一边应声,都是一些“嗯”“好”“好的”之类的词语。 最后许水韵说了一句:“好的,我稍后把我的邮箱简讯发给您。” 张骆敏锐地注意到,许水韵已经把你更改成了您。 对方是谁? 张骆疑惑。 等许水韵掛了电话以后,她第一时间看向张骆。 “你一一还把我推荐给《中学生课堂》的於燕荣编辑了?” 张骆恍然。 原来是於燕荣。 “噢,他们这个栏目本身就还要找一线的语文老师来做点评和赏析,我就说,那找了这么多人来做赏析,您是我的语文老师,也应该请您来点评一下。”张骆解释,“她觉得很有道理。” 许水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隨后,她笑了起来,笑容里透出几分无奈和抱歉之意。 “看来上一次《少年》上的那个指导老师,果然不是一个意外。”许水韵说。 张骆还装傻:“啊?” 许水韵直接问:““你是听说了我正在参加一个荣誉评选的消息吗?” 张骆这才承认、坦白:“班上同学都知道了。” “没想到这件事让你们都替我操心起来了。”许水韵无奈摇摇头,“这不应该是让你们操心的事情的。“大家確实都很关心。”张骆笑著说,“都等著您拿那个荣誉。” “尽人事,听天命。”许水韵说,“这个荣誉今年拿不到,以后还有机会,但是,你的15岁可只有一次,我很谢谢你愿意在这种时候想著帮我一把,可以后不用这么做了,你认识这些编辑、这些编辑愿意发表你的文章,是你的机遇,你额外提一些条件,他们即使答应了,毕竟不常规,会影响他们对你的印象。你以后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你要专注在你自己身上。” 许水韵是真的斟酌了一番才说出这句话。 她说她这个时候对张骆为她带来的这些东西不在意、不心动,那是假的。她主动对张骆提出以后不用这么做了,是真的做了一番犹豫和挣扎的。可作为一个老师的职业道德,终究还是让她將这些话说了出来。许水韵很少见到张骆这种年纪轻轻就已经展现出璀璨光芒的年轻人。 她希望他最后能够抵达的位置越高越好。 张骆笑了起来。 看,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愿意帮许水韵。 人和人之间永远都是相辅相成的。 张骆毫不否认,他確实想要在许水韵评选国家中小学名师这个荣誉上帮她一把,当然,这是建立在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的话。 他挺喜欢许水韵这个老师的,所以,能顺便帮她造势的事情,他都很乐意做。 严格说起来,不是因为许水韵要上徐阳电视的採访,並找了张骆一起来参加这个採访,张骆也不可能认识李玫。 张骆不认识李玫,於燕荣也未必会找到他,更谈不上《中小学课堂》这本杂誌的合作邀请了。《我走了很远的路》更是如此。如果许水韵在他第一次去问她应该怎么写一篇的时候,不给予他那样的指导和鼓励,会有后面的这些吗?张骆清楚地知道,他的人生可以走出一条怎样平庸而咸鱼的轨跡。所以,他发自內心地尊重和感谢许水韵。 “许老师,您放心。”张骆想了想,说,“其实,《少年》杂誌的那位陆拾编辑挺欣赏我的,下个月的《少年》杂誌,会刊登我的另一篇文章,他们已经录用了。” 许水韵露出惊喜之色。 “真的吗?” 连续发表?! “而且,还有一件事。”张骆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採访我的翁释记者,他把我推荐到了《徐阳晚报》教育板块的“特邀学生记者』栏目,以后我会作为特邀学生记者,在《徐阳晚报》上发表一些文章。” 如果许水韵此时此刻能够跟梁凤英好好交流一下,她们一定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许水韵点头。 “加油,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隨时找我。”她对张骆说。 “好。”张骆点头。 张骆从许水韵办公室出来以后,在走廊上碰到了李坤。 李坤一见他就问:“辩论赛的决赛马上就要举办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骆说:“辩题都还没有出来呢,没有办法准备啊,比赛时间是这周五吗?上周因为期中考试推迟了,说是延迟到这周举行,可是现在也没有来正式的通知。” 李坤:“时间还在协调,校长想要邀请几个重磅嘉宾。” 张骆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洪敏这位岳湖主持人的样子。 张骆跟李坤说:“希望別推迟到两周以后了,两周后的周末,我和尹月凌得去海东,我们有一个动漫文化节的表演,之前跟您说过。” 李坤:“我去跟校长反应一下。” “谢谢李老师。” “对了,你的学习小组现在有几个人?”李坤忽然问。 “几个人?”张骆摇摇头,“我没有数过,我们班就四个,江晓渔和原思形,项强和汪新亮……就八九个的样子吧。” 李坤突然关心起学习小组有多少人是为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汪新亮,许达、原思形这几个我在你学习小组看到过的人,还有项强,跟上一次月考比,都进步了。”李坤说,“能同时让这么多成绩靠后的学生进步,你这个学习小组挺有魔力。”“魔力也只是大家坐在一起学习,谁也不愿意当最后一名吧。”张骆笑著说。 他说的是实话。 每次学习小组聚在一起,彼此奚落和攀比得最厉害的,就是许达和原思形。 与其说是他们这个学习小组的氛围感染了他们。 不如说是许达和原思形两个人隔三岔五就要“菜鸡互啄”一下,不肯居於对方之后,这么互相比著较著,也变相主动性地搞了点学习。 他们两个人就属於学渣渣一块,可是谁都不肯当最渣的那个。 李坤问:“你觉得如果让这个学习小组固定下来,效果还能不能这么好?” “固定下来?”张骆疑惑地看著李坤,“我没懂,李老师,什么叫固定下来?”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这个学习小组正式成立,学校给你们官方的承认。” 张骆並不知道李坤那个石破天惊的、想要让他来做班主任的想法。 他只是单纯疑惑,问:“我们这个学习小组是不是被学校官方承认,有什么意义吗?” 又不是cospy,需要学校的官方认同和表彰来获得一定的公开活动权,获得家长的认可。“一般来说,当你们进入高二之后,就要开始晚自习了。”李坤说,“我打算从下个学期开始就在高一年级搞晚自习。你应该知道,我们学校平时还有竞赛班、重点班、文培班等各种各样的流动班,不同的班在晚自习的时间会有不同的安排。你们学习小组也可以参照这种模式,成立一个流动班。” 张骆听了,仍然一知半解一 他主要是搞不明白,李坤到底是什么意图。 “成立一个流动班,是做什么?” 这回轮到李坤震惊了。 “你们那个学习小组的人不是很喜欢一起学习吗?你们成立一个流动班的话,这个实验室101就能够作为你们的固定教室,可以隨时一起討论学习了。” 张骆想了想,说:“这当然很好。” 李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过,李老师,我还是没有听明白,一起討论学习这件事,隨时就可以弄,何必专门弄一个流动班?”张骆说,“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在课余时间自己弄一下就行了。” 李坤:…………” 他意识到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他作为年级主任,想要做一个面向全校的样板,但对於样板本人来说,他们並没有做样板的需要。 李坤瞬间感到棘手。 走廊上人来人往,经过的人高低都要朝他们这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李坤说:“算了,你先当没听到吧,我再琢磨琢磨。” 张骆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走了。 他刚一回到办公室,李妙妙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张骆,我要加入你的学习小组。”她不由分说、理直气壮地说。 张骆一愣。 “你全班第一,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是不是屈才了?”张骆问。 李妙妙:“我想了又想,我觉得我之所以会退步,就是因为我为了证明我比你更优秀,在各种其他的事情上耽误了时间,而你能够在做这么多事情的同时还可以进步,肯定是因为学习小组帮你提高了学习效率,我要去见识一下你的学习小组。” 张骆:“……我觉得你在妖魔化我。” 李妙妙:“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发现你成绩能够进步的原因?” “我是对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到无语。”张骆耸耸肩膀,“你要来,我隨意啊,你能来,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我就是觉得你完全搞错了,回头大失所望。” “不可能!”李妙妙篤定地说,“我智商这么高,还这么努力,这一次考试却在年级排名上退步了,绝对是因为我一个人学,再努力也比不上你们一群人集思广益。” “我求求了。”张骆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想反驳都不知道从何反驳去,“算了,隨你,你爱来就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要到时候大失所望又后悔,嘲讽其他人,我们学习小组,学渣可真不少。”李妙妙:“哼,你等著看吧,我一定会重新考进年级前十的!” 张骆.……….…” 大姐,你能不能重新考进年级前十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在年级只排在412名?你在我前面老远的位置,你总是盯著我看干什么?”张骆又说:“还有,你觉得其他的事情耽误你学习了,你不应该把放在其他事情上的精力收回来,全神贯注地搞学习吗?你是不是走偏了?” 李妙妙马上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你居心不良,你竞然想让我死读书!” 张骆.…….…” 他闭麦。 十五岁的少女,除了江晓渔,脑子似乎都有点缺根筋,噢,或者多根筋。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开心就好。”张骆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刘富强转过头来,把一片钥匙放到了张骆面前。 “钥匙还给你。” “噢,好的。”张骆点头,“富强,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刘富强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考进前100了!” 张骆都呆了一瞬间。 好淳朴的笑容。 “祝贺。”张骆说,“牛。” 刘富强:“你们在学习小组讲的那些应试的方法、检验知识点是不是真的学到位的方法,对我帮助很大,谢谢。” “你就別谦虚了,你怎么都会考得很好的。”张骆笑著说,“我们是靠你才能把化学和生物的分数提许达听了,摇头。 “你们俩竞然还在这互相谦虚上了,我擦,你们学霸真的虚偽又客气。” 第131章 129.师与生 真的是入秋了。 十一月的校园,开始多了一些落叶时不时飘然而落。 气温倒是没有一夜骤降,却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凉。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以后,班上上课的氛围都严肃了一点。 楚幸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带著笑容走进教室的。 “这一次我们班的英语平均分在全年级进步到了第15名,大家太棒了。” 班上同学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欢呼。 楚幸的努力和对学生的关心成效很显著,虽然张骆的分数还没有明显提升。 实际上,楚幸压力还真的挺大。同一个办公室的其他英语老师听说她每天只要求班上背三个单词以后,是有些质疑的。 哪个班对学生背单词的要求不是十个起步啊? 儘管质疑声颇多,楚幸还是顶住了。 她坚持“水滴石穿”的功夫。 每天背十个,翻来覆去地背,然后呢? 有多少学生能够跟上这样高强度的节奏?有多少学生最后能记住其中70%的单词?又有多少学生,在这样的学习模式下,不会越学越不想学,越学压力越大? 楚幸之所以坚定地按照这套方式来,是因为她有一个可以直接拿来参照的人:张骆。 张骆就说过:“说实话,当我真正认识的单词越多,我用对的单词越多,我自己就越有信心了,现在我都不怎么抗拒做英语试卷了。” 楚幸也有犹豫的时候,她是真的会跟李妙妙和张骆这两个课代表討论教学方法的效果,她说:“其实,有的老师说,英语就是背单词,如果我教你们一千个单词,哪怕你们只记住六成,也能认识六百个单词,可如果我只教你们五百个单词,哪怕你们全记住了,你们也只认识五百个单词。” 张骆说:“问题是,高中英语到底需要认识多少个单词呢?非要一天背十几二十个单词,看上去背得很多,最后能背下来的,也就是李妙妙他们几个已经有很好基础的人,这么高强度的节奏,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都跟不上,然后就放弃了。现在每天三个单词,连许达这样基础的一周都能多认识几个单词,正儿八经地记在脑子里,又不是说高中要记住五六千个单词才能考出高分来,何必这么追求一个数字上的多。”李妙妙点头。 “我也同意,现在很明显,大家都愿意背三个单词,大家背得没有负担,学起来不吃力。”她说,“除了极个別不肯学的同学,哪怕只能考四五十分的同学,大家也在背,也愿意听课。” “你会觉得现在的英语课太简单了吗?”楚幸问。 李妙妙点头:“会,但是,我现在听大学英语课也觉得简单啊,对张骆来说,他现在听数学课、物理课,同样简单,可我们又不需要去搞竞赛,这门课就是上得再难,意义也不大。我觉得真正擅长某一科的同学,都肯定不是通过继续听课来提高自己的。” 张骆点头。 “我物理课基本上都是自己做题,不听课了。” 李妙妙欲言又止。 楚幸笑了。 她知道李妙妙下意识想说什么。 “没事,你在英语课上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连续两次英语都可以考满分的人,楚幸也认为並没有继续认真听英语课的必要。 其实,他们班这一次期中考试成绩还不错,跟月考相比,是往前进步了的。 但是,他们班的地理这一次考得很不好。 地理老师一进来,脸都是绿的。 “还差一名,只差一名,我们班就是全年级地理成绩最差的班!” 全班都安静了。 “到底是我教得差,还是怎么样?如果是我能力不行,我去跟年级组请辞好吧?你们另请高明!”张骆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地理老师会因为这一次期中考试,这么气急败坏。 但是,他们班地理在全年级二十个班,排在第十九?! 这个成绩確实是有点差了。 跟上次月考的英语差不多了。 班上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出声。 许达小声吐槽:“自己教得烂还好意思发火。”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许达一眼。他没想到许达这个时候会这么说。 平时许达其实很少会开口去骂人的,包括老师。 大部分时候,许达就是一副爱咋咋地的態度,隨便你怎么样,隨便你怎么说。 但是,张骆也觉得,地理老师这一次有些过分。 一进教室就破口大骂一一好吧,这么说可能是有点夸张了,也不算是破口大骂,只是一进来就发飆,这么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没考好不是很正常一件事吗? 就算你作为一名科任老师,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这样做吧。 上一次英语他们班考成那样,楚幸也没有在班上发火。 张骆这一次地理还行,比上次好,这一次地理考了82分。 属於中等偏上的水平。 对他来说,这样一个分数也差不多了。 他后面是必然要选择理科的,地理不值得他现在花大量的时间去打基础。 过得去就行了。 而对周恆宇他们这些未来要学文科的学生来说,这一门就很重要。 但是,周恆宇这一次地理却考得一般,只考了79分。 地理课下课以后,周恆宇嘆了口气。 张骆见状,问怎么回事。 周恆宇说:“地理好难,这一次考的太阳直射点內容很多,加上自转公转什么的,算也算不明白。要是高考碰上这样的题,我就直接死翘翘了。” 张骆说:“这才高一,你有的是时间去搞定你不会的这个。” 周恆宇:“我早就努力想要去搞定了,这不是一直没有搞定嘛。” 张骆:“你回头多跟富强请教一下唄。” “你呢?我不能跟你请教吗?” “大哥,我就比你高3分。”张骆说,“你跟我请教干什么。” 周恆宇:“要是文科可以不学地理就好了,也不用不学地理,不用学太阳直射点这一块內容就行。”张骆听了,笑,说:“你怎么不乾脆说,文科只需要学你能学会的內容就行呢?给你定製一个高考满分考试大纲。” 周恆宇:“那也不是不行。” “你做梦吧。”张骆吐槽。 他们班这一次数学考得也不怎么样,数学老师陈伟然又一次让考不及格的同学站到教室后面去。这一次不及格的同学比上一次月考还要多。 许达也站过去了。 本身这一次数学考得就比上一次月考要难。 连张骆最后三道大题的三小问都没有做出来。 陈伟然却上就说:“这一次考试,哪道题目平时上课没有讲过?” 张骆一愣,哈?! 是他平时听课不够认真吗? 你確定每道题目都讲过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妙妙忽然开口了,说:“陈老师,这一次考试很难,好几道题都超纲了,您上课也没有讲过。” 张骆震惊地看向一脸理直气壮的李妙妙。 真的勇士啊。 陈伟然看向李妙妙,“你们觉得超纲,是因为你们学得不认真,不过只是需要你们转换一下思路就能做出来的题目,你们就说超纲,回头你们高考遇到这样的题目,也要去跟出卷组说超纲吗?”李妙妙却说:“前年高考的数学卷就因为出得很难,引起了巨大的爭议,最后命题组的人都受到了严厉批评,还有人做了检討。” 全班譁然。 李妙妙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她说得斩钉截铁,加上大家都知道她爸爸是大学里的教授。 所以,没有人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陈伟然却冷笑。 “那些学生的分数呢?他们是重考了,还是给他们都加了分?”陈伟然反问,“最后做出来的,分数就高一点,没做出来的,分数就低一点,命题组的再怎么被批评,你们的分数木已成舟,你告诉我,这有意义吗?” 李妙妙不说话了。 不是心虚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骆心中嘆了口气。 “永远不要为自己找理由。”陈伟然板著脸,“考得差就是考得差。” 张骆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张骆怎么没有说这一次考试超纲了?”陈伟然忽然说,“他这一次单科分数不照样还是排在全年级的前面吗?” 周围同学的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张骆皱起眉。 “陈老师” 张骆开口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衝动的,可是,他坐在这间教室里,许达因为不及格被叫到后面站著了,李妙妙据理力爭被懟了,他要保持沉默吗? 他不否认这一次考试有超纲的內容或许是一件好事,能给他们警醒,以防出现前年的情况。但是,这不是你现在在这里教训大家的理由吧? 这更不是你把我拿出来当靶子的理由吧? “我也有很多道题没有做出来,李妙妙说得没错,这一次有好几道题都超纲了。”张骆直言,“学校可以出超纲的题,提醒我们高考可能不会完全按照考纲来,让我们多做准备,但超纲就是超纲,我们不应该为没有做出超纲的题而被骂学得不认真。” “就是!” 忽然,有同学附和了一声。 陈伟然神色冷峻地看著张骆。 张骆也面无表情地端坐在自己座位上。 过了两秒,陈伟然打开试卷。 “现在开始讲题。” 数学课一下课,陈伟然连“下课”都没有喊,拿起东西就走。 班上同学跟不断被吹大的气球终於爆炸了一下。 “轰”一声。 “张骆,你刚才真他妈的太帅了!”周恆宇激动地大喊。 他用手勾住张骆的脖子,兴奋不已。 “帅你大爷。”张骆说,“我不是刚才太帅,我是一直都很帅。” “不是,你说得太对了!”旁边的同学说,“妈的,明明就是超纲了,还说那么多理由,让我们为高考出现这种情况做准备,好好说不行吗?非要搞得好像是我们的问题一样。” 许达回来了,往凳子上一坐,言简意賅地骂:“傻逼。” “我就算了,连富强都做不出那几道题,我是上课不认真,富强还上课不认真?”那个开骂的同学继续篤。 “你好意思说!”周恆宇斜眼。 中午,教工食堂。 “382班这些学生,难管教,我说几句,他们有一万句等著我。” “別的班不听你管教的,都是一些成绩差的学生,也情有可原,对吧?他们要听你管教,也不至於成绩差了。” “382班不一样,带头闹事的,都是李妙妙、张骆这种学生,我是上不了他们班的课了。”桌上,陈伟然恼火地跟李坤说。 “你给这个班换个数学老师吧,我能力不行。” 林爱亭马上跟著说:“你顺便把地理老师也给换了。” 李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情况? 李坤转头问林爱亭:“李妙妙和张骆他们也顶撞您了?” “那没有。”林爱亭笑了一下,“我就是看陈老师这么激动,附和一下,免得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陈伟然:….” 李坤笑了起来。 林爱亭:“382班確实难管,我教了多少年书了,头一次教一个班,差点在地理这门考到年级最后一名,脸都快没了,我也在他们班发了一通火。” “二十个班,总有考到后面的,这两次考试382班地理都靠后,说明是学生本身在地理这一科的基础就不好,跟您教课的水平无关。”有其他老师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那毕竟还是考得糟糕。”林爱亭说,“不过,发了一通火以后,该教还是得教,这些小孩就是小孩嘛,背后骂你凶,骂你教得差,骂你这个那个的,哪个老师不经歷。” 李坤心中大定。 林爱亭这是在帮他圆这个场子呢。 陈伟然儼然也听出来了。 他一脸不爽。 但林爱亭资歷摆在这里,她开口说这些话,陈伟然还真不好反驳,更不好跟她较真。 林爱亭:“李妙妙、张骆这几个学生,確实也难管教,陈老师生气也是有道理的,班上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带头闹呢,对做老师的威信有影响,这以后怎么接著上课嘛,那其他学生还服不服管教呢?”陈伟然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 “就是啊。” “所以,老陈啊,批评教育,你得让大家知道,你的批评也是为了教育,为了提醒,你別跟这些小孩硬槓上了。”林爱亭说,“这一回你发了火,下次上课你就得告诉他们,你是为什么发火,那小孩子脾气一拗起来,你也知道。你自己小孩就在青春期,对吧?但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你说了,他们未必附和,但他们心里面是有数的,尤其是李妙妙、张骆这种学生。” 陈伟然:….” 妈的,还是被教育了。 还真以为是帮他说话呢。 林爱亭笑了笑。 “你看,我说这些,可能你心里面要不舒服了。”她笑,“那你想想那些学生?最要面子的时候,你要不给他们面子,他们怎么给你面子。” 其实,陈伟然也真是委屈。 他又没有指著哪个学生说你考砸了。 李妙妙不跳出来说超纲的事情,他也不会话赶话地说那么一通。 只不过,很显然,他没有林爱亭那么经验丰富。 林爱亭发火,能发到让大家不舒服、但又不至於跳出来跟她顶撞的程度,还能让大家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考砸了,老师很生气。 陈伟然发这通火,就直接把自己发到了学生的对立面。 老师跟学生有衝突,班主任就必然是这个需要居中调停的人。 许水韵先把李妙妙和张骆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了解了一下以后,就开始做思想工作了。 张骆也知道必然有这么一出。 如果不是到了一定要申请换一个数学老师的地步,这个思想工作,他们也必须得接受。 都是规定动作。 他这个“老油条”心里面门清,但李妙妙这个真正的15岁少女则“全情投入”,在情绪上“上纲上线”,还耍了会儿脾气。 张骆看得想笑。 最后,李妙妙到底还是被许水韵给“感化”了。 张骆心中直呼,许水韵真是一个做思想工作的高手。 等到下午放学以后,张骆忽然意识到,周一都结束了,辩论赛决赛的辩题都还没有出来。 看来,这周是真的搞不成了。 但想想也能理解。 校长想要把洪敏这种岳湖的当红主持人请来做评委,肯定是要迁就她的时间了。 张骆跟许达、周恆宇踢了半个小时球。 天气是真变冷了。 他们踢了这么久的球,竟然也只是出了点微微的汗。 不像刚开学九月份那个时候,隨便动一动都能全身湿透。 “王志亮昨天比赛又进了两个球,不知道我们徐阳市这一次能不能拿冠军。” 踢完,他们一起坐在球场旁边喝水的时候,许达忽然说。 “从来没有拿过冠军,这一次进半决赛都是歷史第一次了。”周恆宇说。 “哟,你都知道?” “你们都在关注,我也跟著关注了一下。”周恆宇笑。 张骆就是听了许达这句话,忽然想起了这件在他记忆中其实已经变得很久远的事情。 这一年,王志亮带领的徐阳队在岳湖的足球联赛中,战胜了海东队,拿到了徐阳市歷史上第一个海东足球联赛的冠军,也是唯一一个。 因为后来王志亮就被外面的球队挖走,没有再在徐阳队踢球了。 许达站了起来,拍拍屁股。 “走了。”他说。 闻言,张骆也起身。 “走吧。”张骆说,“晚上一起来写作业吗?” 他时不时就会问许达一下。 许达的回答永远是:“写个屁。” 今天也不例外。 第132章 130.学霸就是学霸(第二更!) 晚上回到家以后,张骆登陆了微博。 他改为本名的微博,现在粉丝数已经突破了1100。 每天都有人给他留言。 有人跟他请教怎么写文章,有人问他能不能介绍《少年》杂誌的编辑认识,甚至还有人说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约他私下见面。 一篇《我走了很远的路》,一篇《徐阳晚报》的报导,几篇大网站的转载,让他小小地吃到了一些流而之前那些爭议,也都隨著时间的过去,渐渐消失了。 那些看不惯他的人,也没有再穷追不捨地留言。 这才过去一个星期左右。 网络世界信息更新速度之快,端倪已现。 在微博的私信里,又有一些杂誌媒体的约稿。 这段时间以来,张骆收到了不少的约稿。 只不过,大家给的稿费標准都很低,一般一千字只有20到30左右。 张骆他又在死磕《交换人生》这篇,所以都没有接受。 他把这些约稿信息看了看,仍然还是一些他都没有太听过名字的杂誌媒体。 不过,张骆还是一一回了消息,一方面表示感谢,另一方面,可以加上联繫方式,万一以后有需要呢?把这些消息都回了以后,张骆打开《交换人生》这篇稿子,开始改稿。 从头到尾顺一遍。 放了一天,再看这篇,张骆发现哪哪都是问题,哪哪都写得不顺,哪哪都有可以修改的余地。他这一改,一个小时过去了。 中间,他非常专注,完全没有走神去做別的事情。 这让他很诧异。 因为他在写这篇的过程中,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写几句话就要停一下,看看00,动动身体。改文章反而可以聚精会神了。 晚上十点半,他爸妈才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张骆问完,站了起来,抽了个懒腰。 他坐久了,关节嘎蹦响。 张志罗解释说:“今天有笔帐对不上,陪你妈算帐呢,算了三遍。” “啊?那后面对上了吗?”张骆诧异地问。 “对上了,是食堂来耗子了。”梁凤英沉著脸,表情很难看,她说,“没想到我们招了个手脏的,偷钱。” 张骆惊讶不已。 “啊?谁啊?” “小毕。”梁凤英说,“我直接让她走人了。” 张骆恍然。 这是她妈才招了一个星期左右的人。 “你妈一般每天晚上都会把所有的钱都带回来,那个小毕手挺快,就白天放在抽屉里的功夫,她就偷偷拿走了一点。”张志罗说,“如果不是你妈每天走之前都一定要对帐,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发现。”“那你们怎么发现是她的?”张骆好奇地问。 “三个服务员,小黄今天在外面摆摊,一直没回食堂,小葛负责楼上包厢,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九点就没下来过。而且,厨房是可以直接看到柜的,菊姐和小立一直在厨房,晚上九点等客人们都走了,菊姐才走的。时间一对,能够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拿钱的,就只有小毕。”张志罗说,“我们也没声张,確实没证据,也没安装监控,所以,我们对出来以后,没以这个名头开她,只说不合適,让她不用来了。”“这样啊。”张骆听明白了,庆幸地说,“那还是赶走了好,家贼难防,也得亏发现得早,要是发现晚了,损失不是更大了?” “我最討厌手脚不乾净的人。”梁凤英板著脸说,“三个人轮流摆摊,除了食堂的底薪,平时干活还有抽成,我们也实在没亏待她。” 张骆笑著安慰道:“你一口气招了几个人,难免招到不太好的嘛,这也很正常。而且,你都第一时间发现了,及时止损,这多好,我们后面再招別的人唄,你看菊姐和小立哥,不也是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关係。” 梁凤英语气严肃,说:“我想了想,我还是要在食堂里装一个监控,今天是没有证据,不然,我一定要报警!” 张骆点头,“我支持,装监控非常有必要。” 张志罗:“那就装。” 梁凤英看到家里两个人都支持她,决定马上就干,“我明天就去问问,装个监控要多少钱。”“好了好了,別想这事了,赶紧休息一下,你明天一大早又要起床。”张志罗安抚,“儿砸,你也早点休息,別搞太晚了。” 张骆回到自己房间,重新坐在电脑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妈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直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小偷。 一个刚来的服务员,有工作,有收入。 她为什么还要偷这些钱? 废话,当然是因为缺钱。 可是,她不是已经在赚钱了吗? 食堂的工资收入放在徐阳市这个非一线城市,加上还有摆摊的分成,是绝对不算低的。 更何况,她才刚刚到食堂工作一个星期,怎么就选择了开始偷钱? 张骆一边想著这些,一边看著自己的。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 《交换人生》这篇文章,他完全是站在被偷走人生的那个人的视角写的。 这不是《交换人生》,这是《被偷走的人生》。 张骆陷入沉思,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吗? 还是要进一步充实一下? 张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发给陆拾编辑,请他帮忙看一下,提一下意见。 他在00上把这篇稿子发给了陆拾编辑,后者不在线,他只好转为离线发送。 这样,等明天陆拾编辑上线之后,就可以下载了。 深夜,李坤也正在琢磨,他之前琢磨的流动学习班,应该怎么弄。 这一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李坤第一反应就是要进一步推广张骆这个模式的学习小组。太有实效了。 如果说张骆、刘富强、江晓渔都在年级排名中进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原思形、许达、汪新亮和周恆宇也都实现了进步,或进步幅度大,或者小一点,这种所有人全部往上走的趋势,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学习小组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李坤把他们这些人的答卷其实都找出来比对过。 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到,在几个成绩不好的学生答卷上,他们能答对的题,都是比较一致的。很显然,他们能够答对这几道题,是因为真的学会了。 从哪里学会的?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班级,却能在同样的题目上答对,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学习小组。 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蒙中的,或者是不约而同地在各自班上听了这个知识点。 对於张骆、江晓渔和刘富强这样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来说,要找到都答对的题目,那可以说隨隨便便。但是你要在成绩吊车尾的学生们的答卷上找到共同答对的题目,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错有各种各样的错法,蒙有各种各样的蒙法,而正確答案却只有一个。 李坤认真地写了满满两页纸的方案,一直到接近凌晨,將將写完。 他满意地拿起来,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决定明天带到学校去给几个熟悉的老师看看,请他们提提意见。 周二。 张骆他们上楼,还没有进教室,张骆就看到在他教室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尹月凌是在等你吗?”江晓渔看见,问。 张骆:“可能是。” 他走过去。 尹月凌把一份列印出来的a4纸给了张骆。 “这是我们几个修改完善的本,昨天要给你的,但是突然在升旗仪式搞一个表彰,我都忘记了。”她说,“你看看有没有意见,我们准备这个周末一起排练一下。” 张骆接到手中,点点头。 “你们这是什么东西?”忽然,一个非常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张骆和尹月凌都诧异地回头看去,看到了卢霞。 卢霞一脸严肃地看著他们两个人。 张骆甚至从卢霞的眼神中看出了“怎么又是你?”的震惊。 张骆瞬间明白了,卢霞这是又误会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手里还拿著尹月凌拿来的本,表示自己的无辜。 “尹月凌把我们这个月要去海东动漫文化节表演的本给我。”张骆解释。 卢霞却並不相信。 “给我看看。” 张骆没法儿,只能给了她。 卢霞还真是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粗略地看了一下內容,確认真的就只是一个舞本,她才態度鬆缓了一点,把东西还给张骆。 “你们两个都是未来要衝击顶尖名校的学生,这种东西平时隨便玩玩就算了,还花这么多精力,不耽误你们学习啊?”卢霞说道。 张骆已经知道卢霞到底是什么性格和做派了。 他笑了笑,说:“我们就是隨便玩玩,卢老师。” 尹月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卢霞这才点点头,走了。 “你只是隨便玩玩?”尹月凌狐疑地问。 “只是跟她这么说而已,不然你跟她掰扯十分钟我们要很认真地搞cospy吗?”张骆笑,“现在一句话就结束了对话,我们可以继续说我们的了。” 尹月凌:….” 以她的性格,这个时候是真的会跟老师掰扯一下的。 这是她认真在经营的一个兴趣爱好,它应该得到尊重。 这是尹月凌的態度和做法。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张骆这么做,快刀斩乱麻,效果其实反而更好。 “行吧。”尹月凌妥协似的点了点头,“学习了。” “你这一次期中考试怎么样?”张骆问。 他很好奇这个未来的文科状元,现在成绩到底如何。 尹月凌:“这一次考了年级72,还行吧,我都没有写英语作文。” “你没有写英语作文,为什么?”张骆震惊地问。 在高一年级英语满分120分的设置下,英语作文的满分是20分。尹月凌20分不拿,年级都能考到72?这是不是太变態了? 尹月凌说:“要是考得太靠前,老师、父母的期待都会被无限拔高,现在这样已经够了,能给他们交差,我也能有更多的自由度去支配我的时间。” 张骆听了,极为汗顏。 人家已经到了通过控分来掌控自己学习和生活的程度,他却还在努力地在年级四五百名的位置挣扎。张骆好奇地问:“那如果你英语作文的分拿上,你是不是就能考进年级前20了?” 尹月凌说:“年级前10。” 张骆震惊。 “你上次月考也控分了?” 他上次还觉得尹月凌只考年级几十名,是因为还没有文理分班,尹月凌的成绩受到了理综的限制。尹月凌点头。 “控了,上次是放弃了英语的一道题。”她说,“我会每次有十到二十分放弃。” 张骆震惊不已,拱手,“我对你充满了无限的敬佩,真的。” 学霸就是学霸。 “那莫娜那边,李主任说要让她考进年级前八百,你在带她学吗?”张骆问。 尹月凌点头。 “我听说你那个学习小组很有用,我今天中午带她一起到你学习小组来。”她说,“我也来见识一下。“行啊,热烈欢迎。”张骆心想,这个学习小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 他说:“除了莫娜,汪新亮的成绩也得保持在年级前1000,我得继续把他抓过来。” 尹月凌点头,“应该这样,他现在只顾著幸灾乐祸,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一样重任在肩。”五分钟后,汪新亮被张骆从他班上叫出来,听张骆和尹月凌说完让他以后继续参加学习小组,他难以置信,很无语。 “什么重任在肩?!我的重任已经完成了,我这一次考了年级954名!”汪新亮振振有词。张骆反问:“你这一次考了954名,你下一次就一定也能考到954名吗?別人都在进步,你原地踏步,那你就在退步。” 尹月凌点头:“你中午继续过来,我也会过去。” 汪新亮:“………至少让我休息两天。” “我没有让你晚上也来,已经是在让你休息了。”张骆说。 汪新亮:“……我服了。” 加更求月票! 第133章 131.谁跟他是好朋友了?顶多就算个朋友 “成绩不好的学生,一样可以进步。” 年级组办公室,李坤正在跟许水韵说他昨天连夜写出来的方案:“要知道,现在才高一,如果真的能够在这个时候激发一些学生对学习的上心度,真的能够让靠后的一些学生开始努力,那不仅仅是升学率的提高,也意味著將来能够考上一本、二本的学生在增加。” 许水韵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想要面向全年级排名800名以后的学生,成立一个流动班级,让真正想要学的学生主动报名,亲自担任班主任,邀请张骆他们去讲学习方法,这一点,我是赞同的。” 许水韵没有说的是,这比你一开始想让张骆做班主任的念头实际多了。 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要真那么做了,估计学校里很多保守的老师会直接去教育局投诉李坤。 李坤:“我们学校的学生,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一千多个学生,成绩好的,不用老师多费心,成绩不好的,老师费心也几乎於事无补,没法儿一对一针对性地提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赶超一中,难上加难,如果没有出现张骆这个学习小组,我也是打算想办法把排名靠后的这部分学生给鞭策起来的,后面的动了,前面的就有压力,搞学习的人多了,氛围也出来了。” 许水韵作为一个教了很多年书的老师,当然明白李坤说得很有道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你出现了一个逆袭的学生,就会让其他学生也產生自己也可以逆袭的想法。 就市二中这种学校,每年考名校、考一本的那些学生数量,几乎都是差不多的。优等生嘛,从入学的时候起,这批学生就已经把基础打在这里了。后面那些学生才是可以做增量的地方。许水韵非常清楚李坤的思考逻辑是什么样的。 “张骆他们的学习办法確实有一套。”许水韵说,“我们班这一次歷史考到了年级第三,就是因为张骆他做了一个枝状表,还分享给了班上的同学,很多同学考试之前就背那几张表,效率非常高。”李坤:“我偷偷听过他们学习小组是怎么交流学习的,他们关於怎么考试、怎么拿分,是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许水韵笑了起来,有些惊讶,“你还偷听过他们是怎么交流学习的?” “没偷听过,我又怎么知道他们那一套確实有用。”李坤理直气壮,“我已经约了校长,下午跟他匯报这件事。” 许水韵点头。 “如果校长来询问我的意见,我会支持这个方案的。” 她很清楚李坤来提前来跟她通气的原因。 中午,莫娜和汪新亮一个比一个丧眉搭眼地出现在了实验楼101教室。 原思形乐不可支,看著汪新亮:“你上周不是跟我们说拜拜了吗?不是再也不见了吗?” 汪新亮….” 原思形嘴朝许达努了努,说:“他都没跑成呢,你还想跑,想得是真美,我都懒得提醒你,让你做两天美梦。” 汪新亮想懟回去,结果,无话可懟。 原思形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跟你们这些不自觉的人比起来,我可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她抱住江晓渔的胳膊。 “是不是?” 江晓渔一脸无奈。 她看著莫娜和尹月凌,笑了起来,说:“这个学习小组,总算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女生了。”就在这时,李妙妙也来了。 “嗯?还有新人?”原思形惊讶地问。 周恆宇也一脸吃惊,“我靠,李妙妙,你真的来了!” 李妙妙:“我来看看张骆到底是怎么在做了这么多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以后,还能够进步的。”“咱们这个学习小组的配置,有点高啊。”周恆宇说,“年级前一百都有三个了。” 尹月凌、李妙妙、刘富强…… 確实。 这个配置是很高。 原思形震惊不已。 “年级前一百有三个?除了刘富强还有谁?” 江晓渔笑著说:“月凌和妙妙成绩都很好的,妙妙两次都是张骆他们班第一名。” 李妙妙惊讶地看著江晓渔,“你竟然对我这么了解。” 江晓渔点头,“当然了解,你是张骆的好朋友嘛。” “谁跟他是好朋友了?顶多就算个朋友。”李妙妙傲娇地说。 周恆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幸灾乐祸地嗬了一声,隨后,同情地看向了张骆。 张骆瞪了他一眼。 眼神只用一字就可以形容:滚! 尹月凌也仿佛得到了什么提醒似的,看了张骆一眼。 当然,她没有像周恆宇一样向张骆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当李妙妙发现所谓的学习小组,也只是由一个人上针对一个知识点做一个拆解式的分析、大约就15分钟以后,她大失所望。 就这样? 这能让张骆节省很多的学习时间? 李妙妙下意识地想要转头跟尹月凌对视一眼,寻求她的认同。 谁知道,尹月凌却一脸若有所思地看著正在上讲dna和rna区別的刘富强。 讲完以后,尹月凌甚至还在纸上做了笔记。 李妙妙感到匪夷所思。 她想了想,直接过去了,问尹月凌:“你觉得在这里还有收穫吗?” 尹月凌点点头。 李妙妙难以置信:“难道刚才他讲的,你不会?” 正好讲到了尹月凌的盲点? “那你收穫在什么地方?”李妙妙问。 尹月凌说:“你没发现,刘富强讲这些东西的思路,都是按照出题的逻辑在讲吗?他几乎每到一个点,都会点出出题的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他把这个知识点拆解得非常细。比如他刚才说的,细胞凋亡是由基因调控的,反过来讲,基因调控的细胞凋亡是程序性死亡,当题目中出现细胞凋亡的时候,就一定要判断清楚,它是否是程序性死亡,还是受到了其他因素的刺激而发生的非程序性死亡,陷阱往往就出现在这里。这些东西,说成知识点,我都知道,但是我確实没有以这种思路去思考过这些知识点,到考试的时候,如果不能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可能就不知道在哪个陷阱踩坑了。” 李妙妙一愣。 她若有所思。 尹月凌所说的,恰恰也是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的。 李妙妙又好奇地去问刘富强。 “富强,你一直都是这么学的吗?会专门去拆解每一个知识点。” 刘富强摇头,“不,我是到了这里之后,受到他们的启发和影响,才开始这么做的,尤其是大家每天讲题、讲知识点,都是遵循著这个方式,我是常常在拆解的时候,发现有的问题,我以为我搞懂了,其实並没有搞懂。” 李妙妙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她想要到学习小组收穫的东西。 她眼睛一转,马上对张骆说:“要不明天我来给大家讲一下英语?” “排队,明天是我讲物理,后天是江晓渔讲英语,你要讲英语也可以,记得跟晓渔对一下她讲过什么,你別讲重复了。”张骆说著,又补充,“但我建议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听几天,你都还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风格。” 李妙妙:“我已经听富强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风格。” “你能不能谦虚点?”张骆无语,“你也知道你只听了富强的。” 李妙妙:.….” 原思形小声对江晓渔说:“难怪你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俩。” 江晓渔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地掐了原思形大腿一下。 原思形顿时发出一阵怪叫。 眾人看去。 江晓渔也一脸惊讶地、无辜地看著她。 原思形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没事,我椅子腿压著我脚了。” 许达一脸嫌弃。 “你弱智吧,你自己坐的椅子还能压到你脚。” 原思形一记眼刀横扫过去。 “我的脚也能踩你的脚,你要不要试试?” 张骆摇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对项强说:“这周五你来讲文言文啊。” 项强点头。 集体学习就这样结束了。 许达脑袋一趴,直接睡觉。 周恆宇从抽屉里拿出《上古继承者》,心无旁騖地进入仙侠世界。 莫娜全程傻眼,茫然无措,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点恍过神来。 尹月凌问她:“刚才刘富强说的那些,你记住了吗?” “啊,核酸吗?dna和rna。” “它们之间的区別是什么?” “一个双螺旋,一个单链条?”莫娜有些不確定,“d是double,所以dna是双螺旋。”尹月凌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0k,看来这里確实適合你。”尹月凌说,“这个月我都陪你来这里学。” 莫娜:…………” 她自己其实也觉得很神奇,为什么她听一遍就记住了这玩意? 她还记得许达问了一句“double”是什么,然后,张骆回了一句“你玩游戏里那个double kill的double,你知道double kill是什么意思吧?” “双杀,喔,我知道了。”许达恍然大悟。 然后,她也恍然大悟了。 双螺旋嘛,double嘛,d嘛,dna嘛…… dna,做亲子鑑定的嘛,所以它才是携带遗传信息的那个。 它是最核心的那个,所以它在细胞核中。 全记住了?! 莫娜难以置信。 她平时看一晚上都记不住的东西,怎么就记住了?! 难怪汪新亮进步这么快! 莫娜恍然大悟。 尹月凌说:“娜娜,你现在把你刚才听到的、记住的,现在在纸上默写一遍,看看哪些是真的记住了,哪些没记住,我再帮你巩固一下。” 莫娜点点头。 一旁的汪新亮看了,心里面嘖嘖两声。 还是他比较让人省心,至少他不需要张骆手把手带著学。 月底了,求月票,晚上还有一更。 第134章 132.他有他的五指山(第二更!) 下午,李妙妙忽然拿著一张新课表进了教室,告诉全班,课表做了调整,从明天开始,要使用新的课表大家都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老课表才使用了两个月就要换新的了。 当张骆去看了新的课表之后,他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变更。 很明显的,比起之前的老课表,他们班的化学课、地理课每周都多了一节,数学和英语课更是直接每周多了两节。 相应的,他们班成绩比较好的几门科目,每周都少了一到两节,腾出来的课时直接挪到上面那几门课去了。 张骆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想:难道这是要根据每个班在不同科目上的成绩,定期调整每个班的课程安排?上一世学校有这样做吗? 张骆有点想不起来了。 主要是他上一世根本没有关注过课表调整背后的原因。 中间是不是换过课表,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记得有,也不记得没有。 相关记忆是模糊的。 张骆猜,这可能又是李坤的手笔。 一般来说,一个年级,每个班在不同科目上的课时量是固定的。 这样也方便老师们排课,写教案。 但这样確实就比较吃“大锅饭”。 全年级二十个班,在数学这门平均分能考到全年级第一的班,跟全年后倒数第一的班,分数甚至可能相差二十分。 要知道,这是全班的平均分差距,不是个人,这样的差距基本上就是985和211的差距了。这种分差的背后,既有学生基础强弱的关係,也有不同任课老师水平参差的关係。 像这样定期对课表做机动调整,会更有利於每个班补短一一通过每周多上一到两节课,把短板补起来一点。 毕竟老师们讲课的时间变多了。 但是这也有一个缺点,很明显的缺点。 全年级能排名第一的班,一样有学得不好、比较落后的学生,这样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无异於“雪上加张骆陷入沉思。 这样的课表变化,哪怕有它的道理,难道不会对一些学生造成不公平吗? 班上其他同学似乎没有看出来老课表和新课表不同科目课程的数量变化。 大家只是议论纷纷,为什么换得这么快? 没想到,就在第八节课下课以后,许水韵直接来到了教室里,让大家先不要走。 她有事情要宣布。 等任课老师离开以后,许水韵把门关上,上了。 张骆猜许水韵要说的事情跟这个课表的变化有关。 等许水韵一开口,张骆发现果然如此。 “今天换了新的课表。”她问,“你们发现课表有什么变化吗?” 张骆没开口,或许也有其他发现了变化內容的同学,也没有开口。 没人说话。 许水韵这才解释:“根据我们班这两次考试的成绩,新课錶针对我们班成绩不是很好的科目,比如化学、地理,都在老课表的基础上每周加了一节课,数学和英语则每周加了两节课。” 班上同学此起彼伏地发出不情愿的“啊?!”的一声。 这声“啊?!”还拖长了。 一般来说,学生喜欢什么课,成绩不一定多好,但一定不至於太差。 对他们班来说,除了英语这门课因为楚幸老师而发生了一点意外,其他三门课大多都有这方面的原因。不喜欢这门课,所以也不想听课。 自己不喜欢也不想听的课突然加时加量了,谁又高兴得起来? 许水韵接著说:“今年,年级组在我们高一年级做了力度不小的改革和成绩提升方案,这就是其中一个举措。而且,配套地,我们也马上会面向全年级所有同学,分別针对不同科目、不同分数段,推出不同科目的衝刺班、强基班、提升班。” 张骆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在课表更改的同时,还有这样一项举措。 之前张骆想到的那些缺点,通过这些就都能解决了。 他惊讶不已。 惊讶的不仅仅是这些举措本身,还因为这些东西在上一世根本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化? 是什么事情导致出现了这样的蝴蝶效应? 因为他吗? 不,应该不是。他一个人的能量有多大,难道就因为他一个人的出现,让年级组面向全年级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真是能折腾,你之前搞的那个衝刺班、强基班和提升班的方案才刚准备开始施行,你又要搞这种流动班。” 校长一脑袋的“头大”,神色复杂地看著李坤。 “如果不是上次张骆那个国旗下的讲话给了那天来视察的领导一个非常好的印象,你这个试点方案也根本得不到区里和市里的支持,我理解你想要改革,想要促进这些学生的成绩,想要赶超一中,但一口气吃不成一口胖子,你一下子步子迈得太快同样会扯到档!” 李坤几次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是校长的话说得又急又快,李坤根本插不进去。 等校长说完,李坤意识到至少在这个当下,肯定是得不到校长的支持了。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说:“校长,张骆那个学习小组的学习方法早一天让有需要的人知道,我们学校就能多一点赶超一中的希望,时间不等人。” 校长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非要用那个流动班才能让大家知道这个学习小组的学习方法?你就不能让张骆他们开个讲座,找个时间让其他学生听听?”校长反问。 李坤:….…” 他想说,这开一次讲座有什么用。 但是,另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嘶… 他决定不跟校长报告了。他是年级组长,只要不涉及到一些根本性的制度变化,他是完全可以有权限去做的。 多做多错,多报告多否定,多请示多拒绝,还不如闷著头直接干呢。 大不了回头说他干得不好,他头一低,认错道歉。 李坤心中有了主意。 “录像?”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 晚上七点,被拦截在实验楼外面的张骆一脸懵逼地看著李坤。 李坤点头。 “你们学习小组每天中午找一个学生去讲知识点的那个方式,我觉得很有用。”李坤说,“我想看看,如果给年级排名靠后的那些学生看这个录像,能不能帮助他们提高成绩。” 张骆:“不能吧,我觉得不能。” 李坤:“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能?” “因为你只看视频,没有真正地进入到我们学习的情境中,这跟听课没差別。”张骆说,“许达、汪新亮他们能够把我们说的一些东西记住,是因为我们很多的方式,都是抓著他们必须听我们说话,他们没办法走神,这种情况下,他们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办法。” 李坤说:“我就是想要你这个让他们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办法的办法。” 张骆:“李老师,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办法,我没有总结出一个方法论来。” “所以,录个像。”李坤说,“每天中午给你们学习小组录个像,我不打扰你们的学习,我就拿著录像,找一些想要学好但是跟不上班上节奏的同学,让他们听一听你们的录像,如果真的对他们有帮助,有作用呢?” 张骆:“啊?” 他面露为难之色。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讲就算了,您对我帮助这么大,我也肯定想支持您。”张骆说,“可是,江晓渔、刘富强他们,包括现在李妙妙和尹月凌他们也来了,大家都是要备课的,我们不是隨便上讲讲就行了,我们为了让许达他们能够记住dna跟rna的差別之一在於dna的形態是双螺旋结构,我们还得想出double kill这个同样d开头的、许达汪新亮他们一听就能记得住的记忆关键词,大家要动很多脑子、死很多脑细胞的。”李坤:.……” 张骆.……….…” 两个人在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夜色里大眼瞪小眼。 旁边实验楼洒出来的光映在两个人的侧脸和眼珠子里。 张骆眨了眨眼睛。 是他说得太隱晦了吗? 张骆又补充:“这好歹也是他们的智慧財產权吧,学习小组这些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出於友情带著他们一起学是心甘情愿的,那其他人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们又没有拿工资一一不是,李老师,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是绝对没有二话,马上答应,但是,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 车转轆话进入第二遍了。 李坤:..……” 他气笑了。 他听懂了。 两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然后,李坤叉著腰,摇摇头,说:“不让你们白干,我给你们发酬劳。” 唉哟,早这么说啊。 张骆马上说:“那我明天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我爭取大家同意,要是不愿意的,就他讲的那一天不录,行不行?” 李坤:………行。” 张骆眼睛亮晶晶的。 “李老师准备给我们发多少工资?” 李坤:“你想要多少工资?” “我们只是学生,哪好意思开口啊。”张骆做出了“扭捏”的、“不好意思”的样子。 李坤:“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月,先录完这个学期,我给你们发我一个月的工资。” 张骆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么大方?! 徐阳市二中年级组组长一个月的工资,哪怕是这个年头,好歹也有五六千一个月吧? “这是不是太多了?”张骆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也不是真的非要赚这个钱,他只是不想他们一群人的劳动成果,被人免费使用。还是那句话,非亲非故的,他们为什么要和別人共享这些呢?当然,他愿意松这个口,也是因为李坤。 张骆喜欢而且尊重李坤这样对教学有职业精神和创新精神的老师。 他愿意支持他。 李坤斜了他一眼,“太多了?你想到哪里去了?就基本工资,没得多了。” 张骆.……….…” 他决定没大没小地切一声。 “切” 李坤:“那你把101教室的钥匙还回来。” “切一一且看我明天怎么说服他们吧!”张骆一改自己的姿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李坤轻嗬了一声。 这小子! 难缠。 还好,他有他的五指山。 第二更,求月票。 想要第三更吗?想要第三更就把月票疯狂地砸给我吧! 感谢bnk-light(不好意思,实在打不出下划线)、754079、海紫苑、959137、好龙叶、rbo、文化统一、长夜星河散去之老书虫、ypy014037、163053、雷温、442413、231373、荆天天、brintelli、156806、耗子的妈妈等各位大佬的打赏。 很多熟悉的名字,破费了! p.s.以上没满200字,不產生收费。 求月票! 第135章 133.万一咱儿子喜欢上別的姑娘了呢?(第三更!) 晚上,回到家,张骆照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上q0。 每天这个时候確认一下00上的未读消息,几乎已经成为了张骆的习惯。 陆拾编辑果然也已经给他的《交换人生》提出了意见。 对於张骆提出的困惑,陆拾编辑的意思是,两种方式都可以写。 “如果你要写两个视角,那就最好写成两条线,来回交替,一个是偷走別人人生的视角,另一个是被偷走人生的视角,形成一种互文的关係。” “你也可以就用现在的视角,就只保留被偷走了人生的视角,实际上,你最后结尾这个部分,就是靠著这个视角在渲染情绪,然后把不甘、遗憾以及无法再重来的悲哀表现了出来。” “站在我的角度,其实像你这种刚开始写作的作者,技术还不够纯熟,单一视角会让你这篇的完成度更高,至少现在你发给我的这篇稿子,我就觉得完成度已经达到了70%,没有什么需要大改的地方。如果再加一个视角,你现在的能力不一定能完成。” “可是,站在一个作者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攀登高峰的,所以,选择权在你。” 张骆陷入了沉思。 陆拾编辑的回覆其实已经给出他的意见了,很明確。明智一点,他就应该果断地放弃双视角这个想法。但是,正如陆拾编辑所说的那样,站在一个作者的角度,肯定是希望攀登高峰的。 过了一会儿,张骆决定了。 作为一个新作者,而且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作者,他想要攀登高峰,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先把这篇发表了,自己再慢慢尝试,慢慢修改。 发表是第一准则。 他给陆拾编辑留言,说了自己的想法。 半个小时以后,陆拾编辑忽然上线了。 他说:这篇的优点在於情绪带动能力非常强,你如果打算用双视角来写作,那確实就得大改,你选择就用被偷走人生的单视角来写,是一个对现阶段的你来说,更明智的决定。 直到这个时候,陆拾编辑才说“明智”二字。 张骆:是因为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吗?? 陆拾编辑回:不是,是你明白对於一个新人作者来说,发表才是最重要的,比起几百上千次修改,迟迟不跟读者见面,你如果能够赶得及,这篇,我给你发到十二月刊上去。 张骆惊喜地说:我赶得及!陆拾哥,您说怎么改。 现在才十一月初,肯定赶得及。他就是接下来两个星期不睡觉都要改出来。 陆拾编辑问:“你现在方便电话吗?我在电话里面跟你说,你这篇,有几个结构问题要稍微调整一下,打字说,很难说清楚。” 张骆马上说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边,张志罗和梁凤英正一起上楼。 “我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不能来食堂帮忙,你们忙得贏吗?” “可以,现在有小葛和小黄帮忙,周转得开。”梁凤英点头,“你什么饭局啊?” “我局里领导张罗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张志罗说,“他上个月不是被一个专项工作借调到玉明去了嘛,刚回来,估计就是组织大伙儿一块聚聚。” “你少喝点儿酒啊,你的胃以前本来就有点不好,这两年你控制住了才好点,別跟以前一样猛喝了。”梁凤英叮嘱。 “我又不是刚入职那会儿的愣头青了,我都老油条了,谁还能逼我喝酒不成。”张志罗笑了笑,“放一万个心吧。” 梁凤英关心地看了他一眼。 她才不放心。 回到家,张志罗喊了一嗓子:“儿砸!你爸妈回来了!” 张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正在打电话。” 梁凤英马上拍了张志罗后背一下。 “叫你乱喊!別打扰你儿子!” 张志罗:“我哪知道他在打电话。” 梁凤英:“就算不在打电话也別这么喊,嚇人一跳。” 张志罗:….”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罗隔著门听了一下,回来。 “这个电话好像还在打,没结束,他不会是偷偷谈女朋友了吧?煲电话粥呢?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长长脑子?你儿子喜欢哪个姑娘?” “江晓渔啊。” “江晓渔住哪?” “不、不就旁边。” “他们用得著煲电话粥吗?”梁凤英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鄙夷。 张志罗:“……万一咱儿子喜欢上別的姑娘了呢?” 梁凤英摇摇头。 “你对你儿子真够了解的。”鄙夷之气溢於言表。 张志罗:….” 又过了十分钟,张骆才出来。 “你跟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张志罗问。 “跟陆拾编辑,討论我新写的该怎么改。”张骆说。 梁凤英给了一个张志罗“你这下怎么说?你看看”的眼神。 张志罗:“我就说你在谈正事,你妈非不信,说你偷偷谈恋爱了,在跟你女朋友煲电话粥。”梁凤英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的手都已经抄起来了。 张骆鄙夷地看著他爸。 “你想栽赃我妈之前,麻烦你先嗓门小点儿,你跟我妈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张骆很无语地说,说完又补充,“我隔著门、跟陆拾编辑打著电话都听见了。” 张志罗:…….” 梁凤英非常不客气地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奚落。 张骆抽了个懒腰。 “妈,我饿了,帮我煮个饺子吧。”他说,“我想吃点儿。” 梁凤英马上说行。 她看了看张骆。 “你晚上没吃饱吗?” “吃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饿了。” “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张志罗说,“正常。” 梁凤英马上就去给张骆煮饺子去了。 张志罗忽然小心翼翼地对张骆招了一下手。 张骆满脸狐疑地看著他,走过去。 他爸用非常小声的、近乎气声的声音,问:“儿子,借爸六百块钱。” 张骆一愣,“啊?” “明天晚上我得隨个礼金,还不能让你妈知道我隨了。”他爸说,“帮个忙,回头爸慢慢还你。”张骆:“……你要给谁隨啊?” ………我一个同学家里老人走了。”他爸说,“明天晚上我得去送送。” 张骆敏锐地看著他爸,问:“不会是你某个前女友吧?” 他爸张了张嘴,一下没说出话来。 得,是真的。 张骆狐疑地看著他。 “你没对不起我妈吧?” “啥啊,你爸我是这种人吗?”张志罗解释说,“只是那老人家以前真挺关照我,读大学的时候受了老人家不少照顾,你爷爷去世的时候,她也隨了,我得还,我手里的钱,你妈有数,要一下少了六百被她发现了,得出事。” “你这事跟我妈说清楚了,我妈还能不让你去?我妈没有这么不通情达理。” “你妈是通情达理,然后她就得琢磨一个星期我是不是跟人旧情復燃了,你让你妈睡舒坦点,你也放过我。” 张骆:“明天下午你来接我放学。” “什么?”张志罗一脸诧异。 “我可以借你,但我得跟你去。”张骆义正词严,“我得帮我妈盯著你。” “你对你爸就这么没有信心?” “我对人性没有信心。”张骆一脸正气。 张志罗一脸懵逼。 张骆:“你知道楼上的王叔叔和楼下的何阿姨其实偷偷搞到一起去了吗?” 张志罗一脸震惊:“什么?!你说王福田和何美玉?” 张骆意外:“我妈没告诉你?” “你妈知道?!” 这个时候,已经把饺子下锅里的梁凤英抽空从厨房出来了。 “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她问。 张骆:“妈,你怎么没有把楼上王叔和楼下何阿姨的事情告诉我爸?你怎么忍住的?” 梁凤英一愣,“啊?我没说吗?” 张志罗:“没有,我刚知道。” 梁凤英:“噢,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看你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都不怎么待见的样子。” “我一直不待见他们俩,这又不是最近的事。”张志罗一副吃到瓜了的兴奋,“这事多少人知道了?”“没几个人知道,就你儿子意外地撞见了。”梁凤英说,“你闭紧你的嘴巴,万一风言风语地传出去了,何美玉绝对以为是我们说的,到时候她来找我们撒泼,我可不想跟她打,她就是个泼妇。”张骆.…….…” 原来他妈忌惮的是这个。 所以,她连他爸也没说。 专门瞒著这件事呢。 还忘记了…… 梁凤英忽然警觉地问:“你们突然聊这个干什么?” 张志罗一下说不出话来。 张骆反应快一点,直接说:“他刚才诬陷我喜欢上別人了,我当然要跟他说道说道。” 梁凤英这才噢了一声。 等等,是不是跳过了什么? 梁凤英、张志罗和张骆三个人面面相覷。 梁凤英嘿地笑了,叉著腰。 “你小子终於承认了啊,喜欢江晓渔!” 张骆:“谁承认了?!” “谁叫你爸诬陷你喜欢上別人了,你又要跟他说道说道,这不就变相暴露了。”梁凤英目露精光,“哼,我就说了你死鸭子嘴硬,还装。” 她一副打了胜仗的骄傲姿態,转身进了厨房。 张骆.…….…” 这是你们家长面对早恋应该表现的態度吗? 你们怎么一副求之不得、迫切印证结果的態度? hello? 早恋不是青春期的洪水猛兽吗? 第136章 134.威胁 周二一大早,一阵把窗户吹得扑棱响的风把张骆从睡梦中叫醒。 他从被窝里一出来,就哆嗦了一下。 嘖,好冷。 怎么这么冷? 他下意识地想要拿起手机看看今天的气温,但拿起来才意识到,嘶,现在手机还没有这么高级呢,没有一个天气app可以让你实时查看气温。 他赶紧穿衣服。 唉,真的是不復两个月前了。 那个时候,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能爬起来搞学习。 现在,爭分夺秒地吃早饭、出门,搞学习?別想了。 人啊,就是惰性十足。 所谓的打鸡血状態,都是曇花一现,不能持久的。 张骆嘆了口气,是真的有点鬱闷了。 要是他能够一直处在一个打鸡血的状態该多好?每天都能够多出来至少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呢。张骆起不来床不是个例。 今天连江晓渔也起晚了。 张骆有些发愁,这万一等到天气再冷一点,他们还能骑单车上学吗? 下雪呢? 到时候只能走一截路,去搭乘公交车了。 三个人为了不迟到,骑得比平时要快。 到学校的时候,江晓渔和周恆宇都气喘吁吁。 累著了。 门卫大爷看著他们三个人骑进学校,嗬了一声。 这三个人竟然还能天天一块儿上学?! 还没闹掰呢?! 够稀奇的。 李坤看著张骆他们三个人脚步匆匆地走过来,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密布,但是,看著又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所有人快点啊,要下雨了啊!別又淋成落汤鸡了啊!” 天看著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没关係,在他嘴里,这场雨要下了。 於是,几乎所有人都跑了进来。 一窝蜂地涌入李坤身旁这个教学楼的大门。 李坤眼神如闪电,盯著每一个学生,仿佛可以透视一般,把每一个人看穿。 张骆他们正好从李坤身边经过的时候,李坤忽然跟炸了锅一样,大吼一声:“刘宇合,你慢腾腾的是腿瘸了还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7:58了,只有2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你要给我迟一秒钟,你今天上午都给我站到教室后面去听课。” 张骆回头看了一眼。 刘宇合一只手夹著篮球,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儘管李坤都吼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样子,跟走t似的,节奏稳得一批。最后,刘宇合也还是踩著铃声进了教室,確实没迟到。 张骆在走廊外面看到了一脸铁青的李坤。 看样子,李坤是一直尾隨而来,就等著刘宇合迟一秒进教室,准备收拾他呢。 刘宇合坐下以后,转头看了李坤一眼,耸了耸肩膀。 张骆见状,这一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只能说,他挺佩服刘宇合的。 雨淅淅沥沥地转大了。 等到第二节课语文课,许水韵走进教室,外面的雨已经可以用“瓢泼”二字来形容了。 砸到窗户玻璃上的雨珠,跟小炸弹似的,梆梆作响。 “辩论赛的题目出来了啊。”许水韵一进来就说,“正式比赛时间还没有確定,不过,咱们班可以先做准备了。” 张骆一听,马上竖起了耳朵。 终於! 许水韵:“这一次决赛的题目是,以成败论英雄是否可取,我们班的持方是,可取。” 张骆一愣。 其他人也愣住了。 对於大家来说,不以成败论英雄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 结果,他们的持方是以成败论英雄可取? 这要怎么说? 对於一群中学生来说,这就跟让他们去论证1+1不等於2一样。 这需要推翻他们的常识。 等你成年了,经歷了一些社会和事情,你当然有大量的经歷可以去说,以成败论英雄不可取,但他们是没有出过象牙塔的中学生。 甚至,他们都没有经歷过社会意义上的成功和失败。 怎么论? 张骆陷入沉思。 许水韵点头:“非常有挑战的一个持方,所以,请大家一起为他们加油,一起准备,思考可以怎么去论证这个持方,这个挑战,不仅仅是上场四个人的挑战,也是我们整个班的挑战,这个荣誉,是我们全班的,知道吗?” “知道一”大家拖长了声音。 这並没有给大家打出多少的鸡血来。 难就是难。 张骆琢磨了一下,倒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也还好,反正有的说,就看怎么去拆解和论述了。 下课以后,李妙妙马上过来找张骆了。 “这能打吗?”她满脸愁容。 张骆点头,“能啊,为什么不能打?” 李妙妙惊讶地问:“你站在以成败论英雄可取这个持方也能打这个比赛?” “能。”张骆说,“其实,辩论赛的本质就是从不同的角度去找它的合理性,哪怕是完全对立的角度,你別太牴触了。” 李妙妙问:“你难道真的觉得以成败论英雄可取?” “我不认同的,但是我不否认它有它的逻辑和道理。”张骆坦言,“如果我真的不认同这一点,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获得成功呢?这些概念性的东西,都是可以做切分的,不一定非要站在你价值观的对立面去说这些东西,你可以找到你能说服自己的东西的。”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张骆。 “真的假的?” “我问你,项羽是不是英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说:“当然是英雄,可是他失败了。” “他真的失败了吗?他只是在战场上败了,他在其他方面败了吗?江东儿郎追隨他,歷史记住他,李清照为他写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真正一败涂地的人,会被歷史记住吗?”张骆反问,“是谁告诉你,英雄只有一种,成功只有一种?” 李妙妙满脸震惊之色。 她被张骆这一番话……给打动了。 张骆:“李妙妙同学,你先琢磨琢磨这个辩题,咱们回头再討论,现在我要去上厕所了,让一下。”李妙妙一脸无语地让开了。 张骆去厕所。 刚一进去,就看到刘富强被徐海丰撞了一下肩膀。 故意的。 刘富强还在小便。 他被徐海丰这一撞,重心不稳,晃了晃,手一松,裤子弹回来,直接给尿湿了。 张骆皱起眉头。 徐海丰嗤笑了一声,一回头,看到了张骆。 张骆寒著脸,盯著他。 徐海丰脸色变了变,但隨即露出凶狠之色,一副“有本事你拿我怎么样”,双手插兜,朝厕所外面走去。 张骆在他走过的时候,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 非常用力。 甚至带上了蛮劲。 徐海丰直接被撞了一个跟蹌。 本来也只是踉蹌一下,结果,好死不活,一脚踩到了一摊水上,哧溜一下,整个人横滑,摔了一跤狠的“我他妈”徐海丰脸色大变,戾气直接从眼睛里溢出来。 张骆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他妈什么?要动手吗?”他的声音就跟一根长杆顶在了徐海丰的脖子上。 徐海丰两只手撑著地,一时竞然没暴起。 他只是对张骆怒目而视。 张骆看了一眼刘富强。 刘富强一脸窘迫地垂著双手、不知所措地看著他们这边。 他的裤子湿了小半。 水渍明显。 张骆见状,脱下了外套,递给他,说:“富强,你去寢室换一下衣服吧。” 刘富强下意识地接过了衣服,但又马上看了徐海丰一眼,没有动。 “没事,我这里没事,搞得定,他不敢对我做什么。”张骆低头冷眼扫了徐海丰一下,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他如果敢对我做什么,那不止是他,他爸妈也得过来跟我赔礼道歉,去换衣服吧。”刘富强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抿著嘴,把张骆的外套系在了自己腰间,嘴巴囁喏了一下,低著头往厕所外面冲了出去。张骆非常理解刘富强此时此刻的心情。 徐海丰直到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 张骆冷笑看著他。 “许达应该警告过你。”他直视著徐海丰的眼睛,“但你好像並不拿许达的警告当回事。”徐海丰脸色一变。 “张骆,我已经咽下这口气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谁欺谁太甚?” 徐海丰绷紧了牙关,两腮都绷得梆硬。 张骆:“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你自己去找李坤主任,把你做了什么告诉他,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只能让许达看看怎么办了。” 徐海丰攥紧了拳头。 “你真当我怕了你们?” “你不怕。”张骆耸耸肩膀,“但你爸妈会怕,我会让你爸妈为了不让你被学校开除,不得不送礼、找人说情,然后,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媒体上曝光这些事情,让你爸妈因为这些以权谋私甚至徇私枉法的事情,身陷丑闻。” 张骆太清楚怎么嚇住这些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了。 你不怕你爸妈教训你、抽你、打你,那你怕不怕你爸妈身败名裂?你怕不怕你家一地鸡毛?徐海丰能在学校里这么霸道横行,凭的是什么? 张骆一番话恐嚇得徐海丰仿佛石化。 徐海丰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幅度极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张骆言尽於此,转身走了。 这厕所是不能在这里上了。 等张骆回到教室的时候,厕所里所发生的事情已经被旁观者传回班上了。 许达正要往外走。 “徐海丰那傻b呢?”许达板著脸问。 张骆拉住他:“你先等等,別动手,你不能跟他动手。” 许达:“这还不动手?” “不动手,有问题的就只有他,你动手了,还得想办法把你择出去。”张骆说,“我只是用你威胁他,不是让你真的报復他。” 许达:“……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让他主动去找李坤承认自己做了什么,老老实实道歉、认错。”张骆说,“这一次是正好被我看见了,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被我们撞见。上次被你警告了一番后,徐海丰肯定是不敢在明面上继续欺负富强了,可这种暗里欺负一下的小动作,肯定不少。我这次就是要让他知道怕,让他必须一步一步主动接受惩罚。”许达问:“你这样做,就能嚇到他?” “反正比打他一顿要强。”张骆说,“你打他一顿,你还得提防著被他报復。” “这样就不会被他报復?” “如果他真的被我威胁到了,嚇到了,主动去找李坤了,他大概率要视我为洪水猛兽,见到我都要绕著走了。”张骆很篤定地说。 许达:“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行吧,先暂时饶过那傻b。” 他又问:“刘富强呢?” “回寢室换衣服了。”张骆说著,摸了摸自己胳膊。 有点冷。 他外套脱了,现在只剩下一件短袖了。 雨还在哗啦啦地下著。 许达见状,“你衣服……我知道了。” 上课十分钟以后,刘富强才从寢室回来。 他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老师看到是刘富强迟到,没有多想,知道他平时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学生,只当是被其他老师叫走了,直接让他进来了。 刘富强手里拿著一件他自己的外套,先给了张骆,才坐下。 他小声说:“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晾乾了我再拿给你。” 张骆惊讶不已。 他注意到刘富强的手都是红的。 估计是刚才非常紧急地把衣服给搓洗了。 张骆说好。 看到刘富强这样,张骆对徐海丰更不爽了。 徐海丰这种人,就是看著刘富强这种学生好欺负,所以一个劲儿地殯著他欺负。 要是能够真的把他赶出学校就好了。 开除! 张骆脑袋里面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这种学生,学不好好上学,还耽误学校里其他学生好好读书,留在学校里干什么。 下课以后,张骆第一时间去问周恆宇:“徐海丰他之前还做过什么欺负同学的事情?” 他记得周恆宇对这些是挺了解的。 周恆宇一听,有些诧异,说:“我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怎么了?” 张骆说:“没什么,想学一学这场雨,把一些不乾净的东西给冲乾净。” 第137章 135.轻狂 张骆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轻狂了。 这不是在李坤面前说一些“自恋话”的那种轻狂,也不是他大早上起来站在床上大喊一声“1’m kingof the world”的那种轻狂。 是真狂。 可是,这確確实实又是他发自內心的真实想法。 哪怕狂了点。 为什么要让徐海丰这种人留在学校? 留著他改过自新吗? 中午,四个人在食堂吃饭。 周围有几个人偷偷打量著他们。 目光尤其在张骆和刘富强身上流连。 张骆还隱约能听到“厕所”“尿裤子”“威胁”等一些字音。 刘富强肯定也听到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头恨不得直接埋进盆子里。 张骆在心中嘆了口气。 妈的,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有能力反抗的人被欺负,只能默默忍受別人的欺负,吞下屈辱。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论是许达还是周恆宇遇到这种事,哪怕是同样的情况,尿到了身上,他们顶多臊得慌,骂骂咧咧半天。 张骆也顶多跟他们同仇敌汽。 但他们绝对都不会上升到“自尊”的高度。 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刘富强,他们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不止是张骆,周恆宇和许达也是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军见的,他们几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竟然谁都没有开口,有些沉默。 这样的沉默又显得突兀了。 张骆只能没话找话,说:“要是下午这场雨还不停的话,我们放学以后就不能踢球了。” “不能踢就不能踢吧。”许达说。 张骆:“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本来是准备等会儿再一起说的。” “什么事?” 一听有事,其他几个人都抬起了眼。 刘富强也是。 “李坤想要给我们学习小组在集体学习的时候录像。”张骆说,“他想要录这些视频,去给年级里其他一些成绩靠后的同学观看,看看能不能对他们的成绩有帮助。” 许达露出诧异之色。 “不是吧?” “你不愿意吗?”张骆问。 许达沉默片刻:……也不是不愿意,就觉得怪怪的,尤其是被一个摄影机拍。” 张骆恍然。 他明白许达所说的。 不是每个人都適应有摄影机存在的情况。 有的人一旦旁边有个镜头在拍,行为举止就立即不正常了。 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 张骆解释:“他只要拍我们上讲解知识点的人,坐在下可以不用被拍进去。” 许达说:“还是一样,只要被摄影机拍著,怎么都觉得很奇怪,就跟被人盯著一样,不舒服。”周恆宇也说:“我也是,会觉得很奇怪,不自由。” 张骆看向刘富强,问:“你的感觉呢?” “我?”刘富强摇头,表示自己不受影响,“我都行。” 等到了实验楼101教室,张骆把这件事一说,其他人的反应也各不一样。 项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反应看上去就是跟许达一样,很勉强,甚至为难。 莫娜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我菜就算了,还要菜得全年级都知道吗? 张骆见状,直接放弃了“说服大家”这个举动。 “那就算了。” 酬劳这件事更是提都不提。 等到讲知识点环节结束,大家休息的休息,做题的继续做题,张骆才把江晓渔、刘富强两个人叫出去。“如果是单独录你们讲知识点的部分,你们愿意吗?” 江晓渔点点头,刘富强也点点头。 他们一直表现出来的態度就是都可以、无所谓。 张骆说:“李主任平时给了我们很多便利,尤其是给我,帮助很多。他跟我提出这个请求,我不想拒绝他,但是,我也不想让这个学习小组的氛围变得不舒服。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去跟李主任说一下,我们可以利用其他的时间,单独为他拍摄这个部分,如果他还是需要的话。” 江晓渔问:“你不问问尹月凌和李妙妙吗?” “她们都才刚加入,以后也未必会一直待在这里,暂时先不问他们了。”张骆说。 主要是尹月凌也好,李妙妙也好,张骆跟她们都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李坤没想到张骆的学习小组对拍摄这件事会有这么大的抗拒。 “这是为什么?只是一个拍摄而已。”李坤满脸不解,说,“机器往那里一架,我都不在那儿,你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一点都不会影响你们。” 张骆態度很坚决,说:“李老师,多了一个摄影机在那里,哪怕您本人不在,大家也知道,拍摄下来的这些画面您都看得见,我自己是已经习惯拍摄了,所以您跟我说的时候,我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但不是每个人都习惯在摄像头下自然地说话做事的,而且,不是一两个人觉得这样不舒服,是很多人。”李坤有些犯愁,皱起了眉头。 “您只是需要我们是怎么拆解知识点、怎么带许达他们提高成绩的视频,我跟江晓渔和刘富强都商量了一下,我们几个对於拍摄这个並没有什么牴触,所以,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利用其他的时间帮您录这个,我们就把我们在学习小组上拆解过的那些知识点再重新拆解一次,对於您想要帮助的那些同学,放这个视频也是一样的。” 李坤却眼睛一亮。 “你们愿意重新录一遍?!” 张骆点头。 “那其实你们对重新讲一遍是没有意见的?”李坤继续追问。 张骆心头马上浮现出了不太对劲的预感。 “李老师,您是又想要做什么?”他狐疑地看著李坤。 “与其录视频,不如直接用同样的时间现场给那些学生讲,怎么样?”李坤问。 “啊?”张骆愣住了。 李坤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越说越兴奋,说:“张骆,你愿不愿意陪我尝试一下,看看你们这一套方法,能不能真的有效提供大家的学习积极性?能不能真的对那些想学但是学不会的、成绩靠后的同学管用?” 张骆:………李老师,你这让我压力很大。” “压力在我头上,你压力大什么大,你只有十五岁,什么压力负担都用不著你背。”李坤说,“只要你答应,你有什么要求,你提。” 张骆完全没有想到,李坤会这么积极。 为什么? 一个人想要做一件事,如此积极地想要做一件事,张骆当然明白为什么。 只是,就为了那些,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李老师,今天徐海丰来找你了吗?”张骆问。 “徐海丰?”李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倒是在我面前晃了两眼,没找我,怎么了?”张骆摇头,“没什么,再给他一点时间,如果明天他还没有找你,我就来找你。” 李坤皱起眉头。 “他又干什么了?他是不是又一” “李老师,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徐海丰入学两个月,就我所知道的,他都已经欺负了、甚至可以说是霸凌了三个同学,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还能留在学校,不被开除?”张骆问。 这是周恆宇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告诉他的。 在他问了之后,周恆宇专门又去打听了一下,然后,给张骆整理了一下徐海丰的“欺人史”。李坤陷入沉默。 “是因为他家里的背景,所以学校不敢开除他?还是因为他家搞定了我们学校的哪个领导,有人保他,他才敢这么胡作非为?” 张骆的质问非常直接。 李坤嗤笑了一声。 “张骆,你太低估我了。”他笑得甚至有点冷冽,“所有敢挑战底线和原则的学生,哪怕是厅级干部的小孩,我也不是没有开除过。” 这本不应该跟张骆说的。 但是,李坤下意识就没有把张骆当成一个高一的学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得平等了。这种平等,是一种基於社会地位、经歷和人格认可的平等。 我不把你当一个单纯的小孩,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需要被我指导管教的晚辈。 张骆盯著李坤:“那为什么他还留在我们学校?他甚至把人打进医院了也只是记了一个过。”“因为他家有本事让那些被他欺负了的学生家里,同意和解,放弃追究他的责任,甚至让那些被欺负了的学生承认,只是同学之间的打打闹闹。”李坤沉声说,“你以为学校不想管吗?我不想管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实验楼把大门拉上,后来又开了大门,把所有教室门关上?你以为我们年级组的老师,为什么一天七八回地在学校里面巡逻?” 张骆明白了。 说实话,这一刻,他鬆了口气。 他对李坤的尊重和敬意,在强烈愤怒情绪的衝击下变得摇摇欲坠的尊重和敬意,重新扎了一下马步,稳定了许多。 “学校要把事情定义为恶行霸凌事件,是要证据的,人证,物证,总得有些过硬的材料,他把同学打进医院,也不是因为霸凌,不是因为欺负同学,是因为打架,靠著这个实打实的打架的行为,才把他记了过。进了医院的那个学生家里都说只是孩子间打闹,没注意分寸。你觉得我们能怎么办?”李坤问。张骆:“装监控,光靠巡逻有什么用啊,哪能那么好逮住。” 李坤:“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呢?现在我们能够公共区域装几个监控,都是靠社会上的一些捐款,要想要在每个角落装上监控,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张骆:“………咱们这么好一个学校,还差这点钱了?” 李坤:“我有时候也是真的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 张骆.……….…” 骂得好狠! 但他確实也冷静过来了。 他確实因为刘富强被欺负这件事,有点情绪过激了。 不能想当然。 学校这么多教室,这么多死角,全装上监控,確实也不是一笔小钱。 而且,张骆回过神来,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得过於当然一 他当年看到学校里有好几个监控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一这还算什么学校啊,就是个监狱。 老师们会接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环境? 学生会接受吗? 学校的那些领导和行政会接受吗? 没有那么简单的。 光是反对的声音,都可以直接把你拍死在沙滩上。 张骆沉默半响,对李坤说:“我不知道江晓渔和刘富强会不会愿意现场帮他们讲,我可以答应您,不过,李老师,一个星期我最多讲一次。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李坤点头:“可以,你一个星期讲一次,足够了,肯定以你自己的事情为优先,我並不是希望你带著他们从头学到尾,其实很多基础不好的学生,他们想学好,但不知道怎么学好,自己看书,不知道怎么看,想提分,不知道怎么提,听课听不懂,老师也没法儿一对一地带,最后就陷入恶性循环。” 张骆点头。 他明白李坤的意思。 李坤其实就是想要通过他这一套方法,把一些想要学好的同学带上道。 上道了,后面就可以自己弄了。 张骆问:“李老师,只要可以,你是支持开除徐海丰的,对吧?” “除非他改过自新。” 张骆笑了笑,“你觉得他会改过自新吗?” 李坤摇头。 “好。” 他应该做什么,他可以做些什么。 放学以后,张骆给翁释打了一个电话。 翁释:“你想要写校园霸凌?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尤其你又是一个中学生,这很难过稿。”张骆:“嗯,翁哥,那怎么写能过稿,你有建议吗?” 翁释:“……你就这么想写?” “现在我最想写的就是这个。”张骆非常肯定地说,“我知道它比较敏感,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或者是別的方式,可不可以发表?” 翁释:“这样吧,你先写,写完了之后我帮你看看,这个真不好说,我自己都不敢轻易写这方面的东西,你是要写报导?还是评论?” “这些体裁我也分不清楚。”张骆说,“学校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没法儿忽视,如果真的让我在《徐阳晚报》的教育板块做一个特邀记者,写一些我身边的、真实的东西,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要写的。我想让霸凌者不敢再霸凌,让被霸凌者,敢於站出来反抗。” 翁释:“唉。” 他这一声“唉”,似乎已经听懂了张骆最近是经歷了什么样的事情。 “行,你写吧,我想办法帮你修改发表。”翁释说,“但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最后能发表的內容,未必就是你想要发表的內容。” 张骆懂翁释的意思。 只是,这一刻,真的就是那句话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不做,他会一直记掛著这件事,放不下。 能做多少,先做多少。 “你一直在跟谁打电话?” 等掛了电话以后,在校门口接到张骆的张志罗问道。 “《徐阳晚报》的翁释,之前写了我那篇报导的记者。”张骆说,“他牵线让我成为了《徐阳晚报》的特邀学生记者,在教育版写特邀记者专栏,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我想写,只是內容比较敏感,所以我跟他求助,想问问他可以怎么写。” 张志罗听了,问:“你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个叫徐海丰的校霸,欺负我们班的同学,唉,其实就是校园霸凌。”张骆说,“主要是被欺负的这个同学,他家在农村,家人不在身边,他住校,徐海丰欺负他,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其实我跟许达、周恆宇已经警告过那个徐海丰,他收敛了一段时间,今天又被我在厕所撞见了。” 张志罗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你想要在《徐阳晚报》上曝光这件事?” “那怎么可能,《徐阳晚报》也不可能同意的。”张骆说,“我只是希望写一写这件事,让徐海丰和他家里看到,让他们至少忌惮一点,收敛一点。” “你就不怕他欺负你吗?”张志罗问。 张骆嗤笑了一声。 “爸,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现在谁敢欺负我?学校的明星学生,老师的宠儿,传闻中有亲戚在电视的新闻栏目工作,现在又成了《徐阳晚报》的特邀学生记者。”张骆看著他爸,“除非谁脑子进水了,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隨便拿捏我。” 人,真的就是这样慢慢积累出一点底气的。 张骆无比庆幸,自己这两个月,干了这么多事,干成了这么多事,於是,他有了这样的底气。张志罗点点头。 “但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大意,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张志罗说,“尤其是別一个人走夜路,你才15岁,你的同学也才15岁。” 张骆:“我会注意的,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地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被人套个麻袋一命呜呼了。”“呸呸呸!”张志罗瞪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张骆笑:“爸,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他们一路来到了殯仪馆。 张骆见到了他爸的前女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初恋了。 嗯,挺漂亮的,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更漂亮,就比他妈逊色一点点。 张骆覷了他爸一眼。 真有意思,他以为他爸搞定他妈是运气,没想到,是真有两把刷子。 “叫苏阿姨。”张志罗说。 张骆礼貌地喊了一声:“苏阿姨好,请节哀。” 苏阿姨略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她的脸上还瀰漫著悲伤和难过之意,不过,並不像影视剧里那样,完全失去了支撑,夸张到站不稳。 她苍白的肤色有点泛青,以至於浮现出来的笑容都有点疏淡。 “你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苏阿姨对他爸说。 他爸点点头,沉声:“节哀。” 一般来说,到灵堂祭拜是不能在晚上的。 他们並非亲属,也非挚友,更不至於破这个规矩。 “明天我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请不下来假,没法儿赶过来送最后一程。”他爸说,“但我不能不来,这是一点心意,节哀。” 他送上奠仪。 苏阿姨轻轻点了下头,收下。 第138章 136.你这斗爭经验挺丰富 张骆从来不知道,他爸有一个前女友。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当然,也是第一次见。 上一世,他爸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张骆也並不担心真的冒出来一个前女友来拆散他爸妈。 事实上,他爸妈的感情一直很好,一直到他爸去世,以及他爸去世以后,他妈都一直爱著他爸,甚至在张骆重生之前,他妈都没有考虑过再找一个。 其实张骆后来都主动跟他妈提起过这事。 他在玉明工作,他妈一个人留在徐阳,如果他妈想要再找一个伴,他能理解。 但是他妈不肯踏出这一步。 他妈总说,她还接受不了他爸离开这件事,以后再说。 永远都是以后再说。 张骆就默默地看著他爸跟苏阿姨和她家人简单聊了几句,隨后,他自己一个人进去了一趟,专门让张骆留在外面,不用跟他一起进去。 大约五分钟过后,张骆就看到他爸出来了。 “走吧。”他爸说。 张骆点点头。 他本来还以为要留在这里吃晚饭。 没想到真的只是来一趟就走了。 不过,这本来也不是正式的、最后送別老人的时间。 张骆是站在外面等他爸的时候想明白了“为什么他爸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大概,他爸和苏阿姨的往事,有不少人知道,並不是一个秘密。 他以什么身份来送別老人? 不合適。 不能不来送,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来送,免得惹人口舌,只能这个时候来。 张骆甚至觉得,他爸可能本身还想要带他一起过来。 这样即使有人知道了,也能免掉一些流言蜚语。 这样即使他妈知道了,也能给他妈“熄火”。 他们回到市区的时候,才晚上八点。 “你妈现在估计还在食堂忙活,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饿了吧?”他爸问。 张骆点点头,“是有点饿了。” 其实早饿了。 他没说而已。 他看得出来,他爸在返程的心情有些低落。 这让他其实有点好奇,这位老人在他年轻的时候,到底对他有多照顾,以至於他时隔这么多年,会因为这个老人走了而影响到情绪,心情也低落这么久。 雨已经停了。 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空气里浸著凉意。 “走吧,带你去吃一家小店。”张志罗似乎是打起了精神,说完就对张骆笑了笑,“我还从来没有带你去吃过,那是我的私藏。” “私藏?”张骆惊讶不已,“爸,你还有私藏的小店?” 张志罗点头:“你现在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每个人都有几家自己私藏的小店的,总有你想自己一个人来吃点东西的时候。” 张骆会意,点了点头,“比如你跟我妈吵架,被我妈赶出去的时候?” 张志罗无语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笑著说:“开个玩笑嘛,不要介意。” 张志罗:“没大没小。” “爸,我妈认识苏阿姨吗?” “知道,也见过。”张志罗点头,“但是今天这件事,你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啊,你要说漏嘴了,你爸就惨了。” “嗯,你就只能在你这家私藏小店打地铺了。”张骆揶揄。 张志罗轻轻拍了张骆后脑勺一下。 张骆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他爸说这些调侃话的时候。 在他的印象中,他爸就是一个脾气很好、对他甚至有点溺爱和纵容的老父亲。 很多家庭是严父慈母的搭配,但在他们家是反过来的。 甚至当他爸去世了几年之后,他对他爸很多的记忆细节就逐渐地淡去、模糊,只剩下一个对著他笑的印象。 无论何时何地,他爸看著他都是在笑,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温温润润的。 偶尔在梦里见到他,会在梦里见到一些明明已经想不起来的事情,他想要抓住,紧紧地抓住,结果醒来之后,一切如同梦幻泡影,逐渐消散。 他最后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有的记忆就是指缝间的漏沙,你越用力,越留不住。 城市的夜景在湿漉漉的雨汽里,似乎格外流光溢彩。 张骆看著他爸的脸,想著这些事情,有些出神。 他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好像也从来没有了解过。 爱钓鱼。 这是张骆总是能第一个想起来的。 除此之外,张骆其实了解得很少。他爸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爸在工作上是什么样子,他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奇怪,在这些方面,他对他妈知道得多,对他爸却一无所知。 是因为他爸走得早吗? 他爸带他来的店,確实配得上“私藏”二字。 徐阳这样的小城市,哪怕进入了新世纪,也多多少少带著些年代的、陈旧的、仿佛时光停驻在某个瞬间的痕跡。 这家“一针”饭店,在一条深深的巷子里面。 令张骆震惊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家饭店,准確来说,它是一间茶楼。 饭只是顺便的。 从一扇大约只有不到两米宽的对开门进去以后,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大约就是个储物间大小的院子。里头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就大一些了。 张骆並不惊讶这样的建筑格局,因为后来其实有很多会所、高级饭店,都是这样的设计,仿古装潢,新中式的亮堂。 问题是,这里既不是十五年后、经济已经彻底发达起来以后的那个年代,哪怕是徐阳这座三线城市,也有样学样地冒出了一些这样的“会所”;这家饭店的设计,也不是后来那些千篇一律的新中式仿古风格。它只是单纯的老了、旧了。 张志罗说:“你想不到吧,咱们徐阳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 “原来是我一个初中同学的家。”张志罗说,“后来他们全家移民了,他们家就被一个老板买了下来,做成了现在这家店,那个老板好像也是个徐阳人,做这家店,也只是他回徐阳的时候,有个地方方便他宴请一些朋友。” “这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啊。”张骆哭笑不得,“要真是这样,怎么这样的消息还会传出来?不是很私人的事情吗?” “被他宴请的一些朋友传出来的咯,自抬身价。”张志罗对张骆眨了眨眼睛。 那其实就是会所了。 高级会所。 “这个地方,也对外营业吗?”张骆好奇地问。 一般来说,这里消费都很高的吧? 张志罗说:“一般不对外营业,但是我可以来,你猜为什么?” 张骆狐疑地看著他爸。 他爸笑:“嘿嘿,因为这个老板也是我的初中同学。” 张骆.……….…” 又是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关於他爸的事情。 “当年我们三个人玩得挺好。”张志罗说,“上学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来这里玩。只不过后来他们都离开徐阳了,联繫少了,偶尔他们回来一下,能聚一下。” 张骆在脑海中努力地找了很久,试图找到他爸所说的这两个人的记忆。 隱隱约约的,他忽然想起来在他爸的葬礼上,好像是出现了几张陌生面孔。 会是他们吗? 其实张骆都不確定,那几张陌生面孔是他听到这个故事以后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隔了这么多年,他能想起来的、陌生的脸,真的无法確定是不是真实见过的。 进了“一针”,服务员儼然认识他爸,喊了一声“张先生”,笑盈盈地问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吗?”,得到他爸肯定的答覆,就带著他们往里面走去。 在拐角后的大堂,有几张靠窗的卡座。 他们坐下以后,张骆好奇地转头望了望四周,问:“爸,你当年没有想过要离开徐阳吗?”他爸说:“想过。” 但是最后没有离开。 张骆等了一下,他爸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张骆也就没有再接著往下问了。 “儿子,你以后想做什么?”张志罗问。 张骆:“我现在说不出来。” 但肯定不再是跟上一世那样,做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一辈子最为人所知的事情,就是因为在麻將桌上摸出一个槓上花而猝死。 “没有想做的事情吗?”张志罗惊讶地问,“我跟你妈还在好奇,你以后是想做文字工作,还是真的去参加艺考,以后去演艺圈工作。” “你们想要我做明星吗?”张骆问。 张志罗笑了笑,摇头,“我跟你妈只希望你能够有一份工作,好好养活自己就行,其他的,隨便你。”张骆:“你们对我要求这么低吗?其他父母不是都很望子成龙。” “那我们当然也望子成龙。”张志罗说,“不过,望一望就够了,哪有那么多龙,我跟你妈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两个普通人,过著普通的生活,哪那么容易成龙。” “也是。”张骆点头,“可能我蹦噠蹦噠,最后也还只是蹦噠成一个普通人。” “那就挺好了,多少普通人想要普通地过完一生都做不到。”张志罗说,“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努力了,可你也別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了,你同时在做这么多的事情,你不累吗?” 张骆一本正经地摇头。 “真的不累,一点都不累,而且一点都没有压力。”张骆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么多的事情,我都很想做,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也是真话。 比起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每天加班加到两眼发黑,上班如上坟,他现在除了睡觉,几乎一样没有休息时间,可是,他一点不觉得难受,他恨不得每天的时间再多一倍。 对张骆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因为,他对於他爸终於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是他上一世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一面。 直到在这里吃过了晚饭,买单的时候,他爸嘿嘿一笑,说:“你买一下。” 张骆.…….…” 再多不被了解的一面,也不如现在这一面直击他心。 妻管严。 嗬。 每分钱怎么花的还要被管著。 张骆当然不敢表现出来,但是,莫名其妙的,有点男人对男人的、居高临下的啤睨。 他以后肯定不是这样。 买了单,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再不回去,你妈得给你打电话找你了。”张志罗说,“你先回去。” 张骆惊讶地看他爸。 “你还不回去吗?” “我跟你一起回去不是露马脚了?” “你心虚,就不能说是我们在路上碰到了?”张骆问。 张志罗:“你晚上没去食堂拿饭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同学在学校附近吃啊。” 张志罗:“你跟江晓渔对好口径了吗?” “对什么口径?” “如果你妈碰到江晓渔了,从她那里知道你晚上没在学校吃呢?都没在学校自习。”张志罗说,“那你的谎言就拆穿了。” 张骆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爸。 “爸,你这斗爭经验挺丰富啊。” 喝得人都肿了。 先写了这么一点,发出来,晚上会有。 晚上人应该脑子轻鬆点,可以写多一点了。 第139章 137.差点穿帮 还好,他爸所担心的那些事情,一个都没有发生。 他和他爸前后脚到家的时候,他妈都还没有回来。 这个前后脚,前后得一点意义都没有。 等他妈到家以后,只是诧异他爸竟然没有喝酒。 他爸说晚上都没喝。 他妈又进张骆的房间,问他晚上吃了什么。 张骆就说在学校附近一个小饭店。 “那吃饱了没?要我再给你做点夜宵吃吗?” 张骆连忙摇了摇头。 “不饿,不用。” 撒谎的感觉有点奇怪。 尤其是跟他妈撒谎。 张骆甚至有些做贼心虚。 等他妈离开房间后,张骆吁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被他妈拆穿了。 明明也没有说什么。 今天的作业一道没做。 任务艰巨。 张骆埋头苦干,一口气写到十一点,才把所有作业给写完。 扎扎实实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作业。 搞定了作业,张骆登陆了00,查看消息。 陆拾编辑在下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喜欢》这篇文章在读者投票中,位列十月刊的第八名。对《少年》杂誌来说,这个读者投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指標。 首先,投票表本身就是隨杂誌一起发放的,等於买一本杂誌才有一张投票表,其次,不是每个人都会將投票表寄回给杂誌社。 这要贴邮票,找邮筒,成本是很高的。 这意味著这个结果,基本上来自於这个杂誌最忠实的读者群体。 《喜欢》这篇文章排在第八名的含金量在於 张骆使用的“马各”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读者面前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新人作者。这意味著,没有粉丝读者,没有知名度,全靠这篇文章本身的质量。而这还是一篇散文,不是短篇。一般来说,新人作者的散文,几乎没有可能进入前十。 张骆惊讶不已。 他好奇地问陆拾编辑:那《我走了很远的路》呢? 这篇文章掀起的影响,可比《喜欢》大多了。 陆拾编辑在十分钟以后回覆:排在第十二名,但是我们每一期只公布前十名。 张骆恍然。 陆拾编辑又说:《我走了很远的路》影响很大,但对《少年》的核心读者来说,这不是他们喜欢的题材和风格。 张骆非常理解这一点。 这让张骆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交换人生》这篇,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它並没有完全聚焦於青春、成长或者恋爱。 张骆直接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陆拾编辑则回覆: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是一个有自己明显创作风格和文笔特点的作者,你不用去专门担心一两篇作品是不是受大家欢迎,你就稳扎稳打地保持作品发表,慢慢吸引喜欢你风格的读者。张骆问:这样不会影响到我以后作品的过稿吗? 陆拾编辑说:你的《我走了很远的路》可以说是《少年》杂誌今年传播范围和影响力最大的作品,没有之一,你的另一篇《喜欢》直接以新人之姿闯进当期前十,你对你自己应该多一点信心。 张骆鬆了口气。 那就好。 陆拾编辑: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在写完《交换人生》之后,再聚焦校园生活、成长爱情等《少年》杂誌主流读者想看的主题,创作新的作品,你才刚被读者认识,你还没有到可以完全不顾读者的喜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作的地步。 张骆说好。 陆拾编辑:尤其是cospy,你本身在cospy这个圈子就小有名气,我们杂誌论坛也有一些读者注意到了你在cospy方面的表现,其实,对这个方面的了解,是其他作者所不具备优势的。张骆说:我在《十五岁的夏天》里面就有一段提到了这个。 陆拾编辑:不是提过一次,以后就都不能再写了,比如你们大家一起准备的过程,比如你们跟li站的合作,我们很多读者是学生,他们都正处在很容易崇拜同龄人偶像的一个阶段,尤其是他们从来没有过的经歷,这对他们来说,具有吸引力。 张骆陷入沉思。 过了半分钟,他回过神来,想起一件事要跟他说: 陆拾哥,还有一件事,我受邀成为《徐阳晚报》的特邀记者了,之后会作为学生记者,在上面写专栏文章,报导或者评论。 陆拾编辑:这是好事啊,《徐阳晚报》是你们的地方报纸吧? 张骆:是的。 陆拾编辑:可以的,你现在如果能够有发表的渠道,多写是最好锻炼的方式,你现在写作最大的短板就是文笔本身不劲道,这就得靠多写来提升。 张骆:还有一件事,我和《中学生课堂》杂誌也达成了合作。 他把这个合作內容一说,陆拾编辑反馈:有点强啊,在我们《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的中学生並不是凤毛麟角,每年都有好几个,甚至上十个,但是能够像你一样,一篇文章直接获得两个正规刊物橄欖枝的,就只有你。 张骆:我也没有想到,受宠若惊。 陆拾编辑:但还是那句话,这是好事。不过,你在《中学生课堂》上发表的那些作文,跟真正的文学创作完全是两回事,那些专家们的建议,你听听就行了,用到作文里面去可以,千万別用到你的文学创作里面去。 张骆说好。 跟陆拾编辑聊完,张骆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那篇关於校园霸凌的文章。 他琢磨了很久,到底应该怎么切入,才能让这个主题也能正常发表。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办法。 不把霸凌者和被霸凌者写到同一篇文章里。 拆开写。 “在很多人以为《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以我自己为原型的时候,其实,在我心中,有另一个更贴近这个原型的人,他是我的同学。” “有一天,我们一起坐在食堂吃饭,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我不敢说那都是嘲笑他的声音,虽然在我听来,意思也差不多了。” “他们嘲笑他,却不是因为他欺负了別人,而是因为他被人欺负了,而且被欺负得很不体面,很难堪,他们嘲笑他的不体面和难堪。” “我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嘲笑对准的不再是真正应该被嘲笑的人,而是对准了被欺负的弱者?” 张骆真正沉浸下来之后,这篇文章,他写得很快。 他甚至都不用思考,仿佛这些话早就已经在他脑海中存在,磕巴都不用打一下。 几乎只用了半个小时,他就写完了大约九百字左右。 然后,没有什么可以写的了。 这个专栏对文章的字数要求是2000到2500字,现在他这个字数,还差至少一半。 他回过头来,重新把文章读了一遍,其实觉得写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扩充的话,写什么呢? 毫无头绪。 张骆决定先把这篇文章发给翁释,请他帮忙看看。 文章刚发过去,江晓渔忽然在00上给他发消息,问: 你晚上干嘛去了? 张骆回:明天跟你当面说吧,有点复杂,怎么了? 江晓渔说:我都忘记跟你说了,刚才我在店里帮忙,出门扔垃圾,正好碰到你妈妈回来,你妈妈问我,我们晚上吃的什么。 张骆一惊:啊?!你怎么说的?! 江晓渔:……果然,你妈妈不知道你晚上不在学校呢,你偷偷干什么坏事去了? 张骆:不是我干坏事,是我爸,我是帮我妈去监督他的。 江晓渔:真的假的? 张骆:真的,具体的情况,我明天告诉你,你快告诉我,你怎么说的? 他妈早就知道他撒谎了? 江晓渔:放心吧,我帮你圆过去了,我说我们就隨便吃了一点,你妈妈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吧?张骆:嗯,幸好。 他长吁一口气。 还真让他爸给说中了。 没跟江晓渔对好口径,差点就穿帮了。 还好,江晓渔反应快。 张骆:得亏你反应快,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家要爆炸。 江晓渔:你这样说让我很好奇,你跟叔叔到底一起做什么坏事去了。 张骆:我是去监督他的,怎么就变成一起做坏事了?! 江晓渔:对阿姨来说,你陪你爸瞒著她,就是一起做坏事。 说完这句还不够,江晓渔还要再加上一句:绝对的。 张骆:…… 这时,他妈来敲门了。 声音隔著门传来:“小骆,快十二点了,你別搞太晚,赶紧睡觉,必须睡够七个小时!本来都应该最少睡够八个小时的!” “睡了睡了。”张骆赶紧应道,“马上睡。” 下一更,字数就恢復正常了。二月第1天,求月票! 第140章 138.较劲儿 第二天,江晓渔从张骆这里听说了事情原委以后,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是这样。” 张骆点头。 “我爸这是必须要去,但是让我妈知道他去了,我妈肯定不舒坦,所以,按照他的说法,为了两全其美,他决定瞒著我妈。” 江晓渔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是我,我寧愿自己不舒坦,我也不希望被瞒著。”张骆看著江晓渔,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我也是。” 江晓渔一脸不信。 张骆一脸“我说的绝对是真的”的表情。 周恆宇看著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们两个可真是有意思。 他们三个人骑到学校门口,正要进学校,忽然有人叫住他们。 “同学!” 张骆几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个带著小红帽的年轻男人手里抱著一遝gg传单,说:“我们新希望针对不同科目都开设了辅导提高班,任课老师都是咱们一中和二中的老师,你们可以了解一下。” 说著,“小红帽”就不由分说地把传单塞到了他们手里。 张骆等人接过传单。 嗬,上面竞然直接印著“一中、二中名师授课”的字样。 难怪一大早上就来学校门口给人塞传单。 周恆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张骆笑著说:“你塞错人了,你给我们塞什么传单啊,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不乐意上辅导班,你应该趁放学的时候把传单塞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们手里才对。” “小红帽”没想到张骆竞然会跟他说这个。 他笑著说:“我就是个兼职发传单的,我只管把这些传单发出去。” “好吧。” 那就没有办法了。 人家压根不在乎传单的“有效抵达率”。 只不过,“小红帽”在学校门口发传单这件事还是引起了大家的议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者说,担忧。 “要是让我爸妈收到这个传单,一定会给我报名。” “我爸妈也肯定是这样,他们巴不得我任何时候都在学习。” “学校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会允许这种外面的补习机构在我们学校门口发传单啊?幸好今天早上我妈没有来送我,不然这不铁定要被她撞上了。” “別说,我妈还总是问我呢,我们班老师真的没有老师在搞辅导班吗?我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教育局都严令禁止的,他们还不信。” 张骆听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学校门口的“小红帽”,哭笑不得。 大家对於上课外班、辅导班这种事情,果然深恶痛绝。 周恆宇对许达说:“张骆这个牲口,还告诉那个“小红帽』,让他不要这个时候发传单,让他晚上等家长们来了,发给家长才有用。” 许达对张骆怒目而视。 “我只是口嗨,开个玩笑而已。”张骆连忙为自己找补。 周恆宇愤愤:“他居心不良,绝对的。” “绝对你大爷。”张骆说,“我自己都不去上这些补习班。” 许达:“那是,你自己就是个开补习班的。” .……,”张骆一时还真哑口无言了。 无言以对。 周恆宇跟许达同仇敌汽。 “我们两个太惨了,你说我们两个人怎么就被他盯上,成了他的朋友呢?”周恆宇说,“我一个只想混日子的乖学生,天天跟著他搞学习,搞得我这一身肉都从好吃懒做肥变成了学习压力肥,脂肪都变质了。”张骆.……….…” 许达也匪夷所思地看著周恆宇。 周恆宇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难道我说错了吗?” 张骆说:“我只是被你精湛的自我讽刺艺术给震惊到了。” 许达:“你不是瘦了几斤吗?” “也不知道瘦哪儿去了。”周恆宇摇头。 张骆伸手摸了摸周恆宇的胳膊。 “这肉不是挺紧的吗?不是肥肉了,壮了。” 许达也说:“这小子两个腿现在梆梆硬,以前跑起来的时候,小腿肚子的肉都跟泄了气似的嗡嗡颤抖,他好意思说他现在还是肥。” 两个人都非常坚定地捍卫他们帮周恆宇减肥的劳动成果。 周恆宇半信半疑,问:“真的假的?” 他自己摸了摸自己。 “好像是紧了一点?” 周恆宇笑了起来。 这就……乐了? 张骆看著周恆宇这样,也乐了。 语文课上,许水韵一进教室就说起了校门口“小红帽”的事。 “大家可能都收到了传单啊,那不是我们学校合作的机构,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新希望是个什么机构,打著我们二中一中老师上课的招牌在招学生,谁也不知道真假,大家谨慎一点。”许水韵说。许水韵话音一落,全班就鼓掌欢呼了起来。 许水韵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有什么好鼓掌的?”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一个劲儿乐不可支地笑。 许水韵:“张骆,你告诉我,大家为什么鼓掌。” 张骆这才笑著说:“因为大家都不想上这个课,您这么说了以后,如果家长想要给我们报名,我们就可以说您不建议大家去上这个辅导班。” 许水韵恍然大悟。 “你们这是拿著我的鸡毛当令箭啊。”儘管如此,许水韵也笑著,“好吧,我允许你们用一次。”全班再次鼓掌欢呼。 许水韵:“还有一个好消息跟大家分享一下,李妙妙同学之前向《青春文艺》杂誌投稿,获得了录用,大家掌声祝贺她。”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李妙妙一眼。 李妙妙非常骄傲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享受著周围同学的掌声,然后,还专门转头看了他一眼。意思张骆也看明白了一 我也能在杂誌上发表文章,哼! 张骆.……….…” 他几乎都能想像到李妙妙每天搞完学习之后,在家“磨刀霍霍”写文章然后投稿的样子。 很多人觉得,要在期刊报纸上发表文章是很难的事情。 实际上,在纸媒还没有衰败的年代,如果你写得足够多,又能持之以恆,一般情况下,想要发表一两篇文章,还是有很大可能的。毕竟,实际上,拋开那些著名的期刊杂誌不说,每个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当地纸媒,它们一样是在收稿的。而且,很多纸媒对於学生作者,往往也是更加“偏爱”的。 许水韵等大家鼓完掌,才说:“大家以后都可以尝试著给各大期刊杂誌投投稿,不是说鼓励大家以后都去当一个作家,一方面,大家写得越多,对提高语文成绩有好处,另一方面,如果能发表一些文章,大家以后去参加自主招生或者是保送面试的时候,都有帮助。而即使不说这些功利的东西,我也特別希望大家能够爱上写作,汉字的表达,遍布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能写一手好文章,绝对没有坏处。” 江必远大声说:“许老师,我们也想发表啊,这不是我们不想,可我们想发也发表不了啊。”许水韵反问:“你写过吗?你投过稿吗?你都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呢?” 江必远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水韵:“你们都还很年轻,你们的人生充满了变数,只要你们敢尝试,敢努力,谁也不能断定你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包括在考试成绩排名靠后的,每年都有很多高一成绩一塌糊涂、经过三年努力以后,高考能考上一本的学生,这不是个位数,我带了好几届学生,哪怕他们最后考试成绩不理想,他们在不同的领域有特长,有能力,有才华,他们一样能把人生过得很精彩。” 许达轻声说:“许老师怎么逮著机会就给我们灌鸡汤啊。” 张骆听到许达这么说,笑了起来。 “班主任嘛,不给我们打鸡血,难道还要给我们浇冷水吗?” 许达:“她也太负责了点,她竞然还给我爸妈打电话了,做了电话家访。” 张骆一愣。 “是吗?” “嗯。”许达点头。 语文课下课以后,李妙妙姿態非常骄矜地走了过来。 “张骆,你平时看过《青春文艺》这本杂誌吗?虽然它的名气没有《少年》杂誌那么大,却也是全国性的文艺期刊噢。” 张骆惊讶的是,李妙妙走过来,明明是站在他面前,而他是坐著的,她却能够非常神奇地在低头看他、跟他说话的同时,保持自己的下巴维持在一个骄傲地抬起来的角度。 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骆感到震惊。 “是吗?”张骆说,“恭喜。” 李妙妙说:“你给《青春文艺》投过稿吗?” 张骆摇头。 李妙妙说:“我加了《青春文艺》编辑的联繫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噢。”张骆点头,说:“行啊。” “那你写了新的文章想要在《青春文艺》发表的时候,你就跟我说。”李妙妙如果长了尾巴的话,她现在一定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张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尹星月忽然过来,惊讶地问:“张骆,下一期《少年》杂誌上也有你的文章?”“啊?对,你从哪里知道的?”张骆有些诧异,“十一月刊还没有上市吧?” 尹星月说:“《少年》杂誌的微博发了预告,还@了你的微博,我在微博上看到了。” 张骆恍然。 他恍然的同时,也眼睁睁地看著李妙妙的表情扭曲了几秒,得意和骄傲都在一瞬间瓦解。 李妙妙的声音失去了骄矜,陡然拔高。 “你又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了?!” 张骆:“……啊,对。” 他想了想,问:“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介绍《少年》的编辑给你认识?” 李妙妙:“哼!” 她转身走了。 一句话都不想跟张骆多说的样子。 许达一脸无语地看著张骆。 “你说你好好的又刺激这个公主病干什么。” 张骆:““……我刺激她什么了?” “你发就发了,还要说介绍《少年》杂誌编辑这种话给她听。” “她不是也要介绍《青春文艺》杂誌的编辑给我认识?”张骆说,“这不是好事吗?认识了编辑,就不用走投稿邮箱这种途径了,还更容易得到编辑一对一的指导。” 许达:“李妙妙在乎的是那一对一的指导吗?她只想超过你,战胜你。” 张骆:………这有什么好比的。” 许达:“你说呢。” “我说?” “胜负欲不是很正常?她要不是胜负欲这么强,她怎么可能连续两次都考全班第一,还非要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许达说,“我都想不通她是怎么想的,她一个全班第一,来加入我们的学习小组。”张骆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张骆又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的消息,不一会儿,就在班上传遍了。 连续在《少年》杂誌发表作品,这种事情,在他们学校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水韵知道以后,都很吃惊。 “又发表了?” “是啊,《少年》杂誌官微都发了预告了。”卢霞说,“他要发表的这篇文章叫《十五岁的夏天》,他没有提前给你看过吗?” “没有。”许水韵摇头,“这是他自己写的。” 卢霞:“其实,要是他这篇文章还能在给你掛一个指导老师就好了,这对你去竞爭教学名师肯定有帮助,你作为语文老师,这是真正培养出了一个少年作家了。” 许水韵:“这也不是我指导的,掛这种名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非要你手把手带著改过的才能叫指导老师吗?他的语文课不是你在上吗?他对语言文学的理解和学习,不都是在你的带领下完成的吗?”卢霞惋惜地说,“你要是能够在省里面拿奖,代表省里面去全国参与评选,以后咱们学校的语文组,就不用再忍受那几个討厌的老古董了。” 如果张骆在这里,听到卢霞说这句话,张骆一定会非常惊讶。 在卢霞眼中,竟然还有比她更老古董的老师? 卢霞笑:“你信不信,等会儿群里面又会有人唧唧歪歪,说发表这种文章,都是不务正业?”许水韵:“隨他们说去吧。” “这个张骆真是有点才气啊。”卢霞第一次如此肯定地夸道。 许水韵点头。 “他的语言能力是真的非常好,有的人会写不会说,有的人会说不会写,但是他全能。” 卢霞:“上次他在国旗下的讲话,我就这么觉得,他肯定是没有准备演讲稿,现场发挥的,有很多地方都很口语化,但必须要说,他说的確实又比那种演讲风格要更吸引人。” “是。”许水韵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说李坤通知高一年级所有的班主任中午12:30到会议室开会。中午,吃过午饭,张骆本来以为李妙妙因为上午那件事,都不会来他们的学习小组了。 结果,李妙妙还是来了。 她只是表现出了一副懒得搭理张骆的样子。 江晓渔都发现了。 她问张骆:“你这是什么地方惹她了?” 张骆只能小声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 江晓渔:“………你故意刺激她干嘛?” 张骆都无语了。 “为什么你跟许达都这么说?我只是说了一句非常正常的话而已。” “但以李妙妙的性格来说,她肯定觉得你在挑衅她。” 江晓渔跟李妙妙都没有认识多久呢,就已经清楚李妙妙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张骆是真挺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她受刺激就受刺激吧,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说什么话都先想一想会不会刺激她。”江晓渔:“你小心有一天把她气哭。” “那说明你还对她不够了解,她绝对不会被我气哭的。”张骆说,“她只会更加跟我较劲儿,憋著气要贏过我。” “许老师確实是会带学生啊,他们班的学生,张骆不仅在《少年》杂誌十一月刊又发表了一篇文章,李妙妙也有一篇文章被《青春文艺》杂誌录用了。” 中午,班主任们在会议室相聚,大家一碰面,就不可避免地说起了学生们最近的近况。 好几个人都不无羡慕地说起了许水韵班上学生的表现。 不仅有个张骆,现在又冒出了李妙妙。 许水韵正笑嗬嗬地谦虚表示是学生们自己有才华、有本事,跟她关係不大的时候,一旁的陈灿忽然说:“许老师在素质教育这一块確实挺会教学生的,以后估计要培养出几个作家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高考能考得怎么样。” 场面一下有些冷。 卢霞:“李妙妙两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张骆第一次年级五百多,第二次就进步到了年级四百多,陈老师,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班上的学生吧,这两个学生,以后都是名牌大学的苗子,估计將来都又受邀回学校做分享的,不知道你班上有这样的学生吗?” 陈灿继续阴阳怪气。 “我班上哪有这么爭气的学生啊,我又没有许老师这么优秀,可以教学生写得一手好文章。”卢霞:“你可以教育学生们进步嘛,不仅是成绩进步,人格也要进步,要能够知道跟同学善意地竞爭,也能够心態平和地为其他同学获得的成绩鼓掌。年级第一虽然只有一个,可优秀又不是只有考年级第一这一种方式。” 论阴阳怪气,卢霞可不怕任何人。 许水韵其实挺诧异的。 之前,卢霞並不是每次都会帮她说话的。 但好像上一次在高一年级班主任群里一起联手反击了陈灿几个人之后,每次再遇到陈灿的时候,卢霞都会自动站在她这边。 许水韵笑著对卢霞说:“卢老师说得很对,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班晓渔那孩子,每次见到她,都很想把她挖到我们班上来。” “你休想,你们班已经有李妙妙了,你还要挖我的心头肉。”卢霞笑著拒绝了。 陈灿:“许老师,那你还是別把江晓渔挖到你们班上去了,否则,张骆就要更加近水楼先得月了,可能下次就不是一起拍一些曖昧的照片上杂誌那么简单了,早恋的危害,你们都知道,可別一下子你们俩的心头肉都毁了。” “陈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李坤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 李坤皱起眉头,板著脸看著陈灿。 “大家都是老师,有些话適不適合从一个老师的嘴里说出来,麻烦先深思熟虑一下。” 李坤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陈灿脸色难看。 李坤:“你们班徐海丰故意欺负许老师班刘富强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你跟徐海丰的父母交流过了吗?为什么我今天还看到徐海丰来学校了?我记得我说过,给他做停课一星期、回家反思的处理吧?”陈灿:“李老师,徐海丰那件事,我仔细了解过了,他只是在厕所不小心撞了刘富强的肩膀一下,根本达不到你所说的校园霸凌的程度,更何况,张骆直接把他撞倒在了地上,你怎么不让张骆停课一星期?”“陈老师,徐海丰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我们都清楚,你平时当著我和许老师的面睁眼说瞎话就算了,现在二十个班主任都在场,多少人的学生被徐海丰给欺负过,你当我们心里没数呢?”卢霞板著脸说,“徐海丰敢这么肆意妄为,搞半天都不止是他家里纵容,你这个做班主任的也纵容是吧?” 陈灿:“讲话要有证据,那些说是被他欺负的学生,最后不都说是一些打打闹闹吗?” “那是,打打闹闹进了医院。”有一个班主任一直没说话,这时也忍不住了,开口,冷眼,“陈老师,徐海丰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如果在这件事上都能巧舌如簧地替他辩解,我真是羞於与你为伍。” 陈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们要是觉得徐海丰违反了校纪校规,就按校纪校规处理他,別让我这个做班主任的受你们的气。”陈灿恼火道,“谁觉得可以教育他,谁就把他领到自己班上去。” 李坤:“年级组已经对他做了停课一星期的处理,你联繫他父母,下午把他接走。” “我联繫不了。”陈灿脸一板,“除非对张骆同样做停课处理,你们总不会因为张骆现在是个明星学生,就不愿意一视同仁了吧?” “好,陈老师,既然你不接受年级组的安排,那就你下午来年级组一趟。”李坤说,“我们沟通一下你的履职履责情况。” 李坤神色严肃,气场全开,一副根本懒得再跟陈灿多说的样子。 第141章 139.一顿好骂 李坤召集高一年级所有班主任开会,是为了说流动班的事。 结果,因为陈灿的事情,李坤这么发作了一通,气氛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陈灿脸色铁青,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李坤本想结合自己的想法,好好讲一下这几个不同的流动班要达到什么效果,但讲了几句,自己也没那个情绪和状態,最后只是把该讲的简单讲了,有些潦草地结束了中午的小会。 小会一结束,陈灿就第一个起身,气冲冲地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几眼,倒是没有人追上去跟她同行,反而慢条斯理地收收东西、跟旁边人聊上几句,才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李主任,你这年级主任不好当啊。”一个资深班主任笑著打趣,“面对陈灿这样地省级教学名师,你的威望压不住她可怎么办?” 李坤露出无奈的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苏老师,要不您给我指点一下迷津?” 这位已经掺杂一半银髮、一看就是老资格的苏老师,端著自己的保温杯,笑嗬嗬地说:“我可没有这个本事给你指点迷津,不过,陈老师是名师,教学能力强,为什么学校不让这样的老师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教学上呢?” 说完,苏老师就笑嗬嗬地走了。 李坤陷入了沉思。 许水韵和卢霞一起往办公室走。 卢霞:“你说苏老师那话是什么意思?建议陈灿以后只负责上课,不用担任班主任了吗?”许水韵说:“听起来似乎是这个意思,不过,陈灿自己是一直想要做班主任的,我记得学校之前就考虑过,让她带四个班的教学,不做班主任,她自己拒绝了,说一定要做班主任。” 卢霞露出讥笑之色。 “她不做班主任,又怎么安排她在外面的人情帐呢?徐海丰父母肯定给了她不少好处,这么昧著良心帮徐海丰说话,就像晓芳说的那样,真是羞於与这样的人为伍,我可真不想跟这样的人做同事。”许水韵:“但她是省级教学名师,我们学校的招牌。” 卢霞:“她不就是靠著这个名头才敢不把李坤放在眼里吗?李坤是一个注重实际教育成效的人,陈灿自从拿到了那个头衔以后,完全丧失了一个作为老师的本心,做的一些事情,大家都知道,抢尖子生、收家里有背景的学生、甚至去抢一些本来属於其他学生的机会,要我说,学校就应该开除了她。”卢霞说得义愤填膺。 许水韵闻言,笑了笑,虽然赞同,却也无奈。 “你这一次一定要拿到国家级的荣誉,压一压她的气焰。”卢霞又说。 办公室政治,哪里都有。 学生有学生的江湖,老师也有老师的江湖。 张骆並不知道,自己在《少年》杂誌又发表一篇文章这件事,作为一个导火索,引发了高一年级班主任们开会时的波澜。 他接到了翁释发来的简讯,问他是否方便电话。 张骆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翁释是来跟他说意见的。 “这篇文章写得还可以,目前的內容也基本都在安全范围內,这个钢丝走得算成功了,发表的难度不大。”翁释一开口就先表扬了张骆一番,“但是,一方面就像你说的那样,字数有点少,报纸专栏是著非常明確的字数要求的。它的版面是固定的,如果只是小两三百字的浮动,可以调整,但你这是少了大一半。另一方面,这篇文章,全是观点,却少了一点真正的案例,你可以理解人物也好,故事也好,最主要的就是你写的这个同学,他现在是一个符號,却没有让我们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骆陷入沉思。 翁释:“你进行文学创作,可以写一个符號式的人物,这都没有任何关係,但新闻报导、哪怕是新闻评述或者是社会评论这样的文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实、实际,是一篇文章拿出来,大家一看,直接就知道它是一个客观存在现实的事实。你的文章现在就像一个人物描写和心情日记。” 张骆恍然。 他听明白翁释的意思了。 跟翁释聊完以后,张骆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思索,这篇文章应该怎么修改。 江晓渔从教室里出来了。 她看到张骆一个人站著,发呆,有些奇怪,走过来,问:“你在干嘛?” 张骆说了一下。 江晓渔听张骆说完,说:“一般这样的文章,记者都会做大量的田野调查或者採访吧?你这只是根据身边同学遭遇的事情,写了一篇观点类的文章,也许你可以多去跟一些同学聊一聊呢?” “嗯?”张骆有些诧异。 江晓渔:“那些被欺负的同学,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刘富强心中的想法,其他同学心中的想法,甚至包括一些霸凌者的態度、想法。最后,你想要在这篇文章里呈现出什么样的东西,你再去做加工。”张骆:“我是不想把他们的真实姓名写到文章里,这很容易给大家带来麻烦。” “也不用写真实姓名。”江晓渔说,“就像你写刘富强,也没有写刘富强的名字,除了我们身边的人,看报纸的人又有谁知道,你写的这个被欺负的人是刘富强呢?” “如果所有人都不写真实姓名一”张骆开始琢磨起这种写法的可行性。 下午。 一个男人走进学校。 他咯吱窝里夹著一个皮包。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 他们一路来到年级组办公室。 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敲门,笑著问:“请问李坤主任在吗?” 李坤抬起头看过去。 “我是。” 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让到一边,夹著皮包的男人走进去,脸上堆著笑。 “李主任,我是徐州寅,徐海丰的爸爸。” 这个男人伸出手,想要跟李坤握手。 李坤皱起眉头,视若无睹。 “陈灿老师通知你过来的吗?” 徐州寅伸出来的手悬在半空中,尷尬地顿了顿,他自己收了回去。 “李主任,我们家孩子犯了点小错误,太不应该了,我听说以后,马上把我下午所有的工作都给推掉了。”徐州寅一脸认真地说。 “上次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李坤忽然说,“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徐州寅一愣。 李坤看著徐州寅,目光冷峻。 “你这套说法,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 李坤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徐州寅的表情这一刻都“热情”不下去了。 李坤问:“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儿子只是跟同学打闹一下,这个年纪的男孩,互相打闹一下其实挺正常的?” 徐州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坤:“我再帮你补充一句,毕竟这一次都没有把人打进医院。” “我不想报復他,我也不想怎么样,我只希望能平平稳稳地度过这三年,顺利参加高考。”刘富强给出的回答,直接出乎了张骆的意料。 如果不是江晓渔的建议,张骆不会来当面询问刘富强的想法,也不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张骆怕“揭人伤疤”,怕他们尷尬,所以,他一开始选择的做法就是一个观察者、记录者、思考者,而不是一个採访者。 刘富强愿意跟他聊一聊这件事,让张骆鬆了口气,也让张骆惊讶。 而当他听到刘富强这个回答之后,张骆深深意识到,自己之前確实有点自以为是。 如果他要写一篇真正的、反映现实的文章,要评述,要提出自己的观点,他最不应该的,就是“不敢”触碰一切可能会流血的东西。 否则,那不过就是假惺惺地隔岸观火,再尖锐,也顶多不过是大声地喊:“著火了!著火了!”“为什么?”张骆按照自己的直觉和第一反应继续问,“我以为,你会憋著一口气,如果有机会就报復回去,就反击。” 刘富强摇头。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徐海丰不一样,我如果犯了事,我家里没有能量给我托底。他可以把人打进医院,只是记一个小过,我不行,可能我就直接被开除了。如果我不能继续读书,我不能参加高考,我就只能回家种地。张骆,我想要改变我自己的人生,读书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拿这个机会冒险。”张骆听得心情往下一沉。 “但是,如果你不反抗的话,徐海丰是不是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张骆问,“你这三年能好好读书吗?” “我反抗的话,他会欺负我欺负得更过分。”刘富强牙关绷得很紧,其实,张骆看得出他的怒火,他只是忍住了。 张骆也看得出他的畏惧和害怕,他也完全能够理解刘富强的忍,尤其是当刘富强说“无论如何也就这三年的时间而已”的时候。 “只要忍过这三年就好了。”刘富强说这句话的时候,张骆能够感受到,他是发自內心这么认为的。张骆在写《喜欢》和《十五岁的夏天》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文以载道这件事。 可是,这一次,张骆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要在文章里去寄託一些东西,表达一些东西。 面对霸凌,张骆的第一反应是反击。 可是,並非每个人都具有反击的底气和实力。 张骆一直以为刘富强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反击的人,实际上,刘富强考虑的东西,比张骆要考虑的东西,多很多。 张骆深刻地感受到,人和人之间的不同。不是之前不知道,而是没有这么深刻。 他从前只看到自己和那些二代、天才们的不同,却看不到在另一部人的人生里,他也扮演著这一类人的角色。 张骆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普通、足够平凡,实际上。可是,有人的起点比他还要低,有人要走的路比他还要崎嶇,有人的处境比他还要別无选择。 这和看到《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刘富强就站在这里,就坐在他的前面。 这是他的同学。 他能改变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改变。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然后呢?匹夫可能这辈子就毁了。 张骆开始深思,自己写这样一篇文章,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篇文章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它会影响到刘富强吗?? 他自以为在做的正確的事情,能为其他人带来正確的影响吗? 张骆想到了那一次李坤的处理方式。 他既没有告诉徐海丰和刘富强,是张骆和周恆宇去办公室告诉了他“徐海丰把刘富强叫出去”的事情,也没有直接为这件事就定性为“徐海丰霸凌刘富强”,而是批评刘富强“你怎么跟徐海丰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混到一起玩去了”,用“我每天晚上都会来检查你是不是在教室学习”来保护刘富强。 张骆走出教室,忽然碰到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老师。 他咯吱窝里夹著一个皮包,身后还跟著另一个人,看上去像个老板派头。 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 “你”男人正要开口,忽然打量了张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就是张骆吧?” 张骆点点头,“请问你是?” “我是徐海丰他爸。”徐州寅脸一板,“就是你欺负了我儿子是吧?!” 张骆有点措手不及。 但是,好在他不至於当场懵了。 而且,因为正在写这篇文章,他脑子里面关於徐海丰已经形成了很多的质问。 “徐叔叔,你怎么能够倒打一耙呢?”张骆高声喊道,这一嗓子,把走廊上很多同学的目光都喊了过来,这就是张骆想要的效果,“徐海丰他自己踩到水脚打滑摔地上,怎么你就怪我欺负他呢?他动手把同学打进医院说是同学间的打打闹闹,我都没动一根手指头怎么就成我欺负他了?!” 徐州寅懵了。 张骆突然之间一嗓子嚷嚷,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他本意是想著来都来了,对张骆这个15岁的高一小孩,先威胁一番,让他长点记性,別再多管閒事,结果,张骆根本不买他的帐。 张骆这一嚷嚷,许达和周恆宇也从教室后门出来了,来到了张骆的身边。 “怎么了,张骆?”许达一脸“凶神恶煞”地问。 张骆指著徐州寅:“他是徐海丰他爸,他刚才冤枉我欺负徐海丰。” 徐州寅震惊不已。 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自然,他也根本没有准备。 徐州寅反而被张骆这番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怎么回事?”楚幸忽然出现了。 下节课是英语课,她提前拿著课本过来了,结果,撞上了眼前这一幕。 楚幸看著徐州寅,后者之於她就是一个陌生的成年人。 “你是学生家长吗?”楚幸问。 徐州寅上下打量了楚幸一眼,问:“你是这里的老师?” “我是。” 徐州寅又问:“张骆是你教的学生?” “是,没错,你找张骆什么事?” “他欺负同学一”徐州寅正要再次恶人先告状。 “你別睁眼说瞎话啊!”许达一声原地拔起的怒吼,把徐州寅的声音直接盖了过去,甚至嚇得周围人都身体一抖。 徐州寅再次被打断了“施法”。 “你谁啊?不关你的事!”徐州寅怒视许达。 许达:“你怎么不撒泡尿看看你是谁?” “没家教的东西!”徐州寅愤怒地说。 “那你是真有家教!”许达冷笑。 楚幸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对这种场面是真的招架不来,儘管如此,她却不由分说地抓住许达的衣袖,把他给拽到自己身边,像个护小鸡的小鹰似的,怒视徐州寅。 “无论你是谁的家长,你怎么能辱骂学生呢?” 张骆看见楚幸的脖子都红了。 “楚老师,您別跟他起衝突。”张骆说,“他就是来故意找茬的,他是徐海丰爸爸,能生出徐海丰那种人的能是什么好人,您进教室吧,他不敢怎么样的。” “你这学生,口气挺大。”徐州寅身旁的助理站出来指著张骆,“难怪都说你口才好,我们都还什么没说呢,你就开始顛倒黑白。” “你又谁啊?关你什么事啊?”周恆宇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发挥空间,好不容易逮著机会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这风头全要被许达一个人抢走了,麻溜儿开口。 “我是徐总助理,徐总只是想要来找张骆沟通一下情况,你们这几个学生上来就倒打一耙,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徐州寅的助理睁著眼睛说瞎话,同样一副丑恶嘴脸。 周恆宇嘖嘖两声。 “助理啊,难怪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皇帝急了太监更急,跟著狗学汪汪汪呢。” 张骆震惊地看了周恆宇一眼。 他再一次被周恆宇这骂人的口技给折服了。 他是能说会道,许达是夹枪带棒,周恆宇是把骂人能骂成一种技术。 一句话把徐州寅助理的脸都给气得红了又紫。 “徐先生,我记得我是让你把徐海丰带回去,不是让你来找张骆撒气。”李坤和许水韵终於姍姍来迟。李妙妙就跟在他们身后。 张骆一看就知道这是李妙妙的手笔。 李妙妙站在他们身后,看到张骆的目光经过她,她下巴一抬,白了一眼。 徐州寅看到李坤,脸彻底黑了下来。 “李主任,你们学校教的学生真是优秀啊。” “多谢你的认可,希望徐海丰也能有一天进入这样优秀的行列。”李坤说。 “作为老师,对你们的明星学生这么偏心,我会去跟教育局投诉的。”徐州寅威胁。 “这位大叔。”江晓渔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手里还举著手机,“刚才你在走廊上说的每一句话,我也都录下来了,你不仅干扰我们学校正常教学秩序,还找学生的麻烦,造谣污衊,我不仅会把录像交给教育局,我还要发给徐阳电视。” 周恆宇马上说:“还要发给旌阳区法院,看看造谣可以判什么刑。” 徐州寅脸色铁青,黑得不能再黑。 这时,助理开口:“徐总,咱们別跟这些牙尖嘴利的人置气,您等会儿还有一个市里的重要会议要参见呢,別为这几个人在市长面前迟到了。” 徐州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徐先生,记得把徐海丰带回去。”李坤双手背在腰后,“停课一星期的决定我们已经报给了区教委,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 第142章 140.我一定会站出来(9500字更新!) 徐州寅最终气愤地带著徐海丰离开了学校。 离开的时候,还在嚷嚷,他一定会去投诉的。 无人搭理。 张骆三人在教室后门跟徐州寅的战斗,在全年级取得了“一战成名”的效果。 效果之强,强到什么程度了呢? 强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学生们中间口口相传,仿佛什么金玉良言。 甚至,两节课过去了,还有同学慕名前来,觉得自己能赶上热乎的“战斗”现场。 教室外面走廊上,出现了很多想要瞻仰张骆等人的粉丝。 这一次,不仅仅是张骆,周恆宇也获得了巨大的关注。 “周恆宇这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太夸张了。” “他怎么没有去打辩论赛啊?” “打辩论赛又不是会骂人就行。” “他怎么这么能骂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高中生中,不是每个人都能骂人骂得这么一针见血的。 而除了对周恆宇骂人艺术的关注,大家还关注一点。 “张骆这个人缘真好啊,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 “这不是人缘好不好行吗?这种时候,甭管是老师还是同学,肯定都坚定不移站在张骆这边啊,难道还有人站在徐海丰他爸身边的吗?”有人振振有词。 “没有人会站在徐海丰他爸这边,但关键是有多少人会站出来帮张骆说话。”有人画出重点。尹月凌听说了事情原委以后,也在班上跟朋友说:“这件事最厉害的地方在於,每个人都起到了不可取代的作用,许达负责武力恐嚇,周恆宇语言杀伤力强,李妙妙第一时间去找了许老师和李坤主任,江晓渔知道要保留证据,一直在偷偷录像,大家都很聪明,没有去重复別人在做的事情。” 尹月凌这么一分析,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 竞然是这样。 尹月凌的话传回张骆班上以后,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別的,而是遗憾地嘆气,以及反思。 “以后我不能再只站在旁边看著了,其实我也很想站出来帮张骆对付徐海丰他爸,可是我又不知道能做什么,能说什么,为什么我的反应没有他们快?”有人遗憾。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站到张骆身边,都能多一点震慑力。”另一个人也反思,“可是我不敢。”“下次敢!”有人握紧拳头,充满了信心。 “嗯,难道他还敢对我们动手不成!” 这件事引发了很多人的议论。 中间,只有刘富强感到愧疚、抱歉。 因为他没敢站出去。 他甚至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到教室外面的骚动,只是下意识地屏蔽掉所有和他无关的衝突,下意识躲得远远的。 当他从同学口中听到张骆被徐海丰他爸来找麻烦的时候,楚幸都已经来了。 而他犹豫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李妙妙又已经把李坤和许水韵给叫过来了。 当张骆他们回到教室,刘富强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们。 张骆几乎得到了英雄出征回归的待遇。 全班都在为他欢呼、鼓掌。 许水韵见状,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而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镇压”,只是看著。 放学以后,许达问张骆:“你今天还踢球吗?” “踢啊,为什么不踢?”张骆说,“但我得先去一下厕所,刚才就想去的,结果碰到徐海丰他爸,也没上成,下了课又被当大熊猫一样围著,忘记上,憋死我了。” 许达:“你要憋你就跟老师打个报告,上课的时候去就是了。” “也没有那么急。” “你一会儿憋死了,一会儿又没那么急。”许达吐槽。 周恆宇笑著帮张骆解释:“张骆是既有点憋,但又没憋到需要跟老师打报告的程度。” “服了。” 张骆一路小跑来到厕所。 释放。 舒服了。 一转身,发现刘富强也来了。 “对不起。” 刘富强忽然道歉,令张骆一头雾水。 “啊?”张骆不知所措地看著刘富强。 刘富强逆著光而站。 他的脸都沉浸在阴影之中。 “如果不是我,徐海丰他爸也不会来找你麻烦,我却没敢站出去。” “那个时候你站出去也没有用,反而容易被他抓住漏洞攻击你。”张骆恍然,知道了刘富强为什么突然跟过来道歉,“幸好你没站出来,否则,他一定会逼你承认,我就是因为徐海丰跟你玩闹了一下,故意把徐海丰撞倒在地了。” 刘富强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承认的。” 张骆哭笑不得。 “本来就没有的事。”他说,“真的,幸好你没有站出来,否则他一定会借题发挥的,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是他看上去就不是好人,对於这种不是好人的人,你相信我,如果你没有本事打得过他,你就先躲,眼不见为净。” 刘富强问:“可是,在我被徐海丰欺负的时候,你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我了…” “那是我有自信,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张骆说,“富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站出来为我作证,证明我確实没有做过什么事,你不肯站出来,导致我被人冤枉、造谣,我会生气,但像今天这种情况,你没有站出来,我觉得再正常不过,我也觉得你不应该站出来,你別有心理包袱。” “我一定会站出来。”刘富强看著张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只要你跟我说,需要我站出来。” 张骆点头,笑了。 “好,这就够了。” 张骆討厌被道德绑架,也討厌道德绑架別人。 他反感圣父圣母,但也同样清楚不可能所有人都围著他转的道理。 他选择帮助刘富强,不是指望刘富强在他遇到任何情况的时候,都可以站出来帮他。 三十年的人生在张骆身上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一个感悟,那就是用“原则和底线”去判断是否接受一个人,而不是“期望与需求”。 没有人有义务去满足你的期望与需求,但如果有人突破了你的原则和底线,你就应该把这个人从你的人生中刪除。 刘富强能够在最后说出那句话,张骆就已经感到满足。 “我发现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已经帮你撑了好多次场面了。”踢球的时候,许达忽然说,“我家保鏢都没有我出场机会多。” 张骆笑著问:“你是让我给你发保鏢的工资吗?” “我是好奇,你怎么这么能惹事?我已经够能惹事的了,在你身边,我就跟三好学生一样,乖得都没什么存在感了。” “不是我惹事,是別人惹我行吗?”张骆摇头,一脚传给了周恆宇,“哪次是我主动惹的事?”“你少放这种屁,別人惹你归惹你,没你惹事在前,別人惹你干什么。”许达说,“你有本事就说你太优秀了,招人嫉妒呢?” “我身上光芒太亮了,总是吸引一些飞蛾扑火。” “我呸!” 踢完球,他们几个去小卖部买饮料。 张骆请客买单。 “张总现在变客气了啊,出手都大方了。”许达惊讶地说。 张骆:“没钱给你发安保费,只能用可乐来表示感谢了。” 许达:“你自己可当心点,徐海丰不是省油的灯,他家里更是,他爸做生意,当老板,他妈是个法官,多有权有势谈不上,但也从来没少折腾,你看那么多人被他欺负、他还能平安无事地来二中读书就知道。。” “你怎么这么清楚?”周恆宇好奇地问。 许达:“听我妈说过。” “你不会怕他吧?”周恆宇又问。 “我怕他个屌,但他们不敢惹我,未必不敢惹你们。”许达说,“我家里又不会为了你们出手。”张骆噢哟一声,“看来我是必须要把你绑在我这条船上,我才能获得你爸妈这两条大腿的保护是吧?”“你可拉倒吧,你自己就是条大腿。”许达说,“我是想提醒你,你要让他们看到你是条大腿,不然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个有点本事的高中生,不会投鼠忌器。” 张骆冷笑,说:“他们马上会看见的。” 周恆宇:“你怎么突然笑得像个反派?” “你嘴里的毒还是留给真正的反派吧。”张骆吐槽。 “两篇?”翁释震惊地问。 昨天晚上,张骆还只写了一篇字数不足的文章给他,今天晚上,张骆忽然就说自己不仅改完了之前那篇,还写了一篇新的。 翁释一看时间,才晚上十一点。 等等,什么叫才? 他也是邪了门了,这个点还在线上,第一时间收到了张骆发来的两篇文章。 一篇题目叫《忍耐的背后》,另一篇叫《囂张的脏水》。 张骆说:“翁释哥,你先看看吧,第二篇是机缘巧合,我有感而发。” 翁释看完第一篇,再看第二篇,一愣。 嗯? 这看著怎么像是个连续剧? 连在一起的? 翁释读完,才知道张骆为什么会一口气写出第二篇文章。 他也知道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说一,这两篇文章是非常有力量的。这种力量,不是所谓的文字的力量,而是真实与情绪的力量。在《徐阳晚报》上,百分之七十的文章,都是新闻类报导,在这些报导文章的结尾部分,可能会有一小段记者本人的观点和评述。但这些跟张骆写的都不一样,张骆所写的文章,其实更像是杂誌文章。然而,张骆不是一个专业记者。 《徐阳晚报》开设“特邀学生记者”这个专栏,也不是为了找一些学生来写一些千篇一律的文章。很多人可能都不相信,像《徐阳晚报》这样的官方纸媒,其实也是在认真做內容、想要做好內容的。教育板块的栏目,就是要写真的教育新闻、真的教育问题。当然,它不是什么都能发表,很多的东西,他们必须控制尺寸,控制影响。 翁释深思熟虑了好一会儿,决定把这两篇文章列印出来,明天带给主编去看看。 张骆是凭著一腔激情写完了这两篇文章。 写是写爽了,不爽的是十一点他才开始写作业。 很多作业,他写到十二点半都没有写完。 这让他有些上火。 为什么高一的作业就这么多?! 有好几个瞬间,他真的不想做了。就算他不写这个作业,也不会有老师找他的麻烦。但恰恰因为想到这一点,张骆反应过来,他必须要把这个作业给写了。 这也让他周四上午的课,上得昏昏欲睡,差点真的睡过去。 许达都吃惊了,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没睡好?” 张骆:“熬夜写作业。” 许达:“………你之前干什么了,需要熬夜写作业?” 张骆:“想办法让徐海丰他家里投鼠忌器,別来惹我。” 许达:.…….…” 他一下有点不知道张骆这到底是在打嘴炮,还是说真的。 中午,张骆接到了翁释的电话。 “主编答应先给你发表一篇,《忍耐的背后》那篇。”翁释说,“根据发售以后的情况,我们再看是不是接著发《囂张的脏水》。” 张骆惊喜不已。 翁释竟然这么快就给了他回信。 这背后绝对有翁释的帮助。 张骆马上说谢谢。 “你这两篇文章確实写得很好。”翁释说,“我读完都挺有感慨的。” 张骆:“因为完全是真情实感的东西。” “嗯,確实。”翁释说,“《忍耐的背后》会爭取在明天的《徐阳晚报》刊登出来,稍后会有一位教育版的责编联繫你。” “好,翁释哥,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下午,张骆就看到有同学带了最新一期的《少年》杂誌来了教室。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少年》上市了,可以买到了。 杂誌社给他寄的还在路上,他还没有收到。 张骆自己都不知道,《十五岁的夏天》在杂誌上是刊登在什么位置。 原思形也买了一本。 她第一时间先照著目录找到了《十五岁的夏天》这篇文章。 其实拢共就两页。 “又是一篇散文。”原思形问江晓渔,“你之前看过这篇文章吗?” 江晓渔摇摇头。 “张骆確实挺有才的,他这个开头,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懂。”原思形耸耸肩膀,“挺奇怪的,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三十岁看十五岁的自己这么清奇的角度?” 江晓渔:“我也不知道,你看完了吗?给我看一下。” 原思形把杂誌拿给了江晓渔。 “江晓渔,你跟张骆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啊?”忽然,一个女生走过来问。 江晓渔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这个女生叫庄浅,性格非常鲜明,放学以后常常会有几个骑摩托车的男生接她出去玩。 江晓渔回答:“没有。” 庄浅点点头,说:“那就行,那我去追他了。” 江晓渔皱起眉,说:“不行。” 庄浅一听,问:“干嘛?为什么不行?你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你还要宣示主权啊?” “他家里不允许他谈恋爱,我是他的邻居,我答应了他妈要帮忙在学校监督他。”江晓渔一本正经地说。 庄浅都听愣了。 这说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旁的原思形也乐,心想,江晓渔有时候角度也挺清奇。 她很清楚,这是江晓渔临时找的藉口。 压根没这回事。 庄浅回过神来,说:“我管他妈干嘛。” “我会去告状的。”江晓渔说,“如果他跟你在一起的话。” 庄浅匪夷所思地看著江晓渔。 “你怎么这么喜欢告状?这也太小人了。” “我答应了他妈妈。”江晓渔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原思形问庄浅:“你干嘛突然要去追张骆啊?好多女孩都喜欢他,不是还有跟他表白的吗?你不知道?都被拒绝了。” “就是因为他难度大啊。”庄浅耸耸肩膀,“没点难度的我才懒得追。” 原思形:……….” 庄浅一走,原思形就转头看江晓渔。 “怎么办?” 江晓渔不说话。 原思形:“要不然你就宣示主权好了。” 江晓渔陷入沉默。 《十五岁的夏天》最后发表在杂誌上的一共4600字左右。 很长的一篇散文。 一开始张骆並没有写这么多,他是在陆拾编辑的建议下,往里面加了很多自己真实生活的细节,比如和大家一起准备cospy大赛,比如学习小组。 这种真实的生活和真实的故事,构筑了真实的心情。 在这篇文章里,张骆写了妈妈做食堂的事情,也写了他妈做熏鱼、鸡爪去摆摊的事情。他写骑著单车穿过每一个傍晚,写少年的心事,与已经褪却的自卑。 他写两个朋友因为偷看《我走了很远的路》误以为他妈真的死了,被他带到食堂去澄清真相,结果窘迫得落荒而逃,也写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在麻辣烫店里聊未来,聊梦想。 他写那些其实很少能够直接宣之於口的理想,也写深夜听著雨声做题的安静时刻。 《十五岁的夏天》就是这种种片段组成的。 许达一脸无语地合上杂誌,吐槽:“就那点事,你还要写到文章里。” 张骆笑,说:“那谁让你们误会。” 许达:“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周恆宇是傻缺了。” 张骆:“至少你有周恆宇作伴,不用独自承受。” 许达:“你就这么默认了?” 张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写到文章里?我就这个目的。” 许达直接扑了上来,把张骆夹到自己咯吱窝里。 “让你猖狂!” 周围的人一愣,惊讶不已。 “你们两个別打了!”李妙妙气急败坏地喊。 周恆宇坐在一旁看戏,说:“让他们俩打,没事。” 李妙妙:.….” 李妙妙偷偷看了张骆写的这篇文章。 她其实有点鬱闷。 她好不容易投稿成功了,张骆又发了一篇。 而且,又是《少年》。 虽然《青春文艺》也不赖,可谁都知道,《少年》的名气更大。 为什么张骆可以连续发表文章? 李妙妙读了《十五年的夏天》以后,心里面就突然有点酸了。 酸张骆写的是真好,她都不好意思怪人家编辑有眼无珠。 晚上,李妙妙躲在房间里唉声嘆气,连作业都写不下去了。 她太为自己感到不值了。 她这么努力,这么认真,怎么就是无法超过张骆呢? 想著想著,她都委屈地掉眼泪了。 她妈妈敲门进来给她送水果。 李妙妙赶紧擦眼泪。 “你怎么了?”她妈妈惊讶地问。 李妙妙倔强地说没事。 她妈妈当然穷追不捨。 到最后,她妈妈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 没办法,李妙妙只能实话实说,说完了,脸上火辣辣的,很不好意思。 其实她自己恢復理智以后都知道她这委屈有多无理取闹。 她妈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两次都是全班第一,他连全班前十都没进,妙妙,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长处,不要总是看著別人的长处?” 李妙妙:.….” “你的英文已经好到可以直接用它写日记的程度,你们学校有几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一点?”李妙妙:….” 被妈妈一番打气之后,李妙妙嘆了口气,確实被安慰鼓励到了。 晚上,张骆写完作业,回到家,打开电脑。 他00上收到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消息,对方备註是“383班庄浅”。 他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於是,他去问了一下江晓渔,这是谁。 江晓渔问:你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 张骆说没有。 江晓渔:她想要追你。 张骆:啊? 江晓渔:我跟她说,我答应了你妈妈帮她在学校监督你,不准早恋。 张骆:…… 他明白了。 他说:行吧,既然有人监督我,我就拒绝她的申请了。 江晓渔:我可没有威胁你。 张骆:嗯,你只是在狐假虎威。 江晓渔:你说我狐假虎威?! 张骆挠头。 啊?这也说错了? 头大。 结果,这个时候江晓渔发来一句:也行吧,阿姨肯定愿意让我假她的威。 就这么自我说服了。 张骆无奈地笑。 就在这时,《少年》的美术编辑许衣给张骆发来了消息:张骆,你这周日有空吗? 周六要排练cospy的表演舞,周日倒是有空。 张骆便说有空。 许衣:那就好,我问问谢小阳的时间,看能不能周日拍摄一组新的照片,如果时间可以,我和陆拾准备这个周末来徐阳一趟。 张骆见状,惊喜不已:你和陆拾哥一起过来吗? 许衣:没错,他有一份合作协议要跟你和你家长面谈一下,具体情况他会跟你说。 张骆:好。 他马上就去找陆拾了。 陆拾编辑这个点也果然在线:目前是这个打算,你爸妈周六晚上或者周日晚上有空吗? 张骆马上说:应该有的,我马上去问问他们。 梁凤英惊讶地问:“又一个合作协议?” “嗯。”张骆点头,“虽然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合作协议,不过,就是他一直做我的编辑,《我走了很远的路》《十五岁的夏天》都是他帮我发表在杂誌上的。” 梁凤英点头:“他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爸都可以腾出时间来,他们从哪里来的?” “玉明。” “这么远?”梁凤英惊讶不已,“这样吧,他们远道而来是客,更別说他们之前对你这么关照,时间確定以后,我们得请他们吃个晚饭,表示一下感谢,也是欢迎。” “好。”张骆点头。 他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噢,晓渔也一起。”张骆说,“除了陆拾编辑,还有许衣编辑,她是美术编辑,我和晓渔的照片就是她选中发到杂誌上来的,这一次过来,她还约了我和晓渔继续为杂誌拍摄一组照片。” 梁凤英点头。 “那我回头跟晓渔她爸妈商量一下,看怎么弄。”她大手一挥,“你就確定好时间,告诉我,其他的你不用管了,我和你爸来安排。” 张骆点头说好。 他是真有点兴奋。 如果说重生回来这两个多月,谁对他的具体帮助最大,陆拾编辑一定是其中之一。 《十五岁的夏天》是他手把手带著改出来的,里面几乎每一句话,都有他修改和指导的痕跡。更不用说《我走了很远的路》能直接从一眾参赛文章中被选中刊登发表 张骆哪怕没有真的从事过出版行业,也明白一个伯乐有多重要。 这种无法量化的、审美的东西,在你没有一定的名气和基本盘之前,都是未知数,伯乐就是求解的数学家。 张骆自己工作过,所以知道,一个职场上的人,如果对你好,对你真的有指导、有帮助,那你什么理由也別说了,该致谢致谢,该感恩感恩。 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没有人有义务需要发掘你的才华,更没有人有义务托举你。 正因为如此,能这样做的人,才尤其珍贵。 “投诉?对徐阳市二中高一年级主任李坤的投诉?包庇张骆?” 王焕今天这个会开得他心急如焚,因为他家有事,等著他回去,偏偏这个会还一直不结束,发言的人一个比一个磨嘰。 会议刚结束,就有下属来跟他报告另一件糟心事。 至於为什么糟心? 王焕作为区教委的副主任,刚刚才去二中视察过工作,对二中的学生培养工作那叫一个满意,不仅满意,还专门把那个叫张骆的学生作为典型提出来表扬。 结果,现在有人投诉李坤和张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王焕脸一黑,著急回家的脚步也停住了。 “怎么回事?” 下属简单说了一下投诉的內容。 对王焕而言,这完全就是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 王焕一个区教委副主任,能记住的学生名字不多。 在二中,一个张骆,一个就是徐海丰。 刚入学就把同学打进医院,差点酿成社会新闻。 这件事王焕还记得呢。 就前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真要酿成事故,王焕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怎么可能不记得徐海丰这个名字。 “徐海丰他家里还投诉说二中包庇张骆欺负他家孩子?放他娘的狗屁呢。”王焕现在脾气本来就大,听完更大了,感觉真成了个灶头,一点就著,“你去联繫一下二中,问问什么情况。” 王焕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一个陌生號码。 “餵?”他接通。 “喂,王主任,你好,我是旌阳区法院的法官,仇玉洁。”电话里传来一个带著几分热络之意的女声。王焕一愣。 在体制內混的人,对於其他单位的人,向来都是在不明情况的时候,先高看人家一眼,免得不明不白地得罪了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熟悉这个名字和这个职务,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仇法官,你好,我是王焕,你找我?” “是的,王主任,我的孩子在徐阳市二中读书,今天他在学校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想请你关照一下。”仇玉洁说,“其实就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的一些事情,但学校为了偏袒一个学生,故意欺负我们家孩子,还做了停课一个星期的处理,还说已经把这事上报给了你们教委,所以,我只好冒昧打来这个电话了。”王焕心里一沉。 他平时这样的电话接得不少。 涉及孩子的事情,总是能让任何一个家长放弃各种各样的原则。 但是,就在仇玉洁刚才讲话的时候,王焕已经想起来,自己是从哪里听过仇玉洁这个名字了。“你的孩子是徐海丰,对吧?” 仇玉洁:“唉哟,原来您还知道,那就太好了。” 太好了? 王焕感到诧异。 好在哪里? 周四一大早,张骆刚到教室,翁释就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忍耐的背后》確定会在今天晚上的《徐阳晚报》刊登,马上下印厂。 张骆回:谢谢! 这个速度,简直了。 太好了。 他很期待,今天的《徐阳晚报》印发出来以后,徐海丰他们家里看到这篇文章会是什么反应。尤其是徐州寅。 这时,许水韵忽然来了教室,叫张骆出去。 张骆从来没有见过许水韵这么严肃的样子。 “许老师,怎么了?”张骆不解地问。 许水韵说:“今天区教委会来人调查你在厕所欺负徐海丰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会叫你过去了解情况。” 张骆一愣。 “啊?” 许水韵:“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李主任刚告诉我这个消息,也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回头措手不及。” 张骆深吸一口气,点头,“好的,许老师。” 许水韵拍拍他的肩膀。 “別怕,回教室吧,你让富强再出来一下。” “邓校长,这件事跟我没关係。”电话里,王焕说,“昨天徐海丰他妈给我打过电话,想让我帮忙,我拒绝了,她后面应该是去找了我们主任。昨天晚上我们主任就布置了这件事,让人今天到你们学校去了解情况。” “王主任,教委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態度呢?”邓忠问,“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事的材料我看过,你们的处理没有问题。”王焕说,“按我的判断,主任让人去你们学校了解情况,也就是了解情况,走一走程序步骤。” 听到这句话,邓忠鬆了口气。 他明白王焕的意思了。 这就好。 邓忠不担心別的,就担心教委这边真的借题发挥。 张骆是在第二节课下课以后,被许水韵叫到一个会议室的。 两个陌生的面孔坐在会议室里面,正襟危坐,气氛似乎很严肃。 李坤就陪坐在一旁。 张骆进去以后,李坤开口说:“张骆,这两位是区教委的领导,关於你前天在厕所跟徐海丰起衝突这件事,他们想要跟你进一步了解一下。” 很官方。 张骆点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直接说:“李老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跟徐海丰没有起衝突,我不知道徐海丰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当时厕所里不止我们两个人,有好几个同学都看到了,並不是我把他撞倒在地,是他自己踩到水才滑倒在地,我跟他並没有肢体衝突,只是发生了语言衝突,这是两回事。”张骆一开口,那两张陌生的面孔都看向他。 李坤嘴角这个时候才露出一抹隱晦的微笑。 张骆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了一丝赞同,似乎是在认同他这样为自己辩解的行为。 张骆心中大定。 就怕李坤这个时候仍然严肃,那就是不太好的跡象了,说明局面都超出他的掌控了。 “你先坐下,具体的情况,两位领导会跟你了解的。”李坤说。 张骆这才坐下。 他目光平静、坦然地迎向对面的两个人,全然没有一点心虚。 他这个时候当然也不可能表现出任何一点心虚的意思。 “你是咱们区高一这一届学生里最出名的了。”对方一开口就带著笑意,语气很温柔,“你別紧张,我们收到投诉,按照工作流程,所以才需要过来调查一下,也是想要当面听你说一说,前天在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了解掌握多一点情况,也好妥善处理这件事。” 对方的態度令张骆有些意外。 嗯? 不是来找茬的? 是笑面虎,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张骆转头看了一眼李坤。 李坤点点头,说:“你就如实说明一下发生的经过,別紧张,教委的领导肯定会公正处理的。”李坤这样说,张骆就放了一半的心了。 徐海丰家。 仇玉洁上午请了个假,正陪徐海丰待在家里。 “我和你爸这个星期没有时间在家照顾你,等会儿我送你去外婆家。”仇玉洁站在徐海丰臥室门口,“你这次被停课一个星期,真的是把我和你爸的脸都丟尽了。” 徐海丰黑著脸,不说话。 “为什么你要主动去找李坤承认是你主动先撞刘富强的?”仇玉洁恼火地说,“你说的这些,他都专门录了音,你知道吗?” 徐海丰没说话。 其实李坤录音,是直接告诉他了的。 並不是偷偷录的。 徐海丰说:“张骆他拿要在媒体上曝光来威胁我,我有什么办法?要不是因为你在法院工作,我才不会受他要挟。” “你以为他想在媒体上曝光就做得到啊?”仇玉洁一脸无语地说,“你不会先打电话来问问我吗?他一个高中生,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徐海丰:“你不懂就自己上网查一查张骆,看看他到底是谁,你以为我愿意咽这口气吗?”他走到门口,把门“砰”一下关上了。 门差点直接摔到仇玉洁的脸上。 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徐海丰!”她怒吼。 徐海丰的声音隔著门传来:“別烦我!” 第143章 141.张骆的专栏 张骆大约跟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左右。 他离开会议室时,第三节课刚打上课铃。 其实也恰恰是这个上课铃才让他得以离开。 因为不能耽误学生上课。 张骆確实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 他们並没有对他所说的话提出多少质疑,或者是直接採取不信任的態度。 相反,他们真的是以听为主,只记录,完全没有质疑,偶尔有几个追问,补充细节。 这让张骆长吁一口气。 有一说一,他在走进这个会议室之前,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露一露他手里的牌。 他担心他们就是来帮徐海丰“洗白”的,来“坐实”他的问题的。 张骆知道是非黑白不是真的完全由事实说了算,所以,他脑海里面盘算著,就算教委这几个人真的跟徐海丰家里流瀣一气,决定唱一出“官官相护”的戏,他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至少得亮一亮他的爪子,让他们投鼠忌器。 比如,今天晚上就会发行的《徐阳晚报》。 不过,张骆最后没有提这件事。 一是因为他在会议室里遇到的情况,没让他觉得到了需要说出这件事的地步。 二也是因为,在《徐阳晚报》今天这一期正式发行之前,隨时有撤稿的可能,哪怕已经送了印厂。虽然张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那个本事,可以干预到《徐阳晚报》,可万一他们真有这样的本事呢?所以,保发行。 张骆发自內心地希望,这件事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去,不要再节外生枝。 回到教室,许达问他:“你刚才干嘛去了?” “徐海丰他家里真去投诉了,区教委来了两个人,调查我和徐海丰在厕所的衝突。” “这么不要脸啊。”许达感嘆。 张骆耸耸肩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得,回头我也去跟区教委投诉徐海丰欺负同学。”许达说,“我倒看看区教委管不管这个。”张骆:“要投诉真有用,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他们不是来找你麻烦了吗?” “我倒没觉得他们来找我麻烦了。”张骆摇摇头,“就简单地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感觉他们也不是很想管这件事,只是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吧。” 这时,陈伟然踩著第二道铃声来了。 他一进门,张骆和许达就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中午,张骆他们几个一起去食堂。 吃著饭,刘富强主动提起了他第三节课下课以后被叫去会议室谈话的事情。 “有两个区教委的人问了前天厕所里徐海丰摔倒的经过。”刘富强说,“我就按照事实发生情况说的。” 张骆点头。 “我也一样,李坤主任在里面,他也提醒我,事实是什么样子就按什么说。” 刘富强接著说:“他们问了你到底有没有对徐海丰动手,我说没有,徐海丰就是自己踩到水了,脚滑,所以才摔倒了。” 周恆宇好奇地问:“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对一下口径吗?” “没有什么好对的,实事求是地说就行了。”张骆说,“我又没干亏心事。” “话是这么说,该对还是得对。”周恆宇说,“万一你们两个都撒了某个善意的谎言,那不就互相打架了?” 许达点头:“要在厕所里的是我,我会直接说是徐海丰对我动了手,结果一脚踩水上摔倒了。”周恆宇:“我也是。” 张骆:“……富强比你们守规矩,我才不担心他。” 刘富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富强?”许达问。 刘富强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还跟他们说了,是徐海丰还故意挑衅张骆,想要对张骆动手,但还没动手,徐海丰就被嚇得不敢动手了。” “啊?!”张骆一脸震惊地看著刘富强。 有这回事吗? “徐海丰前天在厕所里是真的被你嚇到了吧?”刘富强带著几分不確定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確认,“我记得是这样,所以我就这么说了。因为那两个人一直在问我,你和他有没有发生肢体接触,我就这么解释了一下,告诉他们,徐海丰想接触,最后没敢。” 张骆:………你把我是怎么威胁徐海丰的,也说了?” 刘富强点头,说:“我跟他们说,你认识徐阳电视和《徐阳晚报》的记者,隨时可以找他们曝光,而且,你还跟li站有合作关係,在网络上有很多粉丝,徐海丰怕舆论攻击他,所以不敢了。”张骆没想到刘富强竞然阴差阳错地帮他完成了“亮爪子”这一步。 他又问:“那他们两个是什么反应?” “没有什么反应,就互相看了一眼。”刘富强问,“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张骆摇头,“没事,就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看来以后確实有必要对一下口径,我自己都没有说这些。” “你是怕给他们留下一个你也挺凶悍的形象吗?” “那倒不是。”张骆摇头,“只是关於这件事,我写了一篇文章,会发表在今天的《徐阳晚报》上,我担心徐海丰家里真在《徐阳晚报》有关係,提前听到消息以后,试图去撤掉这篇文章。” 刘富强一听,脸色马上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不应该说的。” “那也没有。”张骆说,“其实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挺好,至少比我自卖自夸有震慑力。”许达:“確实,这种话只能从別人口中说出来,这下好了,等他们看到今天的《徐阳晚报》,富强给你树立的形象就会深入他们的心了,绝对不会再怀疑。” “你为什么要力保张骆?他只是你採访过的一个对象。” 在一家餐厅,翁释正在跟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吃饭。 做记者就这一点好,不用坐班,中午吃饭的时间也能从容一点。 聊起今天晚上要发表的《忍耐的背后》,翁释的女朋友有些疑惑。 翁释想了想,说:“有的时候,你看到一块璞玉,你是忍不住想要雕琢的。” 女朋友露出惊讶之色。 “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 “我也没有遇到过第二个给我这种感觉的十五岁的小孩。”翁释笑著耸耸肩膀,“《徐阳晚报》本来也想要有点新气象嘛,我就推一推咯,他不是《徐阳晚报》正式的编辑、记者,又是一个未成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能写能说,有想法,挺好,你看,这一次他拿出来的两篇文章,连主编都只说除了有点锋利之外,没有別的缺点。” 女朋友:“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不信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能思想成熟到哪儿去,能跟你们这些专业的新闻工作者相比吗?” “不能,但有的时候,越专业、越成熟,其实越平庸。”翁释对女朋友眨了眨眼睛,笑著解释。“那你还打算在《徐阳晚报》待多久?” “这就得看我家老头儿的安排了。”他姿態轻鬆地將手打在一旁的椅背上,“我在这里待得挺舒服,再多待一阵子也行,记者这个职业吧,是真挺有意思的,哪怕是《徐阳晚报》的记者,一样每天要跟不同的妖魔鬼怪打交道,挺长见识。” “所以你家老头儿让你来《徐阳晚报》歷练。”女朋友摇摇头,“我跟你说过吧?我爸总是说,我们这代人都是含著金钥匙长大的,根本没有经歷过苦日子,扛不住事,还非说要忆苦思甜,要在我家院子里开垦一片菜地。他隔三岔五不在家,真弄个菜地,我就不信有哪道菜能真的端到我们家饭桌上。真要歷练,就得是你这样的,你家老头儿有远见。” “这话你可千万別当著我家老头儿面说,坑死我,到时候被你这一打鸡血,他还不知道想什么招儿折腾我呢。”翁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紧叮嘱。 女朋友笑著说:“那看你表现。” 仇玉洁从爸妈家出来,上了车,给徐州寅打了个电话。 “你儿子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臭小子,不知好歹。” 徐州寅:“还不都是你从小惯的。” “怎么就成我从小惯的了?”仇玉洁说,“跟你没关係?你没惯著他?” 徐州寅马上转移话题:“他现在到你爸妈家了?” “嗯。”仇玉洁说,“看看明天能不能重新给他送回学校吧,停课一个星期,那个李坤,下手太重了,仗著自己有点资歷,油盐不进。今天教委的人已经去学校了,我倒看看他们还能硬到什么时候。”徐州寅闻言,说:“教委那边你打好招呼了吗?总不能让我们儿子吃亏。” “打过了,放心吧。”仇玉洁说,“他妈只是卫生局食堂的承包,他爸也不过就是一个小科长,一个专科学歷,以后也升不上去了。” “那他说话那么硬,我还以为他家多大的来头呢。”徐州寅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不知道他昨天说话有多囂张。” 仇玉洁:“你还好意思说,被一个小孩给唬住了。” 徐州寅:“不过,他在电视似乎是真有人啊,前段时间连著上了好几次晚间新闻。” “不过就是出镜而已,你当电视真是他家开的呢?”仇玉洁根本不放在心上,“不过是出了点小名,受点关注,电视不就是那样,你跟个编辑或者记者认识,想要出个镜,那跟喝水一样简单。”“我是怕他万一真有什么渠道通过舆论来施压,给你带来麻烦。” “我在法院工作,我怕什么舆论。”仇玉洁根本不放在心上,“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掛了。”她来到单位,停好车,去办公室。 一通忙活,快要下班的时候,她去茶水间倒茶叶、洗杯子,忽然听到里面的人说:“你看今天的《徐阳晚报》了吗?二中那个张骆挺厉害啊,竟然直接在晚报开了个专栏。” “他写的那篇文章也挺尖锐的,竟然写校园霸凌,虽然写得有点隱晦。”另一个人说,“《徐阳晚报》也敢登。” “他们有什么不敢登啊,他们又不是日报,而且,我听说《徐阳晚报》的主编一直挺想搞改革的,想要做一些真內容,之前好像有资深编辑都被调岗了。” “这么狠。” “这是用张骆来吸引火力吧。” 仇玉洁端著杯子,站在茶水间外面,一动不动。 后面她们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手脚冰凉,发麻。 张骆?《徐阳晚报》? 专栏?校园霸凌? 仿佛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仇玉洁身上。 “仇法官?”有另外的人也来洗杯子,看到仇玉洁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喊了一声。 仇玉洁回过神来,“啊?” 茶水间里的人出来了。 “仇法官,您先。” 仇玉洁再一次回过神来。 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你去吧。” 她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 其他人都一脸不解。 怎么人都到茶水间门口了,忽然不洗了? 仇玉洁找到了刚送到的《徐阳晚报》,在教育版找到了张骆写的那篇《忍耐的背后》。 “我感到匪夷所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嘲笑对准的不再是真正应该被嘲笑的人,而是对准了被欺负的弱者?” 仇玉洁读这篇文章的时候,全神贯注,绷紧牙关,手心出汗。 其实,严格来说,张骆这篇文章既没有任何的指名道姓,也没有直接点出校园霸凌这件事,並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 然而,做贼心虚。 对方只是一句话,她能读出三句话。 仇玉洁被这篇文章狠狠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心里甚至有点慌了。 这个时候,负责少年法庭的一个副院长走了进来。 “玉洁,你看今天的《徐阳晚报》了吗?” 仇玉洁抬起头,一愣,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的目光已经落到仇玉洁手中的《徐阳晚报》上了。“你正在看啊,那正好,里面有篇文章,二中的高一学生张骆写的,聚焦的题材正好就跟未成年人的校园霸凌有关,虽然反应的性质不是很恶劣,没到上我们法庭这一步,但是,预防犯罪也是我们法院的重要工作。你的儿子不是也在二中上学吗?回头你跟小秦准备一下,我们去二中做一个普法和预防犯罪的教育。”仇玉洁舌根发麻,张了张嘴,“……好。” 副院长离开了。 仇玉洁手一松,报纸掉到了地上。 她迟缓地退了两步,一屁股、沉沉地坐到了椅子上。 夕阳从窗外瀰漫进来。 秋风萧瑟,天气真的变冷了。 夕阳都透著寒意。 “你看看,你看看。” “这个张骆是不是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 区教委,王焕坐在自己座位上,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他就仿佛一个押了某只斗鸡会贏的赌客看到自己下注的那只斗鸡真的斗贏了一样,语气都兴奋了几分,“他那个语言能力啊,真的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另一个副主任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看著王焕这副样子,笑著摇摇头。 “他写篇文章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王焕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昨天他避开了一个什么样的雷。 就是不知道主任现在有没有看到这篇文章,如果看到的话会是什么心情了。 幸好昨天晚上他没有搭理仇玉洁打来的电话。 差点被坑。 “只不过张骆这个学生这么能写,对二中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 “估计现在二中也挺焦头烂额,张骆写的这些事情,必然发生在二中,大家的注意力全会过去。”“现在《徐阳晚报》的网络论坛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討论,二中这个被欺负的同学是谁,欺负同学的学生又是谁,邓校长要头大了。” 两个人面面相覷。 还有一句话其实两个人都没有说。 二中焦头烂额,二中所在管辖区域的区教委就能置身事外吗?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看热闹,有点看早了。 他们自个儿就是热闹本闹。 张骆敲门来到许水韵办公室。 他一进去,没想到李坤也在里面。 “李老师,许老师。”他有些惊讶地看著他们俩,喊了一声。 许水韵招招手:“进来吧。”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班主任都已经下班了。 张骆走过去。 许水韵把《徐阳晚报》发表了《忍耐的背后》那一页翻开,放到桌上,笑著说:“你不声不响地又发表了一篇文章啊。” 张骆点点头,说:“这是翁释记者帮忙推荐的,教育版正好想要邀请学生做教育板块的特邀记者,他之前採访我写的报导文章影响力很大,就推荐我了,我就写了这篇文章。” 许水韵点头,问:“这篇文章,你写的是刘富强和徐海丰吧?” 张骆又一次点点头,“是的。” “以后你发表这种……嗯,不太反映正能量的內容,先告诉我和李主任一声,行吗?”许水韵说,“我们不干涉你的写作,这不是我们的意思,只不过,有的时候,毕竟你的名字前面还写著徐阳市二中高一学生的字样,大家会根据你写的內容,对学校的一些管理和教学评头论足,学校能提前准备一下应对,可以从容一点。” 张骆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好。 “其实我是想要提前跟你们说的,但是我自己也是昨天才接到的通知,说这篇文章今天会发,结果今天一来,又碰到区教委的人来了解前天的事情。”张骆说,“我担心这事被他们或者徐海丰家里提前知道了,找关係撤稿,所以我就保密了,我想用这篇文章来保护我自己。” 李坤点头,反而是认可和支持的態度。 “你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是非常正確的。”李坤说。 “以后我会提前把文章给你们看看的。”张骆说,“如果真的打算发表在专栏上的话。” “好。” 许水韵和李坤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儼然,他们都担心张骆不同意这件事。 年轻人,谁都不乐意被干涉嘛。 下一秒,他就说:“但是,其实跟这篇文章一起的,还有另一篇文章,我一起给编辑了。”许水韵和李坤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本书自从进入二月以后,感觉流量都不是腰斩,是直接斩没了。 每天新增收藏只有两位数。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太搞心態了。 第144章 142.后续影响 张骆在许水韵的电脑上登陆了00,把《囂张的脏水》这篇文章找出来,给李坤和许水韵看。李坤和许水韵就凑在电脑的前面,把这篇文章读完了。 读完的那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怎么说呢。 徐州寅自求多福吧。 这篇文章压根跟学校没有关係。 相反,这篇文章里,还专门提到了学校对欺负同学的学生做出了“停课一周”的决定。 正好跟今天这篇《忍耐的背后》呼应上了。 学校处理了! 李坤拍拍张骆的肩膀。 张骆说:“这篇文章是否会刊登,晚报那边说要看看《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的反响,但按照他们的速度,可能也是说登就登了。” 李坤问:“你在《徐阳晚报》上的这个专栏,以后都是写一些反应教育问题的文章吗?” “他们並没有跟我规定內容和方向。”张骆说,“实际上,最开始跟我说的,是让我像一个记者一样,可以去採访一些人,报导一些事情,做正儿八经的新闻,我只是遇到了这件事以后,心里面很不爽,所以写了这两篇文章,给翁释哥看了看,他说可以作为评述来发,然后帮忙给了相关的编辑。” 李坤点头,说:“有这样的机会很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就隨时跟我们说。” 张骆点点头。 “其实,李老师,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请您帮忙。”张骆说,“关於这个专栏,我之前有过几个想法,其中一个就是想要採访徐阳市过去的高考状元们,问问他们是怎么学习的,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二中过去的徐阳市高考状元们,您肯定有联繫方式,对吧?” 李坤一听,嗬,这也不是变相地宣传二中出过多少状元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有,我帮你搞定。” 张骆笑了起来。 他又转头看向许水韵。 “许老师,我之前听说您有学生在央做主持人。”张骆眨了眨眼睛。 许水韵:“………我帮你联繫一下。” “谢谢我可爱的、尊敬的老师们!”张骆一个浮夸的九十度大鞠躬。 “这篇文章並没有引发很多负面的评论,事实上,只是让大家再一次去关注学校里面这些问题,尺度把握得还是到位的,对吧?” 翁释笑盈盈地看著主编,“您看,在您指导下,我现在对於这方面的把握还是进步了一点。”主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翁释。 翁释端起酒杯,敬过去。 “这小孩是真有点才华。”翁释说,“我终於明白您当年看到我的心情了,主编,我敬您。”主编笑得有些无语,碰了一下杯,小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杯下肚。 小火锅下面的小炉子嘟嘟地冒著火苗。 窗户开了一溜儿缝。 既不闷,又不热。 秋意浓。 “小释啊,我们是官媒,比起才华,最重要的是立场,是方向,是態度。张骆的文章,才华有是有,锋芒也露了点,伤人也伤己。一次不出事,不意味著总是不出事。如果不是你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快给他上,怎么也得磨一磨。” “我明白,只是方向有您把著嘛。”翁释笑,拿起酒壶,给主编倒上,又给自己满上,“我们都年轻,短板就是人生经歷不足,您知道,我最惊讶的就是这点,为什么我会这么欣赏他,就是他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每一次跟我交流,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看看,这么写合不合適。会写、有想法的人,最大的短板就是唯我独尊,听不进別人的意见,他不是这样。” 主编点点头。 “我就在想,当年我到您手下的时候,不也有过跟您呛、觉得您不支持我的时候吗?”翁释说,“再想想,我那时候都二十好几了,张骆这小子,现在才十五岁呢。” 主编笑著点了他一下,“原来你也知道。” 翁释笑。 “也不知道是您对我的爱才之心更浓,还是我对他的爱才之心更浓。” 主编:“你这小子脸皮这两年是歷练得越来越厚了啊。” “那不是在您的指导下练出来的。”翁释又一杯敬了过去,“《忍耐的背后》反响不错,就您说的,终於有点內容受到大家的关注,认真在討论了,不再是那些官话了,您看是不是趁热打铁,把《囂张的脏水》安排上?这篇文章就更没有什么影响问题了,矛头对准的是囂张的家长,跟学校体制都没关係了。”主编嘆了口气,跟翁释碰了一下。 “你不知道,今天有人联繫我了。” “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徐州寅拳头都快捏青了,瞪著眼睛,看著仇玉洁,“妈的,《徐阳晚报》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说小丰了。”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刪帖的,只要是写了小丰名字的,都会刪掉。”仇玉洁坐在沙发上,眼中却是止不住的不安,“但是,张骆后面还会写些什么?《徐阳晚报》这是给他开了一个专栏!以后他会经常在《徐阳晚报》上发表文章!” 徐州寅:“他只是一个15岁的小孩,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家是有什么大官吗?” 仇玉洁摇头:“没有,我確认过,他家最大的官就是他爸,一个小科长而已。” “那他是怎么做到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的?”徐州寅越愤怒,越显得失序,甚至不知所措,“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那你想怎么样?”仇玉洁问。 徐州寅说:“你不是说他妈在卫生局开食堂吗?你不是在卫生局认识一些朋友吗?不能打个招呼,私了?” 仇玉洁:“现在除了二中几个学生在论坛上说这篇文章说的是小丰,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说的是谁,如果我现在去打招呼,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都知道这篇文章说的欺负同学的那个学生是小丰。”徐州寅:“噢,对,不行,不能说。” 《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里,唯一的实名就是张骆。 除此之外,没有点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这恰恰把仇玉洁和徐州寅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跑又跑不掉,退又退不了。 他们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还是加了盖的那种热锅。 张骆晚上登陆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新增粉丝数又变多了。 他本以为是《十五岁的夏天》带来的关注,结果一看评论留言,大部分竟然是徐阳市本地人。大家都在问,《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说的是谁。 张骆还挺想直接回一个徐海丰的名字的。 不过,还真不行。 这么一回,性质就变了。 徐海丰他们家就可以告他造谣了。 就他们家那个背景,张骆现在还真没信心能打贏官司。 当然,即使能打贏,他也不想陷入这些麻烦里。 他现在的时间多么宝贵,读书,还要搞这么多的事情。 人在上升的过程中,就別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拍蚊子。 而在00上,班群里,大家都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在说徐海丰。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张骆看到有些同学都在討论直接曝光徐海丰,他赶紧冒泡,说:大家別衝动啊。 张骆一出现,其他人的发言就更积极了。 有人说:为什么不行?徐海丰一直被学校包庇,不能趁这个时候告诉大家,徐海丰到底做了什么吗?张骆说:徐海丰之前被学校记过过,这一次也被学校做了停课处理,不能说学校包庇了他,这是其一;文章是我写的,你们说这个人是xxx,都是议论,xxx也会否认,到时候我是否要站出来支持你们?我不站出来支持你们,是我不支持我的同班同学,让你们心寒,我站出来说是,人家就可以告我造谣,毕竞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张骆一段话发出来,班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竟然一时没有人说话了。 李妙妙这个时候冒泡,说:我们大家在群里说的任何话,都只保留在这个群里,张骆说得没有错,我们不要给自己的同学惹麻烦。 有人说:这好鬱闷啊,我本来还以为徐海丰这一次肯定要恶有恶报了,那徐海丰不还会继续留在我们学校? 刘宇合突然冒泡了:不一定。 一群人都惊呆了。 因为刘宇合几乎没有在班群里冒过泡。 尹星月:你是真的刘宇合吗?还是改了备註。 刘宇合:…… 尹星月:噢,是你,我都忘记我加了你好友了。 李妙妙: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刘宇合:听说了一些消息,不过现在不能说。 张骆一见,有些诧异。 刘宇合听说了什么消息? 他都不知道。 要是徐海丰真的要被处理,李坤和许水韵应该会告诉他吧? 第二天,张骆就知道了刘宇合说的是什么消息。 这个消息还是从徐海丰班上传来的。 “听说徐海丰家里要给徐海丰转学。” 一群人都震惊了。 “啊?!” “转学?” 刘富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张骆。 儼然,这是他根本没有想过的。 第145章 143.意外「碰瓷」?! “徐海丰转学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真的假的?” 张骆好奇不已。 “因为徐海丰家里在打听这件事,消息就传出来了。” “也不知道哪个学校这么倒霉。” “就徐海丰这种劣跡斑斑的学生,还有学校敢接收吗?” “谁知道呢,他家都有办法让霸凌变成同学间的小打小闹。” 在二中,《忍耐的背后》这篇文章里欺负同学的学生就是徐海丰並非秘密。 张骆虽然没有对任何人確认过,但有的东西不需要確认。 大家心里清楚。 尤其是张骆跟徐海丰在厕所里面发生的衝突,又不是只有刘富强一个人看见。 再加上高一年级本来就苦徐海丰久矣。 谁都不待见徐海丰。 所以,徐海丰要转学这个消息,甚至都不是在学校里面打转,有人都直接跟其他学校的同学说了。一你们可小心了,別回头他转到你们学校去了。 这些消息一时半会倒是没有在整个徐阳爆炸。 只不过,对於高中生、尤其是高一生来说,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了。 而这种事情呢,他们也会回家跟爸妈提上一嘴。 尤其是那种乖学生、好学生。 张骆不知道徐海丰到底会不会转学。 他更关心的是《囂张的脏水》这篇文章,到底能不能发出来。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开了数据流量,直接在手机上登了q0。 00上没有任何消息,那就是今天的《徐阳晚报》没有发《囂张的脏水》了。 他顿时感到些许失望。 是《忍耐的背后》影响比较负面吗?所以《徐阳晚报》不敢发了? 张骆犹豫著要不要给翁释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翁释的消息忽然发了过来:看到你上线了,正好跟你说一下,你另一篇文章这两天不会发表,等到下周会看情况发。 张骆一愣,问:翁释哥,为什么这两天发表不了? 翁释说:你这篇文章引起了很多人的討论和关注,文章的主题又还是跟校园霸凌有关,虽然你已经写得很隱晦了,但这个题材归根结底还是有些敏感,所以,为了控制一下影响力,只能先冷几天,免得进一步激发大家的情绪。 张骆见此,嘆了口气,但也大概懂了。 《徐阳晚报》毕竟是官方报纸,不可能不在意社会影响,他们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后面还准备给他发,已经不错了。 张骆:谢谢翁释哥。 翁释:你这个专栏,后面的文章就暂时先別写这些敏感的话题了,偶尔一两篇发一发还行,总是写这方面的东西,大家压力也大。 张骆:嗯,我后面暂时也没有写这个的打算,关於这个专栏,我已经有了几个想法,其中一个就是我想要採访一下我们徐阳市过去的高考状元们,聊一聊他们当年的学习生涯,以及他们的现状。翁释:嗯?这个想法挺不错的,你这毕竟是发在教育版的一个专栏,聚焦高考状元挺好。 张骆:嗯嗯,我想把学生群体的採访作为这个专栏的主要方向之一,学习成绩优异的、不同领域取得特別牛成绩的、还有其他值得报导的。 翁释:这个很好,其实你做这个方向,还真不错,高考状元一直是大家非常感兴趣的一个群体,但每年也就是新鲜出炉的比较受关注,除非你后面混得特別惨,反差强,否则,也没有多少媒体愿意跟踪报导。其实当然不是这样。 如果你取得了特別大的成就,肯定还是有人愿意跟踪报导的。 最怕的就是那种看上去就非常学霸、但是又没有牛到让大家一眼哇塞的高考状元,那种“循规蹈矩的优秀事跡”,感兴趣的人確实也不多。 但这个採访报导文章如果是由张骆来做,又具有不一样的意义了。 至少对於学生群体来说,会有很多人因为张骆这个专栏,愿意去读这些人的故事。 这本身是另一种吸引力,看点,或者说,噱头。 今天周五,平时一起踢球的都赶著回家,连许达和周恆宇今晚都有安排,一放学就走了,所以,今天没有踢球的活动。 张骆跟翁释聊完,准备直接骑单车去食堂。 张骆刚骑出学校,忽然就有两个人衝到他前面。 张骆差一点撞上他们。 他紧急按下剎车,一脚撑地,皱起眉头看向眼前两人。 什么人啊,碰瓷吗?! 来学校门囗碰? 对著撞上来呢? 眼前两人都戴著墨镜一 不是学生模样。 儘管如此,张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他前天刚见过。 徐州寅。 徐海丰他爹。 “张骆,我们聊一下。”女人以一种殷勤、热情的口吻说道。 张骆立即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目光落在徐州寅的身上。 徐州寅前天才跟张骆放过狠话呢。 他脸上划过一点悻悻和不好意思。 “聊什么?”张骆问,“没有什么好聊的吧?又要怪我对你们儿子动手了?” 有点短,不过等会儿还有! 第146章 144.我是你妈,大名鼎鼎的张骆的妈 张骆其实很清楚,他们两个人肯定是为了《徐阳晚报》上的文章来的。 要继续找他的麻烦,不至於跑到学校门口来找。 找区教委或者是类似的地方,才能自上而下地找他的麻烦。 果然,仇玉洁忙说:“张骆同学,这都是误会,我们都了解情况了。” 张骆眨了眨眼睛。 这么快就认怂了? 张骆又看向徐州寅。 徐州寅心里也纳闷: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在跟你说话。 张骆摇头:“我跟你们不熟,在没有老师在场的情况下,我不想跟你们单独交流,你们如果有什么要跟我沟通的,先联繫学校的老师吧。” “不是,张骆” 仇玉洁的声音跟著张骆突然重新骑动的单车一路往前,追著他的背影去了。 她下意识地追了两步。 当然,没有追上。 徐州寅冷笑一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小子心眼多,没那么好忽悠,我们还不如直接去跟他父母见面。” 仇玉洁回头白了徐州寅一眼。 “你刚才一句话不说,现在又开口说什么风凉话?!” 徐州寅:“直接找到他们家里去,给钱就是了,他们要多少钱,咱们就给。” 仇玉洁:“你管得了你儿子吗?你要是管得了你儿子,他怎么还闯这么多祸?” 徐州寅一愣,“这又说到我这里干什么?” 仇玉洁:“如果你管不了你儿子,你凭什么觉得他爸妈就管得了他?说不定还刺激他。” 徐州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觉得他老婆说得挺有道理。 “乾脆转学吧。” “转学是转学的事情,如果不趁现在让张骆闭嘴,反而继续拱火,就算转了学也一样麻烦缠身。”仇玉洁沉下脸。 “那现在怎么办?他也不买你的帐。”徐州寅说。 仇玉洁沉默著,没有说话。 周五的晚上,食堂的生意照旧忙碌,甚至可以说比以前更忙碌了。 因为张骆进食堂的时候,发现大堂都开了三桌桌餐,他忙转道,从厨房那边的小门进来的。这说明楼上四个包厢肯定是满了的。 以前哪有这样的盛况。 幸好现在多了两个服务员,加上他妈三个人,还算转得开,他妈甚至还能抽出时间,跟他聊几句。“你今天没踢球?” 他妈一眼看出他没怎么出汗。 “没。”张骆摇摇头,“现在生意怎么这么好了?” “还不是你,现在卫生局的人请客,都张罗到这里来,一介绍就说我是你妈,大名鼎鼎的张骆的妈。”梁凤英笑,“你现在可是我们食堂的招牌。” 张骆笑了起来,“那以后给我分成得多点,这gg费都没付呢。” 梁凤英:“你等下晚上还去学校吗?” “去。”张骆点头,“这周忙著写《徐阳晚报》那两篇文章,好多学习计划都落下了,必须得补一补了,明天又要cospy排练,晚上还要跟许衣姐和陆拾哥吃饭,周日又是拍摄,根本没时间学习。”后面,进厨房来端菜的小葛听到张骆最后这句话,心里別提多震惊了。 一根本没时间学习。 这么遗憾吗?这么沮丧吗? 这是多丧心病狂,才会这么感嘆? 算了,也是,她不理解,所以才只能在这里端盘子。 张骆喊了一声“小葛姐”。 小葛笑著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地端著菜又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张骆感觉小葛似乎都有点不太敢看他似的,跟她刚来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张骆拿了饭盒,说:“那我回学校了,今天晚上我可能晚一点回来,我跟晓渔打算回来前先去吃一下学校附近那家麻辣烫。” “好,別吃太多,晚上积食不好。”梁凤英叮嘱。 张骆点头,走了。 来得偷偷摸摸,走得也偷偷摸摸,就怕被人抓住,又要来一番嘘寒问暖的social。 晚上十点,张骆和江晓渔从学校出来以后,直奔麻辣烫。 “你作业写完了吗?”张骆问。 江晓渔点头:“写完了,这个周末都有安排,我今天下课都基本上在写作业,就担心周末没有时间写。” 张骆一听,笑著说:“一样。” “我感觉下次月考我可能没法儿继续进步了,我听说好多人周末都去补习了。”江晓渔有些悵然。“事都赶到一起了。”张骆说,“我都不敢奢望下次月考还能进步了,只要別退步我就心满意足了。”江晓渔说:“你確实是太忙了,我只是周末有时候有拍摄,感觉你是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你没有关係把?感觉你以后完全可以当一个作家了。” “我可没有这样的梦想,把写东西当个兴趣爱好还行,要以它为生的话,压力也太大了。”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 “你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这件事,把我们班好多同学都震惊到了。”江晓渔笑著说,“全在说你是天才作家。” “什么天才作家啊。”张骆摇摇头,“撞大运了而已。” 江晓渔:“怎么会,能发一篇文章可能是运气,你这都连著发了多少篇了?倒是你很久没有上徐阳电视的晚间新闻了。” 张骆:“我又不是真有亲戚在电视当领导,哪能三天两头上晚间新闻。” “那你之前不是连著上了好几次。” “那也是因为赶上了,就跟发表文章一样。”张骆话音刚落下,忽然,外面就有人掀开门帘走进来,一边走进来,还一边说话,“………张骆早回家了吧,这个点了怎么可能还在学校。”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玫姐?!”张骆震惊地看著李玫和杨亮亮。 这也太“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吧”。 而且还是“双向奔赴”。 “你怎么在这里?!”李玫也一脸惊讶地看著张骆,又看了看江晓渔,马上露出了狐疑之色。张骆一看就知道,李玫肯定想多了。 杨亮亮已经一副认定了的样子,曖昧地笑了笑,说:“这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张骆非常篤定,杨亮亮这是在一语双关呢。 点他。 张骆:……晓渔,他们两位就是我能够连著好几次上晚间新闻的、传说中在电视的亲戚,记者李玫姐,摄影师亮亮哥。” 江晓渔连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张骆又介绍:“江晓渔,我的街坊邻居,以及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怎么解释你们肯定也不信。” 李玫双手抱在胸前,一屁股坐下,“你们俩这么晚还在外面不回家,你们爸妈知道吗?” “我们刚在学校上完晚自习,他们不仅知道我们这么晚没回家,他们还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吃麻辣烫。”张骆一脸“你还想说什么”的坦然。 杨亮亮:“唉哟,你就別追根究底了,咱们是来这里吃麻辣烫的。” 他说完就给张骆 使了一个“看我给你打圆场,够意思吧”的眼神。 张骆.……….…” 杨亮亮继续说:“你昨天在《徐阳晚报》上写的那篇文章,挺牛啊,这都敢写,还让《徐阳晚报》给你发表了。” 张骆:“努力了很久。” “你这以后是不是要当作家啊?”杨亮亮又问。 “没有,不当。”张骆摇头,再次否认,“它只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 李玫:“你这都在《徐阳晚报》上开专栏了,它还只是你的业余爱好,你让那些笔桿子情何以堪?”“我这是占了学生身份的便宜。”张骆解释。“他们就是要找一个学生来写这个专栏,正好我的《我走了很远的路》就冒出来了,不然根本没这回事。” “运气也是实力,別妄自菲薄。”杨亮亮说,“你是我见过最变態的高中生。” “变態?” “好的那种。”杨亮亮吡牙笑。 张骆.…….…” 李玫却又问:“文章里那个受欺负的学生不是你吧?” 不等张骆回答,李玫就摇摇头,“应该不是,就你这张嘴,还有这支笔,敢欺负到你头上来的,得多不长眼睛。” 张骆:……虽然文章里受欺负的那个学生不是我,可欺负人的那个学生的老爸可是来找过我麻烦的。“什么?” “他们还投诉到教委去了呢,说学校包庇我,说我欺负他儿子。”张骆说,“倒打一耙的高手。”“那你没吃亏吧?” “没。”张骆摇头,“这不是《徐阳晚报》马上就发表了我的文章嘛,今天放学以后他们还试图来找我和解呢。” “啊?”江晓渔一愣,转头看向张骆。 她都是刚知道。 “他们夫妻俩,天都差不多黑了,还都戴著大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衝到我单车前面,跟要碰瓷讹我似的,幸好我剎车剎得快。”张骆吐槽,“虽然我在文章里面没有指名道姓,可他们心虚,加上很多同学都知道我说的是谁,估计是想要来捂我的嘴吧。” “那只有这种可能了。”李玫斩钉截铁地说,“你这件事干得漂亮。” 杨亮亮说:“你李玫姐还报了一个选题上去,想要做一下你这个专栏的报导。” “啊?”张骆一愣,“放到晚间新闻里吗? 李玫点头:“你这个专栏是《徐阳晚报》的一个创新举措,以新闻行业和教育行业的联动合作为切入口去做一条快报,是可以做的,本来我们就要找新闻,你又是我们徐阳市的小明星了,不做不是浪费了这样一个好的新闻热点。你这篇文章在我们电视都掀起了不小的討论,只不过你这篇文章的內容肯定是不適合放进晚间新闻里了。” 张骆非常理解。 “你长得帅就是招你李玫姐喜欢呢。”杨亮亮嘿嘿一笑,“基本上跟你有关的事情,你李玫姐都关注著,之前还有《徐阳晚报》对你的那篇专访文章,她都报过选题,只不过最后被拿下了,总编不肯上。”张骆惊喜地看著李玫。 “多谢李玫姐,那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买单。”他马上说。 李玫马上一摇手:“老板,给我上二十串牛肉!” 杨亮亮嘖嘖:“你李玫姐宰起你来也是真狠。” 李玫翻了个白眼:“他稿费加起来比你工资都高,我建议你这张嘴少说话,多吃一点,冬天都要到了,这个时候不蓐点羊毛,你这点膘可御不了寒。” 说是这样说,最后李玫还是抢了单一 一个眼神,杨亮亮就乖乖地擒住了张骆的手臂,让他无法施展。 第147章 145.封面 从麻辣烫店出来以后,张骆才想起来问一句:“李玫姐,亮亮哥,你们怎么这么晚在我们学校这边?”“刚从附近一个人家里出来。”李玫说,“就你们学校已经退休的老教师,被骗了十万块钱,报了警,我们这边跟进报导一下,唉。” 张骆震惊不已。 “啊?” “她丈夫已经走了,儿子在英国工作,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她就一个人住,这一类人群最容易被骗子盯上。”李玫说,“我们也是想通过做一下跟进报导,多提醒一下这些老人家,別轻易被骗了。”张骆恍然。 “原来如此。” 杨亮亮笑了一下,笑得颇为苦涩似的,说:“老人家估计也是平时没有人说话,拉著我们一说就是三个小时,觉都不用睡了。” “辛苦了。”张骆由衷地说。 “你们现在回家吗?”李玫问。 张骆点头。 “我送你们,我开了车。”她说。 “我们骑单车了。”张骆指了指停在店门口的单车,“我们自己骑回去就行了,很近。” 见状,李玫也就点了点头。 “那行,回头见。”李玫想了想,又说,“如果选题通过了,我也会要来给你采一个镜头,说说感想。” 张骆点头。 “没问题。” “伟光正的那种,你別这个时候给我玩花活。” “我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张骆吐槽。 李玫:“我呸!” 她翻了个白眼,带著杨亮亮走了。 张骆和江晓渔开了锁,骑上自行车,回平烟里。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张骆既没有再继续学习,也没有写作,早早就睡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星期严重缺觉。 果然,一沾枕头,几乎秒睡。 张志罗和梁凤英难得看到张骆这么早睡觉,惊讶不已。 “这是累著了?” “应该是。” “这孩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梁凤英感慨,“我本来还以为,他这股劲头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坚持了这么久,还折腾出了这么多花样。” 其实类似的话,他们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但每每说到这儿,又总有新的词冒出来。 张志罗也不觉得这些话说腻了。 实在是每一次说起这些,他也跟梁凤英一样惊嘆。 多少父母家长指望著、盼望著、奢求著自己的小孩光宗耀祖、飞龙在天,但99.99%都只能遗憾、嘆气。张志罗和梁凤英也不是真的想著哪一天张骆就真的出息了,就只要张骆成绩进步一点,能考上一个一本,他们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要去拜拜菩萨、谢谢玉皇大帝了。现在,突然 真就是突然之间,张骆就跟任督二脉被打开了一样,他从一个平庸的小弟子成了根骨奇佳的天才。惊喜来得太突然,回过头来想都觉得是在做梦。 总是觉得不真实。 “小骆他以后未必想要走艺考这条路。”张志罗忽然想到什么,说,“你先別费劲儿折腾了。”“他以后走不走是他的事,我先打听了解著,万一他要走,也有个准备,不用临时去两眼抓瞎。”梁凤英说,“比起这个,我现在更犹豫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张志罗问。 “食堂啊,我们开了盒饭这条业务线以后,在我们这里订盒饭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挣钱。”梁凤英说,“毕竞顶著卫生局食堂的名头,周围很多小区的人,现在一传十、十传百的,都会来我们这里订盒饭。要是跟以前一样就算了,但现在卫生局晚上留在食堂吃饭的人也多,大家都看得见,这么多外面的人进进出出卫生局,虽然现在没人说什么,久而久之,肯定有人眼红。” “这確实,你打算怎么办?”张志罗问。 梁凤英说:“现在桌餐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当然,最挣钱的还是盒饭,盒饭这条线我要进一步扩大,咱们卫生局食堂这个地段好,附近好几家机关单位,又有好几个小区,很多人没时间做晚饭,要么就是家里双职工的,下班了谁都不想做,我要想要进一步把这一块生意做起来,就不能再继续放在食堂,不然,局里肯定有意见,正好今天我看到卫生局旁边有个门面在招租,我想著,要不就租下那个门面,在那里开个小饭店,把盒饭全部挪到这个门面去做,食堂就只专做卫生局里的生意。不过厨房肯定是共用的。”“租金多少?” “还行,我打听过了,我们要是一口气租两整年的话,可以谈到2900一个月。” 这一点就要说到徐阳的好处了。 一个內陆省份的非省会城市,租一个路边餐馆那样的小门面,位置如果不在最繁华的商业区或者中心区,租金可以说甚至是便宜的。 这年头,他们平烟里一套120平米左右的三室两厅房子,租金也就600到800元一个月。(以上数据均来自作者本人经歷年代、城市的真实数据,別槓,槓就是你对) 张志罗沉思片刻,说:“那两年就是將近七万块钱,咱们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他同时有些惊讶地看著梁凤英,说:“你上个月还在为请一个服务员而焦虑得睡不好,现在要一口气租两年的门面,都还行了?” 梁凤英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说:“你是不知道这个月食堂有多挣钱!” 明明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她还秉持著一副財不露白的態度,专门压低声音,小声说:“就这两个星期,我们就挣了一万五!” 一顿桌餐平均下来能挣个一两百,而现在中午和晚上加起来,至少六七桌起步。除此之外,盒饭更是有赚头,现在他们一天能做一百多份盒饭单,一单也能赚到一两块钱,这还是受限於种种原因,梁凤英只接这么多单,没有进一步扩大规模的情况下做到的销售情况。 而最挣钱的,利润最大的,其实是梁凤英的“零食小卖部”。从凤爪到香乾,从熏鱼到萝卜皮,等等,別说外面摆摊,光是卫生局內部,因为大家都觉得梁凤英他们亲手做的,乾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生意极好。 这些收入再把人工费一刨除,跟以前相比,確实赚得盆满钵满。 张志罗一听,点头,说:“那確实有得搞。” 梁凤英:“主要是我看到那个门面出租,位置確实好,就在卫生局旁边,能做到两边厨房打通共用,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就不行了。” “这样下来,咱们是不是还要继续雇新的人手?还有,咱们手里的钱能一口气租下来吗?”张志罗问。“对。”梁凤英点头,“我打算先跟人谈著,有个意向,如果没有人抢,我就拖一段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我再租,租了还得搞装修,对吧?如果能拖出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就可以搞得定这些,到时候再去请人,手头也能转得开一点。” 张志罗点头,“既然势头这么好,你又想好了,咱们就搞。” “你说说,咱儿子是不是聪明?全给他说中了,还真是投入越大,收穫越大,一个月前哪敢这么想。”梁凤英话题都绕回张骆身上了,眼睛里全是笑意,“要就是我们两个人周末的时候做一点熏鱼香乾去卖,真就是把自己做到腰肌劳损都只能卖那么点钱出来,哪跟现在一样,每天上午出一个小时摊,下午出一个小时摊,躺著就把钱给挣了,还不用我自己去跑。” 要是张骆在这里,会马上接上一句: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 张志罗笑。 “那还得是咱们家的老板娘能干。”张志罗笑,“做什么都能成。” 梁凤英:“说起来也是我们运气好,除了遇上个手脚不乾净的,小葛和小黄两个小姑娘干活真挺麻利的,又任劳任怨。” “她们多干多得,干活怎么不麻利。”张志罗说,“她们两个小姑娘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比我还高。”“你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收入比你高怎么了?”梁凤英双手叉腰,哼了一声,“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还是怎么的?我们收入比你高还有意见了。” 张志罗笑著说:“我是这个意思嘛,我也是老板!” “你想得美,你只是老板娘的老公!”梁凤英美滋滋地强调。 周六对张骆来说,並不意味著休息。 相反,这个周六,他还很忙。 一大早起来,他就想吃蛋炒饭,於是,他妈白了他一眼,在已经熬好了莲子茯苓羹、蒸好了红枣鸡蛋糕以后,还是开火给他炒了一碗被她骂“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蛋炒饭。 张骆嬉皮笑脸地端著蛋炒饭说:“谢谢猪妈妈。” 张志罗拿著报纸,笑出了声。 吃完蛋炒饭,喝了半碗莲子茯苓羹,张骆在他妈的注视下,终於还是拿了一块红枣鸡蛋糕,才出门。早上九点半,他们cospy小分队要排练。 张骆就想著乾脆早点到学校,继续看会儿书。 江晓渔要睡懒觉,拒绝了他的邀请。 张骆自己一个人来到学校,把单词背了,文言文读了,差不多九点半了,他走出101教室,果然,莫娜他们几个都已经在实验楼外的玉兰树下等著了。 “你们怎么没到教室去?”张骆问。 “我们看你和刘富强他们都在学习,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汪新亮说。 “你寧愿在外面等著,也不进去看会儿书。”张骆吐槽。 汪新亮马上抬头看天。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来了。 项强也是。 他看上去也是从学校外面来的,明明是寄宿生,不知道一大早干嘛去了。 除了江晓渔和项强,都已经排练过,对这个表演內容也熟,所以,今天主要的排练就是熟悉修改的词,以及帮项强和江晓渔熟悉这齣表演的內容。 幸好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外头还没有冷到待不下去的地步。 不然这个排练还真不好弄。 大家忙活到中午,一起到学校外面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弄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下周六去海东,li站那边会安排车来接我们。”张妙说,“因为我们的表演在下午三点半,所以我们上午出发就可以。” 眾人点点头。 张妙又说:“现在我们再拍张照片吧,一起朝天空伸手的照片,我发到li站,跟大家预告一下,我们小分队在li站的帐號也有五百多个粉丝了。” 这个帐號现在是张妙在运营。 搞完以后,莫娜提议要不要一起去看部电影。 张骆和江晓渔因为有事,就没有参加了。 他们要一块儿去火车站接陆拾和许衣两位编辑。 过去的路上,江晓渔说起了之前为《伊凡》杂誌拍的照片。 “我们拍摄的照片会刊登在十二月刊上,还是封面。”江晓渔说,“月海之谜挺满意那一次拍摄效果的,直接买了封面。” 她有些兴奋。 “我们也在封面上吗?”张骆有些惊讶。 “嗯,说是用的最后我们在街角咖啡馆拍的那张。”江晓渔说,“月海之谜非常满意那一组拍摄,钦点的。” 张骆惊讶地点了点头,“好吧。” 江晓渔说:“这是我第一次上时尚杂誌的封面!运气太好了!” 张骆心想,你以后会上很多本时尚杂誌的封面。 江晓渔眼睛里都在发光。 张骆看著她这个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 “也许这个杂誌一出,就会有模特公司来找我签约。”江晓渔说,“也可能会有模特公司来找你签约。” “啊?”张骆有些惊讶,“不至於吧?” “你太低估一本时尚杂誌的影响力了。”江晓渔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模特们挤破头都想登上封面,就是因为上过封面和没上过封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张骆问:“那我这种刚开始当模特就上封面的,是什么概念?” “狗屎运。”江晓渔斜眼看著张骆,“说起来,你真的太让人嫉妒了,我都拍了两年了,才第一次登上时尚杂誌封面。” 张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看来我真的是气运之子。” 江晓渔很想吐槽一下张骆,但话到嘴边,也吐槽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张骆不是气运之子吗? 难道是靠实力? 其他就算了,当模特拍照这件事,他就是狗屎运。 江晓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吃醋。 为什么她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 但是,回过头来讲,她的运气还不好吗? 十五岁就能登上时尚杂誌封面。 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不要跟张骆比。 比不了,气死人。 李妙妙就是前车之鑑。 “阿嚏!” 李妙妙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赶紧起身,去把房间的窗户给关上了。 可別感冒了。 她回到书桌前,看著摊在面前的《英语周报》,上面印著一个“全国英语作文大赛”的通知。以前她是不屑於参加这种比赛的。 她从小就经常出国,英语不是母语,也是从小就一直在使用的语言,她甚至都读完了很多本英文原著。让她参加这种比赛,颇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但是,张骆去参加了《少年》杂誌的作文大赛一 李妙妙总觉得,她不能输。 她没参加《少年》杂誌的作文大赛,去拿一下《英语周报》英语作文大赛的奖,也不是不行。好歹张骆英语差,他肯定没办法拿奖。 李妙妙这么想著,忽然,手机响了。 她的闺蜜给她打电话。 “小晴,怎么了?” “妙妙,张骆是你的同学吧?” “是啊,怎么了?”李妙妙一愣,有些意外,“你怎么都认识张骆?” 万晴是李妙妙的小学和初中同学,因为父母工作的关係,万晴高中是去玉明读的,现在不在徐阳。李妙妙这才有此一问。 万晴:“我看到他的照片了,他好帅。” 李妙妙:“………你要不去看看眼科吧。” 万晴:“……你不觉得他帅?” 万晴难以置信,“你去看看眼科吧!” 李妙妙:“也就一般般吧,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万晴:“哎呀,那也不是,但是他真的很师。” 李妙妙:…….” 她决定沉默以对。 万晴:“好吧,跟你说正经事,我在《玉明文艺报》当学生记者,我想要採访一下他,你可不可以帮我联繫一下?” “啊?”李妙妙一愣,“《玉明文艺报》?你怎么去这里当学生记者了?” “我后面可能要去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很看重这些履歷。”万晴回答,“我妈帮我找了点关係,送我到这家报社当学生记者,虽然只能在网站上发表一些文章,也够了。” 李妙妙有些意外:“你本科就去国外吗?” “只是有这个可能,做点准备。”万晴嘆了口气,“我爸妈说要是我没希望考上玉明或者振华,就让我直接去申请那几所顶尖名校,他们是校友,对我有帮助。” 李妙妙:“好吧,张骆那边,我帮你去问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採访他啊?” “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影响力挺大啊,我们老师都在课上介绍了这篇文章。”李妙妙:……….” 好討厌。 第148章 146.为人父母的心意 陆拾和许衣在现实中看到张骆和江晓渔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感到震惊。 不是別的,是因为这两个年轻人,都长得好看,站在人群中,一种“鹤立鸡群”般的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男人爱看美女,女人爱看帅哥。 虽然说,他们早就看过照片了。 而张骆和江晓渔之前都没有见过陆拾和许衣的真人。 所以,他们专门做了一个牌子。 牌子上煞有其实地用马克笔描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陆拾和许衣看到这块牌子,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其实你们不用准备这个牌子的,你们长什么样子,我们还是认识的。 “终於见到你们了,哎呀,真帅,真美!”许衣负责热情地打招呼,一人拥抱了一下,“好看,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许衣这么说话一点儿问题没有。 因为张骆和江晓渔的照片能够刊登在《少年》杂誌上,確实就是被许衣一眼挑中的。 要不是许衣,这两张照片都被《仙杜瑞拉》退单了。 或许张骆第一次模特拍摄经歷就会直接被收进仓库里,再也不见天日。 张骆伸手要帮陆拾接过他手中的行李,陆拾忙说不用。 张骆还是给接过来了,笑著说:“陆拾哥,许衣姐,车在那边等我们,要不我们先上车?上车再聊。”“好。” 车是张骆叫的。 计程车。 “你们学校周六不上课是吧?” “高一不用上课。”张骆说。 许衣:“真羡慕,我们读高中那会儿,周六哪有不上课的啊。”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两个人成绩怎么样?” “她是年级前一百,我差一点,上次考四百多。”张骆说。 “你们学校的年级前一百和四百多是什么水平?”许衣好奇。 “重点本科和普通一本的水平。”张骆笑著解释,“但是这只是高一,没分科,这时候的年级排名也不算数。” “那你们两个人的成绩属於很好了啊。”许衣惊讶不已,看著江晓渔,“你竟然是一个学霸。”陆拾这时候才插上一句嘴:“你不要因为他们长得好看就觉得他们成绩不行。” “一般来说不都是这样嘛。”许衣完全不介意自己暴露出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不都说上帝给人关上了一扇门,才会给人打开一扇窗,哪有门和窗都打开的啊。” “这个“才』是你自己加的吧,你不要篡改別人的话。”陆拾露出无奈的表情。 江晓渔掩嘴轻笑。 张骆见面之后对陆拾的印象,基本上和他之前想像的是一样的。 外形上非常的符合编辑的刻板印象,非常的宅男,但本身其实是一个很有深度的人。 这种深度,指的是他的人格。 他並不端著所谓的编辑的架子,也不会去卖弄一些所谓的文化,掉书袋,他虽然话不像许衣那么密,像机关枪似的嗒嗒嗒地往外射,却有点像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扔出来一个,炸一炸大家。许衣一直在旁敲侧击张骆和江晓渔两个人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两个人都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碍於她没有挑明,他们也不好直接否认,就一直在来回拉扯。 到最后陆拾直接跟许衣说一句:“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別折磨他们两个人了,更別折磨我了。”许衣还在装傻:“我想要问什么啊,我想问的都问了啊,你別自己想问什么,却推到我的头上,好阴险啊。” 陆拾嘆了口气。 张骆哭笑不得。 某种程度上,许衣的性格跟莫娜有点像。 都有点二次元的粗线条感。 江晓渔笑著反问:“许衣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许衣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一下身体绷直了。 “我、我单身呢,我们每天工作忙得要命,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许衣笑眯眯地看著江晓渔,“谈恋爱还是上学的时候最好谈。” 江晓渔:“许衣姐的初恋是在高中吗?” 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单纯而好奇。 许衣:“我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噢。” 江晓渔惊讶不已,“啊?许衣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上学的时候肯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你呢?”许衣反问。 江晓渔坦率地点头:“有很多。” 许衣:“……那你怎么应对的?” “我上大学之前不谈恋爱。”她非常坚定地说,“我有我自己的梦想。” 许衣露出惊讶之色。 她忽然呼了口气。 “好像我上高中的时候,也对谁说过这句话。”她脸上一阵突如其来的悵然。 陆拾见缝插针地问:“那你实现你的梦想了吗?” “实现了啊。”许衣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拿著这点微薄的工资,干著这么多的活?梦想实现了以后才发现,梦想真的不能当饭吃啊。” 张骆一愣。 怎么突然就进入了“哲学剧场”了? “晓渔,你的梦想是什么?”许衣回过神来,忽然问。 “我想站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认识。”江晓渔理直气壮地说。 她没有一点儿羞耻的意思。 “我发现了。”许衣一本正经地对陆拾说,“你看,这就是年轻人的特徵,越年轻的时候,越容易用永远、全世界这样的词,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根本不敢用了。” 陆拾:“所以年轻人最招人喜欢。” 许衣握住江晓渔的手,“加油,我支持你!” 江晓渔马上凑过去,跟许衣贴贴。 “谢谢许衣姐。”她抱住了许衣的手臂,像个树懒一样靠在许衣的身上。 张骆惊讶地收起了自己的眼角余光。 女生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让他不明觉厉。 怎么才刚见面,几句话下来,就突然可以贴贴了? 晚上,张志罗和梁凤英做东,请两位编辑到翟记吃晚饭。 翟记在徐阳市算是偏高档的饭店了。 至少,这是张骆在徐阳市吃过的最高档的饭店。 还不是大堂桌餐,是包间。 张骆自己都惊讶不已。 江晓渔家里,只有黄阿姨出席。 她带著一贯的亲热劲儿,提著两袋东西,一见面就说:“我们家开饭店,晓渔她爸爸是唯一的厨师,实在走不开,这是他让我一定要带过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们自己做的火腿,感谢你们对我们这两个孩子的照顾,你们带回去尝尝。” 陆拾和许衣在张骆他们面前是大人,在黄惠、梁凤英她们面前,却是十足十的“新兵蛋子”。尤其是大城市坐办公室的人面对这种烟火气里薰陶出来的老板娘们,是绝对没有招架之力的。推辞,客气,然后,莫名其妙的,他们就坐了下来,东西已经给放到了他们身后。 其实,一般来说东西是要结束晚饭以后才送。 但黄惠是因为要解释为什么江晓渔爸爸没来,所以提前送了。 还好,甭管饭前还是饭后,热情劲儿是一定到位了的。 张志罗准备的是米酒。 “听说你们不怎么喝酒,你们先尝尝这个,其实就是甜水。” 张骆等人则喝果汁。 这样的晚餐,其实主要以聊天为主。 许衣的任务在明天,在拍摄现场,而陆拾的任务却在今天晚上。 他需要跟张志罗和梁凤英沟通一下张骆跟《少年》杂誌签约的事情。 “张骆確实很有写作天赋,已经连续在我们杂誌发了三篇文章一” “三篇?”梁凤英一愣。 陆拾也一愣。 张骆脑子一轰,赶紧说:“第三篇说的是《交换人生》吧?” 他赶紧对陆拾使了个眼色。 《喜欢》这篇文章,到目前为止,除了编辑,就只有江晓渔知道也是他写的。 他都忘了这茬了。 甚至都没有提前跟陆拾对好口径。 这一下竞然差点穿帮。 陆拾:..…….…” 许衣的眼神一瞬间鋰光瓦亮。 “噢,对。”陆拾帮张骆找补了一句,“我们也是想要培养张骆这样的年轻作者,所以想要跟他签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 张骆鬆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他爸那句“要对好口径”。 確实,薑还是老的辣。 生活处处都要记住这一点。 张志罗和梁凤英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別人聊所谓的“合作协议”了,不陌生。 “这个合作协议,是包括什么方面的內容呢?”张志罗问。 陆拾说:“主要是独家合作,当然,我知道,张骆在《徐阳晚报》上还开了一个专栏,以后会在《徐阳晚报》上发表文章,这没关係,我们的独家,其实面向的是包括《青春文艺》这一类跟我们是竞品的杂誌媒体。除此之外,我们希望能够获得张骆在出版领域的五年经纪代理权,我们计划在前面两年培养张骆成为一名具备知名度和读者盘的年轻作家,在第三年到第五年,为他出版单行本。” “单行本?”梁凤英一愣,对这个名词有点陌生。 “简单来说就是出书。”陆拾做介绍,“作品合集,比如短篇集,散文集,或者是长篇。”梁凤英完全愣住了。 出书? 发表文章是一回事,出书又是另一回事。 张骆才十五岁? 这是真的假的? 如果不是梁凤英知道对方是《少年》杂誌货真价实的编辑,她真会觉得对方是个骗子。 张志罗问:“陆编辑,像一一我是打个比方啊,比如说,要是小骆他后面还有在《徐阳晚报》写专栏这样的机会,签了你们这个独家合作协议,还能接吗?” “只要不是《青春文艺》这一类跟我们《少年》杂誌是竞爭对手之类的报刊杂誌,一般情况下,我们肯定是同意的。”陆拾说,“我们也是想要培养出一个品牌作家,有影响力的作家,张骆能够在不同的报刊上发表文章,意味著能够被更多读者认识,这当然是好事,但確实有一点,就是如果跟《少年》杂誌以外的报刊合作,无论是发表文章,还是跟其他合作方联合出版作品,等等,都需要先获得《少年》的同意。”张志罗点头,“那签下这个合作协议,《少年》杂誌能够为小骆提供什么呢?我知道您一直在指导小骆的写作,小骆跟我说过很多次,您对他的帮助很大。除了这个,还能提供別的吗?小骆他跟li站前不久也签了一个合作协议,我们也是在学习,不知道不同合作方的合作协议会有什么差別。” 陆拾点点头,並不觉得张志罗这么问有什么。 他坦诚地说:“首先就是优先发表的机会,其实张骆现在就已经在享受这个机会了。从《十五岁的夏天》开始,他的几篇文章,基本上都是从初稿阶段,就是以发表刊登为目的在沟通修改的。这是我使用我的编辑权力做到的,但如果张骆不是我们杂誌的签约作者,我也不能一直为他开绿灯,相信这一点,你们能理解。” 大家当然能理解。 “除此之外,就是出版的机会。”陆拾说,“每一个作者最终都是要以独立出版的单行本,作为自己的作品来跟读者和市场见面。我们《少年》的合作协议里会直接註明,从第三年开始为张骆积极策划单行本出版计划,並主动寻找出版资源。对张骆这样的年轻作者来说,我个人的態度是,出名要趁早,出书也要趁早。论为新人作家出书的能力,我们《少年》杂誌不仅仅是出版资源丰富这一点,叔叔阿姨你们在网上搜索一下就可以看到,我们还经验丰富,过去二十年来,我们推出了数十名新人作者,有数十名作者人生中的第一本单行本,就是在跟我们签约期间出版的。” 陆拾自然是有备而来。 张志罗和梁凤英点了点头。 隨即,他举起杯子。 “陆编辑,我感受到了你们的诚意,来,我敬你们一杯。” 正事说完了。 张骆他们家不可能在饭桌上就拍著桌子说“好,我们马上签约”。 陆拾他们也不可能在饭桌上就催问“你们答不答应”。 该聊的聊完了,自然需要思考和琢磨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的聊天、说笑。 聊的內容当然以张骆和江晓渔为主。 这顿晚饭吃到晚上八点半,主客尽欢。 张志罗和张骆送他们回酒店。 张骆帮他们提著黄惠阿姨送的火腿。 沉甸甸的,很扎实。 到了酒店楼下,张志罗才將他们准备的东西交到陆拾和许衣手上。 “一样,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张志罗提袋耳交到陆拾的手上,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双手继续握著陆拾的手,说:“为人父母,最担心的就是我们孩子在外面受人欺负,最感激的也就是我们孩子在外面受人照顾,所以,你们必须拿著。” 一番话让陆拾真是无法拒绝,头皮发麻。 张骆站在一旁,头一次意识到,哪怕自己的灵魂三十岁,在他爸这里,也还是个新兵蛋子。他是完全没法儿在送礼的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他没这个能耐。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要你们操心。”张志罗笑盈盈地给他们送上电梯,一直等电梯门关上,他才转过身,搂住张骆的肩膀,说:“好了,咱们也回家休息!” 夜空里都浮动著米酒的香甜气味。 第149章 147.高手,真正的自信(第二更) 江晓渔:你们到家了吗? 张骆:刚到家。 江晓渔:0k,那早点睡觉吧,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拍摄了。 张骆:嗯,好。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又问:你睡了没? 张骆:还没。 张骆:睡不著? 江晓渔:有一点,我现在有点嫉妒你。 张骆一愣:啊? 江晓渔:感觉被你远远地拋下了。 张骆:不会吧?你认真的吗? 江晓渔:认真的,被你刺激到了。 江晓渔所说的,完全超出了张骆的预料。 曾几何时,江晓渔一直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 不仅仅是走在前面,而且,是让他根本望不到背影的前面。 以至於张骆即使面对江晓渔醉酒之后几乎接近於表白的控诉,也只能当一只鸵鸟。 这一刻,想起这些往事,张骆忽然有些释然。 不是一种努力了很久之后终於功成名就的释然。 也不是一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释然。 这种释然的心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直努力奔跑想要追上某个人、可是从来没有追上过,终於有一天,他追上了一次,於是,这场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角逐终於结束的释然。 这不是他跟江晓渔的追逐,是他与他自己的较劲。 张骆回復江晓渔:没事,以后给你抱我的大腿。 江晓渔迅速发来了一把菜刀的表情:別囂张,这只是暂时的! 此时此刻的江晓渔,不会知道电脑屏幕这边的张骆,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在看这把“示威”一般的“小拳拳”菜刀。 就像另一个时空的江晓渔,不会知道当时的张骆,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听著她酒后的抱怨和嘟囔。没有谁是完美的,没有谁可以在任何一个时刻说出最恰当的话、给出最妥帖的反应。 幸好,总有一个时空,可以给两个人完成一条人生际遇的闭环。 人总是要得到过,失去过,经歷过,才能释然。 周日是个晴天。 碧空如洗。 张骆和江晓渔今天的拍摄从街头开始。 摄影师仍然是谢小阳。 今天的拍摄,並非常规意义上的定点拍摄。相反,更像是张骆、江晓渔和一群熟人在这座城市逛吃逛吃这是谢小阳的提议。 “你们就玩你们的,不用管镜头,我会抓到你们最真实好看的状態。” 今天的拍摄主题並非“青春文艺范”,而是“青春活泼感”。 两个人的衣服都得自备,张骆还真没几套看上去就很帅的衣服。 好在这一类照片吧,也不需要男生衣服多帅,脸够帅就行了。 而谢小阳的拍摄团队是有化妆师的。 擦点粉,提亮一下肤色,把头髮弄得有型一点,就足够了。 这是《少年》这样的青春文艺杂誌,不是《伊凡》这样的时尚杂誌,两者对於模特和照片的要求完全是两个方向。 张骆和江晓渔是真的没想到,这场拍摄,根本不用管镜头,也不会刻意对镜头做任何的姿势和表情。甚至,把几个预选的地点都拍完以后,谢小阳直接问他们,还有没有他们平时真的会去的、喜欢去的地方。 许衣对这一次拍摄的要求,就是展现真正的高中生的生活。 所以,谢小阳的拍摄方案是完全围绕这个主题来的。 张骆说:“要不然去水仙桥?那边老城区很多小吃。” 谢小阳点头:“可以。” 最后,这场拍摄就变成了张骆和江晓渔带著大家吃吃喝喝。 许衣和陆拾一路隨行,也跟著吃了不少。 “他们徐阳这边的东西好吃。”许衣满足地感嘆,“下次我还想来。” 陆拾斜眼,小声说:“你不是说来这里一趟,要高铁转火车,花的时间太长了,以后不来了吗?”许衣斜眼,小声说:“这个时候你继续做你的哑巴就行了。” 陆拾:...….…” 许衣:“平时也没见你话这么多。” 旁边的人听了,想笑却不好意思,忍住了。 大家一起工作到日落西山,所有人都累了,才收工。 今天晚上是陆拾请大家吃晚饭。 “两位编辑什么时候回玉明?”谢小阳问。 “明天一大早。”许衣说,“今天拍了一天,辛苦你们了。” 谢小阳笑著说:“我们都习惯了,这是我们工作的常態,不过,这一次一共拍了这么多套,是都会用上吗?” “我希望能用上。”许衣说,“我们《少年》杂誌每年都要出这么多期杂誌,还要出很多单行本,对这些图片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像您这样报价的摄影师,如果不儘量多使用几张照片,对我们这种文艺杂誌来说,还是支出成本太高了一点,我们毕竟跟时尚杂誌或者其他类型的杂誌不一样,我们约拍就完全是我们自己支出拍摄成本。” 谢小阳点头。 “確实。” 青春文艺杂誌的照片,稿酬一般都不高的。 至少像谢小阳这种价格的摄影师,如果只选用一两张的话,是根本覆盖不了成本的。 上次张骆和江晓渔的那几张照片,本来就是试拍,是意外之喜,是《仙杜瑞拉》不用张骆,为了不浪费,才给《少年》投了一下试试。 谢小阳忽然想起什么。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身价应该马上也要涨起来了。”谢小阳忽然指著张骆和江晓渔说。 许衣一愣。 “嗯?” “他们之前帮《伊凡》拍了一次,赞助品牌方本来只是投放內页,后来突然决定买封面,虽然说拍摄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是一个群封,但毕竟是一线时尚杂誌的封面。”谢小阳说,“他们两个都是新鲜面孔,时尚行业肯定会关注的。” 在时尚行业,年轻人就是本钱。 许衣惊讶不已。 “你们两个还去帮《伊凡》拍了封面?” 江晓渔连忙摇手,说:“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是封面,就是一次很常规的约拍。” 张骆点头:“那是我第二次当模特,今天是我第四次,算上发在《少年》杂誌上的第一次的话。”江晓渔点点头,“运气让我羡慕得眼红。” 许衣和陆拾对视了一眼。 “那你们这真的有点厉害了。”许衣感慨,“年少成名啊。” 陆拾问张骆:“你以后准备当职业模特吗?” “我吗?”张骆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在她的带领下赚点零花钱。” 许衣:“但你们两个確实很適合在演艺圈出道,形象都好看。” 谢小阳也点头。 “他们两个的脸都吃得住镜头。” “但你们现在太年轻了,別现在就轻易决定以后要做什么。”许衣现身说法,拿自己举例,“你看我,有梦想,为梦想而奋斗,然后,现在实现了我的梦想,做一名美术编辑,结果,实现梦想未必就能怎么样,梦想,我所欲也,生存,我所刚需也,就先当个兴趣爱好玩玩吧,中国模特多得跟什么似的,没必要孤注一掷地一头扎进去。” “嗯。”谢小阳也点头,“最好还是先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个好学歷,以后怎么选都有本钱。”陆拾问:“你们俩以后准备上哪所大学,有目標吗?” 张骆和江晓渔对视了一眼。 “还没想好,我正在努力进步呢。”张骆笑著说,“现在还没有够到我的天花板,我不定目標。”“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自信。”谢小阳比了个大拇指。 懒得管均订了,写一点发一点。 后面还有。 第150章 148.顏值的力量 张骆现在確实很自信。 他百分之百地確定,他这一次的高考成绩,肯定比上一世要更好。 只是不知道能更好到什么程度而已。 晚饭过后,谢小阳拉著张骆走在最后面,说:“我那个人物摄影比赛,入围决选了。” 张骆惊喜地道贺。 虽然张骆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级別、什么规格的摄影比赛。 谢小阳看了看前面的江晓渔他们,压低了声音:“其实还有一件事,估计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徐阳给你们拍摄了。” “嗯?”张骆一愣,“为什么?” “我之前一直在跟玉明那边的一家摄影公司接触,小半年了,对方最近终於答应了我提出的条件,所以,我打算带著我的团队去玉明那边,大概就在年后。徐阳这边还是太小了,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就只能一直接现在这种小单,成不了大气候。” 张骆点头。 他明白谢小阳所说的。 谢小阳这是要去更大的城市,才能站上更大的平、接触到更好的机会。 “小阳哥以后准备往哪个方向的摄影去做?”张骆问,“还是人物摄影吗?” “我要入职的那家公司,主要对接娱乐行业的艺人拍摄这一块,比如各大综艺节目的全程花絮拍摄,时尚杂誌的模特拍摄,明星街拍等等。”谢小阳介绍,“不过,我自己以后是想要往独立摄影师的方向去做,做真正的人物摄影师,就像上次我做参赛作品的那种拍摄。” 张骆明白了,点点头。 確实,谢小阳的这个理想,钱、人脉、资源和艺术审美,缺一不可。 在徐阳,谢小阳確实没法儿实现他所说的这些。 人都是一步一步往前走,往上爬。 张骆自己过去这两个月的经歷,已经让他深諳这个道理。 “小阳哥,你一定能实现你的目標的。”张骆肯定地说,“我很荣幸能够作为你参赛作品的模特。”谢小阳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隨即抬起手,搓了搓张骆的后脑勺。 “虽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孩鼓舞到有点没出息,但我必须承认,你鼓舞到我了。” 周一,陈灿走进学校的时候,心情说不上多好。 作为徐海丰的班主任,张骆上个星期在《徐阳晚报》开专栏这件事,不仅是给徐海丰家里带去了些许“震慑”,对她而言,同样如此。 这个周末,徐海丰家里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请学校给张骆做工作,让张骆就此停手,不要再继续追究这件事。 他们愿意提供赔偿。 这话听得陈灿就想摔手机。 什么意思?现在打算承认徐海丰在欺负同学了? “歙,你们看《伊凡》了吗?” 在她的前面,有几个女生在嘰嘰喳喳地並肩往前走。 她们並没有注意到,有个女老师就跟在她们后面。 陈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伊凡》怎么了?最新一期上了?” “对,而且,封面,你们知道谁上封面了吗?” “不知道,谁上了?最近好像也没有新冒头的模特吗?” “张骆和江晓渔!” “什么?!我们学校的张骆和江晓渔吗?!” “是的!” 这个消息儼然在女孩们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个女孩都是一脸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觉得这个消息是在开玩笑。 跟在她们身后的陈灿却是一脸疑惑。 首先,《伊凡》是什么?光是这个,她都不知道。 陈灿一路来到办公室,先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 因为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她输入的拚音,又在后面跟了杂誌两个字。 上封面……应该是杂誌才对。 就这样,陈灿知道了《伊凡》是什么杂誌。 国內一线时尚杂誌。 在网络上对它的介绍有“极具影响力”这一条。 陈灿皱起眉头。 她又搜索了一下张骆和江晓渔的名字,却没有弹出相关的信息。 哪怕是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和《伊凡》作为关联词一起搜索,也没有弹出相关信息。 李妙妙来到教室,看到有几个人聚在一起,热闹地討论著,有些疑惑,问:“你们在看什么?”“张骆和隔壁班的江晓渔一起上《伊凡》的封面了。” 李妙妙闻言,皱起眉。 “真的假的?” 她半信半疑地过去,看到了《伊凡》杂誌的封面。 时尚杂誌都是大开本。 在封面上,是一个宛如梵谷画作的夜幕下的街头咖啡馆。 人流如水晕一般荡漾开来。 鈷蓝色的夜幕仿佛一袭真正的幕布,將封面上这五个年轻人衬托著不像是在街头喝咖啡,而是在某个晚宴现场。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穿著也好,造型也好,都烘托出一派名流聚会的姿態。 然而,明明位於c位、坐著的三个人,却仿佛也暗淡了。 每个人看到这张照片,第一眼,一定是被两边的两个年轻人攫住目光。 张骆身姿挺拔地倚靠在灯柱上,回头看去。 江晓渔扶著一把椅子的椅背,微微倾身,似乎是在参与桌上的聊天,却在这一刻抬起头,与张骆目光相接。 “跟电影海报一样。”有人说。 “张骆……有这么帅吗?” “p的吧,肯定p过。”有人马上说,“你们看这夜空,我们徐阳的夜空哪里有过这样的顏色。”“江晓渔也好美啊。” “尤其是这个眼神。” “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就跟拉丝了一样。” “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吧,他们两个只是街坊邻居,一起长大而已。” “这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李妙妙看著这张杂誌封面,心中莫名其妙地感觉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 “张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李妙妙回头看去。 张骆一如既往地穿著校服、完完全全的学生模样,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因为被人叫了一声名字,张骆脸上有些惊讶,不知所措,或者说,不明所以。 李妙妙忽然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注意到这一点,张骆一脸疑惑。 啊? 他又怎么得罪李妙妙了? 当卢霞看到《伊凡》这本杂誌的封面时,有种在张嘴的时候不小心被苍蝇飞进了嘴里的难受。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她帮许水韵懟陈灿是一回事,但她始终认为,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张骆和江晓渔为时尚杂誌拍封面这件事肯定不是她心目中学生的样子。 卢霞当即去了教室,把江晓渔叫了出来。 这会儿都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 都是大课间,要做操了。 进行曲已经响了起来。 卢霞问江晓渔这个时尚杂誌的封面是怎么回事。 江晓渔便解释了一番。 她是解释这张照片怎么从一张普通的品牌拍摄变成封面的,卢霞想要知道的却是她为什么会拍这个照片。 几番问答之后,卢霞再一次意识到,江晓渔这是打定主意以后要走艺考这条路,以后要进演艺圈。卢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主要是因为江晓渔的成绩真的很不错,能够保持在年级前200名的成绩,文理分科以后,她这绝对是可以上重点大学、甚至是国內前五大学的成绩。 为什么要参加艺考呢? 卢霞看著江晓渔这张没有化妆就已经非常漂亮的脸,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高考是为了考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是为了找到一个好工作,找到一个好工作是为了获得一个好的收入。 做艺人,完全可以一步到位。 “好吧。”卢霞想了又想,决定不再说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卢霞还是没有忍住,跟许水韵说起了这件事。 许水韵:“我觉得你就是瞧不上演艺圈这个行业。” 卢霞再次欲言又止。 许水韵:“同时你觉得,江晓渔这个成绩,完全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选择一个好专业,以后可以从事一个社会认可度更高的工作,而不是所谓的明星。” 卢霞:“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主要是娱乐圈確实太乌烟瘴气了,每天各种各样的热搜、緋闻,不是都说很乱吗?” “我只是老师,不是他们家长,他们未来想要做什么,我也干涉不了。”许水韵说,“这一直是我的观点。” 卢霞:“我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以前都是成绩糟糕的人去走艺考的路。” 许水韵没有再多说什么。 跟卢霞认识这么久了,她当然知道卢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的想法。 而一个人的想法、认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的。 某种程度上,卢霞就是一个比较传统思想的人。 许水韵笑了笑,问:“卢老师,说不定江晓渔高二分班的时候,就不在你班上了,先別操心这些吧。”卢霞:“那也轮不到我操心,我只是……算了,不说了。”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登上《伊凡》时尚杂誌封面这件事,在徐阳市二中引起的討论,一点儿不亚於张骆之前的任何一次新闻。 如果说张骆之前的每一个新闻都还停留在学生的范围,这一次,他和江晓渔是完全以另一种身份、跟学生一点儿关係都没有的身份,出现在了一个曾经和他们这些学生毫无关係的地方。 墙外开花墙內香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更不用说在高中这种最是容易对人產生偶像崇拜情感的地方。 而且,比起卢霞这些思想还比较传统的老一辈人,年轻人们对於娱乐圈明星、时尚圈模特这些人,都处在完全追逐仰慕的阶段。 如果用一种被成年人听起来会非常扯淡而且有毛病的说法来形容,那就是当他们两个人登上这个时尚杂誌封面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就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徐阳市二中的校花和校草。 因为这是被时尚杂誌封面认证过的。 在微博上,《伊凡》的官微並没有对封面上的五位模特做专门的介绍。 但是在评论区,有好几个徐阳市二中的学生都在问,最左边那个男生,是不是张骆,最右边那个女生,是不是江晓渔。 一个人长得像就算了,两个人同时都长得很像,加上他们之前有一起上《少年》杂誌內图的经歷,这自然让大家直接认为这就是张骆和江晓渔。 还有人把他们在《少年》杂誌上的照片翻了出来。 一对比,嗬,这两个人的署名都是一模一样的。 还是鹅鹅鹅和小鱼。 都不用《伊凡》回復了,可以直接確认了。 这让《伊凡》这本时尚杂誌的粉丝看到以后,都有些疑惑,好奇,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尚圈的新星吗?怎么好几个人都在问? 有人直接问了出来。 马上有人解释,这个人就是之前写《我走了很远的路》的张骆,就是那个因为《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报导文章引起不少爭议的张骆,也是徐阳市二中的高一学生。 上网上得多的人,对这多多少少是有点印象的,恍然。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还有一点。 你说这个帅哥还是一个正在上高一的高中生? 这么年轻?! 这是正儿八经的小鲜肉啊! 很多女孩都震惊了,爱帅哥的、想找小鲜肉男朋友的心里冒出女友泡泡了,单纯爱看帅哥的则是露出姨母笑了。 评论区,很多人通过@张骆的实名微博,为大家指路。 除此之外,还有人指路张骆的li站帐號。 人靠衣装马靠鞍,如果是张骆平时那个普通的高中生样子,即使他真长得帅,没有特殊情况,也很难真的靠一张脸获得这么多的顏值粉。 但是,这张时尚杂誌封面,以及杂誌內页里的其他图,都是经过精心妆发和造型的。 確实够帅,够符合当下的审美。 一种硬帅。 周一中午,在同学的提醒之下,张骆看了看自己微博,发现自己一上午的时间,猛增了五百多个粉丝。在食堂,更是有很多女生都向他投来了看明星和偶像的那种激动的、仰慕的眼神。 为此,周恆宇愤怒地没有打米饭,只打了菜。 “我瘦了肯定也帅!” 这一章写得真的太艰难了,我刪掉了至少两千字(太不满意了),发布之前还修改了两遍。当然,后面肯定有第二更。 为了不再发生晕碳,今天我不吃宵夜了。 第151章 149.一连三发(第二更!) “谢谢你的喜欢,我不在高中谈恋爱。” 江晓渔面对眼前的男生,摇头。 “还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高考之后,我会跟他在一起的。” 男生一副天崩了的表情。 江晓渔安慰道:“你以后一定能遇到另一个更喜欢的女孩的。” 站在江晓渔身边的原思形握拳打气。 “別沮丧,加油!咱们中国人口很多呢!” 男生看著原思形,露出了匪夷所思的震惊和无语。 江晓渔都没有想到,原思形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晓渔,我看接下来你收情书要收到手软了。”原思形抱著江晓渔的手臂往食堂走去,笑著说,“你们这简直太夸张了,直接上了《伊凡》的封面,我的天,我看网上都在討论你和张骆,有好几个时尚博主都说你们两个人的表现比中间那几个专业模特还要吸引人眼球。” 江晓渔笑了笑。 手机上,两个陌生的未接电话,除此之外,还有两条简讯,都是模特经纪公司发来的消息,提出想要跟她签约。 就如她预想的那样,能够登上《伊凡》这种一线时尚杂誌的封面,她这样的崭新面孔,一定会获得业界的关注。 她相信张骆那边也是一样。 但是,江晓渔深思熟虑以后,却已经决定,在高考之前,不跟任何模特经纪公司签独家合约,顶多签一份代理合约,工作的决定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是江晓渔从张骆他们跟li站的合作中获得的启发。 所以,江晓渔没有第一时间回復他们,而是先等一等。 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 中午,实验楼101教室。 处在热议之中的两位主角雷打不动地出现。 原思形一脸揶揄地看著张骆,“张骆,刚才有人跟晓渔表白了。” 张骆看向她们,目光落在江晓渔身上。 虽然他知道江晓渔肯定拒绝了,但是,这一刻,他仍然还是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放心拉,晓渔拒绝了。”原思形摆摆手,“不过,你知道晓渔是怎么拒绝的吗?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会儿请我吃根热狗。” 江晓渔直接动手捂嘴。 “你给我闭嘴!” 原思形的声音更加嘹亮了:“………现在你知道晓渔的拒绝是有含金量的吧?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不同意噢!” 江晓渔眼看著更恼羞成怒了。 “原思形!” .……”张骆无奈地笑了笑,点头,“热狗。” 江晓渔回头瞪了张骆一眼,“不准给她买!” 原思形:“江晓渔,张骆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凭什么命令他!” 张骆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交易取消。” “张骆你能不能有点尊严!” 周恆宇嘖了一声,又嗬了一下,转头就对许达说:“这下好了,张骆以后绝对是妻管严,真的,绝对的,一点怀疑都不用有了。” 许达:“不一定,这没谈上之前,都有可能是表演。” 周恆宇一脸惊讶:“你这么懂?” 许达反问:“你不懂?” “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会懂。”周恆宇问,“你谈过?” “这用谈?”许达一副“为什么你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诧异,甚至还带著一点点鄙夷。 周恆宇沉默了。 下午,高一年级语文组开会。 所有语文老师又坐在了一起。 很多老师也在聊张骆和江晓渔登上《伊凡》封面的事情。 老师私下也是八卦的。 “我看我们学校这是要出两个明星了。” “张骆和江晓渔確实也长得好看,就算跟那些明星比也不差。” “是的,我也觉得。” 许水韵坐在自己座位上,笑而不语。 “要是我们班上有这么好看的学生,我上课都更加有动力了。”有年轻的语文老师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马上有人提醒。 “哎呀,我就是单纯喜欢高顏值嘛。” “那也不能轻易这么说。”另一个资深的老师说,“不说別的,哪怕是让你们班的学生听到你说的话,多伤心啊。” “噢,我下次注意。” “不过,张骆以后是会走写作这条路,还是走模特这条路呢?”有人好奇地问许水韵,“许老师,你有问过张骆吗?” “我问这个干什么,不问。”许水韵笑著摇头,“我现在只关心他学习上需要我们给什么帮助,学习之外又需要我们给什么帮助,这小孩太让人省心了。” “羡慕啊。” 这时,高一年级语文组组长抱著一摞书进来了。 “羡慕什么啊?”她笑著问。 刚才说羡慕的老师说:“羡慕许老师有张骆这样一个给她省心又给她爭取荣誉的学生。” “那你要更羡慕了。”组长笑,把杂誌往前面一推,“大家往旁边传一下,这是最新一期的《中学生课堂》杂誌,张骆第一次月考那篇接近满分的《踮起脚尖》被选用刊登了,杂誌还邀请了很多名师名家来赏析点评,许老师也作为张骆的语文老师写了点评。” 语文组此起彼伏地发出了惊嘆声。 “杂誌还专门对这个栏目向全国高中发起了徵稿,欢迎所有高中向他们投稿,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是真实的考场作文。”组长说,“据我所知,张骆是直接跟他们达成了合作,张骆以后的考场作文,都会在《中学生课堂》杂誌这个栏目上发表,这也是我们二中高一年级的荣誉,大家都鼓掌祝贺一下许老师吧,同时也祝贺一下命题组,有一位玉明的特级教师在杂誌上夸奖了我们学校,从高一年级就用適合的作文真题来训练学生。” 大家立即鼓掌。 又是张骆,还是张骆! 陈灿虽然因为不是语文老师,没有参加语文组的会议,但也很快得知了《中学生课堂》的事情。她这一刻恼羞成怒。 张骆登上再多的《伊凡》封面,都跟学习无关,哪怕是《徐阳晚报》的专栏,那也跟学习无关。可是,《中学生课堂》是全国面向中学教育最顶级的期刊杂誌,甚至都可以说没有之一。 就这一点,陈灿怎么都黑不起来。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说许水韵运气好,又感慨自己班上没有张骆这样的明星学生可以连带著沾沾光陈灿根本加入不了他们的话题。 尤其是她们说著说著,又说到了张骆上个星期在《徐阳晚报》发的那篇文章。 徐海丰就是一个平时常常欺负和霸凌同学的人。 这一点,陈灿就是再怎么辩解,也获得不了他人的支持。 陈灿深吸一口气,准备出门去透透气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 她赶紧拿起来,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办公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覷。 “她这电话难道是让別人故意打来的?” “可能吧,她刚才能坐这么久,也超出我的预想了。” “那么包庇徐海丰,也不知道收了徐海丰家里多少好处。” “谁知道呢,现在好了,估计这几天都睡不好吧,万一下次张骆在《徐阳晚报》上写一篇《黑心的老师》怎么办?” “你小点声,人家未必走远了!” 给陈灿打来电话的是仇玉洁。 徐海丰的妈妈。 “陈老师,今天张骆又在《徐阳晚报》发表文章了,这一次他直接写了我们家老徐。” “你不担心他再这样下去,直接在《徐阳晚报》上写你吗?你难道觉得你可以置身事外吗?”两句话,让陈灿的心直接沉了底。 而就在陈灿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张骆恰好从她前方走过来。 他手里抱著一遝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穿过走廊,经过她,往她身后而去。 陈灿回头看了他一眼,已经开始日落的夕阳,晃到了她的眼睛。 “楚老师,这是今天大家的造句作业。” 张骆把收上来的英语造句练习放到了楚幸桌上。 楚幸笑著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放桌上吧。” “各位老师正好在討论你呢。”楚幸笑著说,“这一次既作为模特登上了《伊凡》的封面,又把你月考的作文发表到了《中学生课堂》上,你已经是我们二中妥妥的大明星了啊。” “確实长得好看啊。”另一个老师笑盈盈地端详张骆。 张骆露出靦腆的笑容。 当然,靦腆是装的,是为了配合这个场合。 这时,陈灿重新推开门,回了办公室。 看到她,楚幸脸上笑容一收,对张骆说:“好了,作业就放这里就行了,你先回教室吧。”其他老师本来热情的、打量的目光也纷纷收走了。 张骆有些不明所以。 一回头,他看到陈灿。 他当然是认识陈灿的,知道她是徐海丰的班主任。 不过,到目前为止,其实张骆还不知道陈灿在背后包庇徐海丰甚至说他欺负徐海丰的事。 所以,张骆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陈老师”,才离开。 陈灿看著张骆离开的背影,坐回座位,在桌下,悄然捏紧了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起身,又离开了办公室。 几乎是跟她前后脚的工夫,一个老师拿著一份刚出来的《徐阳晚报》走进来。 “张骆又在《徐阳晚报》上发文章了,你们看看,这文章说的还是徐海丰那件事吧?好像说的就是徐海丰他爸。” 一语激起千层浪。 眾人纷纷起身,围过来。 第152章 150.连锁反应 “你让徐海丰家里同意转学,但是你的要求是我们出面,让张骆不要再继续攻击徐海丰和他家里?”李坤震惊地看著陈灿,一时半会儿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骆凭什么答应你的要求?”最后,李坤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又凭什么能说服张骆?”陈灿:“李主任,张骆继续这么下去,对我们二中的名声也不好,是吧?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攻击我们二中了,说二中有校园霸凌的现象。” “嗬。”李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承认徐海丰之前校园霸凌其他同学了?” 陈灿:“我说的是,很多人现在都这么认为。” 李坤摇摇头,“陈老师,你其实应该搞清楚一点,在这件事上,张骆所写的文章,並没有詆毁学校的形象,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了这个欺负同学的学生被学校停课一周,回家反省,至於说这样的学生,哪个学校没有呢?关键是处理的態度。当初他把人打伤进医院的时候,我就说要严肃处理,最后是谁在包庇他,结果也就记了一个小过呢?” 陈灿沉默了两秒,才说:“李主任,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儘快处理会比较好,你说对吧?张骆今天可以在《徐阳晚报》上不负责任地带起一些攻击徐海丰家里的舆论,明天呢?你们放纵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为之后埋祸端。” 李坤大笑了两声。 “你最后这句话,怎么没对自己说过?” 陈灿咬紧牙关。 “陈老师,张骆从始至终没有在文章里提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他儘可能地把这件事归纳成了一种现象,而不是一个具体的指控,其实你不来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你犯不著来游说我,你要真有诚意,不如让徐海丰转学之后,你自己也转到別的学校去。” 李坤的神色很冷淡。 “如果是这样,我会考虑跟张骆谈一谈,没有必要再为不是学校的人继续生气,伤及无辜了。”陈灿:“李坤,你什么意思!” 她愤怒地看著他。 “我是省级教学名师,校长知道你说这些话吗?!” 李坤:“陈老师不用这么生气,也別为学校担心,毕竟学校马上就要有一位新的省级教学名师了。”陈灿气得胸脯都起伏了。 李坤:“比起失去一位省级教学名师,我倒是觉得,能够把一粒老鼠屎赶出去,对我们二中更好,陈老师,你说呢?” 陈灿气得衝出了李坤的办公室。 年级组办公室另一位在场但一直保持沉默装死的人战战兢兢地开口。 “李主任,您这是要公然和她撕破脸皮了吗?” 李坤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遝材料。 “撕破不撕破的,嗬,反正早晚的事情了。” 实际上,如果陈灿和徐海丰家里知道张骆的想法,大可不必这么惊慌失措。 他对这件事的攻击,其实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阳晚报》不会再让他继续刊登系列文章,让这件事继续发酵。 张骆要写的、要说的也都已经全部放进这两篇文章里面了。 至於说后面是否会进一步指名道姓。 其实,只要徐海丰他们不再继续搞么蛾子,张骆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然而,还是那句话,做贼者心虚。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张骆当面说一切到此为止了,他们都不一定会信,更不用说张骆摆出来的姿態是“一切免谈”的疏远和排斥了。 “其他的学校,我正在沟通,可是这两篇文章的影响太大了,徐阳市几乎所有的高中都知道张骆这两篇文章是在说咱们儿子,尤其是你一” 仇玉洁恼火地等著徐州寅,“你当著那么多学生的面去找张骆的麻烦,是嫌麻烦不够大吗?”徐州寅也委屈、无辜。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徐阳晚报》上发文章啊。” 仇玉洁:“刚才都有人把你当时在走廊上找张骆麻烦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我找了好几个人的关係,才把它给刪掉。” 徐州寅:“那现在我们拿张骆怎么办?谁想到他过了一个周末,又在《徐阳晚报》上发文章了,妈的,《徐阳晚报》是他家开的吗?!你不是跟《徐阳晚报》的人也联繫了吗?他们为什么没有压下来?”仇玉洁:“主编亲自拍板发的,谁能压?” 徐州寅脸色大变,“张骆跟《徐阳晚报》的主编是什么关係?” 仇玉洁眉头紧皱,说:“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让人在背后议论,也必须直接去找到张骆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来了。 “徐海丰的家长是吧?我是李坤,二中的年级主任,你们有空来学校一趟吗?是的,我想跟你们聊聊徐海丰的事情。” “最好你们两位一起过来吧。” 对张骆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丰收的周一了。 上午一篇《伊凡》的封面,中午《中学生课堂》出炉,到了临近晚上放学的时候,《徐阳晚报》又出来了。 一连三发,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本来就喜欢张骆这个学生的,自然更加喜欢、欣赏。 不喜欢张骆这个学生的,人家硬实力摆在这里,除了继续说他不专心学习以外,也没法儿硬找不足。就在这个时候,许水韵专门跟他聊了一下最近的学习问题。 “每科都搞得定吗?需要老师们给你在哪里加强一下吗?” 张骆摇头,说:“不用,我们那个学习小组强者还挺多的,基本上我们內部就互相解决了,但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確实分散了我很多的精力,我努力想要维持住我的学习计划,可仍然有很多天都不得不中断了,我担心我下次月考,可能没法儿继续进步了,能维持住现在这个成绩就不错了。” 许水韵点点头。 “现在才高一,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不趁著高一的时候把这些你想尝试的事情去尝试了,难道放到高三去做吗?”许水韵笑了笑,“如果你是高三做这些,我就要好好劝劝你,让你先把这些放下了,高考是最重要的,现在你可以做一点牺牲,如果这是你真的想要尝试的。我带过很多学生,其实把考量的维度拉宽一点,你考上一个重本和一个普通一本,对於人生的影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像你这样的学生,你自己的想法和执行力最重要。但我不是说成绩就不重要了啊,我也是因为幸好你仍然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才敢这样说。我最怕的就是你们因为在其他领域获得了一定的成就,所以不在乎成绩了,不在乎分数了,这是很短视的做法。” 张骆点点头。 “许老师,您放心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三年,考上一个好大学的目標在我这里的优先级是最靠前的。”张骆说,“虽然它不是我唯一的目標。” “那也一定不能把它当成唯一的目標,我跟班上成绩好的同学都是这么说的,一定要给自己找点兴趣爱好,找点学习之外的事情做,越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一棵树上,越容易在一棵树上吊死,越到最后,越成绩拔尖,心態越起决定作用。”许水韵笑著说。 “嗯。”张骆继续点头。 “至於徐海丰的事情,你不用再担心了。”许水韵笑了起来,“你这两篇文章,很管用。”第一更,后面还有。 第153章 151.方塔娜 许水韵的话几乎已经不叫暗示,快直接明示了。 只不过,这两篇文章到底给徐海丰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张骆具体还不知道。 张骆问:“徐海丰会离开我们学校吗?我听说他家正在给他联繫转学的事情。” “他肯定是要离开了,具体怎么走,去哪里,现在还不好说,但这匹害群之马肯定是不会留在我们学校了,这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这两篇文章带来的影响,其实这件事还没法儿推进得这么顺利。”许水韵笑著说,“之前李主任就想要把他给开除,没办得成而已。” 张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鬆了口气。 跟张骆聊完以后,许水韵说:“辩论赛决赛,校长想邀请岳湖的主持人来做评委,所以,一直在约对方的时间,十一月对方都没有时间,可能要推迟到十二月份。” “我十二月要去玉明参加写作比赛的复赛,时间不会衝撞上吧?” 许水韵:“时间定了吗?如果定了,你把时间告诉我,我去跟李主任反应,你这个写作比赛复赛肯定要保障的。” 张骆马上把时间告诉了许水韵。 他確实早就知道了复赛的时间。 “许老师,还有一件事,我们这周六要去海东参加动漫文化节的演出。”张骆又说。 许水韵点点头。 “这个我记得。”她笑著说,“只不过,等你们这周表演回来,下周就是月考了,好好准备,爭取稳定住现在的成绩。” “嗯。” 张骆对於稳定自己现在的成绩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虽然说他现在多线发展,学习之外的活动有点多,可真说起来,他每天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比70%的学生都要多。至少他一天八节课,全都听到了自己脑子里。他几乎是牺牲了自己所有休息、娱乐的时间,去做这些兴趣爱好方面的拓展。 只不过,他原本打算通过一年的努力让自己在高一年级考进前一百,现在可能难以实现了。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他確实还是放弃了一些东西。 但是,你要说张骆后不后悔。 他一点不后悔。 如果再重新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选。 大约晚上六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请问你是张骆吗?” 张骆说:“我是。” “我是方塔娜,艺星国际的经纪人。”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甜,不是那种一听上去就很职业干练的声音。 “您好,方……女士。”张骆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於是用了最老士的一种方式,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张骆会这么称呼她,都乐了,笑了一下。 方塔娜说:“我只有25岁,你就叫我方塔娜吧。” “还是方小姐吧。”张骆对於陌生人还是比较礼貌客套的。 “隨便你。”方塔娜说,“我看到了你在《伊凡》封面上的样子,听说你还在读高一,不知道你有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有没有兴趣签一家经纪公司?” 张骆已经听江晓渔说了她接到经纪公司邀请的事情。 张骆说:“我没有签约经纪公司,不过,我只是出於兴趣跟他们合作拍了一次而已,我暂时不打算做一名职业模特。” 连江晓渔都不打算为自己签一家专业的模特经纪公司,更不用说张骆了。 方塔娜说:“我相信来找你的经纪公司肯定很多一” 张骆心想,不,你搞错了,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 等等。 他其实还没有看微博私信。 只是打电话来的,只有方塔娜一个。 他的电话,估计是jessica给的。 不然,他又不像江晓渔,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多,她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號呢?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艺星国际並不是一家只做模特经纪的公司,其实,你等会儿可以上网搜索一下,我们经营各个领域有影响力的公眾人物的经纪权,除了明星艺人,还包括主持人、运动员、作家、大学教授等各行各业的人。”方塔娜说,“我了解到你最近这两个月的很多情况,所以才通过朋友的关係,得到了你的手机號,给你打来这个电话,你看我们要不先加一个q0?” 张骆秉持著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爽快地答应了。 方塔娜则很快发来了好友邀请。 张骆直言:方小姐,谢谢,不过,我得先跟你说一下,目前我是不打算跟任何人签独家经纪代理协议的,包括公司。 方塔娜:没关係,合作有多种方式,不是一定要排他性地绑定在一条船上,我是了解到你的很多故事,並且看了你写的很多文章,包括你在cospy大赛上获奖的作品,以及你在国旗下的讲话的视频,我才郑重地向你拋出这个橄欖枝,你的情况和我想要发展的职业方向是一致的,而且,我能够为你带来你想要的东西。张骆一愣。 他们这才刚认识呢? 怎么这个人口气这么大,直接说她能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方塔娜说:我可以为你打开任何一个领域的大门,我的客户覆盖了影视、时尚、出版、电视、网络视频平、文化、教育等十几个领域范围,你用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在多个领域取得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绩,我相信你现阶段是在广撒网,但你的未来肯定是要重点深耕其中几个领域,我说得没错吧?张骆惊讶不已。 这样的话,其实张骆跟好几个人说过,比如许水韵,比如他父母。 但是,方塔娜才刚认识他,都没有跟他聊过,仅仅根据他过去两个多月做的事情,就看出了他的行为逻辑 张骆必须要承认,他对方塔娜確实多了几分兴趣。 甚至是一点信任。 对她专业能力的信任。 方塔娜继续发来消息:你可以跟我签订一份非独家的经纪代理协议,简单来说,我不会主动帮你接触工作,除非在我判断看来,特別適合你,你一定要做。但你如果需要我一一你一定会有需要的时候,比如你想要认识某个人,或者需要某个资源,你来找我。 张骆惊讶地看著方塔娜发来的这段消息,陷入了沉默。 嗯,后面还有,不过就有点晚了,大家先睡,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看了~ 第154章 152.合同不能隨便签 “张骆的成熟程度、包括对合作关係和合作协议的理解,不仅仅是远超同龄人,而且,甚至超过很多成年人。” 於含红把张骆联繫方式给方塔娜的时候,专门这么叮嘱了一句。 “而且,他是一个喜欢把主动权握在手上的小孩,我的建议是你別因为他的年龄而去哄他,他听得懂。” 方塔娜毕业之后就进入了艺星国际。 经歷了两年半的助理经纪人之后,她在半年前终於可以开始独立接业务。 事实上,作为一名上旦毕业的高材生,她当初会选择以助理经纪人的身份加入艺星国际就让老师和同学诧异。 不是这家公司不够大,而是这个行业在中国不算什么高大上的行业,助理经纪人听上去又像是打杂的。方塔娜却非常重视这份工作,原因无他,她喜欢。如果艺星国际完全就是做娱乐圈明星艺人的经纪,她確实觉得没多少意思,可能做个半年、一年,混了资歷,掌握了基本法,就跳槽了。艺星国际的国际资本背景是欧洲那边的一家基金组织,来这边开拓亚洲市场,亚洲总部都放在中国。 这是方塔娜看中它的一个重要原因。 大资本背景,又是刚来中国不久,这意味著这是一个上升空间非常大的大平。 现在,方塔娜已经接手公司的一些重要客户。工作上的事情反正就那么回事,她的资歷和能力摆在这里,做得好也只是工作能力范围內的好,干得糟糕,也是怎么都可以补救的小过错。她的层级还不至於到要影响公司战略和整体业务的情况。 按理说,一个二十四岁的人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方塔娜如果是这样安於现状的性格,就不会选择艺星国际了。 方塔娜需要找到她的顶级客户,她亲自发掘出来的顶级客户。 这不仅仅是出於对她在艺星国际的事业考虑,还包括下一步。 这样的条件,是否太过於优渥了? 这条件优渥到张骆甚至怀疑自己遇到了骗子。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艺星国际。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但是,这也並不意味著它就是什么野鸡公司。 张骆上辈子不太关注演艺圈,更不用说经纪公司了。 他的工作圈和生活圈跟这些也完全不搭界,没有了解一定信息的渠道。 网络上关於艺星国际的介绍並不算很充分,但是,张骆却从艺星国际的签约客户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包括以后会熟悉的名字。 就像方塔娜所说的那样,甚至连振华大学的梁咏菁教授、上旦大学的毕也清教授,都是他们这家公司的客户。 大家听到经纪人,往往第一时间脑海中冒出来的就是明星经纪人。 实际上,这是一个覆盖领域很广泛的职业。 各行各业可能都有经纪人,只要你是名人,你能產生巨大的经济价值,就会有人找上门,愿意为你担任经纪人。 你可以把经纪人理解为助理,你也可以把经纪人理解为你的事业推手。 这全看你们之间的合作关係和合作內容。 张骆在思考的是,自己如果签约艺星国际,对他接下来这几年究竞有著怎样的实际意义?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15岁的高中生。 当然,因为是非独家,怎么签对他都是有利的。 这等於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渠道和经销商。 而且,徐阳太小了。上一次《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这篇文章在网络上掀起一些舆论的时候,就让张骆有些紧张。他是知道网络舆论具有多么摧枯拉朽的力量的。他一个学生,在网络这样的汪洋大海面前,有点独木难支。幸好,这篇报导掀起的討论有限,甚至都没有登上微博热搜,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內引起了关於“口气太大”“没有任何荣誉的学生报导”等一些爭议。 但如果有个经纪公司的时候,这个时候,至少就有人帮他做相关的处理。 如果舆论真的要发酵起来,有个业內人士,该撤热搜的撤热搜,该公关的公关,不至於站在原地被吊打,毫无招架之力。 就看他接下来三年时间里,会有多少这样的情况了。 想一想,无论是接下来跟《少年》杂誌的合作,还是跟li站的合作,甚至是模特这个副业,好像还真少不了。 “这家艺星国际是一家什么样的经纪公司?”张骆的父母听到张骆想要跟一家经纪公司签约的消息之后,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是开始询问这家公司的情况。 张骆简单介绍了一下,又把自己跟方塔娜的聊天记录给他们看了。 “因为是非独家的合作协议,基本没有限制性和强制性条款,我可以掌握主动权。”张骆说。张志罗点点头,说:“这倒是可以,就是怕现在跟你说的条件这么好,但你看,他们也並没有明確会给你提供什么样的服务,一旦你有什么需要,他们可能到时候就会狮子大张口。因为你跟这个方塔娜沟通的內容,其实更类似於一个意向合作协议,几乎没有实质性內容。它对你没有限制性和强制性条款,同理,对他们是一样的。” “是的。”张骆点头,他爸说得很正確,“我觉得她是想要通过这样一个协议,先跟我建立联繫和信任关係。” 张志罗皱眉:“她费这么大的劲儿干嘛?她从你身上看到了以后能够挖出一座金矿的潜力?”“那就不知道了。”张骆说,“我的想法是,多一条路总比少一条路要好。” 张志罗点点头,“她会过来见你一面吗?” “没有说这件事。”张骆摇头,“晓渔她其实也接到了好几家经纪公司的邀请,有模特经纪公司,也有艺人经纪公司,她全都拒绝了,因为对方找她都是想要签全约。我微博私信里面也有一些这样的邀请,基本上都不太靠谱。艺星国际本身在国际上名气挺大的,它是一家外资企业,几年前才来中国建立了亚洲分部,专业方面要比很多我们国內的经纪公司靠谱。” 实际上,中国的经纪行业,发展时间还真比较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是野蛮生长的状態。经纪人到底应该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內容,经纪公司和客户之间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合作模式,都是在市场经济尤其是娱乐经纪开展蓬勃发展以后,经歷了十几年的摸爬滚打之后,才摸索出一套自己本土的规则。这跟海外的经纪公司巨头所制定的规则又不太一样。 对现阶段的张骆来说,无论是外来户还是本土土著的核心服务內容都不太用得上。经纪公司的本质还是你这个人本身能產出巨大经济价值,它才能在你的基础上去做扩展和衍生,否则虚假的泡沫也会一触就破。现阶段的张骆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经济价值就更谈不上了。除非哪天张骆在全国拿了个特別牛掰的荣誉,又或者他在本届《少年》写作大赛拿了个一等奖,甚至是一夜成名,用名气换金钱。 这都是后话。 “我准备签约。” 张志罗点头:“跟这家公司签约,跟和《少年》合作不一样,合同需要请专业的律师帮你看看。”梁凤英点头。 “你爸说得没错,《少年》杂誌那是多少年的老牌杂誌,人家给的协议是制式合同模板,很多年轻作家都用过的,关键是能信任他们不会坑你,这个什么艺星国际不一样。”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对这个艺星国际是不太信任。 张骆自己也是。 他也觉得应该找个律师帮忙看看。 於是,张骆想到了尹月凌的父亲。 那位大律师。 当尹月凌接到张骆的电话以后,有些意外。 啊?找她爸?! 写一半睡著了,嘿嘿~ 第155章 153.谁怕谁?! 尹骏刚对张骆一直挺关注的。 也不是他多关心张骆,而是张骆实在太能折腾了。 加上之前跟li站的那一次沟通,让尹骏刚对张骆印象非常深刻。 事实上,尹骏刚在尹月凌上高中之前,还考虑过是不是要让尹月凌去海东的高中读。 因为海东好几所高中比徐阳市一中都要好,別说徐阳市二中了。 但因为尹月凌自己不肯去,这件事才作罢。 尹骏刚从来没有想过,徐阳市二中还能够冒出张骆这样的学生。 一般来说,这种在学生时代就能够脱颖而出的学生,都要有家庭的托举,而能有这种托举能力的家庭,都不会让自己家的孩子在徐阳市二中上学。 出於对张骆的关心,尹骏刚答应帮张骆他们家看合同。 这一看,尹骏刚更加吃惊了。 虽然他只是徐阳市的一个律师,平时业务不会涉及到艺星国际这种大公司,业务范畴也跟明星艺人经纪无关,但一般这种大公司给的协议內容是个什么东西,他大致还是了解的。 尹骏刚非常確定,艺星国际拿过来的经纪代理协议,对张骆绝对是“优待”的。 光是“非独家代理”这一条就很不可思议了。 你又不是零食品牌,需要广撒网地去铺货。 除此之外,协议中也明確,关於张骆后续的工作邀约,如果是由通过张骆本人的关係直接获得的,需要艺星国际来负责后续的工作对接等,收益分成將按照7:3,张骆占7。 而如果是通过艺星国际的渠道为张骆接治的工作,这个分成比例则会调转,艺星国际占7。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比较有利的分成条件。 通篇读下来,尹骏刚意识到,这肯定不是格式合同,而是为张骆特別定製的一份合同。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新人能拿到这么公平的合同。 这让尹骏刚感到诧异。 特別定製,不一定意味著多好,但一定意味著艺星国际对张骆的重视。 “你用这样一份合同去签一个高中生,是不是冒险了点?” 同在艺星国际的同事也这么问过方塔娜。 实际上,对方塔娜这个决定感到不解的人有很多。 方塔娜但笑不语。 她当然不会回答自己为什么要签张骆。 万一真的让某个人动了抢人的心思怎么办? 现在张骆都还没有答应要签约。 虽然方塔娜在公司里工作的年头才將近三年,但因为亚洲分部本身新成立不久,她这样的资歷,算不上长老,也是中流砥柱了。 更不用说,她是亚洲总部大中华区的负责人刘敏亲自带出来的。 方塔娜入职之后的两年,一直以助理经纪人的身份跟在刘敏身边干,独立出来以后,很多客户资源也是直接从刘敏这里接过来的。 而刘敏在艺星国际亚洲分部,属於二號位。 方塔娜的地位也因此沾了光,颇有点“背后有人”的意思。 她拿起杯子,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打杯咖啡,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真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帮一个小孩爭取这样的签约条件,嗬,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这么脑残的申请也能获得同意。”“lily,你羡慕人家就直说吧。”另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可不羡慕,谁知道她为了获得这样的支持付出了什么。”lily说,“刘敏的老婆我可是见过的,那可是母老虎一个,我就不信母老虎能容得下方塔娜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方塔娜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几个人见到她,脸色纷纷变了。 “塔娜,你来了!” 她们跟她打了个招呼,作势匆匆要离开。 “等等。”方塔娜叫住了她们。 她们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方塔娜拿著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珊珊姐,我现在正在公司,刚才我在茶水间听到公司同事说你是母老虎,容不下我在我师父身边做事。”方塔娜一边说,一边看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lily,目光如冰,寒气疹人,“对,说这个话的人叫lily。” lily一脸怒色,“你!” 方塔娜:“嗯,我不跟她计较,我就是怕这话传到您耳中的时候,都不知道被扭曲夸张成什么样子了,所以我当著她的面给您打的电话,她要是继续添油加醋地散播谣言,您听说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侮辱我就算了,还侮辱师父背叛您,我觉得这真的不能忍。” lily一脸恼羞成怒。 其他人则是露出了震惊与退避三舍的不安之色。 方塔娜这个做法,简直要惊呆她们所有人。 还能这么操作? 方塔娜笑著说了再见,掛了电话。 她的笑容转瞬即逝,毕竟不是给在场之人的。 “lily,你知道这件事最愚蠢的地方在哪里吗?”方塔娜走到lily面前,其实她的声音仍然还是像个女学生一样,清清甜甜的,没有一丁点职业的那种冷酷范儿,可是,她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听上去就是莫名的令人不安,“不是你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也不是你在茶水间嚼我舌根被我听见了,而是你竞然跟这些人嚼我的舌根就算了,还把舌根嚼到了刘总的夫人头上,你说,哪怕你就直接造谣我跟刘总上床了呢?这事刘总为了不让谣言扩散,可能也就冷处理了。偏偏你要说刘总的夫人是母老虎,还说她善妒,容不下我,你说,刘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职场形象,是不是也容不下你了?我也就算了,只是个小徒弟,但你偏偏嚼刘总老婆的舌根。” 其他几个人眼神都变得惊恐了。 lily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因为她意识到,方塔娜说的是对的。 刘总一旦知道了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 威信这种东西,没有一个上级会允许下属触犯。 方塔娜施施然一转身,咖啡也不打了,嗤笑著离开了茶水间。 00上,张骆刚才竟然发来了消息:合同没有问题,可以签了。 方塔娜心花怒放。 好事连连。 周四,张骆接到了《伊凡》杂誌jessica的电话。 准確地说,他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已经是jessica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她上午打来了两个,张骆手机静音,又一直没有拿出来,所以没有发现。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张骆才正好接到第三个。 “你总算接电话了。”jessica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张骆都还没有来得及礼貌地喊一声jessica,后者的话就跟机关枪一样劈劈啪啪地打了过来。“月海之谜很满意这一次拍摄的合作,他们希望跟你再进行一次商务合作,当然,这一次肯定就不是上次模特拍摄那个费用了。”jessica说,“而且,也不是跟鹅鹅鹅合作,而是跟张骆。”张骆恍然,毫不犹豫地说:“好啊。” jessica问:“你现在没有经纪公司吧?我让他们的品牌对接直接联繫你本人?” “我马上就要有经纪公司了,他们著急跟我签合同吗?” “那也不至於急著这一两天。”jessica说,“主要是这一次你们在《伊凡》的封面確实获得了业內的关注,以及社交媒体的好评。” 很多品牌的商务合作,是不仅仅拘泥於明星艺人这个群体的。实际上,除了代言人,注重格调的品牌,往往也会跟各个领域的社会名人展开一次性的或者阶段性的商务合作。 在张骆的理解中,这样的合作不就是接gg吗? 赚一笔gg收入。 张骆给方塔娜打电话。 “塔娜姐,合同过得怎么样了?”他说,“我这边有一个工作找过来了。” 方塔娜一愣。 “工作?” “我之前以模特的身份帮月海之谜拍了一组照片,是它们在《伊凡》上的投广,由《伊凡》来组织拍摄的,刚才《伊凡》那边联繫我,说月海之谜想要跟我有更进一步的商务合作。” 方塔娜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这超出了方塔娜的预料。 一般而言,品牌方是很少会直接看中某个人,要进行商务合作的。 就像品牌方选代言人一样,是更红、更火就更能拿下更好的代言吗? 不是,这中间有太多公关可以斡旋使劲的地方。 越大的品牌,一个代言人越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决定的。 商务合作也是一样。虽然商务合作往往是一次性的,审核和考察不会像对代言人那么严格。问题在於,张骆现在並非一个名气很大的名人,他能进入月海之谜这个品牌的视野,完全是因为一个出於偶然的合作。但是,哪怕这一次合作反响不错,在没形成一定声量的影响下,这么快又准备进一步合作,说明张骆身上肯定有他们看中的特质,而且是在他们品牌內部取得一致的特质。 方塔娜马上去催了一下公司法务那边,第一时间把合同给过完,同时,她也让张骆把她的联繫方式给对方,她这边同步跟对方接治,开始谈判。 张骆不知道方塔娜会怎么去跟月海之谜的人谈这一次的合作。 倒是在晚上的时候,方塔娜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对这一次合作看重的方面。 张骆有些意外,问:“这还能看重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除了钱,我还应该看重什么吗?”“比如给你的title,比如合作的形式,比如投广的范围和规模。”方塔娜说,“我需要知道,你是更在乎你在这一次商务合作中赚多少钱,还是要保证你本身的形象,比如有的人对於这样的商务合作,也要求要维持著自己人淡如菊的形象。” 张骆:“……人淡如菊?” “所谓的高级感吧。”方塔娜说。 “那我肯定还是想站著把钱挣了。”张骆说,“我又不是现在马上就需要一笔钱去救我的命,姿態当然要好看一点。” 方塔娜笑了起来。 “0k,我明白了。”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张骆说,“上一次我是跟我的同学江晓渔一起上的《伊凡》封面,这一次商务合作,我希望能够带上江晓渔一起。” “江晓渔?那个女孩?”方塔娜说,“她並不是我的客户。” “我知道,我不需要你帮她进行任何的谈判,但我希望能够跟她一起做这一次的商务合作。”江晓渔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收到月海之谜的合作邀请,张骆也不知道月海之谜是出於什么考虑的。难道是因为江晓渔在他们眼中就只是一个很纯粹的学生模特吗? 方塔娜犹豫了一下一一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她怎么也不应该答应张骆这个要求的。 这超出了她需要提供的服务范畴。 但是,张骆都这么说了,这又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方塔娜还真不想冷冰冰地拒绝掉张骆。 “那好吧,这一次我答应你,但是,以后我不能做这种事情。”方塔娜说,“在商言商,我不给任何人免费提供工作服务。” 张骆:“那你为什么不把江晓渔一起签下来呢?” “我手中並没有充足的资源去运作她,她很漂亮,很有潜质,但签到我这里,她只能自力更生。”方塔娜说,“她跟你的情况不一样。而且,即使我愿意签她,她也不可能拿到你那样的签约条件。”张骆的试探,方塔娜完全听懂了,所以,也非常直白地回答了。 这让张骆有些嘆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也知道,要方塔娜用同样的条件签下江晓渔,確实强人所难了。 算了。 这时,张妙在cospy小分队群聊里发来了消息:后天早上,li站安排了一辆车来接我们到演出现场,早上9点我们在学校门口集合。 大家纷纷回復ok。 尹月凌问:妙妙,项强和晓渔你通知了吗? 张妙说:晓渔我已经单独发给他了,项强没有00,我明天到学校跟他当面说。 尹月凌:ok。 周五一大早,张骆再一次在6点爬起来了。 其实根本爬不起来。 但是他给自己订了个闹钟,还把闹钟放到了书桌上。 所以,想要按掉的话,就必须从被窝里爬出去。 张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的时间真的不够用,想要在写作、拍摄、cospy等种种活动之余,还能推进自己的学习计划,只能够抢时间。 每天七个小时的睡眠是一定要保证的。 所以,他昨天11点睡觉的时候,就订好了这个6点的闹钟。 天已经很冷了。 都快十一月底了。 他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去洗了个冷水脸。 哗啦啦地一泼,整个人瞬间清醒。 而他妈因为来了两个年轻劳动力的关係,她早起去买菜的任务都分解了出去,不用再每天起得那么早。她听到张骆起床的动静,也出来了,惊讶地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骆说:“读书,下个星期月考,我要开始临时抱佛脚。” 梁凤英女士是真的心疼了,说:……咱们现在是高一,不是高三,天这么冷了,你多睡一个小时不好吗?” “不行,一步退,步步退,我可以允许我不进步,但我不能允许我都考到四百多名又退步了。”张骆咬牙说道。 梁凤英:…….” 而在今天的年级会议上,李坤也就流动班的推进情况做了安排通报。 “三个流动班会在下周月考之后正式推行。”李坤说,“流动班会以选拔制和申请制两种方式来確定各个班的学生,主要的考察依据则是三次考试的成绩。” “在这个三个流动班之外,我邀请了张骆和他的学习小组成员为成绩靠后的学生传授学习方法。”“这段时间,张骆、江晓渔、李妙妙、何方等几个同学,在学习之余都有亮眼的表现,在杂誌发表文章,在比赛中获奖,等等。我也想请各位老师多多鼓励学生,在正常的学习和考试之余,儘可能地参加跟各个学科有关的各项活动,无论是投稿,还是比赛,又或者是其他的活动,现在是高一,现在不参加,高二高三时间更紧张。” “我知道有一小部分老师认为,高考是唯一的正道,然而,保送和自主招生这条路,同样是很多学生可以弯道超车的一条路径。只能考上一本的同学,靠著这条路径,或许可以拿到名校的录取通知书,距离目標高校差十几分的同学,靠著这条路径,或许也可以拿到二十分的加分。” “有的高校是降二十分录取,有的高校是直接降至一本线录取,而在自主招生和保送中,学生的履歷是非常重要的。” “每年隔壁一中可以靠著自主招生,让四五十个学生考上比他们高考分数对应排名更高的大学,我们学校在这方面却弱了一截,只有二三十个学生。” 李坤苦口婆心地跟所有老师们说著这些东西。 掰碎了讲,揉细了讲。 说白了,学生们在应试,老师同样如此。 自主招生其实不是那么公平的,李坤知道,尤其是对那些埋头苦学、家境一般的学生不公平,李坤也知道。 但是还是那句话,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改变不了现在的情况,就只能去適应。 明明有这样一条可以弯道超车的路,难道让他视而不见吗? 年级会议结束以后,李坤回到办公室。 他正要给自己去倒杯水,陈灿忽然门也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李坤,你什么意思?!” 她眼睛气得瞪圆,抬起手,指著李坤。 李坤看著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肯定收到消息。 他也没有装无辜,装不懂,只是淡淡地看了周围一下,说:“陈老师,办公室里这么多老师在,你想要说什么?” 陈灿显然没想到李坤会是这样的回应。 办公室里,其他人確实也都看著她。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失控了”的表情,以一种隨时要站起来控制局面的姿態看著她。 陈灿胸脯气得起起伏伏,点点头,仍然指著李坤。 “好,好,你这么做是吧,行,咱们走著瞧,谁怕谁!” 陈灿怒火滔天地转身离开了。 不明情况的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坤脸上表情却没有给出任何的信息线索。 但就在五分钟以后,徐海丰的父母来了。 “李主任。”仇玉洁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才进来,“我们来了。” 第156章 154.我觉得你在发光 “徐海丰准备去国外读高中?” “直接去留学?” “不会吧?”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很多人都惊呆了。 张骆也是。 前几天还在说转学的事情,现在突然变成留学了? “这个消息是听谁说的?保真吗?” “是真的,我刚才去年级组的办公室,徐海丰他爸妈来了,正在跟李坤主任说话呢,我亲耳听到的。”“这也让你听到了。” “反正,他爸妈今天就是过来办手续的。” “说走就走啊?这么快?” “应该不是,要去留学的话,首先得过语言考试,还要申请学校,很多手续的,估计徐海丰得要先去上专门的语言学校,把语言考试给通过了,一般准备时间得半年到一年的。” “那他现在就离开?” “被张骆的文章给嚇到了吧,哈哈,不是已经有很多人都在网上说他了吗?之前有人在《徐阳晚报》的论坛和网站上说他欺负同学的事情,基本上提到名字的都被刪帖了,大家都很气愤,越刪就越发。”“他爱去哪去哪,反正他走了对我们学校来说是割掉了一个大毒瘤。” “是的,他走了就行,管他去哪里。” 真要说起来,徐海丰当然没有欺负过这么多人。 他再怎么喜欢欺负人,也不可能把全年级一千多个学生欺负到。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没有被他欺负过的学生就不討厌他。 就像一坨屎不是非要踩上它的人才觉得噁心。 远观一样皱眉捂鼻。 周五的下午,徐海丰的消息才刚掀起一阵波澜,又有另一个消息在班上炸开了锅。 “听说徐海丰的家里去跟教委举报了陈灿老师,说她收受礼品!”尹星月衝进教室,第一时间跟大家分享这个最新消息。 张骆听到,猛地一抬头。 这是什么情况?! 徐海丰家里这是恼羞成怒,再决定让徐海丰离开二中之后,决定拉个人垫背了? “活该,我早就听说这个陈老师收礼收得特別狠。”有同学说,“我一个初中同学就在她班上,据说她班上有小一半的同学家里都给她送过很多礼,不送礼就只能坐后排,而且经常被她找茬。”“当初不就是她一直在包庇徐海丰吗?她说徐海丰只是性格暴躁了一点,跟同学容易发生衝突,但那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呕!” “好噁心,听说她竞然还是省级教学名师,真不知道是怎么评上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在这之前,张骆其实几乎没有听班上的同学说起过陈灿。 在这之前,张骆也一直不清楚陈灿到底做过一些什么。 所以,他在两篇文章里,都根本没有提过陈灿的事。 直到现在,张骆才知道,陈灿竞然是徐海丰这些事背后的“助紂为虐”者?! 哈?! “陈灿暂时不再担任378班的班主任?!” 在老师们中间,这个消息也紧隨其后地点炸了另一个池子。 儘管学校里面看陈灿不爽的老师有很多,但是,陈灿毕竟是学校里唯二两位省级教学名师。这样的老师,就是学校的金字招牌,是香餑餑,大部分人不爽归不爽,却都觉得,学校肯定会力保她的。 过去每年都有人反应她一些情况,不都被压下来了吗? 谁知道,教委那边都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年级组这边就已经有了正式的决定。 也不说陈灿真有问题,也不提原因,就毫无预兆地发出了这个决定。 与此同时,李坤將暂时代理378班的班主任。 而陈灿作为英语老师负责的两个班的英语教学,將由楚幸和另一位老师分担。 这个消息来得过於突然了。 许水韵早就知道一些情况,都被这个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没有关係。再措手不及,都有一个周末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 陈灿都没有想到,李坤的动作会这么快。 甚至一点儿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也是直到这一刻,陈灿才明白,李坤跟徐海丰一家之前肯定早就达成了协议。 否则,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的动作怎么会衔接得如此之好? 陈灿气得想要手撕李坤。 如果李坤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恐怕也真的忍不住动手。 陈灿脸色铁青,將自己刚才花了两个小时敲出来的举报信,同样列印了出来。 她用的还是办公室的印表机。 办公室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全都在装死。 陈灿冷眼扫过他们。 这一刻,明明办公室开了灯,却仍然显得莫名阴冷。 楚幸甚至感觉自己脖子后面有一股凉丝丝的风吹过来。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坤推开门,站在门口。 “陈老师,现在有空吗?请你到年级组办公室坐一坐。” 陈灿神色冷漠、或者说铁青地看著李坤。 两个人的目光交匯。 楚幸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电花刺拉的声音。 陈灿直接拿著刚列印出来的举报信,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年级组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李坤和陈灿进去以后,李坤让陈灿坐,自己关上了门。 陈灿:“李坤,你现在找我聊,不觉得晚了点吗?” 她把举报信拍在了桌子上。 李坤眼睛都没往那上面瞟一眼。 “陈老师,今天早上,徐海丰的父母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子上。” 陈灿脸色猛地变了。 “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们沟通好的?” “你不愿意请他们来学校,那我就只好自己请了。”李坤笑了笑,“当然,今天已经不是他们最近第一次来了,他们今天是来办手续的。” 陈灿的五官看上去仿佛都要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李坤笑了笑,说:“我当时也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问他们,他们是选择自己走,还是继续把事情闹大,让他们家孩子背著一个作实了的霸凌者身份走。” 陈灿:“你这是一个身为教育工作者应该做的事情吗?对未成年人,应该以教育和教导为主。”“你大可以继续写第二篇举报信,举报我这个年纪主任不合格。”李坤一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隨意姿態,摆摆手,“我这个人確实是没有太大的本事,有的学生,虽然也脾气大,常常跟同学打架、衝突,但我看得出他底色的好,我有信心把他抓回正道上来的,而有的学生,像徐海丰这样的,根子里就已经被养歪了的,我不是神,我也只能把它从我的花盆里移出去,免得传染我花盆里的其他花花草草。”“嗬。” “当然,陈老师,我也不是来跟你探討教育理念的,我也有同样的选择交给你。”李坤说,“你是选择自己走,还是选择我们继续跟教委掰扯你收礼、甚至是恶意区別对待班上学生这种事情,让你背著一些你確实应该背上的名头走?” 陈灿:“你以为你想让我背上这些名头,就能让我背上?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知道你在教委、教育局甚至是省里教育厅都有认识的人,但是,陈老师,这些年保护你的人越多,你做的事情就越猖獗,我这里收到的举报都不少,我不动,不是它对你產生不了影响,是因为你是二中的老师。这一次,徐海丰家里的举报,最后调查作实,对你当然只是一点小影响,但最怕的就是接二连三、无休无止,对吧?” 李坤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 “我只在乎我自己这个花盆,你去了別的地方要做什么,我没那么大能力,管不了,你要愿意自己走,我就不动我的铲子,你要继续赖在这里,那为了我这个花盆的乾净,我只能亲自动手。” 陈灿:“我不信你有多高尚。”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手里有你不高尚的证据,你手里却没有我不高尚的证据,这才重要。”李坤说,“如果有一天你有了,那我们或许就有重新谈判的资格了。” 陈灿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个时候,李坤又微微一笑,追问了一句:“陈老师,你说徐海丰家里为什么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要走呢?” “这个世界確实应该恶有恶报,但是,上帝不显灵,裁决在人间,而人间一” “人间总是熙熙攘攘,权衡利弊,各有各的掣肘和考量。” “所以,人间总是在自己的事情上希望著恶有恶报,在別人的事情上却又各扫门前雪。” 张骆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话。 这是他知道徐海丰准备去海外留学之后,脑袋里面不断翻腾出来的一句话。 徐海丰干了这么多破事,拍拍屁股,起身就能走人了。 远走他乡,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他又知道,他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 他自己都没有在文章里指名道姓说出徐海丰的名字,怕被反告造谣诬陷,他又怎么能说別人?学校没有管吗?李坤包庇他了吗? 都不是。 但是,徐海丰家里可以搞定所有被徐海丰欺负过的学生家里,学校再想管,都是越俎代庖。在这种情况下,李坤最后还能够让徐海丰背上一个处分,这一次又借著《徐阳晚报》的两篇文章產生的影响,借著徐海丰一家做贼心虚的態度,抓住时机三下五除二地把人赶出二中,已经是他天大的本事了。只是,张骆心中仍然还有一个希望。 他希望徐海丰会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而不是可以就这么走人。 “太难了,这件事最关键的地方在於被欺负的人站出来指控他,做不到这一点,学校想处理他都做不到,更別说你了。” 江晓渔知道张骆的想法以后,马上就摇头。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不是你写的那两篇文章,他也不可能离开二中。”江晓渔说,“他要去海外留学就更好,你让他去霍霍国外的人就是了,指不定谁霍霍谁呢。你希望他付出代价,你也不能说他没有付出代价,毕竟他身上还背了一个小过,对吧?” “这又不会进入他的档案,离校前会给他撤销的。”张骆说。 “但是因为你那两篇文章,整个二中都会记得,他在二中读书的这三个月,校园霸凌过很多人。”江晓渔说,“再怎么时过境迁,这件事不会改变。” “唉,我突然觉得我真的是猫捉耗子多管閒事,跟我没有一点关係的事情,我在这里这不愿意那不满意的。”张骆有些沮丧。 “那是因为你有正义感,你善良。”江晓渔笑容灿烂,“你有能力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让他不得不离开二中,但是你的能力又没办法把他直接一步到位受到惩罚。” 江晓渔一言以蔽之地揭露了张骆的真实內心。 他自己都没有想得这么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你在写的《交换人生》,本身也就是在讲一个坚持到底不妥协的、被偷走人生的人,你在你写的里让应该受到惩罚的人被惩罚,所以你对现实有些沮丧。”江晓渔说,“可是,那本身是因为你很有正义感,你才会感到沮丧,张骆,你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你还要具有正义感。” “我觉得你在发光。” 江晓渔望向张骆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张骆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江晓渔。 什么愤怒,什么沮丧,这一刻一如风吹麦浪,万物俱息。 张骆觉得自己完全被抚慰了。 第157章 155.红姐担心別人抢走张骆 这天晚上,张骆仍然留在学校自习。 没办法,下周就要月考。 他坚决不允许自己退步。 不仅是他,这个月一直被尹月凌抓著学习的莫娜,也在这个晚上被拉去了她家里学习。 莫娜惊讶不已,问:“我们不再排练一下吗?” “只是一场演出,我们之前已经排练过好几次了,明天过去以后也还有彩排的机会。”尹月凌拒绝了莫娜。 更为夸张的是,第二天,当他们在学校门口集合,上了车以后,张骆也仍然在背书。 他在闭著眼睛背政史地,从第一章的知识点开始背起。 莫娜和汪新亮看著他,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和匪夷所思之色。 一个人要是学习劲头太猛,也是会嚇到別人的,尤其是学渣。 莫娜小声跟汪新亮说:“我以为我们今天去海东,会是一路欢声笑语。” 汪新亮:“你也可以欢声笑语。” 莫娜:“你看看月凌和项强,还有江晓渔,全都在背书,我”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这是认真的吗? 他们在去海东演出的车上,一个个的,要么戴著耳机闭目养神,比如陈哲,要么在轻声背著知识点,比如张骆和尹月凌,要么拿著题卡等小册子,直接在现场背东西,比如江晓渔和项强。 莫娜回头看向刘松。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好好学习?” 刘松震惊地看著莫娜。 “你好意思问我?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我只要考进年级前八百名就行了,我现在考进这个名次绰绰有余,你行吗?” .………”刘松难以置信,“你这么自信?” “那是当然了。”莫娜说,“我可是月凌亲自帮我猜好了出题范围,我只需要背好就行了。”刘松:“……你这是作弊。” “谁让你不每天中午来参加学习小组,我告诉你,张骆他们是真有两把刷子。” “你还没考呢,你就开始夸人有两把刷子了,你先考出成绩来再说。”刘松吐槽。 “哼,你等著看吧,说不定我这一次月考考得比你还好。”莫娜自信满满地说。 刘松:“……我以后学文科,拋开理科那三门,我高二是能考进年级前一百的成绩,你要跟我比,高二再说。” “现在是高一就说高一的事,说什么高二啊,比个成绩还要画大饼。”莫娜吐槽。 刘松:...….” 到了海东动漫文化节的现场,於含红就在停车点等他们。 她笑著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喊红姐。 张骆他们这个cospy小分队是於含红签下来的。 在她这里,他们肯定是“亲儿子”待遇。 li站是这一次动漫文化节的赞助方和合作方,所以,於含红也是为他们爭取到了独立的休息室。这个动漫文化节下午才开幕,然后开始表演,现在都还没有进人,园区里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於含红带著他们到了舞区,说:“你们是带妆彩排,还是现在直接彩排?” 张骆说:“我们直接来吧。” 於含红过去跟一个戴著耳机的人交谈了一下,大约只等五分钟,就轮到他们上去彩排了。很快。 张骆等人惊讶不已。 “上吧。”於含红笑著说,“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现在发现了,还能调。” 其实,张骆他们对於这个表演节目已经很熟了。 之前又排练了两次,走了戏。 但是,到了现场,確实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次的舞很大。 大到如果按照之前比赛那样一边上一边直接开始表演,时间根本不够,他们会踩不上节奏,除非在舞上跑著走。 张骆等人见状,耸耸肩。 幸好,他们准备了两套出场方式。 舞太大,他们就直接先定点再开始表演。 他们没有带妆,直接现场来。 像张骆他们都只是走走位,耍个剑花,熟悉一下手感,唯有项强,非常扎实地把他的武术表演打了一遍。 汪新亮跟他一比,显得极其“敷衍了事”。 其实彩排是不用费太大的劲的。 下了,於含红惊喜地看著江晓渔和项强。 “这是你们两位新成员?” 她见过他们这些人两次,而且,每个人的li站帐號,她都关注了,所以很清楚来了两个新面孔。“江晓渔,项强,都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张骆介绍,“这一次比赛,因为时长要拉长,加上表演內容做了丰富,我们就做了一些调整,之前妙妙的角色,也由晓渔来顶替表演一下。” 於含红:“你们这个组合越来越厉害了啊,有一个会武术的不够,又找来了一个。” 张骆:“那是,对於cospy的表演,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专门请来的外援,虽然这一次表演报酬很低,但我们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的。” “你们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於含红说,“今天下午你们的表演,我们li站仍然会专门录下来,做一个官摄版本,我会申请轮播图大推荐,给你们推一波流。” 中午的午饭是活动举办方提供的盒饭。 大家在休息室吃完了盒饭,就开始换衣服做造型了。 好在这一次活动举办方又为他们安排专业的化妆师,不用几个女生负责所有了。 真说起来,cospy真的是一项成本很高的爱好。 如果真要计算成本投入,这样一场演出,除非它能连续做很多场,否则,4000块钱一场的报酬,根本覆盖不了成本。 他们能做,是因为这些造型需要的服装、道具,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购置。而拋开这些,每一次正式表演的妆发等等,投入还是很大。 在他们化妆的时候,於含红又来了。 “你们下一个主题的表演,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是直接来问张骆的。 “正在琢磨,毕竟是要做一个能让大家满意的视频內容,不是隨隨便便拍几张照片就好了。”张骆说,“要在有限的预算內做出高质量的內容来,只能靠想法和创意来弥补。” 张骆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给钱给得太少了,所以,想要质量,別催。 於含红当然是听懂了的。 她笑了笑。 “我的同事都说,我运气好,不过是签了一群高中生,结果竟然还签到了一个15岁就登上《伊凡》杂誌封面的模特新星,还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其实我也以为你既然做模特也做出了这样的成绩,为什么还要来做cospy?如果你以个人身份来做li站的up主,不仅仅局限在cospy这个领域,我可以帮你爭取到更多的资源和报酬。” “不是因为cospy,我何必跟li站合作呢?”张骆也轻声笑著说,“每一个平其实都拋来了橄欖枝。” 当然没有。 只不过,嘴巴上说说嘛。 反正於含红也无法证实。 反正他这么说,於含红肯定也会信。 毕竞艺星国际的方塔娜就是通过她获得了他的手机號码。 果然,於含红信了。 她有些警惕地问:“你会跟其他平开展合作吗?” “在cospy这个领域,我的独家合作是跟你签的。”张骆从容地说,“我会遵守我们的合作协议。”其他的,不在他需要回答的范围之內。 张骆现在所做出来的这些成绩,其实放在偌大一个中国,根本不算什么。 但如果冠以“十五岁”的名义,那就非常“算什么”了。 张骆现在绝对算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年轻人。 写作、模特、cospy三个领域,他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他的微博粉丝现在都已经快逼近一万了。 这非常夸张。 毕竟这是张骆没有买过数据的真实粉丝数。 如果说於含红不知道微博的粉丝数是不是有水的成分,张骆在li站两千多的关注者是什么样的含量,於含红是很清楚的。 於含红非常清楚,张骆现在已经集聚了一批视他为偶像的粉丝群体。 所以,於含红不可避免地担心,张骆的价值会被很多人发现,他会被別人抢走。 至於所谓的独家合作,张骆不玩cospy的话,那个协议根本约束不到他。 而cospy之於他確实也只是一个属於可有可无的爱好。 第158章 156.他们迎来了登台后的欢呼与尖叫 於含红已经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要进一步增强跟张骆的合作。 其实li站虽然用了up主这样一个看上去別具一格的名称,实际上就跟其他平运营打造网红、博主的思路是一样的,归根结底,就是要把因为某种特质具有粉丝吸引力的人包装运营成一个偶像。只不过up主这个概念显得更加高级,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给人一种专业的、精英的感觉。像张骆,li站內部对他的评估其实是在“学生up主”这个范畴。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单论他在各个不同领域所取得的成绩,其实都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把这些成绩放到一个学生身上,就不一样了,那就有点传奇感了。 关键是,张骆在高一。 他大有可为。 结果,张骆油盐不进。 於含红从一开始就知道张骆比一般同龄人更成熟,你別想忽悠他。 可儘管知道,於含红在张骆这里碰钉子的时候,还是有些挫败。 於含红给她上级打电话。 “如果我们不给出更好的条件,我觉得他是不会答应跟我们进一步加强合作的。” 她上级说:“他一个15岁的高中生,这么功利?他难道对受人追捧这件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我说到会为他们下午表演视频爭取轮播图的推流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於含红说,“我都可以想像到,如果我问他为什么不激动、他会直接问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的场景。部长,之前我提交的合作方案,您再考虑一下吧,我很欣赏张骆,我也认为他会成为我们最成功的up主之一。” “你那个合作方案,是直接拿出了跟一个明星艺人合作的条件!”部长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我要是给你批准了这个方案,我就要被找麻烦了。” 於含红:“他都已经登上《伊凡》的封面了,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天才作家,他第一次编写的cospy表演舞就拿了奖,本来都应该是第一名的!他有才华,我们都很清楚,他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年轻人。艺星国际已经在跟他签约了,如果你们还觉得可以用最开始那个条件继续跟他加强合作,那我確实无能为力,你们安排另一个人过来跟他沟通吧。” “含红,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知道我一直是相信你的眼光的。”部长的语气软和了下来,“可是我们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他一定能成功,对不对?多少伤仲永的故事?每年都有很多所谓的天才冒出来”“15岁登上《伊凡》杂誌封面的,屈指可数。” “他並不是因为模特做得好才登上了封面,那也不是他的单人封面。” “月海之谜是因为他们那一次拍摄足够出色,所以才决定买封面,而封面上的五个模特,现在月海之谜只提出了要继续跟张骆深入合作。”於含红说,“这是我通过私人关係获得的消息,你们可以不相信,只不过,等到一个月后、两个月后,我可以打包票,那个时候就算是用我现在提出来的方案,也不一定搞得定了。” 於含红掛了电话以后,无奈地嘆气。 回到张骆他们的休息室时,於含红髮现,他们都已经完成了妆发、换上了服装,正在跟两个陌生的女孩合影。 赵涵看到她过来,解释说:“这是两个粉丝,刚才主动找过来,想要合影。” 於含红下意识地皱眉,说:“现在园区已经开放了吗?她们怎么会知道张骆他们的休息室在这里?”“园区在二十分钟前就开放了,已经进了不少人。”赵涵说,“但我刚才却看了一眼,確实奇怪,这边明明是演职人员的准备区,却没有人看管门口,任何人都可以隨意进出。” 於含红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她出去看了一眼,门口贴著一张a4纸,上面写著“徐阳市二中高一小分队”的字样。 难怪会被人找到。 她直接抬手把它撕了下来。 动漫文化节其实全国各地都在办。 於含红也经常出现在这种地方,不仅仅是为了陪同张骆他们表演。 她最主要的工作,是在这种地方发掘可以拉到li站的潜力者。 只是这一次她带著进一步加强跟张骆合作的任务,所以在这边多逗留了一点。 要不说工作,就以她本人的想法来说,她根本不愿意跟张骆开这种口。 说得再好听,也是空手套白狼嘛,希望张骆在之前的合作协议基础上,进一步在li站做更多的內容分享张骆又不是真的缺少曝光机会。 虽然目前来看,张骆的媒体资源只局限於徐阳市本地。 这一次彩排,於含红其实反而看上了江晓渔和项强。 江晓渔不需要任何特长,她的外貌就足以让她成为li站的一名up主。 而且,她也登上了《伊凡》杂誌的封面。 是模特圈冉冉升起的一名新星。 项强的情况跟汪新亮一样。但是项强的优势在於他的身材没有汪新亮那么“大只”,更加劲瘦,在於含红看来,更好包装。 下午的表演其实本来没有任何压力。 只是现场竟然有好几千名观眾。 他们在后看到现场乌泱泱的人群以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场面跟他们比赛那天完全不是一回事。难怪舞这么大。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张骆出场的那一刻,下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张骆震惊地发现,下面竞然还有人举著印有他模样的海报,还有写著“张骆”两个字的灯牌。他真的差一点就在上破功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努力稳住了自己。 一个剑花耍出去,现场掌声如雷鸣。 其他人出场,下甚至也有声音在喊他们各自的名字。 仿佛他们已经成为了明星,有了粉丝。 上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 跟比赛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於,今天的表演,其实內容上没有引起多少的惊呼声。 比如他们预先以为项强和汪新亮两个人的武术套招会是最大的亮点,但跟其他部分的欢呼声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反而是莫娜几声卖萌的学猫叫,在这个人山人海的场合,竟然引发了下的模仿。 莫娜叫一声,就有一群人齐齐跟著叫一声。 后,赵涵对於含红说:“红姐,他们是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二次元的小圈子已经有些火了?”其实於含红想说,不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她也同样没有意识到。 现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张骆他们受欢迎的程度,更是如此。 於含红忽然想起什么,都顾不上跟赵涵说话,一个箭步衝出去,找到在场边候场的主持人,沟通了几句。 当张骆他们表演结束,下,主持人上以后,串场之间,专门提了一下如果大家喜欢他们的话,可以上li站关注他们的帐號。 “他们都是li站上备受欢迎的cospy表演者!感谢徐阳市二中同学们为我们带来的表演!”张骆他们来到后,面面相覷。 尤其是项强和江晓渔。 江晓渔震惊地说:“你们原来这么受欢迎吗?人气好高!” 尹月凌摇头:“不,我们在来之前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受欢迎,可能是这个动漫文化节的观眾就比较热情。” “他们都叫出了你们每个人的名字!”江晓渔说,“虽然有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你们在li站上的id吧,很明显他们就是在叫你们。” 刘松脸颊都兴奋得红著。 因为,他也听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在对他说加油。 於含红和赵涵过来,看到他们一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包括张骆在內,都儼然意外於今天现场的情况,这让他们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於含红说:“看来现场有很多在li站关注你们的粉丝,特地来现场支持你们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有一些粉丝想要来见他们,询问可不可以。 张妙看向他们。 张骆说:“我们现在都带著妆,应该没关係吧?” 莫娜她们早就想点头答应了。 这个年级的小孩,怎么没点虚荣心。 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这个小分队是张骆和尹月凌两个人拿主意,所以第一时间都看向他们。张骆开口这么说了,尹月凌也点头,自然没问题。 来见他们的粉丝有十几个,手里拿著海报的,举著灯牌的。 他们说,他们是在li站上看到他们小分队帐號发的活动通知,所以特地一起赶过来了。 “我们本来就经常参加这种活动,知道可以线下看到你们,就商量著一起来了。” “你们都是海东人吗?” “只有他们两个是,我们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大家聊了几句。 一聊,他们竞然全都是高中生,都还在上学。 “你们太厉害了,你们要继续加油,我们会一直关注你们的。” 莫娜激动地说“好!”,兴奋情绪几乎要从她身上每一个毛孔里面钻出来了。 表演结束,张骆他们就准备一起回徐阳市了。 於含红本来还想要请他们一起吃个晚饭,但是好几个人晚上都没有时间,只能作罢。 於含红想要单独留项强和江晓渔的电话,结果,项强既没有00,也没有手机號,根本无法联繫。项强有些尷尬、侷促。 张骆说:“红姐,你后续想要跟项强合作的话,跟张妙联繫就好了,我们小分队跟你们的对接,都由一个人来做比较清晰,免得信息不对称。” 张骆专门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口这么说。 既是以小分队的名义正式跟於含红他们確认张妙以后负责联繫的定位,也是隱晦地在提醒於含红,既然他们是一个小分队,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要私下联繫其他人、试图搞什么分化了。 虽然就目前小分队的发展情况来说,还不足以让於含红试图搞分化。 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歷史上那么多的创始乐队成员,不就是在资本和公司的介入、分化之下,彼此闹矛盾,甚至分崩离析的吗? 他不是指於含红真就有这个意思,但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他们这群人中,不是没有人懂这些弯弯绕绕。 而尹月凌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明白了张骆的用意,跟腔:“是的,我们除了cospy,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妙妙是我们小分队的队长,很多事务性的对接和联繫,由一个人来负责,最能节省沟通成本,这是我们小分队之前已经定好的。” 於含红觉得自己跟成年人打交道都没有这么棘手。 “行。”於含红点点头,微笑,“不过,大家除了cospy表演,不想在li站上做更多的分享吗?我是觉得像项强和汪新亮同学这种本身会武术的特长,其实可以不局限於只做一个cospy的up主。”张骆说:“如果li站希望他们提供这方面的內容,那还是需要再重新擬定合作协议吧?否则,想做什么类型的up主,这只是大家的兴趣爱好,我们都是高一的学生,学习压力很大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上面。” 於含红:“如果真的能够做出一定的数据,达到了我们跟个人up主签约的標准,你们跟我签过一份合作协议,知道我的方式,我不会让人白乾的。” “红姐,我昨天登陆我们的li站页面,包括我自己个人的主页,都在一些地方看到了gg。”张骆说,“这些gg带给li站的收入应该不会分给我们个人吧?” 於含红一愣。 “li站用我们个人帐户的页面流量赚取gg费的时候,並没有任何的標准门槛,现在你又希望我的同学被一根胡萝卜吊著,当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现的up主,这不公平。”张骆直言,“大家感兴趣,愿意做自己的分享,这是自己的事,可是红姐你代表著li站,li站如果希望我们做什么,我觉得不应该仅仅打著一个对我们未来会很好或者是未来有希望以个人身份跟life站签约的旗號,就让我们去做。《伊凡》找我和江晓渔拍摄,也没有打著我们会登上封面、备受瞩目为旗號,让我们免费给他们拍摄。” 尹月凌也说:“而且,今天主持人在上让大家来li站关注我们,同样是在用我们为li站引流,这也是一种商业行为,而我们並没有从中获得任何的商业回报。” 赵涵都听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说:“今天主办方不是为大家提供了四千的报酬吗?” 都抵得上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群学生怎么一个比一个口气大? “这是主办方为我们的表演提供的,li站是主办方吗?”尹月凌问,“当然,我不是在追究討要li站要给我们支付额外的酬劳,本来我也不说这个,只是既然张骆说到了,我就一起说一下。我们確实是学生,也没有经纪公司或者经纪人来帮我们去维护我们的权益,而我们的创作、表演,包括我们在li站上的个人帐號,哪怕个人帐號並没有跟li站签约,它也在为你们提供商业价值,我们是明白的。” 赵涵颇为气愤。 “这群学生也太钻钱眼里了,我们对他们的待遇实在够好了,还安排了车接车送,他们竞然还要说用他们给li站引流也是一种没有给他们支付报酬的商业行为,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 於含红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涵还在继续:“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多少人想跟我们签约都签不成,不过就是拿了cospy比赛的第二名而已,到现在为止,他们小分队在我们li站的粉丝数也不过只有五千多人,真觉得自己多受欢迎呢。” 於含红这个时候才开口问:“小涵,那你觉得他们今天在现场受欢迎吗?” 赵涵一愣,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说:“受欢迎是受欢迎,但是” “不说別人,就说张骆,你觉得以他现在的情况,四千块钱的报酬高吗?” 赵涵辩解:“可是当初邀请他们的时候,张骆也没有现在这么受关注啊。” “他也没有问你追加报酬,没有跟你重新谈条件,不是吗?”於含红嘆了口气,说,“今天確实是我干唐突了两件事。” 赵涵一愣。 “两件事?” “第一,我不应该在他们所有人都在休息室的时候,去跟他个人聊加强合作的事,他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暗指我们试图分化他们吗?虽然我確实没有这个意思,换位思考一下,他有这样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其他人听到我只跟张骆一个人聊,心眼小一点的,对张骆不服气一点的,肯定不舒服。”赵涵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確实,在他们眼中,我代表著li站,就应该在商言商。” 赵涵替於含红打抱不平。 “可是,怎么可能隨便什么人我们就愿意跟他们签约,给他们报酬?” “那我们就不应该对他们提要求。”於含红说,“我是既看中了项强和江晓渔,又不愿意在现阶段拿出真金白银提供报酬,当然了,也不是我不愿意,是我没有那个能力,他们也不理解,我需要一定的数据基础和成绩表现,才能够说服公司同意批准。” 赵涵嘆了囗气。 “红姐,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越尊重別人,別人越跟你计较,觉得你好说话,你看黄智华,连懵带骗地找了多少人签合作协议,实际上什么都不给,都是让人先付出再收穫,业绩比我们还要出色。”“他那是短视,饮鴆止渴,你千万別跟他学,他手底下那些up主,但凡有一两个冒出来暴雷,他这一套就搞不下去了,名声就臭了。”於含红说,“我们说白了就是猎头,乾的是人力资源的活,我们的名声、行业信誉度是我们的金字招牌。你別看张骆这几个学生一个个振振有词,好像很难搞,其实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好打交道的,他们要什么、在乎什么、原则是什么,都一清二楚,你只需要跟他们谈妥了,你跟他们的合作就可以是长期的。而且越是这样的人,越负责任,你看他们今天的表演,增加了將近一半的內容,又拉来了江晓渔和项强两个人,在比赛的基础上,把这个表演舞进一步做了优化完善。他们就算原封不动地按照比赛的时候来演,加一点水词,照样能把这四千块钱挣了,说实话,遇到这样的人,真要分得清楚,是他们真难搞,还是我们没搞清楚情况。” 赵涵陷入了沉思。 “你刚才脾气一上来,说话是不是也有点难听?”於含红话头一转,笑了笑,“现在后悔了没?”赵涵不说话。 “你看,你脾气上来的时候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他们几个小孩遇到一些问题了,说话带刺,跟你一板一眼的,是不是也能理解了?” 於含红与其说是在宽慰赵涵,不如说是在宽慰自己,她要说没因为张骆他们公事公办的態度而生气那绝对是假的,但人嘛,就是这样,情绪过去后,必须回头看,看看不同的立场,看看自己的问题,看看对方的本意,看看是否有折中的空间。 回徐阳的车上,项强和汪新亮坐在最后面。 项强小声问:“平时你们跟li站的沟通,都是张骆和尹月凌出面吗?” “好像是的吧。”汪新亮自己也不太记得,不確定,“但我们中最聪明的就是他们两个人,最有主意的也是,噢,不对,陈哲其实也挺聪明,但是他很少说话。” 项强点点头。 汪新亮问:“你怎么了?” 项强摇摇头。 他其实也很难说清楚自己怎么了。 只是张骆和尹月凌刚才的姿態让他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惊讶和新鲜。 原来他的同龄人,能够在成年人甚至是社会人士面前,不卑不亢,分庭抗礼。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项强很难说得清楚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大概是一种隱约的崇拜、敬佩以及嚮往吧。 月票加更 月票加更 今天比较閒,可以搞一下月票加更活动。 快过年了,100月票=1000字加更,怎么样? 现在月票是115。 另外,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公眾號。 名字就是宋不留春。 第159章 157.我当恶人也有当恶人的底气(月票加更!) 第159章 157.我当恶人也有当恶人的底气(月票加更!)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四千块钱的报酬,每个人400元,剩余的作为集体活动经费。 司机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大家一下车,就直接现场分钱了。 还是老规矩,转银行卡或者拿现金,两种方式可以选择。 项强拿了现金。 张骆问项强:“以后有这样的表演,你还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项强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他一开始以为做这样的表演,需要一次次的排练,然后上台,很占据时间。 结果这一次参加,正式排练就两次,然后就直接上台了。 一次表演下来,他就能获得400元的报酬,项强当然愿意。 这比他出去打工、发一天传单可能也就赚80到100块钱要多多了。 张骆笑了起来。 “虽然刚才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但是,你確实可以在li站上经营一下自己的帐號。”张骆说,“短期內不一定就能够赚钱,把你的视频播放数据去变现,可它不会是坏事,如果你真的能够把帐號做起来,以后说不定可以获得不少的gg收入或者是打赏分红。” 项强有些窘迫地说:“我没有手机,也拍不了,而且,我也没有电脑,不知道怎么去弄。” 张骆:“张妙可以帮忙,我们其他人也都可以帮忙,像这样的表演机会,每一次都可以让人认识你,不在这个时候开始运营一个帐號,有点可惜了,你还会武术。” 汪新亮马上说:“我帮你弄,反正我要弄自己的。” 张妙也说:“有需要帮助的,我都可以,现在小分队的帐號也是我在运营打理,我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 张骆喜欢这样的氛围。 “妙妙,除了li站提供的工作机会,你也注意看一下邮箱和站內私信,有其他的演出邀请,合適的话,我们也可以接。”张骆说,“除了这个表演內容,我们也可以开始琢磨一些新的主题了。噢,对,不仅仅是演出邀请,如果有合適的比赛,我们也可以继续参加,打响我们的知名度。” “我们现在已经很有名了吧?”莫娜问。 张骆:“这才刚刚起步而已,別低估自己,也许我们以后可以成为全国最有名的cosplay扮演团队。” 莫娜:“以前我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我竟然觉得真有可能实现了。” 刘松好奇地问:“张骆,你以前是不是早就开始————” 他露出为难之色,似乎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跟红姐这种人打交道?”最后,他选择了一个类比的形容方式,“感觉你非常熟悉要怎么跟他们去谈判。” 张骆摇头。 “其实没有。” “真的吗?我感觉你特別擅长。”刘松继续说,“我刚才在旁边听你和尹月凌跟他们说话,义正词严的,太酷了。” 张骆:“其实我是虚张声势。” 尹月凌点头:“我也是。” 这个时候,张妙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月凌,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嗯?”尹月凌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我当时也在犹豫,我是不是应该开口,不能让张骆一个人说这些不好听的话,但我又怕我开口说得不对,反而影响了张骆。”张妙说,“你这个时候就开口了,我乍一听都觉得有些吹毛求疵,不像是你平时会在意的东西。” 尹月凌笑了:“我確实是故意的,不能让张骆一个人唱黑脸,他在维护我们所有人的权益,提醒li站不要忽悠我们、给我们画大饼,我唱得更黑一点,张骆那些话就显得不那么难听了。” 张妙恍然。 “学习了,下次我也这么做。” 尹月凌:“没事,每个人性格不同,大家就根据自己的性格来,不用全都像我一样,我是因为我爸是律师,他喜欢跟人掰扯,买个菜都是,我几乎从小就跟他打配合,习惯了。” 莫娜双手捧著自己的脸,一脸懵逼。 “啊?!”她满脸震惊,“原来月凌你刚才是在给张骆打配合吗?” 刘松也惊嘆不已:“我完全没意识到,我就光顾著觉得他们俩好酷了。 汪新亮也说:“我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张骆突然就那么严肃地跟红姐说那些话了。” 张骆哭笑不得。 “没事,月凌说得没错,你们要是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就保持沉默就行。”他对张妙说,“你不用想那么多,这种时候你要是觉得需要帮我,你就开口,你要是拿不准,不开口也没事,反正我当恶人也有当恶人的底气。” 一周六的晚上,大家是真的各有各的事情。 尹月凌要去上辅导班,陈哲也有钢琴课,江晓渔约了原思形要一起去逛街,张骆则要继续为下周的月考衝刺。 莫娜和汪新亮罕见地犹豫了,问:“你是到学校自习吗?” 张骆说:“你们去吗?如果你们也去,我就到学校自习。 3 傍晚,莫娜回到家,爸妈都在家等她。 “今天表演都顺利吗?” “很顺利!”莫娜充满兴奋地说,“我们现在可火了,现场好几千人为我们欢呼呢!还有人都认识我是谁了,喊我的名字!” “唉哟,那我们家这是要出一个小明星了啊。”她妈妈调侃。 “哼!”莫娜双手叉腰,非常骄傲而且臭屁的样子,“一点儿没错!” 妈妈问:“今天晚上去逛街吗?给你买新衣服。” 莫娜遗憾地嘆了口气,摇头,“今天晚上不行,今天晚上我还要去学校。” “你们还有排练吗?”妈妈惊讶地问。 “不是,我要去学习。”莫娜说,“下周就要月考了,虽然月凌一直在给我补习,但张骆这个变態,今天来回车上都在背书,晚上又要接著学,我被他刺激到了,妈,你说他怎么这么厉害?他做什么好像都能成功。” 妈妈笑了起来。 “你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只要你愿意努力,你都说了,他跟你们一起去表演的来迴路上都在背书,不是吗?” “唉,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这么努力。” “那就做个普通人也行。”妈妈说,“你自己选嘛。” 爸爸从厨房出来,听说莫娜晚上要去学校自习,一脸惊讶:“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要在周六晚上去学校搞学习。 妈妈笑著说:“娜娜这是碰到了几个学习非常努力的朋友,把她给带起来了。” 莫娜:“谁让我们学校李主任那么討厌,非要用我考到年级前八百作为提供一间活动室的条件,考不到就没有,我压力好大。” “李主任是个好主任啊。”他爸由衷地感慨道,“我得去给你们李主任送点礼。” 莫娜气愤地说:“不行!” “今天表演都顺利吗?” 一到家,梁凤英就问。 张骆点头。 “很顺利。” 张志罗说:“你妈下午还说呢,应该跟你们一起去的,她想要在现场看看你的表演。” 张骆:“那下次唄。” “还有別的演出吗?”梁凤英马上问。 “暂时没有,但是以后应该会有的吧,下个月学校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学校就想让我们去表演一个节目。”张骆说,“到时候你跟我爸一起来学校唄。” “可以,去你学校还方便。”梁凤英开心地说,“赶紧洗手吧,晚饭马上要做好了,今天晚上吃豉油鸡,我研究出来的一道新菜。” 张骆点头。 这道鼓油鸡,做得是真香。 锅盖一掀开,香味就飘出来了,直接勾出了张骆肚子里的馋虫。 张骆进厨房一看,呵,虽然鼓油鸡看著光溜溜的,只有一层卤色,但是,在鸡肚子里,以及滷汁里面,放了两个足足的大料包。 这是通过高压锅蒸的方式,把香味给完全蒸进去了。 除了两个料包以外,鼓油鸡表面还残留著一些渣滓,他妈需要一点一点地弄乾净。 估计这只鼓油鸡进锅的时候,满身都敷著料。 这一锅够扎实的。 最后张骆也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只鸡的喜爱全给啃乾净了,一点儿没留。 梁凤英女士非常满意,非常开心。 张骆拍了一盘鸡骨头,发到了微博和li站上。 “完成表演,回家吃鸡——我妈做的豉油鸡,徐阳一绝。” 有人几乎秒评论:想吃! 当梁凤英知道张骆晚上还要再去学校学习的时候,她儘管对张骆的变化已经足够熟悉,还是震惊了。 “你今天晚上还去学校学?不能在家里学吗?” “有同学一起。”张骆说,“我们那个学习小组,平时一起学,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对张骆来说,刘富强就是这样一个人。 得亏刘富强在学习小组。 梁凤英:“你这也太辛苦了。” 张志罗也说:“你別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累坏了。” “怎么可能一—” 张骆心想,这才哪到哪。 跟加班狗比起来,至少他现在每天七个小时的睡眠是保持得够够的。 从周六晚上开始,张骆基本上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上。 周日更是从早直接学到晚上十点。 他妈都叫了他两次,让他出去休息。 张骆是一点儿不想面临这一次月考退步的情况,不敢鬆懈。 周一一大早,张骆刚到班上,正要拿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的时候,许达就跟他说:“徐海丰的班主任陈灿也跟学校提出离职了。 张骆一愣,“啊?” 许达:“据说是上周五放学的时候就通知了他们班,李坤暂代他们班班主任,楚老师替陈灿上他们班的英语课。” 张骆听完,更吃惊了。 他相信这一切都不会是巧合。 陈灿的离开,肯定跟徐海丰这件事有关。 而班上同学也果然还是在討论徐海丰和陈灿同时离开学校的事情。 “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搞定的,竟然把陈灿也赶走了。” “她不是自己辞职吗?” “这只是给她留一点顏面而已,要真是她自己辞职,怎么会正好在这个时机?”说著,说话的同学就讥笑了起来,“说不定是担心张骆在《徐阳晚报》上的第三篇文章,就要写到她了吧,在那之前,赶紧跑路。” 张骆:“————“ 这跟他还真是没有关係。 別乱说啊。 他摆摆手,表示跟自己无关。 同学们却露出一副“你不用承认,我们懂”的会意之色。 张骆:“————“ 完了。 他否认也不管用了,大家坚定地相信,陈灿离开这件事跟他也有关。 关於这件事的议论在班上持续到第一节课快开始,许水韵来到教室,说了这周四和这周五举行月考的事情。 虽然上个星期就已经消息传出来了,但正式听到考试的通知,教室里还是一阵哀鸿响起。 许水韵笑著说:“你们过去这个月学习挺努力的啊,这一次考试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为什么还哀嚎?” 没有人说话。 许水韵继续笑著,说:“没事,好好考,发挥自己的实力,最后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们都还有很多时间去总结、去提升,不用怕。” 而因为这个星期月考的关係,老师们也都不再讲新课了,而是开始带著大家复习过去的知识点,温习。 之前两次考试,老师们都没有这样做,这是第一次。 很快,有“小灵通”带来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变化的原因。 “据说之前所说的三个流动班,会根据我们前三次考试的成绩情况为基础来选拔。” 偏偏在全力备考衝刺的中午,张骆突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来自方塔娜。 “月海之谜那边的商务合作,我们谈下来了,他们也答应了邀请江晓渔一起参与到这一次的合作之中,不过,她的酬劳跟你就不是一个標准了,甚至可以说差得有点大。”方塔娜说。 张骆问:“差了多少?” “月海之谜愿意给你提供8万元的酬劳,但江晓渔只作为模特出现在拍摄素材之中,跟你搭档,她只拿正常的模特费用,只拿5千。” 確实差得有点大了。 张骆问:“晓渔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月海之谜那边还没有跟晓渔那边联繫。” “那我去说吧。”张骆说。 掛了电话,张骆才敢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一次商务合作,8万元的酬劳?! 认真的吗?! 他现在已经有这么高的商业价值了吗?! 现在月票1744,一共增长了588票,所以加更4000字~ 明天月票加更继续。6000字保底,最后加更多少,就拜託大家继续投月票了! 1 第160章 158.张骆是未成年 第160章 158.张骆是未成年 张骆一直听说,娱乐圈好赚钱,他现在终於有了实感。 只要一次商务合作,8万元的酬劳,按照七三分的分成,艺星国际拿走24000 元,张骆拿走56000元,艺星国际会代为缴税,他到手大约四万多元。 太赚钱了! 张骆这一刻心都颤动了。 还努力读什么书啊,抓紧时间变现赚钱啊! 大约狂热了三秒钟,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收入,不是一直都有的。 他能得到这样的工作机会,完全是走狗屎运。 张骆想了又想,决定跟江晓渔坦诚以待,实话实说。 谁知道,江晓渔对於他们两个人的酬劳悬殊没有一点意见。 她甚至都不觉得意外。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收入非常不平衡,差距很大。”江晓渔说,“你不仅仅是一个模特,你还是写《我走了很远的路》的张骆,是作家,是cosplay大赛的获奖者,同时还是《徐阳晚报》的专栏记者,你的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对月海之谜而言,具有商业价值,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模特,我登上《伊凡》的封面都是凭藉它的推封,他们还能给我五千的酬劳,估计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 张骆问:“那你愿意接这个商务吗?” “当然愿意了。”江晓渔斩钉截铁地说,“不赚钱我都想要接这个工作,像月海之谜这种知名品牌的商务合作,对我的模特事业帮助很大。” 跟一个品牌一次性合作和多次合作,先不谈这个品牌本身结下的缘分,光是说这件事在业內传达出的信號,对一个处在新人阶段、未成名阶段的新人学生模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加持。 就像江晓渔登上一次《伊凡》的封面,就有十几家经纪公司来联繫她一样。 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被看见。 江晓渔一直是一个很有规划、很有想法的人,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早就明確自己以后要做艺人,不会在这么早明確之后,就开始以学生模特的身份,接触这么多的拍摄。 “而且,五千!我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高的酬劳!”江晓渔说,“好高。” 张骆问:“其实如果你有一个经纪公司或者经纪人帮你去对接这些工作,你应该也可以拿到更高的酬劳。” 个人身份接工作,你又不是已经成名的大咖,人家当然不会给你高报酬、高待遇。 江晓渔:“不行,我现在签约,签的都是最低等的合约,我寧愿少赚一点,但是自由,不受任何限制和束缚。” 张骆点点头。 江晓渔这么说,他其实也很认可。 以江晓渔的形象条件,她如果想要走捷径,有大把的捷径给她走。不说那些出卖身体的、突破底线的捷径,就是借《伊凡》封面的这个东风,签一家实力强劲的经纪公司,都能让她的模特事业更上一层楼。但是,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她没有因为眼前这点利益的诱惑就选择交出自己的主动权。 张骆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上一世,15岁的他是真的没有15岁的江晓渔成熟。 15岁的江晓渔已经想到了未来人生的主要目標。 张骆当然知道,一个没有资源、没有背景、家里也无法提供任何助力的漂亮女演员,想要出头,有多么困难。 有多少诱惑会一次次地试图把她拽下去。 又有多少人会设置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让她踩下去。 江晓渔的幸运在於她红得早,基本上是一毕业就一炮而红,在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她顺风顺水。 她的不幸在於她自始至终没有背景,红了之后,也仍然连资本背景都没有。 张骆现在回想,甚至会觉得,是否就因为江晓渔的这个性格,所以,她不肯妥协,也不愿意做出合约条件等方面的牺牲来换取资本方的保护。当漫天遍地的谣言传得满天飞的时候,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硬扛一身脏水。 张骆对江晓渔说:“乾脆我们努力一点,一起开一家公司,以后你就不用签到別人公司,寄人篱下,你自己说了算。” 江晓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张骆说:“你觉得呢?” 江晓渔笑了起来。 她抿著嘴,点了点头,“我觉得行啊。” 跟江晓渔的这个约定,让张骆对於未来的目標更加明確了一点。 努力吧,少年。 就是在这个时候,天降灵感时刻又哗啦啦地出现了。 月考在即,灵感却转瞬即逝。 张骆感到很痛苦。 要在这个时候去写这篇文章吗? 他没有太过於纠结,选择题还是好做的。 比起一次月考的成绩,还是一篇可能写出好文章的灵感更为重要。 於是,张骆直接牺牲了数学课,第一次懒得听课,决定在数学课上写文章反正,他的数学已经足够好了。 他听数学课,已经进入到“对老师讲的內容进行思考是否有更优解”的程度o 张骆写的这一篇文章叫《约定》。 “山盟海誓很重,约定很轻,轻到只发生在两个15岁的人之间,说说笑笑的,就在对方的未来里,勾勒出了属於自己的位置。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心机,但是,我本来就不单纯。” 张骆非常满意自己写出的这一句开头。 嗯,他本来就不单纯。 陆拾编辑惊讶地看著这篇叫《约定》的稿子。 他认真地读了两遍,心中惊讶仍然未平。 这是一篇跟《喜欢》如出一辙的稿子。 几乎是一脉相承。 一样的文风,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在字里行间充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对喜欢之人的炙热坦诚。 陆拾的惊讶,不仅在於这篇文章一气呵成的流畅度,还在於张骆的进步速度。 这篇文章跟《喜欢》的初稿相比,已经完全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別。 《交换人生》这篇小说已经决定要在《少年》十二月刊发表,可是,平心而论,陆拾其实更加喜欢《约定》这篇文章。 因为乾净,因为诚恳。 写文如相人,千金比不上真心。 “陆拾,你在看稿子吗?”许衣抱著一袋薯片过来找他。 陆拾点点头,“张骆又写了一篇稿子过来。” “又?”许衣有些惊讶,“他挺能写啊。” “是啊。”陆拾也点头,“他还在《徐阳晚报》开了个专栏,写了两篇评论文章了。” 许衣:“这小帅哥確实有才华,其实我都想过,要不要找一张他和江晓渔的照片作为封面了,他们两个都登上《伊凡》杂誌的封面了,挺厉害。” 陆拾:“主编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我们都花了钱去搞的这一次拍摄,拍来的照片不好好用,不是浪费钱?”许衣说,“就是这个时候让他们的照片上封面,有点蹭《伊凡》 热度的嫌疑,我们是一本文艺杂誌,跟时尚杂誌不是一回事,没必要引发这样的嫌疑,到时候反而引来一些非议。” “他们两个人是先上的《少年》杂誌才上的《伊凡》封面,这应该还好吧。”陆拾说,“你之前不是也说,他们在《伊凡》的那个封面,討论度还挺高的吗?” “那是,在我们杂誌的论坛都有好几百號人在討论,两个人確实养眼,《伊凡》封面那种级別的硬照,完全是电影质感级別了,他们两个人在最两边,却把中间三个模特秒成了背景板,我认识的几个时尚圈的编辑都说他们两个人表现力极强,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大模。” “他们两个以后又不打算做职业模特。” “是的,还有时尚圈的朋友来问我了,因为据说他们两个人都拒绝了不少模特经纪公司的邀请,不肯签约。”许衣说,“还有人想要通过我去联繫一下他们,我都给拒绝了。” “张骆跟一家经纪公司签约了。”陆拾却说,“他前两天跟我说的,签了一份非独家合作的代理经纪约。” 许衣露出惊讶之色,“啊?他还签约了?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是吧?” “可能是吧,具体我也没有问。” “那我们以后再找他拍摄的话,是不是要通过他公司来约了?” “也不用,他说了,是非独家合作,他自己也可以接工作。”陆拾说。 许衣吁了口气,“那就好。” 说话之间,许衣已经把一整包薯片都吃完了。” 许衣把空了的袋子扔到陆拾脚下垃圾桶,问:“下个月张骆马上就要来玉明参加比赛了,他爸妈会陪他来吗?” “不会,我问过,他爸妈工作都比较忙,走不开,就他自己一个人来。”陆拾说,“我准备到时候叫上主编,一起请他吃个饭。” 许衣眼睛一亮,问:“那我能参加吗?” “行啊。”陆拾点头,“你跟他认识,你一起来更好。” 许衣满意地点头:“太好了,又可以亲眼看到帅哥了。” 陆拾一愣,疑惑地看著许衣。 许衣嘿嘿一笑,开心地走了。 陆拾挠挠头。 许衣喜欢上张骆了? 不是吧? 陆拾有些不知所措了。 过了一会儿,陆拾拿著两包薯片去找许衣,许衣正要惊喜说谢谢,就听到陆拾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张骆是未成年。” 哈?! 许衣反应过来,人都懵了。 她捏紧了拳头,想揍人。 第一更,保底更新还有3000字,加上今天的月票加更,看最后更新多少字~ > 第161章 159.访谈节目的邀请(第二更!) 第161章 159.访谈节目的邀请(第二更!) 月考第一天。 张骆都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他妈妈惊喜地喊:“下雪了!” 张骆睁开眼睛,感到丝丝寒意往被子里面钻。 好冷。 他下了床,穿上衣服,凑到窗户前面看了一眼。 外面真的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一片。 一晚上的时间,雪压满了枝头。 而且,雪还在下。 张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今天不能骑单车去学校了。 得早点出门去搭公交车了。 不过,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他倒也不用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他给周恆宇打了个电话。 “啊?”周恆宇的声音一听就是还在睡,根本没醒。 “下雪了,今天骑不了单车,你赶紧起床,別月考还迟到了。”张骆说。 周恆宇:“————啊,好,啊,下雪了啊————” 完全就是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表现。 事实上,因为突然下雪的原因,今天学校迟到的人还真不少。 等张骆找到自己的考试教室,距离开考只有五分钟的时候,教室里还有一小半是空著的。 迟到的人非常多。 语文这一门考完,很多人都在哀嚎,自己的作文没写完。 时间不够用。 张骆庆幸他妈喊了那一嗓子,不然他还是跟平时一样起床的话,估计也会迟到。 中午,张骆他们几个在食堂碰面。 许达说:“这下好了,作文连六百字都没有写完。” “很多人都没写完,你也迟到了吗?”张骆问。 许达点头。 “没想到今天突然下雪了,路上很堵车。”他问,“你们没迟到?” “我们提前出门了。” 周恆宇说:“张骆早上六点半就给我打电话说下雪了,叫我起床,我妈都还没起呢。” 许达笑了起来,说:“张骆牛啊。” “本来这个月就没有怎么学,要是考试还迟到,感觉我可以直接放弃了。”张骆解释。 周恆宇和许达同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说你这个月没有怎么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 张骆不得不举手投降。 “我说错了,我这个月学得不如我预期的样子。” 周恆宇转头看著许达:“你说你这样的学渣为什么会成为张骆的朋友?” “我是他同桌啊,没办法,你说你这样的学渣为什么会成为张骆的朋友?” “我跟他从小就认识啊,没办法。” 刘富强都没忍住笑了。 张骆:“你们俩说相声呢?” 但张骆虽然总觉得自己这个月没有在学习上投入太多的精力,可真正坐在考场上做这些试卷的时候,张骆却並没有感觉到自己有退步的感觉。 事实上,这一次考试,张骆感觉非常顺。 出题基本上都在射程范围內,並不刁钻。 两天考下来,张骆不会的题目只占20%左右。 考完之后,张骆长吁一口气。 手指都因为气温骤降,有些僵,放下笔就开始搓手。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考试应该不至於出现大退步的情况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说一句,嗯,过去这个月,他还是认真学了的。 甚至可以说,他认真学习的时间,比班上80%的同学还要多,还要努力。 回到教室,大家正在復原自己的座位。 张骆把自己的桌子搬回来,问许达:“你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马马虎虎,能做的都做了。”许达耸耸肩膀,“不会的还是不会,我也不知道我做对了没有。” 这时,周恆宇也回来了。 他眉毛耷拉著,一副完全考砸了的表情。 “怎么了?”张骆问。 周恆宇一副受伤严重的样子,说:“全忘了,明明背过的內容,我全给忘了,怎么会这样。” “多背几次就好了,背了就忘这种事情,我也经常发生。”张骆安慰。 周恆宇:“我感觉这一次要考砸。” “你每一门都考得不好吗?”张骆惊讶地问。 周恆宇:“关键是我这一次歷史和地理都考砸了,很多內容都记得模模糊糊的,靠蒙。” 周恆宇擅长的就是政史地三科,这两门考砸了,对他来说,確实打击有点大。 “那期末考试再爭取考好点。”张骆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最终成绩还没有出来呢,你別太担心了,说不定其他几门考得不错,也能弥补回来。” 周恆宇沮丧地耷拉著眉毛,並没有因为张骆的鼓励和加油打气而恢復信心。 许达问:“你们今天晚上有事吗?要没別的事,不如一起去我家玩一下,我爸妈都出差了,不在家。” 张骆看向周恆宇。 周恆宇心情这么沮丧,张骆也挺想安慰他的,就是无从安慰起。 他总不能昧著良心说一句他觉得自己这一次也考砸了。 “要不要去?” 周恆宇却摇头,说:“我不去了,我今天晚上要去外婆家吃饭,早就说好了。” 张骆:“那下次吧。” 许达点头。 他忽然就拍了周恆宇脑袋一下。 “你別磨嘰了,不就考砸了一次,又不是高考考砸了。” 周恆宇:“你不懂,你不知道我这一次有多偷偷努力。” “偷偷——努力——”许达脸色忽然变了,一副“你竟然趁我不注意偷偷做了叛徒?”的表情,“我靠。” 张骆:“————” 张骆晚上没有再留在学校自习了。 他这几天太累了,只想回家吃个晚饭,休息一下,早早睡觉。 正要离开,许水韵忽然来教室找他。 “张骆,你来一下。” 张骆不明所以地跟著许水韵出了教室。 “辩论赛决赛的时间定下来了,准备在下下周二举行。”许水韵说,“校长请来了岳湖台的主持人洪敏来做评委,不过,洪敏本人提出了一个要求。” 张骆心想,跟上一世一样,洪敏最后来做了主持人。 只是,要求? 张骆问:“这个要求跟我有关?” 不然许水韵也不会单独把他叫出来跟他说这个了。 许水韵点点头,说:“她想邀请你上她的访谈节目。” “啊?”张骆愣住了。 洪敏的访谈节目?岳湖台的访谈节目? 这算是要求,还算是机会? 张骆还以为是什么呢,上洪敏的访谈节目,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虽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谁又不想出名呢? 许水韵问:“你愿意吗?” 张骆虽然很愿意,却没有第一时间点头答应,而是问:“许老师,洪敏想要在访谈节目上跟我聊什么呢?” 许水韵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校长让我来问问你,因为之前你不是在接受了《徐阳晚报》翁释的採访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受过其他的採访了吗?” 那不一样。 张骆想了想,说:“我是愿意的,只是我想要提前了解一下要聊什么方面的事情。” 许水韵点头说好,“我帮你去反馈一下。” 聊完这件事,许水韵才问:“这一次月考怎么样?” “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那就好。”许水韵笑著说,“之前你一直说你担心自己考砸,让我也有点悬著心。” “其实我应该允许我自己考砸的。”张骆说。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太好了。”许水韵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成绩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考砸过,直到有一次考试成绩下滑了一点,突然就抑鬱了。在那之前,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心理状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只觉得她要强,包括她父母都非常意外。所以,我一直跟你们说,有张有弛,別怕失败,失败了就是再接著努力好了,高考都不止一次机会,真砸了,就重读一年。” 张骆心想,难怪许水韵跟其他的班主任不一样,原来是有这样的经歷。 晚上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不过,徐阳的雪到底是不能跟玉明比的。 玉明的大雪,可以大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徐阳顶多是下出一个“厚得可以踩进去半只脚”的程度。 张骆回到家,给自己下了碗面吃。 冰箱里有各种小吃,微波炉一热,其实吃得也很丰盛。 张骆吃完面,把碗顺手洗了—一这是他在玉明工作时养成的习惯。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qq上,好几个人的未读消息。 陆拾编辑说,《约定》这篇文章写得好,跟《喜欢》一脉相承,进步巨大,问他这篇文章打算以哪个名字发表,是马各,还是张骆。 张骆想了想,说,还是马各吧。 毕竟都跟《喜欢》一脉相承了。 方塔娜说,月海之谜那边会安排拍摄团队来徐阳拍摄,时间暂定於下周末,问他时间是否合適。 张骆回答说没有问题,又问是否需要他提前准备什么。 方塔娜秒回:他们都会准备好,你只需要把你的状態保持好。 张骆看到这一句话,愣了一下,问:什么状態? 方塔娜:儘量別长痘,別长胖,別起疹子,別出现一切会影响到你形象的情况。 张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状態。 张骆:万一长痘了怎么办? 他青春期,长痘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饮食再怎么清淡,该长还是会长。 方塔娜:实在长了痘,可以靠化妆掩饰,也可以后期p掉,但这会给大家的工作增加麻烦,所以儘量別出现这些情况。 张骆明白了。 他自己这边肯定会儘量控制的。 第三个给他发消息留言的人,是於含红。 於含红说:小骆,上次你跟我们说的话,我回去认真地想了想,我接受你说的,並向你表达歉意,我们之间应该是存在误会,但我的本意没有要区別对待你们的意思,另外,我始终希望你们小分队可以成为li站最有影响力的cosplayup 主,这是我的初心。 这条消息是上午10:24发来的。 张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覆:红姐,我今天月考,刚登陆qq,看到你发的消息,我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也希望我们小分队可以成为一支非常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cosplay团队。 发出去以后,停顿两秒,张骆又说:你为我们爭取的资源,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会做出好的內容,拿到好的数据,来证明你的眼光的。 於含红也几乎是秒回:好的,我们一起加油。 一於含红鬆了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跟张骆这个高中生说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郑重以待起来。 好像从第一次见到张骆开始,张骆就给了她一种必须正视的感觉。 她整理著自己手里的资料,包括上周六cosplay表演视频在li站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数据表现,都被她整理成了一个报告。 准確来说,仅仅六天时间,这个视频就获得了超过五十万次的播放。 li站的播放数统计方式,跟其他视频网站可不是一个標准。五十万次的播放量看著不算多,但在li站,是需要一次性不中断观看该视频至少25%的內容,才算一个播放量,而且除非你中间退出去又重新点开,否则你一口气看完100%的內容,也只算1个播放量。 li站的播放量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到目前为止,这条视频的评论区一共有一千多条留言,弹幕数更是超过了两万。 礼物打赏金额,更是超过了100人次,共计1825元。 这些都折射出li站用户对这个视频的喜欢。 连带著徐阳市二中这个小分队在cosplay大赛的视频播放数量,也猛增了一波o 於含红要用这个报告,告诉她的领导,徐阳市二中这个小分队,值得他们li 站投入更多的资源。 他们虽然更新不多,但是,他们是可以做精品內容的。 “红姐,这是你要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赵涵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报告过来了,“这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资料,能查到的、放进去的信息,我都做进去了。” “好。”於含红点头,说:“完事了,你下班回家休息吧,今天拉著你加班,辛苦了。” 赵涵却摇摇头,说:“没事,红姐,我反正今天也没有啥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交给我就是。” 於含红问:“你不用陪你女朋友吗?” “她跟她闺蜜们玩去了。”赵涵笑著说,“明天陪她去看艺术展。” 於含红笑了笑,“行,那你再帮我核实一下这些数据。” 赵涵点点头,马上去了。 月票2028了,还差1000字的加更,等会儿一起补上。 月票加更继续,过年了,没啥活了,多码点儿字吧! 第162章 160.挺进前400 第162章 160.挺进前400 周六一大早,张骆起床,先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准確的说,是鲜奶一梁凤英女士不知道从哪里订的鲜奶,从这周六开始,每天送货上门。 当张骆刷完牙之后,这袋热气腾腾的鲜奶就从热水里被捞出来,剪开一个小口子,咕噥咕噥地倒进杯子里,由梁凤英女士充满母爱地送到张骆的手上。 然后,在吃早饭的时候,梁凤英女士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小姨谈恋爱了。” 什么?! 张骆震惊不已。 他小姨属於非常典型的晚婚晚育一族。 这主要跟她本身工作太忙有关,具体情况不知道,上一世,他听他妈提过几嘴,他小姨有两个相亲对象都是因为她工作要倒班的原因,最后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还好,他小姨最后还是遇到了真爱,结婚,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很幸福。 实际上,也就是这个年代,他小姨属於晚婚晚育。 再过个十几年,三十岁结婚生子都属於早婚早育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骆听说他小姨谈恋爱之后,有些惊讶了。 因为他上一世压根就没听说他小姨相亲阶段之前谈恋爱的事。 “是什么人啊?”张骆好奇地问。 “一个公务员,在一次单位聚会上认识的,我看过那个人的照片,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一点,三十五了。”梁凤英说。 比他小姨大了七岁。 確实说得上年纪大了一点了。 “公务员三十五了还单身?没结婚?”这挺罕见啊。 在公务员这个群体,这是挺罕见的。 梁凤英:“说是之前留学去了,人家是博士,32岁才回国。” 张骆恍然,呵了一声。 “那这回国以后没有被他们单位领导疯抢吗?” 这听上去就是相亲市场上的当红炸子鸡啊。 梁凤英:“谁知道呢,反正回来三年了,之前好像谈了两个吧,都分了。” 张骆很清楚,他小姨跟这位最后肯定也会分手。 毕竟他小姨夫不是公务员。 “你今天去学校吗?”梁凤英问。 张骆摇头:“不去,今天想休息一下。” 梁凤英长鬆一口气。 “你总算知道休息了啊。” 她妈的反应令他哭笑不得。 “那上午你自己在家,我们想要在卫生局旁边租一个门面,我跟你爸约了房主见面,看能不能爭取把租金再谈下来一点。” 张骆点头,说好。 “咱们家这是真的要做大做强了啊?” “是啊,就是刚赚了一点钱,现在马上又要全交到租金里面去。”梁凤英说,“钱是真的不经花啊。” “没事。”张骆说,“妈,你別有压力,我马上又赚了一笔钱。” 梁凤英一愣,“是吗?又要赚稿费了?” “稿费要赚,主要是另外一笔钱,月海之谜因为上一次《伊凡》封面效果不错,要继续跟我合作,这一次是专门单独跟我进行商务合作,给我开了8万的酬劳,艺星国际抽成和缴税之后,我大概能拿四万多、將近五万。” 张骆说出这个数字以后,梁凤英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多少?” 张骆:“妈,你没听错,四万多,將近五万。” 梁凤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她已经接受她儿子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才华和能力这个事实了,但是,突然直接有人拿八万块钱要跟张骆做商务合作?! 很多人可能在网际网路上见惯了成百上千万,甚至1亿都是个小目標了,钱已经成了没有实感的一个数字。 可是,现实中,对工薪家庭来说,八万元可真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梁凤英他们看中的那个门面,两年的租金也就差不多这个数字,都需要他们捂紧腰包,背著压力,咬咬牙才敢租。 “这也太多了!这是什么商务合作?”梁凤英震惊之后,反应都不是惊喜,而是疑惑和不安,“不是什么不好的商务合作吧?” “就还是像上次登上《伊凡》封面那样的商务合作,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以模特的身份帮他们拍照,简单来说,就是我作为一个最近颇红的学生名人跟他们合作,就像明星艺人接gg代言一样,不一样的是,我这个是一次性的。” 梁凤英恍然。 “你现在红到他们愿意花八万来跟你做一次性的合作了?” “他们怎么考虑的我就不知道了。”张骆摇摇头,“但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伊凡》 那个封面的影响很好,给他们品牌带来了很正面的反馈,所以他们才会找我继续合作吧。” 梁凤英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看自己屋子里。 “怎么了?”张骆问。 “万一以后有节目要来採访你,到咱们家来了,咱们家这样子,不寒磣吧?” “这不是挺好的,寒磣什么。”张骆有些无语了。 他妈有时候的反应也挺神的。 “噢,但確实有一档访谈节目邀请我了。”张骆说,“今天许老师跟我说,岳湖台的洪敏邀请我上她的访谈节目。” “洪敏?!”梁凤英刚才听到八万元这个数字都没有现在反应大。 张骆点点头。 梁凤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儿子,你要记住一句话啊。” “什么。” “子不嫌母丑。” “啊?!” “你要有一天敢嫌弃老娘,老娘就上节目去曝光你尿床的事!” 5 “” 张骆对他妈的反应感到些许的心酸,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虽然是玩笑,但有那么一瞬间,他妈应该是真的有些惶然和不安了吧? 父母就是这样,既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又在孩子超出自己的掌控、走得太远的时候,开始担心自己拖累孩子,无法再托举自己的孩子。 张骆忽然就想到了他去玉明读大学並成功留在玉明工作以后,他妈提过好几次,玉明的房价真的太贵了,怎么就这么居高不下呢? 张骆一直只当他妈是在跟其他人一样,隨口抱怨。 他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在玉明买房— 因为压根没有这样的可能。 现在回想起来,张骆猛地意识到,他妈几次三番地提到这件事,是不是在自责不能帮他在玉明买房子? 是这样吗? 还是他想多了? 很多的往事浮现心头。 张骆吃完早饭,回自己房间,也没再学习,而是拿了一本《少年》杂誌出来翻看。 毕竟以后要经常在这本杂誌上发表文章,他自觉还是应该多了解一点。 以前《少年》杂誌,他几乎没有从头到尾翻完过。 这一次翻这本杂誌,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偏见了。 虽然它以校园青春成长恋爱的主题著称,但认真读完每一篇文章,张骆意识到,其实里面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文章是围绕这个主题,还有很多文章,虽然主角是青少年,写的主题却包罗万象,甚至还有写悬疑谋杀的。 实话实说,张骆还挺吃惊的。 是现在的《少年》杂誌发生了转变,还是他一直以来就存在偏见? 他也没自己琢磨,直接登陆qq,询问陆拾。 陆拾正好在线,他说:我们其实在好几年前就开始重视稿件题材的多元化了,也鼓励作者写更广阔的世界,不要拘泥在校园这个范围里。这些年,纸媒大环境都在走下坡路,每一期的销量跟前些年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们也在为后面环境的变化做准备。 纸媒环境的衰落是不可逆转的。 但是,確实不是每一个纸媒都会直接消亡。转型如果成功,一样能在新的环境成为鰲头,比如《人物》杂誌。 张骆並不知道陆拾所说的“准备”,是往电子读物做准备,还是往版权运营做准备。 反正,纸媒后续要存活,基本上就是往这两个方向走。 而电子读物其实也只火了几年,最终还是走向衰亡。 不过,《少年》是个特例。 在他重生之前,《少年》都没有停刊。这本杂誌毕竟有官方背景,赚钱的时候自负盈亏,销量走低了,也有拨款。 张骆没有什么所谓的“拯救纸媒”的想法,他对自己几斤几两是很清楚的。 他只是在思考在接下来的这些年,《少年》会是什么发展轨跡,而他又能在其中做什么。 至少《少年》这几年再怎么销量下滑,也是每一期平均销量可以突破12万册的著名杂誌。 陆拾:正好你在线,《约定》这篇文章,我们准备放到一月刊刊登,主编已经通过了。 张骆惊讶不已。 这是他过稿最快的一篇文章。 陆拾:在《交换人生》以后,你还创作了什么短篇小说吗? 张骆说没有。 陆拾:以后可以多进行一些短篇小说的创作,一方面是为以后写长篇积累经验,另一方面,我们《少年》新成立了一个版权运营部,接下来会在作品的版权运营上使力气,比起散文和杂文创作,虚构类故事更容易得到版权运营的机会。 张骆恍然。 他说:好的。 再过几年,影视行业会迎来一个新的群体,叫作家导演。 跟电影领域的作者导演是两回事。 作家导演,顾名思义,就是真的以作家身份去做导演。 那是时代的產物,隨著ip热的兴起,资本热钱涌入影视行业,原来只埋头写字的作家们,也一个个接到执导自己作品改编电影的机会。 有的作家顺利转型,从出版转向影视,有的作家折戟沉沙,最终还是深耕传统写作与出版。 这其中並不全然与转型的成绩掛鉤,作家导演热也很快“过时”,至少,不再出现有点名气的作家都能在资本的邀请下获得执导影视剧作品的盛况。 但对张骆而言,这是一个窗口一进入影视行业的窗口。 恰好,陆拾所说的,又將他与这个窗口连接上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窗口来临之前,积蓄力量。 然后,左想右想也想不出来的故事,突然就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那是一部在十年以后会上映的原创电影,叫《海之炎》,一个以青少年为主角的悬疑犯罪故事。 它在一个很冷门的档期取得了將近4亿元的票房新人导演,新人主演,没有任何明星和大咖加持。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李佑宜一夜成名,之后几年间,都是电影圈的当红女演员。 如果把《海之炎》写成一篇中短篇小说呢? 这个故事,在现在这个时空,应该还没有出现。 如果把它写成小说,它应该是有很大概率被改编成电影的吧? 张骆虽然这么想著,但也真拿不准。 毕竟他对影视行业是真不了解。 说写就写,趁著自己还记得《海之炎》的剧情。 中午,张志罗和梁凤英到家的时候,张骆已经写完了两千字。 故事刚铺陈开来。 梁凤英进厨房快速弄了个午饭出来。 “隨便做了点,將就著吃吧。”她说。 张骆非常捧场,“这还隨便啊?好吃,我能吃两碗饭。” 梁凤英非常满足地白了张志罗一眼,说:“你儿子比你情商高多了。” 张志罗一脸懵逼。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什么都没说还好意思说?!” 张骆赶紧打圆场:“你们那个门面的房租谈得怎么样了?” “咬死了不肯降。”梁凤英脸上浮现出鬱闷之色,“说什么我们能在卫生局承包食堂,怎么会差这点钱,我挺想问问的,为什么我能承包食堂就不能差这点钱了。” 张骆:“毕竟都觉得没有关係承包不了卫生局的食堂嘛。” “什么破关係,这食堂赚的就是个辛苦钱,自负盈亏。”梁凤英说。 “你以前还说旱涝保收。” “以前我是吃死工资的,隨你有没有人来吃饭,我都拿那么多工资。”梁凤英摇摇头,“算了,反正跟这些人说也说不明白,他要是实在不肯降,也只能这样了,没有比那里更好的位置。” 张志罗:“要不我们一口气多租几年?免得他后面还涨价。” 张骆却知道,这个食堂开到差不多三四年以后,承包就做不下去了,所有的商业化运营都必须取消,前面的投入打水漂,最后勉强保本离场。 幸好这个时候他妈说:“租两年的租金都够我们省吃俭用一段时间的,还多几年,哪有这么多钱,先做两年,谁知道这生意能做成什么样子,要是赚不到钱,两年搞完也能及时止损。” 幸好他妈谨慎。 张骆说:“做大做强,食堂以后未必能一直商业化运营,有了一定基础之后,我们家再去外面开个饭店好了,就打著卫生局食堂班底的招牌,肯定比其他饭店更让人吃著放心。 “,卫生局后面不让食堂做商业化运营没关係,他们可以继续用这块牌子去做他们的商业化运营。 梁凤英:“你真的觉得咱们家以后能开饭店吗?” “妈,你没觉得你在做饭店这方面,格外厉害吗?”张骆是真心这么认为,做什么、 什么就能做成,如果不是受限於他们家条件太一般,没有足够的本金,也不至於一直守著卫生局的食堂干点小打小闹的买卖。 这一世,他妈做的零食小吃小摊就很成功。这是上一世他妈都没有做过的东西。盒饭也是,张骆就提了一嘴,他妈觉得有商机,说做就做,也马上做起来了,还做得有声有色,愿意在他们这里订盒饭的人越来越多。 梁凤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你这么说的话,確实也有道理。” 张志罗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梁凤英一记白眼直接射进了他嘴里。 “这个时候你又有话要说了?” 张志罗:“咱儿子说得对!你经营饭店確实厉害!” 张骆:“————“ 这个周末,可以说是张骆过得最轻鬆的一个周末了。 月考完,没有作业要写,也没有工作和其他的事情,可以待在家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花了一整个周末的时间,把《海之炎》的初稿写了出来。 一万四千字。 但是,他没有在写完的第一时间发给陆拾编辑,而是决定先放在自己的电脑里,放一放,改一改。 不著急。 到了周一,竟然出了个晴天。 雪融了,城市显出几分寥落和破败。 但气温依然很低,接近零度。 这种天气,即使戴上手套、围巾,冷风依然跟游鱼一样往脖子里钻。 单车还是不能骑。 张骆他们一起搭公交车去学校。 路上,几个人都缩著脖子,像鵪鶉,进了教室才愿意抬脖子。 月考成绩竟然已经出来了,被贴在教室前门旁边的墙壁上。 张骆放下书包去看。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又进步了。 年级第392名。 虽然进步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忽略不计,但毕竟是闯进了前400大关。 而这一次进步最大的是刘富强,他一口气衝到了班上第二,年级第29名。 李妙妙仍然是全班第一,跟上一次的变化是,她这一次又回到了年级前十。 这一次她考到了年级第8。 张骆看著自己各科的分数,基本上跟自己考完之后的判断一致。 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他吁了口气。 > 第163章 161.我的贡献(第二更!) 第163章 161.我的贡献(第二更!) 这一次,382班在全年级20个班,排名第13名。 许水韵很高兴。 她说:“你看,我就说了,只要你们努力了,付出了,肯定会在成绩上有所表现的。” 她又著重表扬了一下几个进步幅度很大的同学。 在高兴和快乐的气氛里,只有周恆宇非常沮丧。 因为这一次他不仅理科一如既往没有考好,文科的优势也不復存在。 他直接掉到了年级九百多名。 张骆有些不解。 主要是周恆宇平时也真没少学,他晚上都还经常来学校跟他们一起写作业。 怎么反而退步了呢? 他又不在高分段,即使努力,也不一定超得过別人。 许达吐槽:“你还以为他真在好好学啊,他打定主意以后读文科,所以理化生根本没在学,直接放弃了,平时跟你一起在实验楼那边的时候,也是在看小说。” 张骆闻言,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平时自己学起来,心无旁騖地专注进去,注意不到周恆宇在干什么。 张骆:“那他还说他在偷偷努力。” “他自己觉得他在偷偷努力,自己感动了自己。”许达毫不留情地吐槽。 张骆:“————” 这一次许达考得还挺不错的,仍然是900多名,没有退步。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状態,能考到900多名,都是靠著学习小组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一耳朵,所以能做出一些题来。 张骆问过许达:“那你要是回头高考考得不咋样,你有什么打算吗?” 许达说:“要么去国外混个文凭,要么就隨便读个垃圾大学,反正我对读书是真没什么兴趣,我爸妈也不指望我成绩多好。” 张骆知道许达家里条件很好,他平时上下学都是有司机开车接送的。 就算许达一辈子不工作,也衣食无忧。 说实话,张骆还挺羡慕他的。 不是羡慕他不用努力,而是羡慕他可以做到真正的咸鱼人生。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一次月考中取得了好成绩。 比如江晓渔。 她的成绩退步了,退到了年级292名。 当然,实际上,按照二中的情况,她这不叫退步,只是正常的波动,在150名到300名之间上下浮动。 卢霞还是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虽然你以后要走艺考,可是艺考仍然需要文化分,你可不能因为以后走艺考就在学习上鬆懈啊。” 江晓渔点头,说:“卢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鬆懈的,我只是想要做艺人,但不是想要做一个没有文化的艺人。我做艺人的目標是要成为一个文化工作者,文化工作者首先得有文化,我知道的。” 卢霞准备了一箩筐的说教在江晓渔这番话说出来后,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 最后,卢霞也就只能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加油吧。 江晓渔离开办公室以后,卢霞嘆了口气。 “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呢,她就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 许水韵笑,说:“这不是挺好的吗?学生自己清楚该做什么。” “问题是,她是真的知道,还是自以为知道?”卢霞嘆了口气,“本来我以为她是最不用我担心的学生,没想到现在成了我最担心的。”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有想法、有规划的学生,你就对她多一点信任。”许水韵说,“照我看来,晓渔非常优秀了,平时那么多的拍摄工作,但周末也经常来学校自习,晚上也基本上都留在学校自习,这还不能让你放心吗?” “唉,我是希望她能衝进年级前一百的。” 许水韵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师也有老师的执念。 这个学期第三次年级大考结束以后,三类流动班就正式开始选拔和报名了。 三类流动班將在晚上和周末给学生授课。 张骆根据自己的情况,报了英语、化学和生物。这几门是他的弱项,他確实想补一补。 而数学和物理的衝刺班,虽然年级组都直接將他选拔进入名单,张骆却都拒绝了。 他不打算去上这两个班。 主要还是没必要。他数学和物理的成绩,即使放在衝刺班,也很难再进一步提升。 只要数学和物理不是考得特別变態,出现那种变態题,都是满分水准。而如果他想要攻克变態题,那要付出的精力和时间,基本上就跟去参加竞赛班一致了。得不偿失,这些时间,不如用来提高生物、化学和英语。 尤其是英语。 张骆非常清楚地知道,他如果想要在高考分数上有质的飞跃,英语是最主要的一门。 他在英语方面的短板太突出了。 当然,值得张骆高兴的是,这一次他的英语总算考到81分了。 在难度適中的情况下,能考到81,说明量变终於到了开始出现质变的时候。 莫娜也在尹月凌的帮助下,成功进入了年级前八百名。 李坤需要兑现承诺,给他们cosplay团队提供一间活动室了。 对此,李坤没有二话,马上就给了钥匙。 还是实验楼,一间没有课桌的、完全空荡荡的教室。 大家欢呼雀跃。 张妙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到目前为止,他们小分队的三个正式表演视频,分別是比赛和动漫文化节的两次表演,以及他们参加初赛做的参赛视频,在li站上的播放量都突破了100万。 他们通过这三个视频获得的礼物打赏分成,也到帐了,一共2156元。 “红姐还邀请我们去参加li站跨年晚会的录製,但是录製时间不在周末,而且,录製地点在玉明。” “那我们肯定过不去。”张骆说。 尹月凌点点头。 “是的。” 张妙:“那我就回绝她了。” “嗯。”张骆说,“回绝吧,这铁定不行,噢,对了,你跟红姐说一下,我们学校十二月份要举行校园文化艺术节,李主任之前就跟我们说了,让我们在校园文化艺术节上表演一个节目,你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安排一个专业的拍摄团队,来录製我们的表演舞台,到时候可以上传到li站上。” “好的,我跟她说。”张妙点点头,“她大概率会同意的,她一直希望我们能够多更新一些內容。” “小分队现在在li站的关注数已经破万了。”莫娜说,“很多人也都说,我们的更新速度太慢了。” “我们不是职业的cosplay扮演团队。”尹月凌说,“更新速度不可能几天一个视频,咱们不用被这些催促的声音给真的催促到,我们慢慢来,不用著急。” “这么说当然也是,但是,我就担心万一要是错过了大家对我们感兴趣的这个时期,以后大家不关注我们了怎么办?”莫娜担心地问。 刘松也点了点头。 张骆说:“考虑这些没有意义,你看我们要做一个新的视频內容,光是剧本就改了七版了吧?到现在都还没有定稿,等到正式拍摄,要租场地,找拍摄团队,拍完还要做后期,虽然li站他们会负责,可也不能他们说了算,我们还要確保最后出来的东西是我们想做的那个样子。说实话,我们只正式更新了三个表演视频,就能够获得这么高的关注,也是因为我们的內容足够好。除非现在有一个专业的製作团队持续不断地为我们提供高水准的內容,让我们可以持续地、快速地推出不同的內容,否则,就我们这几个人,我们就是再担心大家对我们不感兴趣了,我们也无法凭空变出一些內容给他们。” 尹月凌点头。 张妙马上说:“大家討论的这个问题,其实我考虑过,大家不用太焦虑,我已经做了一个计划表,爭取每天至少有一次动態更新、一个星期至少有一次正式的cosplay內容更新、两个月至少有一个完整的主题作品上线。主题作品我们已经在做了,动態更新,我这边已经擬定了一下,大家可以看看,討论一下,没有问题我就这么做。而一个星期至少一次正式的cosplay內容更新,我是准备把我们以前正式cosplay装扮时拍的一些花絮、照片整理出来,更新上去。” 张妙似乎早有准备,马上就拿出了几页纸。 全是手写。 张骆看到以后,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肯定花了张妙一番心血,才能结合他们的情况,做出这样的计划表来。 “妙妙,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莫娜惊呼不已,“你太强了!” 张妙笑了起来,说:“我也想做出一点我的贡献。” 第164章 162.突如其来的表白! 第164章 162.突如其来的表白! 其实,张妙確实把cosplay小分队的帐號运营得很好。 因为定下了这几年都不在社交平台曝光平时私人照片的规矩,他们可以在li站发布的素材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小分队的帐號想要有东西更新,只能张妙想办法。 张妙也確实想了很多办法。 比如每一次大家聚会,都会一起拍个身体局部的合照,要么是手,要么是脚,而且,都有一些手势或者脚势。 用心或者不用心,大家都是感觉得到的。 有意思的东西,点讚、留言就会多。 比如他们有一次专门把手摆成了一个星星的图案,就让很多人点讚、留言,突破了平时常规的数据。 除此之外,张妙也经常搬一些大家的动態到li站上。 比如cosplay活动室爭取全过程张妙直接把年级主任跟他们的约定公布在了li站上,然后,隔三差五地更新莫娜的学习动態。 比如— 11月8日,“莫娜娜的娜”发出一声哀嚎:“我真的学不进去啊!”企图逃跑,然后,被“凌波月亮”强行抓住,继续镇压,为了大家的活动室而努力。 这些东西,都让一批小分队的粉丝非常忠实地关注著这个帐號,想要看到更多的动態。 李坤都不知道,他现在在li站挺有名。 徐阳二中那个高一年级主任,很凶残,用活动室来逼学生搞学习! 张骆有时候看著这些动態,都觉得张妙真的挺有才。 看著文文静静、循规蹈矩的女孩,实际上有著一个非常活泼的、二次元的世界。 也是,毕竟是cosplay爱好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群cosplay的小孩確实挺让张骆刮目相看的。 不是对他们,而是对cosplay。 张骆不说对cosplay有偏见,可——好吧,大方承认算了,確实有偏见。 他以前总觉得玩cosplay的,都是一些成绩不好的学生。 至少他认识的那几个,都是如此。 但是,现在这个小团队儼然不是如此。 尹月凌、陈哲和张妙的成绩都很好,还不是一般的好,张妙三次考试都稳居年级100 到150这个区间,而尹月凌和陈哲则都稳居年级前100。 完全称得上“学得好、玩得好”的典型了。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的氛围也是真的很好。 一起准备表演,一起学习(虽然有人是被迫的)。 “学校艺术文化节的表演怎么弄,大家有想法吗?”张妙问。 张骆:“李主任说不能用我们参加比赛的那个,说比武招亲这个主题,不適合在学校表演。” 尹月凌:“那要不就別说台词,就只表演?不然重新编一个新节目吗? 张骆:“这样也行,不说台词,把表演更加丰富一点。” 大家就这样达成了一致。 “那我来做一下调整吧。”张妙说,“我们明天放学以后碰一下,怎么样?” 大家点头。 进入十二月,对张骆来说,这会是一个非常忙碌的月份。 经歷了十一月那次月考的担心之后,本来,张骆这个月想要沉下心来,好好大於一场,看能不能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再往前进一进,提高一下年级排名,结果,光是辩论赛决赛、写作比赛的复赛、月海之谜品牌商务拍摄等一些事情的安排,就已经提前告诉他,要做好事与愿违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因为天气变冷、雨雪变多的关係,几乎是这天开始,每天放学以后的足球没再踢了。 嗯,所以放学以后踢球的时间多了出来。 张骆跟他妈说,冬天不去食堂拿晚饭了。把这些时间省下来,写作业,搞学习。 “那你晚上吃什么?”他妈问。 “就在学校附近吃点算了。”张骆说。 实际上,他都没有打算到学校附近吃点,就带点饼乾、麵包,简单解决。 江晓渔听说以后,惊讶不已。 但惊讶之后,江晓渔却做了一个决定。 她也准备跟张骆一起这么干。 “不用吧?我是想要通过高考考顶级名校,你的成绩去上艺术类院校,绰绰有余了。”张骆说。 江晓渔摇头,“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即使我以后要做演员,也不一定非要上艺术类院校。” 张骆震惊不已。 上一世的江晓渔,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她从一开始就目標明確,要考上中国最好的艺术类院校。 “你不准备上艺术类院校了?”张骆惊讶地问。 “我只是说不一定,但还是有这个计划,我想要多一种选择。”江晓渔解释。 张骆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结果,这个时候,一旁的原思形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笨蛋啊?晓渔是担心她要上的大学跟你要上的大学不在一座城市,所以想要多一点选择,到时候好挑选。” 张骆张了张嘴,愣住了。 江晓渔马上瞪了原思形一眼。 “你別乱说。” 原思形轻哼了一声,仍然只跟张骆说:“你爱信不信!” 然后,转身就走了。 张骆看著江晓渔,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晓渔看了看他,说:“你別听原思形说的,跟你没关係。” 张骆笑了起来。 “好。” 要把更多的选择权握在手里。 上一世,张骆是过了很久才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重来一世,张骆即使想要在高考中获得比上一世更好的成绩,他也不打算孤注一掷。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地成功,不发生任何意外。 他在各个领域进行尝试,试图多管齐下。 这是他的变化。 张骆却没有想到,江晓渔这一世也会突然有改变。 她仍然不在高考之前谈恋爱,哪怕他们两个人其实已经差不多连那层窗户纸都没有了,早已心照不宣。 可是,她却愿意改变自己的大学目標。 张骆不是傻子,尤其是经歷了上一世之后一张骆的嘴角都快要被吊成翘嘴鱼了,但他点头,不拆穿,江晓渔说什么,他都说好。 他非常確定,同样的时间线,这一世这个时候的江晓渔,肯定比另一条时间线上同一位置的江晓渔,更加喜欢他。 “大姐,你別闹行吗?” 许达一脸无奈地看著隔壁班的庄浅。 他们两个人也是老相识了。 “张骆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庄浅:“你少废话,之前我加他qq好友,他没同意,你把他约出来,我要当面跟他表白!” 许达:“————我不干这种事,他都不认识你,你跟他表什么白。” 庄浅理直气壮:“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啊!我就喜欢他,你是不是兄弟了?这点忙都不肯帮!” “大姐,你是我兄弟,他也是我兄弟啊!”许达双手交叉,比了一个大叉,“我请你別闹,张骆不可能答应你的,绝对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说?”庄浅瞪著许达,“我难道长得不漂亮吗?” “漂亮,漂亮,但这跟漂亮没关係啊,张骆他有喜欢的人了,他不可能喜欢你。” “你说江晓渔啊?她没跟张骆在一起呢,我问了。”庄浅说。 “他们俩在不在一起,跟他们俩是不是互相喜欢,两码事。”许达再次强调,“我绝对不会帮你把张骆约出来,我建议你也別再打他的主意了。” “我偏不,我就要!”庄浅轻哼一声,“我就不信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以后,张骆刚走出教室,正要去上厕所,就被这个女生拦住了。 “我喜欢你!”庄浅完全不管周围是同学,抬起下巴,眼神非常自信明媚地看著张骆。 张骆先是愣了一秒,才说:“高考之前,我不跟人谈恋爱。” 庄浅:“那我等你到高考之后。” “高考之后我要跟別人谈恋爱。” 庄浅:“————” 张骆对她点点头,甚至都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周围的同学都傻了眼,面面相覷。 这一幕发生得过於突然,过於让他们没有准备,又过於一—— 刺激。 等张骆都走出好几米了,现场才跟突然被掀开了隔音罩似的,一瞬间沸反盈天。 庄浅跺了一下脚,忽然大喊:“別以为我会放弃!” 张骆吃惊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庄浅转身回了她自己班上。 这件事直接在学校里炸开了锅。 学生们在说,老师们也在议论。 主要是庄浅胆子太大了,直接在下课时候的走廊上跟张骆表態。 周围这么多人都看著呢。 办公室里,卢霞刚回来,就听到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在说有个女生跟张骆表白的消息,她第一反应是点头,说:“我知道,我还碰到了,那个女孩给张骆送情书。” “不是,卢老师,我们说的是你们班上的女生。”其他老师哭笑不得地解释。 卢霞一愣。 她第一时间看向了许水韵的眼睛。 不会是江晓渔吧? 这是卢霞眼神里的意思。 许水韵说:“是你们班一个叫庄浅的女生。” 卢霞更加震惊了,一时间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是真的服了这个大姐了。”许达一脸无语。 张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许达:“她脑子缺根筋。” 张骆疑惑:“你跟她认识?” “她是我小学和初中同学。”许达说,“很熟,其实她中午还让我把你约出去跟她见面,我拒绝了,没想到她突然干了这么惊天动地一件事。” 张骆:“————我只知道她是隔壁班的,她叫什么名字?” “搞半天你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真的服了。”许达摇头,“庄浅,她这个人真的脑子缺根筋,你別管她。” “我已经拒绝她了。” “她————可能有点轴,但是,她人挺好的,你————別太伤害她。”许达支支吾吾的。 “我没这机会。”张骆说,“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以后见了她,我绕开走。” 许达:“唉,你小子魅力还挺大,一个两个的。” 张骆拍拍许达的肩膀,说:“说真的,我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確实长得挺帅。” “你滚吧你!”许达一脸无语,他还以为张骆要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呢。 张骆乐不可支地笑。 李妙妙忽然从他身边走过去。 “自恋。”她扔下这两个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骆:“6 ” 得,又被他的“竞爭对手”给嫉妒了。 这件事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放学以后,cosplay小分队集合,大家都当面笑著议论这件事。 主要是揶揄。 莫娜嘖嘖两声,看著张骆,说:“你真的好过分,就这么无情地拒绝了別人。” 张骆:“————难道我还应该答应吗?” 莫娜指著陈哲,说:“你看他,都从来不当眾拒绝的。” 张骆有些意外地看了陈哲一眼。 陈哲抬了一下手,那意思张骆看懂了一你別听莫娜瞎说。 隨后,汪新亮就说:“那是,陈哲確实从来不当眾拒绝,他都从来不回应的,直接不搭理。” “————”张骆难以置信地看著莫娜,“你觉得陈哲比我拒绝得有礼貌?” 莫娜震惊地看著陈哲:“你从来不搭理?我还以为你都是私下去拒绝了!” 陈哲:“————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冷脸帅哥说话也冷冷的。 莫娜嘆为观止。 “太过分了!” 尹月凌:“好了,別说这些题外话了,赶紧说一下校园文化艺术节上的表演怎么调整吧,我等会儿晚上还有课。” “啊?你今天晚上也有课?” “请了一个老师,帮我著重加强补习一下。”尹月凌解释。 莫娜嘆气:”我真的是个渣渣啊。” 尹月凌直接强行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莫娜的嘴巴,对张妙说:“妙妙,你说一下你的调整方案。” 张妙这才笑著拿出了自己写的方案,又是一页密密麻麻的字。 这一次,表演又恢復成了他们比赛的版本。 张妙也可以重新上场,不用再顾忌班主任的不喜欢和不支持的態度。 因为这一次表演是学校团委直接点名邀请他们来表演。 这跟校外活动是两回事了。 而这一次表演又没有任何酬劳,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叫项强。当然了,学校团委本来要的也是他们参赛的这个团队— 毕竟是这个团队拿了奖。 没有了莫娜嘰嘰喳喳地偏离主题,张妙花了十分钟就把调整方案说清楚了。 大家听完,直接点头。 “这样改可以的,大体上没有问题,就跟著音乐排一遍看看能不能合上,细节地方调整一下就行了。”尹月凌说。 张骆点头附议。 其他人更没有其他的意见了。 莫娜终於可以开口了。 “————你们太过分了!” > 第165章 163.天降紫微星 第165章 163.天降紫微星 让张骆感到意外的是,庄浅跟他表白这件事,虽然在学校里面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可是,无论是李坤还是许水韵,都没有为这件事来问过他。 提都没有提,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而是有一次在走廊上碰到卢霞的时候,卢霞看向他的眼神和脸色都很不好。 就好像是他拐骗了庄浅一样。 张骆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觉得莫名奇妙。 但站在另一个层面,他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理解。 总而言之,庄浅的表白像一场闹剧,冲淡了第三次年级大考带来的影响。 连周恆宇都从唉声嘆气的鬱闷中恢復过来,开始揶揄他。 到了周四,张骆他们跟班上的模擬队伍打了第一场辩论赛决赛的模辩。 这一次关於决赛的准备,主要是以李妙妙和刘宇合为主。 经过前面几次比赛,大家对於怎么准备一场辩论赛已经有经验了。 而周四这场模辩打完之后,张骆確实也明显地感受到了大家的提升。 尤其是李妙妙。 如果说刘宇合吃的是天赋,天生一身反骨,你说什么他就能角度刁钻但又逻辑地懟你什么,李妙妙属於“我一定要说得比你好”“我一定要说过你”的路线,死磕技巧,准备极其充分,表现更加稳扎稳打。 张骆甚至觉得自己的优势都不那么明显了。 至少他们班这个阵容,除了尹星月,其他三个人都能独自一人打完正常辩论赛,嘴都不用带一下停的。 当然,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和谨慎。 三个嘴炮怕的不是没话说,是自己打架。 而这个毛病在这一次模辩中果然也爆发了出来。 刘宇合跟李妙妙出现了三次同时起身的状况。 尹星月反而一次都没有站起来过。 整个自由辩论,尹星月全程坐在凳子上,屁股都没有抬一下。 復盘的时候,张骆问了尹星月是怎么回事。 尹星月说:“我反应確实没有你们快,而且,我也担心跟他们俩抢,所以就乾脆不站了,免得打架。” 张骆猜也是这样。 “但是自由辩论这个环节,如果你一次都不站起来,观感上是很不好的,很容易给大家一种我们队伍不够协调的印象。”张骆说,“我想了一个办法,是这样,当季妙妙或者刘宇合他们两个人提出某个问题,而对方直接逃避没有回答的时候,你就要在桌下给他们一个信號,最好直接拍一下他们大腿,你在下一轮站起来,不要管对方问了你什么,直接扣一个对方逃避问题的帽子,追问一遍问题,当然,发言还是要精简,不要原话复述。” 李妙妙和刘宇合听到张骆的建议,都没有异议。 尹星月点头,说好。 “这样的发言也不要太多,差不多三次,多了就让人反感了,时机一定要抓准,每一次这样的追问不要跟上一次隔得太近,也不要隔得太远。”张骆说,“然后其他时候,你要找机会站起来,改变心態,不一定是要揪出对方什么逻辑错误,或者是要给出一个很有效的提问,单纯就是为了在发言次数上,让我们整个队伍看上去协调和谐一点。” 尹星月:“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改一下的。” 张骆说完尹星月的问题,看向了李妙妙和刘宇合。 “你们俩的问题,不用我多说了吧?” 李妙妙:“————那我也不知道他会站起来啊,怎么办?” “很简单,你们两个交替发言,当李妙妙你站起来过一次后,刘宇合没有起身之前,你就不要再站起来。” 李妙妙马上问:“那如果刘宇合一直不站起来,我不是也不能站了?” 张骆看著他们俩。 “就你们俩这恨不得每次都是你们站起来的架势,你用担心这个问题?”张骆问。 李妙妙:“————” “还有一点,李妙妙,你一定要记住你的核心任务,你是自由辩论负责带节奏、带战场的,你可以跟他们交锋,但不要陷入进去。”张骆说,“一旦胶著了,评委不专业,就成了两边打得不上不下、难捨难分了。 李妙妙嘆了口气,点头。 “刘宇合,你也是,你也別光顾著拆对方的逻辑、挑对方的刺,你要知道李妙妙把战场带到哪里来了,你要跟著我们整个队伍的战场走,別我们说东,你突然冒出来说西,你说得再好也没跟我们形成合力。” 刘宇合点了下头。 张骆:“ok,那就先这样吧,周日我们再来模辩一次。” 许水韵全程旁观,她现在一个字都不用说了。 她只需要笑容温柔地坐在一旁,看著张骆对他们做指导就行。 她在辩论上都还没有张骆这么专业呢。 这一刻,她很认同有人在背后议论的一她这个班主任当得挺轻鬆,靠著几个根本不用她操心的学生,就做出了一骑绝尘的业绩。 而当省级教学名师的评选结果出来以后,这样的议论声就更多了。 走了一个陈灿,来了一个许水韵。 徐阳市二中的省级教学名师还是两个。 而且,新成为的这个,还在往国家级教学名师衝刺。 “张骆这三个多月突然跟天降流星一样出现,他越引人注目,就越彰显出许水韵教学成绩,这真的是比不了。” “而且,陈灿之前那一次省教学名师都只是拿到二等奖,许水韵是拿了一等奖,还可以去参加国家级教学名师评选的。” “我们徐阳市三个参评老师,只有她一个人拿了省一等奖。” “天降紫微星啊,这个关键节点给她送来了一个张骆。” “这叫祖坟冒青烟。” 楚幸听著大家討论许水韵,感到一种难以准確形容的不自在和无所適从。 在大家嬉笑谈论的语气之中,其实漂浮著一种介於嫉妒、羡慕或者是其本人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意味。 楚幸很欣赏、甚至是嚮往成为许水韵这样的老师。 她並不是一个圣人,一个足以登上“感动中国”的老师。但许水韵始终稳扎稳打地做著学生工作,备著课。 382班英语成绩基础差,连续两次考得不太理想之后,许水韵其实私下关心过很多次,他们班的英语是否需要她这个班主任一起来帮忙做点什么。 楚幸把382班的英语学习计划跟许水韵详细说明了一番,並且表示她从长远来看坚定 相信382班英语成绩一定会显著提升以后,许水韵也从此相信了她,而且,常常在班上为她“撑腰”。 比如,她会直接在班上说,楚老师又跟我表扬你们在英语上付出的努力了。她也会以一个语文老师的身份,加油打气,“语言学习跟其他科目不一样,这是一个没法儿让努力立竿见影的学科,可是只要坚持,量变一定会引起质变。” 所以,这样的老师评选为省级教学名师,有什么问题吗? 她只想真诚地祝福许水韵。 “小楚啊,张骆也是你的英语课代表,你可要跟许老师好好学一学,別浪费了这样的好机会。” 楚幸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她脸上习惯性地浮出一个尷尬的笑。 好在她足够年轻,不会有人端详解读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许水韵当然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议论她。 任何一个有人的地方,都是这样。 没有例外。 这些她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她没做好准备的,是陈灿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离开。 她走得很乾脆,像撅断一根乾枯的树枝,一丁点的藕断丝连都没有。 她去了徐阳市三中。 其实徐阳市三中应该早就来挖过她。她一直没有去,背后有各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应该是三中没有二中好,二中这几年一直想著要跟一中掰手腕,三中却甘於徐阳市高中第二梯队的位置,躺得很平。 许水韵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学校是故意藉机把陈灿赶走的。 至於为什么故意,没有人说。 其实本身不存在任何故意。 一个学校永远只会希望自己的省级名师多一点,而不是少一点。 可是,很多人的言下之意,仿佛成了陈灿要给她这个新科名师让位置。 有什么好让的呢? 陈灿自己本人都没有担任任何行政职务。 在一所高中,一个名师的抬头就足以让她“横著走”了,不需要任何的行政职务。 许水韵很无奈,但也没有任何机会去说出她的真心话。 即使有机会说,真心话也不会有人想听。 无人在意。 一“张骆跟江晓渔这种完全已经挑明了在谈恋爱的情况,为什么学校都不管呢?意思是以后我们学校都不管早恋了,是吗?” 在高一年级班主任例会上,另一个班的班主任忽然提出来。 “庄浅跟他表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全校皆知,也没有人处理庄浅,甚至连家长都没有叫。这是为什么?因为张骆是我们的明星学生,所以跟他挨边的一切都可以特殊处理,得到特殊优待吗?” 卢霞板著脸开口。 “庄浅这件事,我跟她本人聊过两次,她家里有特殊情况,父母都在外面打工,不在省內,所以没法儿请家长来学校,不是我没请,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 “那张骆呢?张骆和你们班上江晓渔谈恋爱的事情,你怎么说?写进校规里不能谈恋爱的规矩,可以为他们打破吗?” “你说张骆和江晓渔谈恋爱,有证据吗?”卢霞反问。 “大家都看得出来,长了眼睛—— ” “证据,有吗?”卢霞再次追问。 “他们都一起拍照,又是上《少年》又是上《伊凡》的— ” “这是证据吗?”卢霞继续问,“是的话,行,你准备好,我跟你一起去向教委投诉,说我们二中在明知有学生早恋证据的情况下,不一视同仁,怎么样?” “卢老师,我说的是张骆的事情,你在这里搅什么浑水呢?” “你一会儿庄浅一会儿江晓渔,你现在跟我说你说的是张骆的事情?”卢霞猛地一拍桌子,“你当我没长耳朵呢!大家都没长耳朵呢!” 卢霞这一拍,全场瞬间肃静。 气氛凝固了。 眾人面面相覷。 > 0 第166章 164.电子刊专栏 第166章 164.电子刊专栏 卢霞发飆这件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包括那个找茬的老师。 找茬的叫刘晓芳,是380班的班主任。 莫娜就在这个班。 而刘晓芳之所以会找许水韵的茬,主要还是嫉妒心作祟。 今年在学校申请评选优秀教师的时候,她和许水韵就是竞爭对手,最后许水韵胜出了,代表学校去市里参评。 刘晓芳后面明里暗里都有些跟许水韵较劲儿。 谁知道,她这一炮打出去,没打著许水韵,先捅了卢霞这个马蜂窝。 这是实属也没有想到的。 “不是,卢老师,我的重点不是想说庄浅和江晓渔啊。” “我告诉你,江晓渔没有在跟张骆谈恋爱,这一点我非常確定。”卢霞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地说道,“你想说什么,先拿证据,別空口无凭说大白话,一个女孩跟没跟谁谈恋爱,影响的是她的声誉!” “她都去当模特了。”马上有另一个人老师开口说了一句。 这一句让卢霞又直接炸了。 “当模特怎么了?当模特违法了还是犯纪了?有陈灿收受家长礼品过分还是有陈灿区別对待班上学生过分?陈灿在这里的时候没见你当正义使者,现在一个小女孩爱美去做个模特,就碍著你眼了?” “卢老师,您別激动,不至於。” “怎么不至於?我把话放在这里,我自己的学生我自己管,用不著你们阴阳怪气,我没有对你们班上的学生指手画脚,谁再对我班上的学生乱开口,別怪我骂人。”卢霞双手抱在胸前,黑著脸,“上次在群里就骂过,还不长记性是吧?” 卢霞以一己之力横扫全场。 李坤有那么几个瞬间想要开口,都直接被卢霞高亢嘹亮的嗓音给压了下来,他的声音完全没有发挥空间。 一“你这是被盯上了。”一回办公室,许水韵还没有开口,卢霞就对她说,“树大招风,有的是人想要把你拉下来。” 许水韵欲言又止。 她这一刻还真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確实,树大招风。 尤其是新科折桂,最是让人不满和不服的时候。 “你碰到张骆这样的学生,是运气,也不全是好事。”卢霞说,“本来你评教学名师是名正言顺的事,结果现在反而成了你沾他的光。” 许水韵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有一说一,我確实也沾了他的光。” “你这人,我说的是这回事吗?”卢霞白了许水韵一眼。 许水韵:“那我能怎么办呢?对每个人说,让他们別乱说,我是靠实力评上的?在开会的时候,做一次我评选教学名师实至名归的演讲?” 卢霞:“————” 许水韵摇摇头,“隨他们说去吧,反正也说不掉我身上两块肉。” “刘晓芳现在可不仅仅是说你,她这一次都拿张骆和江晓渔这两个孩子说事了。”卢霞说到这里,忽然又怒从心头起,“可耻!” 许水韵眼神也变得锋利了几分。 “这一次你骂得太对了,下一次换我来。” 张骆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树大招风”地成了攻击许水韵的靶子。 对张骆来说,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那么些。 周五,张骆写了一篇关於学习小组的文章,发给了《徐阳晚报》教育版的编辑,结果被退稿了。 人家说文章写得不错,但是不適合发到《徐阳晚报》的专栏上。 因为不具备新闻性。 “.. “” 人家退稿之后,又关心地问起之前他提过的“高考状元”跟进访谈文章。 张骆也还在等李坤和许水韵的反馈,暂时都还没有採访上呢。人家催了催这个,儼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无奈张骆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徐阳晚报》专栏这边退了稿,张骆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发。它就是一篇杂谈,讲他们这个学习小组是怎么匯聚到一起互帮互助搞学习的。想了想,张骆决定把它发给《中学生课堂》的於燕荣编辑,看看他们会不会要,毕竟《中学生课堂》是一本正儿八经面向中学教育的杂誌。 於燕荣编辑回他:小骆,我已经下班了,下周一我再看。 张骆:好的。 不同杂誌的编辑,工作模式和特点也很不一样。 《中学生课堂》这种市场定位非常明確、不愁销量的杂誌,於燕荣编辑几乎没有加班一说,每天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工作。 而《少年》的陆拾编辑,却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真的热爱这份工作,作者的表现以及每一期杂誌的责编稿件数量也决定著他们的绩效和奖金。 翁释得知他被退稿的消息,还专门来qq上关心了一下,大意就是退稿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也经常被退稿、毙稿。 张骆其实心里面没觉得受到什么伤害了,只是翁释这么一说,张骆忽然想起来,这事还得跟陆拾说一下。 他都跟《少年》签了文学创作的经纪代理协议了。 陆拾一听,说:你把这篇文章发给我看看。 张骆就发了过去。 陆拾:你等一下,我先去跟主编打个招呼,我们这边有优先发表权,跟他打个招呼稳妥一点。 张骆就说好。 谁知道,没过一个小时,陆拾就带来了一个让他诧异的消息:张骆,主编说要用这篇稿子。 张骆一愣,啊?! 陆拾:《中学生课堂》那边还没有录用吧? 张骆:还没,那边编辑说下周一再看稿子。 陆拾:我们《少年》马上要上线做电子刊,主要是以公眾號、微博等媒体渠道,做一些適合在网际网路发表传播的文章,主要就以这样的杂文为主。 张骆恍然。 《少年》面对纸媒衰退的大环境,不仅开始加强了版权运营这个方向,还开始正儿八经地去做电子版尝试了。 陆拾:主编也提出来,想要邀请你在我们的电子刊开一个专栏,围绕你的学生和成长生活,写一些文章。 张骆惊讶不已。 在上一世,《少年》也是做了电子版的。 后来,它跟风做过阅读类的app,做过公眾號,也跟大型网站合作,开闢一个《少年》专栏,做电子版杂誌。 具体做得如何,张骆不太清楚。毕竟后来传统文学在网际网路的存在感越来越式微,网络小说占据了网际网路文学的大半江山。反而是隨著知识付费的兴起,让杂文、访谈、隨笔等这样的文学形式,重新回归大眾视野。 这些后面慢慢能做起来,主要也是经歷了漫长的野蛮生长时期以后,隨著公眾號、有声、知识付费类平台等多种多样的平台发展起来,这些內容方可以跟平台合作,藉助平台本身的流量池,只负责为其中的目標用户提供內容,而不是像“一个·one“app那样,除了做內容,还要自己做平台,去引流,找用户。 对於《少年》杂誌的邀请,张骆当然是接受的。 本身之前签的协议就要求《少年》杂誌要为张骆提供文章发表机会。 陆拾说:我们《少年》电子刊收稿方向跟纸质版是完全不同的,像《喜欢》《十五岁的夏天》这类文章,也是不收的,事实上,反而是你在《徐阳晚报》上写的那几篇文章更加符合,不过,对我们来说也还是敏感了一点,还是你现在这篇刚刚好。 第167章 165.善良 张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以写作为生的人。 虽然他现在也远远谈不上以写作为生。 他的意思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写作会成为他的身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標誌。 他能从高一就开始赚稿费。 张骆其实曾经有过很窘迫的日子。 上一世,他到玉明上大学,然后工作。 家里当然也竭尽全力地支持著他,只是对於一个远在他乡生活的年轻人来说,远远不够。 尤其是当这个年轻人自尊心非常强的时候。 读大学的时候还好,生活费不够用了,大不了就连吃一个星期的方便麵,只要在吃上面节省一点,也没什么其他要用钱的地方。 糟糕的是工作以后,开始赚工资了,反而捉襟见肘了。 刚入职的那两年,房租、社交、聚会、人情往来……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生活就像是一只吞金兽。当手头真的紧了,他也拉不下那个脸去跟家里开口。 那时候,他也在想,自己怎么这么废物啊,都工作了,还这么不爭气,怎么工资这么低啊?怎么其他人一个个混得都比他好啊? 因为知道周恆宇写网络,赚了很多钱,他也私下去註册过一个帐號,试著写过。 结果,约都签不上。 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也就罢了,只当他是真的没有一点讲故事的天赋,无法吃这碗饭。张骆给於燕荣发了条解释的消息。 於燕荣收到张骆撤回的消息以后,有些意外。 得知了具体情况后,她才说:那好吧,那就算了。 张骆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竞稿子都已经发出去了。 他认真地解释了一番,於燕荣说:没事,你有地方发表就行,其实你这篇文章,我们《中学生课堂》还真不一定能发表。 张骆见此,鬆了口气。 他將手机往抽屉里一塞,准备聚精会神地先把作业写了。 周五的晚上,时值凛冬,教室外寒风料峭。 教室里气温也很低。 尤其是他们在实验楼101,今天晚上只有他、刘富强和项强三个人。 周恆宇嫌天冷了,不肯来。 江晓渔今天晚上跟她初中同学有聚会,也不在。 他一直学到晚上九点半,才准备回家。 “我走了啊。”张骆跟他们两个打招呼。 刘富强和项强都点点头。 外面风颳得很大。 张骆差点要被推著走。 风力之强劲,过於夸张了。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他也没有骑自行车过来。 他来到公交车站,双手揣衣兜里,缩著脖子,等公交车。 结果一摸兜,才发现,手机和钱包落在实验楼101忘拿了。 公交卡和钱都在里面。 他只好往回走。 门卫大爷看他又回来,问:“你是落什么东西了啊?別粗心大意的,丟了东西可不好找!”这大爷也是神了。 张骆笑了笑,比了一个k的手势。 回到101,正要进去,张骆忽然听到项强和刘富强在聊天。 ………发传单?我一般都是从一个中介那里接单的。”项强说,“但是那个中介要抽20%的成,一天下来,一般也就拿个六七十,而且,也不是想有活的时候就有活,怎么了,你最近缺钱用吗?”刘富强点了下头。 他也没说出了什么事。 项强:“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看看有没有活儿。” “好,谢谢。” 张骆站在原地,看著教室里的两个背影,一时间沉默。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並且,以每一天的速度,不断拉开。努力,是无法跨越一些鸿沟的。 张骆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信奉天道酬勤,对努力读书、考取高分有著篤定的信念,但是,他也明白,循规蹈矩地上名校、找工作、拿高薪,並不能从本质上去改变人生的属性。 在张骆的心中,对他接下来的人生,其实有著无法与他人交流的野望。它是荒原上那座遥远的灯塔,也是雪山深处接近苍穹的山巔。但它太过於遥远,以至於他只能先放在自己心中。 归根究底,是因为他清晰地知道,普通的人生,看似安稳,其实岌岌可危,一场大病就可以摧枯拉朽地毁掉一切。 平凡的幸福,並非不幸福,只是太脆弱。 此时此刻,张骆站在这里,並非是出於“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要给別人撑把伞”的同情心態,而是他经歷过捉襟见肘的时刻,也经歷过他父亲去世的至暗时刻,张骆在那些时候,都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这一刻,因为刘富强是他的朋友,他希望自己有余力可以帮到刘富强。 张骆等了五分钟才进去拿手机和钱包。 “好冷。”他故意抖了抖身体,“富强,正好你在这儿,刚才在路上我碰到李主任了,他让我收集一下你们的银行卡號,他回头把讲课费给我们三个人,从下周开始,我们就要去给他选拔出来的一些同学讲学习方法了。” 刘富强一愣,“我、我没有银行卡。” 张骆:“那要不我让李主任把钱都打到我卡里,我直接把现金给你?” “行,可以。”刘富强的惊喜几乎是按捺不住地从他眼睛里喷涌了出来。 张骆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下个周末有时间吗?我有一个工作,需要去完成一个拍摄,我一个人不太方便,如果有同学以助理的身份陪我去可以方便很多,比如我拍摄的时候,帮我看著我的手机、钱包。他们也提出来可以为我的助理支付200一天的酬劳。” 刘富强和项强面面相覷。 “我们两个人都可以吗?” 张骆点头。 “可以啊,我可以。”刘富强马上说,说著又转头看向项强。 项强也点头,说好。 张骆:“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去,我就不用再找別人了。” 刘富强:“没有问题。” 张骆重新走进风里。 风真的很大。 而且,风变了一个方向。 之前是从背后推著他往前走,现在则变成从前面吹过来,形成了巨大的阻力。 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钱当钱了?你才赚多少钱,就开始这么大手大脚地要去帮助別人了?但是,张骆一点都不感到后悔。 回家以后,张骆跟爸妈说了一下这件事。 他本来是想要让他爸或者他妈来陪他去做这一次拍摄的。 梁凤英却点点头,说:“你愿意这么善良地帮助你的同学,我很为你骄傲。” 张志罗也说:“你这样特別好,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很精英主义的人。” “跟你说了不要提这几个字,咱儿子优秀到你嘴里就变成了精英主义。” “我是说我担心他变得有些精英主义!” “担心就说明还没有,你对没有发生的事情想这么多!” “这种事情当然要事先提醒!” 莫名其妙的,他爸妈又打起了嘴仗。 话题直接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但是,吵得这么热热闹闹的,张骆心里面却非常暖和。 你看,他做这样的事情,他爸妈是支持的。 “富强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是拿奖学金的,学杂费全免,就算家境不好,至少在学校读书不至於缺钱啊。” 江晓渔听说以后,提出疑虑。 张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不好问。” “李主任那边给的讲课费,你自己先垫给他是吗?” “嗯。”张骆点头,“我下周一去跟李主任说一下,免得他穿帮。” “李主任会配合你吗?” “会。”张骆点头,“而且,我还希望李主任看看能不能帮一下富强呢,学校里还有助学金的名额。”江晓渔问:“富强应该是可以拿助学金的吧?” “不一定,我问了张妙,因为张妙也是学校挖过来的,跟富强一样,他们直接免学杂费、拿奖学金进学校的,好像不能申请其他的助学金了。”张骆说,“张妙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们学校也真是一一在这些同学身上抠抠搜搜的。”江晓渔黑著脸吐槽。 张骆点头,附议。 “確实是抠,不过他们又可以凭藉成绩去叠加领取奖学金。”张骆说,“我们学校每个学期都会根据四次考试的综合排名,根据排名不同,发放不同额度的奖学金,我估计学校就是想要让富强他们这样的学生努力学习,靠成绩去赚奖学金。” 江晓渔撇嘴。 两个人现在是一边在逛菜市场,一边在聊天吐槽。 周六早上八点的菜市场,虽然过了一个高峰期,人却还是很多。 张骆被他妈安排了买菜的任务,他则马上叫上了江晓渔。 一对高中生组合来菜市场买菜,確实也是挺打眼的。 当然,他们选择的並不是张骆上一次一战成名的那个菜市场。 然而,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帅哥,你自己看看啊,我们家的秤是非常准的,没有做过手脚。” 买基围虾的时候,老板非常认真地跟他说。 他笑著点头,说好,“您一看就是个厚道的老板,可以信任。” 老板听了,笑容满面,当即给他又抓了几只进去,“送你的,下次再来!” 江晓渔见状,有些吃醋地看著他,说:“你这张嘴真是,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张骆嘿嘿笑。 第168章 166.骄傲 他们从菜市场一出来,冷风又从前面席捲而来。 江晓渔赶紧把围巾给捂严实了。 “你说月海之谜让我们这种天气去户外拍摄,能拍成什么样子啊?”她一脸不理解,问。 “我哪知道,你都不知道,你经验比我丰富这么多。”张骆摇头,“也不知道要拍什么。”江晓渔想了想,说:“既然是一次品牌商务拍摄,肯定就是推他们的新季新品,张骆,你要是再有名一点,你的酬劳就可以再加个零。” “是不是没那么容易?”张骆说,“我感觉我现在能够拿到这么高的酬劳都有点阴差阳错,正好这两个月被报导得比较多,曝光比较频繁,不然花几万块钱来跟我进行商务合作,有点奇怪。” “是很难,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容易。”江晓渔说,“自从我们上高中以后,似乎隨时都有各种各样的机会降临到你头上,不过也有很多爭议就是了。我之前其实有点吃醋,明明小阳哥是我先认识的摄影师,《伊凡》那边的拍摄,也是我带著你去的。我不是嫉妒你啊,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张骆笑著点头,“我明白的,不过,真的就是阴差阳错,就这两个月,很多事情同时发生,在我身上形成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很莫名其妙。” “这不是莫名其妙,这是因为你很厉害啊,你能在《少年》发表文章,能在《徐阳晚报》开专栏,在我们学校,过去十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学生。”江晓渔说,“其实,我本来还以为我会成为我们这一届最受瞩目的学生。这样也挺好的,我之前一直担心,当我在外面做模特的事情被学校知道以后,会不会面临来自老师们的压力,现在幸好你顶住了压力,我都显得不那么独树一帜了。” 其实本来还真是。 无论是读书时代,还是高考之后,江晓渔都备受瞩目,甚至成为了徐阳市二中歷史中最有名的学生,没有之一。 当时江晓渔做模特的事情在学校传开以后,本来就因为漂亮备受瞩目的江晓渔,一跃成为了学校里的明星。 至於学校老师那边,张骆因为表白失败以后,就刻意疏远了江晓渔,对江晓渔后续具体经歷了什么,並不了解。 只不过以他对卢霞的了解,江晓渔肯定遭受了很多的教育和劝导。 卢霞就是一个非常传统的老师。 张骆笑著问:“你信不信,你以后会成为全中国最有名的女明星?” 江晓渔笑著反问:“如果我没有成为怎么办?” 张骆说:“那我就去做导演,做编剧,写出最好的剧本,做出最好的项目,请你当女主角。”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张骆。 “行啊。”她笑著抬起下巴,“一起开公司,一起拍戏,你说的。” 张骆点头:“我说的。” 唉,怎么就这么衝动呢? 说大话也不经大脑思考。 张骆一边意气风发地想著未来,一边又隱隱感到压力了。 可是,这確实就是他所想的。 在这样风雪交加、气温不断下降的季节里,《少年》十二月刊上市发行。 在一些新闻报导里,15岁的高中生作家张骆再次发表新作。 这一次,不是散文,而是一个短篇。 《交换人生》。 《少年》杂誌也推出宣传语:15岁的高中生张骆將目光聚焦於“少年被偷窃的人生”,在残酷的青春成长物语之外,以笔触及更广阔的成人世界,发出掷地有声的叩问。 张骆看到这样的宣传语,很惊讶,问陆拾编辑,为什么《少年》杂誌会专门对他这一篇文章进行宣传。陆拾编辑则说,因为版权运营部认为这篇有影视改编的潜力,所以想要藉助他这段时间的名气,去推一下这篇。 如果网络上能够有一定的討论和反响,能够帮助提高影视公司对这篇的兴趣和重视程度。张骆恍然。 跟影视圈的接触,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少年》杂誌在传统纸媒中的影响力是有的。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打了招呼,很多媒体都专门报导了一下张骆所写的这个短篇,包括发布书评。 而《交换人生》这篇確实也引发了很多读者的热议。 它將几个社会性议题与少年成长结合在一起,直接拓宽了《少年》常见少年成长故事的疆域,也因为“被偷走了人生”这一悲剧,让很多读者都爆发出感同身受的愤怒。 甚至有评论家出现,评价张骆这篇“儘管这篇仍然充满了少年写作的习气,却又將少年写作常见的尖锐与锋利,与这篇的主题完美融合,形成了一把戳向这些社会性悲剧议题的刀子,让我这样一个成年人都跟著他的文字一起愤怒”。 陆拾编辑专门將这个评价发给了张骆,说:“这不是我们杂誌通过人情让人家夸的,人家是自发性的评价。” 张骆看到这样的评价,內心確实骄傲。 《交换人生》这样一篇文章,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原创,从无到有,最后跟读者见面,而且,是一篇纯粹的虚构。 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就在这个时候,李妙妙忽然来找他。 “我有一个朋友,想要採访你。”她说,“她在玉明上高中,是《玉明文艺报》的学生记者,可以吗?李妙妙询问张骆的时候,目光都不肯直视张骆,而是低头看著张骆的桌子。 不等张骆回答,她又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已经拒绝她好几次了,实在是她总是问,我就来问问你。” 张骆点头。 “行。” 李妙妙一愣。 “你同意了?” 张骆:“你都来跟我开口了,我当然同意。”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张骆,“我跟你开口,你就同意?我在你这里面子这么大呢?” 张骆挠挠头,有些疑惑,“难道你希望你在我这里,面子不大?” 李妙妙当机立断地翻了个白眼,不再追问,“我回头让她加你00。” 等李妙妙一走,许达就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牛逼啊。” 张骆转头看著他,笑了笑,“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许达说:“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你牛逼。”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张骆:“还是你牛逼,能看到我都不知道哪里牛逼的牛逼之处。” 许达瞠目结舌:“我” 一个艸字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这个时候,许水韵终於为他在《徐阳晚报》的专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曾经带过的一个学生,同意接受他的採访。 “她虽然不是高考状元,但也是裸分考上的振华大学,现在正在新加坡读博士。”许水韵介绍这个学生的情况,“当年她也跟你一样,是一个在高中时候就在很多期刊上发表过文章的才女,后来她选择理科、读了生物学,我还挺意外的。” 张骆点点头。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位学姐的名字。 刘杏依。 张骆猛地一愣。 竞然是刘杏依。 张骆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她后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离婚官司一一在她博士毕业之后,她跟她当时的男朋友一起回国结婚,创办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並成功赶上风口,仅仅只有八年的时间,就把公司做到了市值三十多亿。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报导里,他们两个就是媒体眼中的神仙眷侣,靠著自己的学识获得巨额財富並取得世俗成功的夫妻典范。但这个时候,大眾层面其实是不认识他们的。 直到他们那场离婚官司被报导出来,刘杏依被她老公做局,几乎是一无所有地从公司出局,引发全国上下的热议和关注。 就在所有人以为刘杏依跌入谷底、被大眾感慨和惋惜的时候,刘杏依却突然拿出了两个关键生物技术的专利持有权,转头就宣布与他们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最大竞爭对手合作。 当时的报导,张骆没有完全看明白,反正大概意思就是刘杏依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都是以刘杏依手中那两个专利为基础的,因为像这样的生物科技公司,大大小小的专利会有成百上千项,这一块又一直由刘杏依负责,所以,刘杏依老公一直默认这些技术专利是公司所属 结果就是,刘杏依她老公做局把刘杏依踢出公司管理层,拿走了她手里大部分股份,但刘杏依则靠著这个后手,釜底抽薪,把公司的核心技术给直接抽走,让公司的价值一日千里地崩塌。 张骆难以置信,刘杏依竞然也是许水韵教出来的学生。 许水韵这是教出了多少了不起的学生?! 在那些媒体报导中,从来没有人提及刘杏依是哪里人。 而这样一个传奇性人物一 他竞然能够在她读博这个阶段,採访她。 许水韵看出了张骆的兴奋,有些疑惑。 至於这么兴奋吗? 这可超出了一般程度的兴奋。 张骆马上就开始搜集这位刘杏依学姐的资料。 这个时候,徐阳市二中档案保存之好的优点就体现出来了。 他甚至可以找到刘杏依入校以后每一次考试的成绩。 包括他们班的同学录。 许水韵是刘杏依高一的班主任,后来高二文理科分班,刘杏依换了班主任。 所以,从常规来讲,大家不会直接称许水韵为刘杏依的高中班主任。 更让张骆惊讶的是,刘杏依当年高二、高三的生物老师,就是他们班现在的生物老师,吴启蒙。张骆决定先去採访一下吴启蒙。 “刘杏依?”吴启蒙有些诧异,儼然没有想到会从张骆口中听到这个有些久远的名字。 “她十年前毕业的吧,她考上了振华。”吴启蒙问张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张骆介绍:“我不是在《徐阳晚报》的教育版写专栏吗?我想写一个系列文章,报导一下过去我们徐阳市二中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的那些学生的近况。大家对学霸们的故事总是很感兴趣的嘛。”吴启蒙恍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在《徐阳晚报》的那个专栏,都是写一些针砭时弊的文章呢。”“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还针砭时弊。”张骆笑著摇头,“吴老师,你对刘杏依还有印象吗?”“有啊,当然有。”吴启蒙点头,“很厉害的一个小姑娘,很勤奋,脾气也很倔强。” “很倔强?她为什么给您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这说起来,我想想啊,噢,对,当年她参加了生物竞赛,最后成绩稍微差一点,保送的话不能保送振华和玉明,只能保送稍次一档的大学,我们都劝她保守一点,毕竟保送就意味著录取了,不用去冒高考的风险了,可她说什么都要上振华,直接放弃了保送资格。”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作为学生,他当然非常清楚,刘杏依这样的决定需要怎么样的勇气。 直接放弃保送资格。 99%的学生大概都不会这么选择。 如果让张骆来选 张骆也99%不会这么选。 他不是非要上振华或者玉明不可。 他没有这个执念。 这是为什么? 张骆问:“您知道学姐她当初为什么一定要上振华大学吗?” “不知道啊,反正我也去跟她聊过一次,毕竞她家里情况特殊,有的时候其实能够上t0p9的大学,也足够了,万一高考失利,她家也不一定能支持她復读。” “她家特殊?” 不是差,是特殊。 张骆疑惑。 “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母亲带著她改嫁,据说,这真的是据说啊,她母亲之所以改嫁,就是为了供她读书,我是听说她母亲改嫁的那个老公有点暴力倾向,所以,她母亲都让她在学校寄宿,轻易不让她回去。” 吴启蒙嘆了口气。 “这小姑娘,真挺爭气的,说要考,就真的考上了。高三那年冬天,大年三十了,我来学校拿春节发的米和油,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书,教室里又没有暖气,她冻得两只手都是红的,时不时就要哈气,搓手,我看著都觉得心疼。” 张骆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海之炎》的女主角。 这两个人的人影,似乎就这样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你想要修改《海之炎》?”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张骆,“你不是都已经写完了吗?你还说海云这个角色是你写过的最好的女性角色。” “我想要把它改得更加充实一点。”张骆说,“我现在写这个故事,內容完全聚焦在了对那个继父的愤怒和谋杀上了,可是,我今天听吴老师讲刘杏依学姐的故事时,我突然就意识到一件事,目前我写的海云太片面了,甚至都不如吴老师口中的刘杏依学姐,仅仅两件事,就让我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倔强的、勤奋的、艰苦卓越默默读书想要改变人生的女孩形象。” “但是现在是没有这些描写的,如果我对海云的描述不够丰富,没有足够多的细节去丰满她的形象,大家对这个故事的印象,就只能停留在谋杀的愤怒和结尾的遗憾上,它就只是一个纯粹的犯罪反杀故事,我需要让读者真正地对海云感同身受。” 江晓渔陷入思索之中。 “你想要把这位学姐的故事,融入《海之炎》中吗?”她问。 张骆点头。 “没错。” 《徐阳晚报》上的文章,张骆要写勤奋,写努力,写一个学霸的付出与回报,写一个留学生在追求学术道路的毅力,写她接下来的打算。 这当然也是真实的刘杏依,但那只是a面的刘杏依。 人不是只有一面。 人还有另一面,或者说,很多面。 张骆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在写《交换人生》的时候,他同样感同身受,但实话实说,这篇,情绪和情节优於人物。人物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工具人,去承载这离奇转折的故事,与被偷走了人生的愤怒。 一个採访,一个老师寥寥数语之间对一个女孩的回忆,却能直接在张骆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人物画像。 张骆在正式採访刘杏依之前,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 包括採访曾经教过她的老师,甚至还专门通过许水韵,找到了她当年的两个高中同学进行了解。江晓渔看张骆如此细致地跟这么多人打电话,发邮件,惊讶不已。 她说:“我感觉你都可以去做侦探了。” 张骆说:“我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这个过程,有点像拚拚图。 一点一点地让一个人变得更加完整。 然后,他就要走到这个真人前面,去印证。 就在这个时候,陆拾编辑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说,有一家电影公司对《交换人生》感兴趣,正在跟他们洽谈电影改编权。 张骆听了,惊讶不已。 这么快就真的有电影公司看上去了?! 陆拾问:你之前说,你写了一个新的短篇,正在修改,改得怎么样了? 应该等会儿还会有一更。 另外,公眾號:宋不留春。 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 第169章 167.仍然是他(第二更!) 张骆把《海之炎》的情况跟陆拾说了一下。 陆拾听到张骆要做进一步的修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好,那就等你改好的稿子,不著急。张骆:陆拾哥,这篇的字数可能会有点长,超过一万五千字。 他想要丰富的话,肯定不是当下字数可以承载的。 陆拾:好的,没事,你先写,如果实在篇幅太长,我们就拆成上下两篇,分期发表,有解决办法,前提是你要写好。 张骆:嗯,好的。 而在《少年》杂誌社。 “怎么能不著急,他就不能先把初稿拿出来吗?” 版权运营部的同事秦放有些不解地问。 “人家都主动提出,问张骆有没有別的,他们想一起看看,显然是对张骆的感兴趣。”陆拾说:“稿子没有成稿就拿出来,后面麻烦事不断,秦放,你就先等一等吧,也不急著这十天半个月的。” 秦放:“现在ip热,整个市场都很好,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ip热能够延续多久,现在是最好推动版权运营的时候,我是担心错过了这个时候,后面写得再好也无济於事。” 陆拾问:“其他人的稿子,那些影视公司不感兴趣吗?” “现在影视公司选ip的人,都主要以看网文为主,实体的长篇,除了特定类型的,都很少被关注,更不用说我们这些杂誌上的短篇了。”秦放说,“而且,《少年》杂誌上的短篇,题材同质化都很严重,在读者中的热度又不如那些长篇高,想要获得影视剧改编的机会很难,像张骆这样,自己本身有一些名气和热度,加上《交换人生》这个题材好,在网络上引起的反响不错,才让电影公司关注到。” 陆拾:“明明青春校园题材的影视剧也一样很火。”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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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分队的帐號,这段时间涨粉也很快,几乎每天都涨粉大几十,张妙做的运营还挺有意思的,后数据显示,经常有用户点进小分队的个人主页,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更新,而且,数据还呈现另一个趋势,如果小分队当天没更新的话,重复点进去的用户数也很多,一直等到更新了,当天就不会再点进去。”“这是为什么?” “因为小分队的粉丝知道,小分队的帐號每天一天会更新一条动態,所以都在等。”赵涵说,“现在他们帐號的粉丝,关注cospy內容的还是占大头,但也有一部分就是想要看这群高中生的更新动態。”“这是好的信號,说明他们开始拥有一批固定的、忠实的粉丝了。”於含红点头,“除了张骆,其他几个人的粉丝数据增长得怎么样?” “陈哲、莫娜和尹月凌三个人最受欢迎,其他就比较逊色一点。”赵涵说,“尤其是陈哲,非常受欢迎,他在他个人帐號,除了更新一些cospy的东西,还会上传他弹奏钢琴曲的视频,虽然不露脸,人气也很於含红:“这些学生赶上了一个风口,好好运营,未来很有可能都在我们li站成为拥有百万粉丝的up主。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在我们li站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这种陪伴感,能够更深程度地將他们的粉丝绑定在li站。” 赵涵点头,“明白,就是有点可惜,像陈哲他个人並没有跟我们签约。” “个人没有跟我们签约的,我们就不要做额外的推流,等到什么时候签约了,我们再进行个性化的运营。”於含红说,“对了,你跟那个做讲故事视频的up主沟通一下,包括我们li站其他一些聚焦文学、等领域的up主,主动给他们交流一下张骆的情况,请他们多推一推张骆。” “好的。”赵涵马上点头。 周四,张骆他们又打了一次模辩。 这一次是第三次。 决赛即將在下周二进行,这周末,张骆要去拍摄月海之谜的商务,无法跟大家一起准备,所以,这几乎是他们最后一次可以模辩的机会。 当然,其实他们也已经准备得很充足了。 就等现场的发挥。 他们的对手又是尹月凌他们班,已经交过一次手,知道对方的实力强劲。 大家都没有必胜的信心,可张骆早早就说了,输也没关係,但要输得漂亮,不能让別人觉得,尹月凌他们班贏是理所应当的。 而李妙妙则一如既往的自信。 “我们不会输,只会贏。” 模辩確实打得不错,大家配合很好。 张骆说:“可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打辩论赛了。” 他很享受跟这群人一起准备比赛和打比赛的过程。 包括刘宇合。 “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最后一次?”李妙妙说,“明年不会继续举行辩论赛吗?” 张骆心想,大概率是没有了。 他记忆中就举行了这一次。 “如果有的话就更好,没有了的话,这不就是最后一次了吗?”张骆笑著说。 李妙妙说:“也许我们以后可以去报名学校外面的辩论赛,代表学校去打比赛。” 张骆听到李妙妙这样说,有些惊讶。 “你这是爱上打辩论了?” “嗯,挺有意思的,我发现其实很多东西,我是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表达的。”李妙妙指著自己的嘴说,“但是打辩论让我开始去琢磨怎么表达可以更加准確和有效了,这对我学习英语也有很大的帮助。”尹星月满脸惊讶地看著李妙妙,“这对你学习英语,也有很大的帮助?” 李妙妙点头。 “我之前尝试著去做翻译,把英语的文学作品翻译成中文,结果,虽然我完全能读懂原著在讲什么,可当我要用中文把它写出来的时候,其实很难,要找到一个词汇去表达出英语对应的语境,很难。”张骆:“你都开始自己试著翻译文学作品了?” “嗯。”李妙妙点头,“我以后肯定会去读语言学相关的专业的,我想提前自己试著做一做。”张骆摇头,感到惊嘆。 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上一世他那么平庸,那么咸鱼,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以前陈哲、尹月凌、李妙妙、刘富强这些同学,都从来没有给他深入了解的机会,他们与他之间隔著遥远的距离。 这一世,了解了,熟悉了,他才意识到,真的有很多同学,是从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努力、甚至可以说是艰苦卓越地努力。 而也是了解了,熟悉了,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上一世不是没有能力成为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而是他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去努力过。 这一世,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只是从重生的那一天开始,命运忽然开始延伸出另一条线。他还是他,他又不再是原来那个他。 然后,他成为了另一个他。 仍然是他。 推荐已完结的《择日走红》。 第170章 168.新的文章 刘杏依的时间也很紧张。 读博士,每天都在实验室泡著,导师每周开组会,要看进度,要有成果。 研究的压力,出成果的压力,毕业的压力。 別说正常节假日了,在一些导师严格的大组,你晚上九点前都是必须待在实验室的。 刘杏依最后跟张骆约了周五的中午进行电话採访。 她牺牲了自己吃午饭的时间。 张骆一上来就表示了感谢。 刘杏依在电话里说没事,问:“听说许老师今年评上省级教学名师了,是吗?” “对。”张骆回答。 “终於评上了,她早就该评上了。”刘杏依笑著说道,“你现在正在读高一是吧?” “对。”张骆笑著回答,“所以,我冒昧地称您一声学姐吧。” “行。”刘杏依说,“我听许老师说,你在《少年》杂誌连续发表了好几篇文章,是个天才作家,怎么突然到《徐阳晚报》去写报导文章了?” “许老师夸得有点夸张了,我刚开学的时候还在跟她请教怎么写呢。”张骆说,“我只是一个初学者,所以,有机会给我写,我就利用这些机会,无论什么体裁的文章,都学学,都写写。”“挺好,机会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刘杏依肯定道,“我一个高中同学还跟我说,有个二中的小学弟联繫了她,跟她打听我当年读书时候的一些事情,那个人是你吧?” “是我。”张骆说,“不好意思,之前为了先提前对您深入了解一下,所以电话打扰了好几个人。”“没事,我挺惊讶的,你为了写一篇这样的文章,做了这么扎实的工作。”刘杏依说,“其实,发表在《徐阳晚报》上的东西,只能讲那些努力的、勤奋的、成功的故事吧。” 张骆说:“嗯,不过,虽然故事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是打动人的东西,永远都是私人的、真实的东西,之前我跟吴启蒙老师询问他对你的印象,他也是我现在的生物老师,都过去了十年,他都记得大年三十那天,你还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做题、看书,他还记得你手指冻红了的细节。” “吴老师现在也教你吗?”刘杏依笑了起来,“挺巧。” “学姐回二中来看过吗?”张骆问。 刘杏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我出去上大学以后,就没有再回过徐阳了,徐阳变化大吗?” “大,很大。”张骆说,“学姐,你没有再回徐阳,是因为你的父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可以说是吧,上大学以后,我妈也来了玉明,跟我一起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她一直陪著我,所以,我在徐阳没有什么牵掛。”刘杏依说,“其实之前有个机会可以回学校看看,有一次学校邀请我回去做国旗下的讲话,但很不巧,正好赶上我一个重要实验在跑数据,我实在走不开,就只能婉拒了,那时候我是真挺想回学校看看的,二中有一些我很想念的老师。” “没关係,等您回国以后,肯定有很多的机会的。”张骆说,“这些老师也一直都在这里,他们都记得你。” “谢谢。” “他们对你都有一个共同的印象,说你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当年你放弃很多名校的保送资格,坚定要考振华,是为什么?是因为有一个振华情节,一定要上我们国內最顶级的大学吗?” “我答应了我爸的。”刘杏依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有点惘然,“虽然那只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小时候我成绩还不错,他跟我说,要是我以后能够考上振华或者玉明就好了,我当时就说,那我就考一个给他看看,然后没多久我爸就去世了。其实这只是我自己的执念。我没跟別人说过这个故事,因为说出来特別像是临终的约定和承诺什么的,其实没这回事。” “但是你把它当成了对你爸爸的承诺。” 刘杏依沉默了一瞬。 张骆这一刻其实感同身受。 在他爸去世之后,他也有一段时间非常在意他跟他爸之间发生过的一些小事,说的一些话,它们反覆浮上心头,反覆被他咀嚼,一次次,一夜夜,过了很久,他回过头想,才大约明白,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潜意识里,好像这样一来,他爸就没有真的离开这个世界。 “许老师告诉我,你当年其实也发表过很多文章,你现在还在写作吗?” “没,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了。读高中的那几年,是我最难的几年,我只能通过写作来发泄我所有的情绪。与其说我是热爱写作,不如说我只是把写作当成了一个出口。” “读完博士以后,学姐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其实我预计明年博士毕业,现在確实面临几个选择,继续读博士后,或者是直接去找一份高校教师、研究员的工作,或者是去某家公司做研究,都有可能。我的当务之急不是考虑我的工作,而是我毕业的问题,成果不出来,我没法儿毕业。” 张骆跟刘杏依聊了差不多五十分钟。 很长的一个电话。 聊到最后,刘杏依笑著问:“聊的这些,够你写了吗?” 张骆则说:“我先写写看吧,要是不够,我就再请学姐帮忙补采一下。” “行。”刘杏依说,“跟你聊天怪解压的,许老师说得没错,你比15岁的小孩要早熟很多,你呢?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 “我?当然是保t0p9、爭振华或者玉明。”张骆笑著说,“不过很可能最后只能考上一个普通的大学。“为什么?许老师不是说你成绩挺好的吗?说你数学和物理都是能去搞竞赛的水平。” “许老师对我真的夸得有点不切实际了。”张骆无奈地说,“我可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可以考高分的学生,我的短板很短。” “你才高一,什么都来得及。” 国际长途电话贵得要死。 张骆一个电话下来,电话费都贵得他难受,心痛。 但是,跟刘杏依的这个电话,让张骆收穫很大。 张骆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作家写作要去採风。 接触不同的人和事,是真的能够带来不少灵感的。 张骆整个过程基本上没有太考虑《徐阳晚报》专栏怎么写,满脑子都是关於《海之炎》的女主角可以丰富什么细节。 在他的脑海之中,《海之炎》的女主角已经完全代入了刘杏依这个人的经歷。 晚上,张骆没有留在学校学习,而是早早回家,打开电脑,著手开始修改《海之炎》。 准確来说,几乎是重写。 他花了差不多四千多字的篇幅,去写海云的小时候,写她和父亲的故事,写她父亲的离开,写她继父走进她人生以后的变化,写学校,写她的孤独与沉默,写她在一个个伶仃的夜晚,埋头奋笔疾书的心事。张骆写得极其顺畅,他几乎不用思考,这些文字就跟流水一样,从他手指指尖流出来,沿著键盘,进入word文档。 一直写到晚上十点,他爸妈回来了,他的思绪才中断了一下。 也实在是坐得太久了。 张骆站起来,抽了一个懒腰。 骨头缝都在发出抗议的哢噠声。 “他想要涨工资也是很正常的,这段时间,咱们的生意眼看著越来越好,他的工作也越来越多。”张志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骆有些疑惑。 “我上个月刚给他涨的工资,他现在一个月拿8000,还要涨多少?8000一个月在我们徐阳是什么水平?哪怕是厨师,都找不到几个比他工资更高的了!”梁凤英有些恼火,“说什么外面有店子花9000请他去,我就不信真有哪家店给他开9000一个月的工资!” 张骆从房间里出来,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 他爸这才跟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食堂的厨师立哥今天以外面有个店子给他开了9000工资要挖他为由,提出希望涨一下工资。他妈不乐意,因为他妈上个月才给立哥涨过。而且,他妈现在给立哥开的工资已经有8000一个月,这放在徐阳市来说,已经属於厨师的高薪了,还不是一般的高。 毕竟你又不是高档餐厅或者酒店的大厨,你要去这种地方做大厨,那你肯定能赚得更多。 这还真是一个有点头疼和为难的事情。 也不是因为別的,而是立哥在食堂工作已经差不多五年多的时间了。合作了这么久,彼此之间已经磨合得非常好了。张骆也觉得他妈不乐意是正常的,哪有上个月老板刚主动给你涨了一次工资、你这个月就又提出要涨工资的?尤其是这个工资已经够高了。 只是,要是这件事没有处理好的话,可能立哥就不在食堂干了。 那他们家就又得去外面请厨师,合不合適另说,还需要磨合。 偏偏现在是他们家正在扩张做大的时候。 这就不是张骆能够提供建议的事情了。 这属於人情世故的处理了,也不是他的强项。 他爸妈显然也没有打算要跟他细说这件事的意思。 张志罗转移话题,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要出门?” “九点。”张骆说,“我去学校,品牌方那边安排了车来接我们。” 张志罗点点头:“千万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好,放心吧,拍摄就在我们徐阳市,要是有问题我就报警,一般情况下不会,是正规拍摄,星艺国际那边也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帮我对接工作。”张骆说,“塔娜姐对我这一块儿还是挺关心的,只要是通过星艺国际对接的工作,她这边都会提供全流程的服务。” 这也是一个人为什么要签经纪公司的原因。不仅仅是帮你开拓更大的资源网络,好的经纪公司,能让你继续只专注在自己身上,不用去为这些周边的东西消耗精力。 张骆跟他爸妈聊了聊天,喝了杯水,又回了房间。 他没有再继续写《海之炎》。 他需要先把《徐阳晚报》的专栏文章写了。 他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就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写这篇文章: 一十年前的高三,在所有人的不理解中,她放弃了保送名牌大学的机会。几个月后,在蝉鸣起沸的七月,她靠697分的裸分拿到了振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一这並不是源自一个学霸对振华大学的执念,而是源自一个女儿小时候跟她爸爸做过一次孩子气的、不服输的承诺,“我考一个振华大学给你看看!”或许每一个小孩都曾信誓旦旦地做过类似的承诺。一在跟她电话聊天的过程中,我没有询问,如果她爸爸没有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她是否会仍然把这个承诺看得如此之重,重到足以贯穿她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带著她经歷一个个艰苦卓越的、奋笔疾书的日夜。人们常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孩子对父母的眷恋,其实也有著他们的深和他们的远。爱是本能。 所以,我知道,当她在高三那年的大年三十,独自一人在教室里备战高考时,她不会觉得孤独。当然,这不是她告诉我的。我问她,她一个人去新加坡念博士,异国他乡,游子无依,会不会常常感到孤独?她说,她孤独的时候就给妈妈打个电话,想一想博士毕业、回国之后,就不会觉得那么孤独。这篇文章写得太顺畅了。 张骆感觉自己有一种无师自通的冷静。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一摄影机前面,冷静地、不疾不徐地讲著一个人的故事。 洋洋洒洒接近3000字,他才敲出最后一个句號。 张骆长吁一口气。 他全文通读一遍之后,第一时间发给了翁释。 深夜。 翁释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 琼狄迪恩的《懒行向伯利恆》。 00的提示音响起,还挺让他惊讶。 这毕竟不是十多年后社交软体完全侵蚀现实生活、凌晨三点接到微信电话都不会感到诧异的时候。翁释一看,竞然是张骆发来的一篇稿子。 更惊讶了。 翁释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问:你刚写的吗? 张骆回覆:嗯,周末都有事情,只有今天晚上可以写。 翁释倒是没有追问你一个15岁的高一学生怎么这么忙,只是点开了文档。 然后,他心头再次冒出一个熟悉的感觉。 张骆是真的有写作天赋。 除了那些被人夸了很多的语言节奏、风格,还有一点。 张骆永远可以在第一句话就把人的胃口吊起来,愿意往下读。 翁释这样一个科班出身、实战很多的记者,其实都很难每一次写出这样的开头。这需要天赋。简而言之,这需要一个人拥有非常敏锐的判断能力,知道哪个点是最吸引人的,然后,用一种最恰当的方式,將其写出来。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张骆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一次比一次写得好。 张骆把文稿发给翁释以后,就转头开始写作业了。 时间太不够用了。 什么都想做,就只能牺牲掉其他可做可不做的东西。 休息?看电视?上上网,刷刷微博? 抱歉,没有这个时间给你。 张骆一口气写到晚上十二点,哈欠连天,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他才放下笔,简单洗漱,赶紧睡觉。第二天一早,七点,闹钟开始叫。 张骆一巴掌拍下去,他坐起来,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仅仅一个瞬间,他都不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他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因为你自找的。 你乐意。 张骆都没有去刷牙洗脸,而是直接坐到了书桌前面,又开始写作业。 他想要在今天正式拍摄之前,把作业写完。 他也不知道这个拍摄能不能一天拍完,如果拍不完,明天还要接著拍。 收了人家钱,就得好好办事。张骆可不想带著作业去拍摄现场当学霸 这在別人看起来也太装了。 八点,他妈忽然轻轻敲了下门,问:“儿子,你醒了吗?” “醒了。”张骆说。 他妈这才开门,一看,震惊不已,“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七点。”张骆说,“刚把作业写完。” 梁凤英看著他儿子,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早饭想吃什么?” 第171章 169.商务拍摄 早上8:50,张骆和江晓渔下了公交车,脚步急促地往学校门口走。 他穿得很厚,羽绒服在身上抵御著寒风。 一路疾行,当他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身上甚至有点热,额头都有点冒汗。 刘富强和项强从门卫室里出来了。 门卫大爷也揣著一只搪瓷缸子,披著军大衣走出来。 “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在外头转!”大爷吐槽。 张骆笑著跟大爷打招呼。 “你们还要等人吗?要等人就进来。”大爷说。 张骆转头,这时,一辆小巴车开了过来。 在徐阳市,其实很少见这种小巴车。 所以,它一出现,张骆就觉得,应该是这辆车。 果然,这辆车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黑色长髮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对他们挥了挥手。 张骆回头对大爷说:“来接我们的车到了,谢谢大爷,拜拜!” 方塔娜安排过来的对接人员叫蒙莎。 在车上,除了蒙莎,还有月海之谜这个品牌在岳湖这边的工作人员。 蒙莎在过去的路上给他把几个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简述今天的拍摄方案。 “这一次主要是拍摄一个gg片,以及一些平面照片,方便品牌后续用於在各个媒体上投广。”蒙莎说,“所以,拍摄量还挺大的,等会儿直接先去棚拍,中午稍作休息,下午有三个外景要去,晚上还要去上次那个街头咖啡馆。上一次你和晓渔拍的这个景,反馈很好,所以品牌方希望继续在那个地方拍一组,做一个主题上的延续,看能不能承接一下上次的热度。” 张骆和江晓渔点了点头。 说完,蒙莎目光越过张骆和江晓渔,看了刘富强和项强一眼,这一眼顿时让刘富强和项强有些侷促。当下这个场景是他们从来没有经歷过的。 他们有点手足无措,坐在椅子上,姿势板正。 蒙莎看出了他们的局促不安,没拆穿,收回了目光,继续跟张骆和江晓渔说话。 “我们今天的素材拍好以后,拍摄团队会同步传给品牌方去审核,如果品牌方不满意的话,明天就要重新拍摄。”蒙莎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们跟他们签的合同只提供了这两天的时间,如果品牌方还是不满意,那也不能继续要求你们配合重拍了。” “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张骆问。 “要么就將就用他们不满意的素材,要么废弃掉这些拍摄素材、也不重拍了,这次合作直接取消,当然,这种取消並非我们导致的,他们该支付的酬劳还是要支付,不能剋扣的,还有第三种方案,就是重新签订重拍协议。”蒙莎知道他们是高中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塔娜姐会帮你们谈妥的。” 张骆点点头。 蒙莎说完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才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虽然蒙莎什么都没有说,可她的眼神已经让张骆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让张骆惊讶的是,今天拍摄,竞然是一个挺大的阵仗。 他们是真的租了一个很大的地方,搭了一个专业的摄影棚,现场甚至有灯架。 张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设备。 江晓渔也小声说:“今天的拍摄好专业啊,比上次拍摄专业多了。” 蒙莎听到江晓渔的话,转头对他们一笑,说:“上一次的拍摄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拍摄吧?我听说了,好像你们《伊凡》那个封面照,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街拍,结果被品牌方挑中了。这一次品牌方是专门请来了知名摄影师和他的团队来做这次拍摄,设备都是顶级的,光是这个屋子里面的器材设备,加起来至少七位数。” 听到蒙莎这么介绍,张骆和江晓渔都有些惊讶,咋舌。 项强和刘富强两个人更是如此。他们跟在张骆身后,一句话没有说,生怕露怯。 过了一会儿,一个留著鬍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蒙莎马上给他们做介绍:“张骆,晓渔,他就是负责今天拍摄的著名摄影师,视觉艺术家,胡亮。”胡亮摆摆手,示意蒙莎低调点,他看了看张骆和江晓渔,笑了笑,说:“你们好。” 张骆在这种场合惯会装学生样的。 反正15岁的年纪不做学生样,都有一种小孩装大人的彆扭,还不如大方地表现青涩呢。 “胡老师好!” 江晓渔也一样,虽然这么专业的拍摄条件她是第一次碰到,但她也属於身经百战的学生模特了,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双方认识了一下。 胡亮说:“你们赶紧去化妆吧,今天拍摄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 张骆和江晓渔点头。 化妆和造型团队也是品牌方请的。 现场其实有好几伙人。 一伙负责拍摄器材的搭建和管理。 一伙负责给化妆。 一伙负责月海之谜今天要拍摄的所有样品。 还有一伙,就是像蒙莎这样的对接人员。 整个加起来,都算是一个小摄製组了。 张骆和江晓渔各自在化妆镜前坐下,马上就有人上手,开始给他们做处理。 在这方面,男生永远比女生容易处理。 尤其是高中生。 化妆师一边给张骆修剪头髮,一边说:“还是保持学生的气质,只是让气质更加清爽硬朗一点。”江晓渔那边也是一样。 化妆的时候,一个人拿著一个卡过来,送到张骆面前,她半蹲下来,跟张骆说:“小骆,稍后的拍摄,这里是需要你等会儿在镜头前面说的几版词,我们准备了提词板,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张骆接到手中看了一眼。 “月海之谜,我的青春伙伴。” “虽然这个冬天很冷,但是我有月海之谜。” 一共五个gg词。 怪土的。 不过,好像gg词都这样。 土不土的不重要,关键是朗朗上口。 只是,月海之谜要做这样的gg词吗? 它的定位不是轻奢吗? 噢,不对,现在还没有。 它现在才刚刚起步呢,正是在打知名度和冲市场的时候。 张骆一边在脑海中默念著这几句gg词,一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嘖,经过化妆师这手一倒飭,马上就不一样了。 项强和刘富强两个人来到这个摄影棚之后,一直有点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 张骆化妆之前,把自己和江晓渔的东西给了他们俩,说:“你们找个地方坐吧,没有別的,接下来就是一些正常的拍摄了。” 他们两个就到旁边找了个地方待著。 只是现场也没有空余的凳子,他们就站著。 几乎刚开始半个小时,他们两个的身体都有点紧绷,生怕自己给其他人造成什么麻烦。但是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各有各的活,都没有什么人看向他们俩。甚至大家对他们几乎视之如无物。这样的环境反倒让他们慢慢放鬆了下来。 他们好奇地看著张骆和江晓渔。 其实张骆和江晓渔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拍摄环境,然而,两个人在他们眼中却呈现出一种驾轻就熟的沉著和冷静。 一种类似於敬佩和崇拜的心情,不知不觉地从他们心底出现。 刘富强小声问项强:“你们cospy后面还有別的演出吗?” 项强摇头:“没有,上一次去海东表演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刘富强又说:“好像其实我们两个人不来也没关係。” 项强点头,表示认可。 刘富强:“张骆真厉害,感觉他什么都做得很好。” 项强再次点头。 “我听cospy小分队的人说,他们跟li站的合作,都是张骆主导谈判谈成的。”“我们这个学习小组也是,都是他组建起来的。”刘富强说。 两个人正聊著天,忽然,蒙莎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们这位同学是很厉害噢,这一次拍摄,原本品牌方是只邀请了他一个人,他要求同时邀请江晓渔,而且,还专门爭取了两个助理的位置。”项强和刘富强在听到蒙莎声音的同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体猛地一弹,齐齐惊讶地看向蒙莎。蒙莎双手抱在胸前,斜了他们一眼。 “我又不是鬼,为什么要这么惊悚地看著我?”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主要也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小心翼翼。 蒙莎看他们这个样子,又笑了一下。 她说:“那边准备了咖啡和零食,你们可以自取,对了,也去问问张骆他们需不需要。” 今天的拍摄包括平面照和视频两种。 平面照跟张骆平时接触过的拍摄差別不大,但是,视频却有点不一样,甚至还有一点演绎的內容了。好在胡亮確实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 兼导演。 张骆和江晓渔基本上只需要按照他提出的要求去做,不用他们自己自由发挥一 就这种不熟悉的东西,张骆最怕的就是让他自由发挥。 张骆到后面觉得胡亮说的很多东西都很有用,都开始专门用手机记笔记了。 也许下次还能用到。 中午,午饭时间。 叫的盒饭。 张骆他们四个人也没有一张桌子可以坐著吃,只能拉了两张塑料凳子,在上面垫几张纸,当成一个简易的桌子。 一看,他们四个人的盒饭还是不一样的。 张骆的跟江晓渔的一个档次,有牛肉、虾等六菜一汤,分两个盒子装,项强和刘富强的就是很普通的两荤一素盒饭。 “一起吃吧。”张骆说。 刘富强忙说:“不、不用,我们吃我们的就行。” “没事。”张骆说,“他们这种拍摄,好像都是这样,会有几个不同等级的待遇,比如摄影师的应该比我们的还要丰盛,他们搞他们的,我们一起吃就行,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確实也吃不完。 当然,他们在准备这些的时候,也不是以让他们吃完为標准来准备的。 项强问:“你们经常有这种拍摄吗?” 张骆:“你说这种?这种高规格的、还给你搭个棚的,这是第一次,以前顶多就跟你安排一辆大车跟著,你在上面换个衣服,弄个造型,然后几个人组成摄影团队给你做一些街拍。” 项强听了,惊讶不已:“我还以为你们对这种环境很熟悉。” 张骆转头看向江晓渔:“你是不是熟悉一点?” “熟悉不了一点,我以前接触过的摄影团队顶多就四五个人,怎么可能拍过这种的。”江晓渔摇头,“不过装得很见过世面的样子而已。” 刘富强和项强听了,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因为张骆和江晓渔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对这个环境熟悉、安之若素,没有一点陌生感,谁成想,他们也是第一次。 江晓渔笑著说:“以前我刚开始兼职做学生模特的时候,你讲礼貌,脾气好,很多人……嗯,也不是说就一定会欺负你,但就会轻视你,觉得你这里不懂、那里不懂,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后来我就学乖了,我不管他们怎么看我,我反正就摆出一副我对这一切都太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姿態,该礼貌还是礼貌,但绝对不会说“请问』“不是吧』“要不然试试』这种词。我发现,有的时候,当我摆出这种姿態以后,就变成了他们来配合我。他们顶多在背后骂我一句人小事多。” 张骆点点头,“难怪。” 刘富强和项强面面相覷。 江晓渔说的说些,又一次超出了他们目前的世界观、人生观的范畴。 他们的成长环境也好、接收到的教育也好,都是在指导他们,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 张骆说:“其实今天这个摄影团队应该是挺专业的,虽然我没有接触过几个,我听那个胡亮摄影师讲的一些东西,都很浅显易懂,一看就是实战经验丰富总结出来的。”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江晓渔说,“我刚才用手机上网,偷偷搜了一下,这位摄影师是挺厉害的,拿过很多大奖。” 第172章 170.冬夜,做贼心虚 也是基於这份信任,张骆和江晓渔一直按照胡亮的要求,配合得很好。 直到下午,他们出外景,来到江边上,胡亮忽然提出来,希望由张骆抱住江晓渔,拍摄一组在江边的亲密画面。 张骆和江晓渔同时一愣。 “你们两个人完成这个动作应该没有问题吧?只是拥抱。”胡亮说。 张骆几乎没有犹豫,摇摇头,说:“我们才只有15岁,刚上高一。” 胡亮一愣,问:“15岁就不能跟异性拥抱了?” “拥抱当然可以,但这是拍摄,拍出来的东西要给很多人看。”张骆一边跟胡亮说,一边用目光去找蒙莎。 “给很多人看怎么了?”站在胡亮身边的助理语气有些不好,说:“模特拍出来的东西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今天拍摄任务这么重,能不能配合一点?” “之前我们拿到的拍摄方案里並没有涉及到需要我们在镜头前面拥抱这一项。”张骆语气坚定。“人家女孩都没有说话呢,你反应这么大。”胡亮的助理很不屑地说。 江晓渔冷淡地看去,“我也不同意这样的拍摄方案。” 蒙莎终於过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用吵嘛。”她打圆场。 张骆和江晓渔站在原地,都不说话。 “莎莎,胡老师只是想让这两个小孩拥抱一下,这么简单的动作,他们都不肯做。”胡亮的助理阴阳怪气地说,“如果这都做不了,接这个工作干什么?” 蒙莎看了他一眼,“这个动作不在一开始提交的拍摄方案之中吧?胡老师这是突然来的灵感吗?”胡亮点点头,说:“这个画面拍上去会很好看。” “確实,江边,年轻男孩和女孩拥抱在一起,有一种温存感。”蒙莎点头附和。 胡亮的助理马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张骆和江晓渔仍然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蒙莎又接著说:“只不过,张骆和晓渔都是15岁的小孩,这样的照片拍出来,很容易被人製造一些不好的言论。” 胡亮微微皱眉:“我並没有让他们亲吻或者是做其他的亲密动作。” “拥抱已经是亲密的接触了。” “朋友之间也可以拥抱。” “大家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读嘛。”蒙莎笑著说,“而且,张骆不仅仅是一个模特,他也是一位年轻的作者,大家不会仅仅將他视为一个模特,所以,也不会仅仅將这些画面视为是一种模特拍摄的情节演绎,更不要说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了。” 直到这个时候,张骆才开口:“胡老师,如果这样的画面最终真的作为宣传素材发布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围绕我们拥抱这个举动做文章,到时候,大家的討论重心都在我们这个动作上,是不是会转移大家的注意?月海之谜愿意在品牌宣传的时候,出现这些跟品牌无关的爭议吗?” 胡亮的助理轻声嗤笑了一声,说:“你让月海之谜邀请江晓渔一起参与这次拍摄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些了?” 张骆目光落在胡亮的助理身上,“我考虑什么需要跟你解释吗?” 胡亮的助理眉头一皱。 胡亮这个时候终於用眼神制止了他助理一眼。 现场休息十分钟。 张骆和江晓渔都坐在他们准备的一个便携椅子上。 风很大。 两个人披著自己的羽绒服。 还只能披著。 因为穿上的话,就会影响身上这些样衣的版型。 项强和刘富强见状,便站在他们两个前面,帮他们挡风。 刘富强小声问:“如果等会儿他们还是坚持要你们拥抱怎么办?” “他们也不可能强迫我们。”张骆说,“这件事,蒙莎会去帮我们交涉的,没关係。” 张骆是真的不怎么担心胡亮会坚持要这么拍。 现场不是他说了算。 月海之谜这个品牌方的態度才是最关键的。 而在他这边,蒙莎也代表著艺星国际在出面处理。 都是有合同的。 而在另一边,胡亮的助理还在忿忿表示:“这个张骆,气焰太盛了,果然,我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因为是在车上,没有別人,胡亮可以隨意地將手伸到他助理的腰下,在她臀部捏了一把。 助理马上拍了一下他的手。 “你干嘛?这个时候动手动脚!” “反正休息嘛。”胡亮笑了笑,“先晾他们一会儿,反正是他们不配合。” “要是没拍完没怎么办?你后面可是有別的工作。” “能拍完的,你就別操这个心了。”胡亮凑过去,亲了一口,笑著说,“你也是,跟他们那些小孩计较什么,值得你跟他斗嘴。” “我这不是看不惯嘛,你知道他接这个工作能拿多少钱吗?不就是靠著一些炒作,有了点名气。”女孩轻哼了一声,“本来你都还要给他们推荐让我来参加这个拍摄的,却因为他要求江晓渔参加,搞得我也没法儿拍了。” 胡亮:“这种拍摄机会,以后有的是,这一次拍不了,以后再拍就是了,你跟在我身边,还担心缺这种机会。” 女孩:“那就说好了啊,你得帮我找这种机会。” “那是当然了。”胡亮捏了捏她的鼻子。 二十分钟以后,现场恢復拍摄。 胡亮没有再提让张骆和江晓渔拥抱的事情,他们也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无论胡亮后面又提出什么指导意见,张骆和江晓渔两个人都態度挺配合地调整,完成了拍摄。“这两个小孩不得了啊,年纪轻轻就这么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和情绪。”现场,月海之谜的负责人跟蒙莎感嘆,“我还以为他们两个要闹会儿情绪,我刚才都去跟胡亮说,让他哄著点两个小孩了。”“江晓渔,从初三开始就一直在做学生模特,对於怎么跟拍摄方打交道,经验丰富。”蒙莎双手抱在胸前,“张骆,別的我不知道,就这三个月,学校、电视、报纸、cospy活动举办方、li站、杂誌编辑、我们……你看看他要跟多少人打交道,別真的把他当成一个15岁的小孩,他的合同都是他自己谈下来的,我们公司的方塔娜,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却跟他签的是非独家代理,你就知道这个小孩有多不简单了。”“哈哈,我们私下都说是不是方塔娜喜欢这个小男孩,所以给了他独具一格的待遇。” “怎么可能啊,要真是这样,就不可能做得这么现行了。”蒙莎说,“前不久公司有个傻x在茶水间造她跟刘总的谣,被她听到了,你猜她怎么做的?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刘总夫人,让这件事被压下去的可能都没有,刘总不得不亲自出手,把那个傻x给发配边疆了。她越敢高调行事,越是因为坦荡。”“好吧。”月海之谜的负责人点点头,“不过,张骆確实也是有魅力,这一次跟他的合作,也是总部有人钦点的,看中了他。” “你们不会回头要签他做代言人吧?” “那不至於。”月海之谜的负责人摇摇头,“我们月海之谜再怎么刚起步,也不至於用一个没有国民度的人做代言人。” 这个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终於收工。 风都起了,呼呼地吹。 胡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拍街头咖啡馆这个景的时候,他想让张骆点燃一根烟,拍出一种街头少年的痞气。 张骆再次拒绝。 当然,这一次都不用张骆据理力爭,月海之谜的负责人就直接否决了。 他们品牌方可不愿意用这种的素材。 拍摄结束,张骆和江晓渔在现场跟大家鞠躬道谢,感谢照顾,在蒙莎的护送下,上了车,准备回去。“明天是否需要补拍,需要等通知。”蒙莎说,“他们品牌方要审核,今天先送你们回去吧,还是先回学校吗?” “对,先回学校,我这两个同学住在学校。”张骆说,“送完他们以后,再送我们去一下平烟里行吗?我和晓渔都住平烟里。” “当然可以。”蒙莎点点头。 她又指了指后面的空座,上面放著几个带著月海之谜l0g0的袋子。 “今天拍摄,品牌方送了几条围巾作为礼物。”蒙莎说,“正好,一人一条。” 张骆目光看去,一共四个袋子。 他问:“莎姐,只有四条吗?” “本来就两条,我好说歹说让他们加了两条。”蒙莎说,“我这边你不用管,回头他们肯定会给我补的,我这个工作没有別的,就这些福利一大堆,我衣柜里光是围巾就有二十多条,多得我后面都只能送人了。” 张骆闻言,马上说了谢谢。 “別跟我客气了,你们今天表现这么出色,让我省了多少心啊。”这也是蒙莎的心里话。 做经纪公关的,最头疼的就是自己客户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张骆和江晓渔今天除了跟胡亮发生的那一次爭执,其他时候,没有任何无理要求,也不找事。而那一次爭执一 放在蒙莎的工作生涯里,这甚至都不叫事。 蒙莎又掏出了两个信封,递给刘富强和项强。 “这是你们俩今天的酬劳,辛苦了。” 刘富强和项强:“不、不辛苦。” 他们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 基本上就是跟著整个团队走,帮张骆和江晓渔拿东西,时不时给他们送点水。 这叫什么辛苦。 等车开到徐阳市二中门口,刘富强和项强两个人就跟他们说再见了。 车重新上路以后,蒙莎对张骆说:“要是明天需要重拍的话,你这两个同学还要继续带上吗?”张骆:“他们没有手机,不好联繫,重拍的话,又是一整天吗?” “有可能。”蒙莎点头,“这种商务拍摄,品牌方绝对是吹毛求疵的,花了钱,他们不榨取你们的剩余价值,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张骆听了,哭笑不得。 “但是,你们带两个同学做助理也有好处。”蒙莎说,“在工作场合,有一两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怎么都是更方便的,不怕没什么事,就怕万一真的有需要的时候。” 张骆也点头。 確实如此。 “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睡个好觉,如果收到重拍或者补拍的通知,我再联繫你们。”蒙莎说,“他们的第二笔款今天已经到帐了,公司周一会直接转到你们的帐户上,你们记得查收。”张骆和江晓渔点点头。 冬夜。 平烟里黑咕隆咚的。 路灯的光仿佛照不穿这浓稠的夜似的。 张骆和江晓渔踩著湿漉漉的路面往里走。 “太冷了。”江晓渔说,“感觉明天又要下雪。” 张骆点头,“天气预报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会要下雪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並肩走著,两只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 一开始只是一下。 然后是两下。 “要是明天不用重拍的话,你去学校吗?”江晓渔问。 “太冷了,有点不想去,你想去学校看书?你要不要来我家?我爸妈明天都不在。”张骆说完,忽然觉得就这一男一女,又是邻里之间的,容易落人口舌,江晓渔不一定同意,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再问问周恆宇来不来。” 江晓渔家就在饭店二楼,只要一楼在开门营业,就没有完全安静的时候。 “你先问问周恆宇吧。” 话音落下,江晓渔的手第三次擦过张骆的手时,张骆终於將它抓住了。 它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一个明確的信號。 张骆握紧了江晓渔的手,嘴角扬起,“嗯。” 两个人自始至终都目视前方,好像在黑暗中的那两只手,不属於他们。 好像它们只是因为一个意外缠到了一起。 然后。 不远处,江小鱼饭店已经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灯还亮著。 一个人影抱著一个盆子走出来的瞬间,江晓渔的手如一条小鱼一样从张骆的手里游了出去。“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张骆点头。 他觉得自己的手像是突然空了,让他有些悵然若失。 他慢腾腾地跟在后面,看著江晓渔小跑到了那个人影面前,“爸,你怎么还没休息?” 那个人影越过江晓渔,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张骆马上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叔儿!” 他那只刚牵过江晓渔的手,做贼心虚地背到了身后。 第173章 171.都会看到你! 周日,早上九点,周恆宇一只手抱著一盒草莓、一盒蛋挞,另一只手提著一个旺旺大礼包,一脸怨念地过来了。 “张骆,你是不是有毒?周日让我来你家搞学习!” 张骆:“別口嫌体直了,你这不是过来了吗?” “这是我想过来吗?我妈听到了我们的电话,逼我过来的!你以为我会给你准备这些东西?!”周恆宇愤怒地说。 张骆:“感谢感谢!”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周恆宇手里的东西。 “进来吧。” 周恆宇左看看、右看看,问:“你爸妈不在吗?” “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要是他们在我就不给你们打电话了。”张骆说。 周恆宇噢了一声。 他眼珠子仍然在滴溜溜地转著。 “我说,你是不是拿我打掩护呢?” “什么掩护?”张骆反问。 他面不改色。 周恆宇:“你和江晓渔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地谈恋爱?” “大哥,我跟江晓渔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地谈恋爱,你不知道吗?”张骆一副无奈的语气。 周恆宇半信半疑地嘆了口气。 他確实也是因为实在每天跟这两个人朝夕相处,知道这两个人实在没什么猫腻。 “但確实需要你打掩护。” “什么?” “要不然就我跟江晓渔两个人在我家看书,这没什么也被人说得有什么了。”张骆说。 周恆宇:“………敢情我是这个功能呢。” 张骆一把勾住周恆宇的脖子。 “不行啊?” “靠!” “月海之谜对昨天拍摄的素材竞然挺满意的,没有提出补拍或者重拍的要求,直接审核通过了。”蒙莎在电话里惊讶地对方塔娜说。 “这很正常,虽然张骆跟月海之谜签的合约时间是两天,但是胡亮那边肯定不是这么算的。”方塔娜说,“多拍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这种商务拍摄,並非他们核心重点的品宣工作,达到一定的標准就差不多了。” 蒙莎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他们真的非常喜欢张骆呢。” “也確实真的非常喜欢张骆,就这样一个商务,请胡亮来拍,规格还是挺高的,之前胡亮一般都只拍一线明星艺人。”方塔娜说,“这一次张骆也是凭藉著少年作家的特殊身份,才让胡亮他打破了惯例。”“昨天张骆跟胡亮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这点不愉快不算什么,没事。”方塔娜说,“顺利拍完就行了,现在月海之谜肯定开心,捡了个大便宜。” “为什么?” “今天一个面向国际青年摄影师举办的人物摄影大赛公布了入选结果,我们中国摄影师谢小阳的作品入围了决选,是这一届中国唯一入围的摄影作品。”方塔娜说,“而谢小阳的摄影作品人物,是张骆。”蒙莎难以置信地惊呼了一声。 “啊?!” “这个摄影大赛的规格很高,好几家媒体巨头都是共同举办单位,今天入围作品公布以后,就引起了很大的关注。”方塔娜说,“张骆也是,《伊凡》的封面才刚登上,他又出现在这样的摄影作品里,现在大家都对张骆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知道我们在代理张骆的一些合作方,都给我们发来了一些合作的邀约。”蒙莎惊讶地问:“张骆是什么时候去拍了这个?” “在跟我们签约之前。”方塔娜说,“谢小阳也是徐阳人,之前张骆和江晓渔登上《少年》杂誌的那几张照片,就是他拍的。” 蒙莎:“这也太厉害了。” “你回头可以在网上搜一下谢小阳这一次参赛的照片,他拍的张骆,跟张骆平时的样子差別挺大。”方塔娜说,“我以前都没有觉得,张骆是真有做模特的天赋,他的脸可塑性很强。甚至有影视公司来询问,张骆是否拍戏。” 蒙莎闻言,很惊讶,问:“找张骆去拍戏吗?” “嗯。”方塔娜说,“不过,这主要都是一些来蹭热度的项目,想找张骆客串,项目本身不是很好。现在张骆身上天才作家的標籤还是很突出的,真正好的影视项目,並不会来找他拍戏,哪怕是一个客串。”“可是,如果他能去客串出演几部影视剧,知名度会进一步扩大吧?” “他需要这种知名度干什么?他又不是一个普通的新人演员。”方塔娜说,“而且,就算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演员,也同样需要保护自己的羽毛。没有必要乱接工作,不好的工作带不来好的赋值和提升。”蒙莎:“好吧。” 方塔娜:“但是,张骆能有这样的履歷,又让他身上的传奇性进一步拓展了。” “传奇性?” 方塔娜:“我们都说,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出传奇的时代了,巨星已经註定陨落。可是,张骆不一样,他现在可以走一条非常规的路径,年少成名的故事,本来所有人就爱看,而他身上的buff一个接一个,他未必不能成为沿著这条非常规路径,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 乍一听上去,方塔娜说的话有点前后矛盾。 一会儿说这个时代不再出传奇了,一会儿又说张骆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但是,蒙莎却听明白了方塔娜的意思。 隨著传统造星渠道的衰落,明星艺人里的传奇几乎不可能再出现,可是,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自己的代表性人物。 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传奇。 张骆的路径,並不依靠这些传统的渠道。 就像他下一步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预测到。 他现在所取得的每一个成就,放在一个15岁的少年身上,都是难以复製的传奇。 中午的时候,张骆接到了谢小阳的电话,谢小阳告诉他,摄影大赛入围决选的消息官宣了。上一次陆拾和许衣他们过来那一次,谢小阳就跟他说了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官宣,所以张骆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张骆马上表示了祝贺。 他其实並不太知道这个摄影大赛的价值和含金量。 谢小阳却似乎有些激动,他说:“而且刚才有人跟我说,决选评委有好几位都很欣赏我们拍摄的作品,我很有希望取得一个好名次,你知道如果我在决选中拿到好名次意味著什么吗?” 张骆不知道。 他诚实地问:“这意味著什么?” 谢小阳:“我也许可以直接拿到投资,开自己的摄影工作室,做一名独立摄影师了,我可以拍我自己想拍的东西,不用再去玉明那家公司混资歷和人脉了。” 张骆听了,有些惊讶。 这么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比赛,影响力这么大? 张骆听得出来,谢小阳有些兴奋和激动。 当然,这种改变人生的时刻,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很激动。 掛了电话以后,张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晓渔。 江晓渔露出惊讶之色。 “小阳哥的作品进入了决选?!” 张骆点点头,“这是什么比赛,你知道吗?” 江晓渔难以置信:“你连小阳哥参加的是什么比赛都不知道?” “我也没有详细问。”张骆说,“反正就只是帮忙嘛。” 江晓渔:“first人物摄影大赛,这是一项很有影响力的人物摄影大赛,面向全球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摄影师组织的,往年在这个大赛得过大奖的摄影师,现在基本上都是各个国家的摄影大师,连昨天拍过我们的胡亮,他也只是在中国赛区拿了一个一等奖,没有入围决选环节。” 张骆恍然。 江晓渔看向张骆的眼神里,忽然就出现了嫉妒和羡慕之色。 “我现在必须承认,我真的嫉妒你了,张骆。”她说。 张骆:“啊?!” “为什么这个参赛作品,小阳哥找了你拍,没有找我拍?!”江晓渔说,“隨著小阳哥入围决选的消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看到他的参赛作品,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骆不明所以:“我只知道这意味著小阳哥有可能拿到投资,自己开工作室了。” “这意味著你会跟著这个参赛作品一起,被每个人看到!”江晓渔按捺不住激动,语调都激扬了起来,说,“整个摄影圈、甚至是时尚圈,都会看到你!” 张骆恍然。 难怪江晓渔会这么激动。 这是江晓渔的梦想。 张骆说:“没事,等小阳哥成了著名摄影师,他也能带著你飞。” 江晓渔:“等小阳哥成了著名摄影师,还轮得到我去当他的模特?” “为什么不能?”张骆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往前走,你也在往前走,我也在往前走,我们都在往前走。” 出门了。 间隙找了一家咖啡馆写的。 后面还有。 第174章 172.妈,我要写小说!(第二更) 周恆宇一直没太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个摄影大赛的名字,根据关联词,找到了谢小阳,再点进去一看。弹转出来的页面就是谢小阳拍摄张骆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骆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正在经歷一种不可名状的忧鬱,坐在窗边,上身赤裸。窗外的光洒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阴影轮廓。 周恆宇嚇了一跳。 嚇! 关於这个比赛,很多平都发了新闻通稿。 全都是关於中国青年摄影师作品入围first人物摄影大赛决选的標题。 周恆宇看到这些新闻稿中的介绍,才知道,这个摄影大赛的规格很高,过去十年,只有三位中国摄影师进入过国际决选环节,而拿到过名次的,只有一人。 大家的关注点主要还是在摄影师身上。 但是,已经有关联词条在问:谢小阳first人物摄影大赛作品中的男生是谁。 周恆宇到微博上搜索了一下。 搜索谢小阳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有人提及张骆。 但是搜索张骆这个关键词的时候,却有了一些討论,包括有人直接发了谢小阳拍摄张骆的照片,问照片里的人是不是张骆。 对周恆宇来说,他早就知道张骆跟一般的人不一样,儘管如此,这一刻,周恆宇还是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差距感。 怎么人和人之间,这么不一样呢?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得有声有色,而有的人,比如他自己,就那么两三件事,干啥啥不行? 周恆宇其实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为张骆感到高兴的。 他也的確感到高兴,甚至与有荣焉,瞧瞧,这是他兄弟! 可与此同时,他又在这样的相形见絀之下,莫名有些沮丧。 张骆和江晓渔说著谢小阳这个比赛的事情,並没有注意到周恆宇的情绪变化。 当然,周恆宇也没有把这一切都写到自己的脸上。张骆也不是个心情扫描仪,可以隨时监测到周恆宇的情绪变化。 一直等话题慢慢从摄影转到了张骆正在写的上,江晓渔问:“你之前说要修改那篇《海之炎》,你修改得怎么样了?” 张骆:“主要的內容都已经修改好了,现在在打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让一些段落可以过渡得更自然一点。” 江晓渔点点头。 “加油哦,思形她写的故事读者说不定比你还多。” “她到底在写什么?一直也不肯告诉我们。”张骆说。 江晓渔:“她不肯说,怎么都不肯说,但据说……是以我们两个人为原型写的一个故事。”张骆:“哈?!” “按照她的说法,催更的读者还挺多的,她经常问一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说了都没有什么,但是她总是不信。”江晓渔很无奈地摇头。 周恆宇在一旁听著,惊讶不已。 连原思形也在写吗? 周恆宇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未竞的。 “胖子,你的呢?”张骆忽然转头看过来,问:“你之前不是也在写吗?” “早没写了。”周恆宇摇头,“不是跟你说了嘛,一堆人骂。” “一堆人骂?”江晓渔说,“这不是挺厉害的吗?” “哈?”周恆宇一愣。 江晓渔说:“思形说,她一开始写的时候,都没有人看,没有人夸也没有人骂,她甚至都希望有人骂写得烂,说明她写的故事有人在看。” 张骆点头,说:“是啊,你刚开始写就能有一些人骂你,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吧。” 周恆宇难以置信:“你们听听你们说的是什么话!” “我是认真的啊,你想想翁释哥写我的那篇报导出来以后,网上有多少人骂我,可是这些爭议都变成了对我的关注度,要不是这些爭议所形成的热度,让我知名度变大,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我合作。”张骆说,“別怕有人骂你,就怕没有人骂你。” 江晓渔点头。 “我也非常同意这一点,我做模特以来,爭议很小,但是,相应的,我的討论度也比其他几个学生模特要小,在接工作这方面,包括酬劳,我都比不上其他几个爭议大、討论度大的学生模特。”江晓渔说,“可能无论在任何一个领域,最重要的都是先被人看见。” 周恆宇陷入沉思。 张骆充分地鼓励:“胖子,你相信我,你绝对可以的。” 他很清楚,周恆宇后面在网文上写出了多漂亮的成绩。不说他可以代表这个行业,却也是经常出席网文相关会议的代表性作家了。 周恆宇是从大一开始正儿八经写的。 据他的说法,大学太无聊,每天大把的时间无处挥霍,於是就开始写网文,几乎只用了半年的时候,他就开始月入好几千的稿费。 隨著稿费越来越多,周恆宇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也越来越多,最后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就已经靠著稿费在徐阳买了一套大平层,当时市价三百多万,算是徐阳市最贵的房子了。 张骆知道这个,还是在同学群里看到的,有人羡慕地说,真没想到,周恆宇是他们班第一个衣锦还乡的其实,周恆宇毕业之后就一直待在徐阳,全职写作,没有“衣锦还乡”这一说。 周恆宇从张骆家里出来以后,跟江晓渔一起往外走。 江晓渔转头看了周恆宇一眼,忽然说:“你要加油哦。” 周恆宇一愣,“啊?” “平时你在学校自习的时候,看了那么多的书,我们中,没有人比你更爱看书了。”江晓渔说,“所以,你肯定可以的。” “我看的那些……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周恆宇有些自嘲地说道。 “什么是有营养,什么是没有营养呢?”江晓渔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捂得更严实了一点,说:“在卢老师眼中,我当兼职模特去拍照,这也是很没有营养的事情,可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也是被一部分人需要的东西。那些所谓的“没有营养的』也是一样,法无禁止即可为,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既然你爱看,那也会有別人爱看。如果你写的能够让一部分人喜欢、追著读,你满足了他们的需要,这就是它的营养。” 周恆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骂你写得烂的人,也会骂別人写得烂,如果你按照你的想法写出了你想写的,那这个世界上,肯定也有和你一样的人,喜欢这个,喜欢这个故事。”江晓渔说,“之前有一次拍照,当时的摄影师对我说,我不是瓜子脸,建议我去整容,跟我合作的男模特还附和,说现在这个时代,瓜子脸才吃香,你看,我去整容了吗?” 周恆宇:“那是那些人有眼无珠,长成你这样,还需要整容?” “你写的有一天肯定也会获得这样的读者的。”江晓渔笑著说,“都写成这样了,还要被骂写得烂?有眼无珠。” 周恆宇懵了。 江晓渔:“加油啊,周恆宇,你可以的!” 周恆宇迎著风雪回到自己家。 他妈问:“唉哟,回来了啊,学得怎么样?” 周恆宇点点头,“作业都写完了。” 他妈喜笑顏开。 “那去看电视吧,休息一下。” “妈。”周恆宇忽然握紧拳头,看著他妈,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写!” 第二更。 第175章 173.风头正盛 “这个照片,咱们学校还是不要发喜报了,毕竟是摄影比赛,张骆只是担任模特,不是摄影师。”李坤对周琴说。 作为学校的团委书记,周琴还负责学校的宣传工作。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学生宣传。 对任何一所学校来说,学生所取得的成绩都是最核心、最宝贵的。 学生越优秀,越说明学校的学生培养工作做得好。 所以,当first人物摄影大赛消息传到学校之后,周琴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发一个喜报。李坤却有不同意见。 周琴是非常尊重李坤的。在周琴眼中,李坤是学校里少有的几个可以称得上教育工作者的人。所以,当李坤提出反对意见之后,周琴虽然不理解,还是决定听李坤的,只是问:“为什么呢?”“张骆最近的风头太盛了,没有必要什么消息都发个喜报,尤其是这种拍摄,重点並不在他身上,而且,跟一般的学生活动无关,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恶意批评,什么不学无术啊、不务正业啊什么的,之前就已经出现这样的声音了。” 周琴点点头。 “好吧,那確实有点可惜了,这个摄影大赛的规格是很高的。”周琴说,“在摄影领域,这是面向青年摄影师举办的最高规格的比赛之一了。” 李坤:“如果这个比赛真的含金量很高,等真的拿了奖再说,现在没有必要发,不过,有一件事团委这边確实可以先准备一下了。” “什么?” “张骆採访了我们二中十年前毕业的学生刘杏依,写了一篇文章,会在《徐阳晚报》发表,这篇文章发表以后,应该会有不少媒体转载。”李坤说,“学校这边肯定要有动作,邀请刘杏依回母校看看,包括后续可能会有很多人来跟学校要刘杏依的一些资料,这些都可以提前准备好。” 周琴点头,说:“这个没有问题,不过,张骆怎么想到要去採访十年前毕业的学生了?” “这是他跟《徐阳晚报》专栏合作的一个方向,报导一下徐阳市过去的高考状元们现在正在做什么,也是反向宣传一下我们徐阳市的教育水平,张骆当时找了我和许水韵老师帮忙,介绍一些学长学姐给他。刘杏依虽然不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却也是裸分考上振华大学的,很优秀的一个学生。那篇文章,张骆也给我看了,写得……很动人。” 周琴听了都一愣。 “动人?”她没想到,李坤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张骆写的这篇文章。 “他写得跟一般的宣传文章很不一样。”李坤点点头,“他的文笔和想法確实比一般人都高出一截,那个角度和高度,很不一样,等文章发表出来你就知道了。” “唉,李老师,你发现没有?”周琴忽然感慨似的,说:“很多优秀的学生,他做什么都优秀。”“是。”李坤点头,赞同,“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些不太优秀的学生,他们身上也有他们的发光点,这一点,周老师你肯定比我清楚,你们团委很多学生干部不就是学生成绩不算很优异、但在其他方面有特长吗?” 周琴回过神来,笑了笑,点头。 “你说得没错。” 周一,张骆他们来到教室,李妙妙一看到他就招了招手,叫他过去。 张骆过去了,问:“怎么了?” “尹星月她发烧了,现在还在医院吊水。”李妙妙有些著急,“明天就是辩论赛决赛了,怎么办?”“她情况怎么样?明天能来吗?”张骆问。 李妙妙摇头:“不知道。” 张骆沉思了片刻,说:“没事,我们有那么多同学跟我们一起打了模辩,如果星月不能上场的话,就从模辩的同学中找一位来代替她,不过,先得確认她明天能不能来。” 刘宇合说:“明天就要比赛了,她明天不管能不能来,现在都得先找一个替补的、能上场的同学吧?”张骆:“万一她能来,我们却找了替补的同学代替她上场,那会很尷尬。” 李妙妙:“我去跟星月说吧。” “说什么?”张骆问。 “为了確保明天比赛的实力,我们找另一个同学代替她上场。” “我求求你了。”张骆无语地嘆了口气,“我刚才的话是白说了吗?” “你不是觉得尷尬嘛,我不尷尬,我去说。” “我说尷尬不是指我不好意思说。”张骆摇摇头,“只是一个比赛,前面我们都搭档了这么久,现在尹星月自己都没有说放弃,我们都先帮她放弃了,这让她心里面多难受?要是你生病了,我们就直接把你换掉,你心里舒不舒服?” 李妙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刘宇合也诧异地看了张骆一眼。 “即使下午再找同学来代替,也来得及。”张骆说,“我们打了那么多场模辩,那些跟我们模辩的同学非常清楚我们的立论框架,也知道星月的二辩位是怎么准备的,今天晚上我们再磨合一下,打一场模辩,明天不会有问题的。” 第二节课下课以后,许水韵来班上找他们,跟他们说,尹星月给她打来了电话,她的烧还没有退,即使明天能来,今天也不能过来跟大家准备比赛了,希望能有人能够代替她上场比赛。 听到许水韵这么说,张骆才点点头。 许水韵问:“找哪位同学代替尹星月上场,你们有想法吗?” 张骆看向刘宇合和李妙妙。 李妙妙说:“我觉得王琪挺適合的。” 刘宇合耸耸肩膀,表示没有意见。 张骆也点头,“王琪是可以,她的风格跟尹星月的风格很像。” “好,那就由王琪代替尹星月上场吧。”许水韵说,“我先跟王琪说一下,再去班上宣布这件事,那你们中午和晚上需不需要再打一场模辩,磨合一下?” “晚上需要打一场。”张骆说,“中午我们四个人先一起捋一下吧。” “好。”许水韵毫不质疑张骆的决定。 谁都没有想到,王琪怎么都不愿意上场。 “我紧张,我怕。”王琪摇头,“我帮你们打模辩没有关係,你让我正式上场,我腿都会发抖。”一群人面面相覷。 张骆也没想到,王琪会这么说。 她平时看上去不像是会怯场的人啊。 第三更。 第176章 174.决赛,火花 只是,王琪怎么都不肯上场,大家也没有时间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只能作罢,去找另一个可以上场的人最后,大家找到了方乐身上。 方乐还是王琪提出来的。 王琪说,方乐对辩论的投入和热情,远大於她。在准备模辩的时候,一直是方乐在主导。 这反而让大家有些诧异。 因为在模辩的时候,方乐很少站起来发言。 跟王琪比起来,方乐的存在感很低。 只是仔细一回想,张骆也反应过来,方乐虽然存在感低,但每一次发言都是言之有物的。 於是,又去找方乐。 方乐得知自己有代替尹星月上场的机会以后,虽然让自己努力看上去保持著镇定,却还是掩饰不住兴奋“我可以。”她毫不犹豫地说。 隨后,张骆就意识到,方乐跟尹星月最大的不同,在於方乐比尹星月更谨慎。 如果她没有想清楚自己要讲什么,她就绝对不会站起来。 这一点就跟张骆、刘宇合和李妙妙三个人都不同。 他们三个人是下意识地觉得你说得不对,直接就会站起来,思考过程是在站起来的这几秒完成的。意思是,他们在站起来之前,也不会知道自己要讲什么。 但是,如果给方乐足够长的思考时间,她其实对於整个局势的判断和把握,比尹星月更准確。她很能抓点。 抓住对方的核心,然后展开攻击。 这一点,是张骆在方乐进行二辩小结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方乐在质询的时候,都还没有注意到模辩队伍在立论体系中的一个bug,而当她经过了对方的一轮质询和小结之后,她马上就在自己的小结中把这一块给补上了。 於是,周一晚上,模辩结束,张骆提出了一个想法。 “让方乐和刘宇合换一下位置?刘宇合打二辩,方乐打三辩?”李妙妙惊讶地问。 张骆点头:“刘宇合的风格,无论在哪个位置,都是逮著对方咬,方乐善於抓点和归总,让方乐在刘宇合的后面发言,对我们整个框架立论都更有帮助。” 刘宇合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可以。” 他確实可以。 张骆说得还客气了一点。 他的风格,准確来说,就是逮谁咬谁,根本不管自己的立论的。 当然,经过几轮比赛以后,他已经好多了,开始跟著他们整体大部队走了。 “今天不去实验楼自习了,就回去了?” 去单车棚的路上,张骆碰到了李坤。 “今天晚上得回去改稿子。”张骆解释。 陆拾编辑对《海之炎》反馈了修改意见。 李坤点点头,问:“明天的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你们班有个同学上不了比赛了。” “是的,我们临时换了一个上场队员。”张骆点头,“问题不大。” 方乐跟尹星月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如果没有把握,都不站起来,不给队伍捅娄子。 李坤:“你之前跟我说的,我搞定了啊,这周五晚上,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学习经验。” “行,知道了。”张骆点头,“我不是都答应过了你了吗?” “你现在多忙啊,不多提醒几遍,怕你忘记了。”李坤问,“你什么时候去玉明?《少年》写作大赛的复赛是什么时侯?” “下周末。” 李坤:“好。” 第二天,决赛是晚上。 中午,张骆他们跟尹月凌在学习小组碰到的时候,江晓渔还笑著说:“中午的队友,晚上的对手啊,你们中午都不用继续准备一下吗?” 张骆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尹月凌也笑了笑,说:“张骆他们太厉害了,我们就陪他们走个过场吧。” 张骆:“哇,不是吧?你说这种话。” 尹月凌:“先隨便说说嘛,输了我们不丟人,贏了我们够厉害。” “靠。” 江晓渔:“我真的很期待你们的比赛了。” 辩论赛的决赛,全年级的同学都被要求留下来观赛。 等到了晚上,张骆和尹月凌他们在准备上场的后看到江晓渔的时候,江晓渔马上露出了一副“没想到吧”的搞怪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尹月凌笑著问。 江晓渔说:“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兼你们比赛的主席。” 尹月凌惊讶不已。 张骆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江晓渔马上神色古怪地看向他。 “你这反应不对劲,你早就知道了?” 张骆:“之前李主任跟我说了一下。” “哈,我还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呢,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江晓渔有些失望地努了努嘴。 尹月凌:“没事,我不知道,你確实给我惊喜了。” 明明是等会儿就要上场站在正反双方打比赛的队伍,现在两大主力就跟没事人一样閒聊著。尹月凌他们班现在的代理班主任是李坤。 而李坤这会儿也不能陪在他们身边,所以请了楚幸做带队老师。 “他们之间怎么一点儿硝烟都没有?”楚幸好奇地问许水韵。 许水韵:“他们之前已经比过一场了,378班的尹月凌本来也是张骆那个学习小组的成员,关係很好。”“原来是这样。”楚幸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那等会儿比赛他们还打得起来吗?” “他们別打得太胶著就好了。”许水韵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班跟尹月凌他们班打的那一场,虽然说是第一轮,却比后面都打得更激烈。 尹月凌那个小姑娘,无论是反应还是表达能力,都是一流的。 “感谢洪小姐来给我们做评委啊!” 邓忠亲自接了洪敏,往大礼堂走。 洪敏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装套装,礼貌客气地说:“感谢邓校长的邀请,让我能够有机会近距离地观看这些孩子们的比赛。之前因为我工作的原因,几次调整时间,给你们造成了不便,非常抱歉。”邓忠连忙摆手,说:“哪里的话,你的工作很繁忙,我们肯定理解的,你今天能够拨冗前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洪敏笑著转头打量了一眼学校。 “学校跟我当年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变化不小啊。” 这话一出,除了邓忠,其他几人脸色都一变。 嗯? 洪敏在他们二中读过书? 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邓忠笑著说:“学校一直在修缮,不过,洪小姐当年只在我们学校待了两个月,竟然也记得当年学校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洪敏点头,“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我也是在这里坚定了以后要做一名主持人的梦想。” “哦?”邓忠露出惊喜之色。 “那个时候刚开学,我参加了学校当时举办的新生辩论赛,当时学校请来了岳湖的主持人李斌老师,你们可能不认识他,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他当时就跟我说,我的表达能力很好,以后可以做主持人,后来,我去参加艺考,他又是我的二试老师。”洪敏笑著说。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邓忠点头,“那就看看这一次辩论赛,能不能再出一段这样的佳话吧。”洪敏:“学校现在有个叫张骆的学生已经很有名了。就连我们里都有人在討论他,他写的好几篇文章,我们的编辑都说可以直接用来做节目文案。” 邓忠:“这一次的决赛,张骆也上场。” 洪敏一愣,有些惊喜。 “他也打辩论赛?” “是的。”邓忠点头。 洪敏在来之前,还真不知道上场的学生是谁。学校也不会把上场队员的名单提前告诉她。毕竞洪敏作为评委,一般不需要提前知道上场队员是谁,哪怕这只是一个学校里的比赛,总要避免一点“打招呼”的嫌疑,提前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等邓忠校长带著洪敏等人落座以后,江晓渔就收到通知,上,开始主持本次比赛。 第一个环节当然是介绍蒞临本次比赛的学校领导,以及评委情况。 张骆在侧看著江晓渔在上的侧影。 光正好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熠熠生辉。 张骆一时看得失神。 李妙妙站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愣著干嘛呢?上场了。” 张骆如梦初醒。 原来是江晓渔已经通知双方上场了。 他们从幕后走出去。 现场响起一阵响声。 张骆甚至听到了许达和周恆宇他们在下起鬨的模擬猿叫声。 洪敏在岳湖做主持人,见过最多的就是人。 不同的人,形形色色的人。 不同的年轻学生也见过很多,包括各个学校包装出来的学霸、天才、学神。 对於学生辩论赛,洪敏自己参加过,也作为评委或者嘉宾现场看过很多场。 她知道,很多学生的发言背后,其实都有老师帮忙写稿。 一场看似精彩的辩论赛背后,甚至可能是早就对过词的表演赛。 很多时候,学生时代,看一个学生是否优秀,其实就是看他们是否能够將背后老师们、家长们做好的菜,端上桌,不洒不漏。 洪敏对今天这场徐阳市二中的辩论赛决赛,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直到双方立论结束,开始进入二辩质询。 正方二辩,刘宇合。 他站起来,第一个问题就是“成败的標准是一成不变的,还是因人而异?”。 洪敏作为一个主持人,听到这里,其实非常敏锐地感觉到,刘宇合是要直接拆反方的论。 反方的理论框架说的是成功与失败本身並不绝对,所以用一个並不绝对的標准来论英雄,不可取。反方三辩马上按照他们方的立论说“我方一辩已经说过,成败的標准绝对不是单一的”。 刘宇合紧接著追问“今天比赛,你我双方总有一方贏,一方输,贏方是成功的一方,还是失败的一方?” 反方三辩一愣,反应也很快,马上说:“无论输贏,我们双方都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有收穫”。“所以按照您方的立论,只要有收穫、有成就、有好的一面就是英雄?”刘宇合马上把对方这套逻辑拆到了第三层。 反方三辩回答:“英雄不是只有一种定义,不是只有贏得整个战场胜利的將军才是英雄,也不是只有捨命完成任务的才叫英雄。” “所以,按照您方的立论,所有人都可以是英雄,毕竟凡事都有两面性,任何事都可以找到好的一面来说,是不是?”刘宇合直接兵临城下了。 洪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起来了。 这场二辩的攻防,打得確实漂亮。 张骆也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他明明应该在这一刻集中注意力的,却忽然神游天外,想,上一世,没有他们班这匹杀出来的黑马,贏下这场比赛的应该就是尹月凌他们班。 而他们四个人能够被洪敏邀请上自己的节目,绝对是有两把刷子、有真正实力的。 刘宇合今天的发挥確实是好,虽然仍然没有立他们的论,却把对方的立论基础拆出骨架、直接暴露在外了。 可惜,就是时间有限。 眼看著对方这个立论的基底要被刘宇合给轰出一个窟窿来,二辩的质询时间到了。 对方的二辩站起来,开始质询方乐。 张骆看到方乐的手都有点发抖。 他一下有些紧张,担心方乐正式上场,过於紧张,无法发挥她本身的素质。 对方二辩问:“您方认为,英雄是大多数,还是极少数?” 也是一个蛇打七寸的关键问题。 方乐这个回答太关键了。 如果方乐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按照对方的提问陷阱回答“极少数”,就会让他们这一方陷入危险境地。刘宇合的质询,是攻击对方对“成败”和“英雄”定义太宽泛、什么都纳入其中的“流氓式立论”。对方二辩的质询,则是攻击他们的“精英主义”。 方乐停顿了一秒,然后,她开口说:“如果您仔细听我方一辩的立论稿,就会知道,我方对英雄的定义,是以其是否靠具有英勇品质的言行举止对人和事產生正向作用和影响为標准,这和数量无关,从歷史来看,我们可以说,动乱的时代,英雄是少数,而和平辉煌的时代,英雄是大多数,环境也在塑造英雄。”张骆长吁一口气。 方乐这个回答,漂亮。 对方二辩都傻了眼,没想到方乐这个临时上场的人,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张骆甚至怀疑对方二辩都一下没有听懂方乐在说什么。 到这个时候,洪敏终於小声跟旁边的邓忠校长说:“咱们学校的学生,挺厉害啊,这一个个,完全是可以去全国打辩论赛的水平了。” 这些学生是不是在打表演赛、是不是在背老师写的稿子,洪敏这种专业玩语言的,太清楚了。邓忠校长听到洪敏这一句夸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最厉害的两个都还没有开口呢。” 洪敏的目光隨即落到了张骆和尹月凌两个人身上。 她正好看到张骆和尹月凌两个人在对视。 两个人的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劈里啪啦的,仿佛电火对撞。 隨后,两轮质询小结。 双方学生都是全程脱稿,即兴在进行小结。 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几乎是一阵接一阵的掌声。 楚幸都在跟许水韵说:“这比我们大学的辩论赛打得还精彩。” 回家了。昨天吃了感冒药,昏昏沉沉,直接睡了。昨天欠的,等会儿补上。不好意思。 第177章 175.谁来了都想要看一眼 当张骆和尹月凌开始四辩的对辩环节以后,洪敏非常敏锐地听到在她身后的观眾席上,很多同学齐齐吸了一口气。 屏息以待。 还有人说:“他们之前第一轮比赛的时候,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很可怕。” 洪敏发现自己竞然被一场学生辩论赛给吊足了期待。 如果说,前面的一二三辩都还在打定义和標准,到了他们这里,终於进入了辩论赛观眾最喜闻乐见的环节,打例子。 张骆一开口就是:“您方认为项羽是英雄吗?” 洪敏眉头一皱。 说实话,这个例子,对张骆他们“以成败论英雄可取”这一方是不利的。 因为在世俗的主流观念中,项羽虽然失败了,也绝对是英雄。 这应该是反方用来攻击正方的例子才对,张骆为什么会以它为第一个问题? 尹月凌果然马上反击:“难道您方认为项羽不是英雄吗?因为项羽输了,所以他不是英雄?”“我方从未说过项羽不是英雄,您方一直在对英雄和成败的概念做无限扩充,请教一下,在项羽和刘邦的战爭中,谁是成,谁是败?”张骆不做纠缠,马上收拢自己的陷阱。 尹月凌瞬间反应过来了张骆的用意。 “战爭的成败大家都清楚,但战爭的成败不决定人的成败。” 洪敏是听到尹月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张骆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竟然落点在这里! 张骆还是在用一个耳熟能详的例子,攻击反方对成败的定义。 “嗯,所以在您方的定义之下,即使是项羽和刘邦这样一对成败皆知的对手,也没有成败一说。”张骆微笑,“您方今天打的不是以成败论英雄可取不可取,而是世上根本没有成败。” 洪敏简直要拍案叫绝了。 这个归谬,过於绝对,张骆一顶帽子扣过去,把反方一直在坚持的“没有绝对的成与败”打成了“根本没有成败”,在前期二三辩的质询基础上,釜底抽薪了。 尹月凌马上反驳:“我方强调的是成败不是简单的二元对立关係,恰恰因为这一点,才不可取,难道您方认为以简单粗暴为標准的判断可取吗?” 尹月凌已经算是力挽狂澜了,然而,在这个战场,在成败的交锋上,双方都心知肚明,张骆这把釜底抽薪,抽成功了。 张骆微笑:“可是,成与败,本身就是二元对立的,是您方赋予了不同的场景和案例,才有了多元的解读,这与成败本身无关。再请教,我们评奖评优的標准是否应该是清晰的?” 尹月凌:“成与败本身就是由社会学赋予的定义,脱离实际只谈概念,毫无意义。” “对方辩友,我们评奖评优的標准是否应该是清晰的?”张骆这时已经不用再理会尹月凌的二轮解释,直接追问。 形势要求尹月凌必须回答了。 “標准当然应该清晰,但標准不应该简单粗暴一刀切。”尹月凌顽强地捍卫她的理论体系,“英雄的评判標准也不应该一刀切。” 这场辩论赛,几乎每个人开口,都引得下观眾席一阵惊呼。 双方的反应速度都太快了。 哪怕到了自由辩论环节,也是如此。 虽然其实真正懂辩论或者能够跟得上双方逻辑推演的人,到四辩对辩的时候,已经明显看出了天枰在向张骆这一方倾斜,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双方仍然属於打得难捨难分。 甭管如何,尹月凌他们都一点儿没有落下风,怎么都有看似很有道理的话反击回去。 邓忠就小声对洪敏说:“这场比赛有点不好判输贏啊。” 一句话,洪敏就明白了。 这个校长根本没有真的看明白这场比赛。 他看的是场面功夫。 当自由辩论环节结束以后,张骆都还没有做总结陈词,他就知道,他们这边肯定贏了。 除非评委都是一些不专业的傻子。 这跟他们第一次打尹月凌他们班不一样,第一次打的时候,那真的是有点势均力敌,战场迟迟扫不乾净这一次,从刘宇合就开始扫,他们这边打得非常统一,力都合到一个方向了,所以,到张骆这里,任务变得很轻鬆,有充分的时间去扫战场。 尹月凌就吃了这个亏。 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她那一方的立论,疲於应付张骆,以至於正常比赛下来,反方对自己的立论空间非常窄。 並非她实力不行,但她的队友不如李妙妙、刘宇合和方乐的组合,让张骆有了百分之百的自由发挥空间。 当洪敏作为评委上点评这场比赛的时候,她先是深深地嘆了口气,然后才说:“作为一名主持人,我今天整场比赛听下来,真是自愧不如,咱们徐阳市二中真是藏龙臥虎,大家都才只是高一的学生,然而,不仅仅是一个或者两个同学很出彩,而是每个同学都出彩,这真的太难得了!” 全场掌声雷动。 洪敏能够如此夸奖,自然也让邓忠校长等学校的老师们高兴,与有荣焉。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大家长大以后的样子了,小小年纪就如此优秀的你们,未来会取得多么闪耀的成绩,想都不敢想。”洪敏笑著说,“可是,我又很希望你们不要那么快长大,慢慢来,成长是最幸福的事情,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会迷茫,需要思辨,也可能遇到痛苦、挫折,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大家回头看时感动的心情。” “除了八位出色的辩手们,还有我们今天的比赛主席,江晓渔同学。”洪敏笑著让开自己的身位,专门向下同学展示了一下坐在主席位上的江晓渔,“虽然她今天没有上场比赛,可是,一场比赛主持下来,镇定自若,口齿清晰,把控有度,真的专业!” 全场又欢呼了起来。 江晓渔在年级里的人气本来就很高。 洪敏:“我特別希望学校能够把辩论赛一直做下去,辩论赛太能够提升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了。我也特別希望未来还能接到学校的邀请,让我再看到这么精彩的辩论赛。谢谢邓忠校长的邀请,让我没有错过今天晚上这么美好的比赛。” 她优雅地走下了。 张骆心中感慨,不愧是岳湖的花旦,这份信手拈来的从容优雅,跟刻在她骨子里似的。 隨后,宣布比赛成绩,果然,获胜方是他们。 决赛最佳辩手是尹月凌,全程最佳辩手则是张骆。 颁奖,领奖。 合影。 热闹的比赛就这样热闹地结束了。 张骆他们正要离开,李坤忽然叫住了他。 “张骆,你来一下。” 李坤带著张骆到旁边休息室,洪敏正在和邓忠校长在里面说话。 “最佳辩手来了!”洪敏笑著伸出手,要跟张骆握手。 张骆还怪受宠若惊的,忙把手伸了出去。 “今天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啊,没有想到你辩论也打得这么厉害。”洪敏说。 “谢谢您的夸奖。”张骆说,“还好没有丟人。” 邓忠校长和李坤一脸笑容和煦地站在旁边。 洪敏说:“下个月我的访谈节目要开始录製了,我想邀请你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来录製其中一期,之前学校老师是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 张骆点点头,说:“是的,谢谢您邀请我。” 洪敏:“是我应该谢谢你答应我的邀请,我听一些同事说,很多媒体想要採访你,你都拒绝了,我还以为你也会拒绝我呢。” “我爸妈都很喜欢您的节目,您的节目我肯定想上的。”张骆说。 洪敏听到张骆这样说,笑容更浓了。 事实上,洪敏还不仅是想要张骆作为嘉宾录製一期她的节目。 张骆没有想到,洪敏希望他能够为她新製作的访谈节目,撰写文案。 “啊?” 洪敏说:“我看过你写的很多文章,包括你在《徐阳晚报》上的文章,你的文字很有感染力,包括你今天辩论赛说的很多话,都有很多金句,这是电视传媒非常需要的一种能力,我合作的很多编导,他们都已经太成熟了,可是电视媒体最需要的就是创意和灵感,我想邀请你来参与。” 张骆陷入了沉思。 “你不需要马上给我一个答覆,我的邀请隨时有效,等你来录节目的那一天,欢迎你到我的团队来看看。”洪敏笑著说,“到时候我带你参观一下电视。” 张骆惊讶地点了点头。 洪敏拿出手机:“你把你的手机號码给我一下吧,我之后让我节目的编导联繫一下你。” “洪” 张骆差一点因为自己的过度礼貌而喊出“洪阿姨”三个字。 好在他及时打住了。 “洪老师,我可以带我一个朋友一起去吗?录节目那天。”张骆说,“她也很想参观电视。”这点小要求,对於“求贤若渴”的洪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噢,对了,其实还有一个节目,后面我可能会邀请你们今天辩论赛的几位同学一起去参加。”洪敏说,“我主持的另一档节目,正好需要几个会辩论的孩子来完成其中一个环节。” 来了来了,上一世的固定栏目来了。 张骆还一直疑惑呢,为什么洪敏上一世邀请冠军队伍去参加她的节目,这一世突然变成了他一个人。他还以为是蝴蝶效应,让他取代了他们。 还好,不是这样。 周恆宇和江晓渔在教室这边等他。 同学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李妙妙他们本来还在等你,不过你迟迟没回来,就先回去了。”周恆宇说。 张骆:“等我干嘛?比赛都结束了,也不用討论了。” 周恆宇笑著说:“等你回来一起庆功唄,本来他们还商量著要一起去吃宵夜。” 张骆摇摇头,“不吃了,作业都还没写,赶紧回去补作业了。” 周恆宇:………我真的服了,你刚打完比赛,怎么一点贏比赛的激动和兴奋都没有?” “激动啊,兴奋啊,可作业还是要做的啊。”张骆笑著勾住周恆宇的脖子,“走吧,晓渔都在走廊上等我们了。” 三个人一起回家。 “没想到洪敏竟然真的来了。”出了校门,周恆宇惊喜地说,“校长挺牛啊,我们学校的辩论赛,他能把岳湖的主持人请过来。” 江晓渔问张骆:“你之前就听说这个消息了?” 之前,张骆劝她一定要参加辩论赛的事情,她还记得呢。 张骆点点头。 “难怪。”江晓渔笑了,“你刚才被李主任叫走,是不是洪敏想要见你?” 张骆又点了点头。 周恆宇嘖了一声,搂著张骆的脖子,“瞧我兄弟身上这光芒,谁来了都想要看一眼。” 江晓渔笑著点头。 “看来又有新的邀请了?” 张骆点头。 “对。”张骆说,“但不仅仅是对我的邀请。” 第178章 176.电影改编? 3的buff叠加大礼包吗? 虽然陆拾编辑之前就跟他透露过有好几家影视公司在主动询问这篇的情况,但张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张骆回復陆拾编辑:不好意思,晚上有比赛,我刚到家,登陆qq,才看到消息,我周四晚上有课,周五晚上有事,除此之外,这周除了上课时间,都0k的。 陆拾编辑似乎是在等他上线,他刚发过去消息,陆拾编辑就马上回覆:好的,那我们过来的时间確定以后,我再告诉你。 张骆问:这个电影改编,是真的八字有一撇了吗? 他总觉得不太真实。 陆拾编辑:是的,其实有好几家电影公司在爭抢,你这篇在网际网路上有一定的热度,討论的人多,而且,切中了几个大家其实很关心的社会性议题,很適合改编成电影,版权运营部的同事综合考量了一下,想要当面跟你说一下,当然,最后还需要你的授权。 张骆说好。 陆拾编辑:什么时候考虑写一部长篇吗? 张骆:我吗?不行,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一篇两万字的《海之炎》都把他写得快要脱一层皮。 他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陆拾编辑:可以尝试了,你现在是我们《少年》力捧的年轻作家,连载的版面很珍贵,但如果是你的第一部长篇,肯定可以直接连载。 张骆:我先多写一些短篇练练手吧。 长篇?! 张骆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他哪篇文章不是改个七八上十遍的。 连载? 第一章发布出去了,写第二章的时候想要改第一章怎么办? 陆拾编辑:那也可以,你多写一些短篇,《交换人生》很受影视公司的欢迎,版权运营部的同事都希望你能再多创作一些这样的作品。 陆拾编辑:其实《海之炎》也很好,在我看来也很適合影视改编,但是在正式刊发之前,我不打算给他们看,创作阶段还是少一点外力的影响和干涉,纯粹一点比较好。 张骆:嗯嗯。 他也这么觉得。 陆拾编辑带来的消息,令张骆再度兴奋了起来。 在这样一个时代,电视也好,网际网路也好,一旦赶上了风口,你可能就真的一夜成名了。 当然,张骆其实早已经成名。但是,如何进一步成名,他需要更多的外力帮助了。就像翁释那篇报导文章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张骆一直是想要进入娱乐圈的。 一是以他这样的家庭背景,以及他目前所拥有的才华和条件,娱乐圈是他最適合去“单车变摩托”的圈子。二是江晓渔。 如果能够在江晓渔正式踏入演艺圈之前,他就能在这个圈子拥有一席之地,江晓渔就可以不用再继续重复上一世的命运了。 张骆不知道《交换人生》的电影改编权会带来什么,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开始。 总要先走进去。 与此同时,张骆也开始思考洪敏的邀请。 撰写节目的文案? 这又是一个张骆从来没有涉及过的领域。 但是,也许这是另一张门票。 如果说《交换人生》是他踏进影视製作圈的门票,也许洪敏的这个邀请,就是他踏进电视圈的门票。想到这里,张骆基本上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什么了。 周三,许水韵专门带了一个双层大蛋糕来教室,跟大家一起分享,庆祝他们班辩论赛拿到冠军。“蛋糕已经是挑最大的买了,不过估计也就每个人一口的量。”许水韵笑著说,“咱们意思意思,主打一个庆祝。” 全班一起欢呼。 自己带了餐具的用自己的餐具,没带餐具的就用许水韵带来的一次性塑料勺。 还真就是一人一口。 每个人却吃得很开心。 第三节课下课以后,李妙妙来找张骆。 “我们要不要一起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张骆问。 李妙妙说:“就,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咯,毕竟也一起准备了这么久。” 张骆想了想,点头,“行啊,什么时候?你组织?” “我组织就我组织。”李妙妙说,“等星月病好了,我们,再加上之前一直陪我们打模辩的同学,一起吃饭。” 张骆闻言,有些惊讶,问:“你是打算大家aa吗?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可不是一两百块钱能搞定的。”李妙妙:“不用aa,我来买单,我请客。” “富婆啊。”张骆说,“这么豪气。” 李妙妙说:“我爸赞助了经费。” “算了,还是我请客吧,我拿了全程最佳辩手,有800块的奖金。”张骆说,“充公了。”李妙妙闻言,想要再说。 张骆:“你买单,大家肯定不好意思。” 李妙妙竟然没有再反驳了。 她只是努了努嘴,然后说:“行吧。” “地方你找,人你来组织,我不管啊。”张骆补充。 李妙妙斜眼看他:“比赛打完了就当甩手掌柜。” “咱们公平一点说,准备比赛的时候也是你们在牵头准备,我也没管事。”张骆赶紧澄清,表示“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李妙妙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说。” 张骆眉开眼笑。 “你们牵头准备不是搞得挺好,基本上在进入自由辩论之前,我们就占据了上风。”张骆说,“决赛是我们打得最好的一次。” 李妙妙点点头,却说,“主要是刘宇合一上来就拆了对方老家了,直接让他们被带到我们的节奏里,在后面的环节,一大半的时间都要应付我们的质询和攻击,全是解释。” 张骆点头。 “確实。” “刘宇合比我们都有打辩论的天赋。”李妙妙又说。 “你说你自己就行了,別带上我。” “哼,虽然你拿了全程最佳辩手,但是决赛是刘宇合打下了最关键的部分。”李妙妙高傲地甩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张骆有些无语。 这算是另一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李妙妙是真的入门了,看得懂辩论赛的局势变化了。 不好忽悠了。 张骆吡牙。 中午,张骆他们在食堂吃饭,他时隔好些日子,又一次受到了几乎来自周围所有人的“注目礼”。昨天晚上张骆是在高一年级所有学生面前拿下的冠军。 他的表现在大家眼中,是毋庸置疑的牛逼,摧枯拉朽,就没有他反驳不了的发言。 可以说,张骆这几个月,一次次地靠他自己的实力和表现征服了所有人。 虽然他的成绩在年级里只排在四百左右,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学生榜样。 “偶像。”忽然,有人大声对他喊了一声,还挥了挥手。 张骆有些诧异地看去,看到一张笑得非常灿烂的脸。 张骆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恆宇用手肘捅了捅他,提醒:“有人喊你偶像呢。” ….……听见了。”张骆一脸尷尬,“我又不是聋子。” 周恆宇:“我看你都不回应人家。” “我怎么回应?腆著脸说粉丝你好吗?”张骆自动屏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赶紧去打饭吧,我实在不想当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这么观摩了。” 周恆宇:“脸皮忒薄了。” 许达双手抱在胸前,点头,老神在在,“那是,张骆多瘦啊,哪能跟你似的。” 周恆宇:“……滚。” 刘富强低头暗笑。 其实,周恆宇跟刚开学那阵子相比,已经瘦了不少了,差不多十斤是有的。 只不过站在张骆他们几个瘦子旁边,显得还是要胖上一圈。 在许达的“羞辱”下,周恆宇这天中午又只吃了二两米饭。 “我重新註册了一个作者帐號。”因为吃得少,周恆宇是第一个吃完的,他放下筷子,说,“我准备这个寒假开始写起来。” 张骆点头。 许达问:“写什么?网络吗?” “嗯。”周恆宇点头。 “你现在还有时间写网络?” “隨便写写。”周恆宇说,“张骆说的,我都看了这么多的,说不定我自己也可以写著试试。”许达:“网络不都很长吗?你有这么多时间写?” “也不是所有的网络都很长,我先慢慢写吧。” 十五年前的网络,还没有进入到一个高度职业化和专业化的阶段。 张骆自己都看了很多本。 有的长,有的短,无论篇幅长短,总体来说,都是弱文学性而强故事性。 张骆写的那些肯定就是不过关的。 但这恰恰是適合周恆宇的。 周恆宇所谓的文笔很一般,像张骆那种比喻句什么的,肯定是写不出来的,但他有著天马行空的故事想法,非常善於讲故事。 张骆读过周恆宇写的那些故事。 要说张骆多喜欢看,平心而论,那不是张骆的菜。 可確实是好看的。 张骆在周恆宇的评论区看到很多人对它都是一边骂一边追。 事实上,周恆宇写的,还真不叫长。 跟后世网络动輒三五百万字的篇幅比起来,十五年前的网络,一两百万字就算是大长篇了。这还是周恆宇写的男频,要以一些论坛或者是其他平推出来的网文,很多都只有几十万字,或者是一个单元剧形式组成的长篇系列,每一本也就二三万字。 周恆宇的第一本网文,也才六十万字。这个字数放到十多年后,是要被大家第一时间认为太监的,但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张骆之所以建议周恆宇现在就可以试著写一写,一是周恆宇本来就不是走学习那条路的人,他后来就是个全职的网络作家,就算他现在不写,时间也是通俗意义上的浪费了;二是张骆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时间节点,网络市场价值开始逐渐走高。 周恆宇上一世跟他吃饭的时候提过,如果他早个两三年开始写,在这个ip市场沸腾起来的时候,他就不至於名下只有两本可以赶上这个风口。很多网络作家,一部作品爆了,其他十几部作品跟著溢价,短短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十几年后,ip热持续冷却,资本热点转移,不再是但凡有点名號就能跟著喝点汤的时代了。 这也是所谓的出名要趁早了。越早,赶上的风口就越多。 当然,周恆宇其实已经算是比较幸运地赶上过风口的人了。 张骆不知道周恆宇会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但他相信他讲故事的能力。 如果说他这一次重生带给他什么样的感触最深刻,他会觉得,其实一个很普通的人身上,也许都藏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天赋和才华,只要有一个机会发掘出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就像他上一世从来不知道自己具备所谓写作的天赋一样,更不知道他那张脸很上镜,甚至可以做一个模特。 很多时候,机遇甚至比实力更重要。尤其是当你不知道自己具备某些实力的时候。 周恆宇既然有讲故事的能力,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挖掘呢? 张骆由衷地希望,周恆宇可以早一点冒头。 高中生怎么了? 高中生一样有上的权利。 吃过午饭,张骆他们来到实验楼101。 天仍然很冷。 好在没下雪、没下雨。 风也不算大。 张骆很想跟学校建议一下,给教室装一下空调或者暖气。 这也太冷了。 他搓了搓手。 江晓渔看到他这个动作,把她的暖手袋递了过来。 张骆赶紧揣著了。 刚坐下,他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陆拾编辑发来的简讯:小骆,我们正在来徐阳的路上,你看是今天晚上比较方便,还是明天中午?张骆回覆:都可以,需要我爸妈一起吗? 陆拾编辑:需要,我们这个版权代理协议和授权协议,都需要监护人签字。 张骆闻言,说:那稍等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看看他晚上有没有空,我妈晚上肯定是没空的。他们的动作好快。 张骆有些讶异。 他不得不刚坐下又起身出去打电话。 他爸一听,说行,晚上有空。 张骆这才给陆拾编辑回復了。 晚上,他爸先接上了他,直接去了饭店。 这一次因为人少,他爸直接在“一针”订了一张桌子。 他们先到,陆拾编辑和秦放五分钟之后被服务员领了进来。 陆拾编辑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秦放马上唉哟一声,看著张骆,眼睛都在放光。 “我们的天才作家,真人这么帅气啊!”秦放说,“要我说,这个电影回头乾脆找你主演算了。”张骆笑著说:“有机会的话当然好啊。” 秦放反而一愣。 他本意只是口嗨。 张骆又笑了,只当自己开了个玩笑,说:“陆拾哥跟我说,《交换人生》这篇从见刊开始,您就联合市场部、宣传部做了很多的推广运营,才让这篇这么快进入了电影公司的视野,谢谢。”秦放连忙摆了下手,笑了笑,说:“这是我的工作嘛。” 寒暄一番过后,服务员也来上菜了。 张志罗开始张罗。 “来,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 这一次,张志罗没有安排酒。 一方面是因为人少,另一方面,张骆未成年,他们上一次已经喝过,这一次又是谈正事,所以张志罗就没准备。 “这里的青梅酿不含酒精,没有度数,是他们自己人做的,一个特色,咱们就以此代酒,怎么样?”他笑嗬嗬地端起杯子,欢迎了一下陆拾编辑和秦放,“你们从玉明过来,一路也辛苦了。” 陆拾编辑还是老样子,比较不擅长这种场面功夫。 秦放儼然到了主场。 “唉哟,叔叔,您太客气了。”他杯子放下,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三分亲热,“陆拾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我说了您上次的招待,我都说了这一次得我们来,不能再请您费心安排,结果一下飞机,手机刚开,陆拾就说您已经安排好了,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张志罗:“这点小事儿,咱们就別爭了,你们来了徐阳,我还不安排?小骆平时多亏你们照顾和支持,才能有这么多的好机会可以把握住,你不要再跟我讲这些客气了啊。” 张骆真心佩服他爸。 为什么这些话一套一套的就说出来了? 他也不是不能说,但就没法儿像他爸那样,说得那么自然。 然后,秦放就开始介绍现在的情况了。 “有七八家公司都希望获得电影改编权,没有诚意只是想要来捡漏的剔除掉,没有一定製作实力的小公司也剔除掉,最后就是三家公司,蓝顏,神像眼,浪途,这几家公司,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看过他们製作的电影。”秦放说,“他们三家公司的出价也都比较接近,但是具体条件有些差別。” “蓝顏想用35万购买5年內的电影独家改编权。” “神像眼开出40万的价格,想要8年內的电影独家改编权。” “浪途出价最高,50万,但他们要10年內的电影独家改编权。” 出价跟授权年限也是有关的。 张骆听到这三个价格,有了数。 怎么说呢,很多人看到新闻里ip的价格,都觉得影视剧版权都是七位数、八位数这样的天价。实际上,如果单独只买电影改编权,又是张骆这样的新人作者的作品,价格能够有30-50万,都是比较高的价格了。 中国电影市场的ip一直没有做起来。 这跟好莱坞那边还不太一样,好莱坞是已经有了成熟的ip开发產业链,所以,哪怕是电影的改编权,只要你是畅销书,或者大牌作者,也能叫到七位数的美金。 张骆对国內的电影市场了解不多。不过,现在这个时代的电影市场,影史票房记录甚至都还没有破8亿,最卖座的电影,票房也就在5-7亿之间打转,一部电影的改编权,肯定卖不出太高的价格。秦放又继续介绍:“经过我们跟三家电影公司的接触,实际上这三家电影公司都只是看中了这个故事的热度和改编潜力,毕竞作为短篇就產生了一定的討论,但都没有马上要著手推进的意思。换言之,这个电影改编权授出以后,这三家公司可能还要再去找製片人、导演,找到愿意对这个故事有操盘兴趣的人,才会推进到实质的筹备阶段。” 张骆听明白了。 他点点头。 “鑑於此,我们是认为呢,三家电影公司的製作实力都差不多,而中国电影市场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会是一个腾飞的阶段,如果他们不能够马上改编这个作品,我们最好不让要它在一家公司手里停留太长的时间,以免错过新的机遇。”秦放这话一说,张骆就明白了秦放他们为什么要专门来当面跟他说一下这件事了。 秦放他们建议选择5年35万的蓝顏。 秦放看向张志罗。 他大概是觉得,在这件事上,张志罗的意见会很重要。 但是,张志罗却看著张骆。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儿子並不懂这些,可是,这几个月来,他儿子已经创造了很多的奇蹟。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不懂。 那他就先不要插嘴。 秦放最后果然是建议跟蓝顏合作。 “虽然他们出价最低,但是,授权年限也最少,只有5年。”秦放说,“如果他们5年內不改编的话,我们就可以將电影改编权授予给其他公司,他们也不能再改编,这也让他们会是最迫切想要推动这个项目的公司。” 张骆明白了。 他想了想,说:“陆拾哥,秦组长,关於三家公司的选择,我再思考一下,你们今天晚上应该不急著离开吧?” 陆拾编辑说:“下个星期写作大赛复赛就举行了,我等会儿去海东,我买了零点的航班,得赶回去,但是秦放会待在这里,你需要多久的时间?” 至於他为什么这么忙,这一次还要跟著来一趟,张骆也明白。 因为陆拾编辑跟他最熟,如果他不来,他不一定会信任秦放。 陆拾这一趟是一定要来的,这是《少年》的一个態度。 张骆说:“这个事情思考久了也没有用,明天,最迟明天我就会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们。” “行。”秦放听到张骆这么快就给了一个肯定性的答覆,鬆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张骆会最终做什么选择。 “你们之前说,除了选择合作的电影公司,还要谈一下我跟《少年》杂誌的授权协议?”张骆问。秦放:“准確地说,是跟《少年》杂誌所属的江印出版传媒集团的授权协议,关於你在江印出版集团旗下杂誌发表或者出版的作品的授权协议。” 在十五年前,作家版权经纪其实还不如后世这么常见。 毕竟那个时候,卖影视版权不是那么普遍地发生在很多作家身上,也不是那么贵。 张骆倒是並不介意把自己的一部分作品授权给江印出版集团。 他也不可能自己去跟各个合作方一个个地谈。 但是,张骆在意一些別的东西。 秦放拿出了他们擬的一份授权协议,张骆看了一下,授权范围包括影视剧、有声、动漫等一些大类的、广泛的衍生版权。 而后世进一步分化的广播剧、网络电影、网剧、短剧、动態漫、漫剧等,其实现在都还没有冒头。这是其中一个要调整的。 能具体到电视剧和电影的,就不要以影视剧来概括。 除此之外,还有分成比例。 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挺厚道的,所有的衍生版权,按照成交价格的7:3进行分成。 张骆想了想,说:“这份协议我需要研究一下,这个应该不著急这两天就要给你们答覆吧?《交换人生》可以先单独就电影版权擬一份授权协议。” 秦放一愣,没想到张骆会这样说。 但他当然也只有点头。 晚上,回家以后,张骆跟方塔娜联繫了一下。 发简讯:塔娜姐,你现在方便电话吗? “小骆,你突然联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方塔娜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塔娜姐,是有一件事,我之前写的一篇短篇,有一些影视公司想要改编,《少年》杂誌那边对接了几家,准备將电影改编权授权给其中一家公司,包括后续他们要跟签一份创作作品的授权协议,我想要跟您諮询一下。” 方塔娜听到张骆所说的,惊讶得好几秒没有出声。 她知道张骆这个小孩挺厉害的,可也没有想到这么厉害啊。 这么快就要被改编成电影了?! 方塔娜收起自己的惊讶,说:“你想諮询什么?我也不一定专业,你先说说,我看看我能跟你解答些什么。” 第179章 177.卖版权,涨稿费! 这个时候,张骆就感受到了重生的好处。 至少,一些后世打得比较轰轰烈烈的版权爭议案,都能被他吸取教训,用在自己的协议里。比如,“改编成电影”这句表述,张骆就要求改成“改编成一部电影”。 否则,等著过两年网大兴起,拍了院线又拍网大,拍了网大还要拍第二部一 到时候,全是官司。 “至於这三家电影公司,其实差別確实不大。”方塔娜说,“都是很有实力的电影公司,《少年》杂誌那边也没有忽悠你,从目前来看,这三家公司来买你这篇的电影改编权,主要还是看中了它具有改编潜力,所以想要先抢到手,囤著,但不会马上进入製作阶段。” 方塔娜又说:“你现在才15岁,你跟我们签了约,能不能赚大钱看运气,以你现在的情况,肯定不至於赚不到钱,所以,我也会建议你选择蓝顏,没有必要为了十万左右的差距,让你的多给出去五年的独家时间。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市场,內容本身有时候反而是次要的,时间和风口最值钱。” 张骆嗯了一声。 方塔娜也好,秦放也好,都提到了市场。 在张骆这个重生者眼中,当然知道,他们的判断是对的。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是中国电影市场蓬勃发展的腾飞期。 隨著票房记录的打破,整体票房的提升,一切跟电影行业相关的东西,行情都在飆升。 张骆深思熟虑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决定了。 对於他的决定,张志罗听过以后,点点头,说:“《交换人生》的授权协议没问题,但是你自己跟江印出版传媒集团的那个授权协议擬定之后,我们这一次得请一个专业的律师来帮忙了。” 张骆点头。 “你觉得就找你那个同学的爸爸怎么样?”张志罗问,“他在我们徐阳也是一个挺有名的律师,又是熟人,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一点。” 他爸说的是尹月凌的爸爸。 尹骏刚。 张骆点头,说:“我也觉得。” 这样的合同並不复杂,其实很多律师都可以做。关键是里面是否有坑,是否有一些隱藏的不平等协议,律师是否会帮你一个个抠出来,维护你的权益。说起来这是每一个律师的职责,但並非每一个律师都会履行自己的职责。 一个熟悉的、可以信任的律师,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就跟你財產多了之后要找个会计是一回事。 这样一来,就不能像上次那样,只是找尹骏刚帮忙了。 这件事是张志罗出面去和尹骏刚联繫的。 尹骏刚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从自己女儿的同学这里接单。 而且,看上去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单。 尹骏刚也再一次想起了自己上次对张骆的感慨。 现在看来,他感慨得太保守了。 对於自己父亲成了张骆代理律师这件事,尹月凌花了点功夫才接受。 在学校里,尹月凌好几次欲言又止。 这一幕出现在尹月凌身上,实在罕见。 令人疑惑。 中午学习小组的集体讲课环节结束以后,张骆专门去问了尹月凌一句,你怎么了。 尹月凌小声问:“你现在在学校外面到底有多少工作?为什么你都需要让我爸专门做你的代理律师了?” 张骆:“也没有多少,但比较杂,经常需要签一个合作协议和合同,我爸担心有坑,所以坚持要找一个律师来处理这些,我们家唯一认识的律师就是你爸了。” 尹月凌:……也没有多少,经常,就你这自我矛盾的用词,怎么当作家的?” “当作家可以一遍遍修改啊。”张骆嘿嘿一笑。 尹月凌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他。 “怎么了?你不乐意?” “没,就觉得怪怪的,我爸突然给你打工了。”尹月凌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张骆见状,哭笑不得。 恰好这天,《徐阳晚报》上刊发了张骆新的专栏文章。 《刘杏依:十年前,她倔强地考上了振华》。 其实,一开始自己取的標题並不是这个。 但编辑改成了这个。 张骆也明白为什么,毕竟是人物报导文章,標题不够显眼,就不够吸睛。 又不是文艺作品。 而就如大家所料想的那样,这样一篇文章,在家长和学生们中间掀起的討论度,绝对比那些社会新闻要大。 《徐阳晚报》公眾號单独发表了这篇文章,当天晚上量就超过了三万。 很多人看这种文章是不看作者是谁的。 大家关注的是刘杏依。 有的是疼惜刘杏依的成长经歷,感动刘杏依的自强不息,有的是感嘆刘杏依在学习上的优异成绩,以及放弃保送的大胆决定。 还有的,比较小眾,甚至突兀,莫名阴阳怪气地问:这个博士就非要到新加坡去读不可吗?振华不够好吗?以后是不是也要嫁给洋鬼子? 有人无语地回应:新加坡是个有著大量华人的国家。 这个人还呛:显著你了,用你说? 张骆看著都上火,赶紧划开。 眼不见为净。 也有小部分人关注到了文章作者后面跟著的“张骆”两个字。 尤其是在教育界,在学校圈,其他中学的领导和老师们,都关注到了。 徐阳市二中眼中要超越的对手,一中,教导主任那叫一个心痒痒。 怎么这个张骆就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呢? 不光自己能给学校挣荣誉,还能把学校的好成绩都发到《徐阳晚报》上去宣传。 平时他们学校想要到这种官媒去发一篇类似的宣传文章,稍微正经一点的报导,润笔费都是一万起步。酸呢。 这篇文章甚至上了同城热搜。 又是一轮热度很高的討论。 有人在微博上说:张骆终於不再开炮,开始给二中做宣传了,二中这些老师贼精贼精,利用自己的学生给自己脸上贴金。 有人在这条微博下面评论:你是三中的吧?这么酸呢? 又有人评论:这就开始酸了,等张骆的被改编成影视剧,全国热播,你不酸得可以直接去酿醋了?一张骆的要被改编成影视剧? 一听说的,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有几个人就跑到《少年》杂誌的评论区去问。 还有发私信的。 网上的消息,《少年》杂誌没有做任何回应。 《少年》杂誌专门成立版权运营部,还为《交换人生》做了一系列的推广,就是为了推动版权衍生。在没有正式敲定之前,什么消息都不会提前透露。 秦放带著张骆和张志罗签过字的授权协议回去以后,开始正式跟蓝顏谈判了。 蓝顏也没有想到,《少年》杂誌这边对於改编授权金並没有多纠结,反而对一些具体的授权范围、细节,做了很多的明確。 尤其是“一部电影”,以及“五年”时间的界定。 这些细节,蓝顏作为一家电影公司,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提防什么。 好在整体的谈判是比较顺利的。 《交换人生》本身有热度,故事改编潜力大,作者张骆也越来越有名,这对蓝顏而言,本身是一笔好买卖。 基本上都谈妥了,蓝顏的法务都开始过合同了,秦放这边才笑盈盈地提了一句:“你们见过张骆的照片吗?” 蓝顏那边的人一愣。 他们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张骆的照片,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秦放说:“他是一个兼职学生模特,登上过《伊凡》的封面,还是一名cospy舞表演者,长得很帅,粉丝很多。” “好像是,我看过他在《伊凡》封面的照片,確实是长得很帅。”对方团队中有一个女生说。秦放笑眯眯地点了下头,又寒暄了几句,走了。 等他和《少年》团队其他人走了,蓝顏团队的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明不白,不知道秦放最后为什么要突然提张骆长得帅这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不会是建议让我们邀请张骆来主演这部电影吧?” “哈?” “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负责这个项目的后续开发,用哪个演员又不是我们的权力。”“话说回来,张骆现在在读高一,他確实可以来演其中一个阶段啊。” 《交换人生》的谈判顺利让秦放对张骆的好感度达到了一个高值。 怎么说呢,就像有人说,当领导的,別的都是其次,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带团队打胜仗、带著团队一起升职加薪。 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也是。张骆能让秦放的工作取得成绩,张骆就是他最好的伙伴。 秦放也不是就推了《交换人生》这一个故事,也不是只在跟进这一个工作,但是,最顺利的、最快达成交易的就是《交换人生》。 加之一般在《少年》杂誌发表文章的,都是年轻作家,年轻,意味著入行都没多久,也许在读者群体中有一点知名度,可对影视公司或者是其他合作方来说,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代表作,更別提一些唬人的头衔了。 在其中,张骆属於自带光环和流量的。倒不是说合作方就会因为这个要跟你合作,可一张大家都认识的、听过的名片,总比一张“查无此人”的名片更能敲开一些门。 秦放巴不得张骆红一点,再红一点,红到他可以敲开更多的门。 这个时候,陆拾却传来了一个消息。 关於张骆本人跟江印出版传媒集团的作品授权协议,张骆这边请了一位律师,要跟他们具体商议一下细节。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也不是要请一个律师帮我去跟他们掰扯一亩三分地。” 张骆跟江晓渔说起这件事,江晓渔有些担心张骆此举会让《少年》那边觉得他不信任他们。“既然是要签合同,请一个律师来做专业的事情,是最基本的操作。”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叮嘱江晓渔,“你以后无论签什么合同,也要当心点,別因为担心別人不开心就隨便签,正常情况下,你找律师去帮你谈合同,没有人会觉得有问题,觉得有问题的,都是自己有问题。” 虽然江晓渔比同龄人更早地接触到社会,但归根结底,她確实还是一个年轻学生。 她既不懂合同的重要性,也把人与人之间的感受放在法律的潜在风险之上。 张骆却一点没因为她的担心而觉得她天真。 因为他在真正15岁的时候,比她还要天真。 年龄摆在这。 人不能把来自人生阅歷的优越感建立在对过去自己的践踏上。 张骆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江晓渔说话。 江晓渔都一下愣住了。 过了片刻,她才点点头,哦了一声。 夕阳已经落下。 现在天黑得早。 他们正在大礼堂,等著给李坤召集的那些学生讲学习方法。 一晃已经是周五的晚上了。 快开始的时候,刘富强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他气喘吁吁。 “差点迟到。”他庆幸地说了一句。 “你干嘛去了?”张骆好奇。 “在寢室洗衣服。”刘富强解释,“一下就没注意时间。” 张骆一愣。 好吧。 张骆视线下移,落在刘富强的手上。 手冻得通红。 张骆有些诧异。 “寢室没有热水吗?” 刘富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他跟触电似的將手收了起来,说:“有,但、但是热水要花钱打。” 张骆恍然。 他想了想,说:“那寢室能用烧水壶吗?” “不行,没有插孔。” 大概是学校怕学生在寢室违规使用电器,所以都不在寢室装插孔。 张骆以前其实从来没有认识过刘富强这种连热水钱都要省的朋友。 不是说身边没有过家境贫寒到这种程度的人,而是张骆从来没有跟他们走得这么近过。 近了,就不再只是一点点的“可怜”和“敬佩”,心里头多了一点货真价实的不忍,以及想要伸出援手的衝动。 张骆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一个这么容易想要乐於助人的人。 现在想想,也不是以前不想,而是没有那个能力。 其实他现在也没有多大的能力,不过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一把而已。 当刘富强在上讲他的学习方法时,张骆坐在下,走了神。 当稍晚一些时候,张骆回到家,把《少年》已经在跟蓝顏过合同的事情跟他爸妈说了以后,第一次听到具体情况的梁凤英知道张骆一篇短篇的电影改编权卖了35万元之后,她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上个周末张骆去拍摄月海之谜的商务gg,一下子赚了好几万,已经让梁凤英震惊得直到现在都怀疑这是不是忽悠了。 现在,一个星期刚过去,直接从五位数变成六位数了? 什么时候钱变得这么好挣了?! 他们说的是同一种货幣吗? 梁凤英从来没有想过,写能这么赚钱。 对於这个时代的大眾而言,作家,无非就是赚点稿费而已。只要你没出书,你稿费再多也就那么多,不至於出现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除非你成了一个畅销书作家,一本书卖出好几十万册甚至上百万册。张骆解释:“这也是机缘巧合,《少年》杂誌正好在做ip的衍生探索,正好我这篇刚发表,又在网上討论度挺高的,就赶上了。” 梁凤英:“………你哄我呢?你次次都是赶上了。” 张骆嘿嘿一笑,“这不是担心你一时接受不了嘛。” “你赚钱我还接受不了?你又没偷没抢!”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是怎么一脸愚蠢地说出这么愚蠢的话”的表情。 “那你嘴巴张得这么大。” “我是震惊,惊讶!”梁凤英说,“我好像工作了十几年都没有赚到过三十五万,你小子说发横財就发了,我没想到,我觉得我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多钱!” 张骆.…….…” 张志罗笑嗬嗬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梁凤英:“他这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是发大洪水,惊涛骇浪!” 张骆这一次卖电影版权,扎扎实实给了他妈一点震撼。 要知道,经过过去三个月的洗礼,其实他妈已经很难被震撼到了。 说完这个,张骆就回房间去了。 《海之炎》还在努力的修改之中。 它得爭取在一月上旬交稿。 二月因为春节的关係,杂誌往往要提前下印厂,一月刊、二月刊往往是同时製作的。 一登陆00,收到好几个人的未读消息。 方塔娜告诉他,他跟月海之谜拍摄的商务gg,將会在月海之谜的官网等多个媒体號发出来,也会在很多本杂誌上进行投广。 根据他们签订的协议,月海之谜对这组商务合作拍摄的素材,商用时间为一年时间。 这一年里,月海之谜可以用以商业宣传,一年之后就不行了。 方塔娜说:届时,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这些媒体上。 张骆心想,那他的知名度又要进一步扩大了。 刷脸啊。 而除了方塔娜,翁释也给他发消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刘杏依那篇文章反响很不错,好几家官媒都转载了,大家果然很喜欢这种正能量的文章,你以后可以多写点。 张骆说:嗯嗯,我们学校老师已经帮我约了另一个学长了。 翁释也正好在线。 他说:除了你这些学长学姐,你也找找有没有別的选题,別把这个专栏写成了学霸专题,那也没意思。张骆:好,我也这么觉得。 翁释这个时候才问:网上有人说,你写的要被改编成影视剧了? 张骆这才解释了一下,强调:八字还没有一撇,卖出去了版权也不等於马上就会筹备,可能直接就被电影公司扔仓库了。 翁释:那也很了不起,对了,你看,其实如果你身边有同学或者朋友,有这样不同凡响的经歷,你也可以採访一下,写一写,我跟主编说了,你写刘杏依这篇文章,光电话费都烧了很多钱,他答应了,以后给你涨稿费。 张骆一愣,眼睛一亮:真的吗? 翁释:真的,但是这也意味著对你专栏的要求更高了,以后写出来的文章,都要有这几篇的水准。其实,《徐阳晚报》给张骆涨稿费是理所当然的事。 《徐阳晚报》不是一家商业性报刊,並不需要张骆的文章来给他们报纸促销,但张骆的几篇文章,都让《徐阳晚报》取得了非常好的社会影响和討论,这对《徐阳晚报》而言是意义重大的。尤其是对《徐阳晚报》的主编来说,这不是成绩,是政绩。 翁释这一提,主编马上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他还夸了翁释一句確实慧眼识珠:“这篇文章,文采、內容、话题、价值、正能量,全有了,你真的没有帮他修改吗?” “之前的那两篇比较敏感尖锐,我帮他改了点,这篇我是一点儿没有帮他改,您也別瞧不起人家,人家那才华,不是只有我们发现了。”被主编肯定,翁释也高兴。 稿费涨了,张骆那叫一个骄傲、满足。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也是一种肯定。 才三篇文章,《徐阳晚报》就给他涨稿费了! 张骆心里面美滋滋。 第180章 178.人吶,什么样的都有 周六上午,张骆感觉自己久违地迎来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於是,在睁开眼睛之后,没有第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而是蜷在被窝里,又闭上了眼睛,想睡个回笼觉。 少年人,觉多。 再睁开眼睛,都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他打著哈欠下床。 窗外,冷风依然颼颼地刮著。 窗户稜稜作响。 他爸不在,出去了。 梁凤英说:“他一个老朋友回来了,中午不在家吃饭,就我们俩,你想吃什么?” “隨便啊,啊,不对,我想吃烤鸡。”张骆说,“我昨天晚上还馋这一口呢。” 梁凤英:“行,我等会儿去菜市场买。” 她说完,问:“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不用。”张骆摇头,“我就待家里看书算了,太冷了,不想去学校了,学校教室都没有暖气。”梁凤英:“那还是算了,对了,你要不要带个热水袋到学校去?你们学校有热水吧?” “有。”张骆点头,“我要。” 有时候写字写久了,手真的会冰得没知觉。 他想了想,说:“要不你给我多买几个吧?” 梁凤英:“你要给你同学用啊?” “嗯,现在我们那个学习小组都快十个人了。” “行。”梁凤英点头,“哦,对了,你现在晚上也不来食堂拿饭了,就自己解决,你多带点钱在身上,我看我给你拿的钱,你都没用。” 张骆心想,还真是。 重生回来以后,他除了吃饭,偶尔买点饮料,基本没有怎么花过钱。 在玉明已经省习惯了,没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 他现在花钱最大头的地方,也就是请江晓渔或者其他人吃点蛋糕或者麻辣烫了。 “还行吧,主要是赚了一些钱。” “你赚的钱不都转到我卡上来了吗?”梁凤英说。 “呃,还有一些给现金的。”张骆说,“昨天晚上我给大家讲学习方法,李坤主任就给了我现金作为报酬。” 梁凤英:“……你们李主任这么客气呢,还给你发报酬。” “人家好唄,讲道义,不白嫖学生。”张骆端著牛奶慢慢喝著,“他还张罗著全校搞了个流动班呢,按照成绩分了三类,冲顶尖,提高分,补基础,別的学校搞这些额外的班都要收费,就我们学校没收费。”上一世都没有搞出来的东西,这一世不知道为什么就搞出来了。 这让张骆都不禁好奇,这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吗? 梁凤英点点头。 “那你们这个李主任是挺牛的,竟然不额外收费。” “是啊。”张骆说,“而且,我听说他准备让我们高一年级从下个学期开始就每天上晚自习,过去都是从高二才开始,感觉他是憋著一口气要让我们这一届高考超过一中。” “难怪。”梁凤英讚许,“这是好事。” “確实是好事。”张骆点头,“我要补的两门课,都安排在周四晚上,都不用自己上补习班了。”“那你寒假要不要去外面上个补习班?”梁凤英马上问,“是不是要提前找老师了?” “暂时不用,我现在基本上每个短板学科都知道要怎么提升了,与其找老师按照他的节奏来学,不如我自己做计划。”张骆说,“反正我有什么不会的,都有人可以问。” 这就是学习小组的好处了。 对此,梁凤英不疑有他。 这话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张骆说,梁凤英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差不多一个学期快要过去了,张骆已经用实际行动让梁凤英建立了对他的信任。 关於张骆自己的事情,梁凤英基本上都不插手,就他自己说了算。 “好。”梁凤英说,“你是下周去玉明,对吧?” “嗯。” “什么时候出发?” “周五晚上,先去海东,再坐高铁,睡一觉就到了。”张骆说,“运气比较好,正好有一班晚上十二点从海东出发的高铁。” “那你海东怎么过去?”梁凤英问。 “我坐火车过去啊。”张骆说,“当然是火车。” 梁凤英:“咱们家得再买车,这种时候就可以送你。” “我爸那辆车不是也能用。” “你爸那辆车又不是隨时都能用。”梁凤英说,“他周五单位有事,没法儿送你去火车站。”“火车站我自己打个车就可以去了,费那劲干嘛。” “到时候我来送送你。”梁凤英说。 “你周五晚上是食堂最忙的时候,你就別折腾了,有什么好送的。”张骆摆摆头,“我又不是去玉明读大学,参加个比赛,周日就回来了。” “你去玉明参加比赛怎么能没人送一下呢。”梁凤英白了张骆一眼,“你这么喜欢当独行侠啊?”“我是觉得你们都有事就没必要勉强嘛。” “张骆,你搞清楚点好吧,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跟你的事情比起来,其他的事情才是勉强。”梁凤英抬起手就敲了张骆脑袋一下。 “我靠,你原来还只拍我的背,现在竟然敲我脑袋了!”张骆抗议。 “敲就敲了。”梁凤英不由分说地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厨房了。 张骆:.…….…” “晓渔,我听说庄浅对张骆还是贼心不死呢,虽然卢老师一直盯著她,警告她再放肆就叫家长。”原思形挽著江晓渔的手臂,正在逛书城。 这几乎成为她们周末的保留项目了。 “干嘛?”江晓渔警觉地看著原思形,“想试探一下我什么反应,好写进你的更新了是吧?”“哎呀!”原思形原地跺脚,“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现在你这么警觉,我都诈不出反应来了。”江晓渔:….” 她还想跺脚呢。 她交的什么朋友啊,她把她当朋友,她把她当素材! 原思形又嘿嘿一笑,继续抱著江晓渔的手臂。 “我说真的,你怎么一点不吃醋呢?” “张骆又不喜欢她,我吃什么醋。” “哦~所以如果张骆喜欢她,你就吃醋了。”原思形笑得眼睛都快没掉了。 江晓渔:…” 原思形:“美女,前面是谁跟我说不喜欢张骆呢?” 江晓渔破罐子破摔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不喜欢张骆了?” “哦~对,你只是不承认你喜欢张骆。” 原思形鬆开了江晓渔的手臂,双手一展,原地一个滑步,转了个圈,把江晓渔嚇得一懵。 始作俑者毫无在大庭广眾之下舞蹈的羞耻感,一副旗开得胜的快乐。 “哎呀,我怎么就这么……会诈人呢。” 江晓渔实在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嫌丟人。 等原思形发疯结束,江晓渔赶紧拽著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不想再被人用“这两个姑娘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吗”的眼神注视了。 原思形突然就正经了起来。 “可是,晓渔,你要是真的喜欢张骆的话,你就要盯住了,以后打张骆主意的人,肯定很多很多哦。”江晓渔微微一愣。 她想了想,说:“我盯也没什么用。” 原思形:“我不是让你盯张骆,我是让你盯张骆身边的人,要是像庄浅那样只是因为喜欢张骆而打他主意的也就算了,要是其他不怀好意或者別有用心、打著喜欢和追求名义接近的人呢?” 江晓渔皱起眉。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我没有,我只是在我帖子下面,看到有人说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要提醒你一下。”原思形说,“虽然我在帖子里面没有写你们的真名和任何真实的信息,但因为大家都知道我这个是纪实贴,就有人留言,说如果现实中真的有像张骆这样优秀的男生,就跟唐僧肉一样,会被明爭暗抢的,甚至还会使一些手段。”江晓渔哭笑不得。 “唉,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她双手搭在原思形的肩膀上,认真地说:“现在不是上个世纪了。”“我说的不是那些违法乱纪强取豪夺的手段!”原思形一脸无语,“有好几个姐妹在我帖子下面留言,说她们的男朋友都是被人用权势、前途和利益给撬走的,上岸先斩意中人!” 如果张骆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骂一句“中二”。 江晓渔听明白了原思形的意思以后,也无语了…” “歙,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原思形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 “什么消息?” “张骆的要改编成电影了。”原思形说,“你不是以后想要做演员吗?有没有可能你去这部电影里面演一个角色?” 江晓渔:“不可能吧。” “那谁知道呢。”原思形非常坚定地说,“我觉得你可以。” “张骆今天不来学校吗?” 二中,实验楼101教室,项强问刘富强。 刘富强摇头。 “好像不来。” 项强:“也是,现在天气这么差。” 他嘆了口气,“都没活儿了。” 刘富强问:“你钱不够用了吗?” “还有一点,但是如果不再攒一点的话,下个学期可能就只能每天吃馒头了。”项强挠挠头,“寒假去打工吧。” 刘富强闻言,问:“你去哪里打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知道啊,得去找找,看看有没有餐厅或者奶茶店招人。”项强说,“不过,你满十六岁了吗?没有满十六岁,他们是不能用的。” 刘富强:“我下个月就满了。” “那就行。”项强点点头,“下午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吧,看看哪里要招人的。” “行。” 项强抽了个懒腰。 “要是还有cospy的演出就好了。” “之前他们不是让你在li站上註册了一个帐號吗?怎么样了?我听说还有人在上面送礼物的。”“也有,但不是很多,他们帮我拍了一些武术动作的视频,上传到我的帐號主页上,现在加起来也就收到了十几块钱的打赏。”项强说,“还得去打工。” 两个人閒聊了几句,又低头开始看书。 窗外,风號如怒。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坤忽然出现了。 “哟,今天就只有你们两个啊?”李坤问。 项强和刘富强不像张骆,看到李坤这个年级主任,都本能有些紧张,拘谨得像鵪鶉。 “李主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喊。 李坤点点头。 “中午在哪儿吃饭呢?” 项强和刘富强对视了一眼,刘富强说:“我、我们早上在学校门口买了包子。” “中午也吃包子啊?”李坤问,“这不是都冷了?” 项强和刘富强没说话。 “走走走,正好我要去吃午饭,跟我一起吧。” 李坤招呼著两个人,直接就去门口了,都完全没有给他们两个推辞的机会。 吃过午饭,张骆上床睡了个午觉,自然醒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外面响著雨声。 张骆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坐回电脑前面,cospy小分队的群里,大家正聊得火热。 张骆一看,原来是张妙在群里说,临近年底,海东有一个大商场搞活动,邀请他们去表演,给出了3000元的价格,问大家去不去。 莫娜说她可以去。 尹月凌说她要去参加一个比赛,去不了。 汪新亮也说,张骆下周要去玉明参加比赛,是不是也去不了? 然后有人@他。 但他睡觉,没听见。 张骆见状,说:我和尹月凌去不了,你们可以自己去。 莫娜:我们是一个整体,不应该一起行动吗? 张骆:这是赚钱,有得赚就赶紧赚,就因为一两个人去不了就不赚了,多可惜。 尹月凌也说:是的,我们去不了,你们大家也还是可以表演的。 张骆也说:@张妙,这是商演,反正也不是比赛,你也可以上,到时候尹月凌那个角色,你看是你来演还是找晓渔演。 张妙:啊?! 张骆:有机会上你就上嘛。 莫娜:对哦,还可以继续请外援! 张骆:嗯,项强也可以来,你们把我的角色给拿掉,或者乾脆就用比赛那个版本,让项强扮我那个角色,反正是cospy嘛。 张妙:但是,你们两个不去,商场还会愿意继续邀请我们吗? 张骆:你跟他们把情况说清楚,看他们还邀不邀请,如果邀请的话,大家有时间,能演,多赚点零花钱,不是坏事,而且,这又是一次可以在li站发布的素材。 尹月凌:赞同。 刘松:我也觉得可以,大家以后不是每一次都能全部聚齐,我觉得可以灵活调整表演的內容。张骆:@张妙,你还可以问问活动主办方,他们需不需要武术表演,项强和汪新亮还可以提供武术表演,不过这是另一个节目,要加钱。 张妙:好! 汪新亮:?! 张骆:你不想做武术表演? 汪新亮:我是没想到我的武术还可以赚钱! 张骆:你先跟你爸说一下这件事,让你爸知道。 汪新亮:我爸知道是你的建议,绝对同意,上次我考试进步,你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经堪比学校的老师了。 张骆:你还是少给我戴帽子吧,你別下次又退步。 汪新亮:不至於不至於,有你们每一次考前猜题,我怎么也不可能退步的。 张骆:你就依赖我们考前猜题呢? 汪新亮:平时当然还是学了点,但你们考前猜题比较神。 张骆:既然你拿我在你爸面前刷分,那你以后每天中午都记得来实验楼教室,不然我就跟你爸发消息,说你不来。 汪新亮:????现在李主任已经没有盯著我了! 张骆:我盯著。 汪新亮:…… 汪新亮:我爸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张骆:好好学习,多多赚钱,回头多买点吃吃喝喝的来造福我们大家。 汪新亮:靠! 晚上,他爸终於回来了。 赶回来吃晚饭。 梁凤英惊讶不已,问:“你怎么还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晚上也不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张志罗说:“我也没想到老宋他晚上还要回乡下,我本来都订了地方了。” “好吧。” “没煮我的饭吗?” “没煮,我下点面吧。”梁凤英说,“你早二十分钟给我打个电话,你的饭也煮上了。” “没事,吃麵挺好。”张志罗嘿嘿一笑,“我爱吃麵。” 他回头看了一眼。 “儿子在屋里呢?” “是的,你儿子难得今天一天都在家。”梁凤英说,“歙,对了,正好你回来了,你去晓渔他们家买个豆豉蒸鱼,再买个辣子鸡,他们家都有现成的蒸菜,打包带回来,我懒得多炒了。” “行。”张志罗又下楼去了。 他来到江小鱼饭店,笑嗬嗬地跟一些街坊邻居打了招呼。 “叔叔,您来吃晚饭?” 张志罗笑著说:“你梁阿姨说你们家蒸菜好吃,让我来买两道。” 江晓渔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说:“您看看要点什么,我给您拿。” 张志罗点头,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才说:“就这个蒸鱼,还有这个辣子鸡。” “好嘞。”江晓渔给张志罗拿打包盒。 张志罗:“不用,你直接拿给我就行,回头我把碗给你们送回来。” “这个碗烫,我还是给您装打包盒吧。”江晓渔说。 “噢,这样,那行。” “唉哟,老张,不愧是你未来儿媳妇啊,对你就是比对我们热情。”旁边有人打趣。 “我倒是做这个梦呢,问题是晓渔这么优秀,多少人家都瞅著呢,你是替你家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在这里试探我呢?”张志罗笑著骂,“你这个人啊,其心可诛!” 黄惠笑盈盈地端著菜过来了。 “咱们平烟里的孩子都优秀,谁不优秀啊?” “那还是张骆最优秀,《徐阳晚报》跟他编的似的,一篇一篇地发表文章。”有人说,“平时多少人想发发不了啊。” “我说老张你刚才推辞个什么劲儿呢,原来是看不上江家小姑娘了啊。”之前打趣那人又说,“眼光更高了。” 张志罗笑骂得更大声了。 “我就说你这人其心可诛吧,自己眼巴巴地想要晓渔做儿媳妇呢,就开始故意把我家择出去!我告诉你,晓渔这么优秀,就算以后我家小子追不上她,你家小子也没机会,晓渔以后肯定是要去大城市的,跟你和我似的,就在这小小徐阳窝著呢。”张志罗骂完,才转头对江晓渔说,“你別理他们,他们啊,就是一个个太喜欢你了,不讲长辈的姿態,说话都不把门。” 江晓渔笑眼將打包好的两道菜递给张志罗。 “谢谢叔叔。” 张志罗笑嗬嗬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黄惠端著一道菜上了刚才打趣那人的桌。 那人夹一筷子送嘴里,直接五官扭曲、吐了。 他高声怒喊:“老江你是放了多少盐啊,这购咸!” 旁边马上有人笑:“要你刚才嘴巴不把门,还没懂老江意思啊,这是专门嫌你呢!” 那人也自知理亏,埋怨了两句,没说话了。 谁都没提重做的事。 旁边人见了也只默默在心里面骂一句“该!”。 平时大人们之间开个玩笑、挤兑两句就算了,闹到孩子面前算怎么回事。 平烟里这地方就是这样,谁家没个孩子啊,你都不尊重孩子,还指望大人尊重你? 张志罗回家就跟梁凤英和张骆说了这事。 “这嘴真贱吶。”梁凤英黑著脸就骂。 张志罗:“晓渔这个小姑娘真优秀,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担心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呢,一看,跟听不懂似的,面不改色,这心理素质真是好。” 梁凤英:“那是。” 一脸骄傲。 张志罗斜她一眼。 一旁,张骆听了,很想马上就去问问江晓渔。 忍住了。 好不容易吃了晚饭,他才回房间拿手机给江晓渔发消息:我刚才听我爸说有人说一些屁话,你没事吧?江晓渔:没事,习惯了,从小就有人喜欢说閒话,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当回事。 张骆:那就行,你等会儿晚上干嘛? 江晓渔:不干嘛,正在店里帮忙呢。 张骆:那你等会儿忙完了,我们要不要去一趟书店? 江晓渔看到这条消息,顿了顿,说:好。 明明早上才刚去过。 玉明。 《少年》杂誌社。 “下周就要举行复赛了,搞完我们就可以鬆口气了。” 许衣將两只手高高举起,抽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我好睏,我这个星期睡眠严重不足。” 陆拾听她这么说,笑了笑,顶著两个黑眼圈。 “你还有什么没搞完的吗?” 许衣:“还有两张海报要在明天做出来,唉,我们杂誌社就不能再多请一个美编吗?这是把我当骡子使啊。” 她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再去买杯咖啡,不然这一晚是熬不过去了,你要不要?”她问陆拾。 陆拾说:“我跟你一起去买吧。” 许衣点头。 “陆拾,你帮我带一杯唄。”一旁的张悦忽然说。 许衣一听,说:“你把钱转我吧,我帮你带。” “陆拾帮我带就行了。”张悦有些诧异,不懂许衣怎么这么好心、主动。 “噢,我喜欢陆拾,我不愿意他帮其他女孩子带咖啡。”许衣一脸坦然地说。 陆拾震惊地看了许衣一眼。 张悦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许衣会这么说。 她半天没说话。 “那你等会儿把你要喝的跟钱一起发给我吧,陆拾,我们走。” 陆拾满脸无措地跟著许衣走出办公室,一直到电梯前面,陆拾还看著许衣的后脑勺,没张开嘴。“这下好了,她不能白嫖你咖啡了。”许衣转过头,一脸得意,“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我?”陆拾:“啊?” 许衣:“之前好几次她不是都让你帮她带咖啡,结果她又不给你转钱吗?” 陆拾:“………啊,你是因为这个才那么说啊?” 许衣点头,“不然我脑子发热,跟她说我喜欢你吗?” 陆拾恍然,“噢,原来是这样。” 许衣神使鬼差地又补充了一句。 “嗯,不然这种事情,肯定不会隨便跟人说啊。” 陆拾点头。 点了……点头。 等会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模稜两可,怎么理解都行。 陆拾懵了。 第181章 179.报復 晚上八点半,张骆和江晓渔来到书店。 其实都已经是快关门的时间了。 书店老板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 “要买什么书?”老板问。 “我们自己看看。”张骆回答。 老板目光在这对顏值很高的年轻学生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一看就知道,嗯,这个老板肯定也误会了。 一这是一对偷偷来书店约会的小情侣。 呃,算误会吗? 江晓渔问:“你要买什么?辅导书还是?” “都看看吧。”张骆说,“我想看看有没有英文的文学著作,然后看看现在比较畅销的。”“你要看英文原文的?”江晓渔震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点头:“是的,英语基础不好,需要下猛药补一下,这是楚老师给我的建议,她说我寒假可以试著去啃一本英文,还要是那种故事性很好的,她给我推荐了几本,如果一个寒假能够大差不差地看个明白,再去看英语试捲地那些题,就能轻鬆很多。” “取其上而得其中,这个意思吗?” “差不多吧。”张骆笑了笑,“唉,其实我英语要是有你们好就好了,就不用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去补基础,英语是最难补的。” 江晓渔:“没事,就你现在这样的学习强度,三年时间,你的英语最后一定不会差。” “你跟楚老师说的话都一样。” “因为英语就是一个很百分之百客观、不需要多么去思考转弯的东西啊。”江晓渔说,“语言一点都不难,就没有哪个人在自己的语境里学不会说话和文字的,学不会的都不是自己的母语,说明不是人的智商学不会语言,这跟理科可不一样。我们学得一般般,是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语言环境,李妙妙英语能够非常好,是因为他爸爸就是一个英语教授,而且,从小就去国外小住、旅游,有那样的环境,还从小看原文书籍。” 其实江晓渔说得非常有道理。 坐在柜后面的书店老板其实听得见他们的对话。 他听著这两个人的聊天內容,一时间有些诧异、错愕。 哈? 这两人还真是来买书的? 真在討论学习呢? 张骆挑了几本,转头一看,江晓渔一本都没有挑。 他有些疑惑,问:“你没有要买的吗?” “要买的已经买过了。”江晓渔说。 回平烟里的路上。 江晓渔问:“你的真的要被改编成电影了吗?” 张骆点头。 “是。”张骆先是下意识地应了,才想起来找补,“但也不一定真的会拍,只是有公司买了版权。”江晓渔:“真厉害。” 张骆转头看著江晓渔。 “说好了,以后一起开公司。” 江晓渔有些诧异地看向张骆。 张骆冲她挑了挑眉毛。 “我可是认真的。” 江晓渔笑了。 “好吧。” 这个点,风莫名地有点大。 两个人不禁加快了步速。 直到走进平烟里,因为都是楼房,挡风,巷子里风终於小了。 “其实,现在也有公司来找我签约,问我要不要去做演员。”江晓渔说,“而且,也是大公司,虽然我很心动,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即使是大公司,也有很多演员签约了以后没有戏拍,我” “別签。”张骆说。 “嗯。” “现在你跟他们签约,签的基本上只能是不平等条约。”张骆说,“如果有机会去某部戏里演一两个角色还好,签约就算了。” “嗯。” “我们上一次拍的月海之谜的商务gg,马上就要开始推了,也许会有製片人和导演看到你,要请你去拍戏。”张骆说,“你会有很多机会的。” 江晓渔忽然转头看著张骆,“我等你找我演戏。” 张骆:“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这一次,他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篤定。 周一中午,翁释来二中附近有个採访,约他在学校旁边吃午饭。 张骆去了。 就翁释一个人。 “翁释哥。”张骆过去坐下。 翁释正在看菜单,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点点头,“坐。” 他问了张骆意见,点好菜,才问:“你这周去玉明参加写作大赛的复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啊?这能做什么准备?”张骆摇头,“我没准备。” 翁释:“也是,这种比赛准备也没用。” “翁释哥,你以前参加过这种写作比赛吗?” “我?没有。”翁释摇头,“我读书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厉害,我是学校的眼中钉。” “嗯?” “反正不怎么守规矩。”翁释耸耸肩膀,“要不是我爸强行镇压,逼著我考了个大学,我现在也不可能在《徐阳晚报》做记者。” 张骆恍然。 翁释嘖了一声,端详著张骆,问:“我其实很好奇,你能这么自律、努力,是因为你爸妈从小教的吗?“也……算吧。”张骆很难解释自己的变化,“严格来说,可能一切是从我当英语课代表开始的。”“啊?”翁释疑惑。 张骆:“在上高中之前,我都很普通的,什么特长都没有,成绩也很一般,也不受老师的关注,上高中以后,嗯,想考好一点,所以就想著补一补短板,主动去问了一下我们英语老师要怎么学好英语,她就说让我做课代表,做课代表能学好,一下莫名其妙的,又去主动问了一下许老师怎么写,写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可能就因为这两件事,在许老师这里留下了印象,许老师接受徐阳的採访,需要两个学生一起,许老师叫了我,因此认识了徐阳的记者李玫姐,后来又阴差阳错地上了几次节目,就成了学校里比较出名的学生,更加受瞩目,各种各样的机会就主动找过来了,包括你来採访我,又因为你,得到了在《徐阳晚报》写专栏的机会。” 翁释一脸惊讶。 “讲真的,你这短短几个月经歷的、收穫的,可能比我们很多人好几年的都要多。”他嘖喷称奇,“你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张骆也同意这个说法。 翁释:“接下来你如果有时间,有选题,可以多写一点专栏。” 张骆说好。 翁释似乎是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的暗示,於是又补充:“我可能半年或者一年后,就要离开《徐阳晚报》了,等我离开以后,你这个专栏会是什么情况,我不好说。当然,不是因为你写得不够好啊,恰恰是你写得很好,现在有一些家长,就想把他们小孩也塞进来,嗯,让他们小孩镀镀金,你懂吧?” 张骆恍然。 “啊,这也能行。” “嗯。”翁释点头,“代笔呢,花点钱、找个会写的,带著自己家小孩写一写,然后掛著他们小孩的名字发出来,你以为之前那些小记者团为什么后面都慢慢没有了,写得平庸,还成了错综复杂的人情交易场。” 张骆一时默然。 他是突然想到,之前网上有人说,翁释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家世背景的人。 是不是可以说,他能在《徐阳晚报》上写专栏,也是靠著翁释的力量,而不是所谓的“写得好”?翁释:“你小子挺有才的,真的,要是我在你这个年纪能有你这样的表现,我得狂得没边了。”张骆笑了起来。 “翁释哥以后会去哪里?” “暂时不知道,但肯定不会一直久待在这里。”翁释说,“没事,其实你不在《徐阳晚报》写专栏,一样有很多地方施展你的才华,说起来,其实是《徐阳晚报》捡著宝了,你几篇文章就马上为它带来了新鲜的討论和关注。” 只是可惜,对於《徐阳晚报》这样的报刊来说,它属於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也没关係。翁释知道,隨著这个专栏的出现和越来越高的关注度,那些想要给自己小孩镀金的、有能耐的家长还是其次,一中就不可能坐视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主编其实跟他提过,以后这个版面会越来越紧张,谁都想要抢,他也不可能谁的帐都不买。 主编的意思倒不是要取消张骆的专栏,主编现在也还是很欣赏张骆的。 一样的,有才之人,谁都爱惜。 翁释只是自己不確定,当他离开以后,张骆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写什么写什么,搞不定的,会有人像他一样去帮忙做工作搞定。 所以,不如趁他还在这里,趁他能帮张骆保驾护航,张骆能多写一点是一点,通过《徐阳晚报》这个平,不仅仅是镀金,最好能站稳脚跟,他自己就能给自己保驾护航。 张骆並不知道翁释这背后的诸多用意,他只是理解成了自己未必还能在《徐阳晚报》写多久的专栏,所以,现在能多写一点是一点,多赚点稿费。 吃完午饭,他和翁释一起从饭店出来以后,就直接分开了。 翁释还有工作,张骆自己一个人往学校走。 非常猝不及防的,一个东西从前面飞了过来。 张骆嚇了一跳,反应还是快,马上就往旁边一闪。 他回过神来,看到前面一个人影转身就跑。 戴著帽子、围巾和口罩,根本认不出是谁。 张骆没想著去追,他只是有些疑惑,再一回头,发现刚才朝他飞过来的东西,是一块石头。张骆更加诧异了。 他再度朝那个人影看去。 那个人影已经跑得很远了,看一眼都知道追不上。 张骆转头看了看四周,想要找找看,是否有监控。 还真有。 就在前边不远,是一个红绿灯,上面有几个摄像头,看起来应该是拍到了刚才这一幕的。 张骆想了想,回学校以后,径直往李坤办公室去了。 李坤得知张骆刚才在路上差点被人用一块石头砸中以后,嚇了一跳,甚至有些后怕。 “学校门口那条马路上的监控应该是交警在管,我跟他们联繫一下,看能不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拍到你。”李坤说。 学校跟自己这个片区的各路人马肯定都是经常打交道的,李坤一个年级主任,绝对是有这样的资源的。所以,张骆看到红绿灯那里的摄像头以后,直奔李坤的办公室。 对於会是谁朝他扔石头一 说实话,张骆脑海中第一时间就蹦出来了一个人。 只不过,没证据,所以他先不说而已。 也不是別的,扔石头这种手段太……直接且小儿科了。 成年人肯定干不出这么无聊的报復,而他身边人会做这种事情的,想来想去,也就是徐海丰。只不过,徐海丰一正儿八经霸凌同学的混混,猖狂惯了,他真想报復他,就只是扔一块石头?张骆也是对此持疑,所以不太確定。 这事张骆除了跟李坤说了以外,没有再跟別人说。 然后,都还没有等放学呢,李坤就拿到了袭击张骆的那个人的截图。 是一张陌生的脸。 张骆一脸懵逼。 “你认识这个人吗?”李坤问。 张骆摇头,“不认识。” 这个人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儘管如此,也足以看出来,他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以上了。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是在学校附近发生的事情,所以,李坤对这件事还挺上心的。 如果张骆认识还好,说明这个人就是衝著张骆来的。 结果,这个人不仅年纪大,张骆还不认识,这件事就不太对劲了。 就怕是那种精神病,或者是变態,故意在学校旁边蹲著,想要袭击学生。 每年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坤想了想,决定直接报警。 “万一真的是个故意蹲在我们学校边上袭击学生的变態,我们学校的学生多危险啊?”李坤说,“这不是小事,必须弄清楚这个人的情况,这一次是石头,下一次万一拿刀了呢?” 无论是对於教育系统,还是警方,学生安全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情。 李坤不仅是联繫了警察,还临时组织了学校的老师,在学校门口这条路上巡逻。 就怕这个人去而復返。 动静闹得这么大,张骆中午被袭击的事情也慢慢传开了。 莫娜她们都跑到张骆班上,关心地询问情况,確认张骆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张骆赶紧解释,“我没有被那块石头扔中。” 解释得多了,张骆恨不得去广播站广而告之,免得一遍遍地说。 张骆也没想到,中午那件事,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晚上跟周恆宇去学校外面买东西吃的时候,学校门口全是老师在巡逻,叮嘱学生早点回去。“咱们这样是不是今天晚上还是別留在学校自习了?”周恆宇见状,问。 张骆想了想,还真是,否则,他们不离开,李坤还有这些负责巡逻的老师可能也不能完全下班。张骆点头。 於是,他们俩直接回教室拿了书包,跟江晓渔说了一下,一起回家了。 一路上,周恆宇都左顾右盼的,好像生怕有什么人会突然从某个角落衝出来袭击他们一样。尤其是到了公交车上,因为是晚高峰,人很多。 周恆宇专门拦了两次,说等下一趟,等人少一点的时候。 张骆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熊猫一样的保护动物。 他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同样谨慎。 虽然他不认识那个袭击者,可他也担心那个人是真的衝著自己来的。 一直等到了平烟里,周恆宇才像是鬆了一口气。 “你们晚饭没吃,要不要到我家吃?”江晓渔问。 周恆宇点头,“反正我爸妈今天晚上都不在,张骆,你呢?” “我爸妈也不在,去吧。” 结果,江小鱼饭店都坐满了,根本没有一张空余的桌子。 “要不打包去我家吃?”张骆问,“吃完了在我家写作业。” “也行。”周恆宇点头。 江晓渔也点头。 结果,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饭店里竞然都有人知道张骆中午被人袭击的事情了。 “张骆,听说你中午差点被人袭击了?没事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 整个饭店都仿佛要炸开锅了。 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 张骆赶紧摆摆手,说自己没事,说学校和警察已经在调查了,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精神病,匆匆就先出了饭店。 黄惠才听说这件事,马上问江晓渔是怎么回事。 江晓渔说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学校老师加强了学校附近的巡逻,所以他们今天才早早回来。“是不是小骆太优秀了,招人恨了?”有人怀疑。 “有可能。” “这人真可恶!” 实际上,大家的猜测,也同样在张骆脑海中盘桓。 然而,袭击者的身份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都没有想到。 第二天,张骆一到学校,李坤就叫他去了办公室。 “昨天中午被拍到的那个袭击你的人,警察他们调查出他的身份信息了。” 温虎。 刘杏依以前的继父。 他之所以来袭击张骆,是因为张骆在《徐阳晚报》的那篇文章上,提到了他对刘杏依和她妈妈进行家暴的事情。 儘管文章里面没有指名道姓,可是,温虎身边的人都知道,刘杏依是他以前的继女。 温虎受到刺激,所以想要报復张骆。 三月一日的基础更新。 第182章 180.以后有事找我(月票加更-进度300/1873)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袭击者,还真就是衝著张骆来的。 对警方和学校来说,幸好,这不是什么精神病患者,未来会造成无差別攻击的那种。 但对张骆来说,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是,这就是事实。 他写了两篇直接攻击徐海丰和他家里的文章,他们都没有做出任何的报復,结果,他只是在刘杏依的文章里提了她那个家暴的前继父一句,后者就跟受了天大的侮辱似的,直接找上门来了? 前面他还觉得这种扔石头的行为不是个成年人能做出来的,结果,不仅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 简直是讽刺。 “这真是没想到啊。”张骆一脸错愕。 李坤也说:“这谁想得到,警察搞清楚之后,都很震惊。” 张骆:“好吧,没想到写篇文章都风险这么大。” “得亏你没被石头砸中,那就是个神经病。”李坤说,“警察他们已经训斥过他了,但因为他確实也没有对你造成实际伤害,也只能批评教育,没法儿真的对他实施什么惩戒性措施。他应该是不敢再来了,他是因为在你那篇文章发表以后,一些知道刘杏依和他关係的人,开始议论他,对他指指点点,所以一时情绪上头,才想要来找你麻烦。不过,他也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 “我也这么觉得。”张骆怎么想都觉得他的举动,莫名其妙,有伤害性,但伤害性约等於一通乱打。“但是,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这是一件好事,没有给你造成任何伤害,就给你提了个醒。你现在不仅是树大招风,而且,在《徐阳晚报》写东西,写的都是身边的人和事,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把某个人给激怒了。”李坤说,“大家又都知道你是谁,你很容易被当成一个靶子。” 张骆点点头。 李坤说得很对。 “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虽然说要多注意,可是,该怎么多注意呢? 很无奈的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除非你找一个专业的安保团队,就像那些政要和顶级巨星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保护著。当然,平时多提高一点警惕性是应该的。 不过,因为这件事引发的动静还有点大,尤其是昨天一下午加一晚上,张骆在学校门口被人袭击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被编造出了不少谣言,人云亦云,在本地网站和论坛上都引发了一些討论,所以,警方这边还联合二中出了一个情况通报,让大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这才知道,张骆是因为一篇发表在《徐阳晚报》上的文章,被里面提及的某个人报復了。这可捅了个马蜂窝。 一时间,很多人义愤填膺,开始辱骂和批判通报里的这个温某。 什么东西啊,竟然去报復一个孩子! 温虎虽然没有被拘留,甚至都没有被罚款 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关注和愤怒都朝他涌来。 尤其是在他身边,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温某就是他。 他经歷了最早期的“社会性死亡”。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他死鸭子嘴硬,恼火地为自己辩解。 “他造谣,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也只是想要教训他一下,没有真的要打中他!我怎么就真的报復他了?!” 这话,他没在网上说,就跟自己身边的人说。 大家面上当然都是“嗯嗯嗯”和“好好好”,心里面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总而言之,这件事引发的关注度,在徐阳市的中学圈还挺高的。 学生关注,家长关注,老师们也关注。 张骆又一次出名了。 李玫和翁释他们都听说了,尤其是翁释,一看时间,不就是他跟张骆吃完午饭之后吗? 翁释直接跑到了二中来找张骆。 “那个傻b”翁释气得上头,张骆见了赶紧说没事没事。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闪得比较快。”张骆笑著说,“完全没有打到我。” 翁释:“妈的!我真想找人揍他一顿。” “算了,不用。”张骆摇头,“你真这么做,別人都觉得是我找的,太明显了。” 翁释忽然乐了。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想找人打他一顿呢。” .……嗯,要是真的不要为做过什么负责,我当然要以怨报怨。”张骆坦然。 翁释拍拍他的肩膀。 “可以,你也是,遇到这种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我从別的地方听说的。”翁释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什么有人袭击你,搞你,包括对你搞小动作,你都找我。” “我要是搞不定就找你。”张骆说,“这一次我一看现场有摄像头,想要揪出他其实很简单。”翁释:“嗬,然后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一点惩罚都得不到。” 张骆.……….…” 翁释是在暗示什么? 只不过,就这件事,张骆忽然就有了一个新的写作灵感。 关於正义和报復,关於面对威胁,应该坚持什么? 这篇文章估计是无法发到《徐阳晚报》上了,跟教育一点关係没有。 但是,还好,现在《少年》有电子刊了。 张骆回到家就写了一个標题,非常符合后世的自媒体风格。 《在被袭击后,我做了什么?》 他的写作速度越来越快了。 一篇1500字的文章,他一个小时就写出来了。 他又花了十分钟修改,检查,就直接发给了陆拾编辑。 陆拾编辑晚上仍然在线。 张骆发现,自从他认识陆拾编辑以来,他就没有晚上下线过。 他问:陆拾哥,你晚上都不休息的吗? 陆拾编辑五分钟后回覆:当编辑的,不是在办公室看稿子,就是在家里看稿子,有事抽时间看稿子,没事就抓紧时间看稿子。 张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拾编辑:你找我? 张骆把文章发了过去:嗯嗯,我又写了一篇文章,符合电子刊的风格。 陆拾编辑接收了以后,没过一分钟,就震惊地问:这是你亲身经歷的?你被人袭击了? 张骆:是的。 陆拾编辑: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张骆不知道第多少次回答:没事,没受伤。 陆拾编辑:幸好没受伤,你怎么会遭遇这种事情。 张骆:陆拾哥,你看完了吗?其实我文章里都写了。 陆拾:没看完,我看到你被袭击了就直接来问你了,我去看看。 张骆:嗯嗯。 过了五分钟,陆拾回来: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你写篇文章都能招来这种危险。 张骆:也是一个意外吧,不至於总是碰到这种人。 陆拾:这篇文章在电子刊发没问题的,而且,这个主题,我觉得可以推一推。 张骆:好,这个就按照你们的来吧,我是今天突然就有了想要写这样一篇文章的衝动。 陆拾:可以的,这种杂文,很適合手机和电脑,你上一次写学习小组的文章,反响就挺好的,很多学生都留言,各个平的量加起来都破了五十万。 这么多。 隨即张骆就反应过来,这是因为蹭到了很多网站的自然流量,实际完的读者,应该没有这么多。要不然,五十万的量也太夸张了。 在后世一个量10万+的公眾號文章就属於爆款了。 陆拾又说:对了,还没有跟你说,周六早上我要提前去你们的比赛场地踩点,许衣会到高铁站接你。张骆一愣:啊?许衣姐来接我?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陆拾:已经说好了,回头她会联繫你的,是她自己提出来要接你。 张骆:好吧,谢谢! 周五,张骆下午上完课以后,就马上要赶去海东了。 坐火车去。 他把书包给了周恆宇,让他帮忙带回去,自己就不背去玉明了。 结果,一到校门口,张骆发现他妈竞然在。 “妈?小姨?!” 不止他妈在,他小姨也在。 梁凤英看著他,问:“你书包呢?” “我让周恆宇帮我带回去了啊,我总不能背著去玉明。”张骆说,一书包的书,那也太重了,“你们怎么来了?” “说了送你。”梁凤英说,“你当我说话不算数呢。” 张骆:“那你食堂怎么办?” “他们几个搞得定,我一个晚上不在,出不了问题。”梁凤英说,“走吧,你小姨借了一车,我们送你去火车站。” 张骆笑著说:“好吧,谢谢小姨。” 梁梦利:“咱们家难得出一个大明星,可不得好好伺候著呢。” 阴阳怪气。 小姨永远的风格。 张骆笑。 “走吧!” 难得的,今天是个晴天。 十二月的时节,这会儿天边竞然悬著一轮火红的夕阳。 “这么好的天气,好预兆。”梁凤英女士满意地看著窗外,说。 张骆:“这是迷信。” “迷你个大头鬼,呸呸呸!”梁凤英白了他一眼,“你几点的火车?” “八点呢,还早。”张骆说,“到了海东之后,再打个车去高铁站,接近零点的动车,睡一觉就到了。” 梁凤英点头,“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喝的,免得你路上饿,还有,包里也放了点钱,万一路上被偷了,你还有备用金。” 张骆:“念著点我好吧,妈。” “这叫有备无患。” 月票加更来了,三千字,这是兑现了300月票的,明天继续。 求月票! 第183章 181.再到玉明(保底更新5000字!) 从火车,转动车。 张骆一个人背著他妈给他准备的包一 本来他打算轻装上阵的,反正就是去玉明参加一个比赛,什么都不用带。 冬天,连换洗衣服他都懒得带了。 结果,想要偷懒的孩子躲不开妈妈“有备无患”的爱。 上了动车以后,张骆找到自己的软臥,早早就准备睡觉,结果,躺下以后,久久无法入睡。应该不是因为认床。他就从来没有过认床的毛病。 那是因为什么呢? 耳边有杂音。 在路上。 张骆一直等到自己慢慢没有意识,睡过去,然后,好像没有多久,闹钟就响了。 要下车了。 玉明。 他终於又重新来到了玉明。 十五年前的玉明。 张骆走出高铁站,转头四顾,发现这个地方跟他上一世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別。 有些老旧,拥挤。 一点都不国际大都市。 这是他上一世来到玉明读书以后的感受。 可是,待久了,他倒是越来越发现这座城市的磅礴与厚重。 不仅仅是歷史与文化。 而是 它似乎颇有一种气质,它不是没有能力做到那种精英式的、富丽堂皇的国际范儿,而是它不想。它似乎就是想要保持著这样一种深入生活的、与人间烟火交融在一起的朴实。人们可以骑著单车从各个部委大门前面经过,某个巷子里走进去,左边是气势恢宏的大院建筑,右边就可以是幼儿园、菜市场。那条每天晚上闪闪发亮的长安街,除了特定的时刻,它可以属於每一个人。 张骆对玉明这座城市,谈不上爱,也谈不上厌恶。他把最好的青春时间都花在了这里,这里有他的血泪,也有他的理想与抱负。 清冽的、乾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厚实的羽绒服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 这是北方的冬天。 还好,它今天竟然没有下雪,也没有风。 他可以站在原地,好好地缅怀自己的记忆。 “张骆!”许衣的声音遥远地传来了。 张骆回过神来,循声望去。 许衣开著车,已经顺著转盘从前面过来了。 张骆赶紧朝上车点走去。 他挥了挥手。 张骆把东西放到了后排,自己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许衣姐,麻烦你来接我了。” 许衣笑容明媚,“跟我客气什么,你第一次来玉明,我当然要来接你。” 她问:“你订的酒店在哪里?我先送你过去。” 张骆把酒店名字报给了许衣,“就在复赛的场地旁边。” “k。”许衣甚至都没有导航,儼然知道这是哪,她问:“你应该没有吃早饭吧?我先带你去吃个早饭。” 张骆点头。 玉明的早饭,说实话,不怎么好吃。 他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好吃的。 但早饭总是要吃的。 许衣带张骆到了一家护国寺小吃。 “要不要试试豆汁?”许衣笑著问,“不过我得提醒你,这跟你们南方的豆奶可不一样。”张骆心想,他懂。 他摇头:“我就不尝试了,听说很魔鬼。” 许衣:“是挺魔鬼的,反正我喝不惯那玩意,那你来看看你要吃什么。” 张骆就要了豆浆和油饼。 “陆拾他一大早就去比赛场地了,估计都没吃早饭。”许衣说,“等会儿我给他带一份过去。”张骆点头,好奇地问:“许衣姐,你跟陆拾哥是在谈恋爱吗?” 许衣一愣,震惊地看著张骆。 “他跟你说的?” “没有啊,我自己感觉的。”张骆说。 许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说呢,我们俩才刚在一起,他就跟你说了。” “你们刚在一起啊?我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张骆笑。 “没有没有。”许衣脸上露出了几分羞赧,“小骆,你写的《约定》,是跟晓渔的约定吧?”张骆挠挠头。 没说。 许衣:“好吧,我不问了。” 说完,她又啊呀一声,笑盈盈的,眼睛弯弯的。 “每次看到你们,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你们年轻的样子真好。” 张骆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许衣自己本来就挺年轻的,为什么总是要说他们很年轻。 也就二十多岁而已。 张骆回忆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看到十几岁的高中生 好吧,一个情况。 都是那样老气横秋的。 不记得是从哪里看到过的一段文案了,大意是说,十几岁骑著单车在路口等红绿灯,会羡慕那些坐在车里的人,等到三十岁了,车停在路口等红绿灯,会羡慕地看著旁边骑著单车的少年。 都不要等工作,只要上了大学,过个两年,回高中一趟,看著那些高中生,心境都是不一样的。张骆再想想自己,也是,他实际上都三十岁了,比许衣年龄还大。 他当然不能体会许衣的心境。 吃过早饭,张骆就去了酒店。 “那等会儿你就自己去考场了哦。”许衣把张骆送到酒店门口,说,“別迟到了,下午两点开始,你提前一点过去,还要核验身份和资格。” “嗯嗯。”张骆点头。 《少年》写作大赛的复赛,一共四个小时,两点到六点。 而且,给他们准备了电脑,他们可以不用手写。 写完以后,晚上,《少年》组织的评委就会连夜评判,第二天就直接宣布结果。 《少年》每一年都这么做,完全不给任何人“活动”的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张骆今天写完了还要在这里住一晚上的原因。 如果获奖,第二天直接就是颁奖典礼了,然后直接拿著奖回家。 结果,进了酒店,想要办入住,上午还办不了。 张骆没办法,只能先到附近找一家咖啡店待著。 要是有一笔记本电脑就好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写写文章,或者是干点別的事,而不是只能坐在咖啡店里,看店里提供的杂誌。 但张骆完全没有想到,他翻开的这本叫《原上》的杂誌,第二页的gg页,就是他和江晓渔为月海之谜所拍的照片。 正好服务员將咖啡送过来,看到,惊讶地看著他,问:“哇,你是模特吗?” 张骆真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学生,没有杂誌上看上去显得稍微成熟一点,至少不像个未成年。可是,直接同时出现在別人眼中,还是可以直接认出来是同一个人的。 张骆莫名尷尬。 他说:“……算是吧。” 服务员:“你很帅。” “谢谢。”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一碟饼乾,笑著说:“送你。” 张骆惊讶地道谢。 这何尝不是变相的靠脸吃饭呢? 梁凤英打来一个电话,问他到了没有。 他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唉哟,许衣还专门来接你了啊,人家太客气了,对了,我给你的包里还准备了三份我们徐阳这边的腊肉,都是真空密封好的,是给你去带给他们的,你离开前记得给他们。”梁凤英叮嘱。 “好。” “加油,下午开始比赛,对吧?” “嗯。”张骆说,“下午两点开始,我等会儿能开房了,就去酒店休息一会儿,一点半就过去了,就在旁边。” “好。”梁凤英忽然猛地提高音量,“儿子加油!” 掛了电话,张骆又看了一会儿杂誌。 大约上午九点半的时候,忽然进来了几个人。 他们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嘰嘰喳喳地聊天,声音很响亮,张骆想不注意都不行。 而且,基本上他们一开口,张骆就知道,他们肯定也是来参加《少年》写作大赛复赛的了。“………我就是来玩玩的,能不能拿奖,我无所谓啦。” “哈哈,我也是,我都没有想到我能进复赛。” “我们就是来当炮灰的啦,今年很多在《少年》杂誌上发表过文章的都入围了复赛,到时候肯定是优先给他们奖。” “说得也是,你看那个张骆,从十月开始,每一期的《少年》都有他的文章发表,还在电子刊发了一篇文章,听说他都跟《少年》签约了。” “好羡慕,能够跟《少年》签约。” “唉哟,这羡慕不来的啦,我听说他家里有个亲戚就是大作家,人家从小就跟《少年》的编辑们认识的。” “是吗?难怪。” “他家肯定很有背景啊,不然怎么会高一就干出这么多事来了,连他们当地的《徐阳晚报》都给他开专栏,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直接给他破例了。” 张骆:.…….…” 好熟悉的腔调。 好熟悉的对话风格。 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背景雄厚的二代。 他低头看著杂誌。 那几个看上去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买了咖啡,没有待在咖啡馆,直接走了。 张骆也没抬头跟他们对视。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反而过来了,笑著问:“他们说的那个张骆,是不是就是你?” 张骆点了下头,耸耸肩膀。 “原来你这么有名。” “没有。”张骆说,“只是他们恰好都是来跟我参加比赛的,所以认识我。” “你们来参加什么比赛?” “《少年》写作大赛。” “哦,这个啊,又到了今年比赛的时候了?对,好像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一批年轻人过来参加这个比赛。”服务员点点头。 张骆好奇,问:“你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吗?” “三年了。”服务员说。 能在一个咖啡馆工作三年,是挺久的。 “比赛加油。”服务员笑著给他打了个气,转身走了。 “也不知道张骆有没有开始比赛。”在前往海东的车上,刘松忽然说。 莫娜:“下午开始吧,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说是下午开始。” “你们看到没有?网上有好几个人都说,这一次《少年》写作大赛,张骆已经是內定的一等奖得主了。“怎么会呀,肯定是瞎说,张骆还需要內定吗?”莫娜马上辩驳,“他正常写都是一等奖。”张妙点头。 “是的,网上那几个人就是眼红张骆,故意抹黑造谣。” 刘松说:“我们这个节目都是张骆排的,一天就能排出这样一个节目,不仅比赛拿奖,我们还能靠著这个节目参加演出,赚钱,其他人能做到吗?” 汪新亮:“反正我做不到。” 汪新亮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也在写新的本,要排新的节目吗?怎么样了?莫娜转头看向陈哲。 “陈哲,你写得怎么样了?” 陈哲:“我之前写的那个被我爸发现了,撕了,我在重新写。” “啊?!”莫娜惊讶不已,“你爸怎么这样?” “我爸一直这样,不意外。”陈哲淡然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汪新亮闻言,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陈哲:“没事,很快就重写完了。” 张骆终於开好房间,可以进去,把东西放好,在床上躺一会儿了。 他在床上伸展四肢,上下摆动了一下。 舒服。 手机忽然嗡了一下。 因为连上了酒店的wifi,q0上的消息就直接开始提示了。 江晓渔问他现在在干嘛。 张骆说:刚到酒店,你们呢?到海东了吗? 江晓渔说:我们还在火车上,还有二十分钟,你不是早上就到玉明了吗?怎么现在才到酒店?张骆解释了一下。 江晓渔:好吧,那你还没有吃午饭? 张骆:还没,不想吃了,刚才在咖啡店吃了蛋糕和饼乾,不饿。 江晓渔:你下午比赛时间到什么时候?別中间就饿了。 张骆想了想,也是,说:那我等会儿还是去吃点。 他在去比赛场地之前,先在附近吃了一碗麵。 说著不饿,但是一碗麵也吃完了。 他溜溜达达地来到《少年》杂誌社所属的江印出版传媒集团,一路按照指示,来到了一栋大楼的负一层一个非常大的阶梯式报告厅,可以容纳两百多人。 门口,陆拾戴著工牌,正在签到桌旁边站著。 陆拾看到张骆以后,马上笑了。 “陆拾哥。”张骆过去打招呼。 “先签到。” 负责签到的同事一看他是张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也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那是张骆吧?” “是,本人也这么帅。” 张骆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是真的挺火。 陆拾没有多跟他寒暄,告诉了他座位號,领著他进去。 他一进去,直接接受了来自前方的很多道注目礼。 明明目光从前面而来,他却感觉如芒在背。 儼然,很多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张骆。 神色各异,眼神也各异。 张骆暗暗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来到自己座位,坐下。 他面前摆著一笔记本电脑,还连著充电线,屏幕上就是一张空白的word文档。 在他坐下不久以后,围绕在他身上的目光才终於消散了一些。 下午两点一到,准备公布复赛的题目: 万人如海一身藏。 张骆一愣。 但是,除了这七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解释和註解。 四个小时。 、散文等等,隨便你写什么。 也没有字数要求,你写得多,写得少,最后都会影响评委们的给分。 张骆看到好几个人看到题目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敲键盘。 阶梯式会议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张骆思考了大约十分钟,才开始尝试著写一个开头: “世界是宏大的,我是渺小的。即使是一万个我和这个世界相比,仍然是毗蟀撼树般的渺小。万这样一个看上去很大的量词,在真正的大面前,也小得伶仃。但是,人可以从大山走向大海,也可以从平地走向高山。还好,如果说“万人如海一身藏』之於苏軾是隱居的態度,之於我,它只是一种还未破土而出的平庸。我知道人不应该嘲笑平庸,可是,我不想平庸。” 写作之於张骆就是这样一件事。 慢慢,慢慢,他就完全沉浸进去,仿佛老僧入定。 “你觉得张骆会怎么写?” 外面,《少年》杂誌社的人站在一起閒聊,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张骆。 陆拾摇头。 “想不到,他的脑迴路,包括一些写作的角度,跟很多人不太一样。”陆拾说,“万人如海一身藏,其实这几个字对於高中生来说,可能都很难理解。” “是,可能都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诗出自苏軾。” “这是我们《少年》写作大赛这几年出过的最咬文嚼字的题目了。” “还不是因为之前都说我们的题目太模稜两可了,说我们不能就只在考生面前放一杯水。”“唉,其实越是这样的题目越容易让他们发挥啊。” “没事,会写的人怎么都会写,不会写的人你给他一个特別好写的也写不出来。” “说得没错,確实是这样。” “网上的消息你们看到了没?有一些人在拱火,说我们的比赛已经有內定了。” “每年都有这样的声音,没必要管。” “但是今年有个张骆,他的关注度还是挺高的,好多媒体都在关注他的情况。” “电影改编权都卖出去了,很多媒体都已经开始写他是天才少年了。” “捧得太厉害了,容易让人反感。”陆拾嘆了口气,“我反倒希望关於他的关注少一点。”3月2號的保底更新。 第184章 182.酸 气急败坏(月票加更-进度600/2407) “陆拾,你可別忘了,我们杂誌花了这么多的资源宣传他、捧他,给他连续发表文章,就是为了捧出一个新的明星作家,你还希望他的关注少一点,这不是浪费我们之前给他投入的资源吗?” 说话的人是张悦。 编辑部的另一位编辑。 陆拾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其他人也马上就把话题岔开了。 秦放今天也被抽调过来帮忙了一 他毕竟是《少年》杂誌版权运营部的人,而今天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比赛。 甚至可以说,这个比赛是《少年》现在最大的招牌。 很重要。 秦放对陆拾笑了笑,眼中的意思是“別跟她计较”。 陆拾其实一直跟张悦有点竞爭关係,彼此有点摩擦是常態,对於张悦的挑衅,陆拾確实也不太放在心上。 下午五点半以后,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写完,离开。 许衣给陆拾发消息,问:等会儿晚上你是不是要先去负责跟评委们对接? 陆拾:不用,为了避嫌,评审打分不由我们杂誌社编辑部负责,是市场部那边弄,我今天就没有別的事情了,等会儿全部结束以后,我扫个尾就可以走了。 许衣:行,那就还是我先去排位,等你们? 陆拾:嗯嗯。 许衣:好的,主编什么时候过来? 陆拾:主编说比赛期间,以他身份私下见张骆不太好,等明天结果出来以后,他再找机会跟张骆聊一聊许衣:那今天晚上就只有我们三个吗?太棒了! 陆拾:是的。 许衣:可以可以,那我们带他吃了洪湖天顶之后,要不要再带他逛逛,夜游一下老城区? 陆拾:可以,看看他要不要休息,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带他夜游一下,正好今天天气难得还不错,没起风。 许衣:ok! 张骆一直写到五点四十,才將自己这篇文章写完。 检查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 他不得不抓紧时间通读了一遍。 这不是一篇纯粹的非敘事散文,事实上,在文章里,他写了很多的事情,写了身边挣扎著、努力著、奋斗著的同学,写了人不轻狂枉少年,写了理想与野心,写了人面对未知与未来的野望。 张骆其实也有点拿不准,这样一篇文章,是否会获得评委的喜欢。因为太张狂了,不含蓄。可是,他也没怎么纠结,就这四个小时,没时间给他琢磨。 既然是他这个时候想写的,就写了。 等他提交的时候,阶梯式会议室里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他收了笔盒,起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张骆对陆拾、秦放他们笑了笑。 “写完了?” 张骆点头。 “提交了。” “可以。”秦放笑嗬嗬地问,“能改编成影视剧吗?” “啊?”张骆一愣。 旁边的人马上推了秦放一下,笑话:“你是不是魔怔了?什么都是影视剧。” 秦放摆摆手,“开个玩笑。” “那就明天等结果了。”陆拾说,“明天还是在这个地方,下午两点。” 陆拾点头。 “我先回酒店休息了。”他说。 陆拾点点头。 让张骆没想到的是,他才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有人追了上来。 “张骆!” 张骆回头一看。 一张陌生的面孔。 “我是何卫东。”跑过来的人一脸灿烂笑容,“我也是来参加复赛的。” 张骆恍然,露出了笑容,打招呼:“你好。” 对何卫东这个名字,张骆依稀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知道的了。 “你一个人吗?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何卫东说,“我们一些来参赛的约了等会儿一起聚餐。”张骆说:“我已经有约了。” “这样啊,那吃完饭以后,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后面的活动?”何卫东又问。 张骆说:“行啊,要是我这边结束了,你们还有活动,我来找你们。” “行,那我们加个好友?” 张骆点点头。 两人互相加了00好友,又留了对方的手机號码。 “你住在哪?”何卫东问。 张骆说了自己住的酒店名字。 “哇,好近,那不就在旁边吗?”何卫东说,“唉,我去订的时候,它都已经没有房间了。”张骆笑著说:“我订得比较早。” 何卫东:“你一个人来的吗?” 张骆点头:“就两天,我一个人来的,你呢?” 何卫东说:“我妈陪我来的,她非要陪我来,不放心。” 张骆非常理解。 说实话,他们这个年纪,独自一人出远门还是很难让人放心的。 如果不是他爸妈没有时间,张骆觉得他们高低也得来一个人陪著他一起。 何卫东:“他们都说你已经跟《少年》杂誌签约了,是真的吗?” 张骆点点头,“是的。” “真厉害,我看了你写的好几篇文章,尤其是那篇《十五岁的夏天》,佩服。”何卫东说,“竞然用庄周梦蝶写青春成长,我从来没有见別人这么写过。” 张骆笑了笑,“改了好多次。”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出了江印出版集团的大门。 “我跟你不是一个方向,我往这边走了。”何卫东摆摆手,“我妈还来接我了,服了。” 他嘆了口气。 张骆笑了,顺著看去。 前边確实站著一个女人,正看著他们这边,脸上带著笑容。 张骆向她稍稍鞠了一下,頷首,喊了一声“阿姨好”。 何卫东的妈妈有些惊喜地回了一声“你好”。 何卫东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张骆摆摆手,“拜拜。” “等会儿见啊。”何卫东说。 张骆点头。 回到酒店,张骆直接躺床上了。 其实高度集中精神写四个小时的文章,很烧脑子。 他打开手机,好多没有回覆的消息。 主要都是来询问比赛情况的。 他一一回復了,手机放一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陆拾的电话打来了。 “我这边好了,你怎么样?在酒店吗?” “嗯。”张骆说,“在,陆拾哥,我隨时可以出发。” “那你下来吧。”陆拾说,“我就不下车接你了,让其他人看见不太好。” “嗯!”张骆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陆拾这是去干什么了?”有人问。 “不知道,好像谈恋爱了吧。”有人说,“我看这小子最近围巾都换了。” “你是怎么通过换了围巾这件事判断出他谈恋爱的?” “因为他那条围巾就是很有名的情侣款的男款啊。”那个人说,“我准备给我男朋友买的。”“呃,陆拾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是情侣款,自己买的?” “不会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张悦撇了撇嘴,说:“谈恋爱也该挑个时候啊,这正是比赛的时候呢,说走就走了。” “晚上本来也没有你们编辑部的事情。”有人说,“不是说了你们两个文字编辑要避嫌,后续的评审你们都不参与吗?” 张悦:“说是不参与,万一有什么需要我们搭把手的呢?” “那你今天晚上在社里待著,不回去?”別人问。 张悦:“我在社里待著干什么,反正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来了。” “有什么事,他们给陆拾打个电话,陆拾不也来了。” 张悦皱眉:“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前面两个月,陆拾基本上就没有在晚上九点前下过班,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搞,你没必要这个时候阴阳怪气说他不负责,他够负责的了。”说话的是另一个美术编辑,“很多加班的任务,都是他在处理,今天晚上既然没有他的事情,他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很合理。” “你是觉得我平时没有加班吗?” “我反正走的时候只看到他,没看到你。” 张悦脸马上黑了下来。 “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好爭执的。”有人打圆场。 张悦:“不会偷偷跟陆拾谈恋爱的人是你吧?” “我有我的男朋友,不劳你恶意揣度了。”这位美术编辑也是很刚,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张悦气得指著她说了一声“你!”,却无计可施。 文字编辑和美术编辑本来就是两条线。 谁也挨不著谁。 远远的,那个美术编辑的声音又传过来:“谁不知道张骆当初那篇《我走了很远的路》被你反对入围过啊,可惜啊,人家就是有才华,被陆拾慧眼识珠发掘出来,现在成了我们《少年》最耀眼的新星!”。张悦这一刻手攥紧了,绷紧牙关。 周围人看著她,谁也没有开口安慰什么。 张悦也是真正被戳中了她最敏感的地方,真的怒了。 她黑著脸,转身离开了。 一旁,秦放双手抱在胸前,耸了耸肩膀。 “这不是也走了,刚才装什么呢。”他不屑地吐槽。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张悦最近这两年投入到工作上的精力確实越来越少了,以前她也不是这样的啊。” 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毕竞没有具体的情节进展。 但考虑到如果不发,这三千字一定会成为我保底更新的其中一部分,我还是决定发了。 否则,后面的债会越来越多。 第185章 183.少年们(5000字) “这家店最大的特色就是在老城区,可以一边吃晚饭,一边看夜景。”许衣跟张骆介绍洪湖天顶,说,“尤其是春天和秋天是最舒服的时候,现在还是有点冷,所以桌子下面需要放炭火。” 张骆点头,还得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惊喜地打量这个饭店。 其实,这家饭店確实很有氛围。 落地鼓楼边上,在楼顶修建了这样一个餐厅,四周都是玻璃幕墙,可以將周围景象一览无余。张骆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很惊喜。 三个人坐下以后,许衣点菜。 陆拾跟张骆说:“今天这个题目,你写得怎么样?” “还行。”张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我说,我是把它当成一个我不要、我拒绝的態度去写的,会不会有点奇怪?” “我不要、我拒绝?”陆拾一愣。 “唉,很难说清楚,陆拾哥你还是自己去看吧。”张骆笑了起来,“感觉有点剑走偏锋了,评委也不一定喜欢。” 陆拾闻言,点了点头,说:“没事,就算真的不合评委的口味没拿奖也没关係。” 张骆点头:“主要是这个题目,真要我围绕著它来写,我觉得真不知道怎么写,我年纪轻轻为什么要万人如海一身藏?我要藏我来这里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复赛干什么,我就自己待在教室里默默地写好了。” 陆拾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恍然笑了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 等许衣点好菜以后,她说:“其实我看到这个题目以后,我的想法跟你是一模一样的。我还吐槽了,不过他们说我是美术编辑,不懂。” 陆拾:“你都不知道是谁出的题目,你就吐槽题目。” 许衣:“本来就值得吐槽嘛。” 张骆笑了。 “其实这个题目还行,比较玄乎,所以好写,要是出得更具体一点,就有点受束缚了。”张骆问,“能够来参加复赛,已经很幸运了,当初我投稿的时候都不敢跟任何人说,没觉得能成。” 许衣点头:“我听说了,你真的牛,之前竟然也不是那种写作文很出色的学生,说要学习写就开写了,写不出转头就把它改成了散文,哈哈。要是其他作者有你这样的执行力和魄力,可能很多作者都早就成功了。”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咱们先吃吧,这都快八点了,饿了吧?”许衣对张骆说。 “有点。” “玉明的菜没有南方那么精细,这一家算是难得可以得到南方人好评的店了。”许衣笑著说,“尝张骆夹了一筷子牛肉,点头,“好吃,这边牛肉比我们那儿好吃。” 这是实话。 北方吃肉吃的是肉本身,南方吃肉,吃的更多是风味。 主要是原材料就有差別。 当然,各有各的好吃就是了。 “你后面的创作计划是什么?”许衣好奇地问,“有打算写长篇吗?” 张骆摇头。 “暂时没有,我觉得我还没有这样的创作能力。”他说,“我的创作习惯也让我现在无法写,我基本上每一篇文章都要来回改很多遍,很消耗时间,可是我现在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学习上,我想衝进年级前一百。” 许衣:“哇塞,你太理智了,我以为你会因为在写作上这么快就取得成就,要把精力放到写作上来呢。” 张骆说:“其实也放了很多,只不过写短篇更適合我,现阶段而言,能力也好,时间精力也好,我都驾驭不了长篇,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可我当然也会试著写一写,只是不把它列入计划。”“我要是有你这么自律,我觉得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主编层次的职务了。”许衣笑著说。 “许衣姐以后会一直在《少年》杂誌做美术编辑吗?” “这你还真是问到我了,我还在纠结和犹豫呢。”许衣摇头,“现在的工资太低了,我们美术编辑跟陆拾他们这种文字编辑还不一样,职业上升空间有限。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转去游戏或者是影视行业。”张骆笑著说:“这一转过去,你就不能跟陆拾哥在一起上班了,许衣姐你担心的是这个吧?”许衣:.….….2” 她之前还真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现在嘛。 反正都已经在一起了。 “当然不是,我可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我可不会为了爱情影响我工作上的选择。” 张骆笑了起来。 “游戏行业,影视行业,可能確实比纸媒的美术编辑要赚钱。”而且,隨著时代的发展,纸媒註定衰败。 许衣如果能够早一点进入下一个风口,对她的职业发展会更有利。 当然,除非你像陆拾一样,就是想要做编辑这一行,而且,成绩做得很出色。那即使纸媒衰弱,也同样不影响他。毕竟《少年》这本杂誌一直没有停刊,而且,后来也找到了生存之道。 许衣:“嗯,如果有在玉明的工作机会,我也会去看看。” “小骆,你以后打算学习什么专业?”陆拾问。 张骆:“现在只確定了不学工科,嗯,不对,计算机除外,计算机这个专业我还是感兴趣的。”工科跟行业关联性太大了。张骆上一世学的就是工科,他这一世既然不打算再复製上一世的路,那他更想要学一点根本性的、基础性的东西。一些能够在他未来无论做什么都能起到帮助的专业。何卫东坐在自己座位,吃了好几道菜,都有些一言难尽。 他很想说,这些菜怎么都这么难吃。 当然,他忍住了。 因为其他人都没有这么说。 “卫东,你是哪里人?”旁边的黄愷问。 “我?我是秤南人,岳湖秤南。” “啊,那你不是跟张骆一个省的?”黄愷说。 何卫东点头。 “你们之前认识吗?” 何卫东摇摇头。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黄愷说:“我本来今天还想要跟他认识一下呢,都没有找到机会,他是我偶像。” 何卫东一愣。 “没事,他说等会儿结束以后就过来找我们。”何卫东说。 黄愷惊喜地说:“真的吗?” “不会的啦。”同桌的另一个人马上说,“他怎么会稀罕跟我们玩。” 何卫东微微皱眉,说:“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只是跟你客气一下吧。”马上有另一个人说,“他那么高冷,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想跟他打个招呼都没机会。” 何卫东本来想说,怎么会,他主动去跟张骆打招呼,还加了的好友,互相交换了手机號码,可话到嘴边,忍住了。 万一这些人跟他要怎么办。 他小声跟黄愷说:“等会儿张骆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黄愷点头。 “歙,你们今天那个《万人如海一身藏》写的什么?我看到这个题目,人都懵了。” “我也是,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我就把这七个字拆成了单字的小標题,写了一篇。”“哇!还能这样?” “只能这样啊,我又看不懂它是什么意思。” 何卫东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文盲。 黄愷:“原来大家都不是太懂。” 何卫东一愣,看了他一眼,心想,好吧,看来这句诗是比较冷僻了。 吃过晚饭,陆拾和许衣问张骆要不要到附近转转。 张骆说:“我跟一起来参加比赛的人约好了,等会儿要去他们那边。” “在哪里?我们先送你过去吧。”许衣马上说。 “不用,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让大家看到我跟你们一起也不太好吧。”张骆说,“毕竟还在比赛期间。” 许衣和陆拾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陆拾说:“那行,我们先送你上车。” 张骆给何卫东打了一个电话。 何卫东说:“我们等会儿去唱k,就在你住的那家酒店旁边,我把地址发给你。我跟你说,还有好多人不相信你会来!” 张骆:“好,那我现在过来。” 何卫东掛了电话,对黄愷眨了眨眼睛,“张骆现在过来了。” 黄愷惊喜地问:“张骆真的过来了啊?” “真的。”何卫东点头,“你別听他们的。” 正说著呢,刚才还在信誓旦旦跟何卫东说张骆说的是客套话的那个人,转头看向他,说:“你刚才不是说张骆会过来吗?他怎么还没过来?” 何卫东无语地看著他,说:“如果张骆过来了怎么办?” “哎呀,你就別嘴硬了,张骆要是愿意跟我们来往,绝对不是这样的態度。”另一个人说,“听说他都没有提前过来,今天才来的,刚才在江印出版社的时候,他也全程不搭理別人。” 何卫东:“大家是在比赛,而且,你去跟他打招呼了吗?你就说他不搭理你们。” “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他也不跟我们有眼神对视,那么高冷,你没看见?” “没看见。” 何卫东已经渐渐觉察过来了,其实这两个人也不是別的,就是面对张骆有些嫉妒。因为在他们这一届选手里,张骆最有名,最受关注。他们就是脑子里面各种臆想,觉得被张骆小瞧了,忽视了。人家张骆挺有礼貌一个人,还专门跟他妈打招呼。 你才没礼貌? 背著人说人这里那里,舌头长。 何卫东忽然觉得,张骆要是现在过来,认识这些人,是不是一件好事。 这几个人酸溜溜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当面跟张骆阴阳怪气。 这个时候,一个女孩过来了。 她叫何莫婷。 她小声说:“如果张骆真的准备过来,要不你跟他说一下,让他別来了,我担心他来了,心情不好,他们有几个人好像很嫉妒张骆。” 你看,这些心思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 何卫东也觉得何莫婷说得对。 他给张骆发了条消息,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跟他说,要不算了,別过来了。 张骆回覆:没事,你都跟他们说了我会过来,我肯定得来一下。 何卫东看到这条消息,心中顿时感动一 同时更愤慨了。 相比较起来,谁才是那个自视甚高、不尊重別人的人,太显而易见了! 张骆赶到ktv包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路上花了差不多五十多分钟。 这个点了,还有点堵车。 不可思议。 来到包厢,张骆推开门进去的一瞬间,很多道目光就朝他看了过来。 他笑容满面地跟这些陌生的面孔招了招手 满满当当的人啊,看上去至少有二三十人。 一个偌大的包厢,还显得拥挤。 “张骆?!” 何卫东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迎上来,跟他抱了一下,转过身对所有人说:“张骆来了!” 他脸上的神情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张骆:“你们好,我是张骆,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晚上大家有约,我来玉明之前就已经跟別人约好了,没有赶上晚饭,还好现在可以跟大家认识。” 黄愷有些紧张地想要站起来,过去。 结果,忽然一个人影躥了过去。 “太好了,你终於来了,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呢!”说话的人热情洋溢,“你可是我们的大明星!”黄愷一愣。 嗯? 说话的这个人竞然是徐鹤。 刚才一直影射张骆不稀罕跟他们玩的人。 何卫东一脸无语地看著徐鹤。 嗬? 搞笑吧。 《少年》杂誌举行的写作大赛,確实可以称得上摇篮。 就在这个ktv的包厢里,张骆就认出了好几个以后的知名人物。 有《人物》杂誌的著名记者何莫婷。 有凭藉《三月与淮雨》成名的编剧莫易。 还有后来写出了《家住荆州》、获得了好几项文学奖项的知名作家黄愷。 《少年》写作大赛,不是每一个人后来都会成为著名作家,可是,很多人都以笔为武器,在相关领域做得风生水起,极其出色。 这也是张骆知道有聚会以后,一定要来的原因。 拋开人脉、关係这种世俗的、利益的原因,光是跟这些人认识,成为朋友,都能带给他很多见识和收穫。 张骆来了以后,唱歌的仍然在唱歌,而没有唱歌的人,则在聊天。 在这种环境聊天,有的人会觉得很吵,很嘈杂,而有的人则会觉得安全。 对张骆感兴趣的人不少,有人问张骆他的改编成电影,是谁导演,谁主演,有人问版权卖了多少钱,还有人问张骆除了在《少年》发表文章,是否还在其他的杂誌报刊上发表过文章。 很多问题,张骆其实都不是那么好回答。 好在工作过一世,他知道怎么含糊过去。 比如,这个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这是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 跟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一起聊天,张骆的心情还挺兴奋的。 因为这里面很多都是上一世曾让他仰望的人。 尤其是黄愷写的那本《家住荆州》,他当时看完,久久不能平静。 结果,现在人家告诉他,黄愷是他的粉丝?! 什么情况? “我写没有什么天赋,就是下笨功夫。”张骆说,“因为不擅长编剧情,所以总是要修改,去把人物和剧情发展修改到合理。” “可是你的《交换人生》写得很好啊。”有人马上说,“我都看哭了,被偷走人生太惨了。”“你是怎么想到要写这个故事的啊?”又有人问。 张骆笑著说:“是因为我爸妈有一天说起了身边有人窃取別人高考分数的事情,还说了偷换婴儿的故事,我把这些故事整合到一起,就成了《交换人生》。” “还能这样?” “好酷啊。” “你们是怎么写的?”张骆好奇地问別人。 “我一般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就会模仿。” “嗯,我是自己看一些或者影视剧,我不满意剧情的发展,就会自己去重写一个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作方式和习惯。 张骆学习了很多。 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大家才准备撤了。 一出门,大家惊呼不已。 因为突然下雪了。 白茫茫的雪从夜空中飘落下来。 那是南方难以见到的雪花。 是真正的雪花。 好多人都惊喜地欢呼,想要拍照。 於是,大家拥簇在一起,找了一个路人用手机帮他们拍照。 大家拉了一个00群,一起加入了群聊。 “明天见啦。” “嗯嗯,明天见~” 大家各自离开。 何卫东问张骆怎么回去,张骆说走回去,不远。 “你们住在哪?打车回去吗?”张骆问。 何卫东点头:“我打车回去,黄愷呢?” 黄愷说:“我也打车回去。” “拜拜。” 张骆跟他们道別,一个人回酒店。 这一片,张骆上一世其实没有来过。 比较陌生。 但是,感觉却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走在巷子里,枝杈横斜,大雪纷飞。 张骆加快了脚步,仿佛一路被逐渐蔓延上来的寒意所追赶。 当他回到酒店,进了房间。 暖烘烘的房间將他身上寒意瞬间驱逐。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站在窗户前面,认认真真地看著这场熟悉的大雪。 风也已经呼號了起来。 张骆吁了口气。 你好啊,玉明。 我回来了。 3月3日的5000字保底更新! 第186章 184.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月票加更进度-800/2649) 大概是因为故地重游的关係,这天晚上,张骆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他上班的那家公司。 他辛辛苦苦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东西,被上司摘了桃子,抢了功劳,他得到的补偿,只是五万块钱的奖金。 有人劝他,他的成绩本来也是上司的成绩,算不上被抢功劳。 学聪明点,就乖乖地认了这件事。等上司提拔了,高升了,他也会因为这份“听话”而得到好处的。张骆愤怒地咽下了这口气。 因为他別无他法。 跟別人的劝告无关,而是他自己盘算过,即使他去说明了情况,爭回了属於自己的这份工作,於他也无太多意义。 能让他升职吗?不能。 能让他涨工资吗?也不能。 却会让人留下他这个人很轴的印象。 没错,他虽然捍卫的是自己的成果,但是,他这个人有点轴,不知道变通。 很可惜,职场的世界就是这么操蛋。 你不懂牺牲,不懂委曲求全,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职场人。 你也许能夺回你的东西,但你也要失去一些东西。 工作上,这样的事情並不少。 梦里,他仿佛一个上帝,看著自己一点一点地被磨灭了心志。他曾经真的认为自己可以靠著努力和本事,扶摇直上,成为人生贏家。但是,生活的真相永远事与愿违。 过去的阴影从梦中侵入脑海。 当张骆睁开眼睛,猛地惊醒,黑暗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可以照明。唯有窗帘捂得紧实的窗外,雪花落下的簌簌声响绵密地进入了他的耳中世界。 恍惚了好几秒,张骆反应过来,这已经是另一片时空。他恍然之后,一阵后怕,怕过去这几个月只是一场梦。一场漫长的梦,而梦醒时刻,从头来过的不过是一场余温。还好,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生活的真相也仍然握在他的手中。 他打开灯,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五点。 快要天亮了。 他重新躺下,深吸一口气。 加速的心跳渐渐恢復平常节奏。 他拿著手机,登陆微博,看到很多的未读消息。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有一种灵魂被抽离出身体的旁观感。 那些消息,他一条条看过去,仿佛在看別人的事,无以触动他的哀喜。 有一些人在骂他,说他靠著家庭背景,剥夺別人的机会,他是《交换人生》里的那个侵蚀者。有人阴阳怪气,说他文章写得一般般,如果不是《少年》力挺,不可能隨便卖出电影版权。也有人说,他的文章太老练了,15岁的人肯定写不出这样的文章,说不定就是他的班主任许水韵代笔的张骆放下手机,闭著眼睛,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拿起来,发了一条微博。 凌晨,在酒店醒来,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几乎从入睡之前就一直存在,直到梦醒也没有停止,但雪总有停下的时候,到时候,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真安静,真乾净。 五分钟过后,他收到了何卫东发来的消息:你这么早就睡醒了?! 张骆惊讶不已,回覆:你也醒了? 何卫东:不,我没睡。 张骆有些诧异:为什么? 何卫东:睡不著,我妈一直在打呼。 张骆:好吧,那你怎么办?一直不睡? 何卫东:可能也是太兴奋了,我一直在想这次比赛的结果,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奖。 张骆:进入复赛的,一般都能拿奖吧?只是分为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 何卫东:不,每年都有没拿奖的,要是我跑过来一趟,还没拿奖,回去有点丟人啊。 张骆:別这么想,就算没获奖,也入围复赛了,我当时入围复赛的消息一出来,大家就很惊喜了,说我们学校很久没有人入围过复赛了。 何卫东:唉,你不懂,我来之前就大放厥词,我肯定能拿奖。 张骆:…… 好吧。 这位才是真的“人不轻狂枉少年”。 何卫东:你怎么醒这么早?你一个人住吧? 张骆:嗯,做了个梦,惊醒的。 何卫东:你应该是一等奖没跑了。 张骆:这谁知道,说不定我什么奖都没有。 何卫东:怎么会,你实力很强,我们都知道的,虽然有个別人有点酸,可大部分人都还是很承认你的实力的,你写得很好。 张骆:你这夸得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何卫东:不用说什么,等下上午你有事吗? 张骆:没事,怎么了? 何卫东:黄愷约了我一起吃早饭,想到附近转转,你要不要一起? 张骆:你一晚上没睡,早上还不补觉吗? 何卫东: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补,好不容易来一次玉明,补什么觉啊。 张骆笑了笑。 好吧。 確实,如果是第一次来到玉明的话,都想要珍惜每一分钟,多感受一下这座城市吧。 张骆:行啊,你们在哪里吃早饭?什么时候? 何卫东:我们打算8点去江公园门口那家店,据说那家店的牛肉麵做得很好吃。 张骆:那家牛肉麵店確实不错。 何卫东:你已经去吃过了? 张骆找了个藉口解释:听別人给我推荐过。 何卫东:那等会儿8点在那见? 张骆:好。 真的就睡不著了。 张骆从床上爬起来,但因为什么都没带,也没事可以做。 只能玩手机。 他把所有的社交媒体都刷了个遍,又把00上的未读消息、包括班级群里那些聊天的废话给看了。等到6点半,他实在待不住了,下楼,跟酒店前要了一些便签纸,无所事事地开始写文章。又开始了手写。 他写的也不是什么,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他心里面的一些感受。 写到七点半,他就放下笔,出门了。 路上,他妈打来了电话。 “你在酒店睡不惯吗?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有点。”张骆笑,“你还关注我微博了啊?我都不知道你有微博。” “你爸关注的。”梁凤英也笑,“我都不知道微博是什么。” 张骆:“你下载一个嘛。” “行,我回头下载一个。你现在在干嘛,吃早饭了吗?”梁凤英问。 “在去吃早饭的路上,一起比赛认识的朋友约了一起吃早饭。”张骆说,“你们呢?你们吃了吗?”“没,我刚醒,你爸帮我去楼下买粉去了。”梁凤英说,“懒得自己做了。” “哈哈,你自己下楼去吃嘛,还让我爸帮你去买。” “这么冷的天气,懒得动。”梁凤英说著,打了个哈欠,“你是今天晚上凌晨一点到火车站,对吧?”“对。”张骆说,“一点一十五到,不知道会不会晚点。” “没事,你爸会来接你啊。” “不用了,太晚了,別来接我了,我直接在火车站打个车就回来了。” “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打车,我们怎么放心嘛,对了,明天早上要不请假吧?你这可能两点才能睡,明天早上怎么起得来啊。” “起得来,我回去高铁上也没事做,加上昨天睡得晚,肯定睡觉了,不用请假。” “唉哟,这么爱学习啊,请个假都不肯请。”梁凤英嘖了一声,“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爸回来了,我要去刷牙了。” “好吧。” 张骆掛了电话,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他妈跟他爸似乎比以前要腻歪些了。 嫌天冷不肯下楼吃早饭,让他爸去把粉买回来 这种事,张骆觉得在自己的记忆里,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187章 185.行走的靶子(月票加更进度-1200/2686) 到了江公园门口的那家牛肉麵馆,张骆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何卫东就一脸急切地问:“你听说了没有?” 张骆一愣,不明白,“听说什么?” “有人在网上爆料,说今年《少年》写作大赛有人贿赂评委。”何卫东说,“有人说,今年评委之一的李碧秋老师,私下跟朋友说,好几个比赛选手的家里都给她打招呼,希望她能帮忙。” 张骆一脸茫然。 “是吗?李碧秋老师是谁?” 何卫东震惊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李碧秋老师是谁?她之前获得过茅盾文学奖的!”何卫东说,“她写过《求实》,你没看过吗?” 何卫东的反应让张骆有一种自己应该看过《求实》才对,但事实上,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呃,没看过。”张骆决定诚实回答。 何卫东沉默了两秒,“我回头给你寄一本。” 张骆:“……我可以自己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卫东:“重点是,因为这件事,现在网上有一些人说你就是其中那个打招呼的选手,现在《少年》杂誌的微博评论区,好多人都要他们出来说明情况,说比赛不公平。” 张骆听得一头雾水不说,真是感到莫名其妙。 微博上似乎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一些人,说他有背景,抢夺別人的机会,等等。他並不在意,因为他认为这就是一个正常现象。在微博上,要是一个取得成绩的人没有被阴谋论,那才真的有阴谋。可是,他陡然反应过来,现在大家对於微博、对於网络的认知,和来自十五年以后的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大家对於网络谣言、网络暴力、阴谋论,其实没有太多的、全面的认知。当一个比赛突然冒出一个“被造神”的天才,阴谋论无疑能掀起爭论的喧囂。 张悦嘆了口气,双手抱在胸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跟《少年》杂誌的主编吴斌说明了网上的情况,“如果再让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可能就变成丑闻了,李碧秋老师说的那些话,她也是真的说过,虽然是私下跟她朋友说的。”吴斌皱眉。 “会有人找评委打招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每一年比赛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可李碧秋老师说这件事,本意是想说明她绝不会因为有人来打招呼就违反原则,现在倒好。” 陆拾:“主编,现在有一些人將矛头是对准了张骆。” “对准张骆?张骆从十月刊开始,发表了好几篇文章,其他人就算了,他写得怎么样是真的公开在大家眼前的,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张悦耸耸肩膀:“因为有人认为张骆的文章都是有人代笔咯。” “这些人说话,大嘴一张就是代笔,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就要別人站出来自证清白。”陆拾眉头紧皱,“也是挺搞笑。” “话是这么说,可就是有人带节奏,怎么办?”张悦耸肩,“要是张骆真的拿了奖,等结果公布,质疑声肯定更大。” “这不是反而可以说明情况吗?”陆拾反问,“如果是代笔,他自己来参加比赛,是怎么在现场写出这篇文章的?” 张悦一顿。 吴斌点头。 “没错,现场这么多人,还有监控记录,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获奖文章,我们都会结集出版,文章写得怎么样,每个人都能看得到。”陆拾说,“网上这些质疑的声音,基本上是眼红,嫉妒,我们过去《少年》杂誌推出来的每一个明星作家,都经歷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他们那个阶段都不是出现在参加写作大赛的时候。”张悦说,“这种时候最敏感。”吴斌:“我们的比赛评委,都是著名的作家和编辑,结果是由他们评选出来的,所有获奖作品也会公开出版,在这种情况下,网上有一些负面的声音,那也无碍。” 张悦:“到时候恐怕不少人会说我们真的搞內定了。” “我们《少年》有这么大的本事,让这些评委给我们背书?”吴斌摆摆手,“而且,一个能连续在《少年》发表文章和、这么快就能售出电影改编权的作者,如果没拿到奖,到底是我们比赛公平,还是不公平?” 张悦手指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点头。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说这些不好听的话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奖项宣布的前一个小时,忽然有人在网络上曝光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拍摄时间是周五晚上八点。 在画面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人的脸。 里面既有这一届《少年》写作大赛的评委之一李元,也有这一届《少年》写作大赛复赛入围的徐鹤,以及被標註出来的徐鹤父母。 视频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徐鹤父母跟李元说“还要拜託你多照顾和提携”这样的话。 一时间,沸反盈天。 张骆正在酒店休息,还没有出发去江印出版社。 他看到何卫东在q0上发来的这个视频连结,一时惊讶,第一反应不是公平不公平这回事,而是忧虑,下午的颁奖是否还能正常进行。 昨天晚上拉的0的群聊,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何卫东跟他私聊:太讽刺了,昨天一直说你被內定的人,实际上自己在找关係。 张骆也同样觉得讽刺。 如果不是何卫东早就跟他说了在他没来的时候,徐鹤对他是什么態度,他还真想不到,昨天一见面就对他热情不已的人,有两副面孔。 现在好了,不止两副,还有第三副面孔。 何卫东:你现在出发了吗? 张骆:还没有,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 何卫东:大家都说先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张骆几乎可以想像到一群人凑在一起嘰嘰喳喳议论的画面了。 他说:虽然现在矛头从我身上下去了,但我过去估计还是个靶子,我快到点再过去吧。 何卫东:哈哈哈哈,行吧,你確实是个行走的靶子。 吴斌头大如牛。 临近要颁奖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件事。 所有计划都被打乱。 李元在所有人面前发誓,说自己根本没有承诺任何东西,只是因为关係相熟,才去吃了这顿饭。事实上,从李元的打分也能看出来,他给徐鹤的打分,並不偏高,比较中庸。 所以,对於他的说辞,大家是比较信的。 可是,他们信,外界会信吗? 徐鹤在三等奖的获奖名单之內,虽然名次不靠前,也是获奖。 在网上爆出这个视频以后,三等奖也一样疑云重重。 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成了头號难题。 吴斌说:“无论如何,徐鹤父母这个举动都违反了比赛的公平,我建议取消徐鹤的复试资格。”李碧秋摇摇头,说:“孩子参加比赛,任何父母只要有关係、有能耐,都会想办法找评委,疏通关係,这是人之常情,这一次复赛好几个人,他们父母也都通过关係找过我,如果真是找过人就要取消资格,这里面多少人要被取消?也不能只取消徐鹤一个人的。” “但视频发布以后,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李元说:“我站出来道歉吧,这件事確实也是我疏忽了,我不应该在周五去跟他们吃饭的。”李碧秋:“你確实不应该去,瓜田李下,平白无故增添嫌疑,不过,你道歉不道歉,核心问题没解决,徐鹤的这个三等奖,到底要不要给他保留。” 吴斌点头。 其他评委都没有说话。 李元说:“这样吧,直接把我给所有人打的分数取消,我也对这件事做一个情况说明,我相信大家看到我给徐鹤打的分数,应该就明白我並没有徇私了。” 对李元来说,来做评委只是一次活动,关键是他自己的名声。他自己也不希望被这件事拖累。“这样做也行,那最后的获奖结果会不会有变化,要不要调整?”李碧秋问,“之前我们都是取的平均分。” “重新调整一下吧。”吴斌觉得也只能这么做了。 工作人员重新算分,吴斌则陪李元擬致歉声明。 声明擬完了,看了看,改了改,吴斌才嘆了口气。 “李老师,这一次折腾你了。” “唉。”李元摇头,“也怪我自己,不谨慎,一不应该去吃这顿饭,做好避嫌,二也不应该被偷拍而不自知。” “知道这个偷拍者是谁吗?”吴斌问。 “谁知道呢。”李元摇摇头,“看这个角度,也看不出来,当天晚上就只有我们四个人,一个小包厢,这明显是从门外偷拍的。” 这时,重新核算分数以后,结果也出来了。 “黄愷进入了一等奖的名单,何莫婷则掉到了二等奖,只有他们两个涉及到一等奖人选的变化。”“徐鹤仍然还在三等奖的获奖名单中。” 吴斌点点头。 “行,就尊重分数,请所有评委们重新签字吧。” 张骆在出门之前看到了《少年》杂誌微博发布的李元的致歉声明。 虽然刚发布五分钟,但在高关注度下,评论区已经有几十个留言。 而这些留言內容,几乎都是表示不信和怀疑的。 哪怕《少年》杂誌公布了李元给所有人的打分,其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他给徐鹤的打分一点也不但是,无论如何,他的打分取消了。 现场,张骆提前五分钟抵达了那个阶梯式会议室。 陆拾他们都在会议室內,胸前掛著工作牌,正在做一些协调工作。 上摆著一排椅子。 张骆猜测,这应该是等会儿《少年》杂誌主编和比赛评委们的座位。 等会儿应该会有一些点评和发言,然后才是颁奖。 何卫东一看到他进来就朝他挥手。 张骆笑著过去了。 “你看到李元的致歉声明了吗?” “看到了。” 何卫东撇嘴,揶揄,“也不知道徐鹤今天会不会来。” 张骆转头四顾了一圈。 “他还没有来吗?” 何卫东摇头:“没。” 黄愷说:“我听莫易说,他出来的时候,碰到徐鹤了,他们一家在办理退房,他们住在一个酒店。”“那可能直接灰溜溜地走了。”何卫东说。 正说著,张悦上了,充当主持人的角色,请大家入座,保持安静。 主编吴斌和一眾评委在她的介绍下一一出现,跟大家打招呼。 欢呼声和掌声並没有受到徐鹤这件事的影响,仍然热烈。 最先发言的就是吴斌。 “作为《少年》杂誌的主编,挺愧疚,在这一次赛事的举办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始料未及的情况。”“但是,我想说,我们《少年》杂誌每一年都邀请著名的作家、学者、编辑来担任评委,而不仅仅只是我们內部选定,就是为了確保公平,確保没有所谓的內定或者自己人优先,各位评委在评选过程中,也看不到大家的信息,只能看文章,和高考阅卷是一样的。” “可能你们中有一部分已经看到李元老师的致歉声明了,事实上,在整个评选过程中,李元老师都充分展现了他的专业素质,为他喜欢的、欣赏的文章积极爭取,並向其他评委介绍好在什么地方,这其中並不包括徐鹤的文章。”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事实上,从李元老师给徐鹤打的分数也足以说明这一点。有的时候,我们生活在一个人情社会里,难免有推不掉的事情。我们更明白,有的时候,我们难免要说一些场面话。关键在於我们是怎么做的。”“我充分地信任我们各位评委老师们,他们有第一次来担任《少年》写作大赛评委的,也有已经担任过的,大家都是抱著对写作、对文学的赤诚之心才相聚在这里,也许中间会发生一些风波,但是,我希望大家对写作的热爱不会受到影响,我也希望,《少年》杂誌永远是那本值得大家信赖的杂誌。”吴斌说完,鞠了一躬。 大家鼓掌了。 张骆差点以为大家不会鼓掌。 吴斌所说的话,还是打动了很多人的。 今天先月票加更。 保底更新晚上更。 第188章 186.这场梦是否有意义 任何一个比赛,如果出现了关於公平的爭议,那这件事就很容易闹大了。 李碧秋作为评委之一,先是表达了对李元这件事的遗憾,隨即表態,无论如何,在整个评审过程中,都没有任何不乾净的情况。 李碧秋一说完,就到了公布复赛结果和颁奖的环节。 吴斌作为主编,再次上宣读获奖名单。 当三等奖的名单里出现徐鹤的名字以后,下一阵譁然般的议论。 即使取消了李元的打分,徐鹤还是拿奖了。 但是,还好,只是三等奖。隨著一个个名字念出来,大家关注的还是自己有没有获奖。 一直到宣布一等奖的名单时,已经有一半的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拿了奖,脸上基本都是喜色,极少数觉得自己名次低了,有点失望的。 至此,在张骆、何卫东和黄愷三个人中,只有何卫东拿了二等奖,其他两个名字都没有被念到。黄愷脸都白了。 “我是不是没拿奖?” 他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可以拿一等奖。 何卫东也一愣,不敢表现得太高兴了。 张骆:“拿不拿奖,我们都进了复赛了,很牛了。” 何卫东点头:“就是。” 结果,下一秒,一等奖名单宣布的第一个人就是黄愷。 何卫东比黄愷的反应还要更快一点,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声。 “黄愷!你拿了一等奖!” 黄愷一脸被雷打中的惊愕与不知所措,恍惚了一秒,眼睛里才涌出惊喜来。 “太棒了,祝贺!”张骆笑著说。 过了一会儿,张骆的名字也被念了出来。 比起黄愷获得一等奖的意料之外,张骆获得一等奖这件事,则完全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了。 大家的掌声,目光,主要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惊嘆。 大家依次上领奖。 除了一份获奖证书,还有奖金。 奖金三万元! 这是张骆最开始想要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原因。 一等奖只有六人。 按照惯例,除了奖金,每一年获得一等奖的作品,將发表在《少年》杂誌上 给张骆颁奖的是李碧秋老师。 李碧秋满眼欣赏地对张骆说:“祝贺。” 张骆:“谢谢李老师。” 颁奖仪式过后,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写作大赛的官方环节就到这里结束了。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他就得出发去高铁站了 离別在即。 因为自己和两个好朋友都拿了奖,何卫东高兴得没有一点负担,兴奋地拉著他们,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张骆抱歉地说不行。 “我等会儿就要去赶高铁了。”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何卫东很惊讶。 “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张骆说。 何卫东:“……我请假了。” 张骆笑了起来。 “我没有。” 这个时候,陆拾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张骆过去。 陆拾说:“吴斌主编想要跟你当面聊一聊,本来昨天晚上他就想要跟你一起吃晚饭的,但是因为比赛期间敏感,所以没有来。” 张骆点头。 其实吴斌见他也没有什么別的要说的。 主要就是鼓励、勉励,以杂誌主编的身份,表达对他的重视和看好。 所有具体的支持,平时都已经沟通好了。吴斌主要代表的是一种態度。 张骆当然也要回馈相应的態度。 张骆说:“我会好好写的。” 吴斌点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陆拾搞不定的,你就联繫我,我把我的手机號给你。有一句话叫“千金买马骨”。 这句话其实对於任何一个上层和领导而言,都至关重要。 只是不同的人,理解不同。 “千金”不是只有千金就够了,还要润物细无声。 “那你是现在就去高铁站吗?”陆拾问。 张骆点点头,说:“准备过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陆拾说:“我送你过去,你稍等我一下。” “不用,陆拾哥,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別客气。”陆拾说,“我看很多人都有家长陪著来,就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因为反正这里也熟。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爸妈陪著来啊。”张骆说,“就在这里住了一天,今天晚上就回去了。”“行,你等等我,我去跟同事说一声。” 张骆只好又坐了下来。 “张骆。”何莫婷忽然过来找他,“我准备对这一次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做一个採访,写一篇文章,发到我自己的博客上面,你可以接受我的採访吗?” “啊?现在吗?”张骆一愣。 何莫婷:“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是有空,但我马上就要去高铁站,我等会儿就去搭高铁。” 何莫婷说:“那要不我现在先採访你几个问题,如果后面需要补充,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张骆点头。 何莫婷拿出了一个纸笔。 “请问你以后想要当作家吗?”就这么煞有其事地开始了。 “我没有想过把作家当成我的职业,但我会一直写东西。” “在这一次比赛中,你获得了一等奖,你是什么感受?” “我很想谦虚地说评委老师们对我太好了,但我要这么说,肯定有很多人说我都被內定了还装。”“那你被內定了吗?” “反正从来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我被內定了这种事。”张骆说,“讲实话,这些评委老师,都是很有名的作家和编辑,他们凭什么要给我內定,我又不是他们的亲戚。” 何莫婷笑了起来。 “你自己觉得你获奖实至名归吗?” “你回头看到我比赛写的文章,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张骆笑著说,“这一次来参加比赛,我就没有见到任何人觉得自己不可能拿奖的,喜欢写文章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自负吧,我主要是说我自己啊。”“也是,你都说你对自己没有疑问了。”何莫婷笑容更深了,“如果让你对你自己採访一个问题一一哪怕你对你自己没有疑问,你想问什么?” 张骆一愣。 他想了想。 这个时候,陆拾过来了。 “可以走了。”他说。 张骆点点头,对何莫婷说:“我想问我自己,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我从梦中醒来,这场梦是否有意义。” 何莫婷一愣。 “我得出发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就找我。”张骆说。 何莫婷点点头。 她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张骆所说的那个问题,才起身,走向另一个一等奖的获奖者。 “张宇阳,我准备对这一次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做一个採访,写一篇文章,发到我自己的博客上面,你可以接受我的採访吗?” 这个叫张宇阳的人说:“我已经答应了一家媒体,要给他们独家专访了。” 何莫婷一愣。 “抱歉啊。”张宇阳很高冷地转身就走了。 何莫婷:………” 何莫婷心里面很想说一句“装什么装啊”。 “莫婷。”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了,是编辑张悦。 何莫婷並不认识对方,有些疑惑。 “我是《少年》杂誌的编辑张悦,这一次,其实你本来是一等奖的。”张悦说,“真是可惜了。”何莫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张悦。 “如果不是发生了徐鹤这件事,加上李元老师的分数,你本来是在一等奖中的。”张悦又强调了一次。徐鹤出现在三等奖的获奖名单中,引发了很多的爭议。 《少年》写作大赛也上了微博热搜。 张骆到高铁站的时候,热搜已经到了第22位。 这样一个赛事能够登上微博热搜,是很少见的。 虽然它对於写作者这个群体来说是一个很高端、很受瞩目的赛事,但对於大眾来说,它只是一个小圈子的活动。 关於取消李元分数但是徐鹤成绩仍然有效的做法,爭议极大。 毕竟,根据曝光的视频来说,徐鹤家里想要买通评委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哪怕李元並没有给徐鹤高分。 这种品行有问题的人,凭什么给奖? 对此,《少年》不做回復。 而张骆却大致明白是什么情况。 嗯,估计干这种事的不是只有徐鹤一个人。 颇有点法不责眾的意思吧。 张骆在高铁站坐了一会儿,一想到晚上这么长的时间,想了想,去买了本书 高铁站的书店,价格非常之昂贵。 张骆买得心痛。可是,实在是没事做,不能一直玩手机吧。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 这个时候,梁凤英打来了电话。 “小骆,你到高铁站了吗?” “到了,一个小时以后上车。”张骆说。 到得有点太早了。 主要本来计划的是公共运输,但最后变成了陆拾送他过来。 “行。”梁凤英说,“刚才你爸接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电话,说是记者,问我们是不是在比赛之前给评委送钱了,还说要去曝光我们,这是什么情况?” “啊?你跟我爸说,別搭理他们。” “嗯,我们没搭理,你爸直接骂了他一句神经病,掛了。”梁凤英问,“不过,是不是你们比赛出什么问题了?你爸说出了点事,现在有点爭议。” “跟我没关係,没事。”张骆说,“我回来再跟你们详细说吧。” “行。”梁凤英问,“你吃了晚饭没有?” “这里高铁站很难吃,我回去吃吧。” “行,那我给你留点饭。”梁凤英问,“你想吃什么?” “隨便,煮点饺子就行。” “可以。”梁凤英说,“那就煮点饺子,反正家里有很多凉菜可以配著吃,还煲了鸡汤。”张骆:“知道了,那我带著空空的肚子回来,大吃一顿。” “那你还是得吃点东西,垫一下,饿著肚子多不好啊,对身体也不好。” “嗯。” “对了,你比赛结果怎么样啊?” “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一等奖。”张骆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梁凤英说,“唉哟,我是真生了个大才子了,竟然拿了一等奖!”她的声音里透著喜气洋洋。 “嗯,很意外,竟然给了我一等奖。”张骆自己都没想到。 事实上,徐阳市二中可是一直在关注著结果。 当这个结果一出来,徐阳市二中第一时间发了喜报,祝贺张骆在本届《少年》写作大赛中获得一等奖,还特別备註,一等奖只有6人。 张骆在检票入站的时候,还接到了李玫打来的电话。 “恭喜你啊,小朋友,拿了一等奖!了不起!祝贺!” 张骆笑著说:“李玫姐,虽然你是我姐,但也不能喊我小朋友吧,你见过將近一米八的小朋友吗?”李玫:“嗯,专门强调自己不是小朋友,怎么不算是小朋友呢?” 张骆一时无话可说了。 李玫笑。 “你什么时候回徐阳?” “我一点多到火车站。” “你今晚就赶回来啊?”李玫惊讶不已。 “明天周一,要上课嘛,怎么了?” “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如果你拿了奖,我就让你再上一次晚间新闻。”李玫说,“我们要在明天的晚间新闻对你做一个专题报导。” “啊?!”张骆一惊。 李玫:“你当我跟你开玩笑的呢?我们等会儿就去你家了,採访你父母。” “啊?!”张骆又一惊,“你们跟我爸妈提前联繫了吗?” “还没有,马上联繫。” “那我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张骆说,“要不然他们可能不搭理你,之前他们碰到有自称记者的人去骚扰他们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 张骆进了站,继续说:“比赛不是出了一点爭议嘛,就有人给我爸妈打电话,问我爸妈有没有去找评委。” “有病吧,你爸妈都没有去玉明。” “別人不知道啊。”张骆说,“想诈一下唄,要是我爸妈反应不对,就有新闻可以炒作了。”“真黑心。”李玫说,“我们记者的名声就是这样被败坏的。” 张骆:“是的,所以,很討厌。” 李玫:“那你先跟你爸妈联繫一下,我们等会儿也会联繫,大概晚上八点到你家。” “好。” 上了高铁以后,张骆的手机关了数据流量,但是,陆陆续续有人打来电话、发来简讯祝贺他。张骆甚至都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看书。 这么贵的原价书也白买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左右,手机才消停。 他头都有点晕了,更看不进书了。 闹钟一设,直接闭眼睡觉。 然而,睡也睡不好。 高铁上闹哄哄的,有小孩吵闹,也有人大声聊天说话。 张骆只能儘量以闭目养神来保持自己的镇定状態。 终於,好不容易到了海东,又上了火车一 人都快熬懵了。 还是一路睡去玉明比较爽。 到了火车站,一出火车,冷风一吹,张骆瞬间神清气爽。 他还是爱他的这座小城。 他远远就在出站口看到他爸妈。 梁凤英第一时间冲他挥手。 张骆也挥了挥手。 “饿了吧?” “饿了。” 梁凤英:“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张骆就把徐鹤那件事以及网上的爭议跟他们说了。 他爸妈听完事情始末,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也有很多人说我,所以,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接到了那些电话。”张骆说,“別搭理就行。” “这些人可真是,也不打听一下,我们家能有什么本事去贿赂评委哦,嗯,拎著两袋鸭爪子去贿赂。”梁凤英气哼哼地说。 张骆大笑。 他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很搞笑。 梁凤英:“对了,我给你的东西,你都给他们了没有?” “给了给了。”张骆点头,“不过没给完,就给了陆拾哥和许衣姐,其他的我又带回来了。”“行,心意到了就行。”梁凤英点头,“这一次拿一等奖,你外婆高兴坏了。” “我外婆都知道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可关心你了。”梁凤英说,“等寒假我们去看看你外婆,她想你了,念叨著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呢。” 张骆点头,“放寒假就去。” 外婆家不在市里,离得远,张骆一般也只有寒暑假有时间回去看看。 回到家。 张骆洗了个澡,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了一碗煮好的饺子,旁边陪著醋和辣椒酱,还有几个小碟子,分別装著凤爪、香乾、酱牛肉。 这叫一个丰盛。 张骆也是真的饿了,坐下就开始乾饭,大快朵颐,一扫而空,乾净得碟子上只剩下几滴油。梁凤英见状,笑得不行。 “你这是有多饿啊!” “主要是玉明那边的东西我太吃不惯了,难吃。”张骆说,“真的难吃。” 梁凤英:“那你以后要是考上了玉明的大学怎么办?你吃什么?” 张骆嘆了口气。 “发愁。” 梁凤英:“算了,还好你妈有好手艺,到时候我每个星期给你寄点滷菜过去。” 张骆:“每个星期都寄?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梁凤英:“你妈养你一个儿子还是养得起的,要是有两个,你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晚上,吃饱了,张骆躺在床上,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踏实地打了个饱嗝,很快就睡了。 这下终於没有人吵他了。 一夜无梦。 这是昨天3月4日的保底,等会儿爭取再把今天的保底写了。 昨天太累了,睡了十二个小时。 我真的太能睡了。 第188章 186.这场梦是否有意义 任何一个比赛,如果出现了关於公平的爭议,那这件事就很容易闹大了。 李碧秋作为评委之一,先是表达了对李元这件事的遗憾,隨即表態,无论如何,在整个评审过程中,都没有任何不乾净的情况。 李碧秋一说完,就到了公布复赛结果和颁奖的环节。 吴斌作为主编,再次上宣读获奖名单。 当三等奖的名单里出现徐鹤的名字以后,下一阵譁然般的议论。 即使取消了李元的打分,徐鹤还是拿奖了。 但是,还好,只是三等奖。隨著一个个名字念出来,大家关注的还是自己有没有获奖。 一直到宣布一等奖的名单时,已经有一半的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拿了奖,脸上基本都是喜色,极少数觉得自己名次低了,有点失望的。 至此,在张骆、何卫东和黄愷三个人中,只有何卫东拿了二等奖,其他两个名字都没有被念到。黄愷脸都白了。 “我是不是没拿奖?” 他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可以拿一等奖。 何卫东也一愣,不敢表现得太高兴了。 张骆:“拿不拿奖,我们都进了复赛了,很牛了。” 何卫东点头:“就是。” 结果,下一秒,一等奖名单宣布的第一个人就是黄愷。 何卫东比黄愷的反应还要更快一点,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声。 “黄愷!你拿了一等奖!” 黄愷一脸被雷打中的惊愕与不知所措,恍惚了一秒,眼睛里才涌出惊喜来。 “太棒了,祝贺!”张骆笑著说。 过了一会儿,张骆的名字也被念了出来。 比起黄愷获得一等奖的意料之外,张骆获得一等奖这件事,则完全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了。 大家的掌声,目光,主要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惊嘆。 大家依次上领奖。 除了一份获奖证书,还有奖金。 奖金三万元! 这是张骆最开始想要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原因。 一等奖只有六人。 按照惯例,除了奖金,每一年获得一等奖的作品,將发表在《少年》杂誌上 给张骆颁奖的是李碧秋老师。 李碧秋满眼欣赏地对张骆说:“祝贺。” 张骆:“谢谢李老师。” 颁奖仪式过后,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写作大赛的官方环节就到这里结束了。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他就得出发去高铁站了 离別在即。 因为自己和两个好朋友都拿了奖,何卫东高兴得没有一点负担,兴奋地拉著他们,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张骆抱歉地说不行。 “我等会儿就要去赶高铁了。” “你这么快就回去了?”何卫东很惊讶。 “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张骆说。 何卫东:“……我请假了。” 张骆笑了起来。 “我没有。” 这个时候,陆拾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张骆过去。 陆拾说:“吴斌主编想要跟你当面聊一聊,本来昨天晚上他就想要跟你一起吃晚饭的,但是因为比赛期间敏感,所以没有来。” 张骆点头。 其实吴斌见他也没有什么別的要说的。 主要就是鼓励、勉励,以杂誌主编的身份,表达对他的重视和看好。 所有具体的支持,平时都已经沟通好了。吴斌主要代表的是一种態度。 张骆当然也要回馈相应的態度。 张骆说:“我会好好写的。” 吴斌点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陆拾搞不定的,你就联繫我,我把我的手机號给你。有一句话叫“千金买马骨”。 这句话其实对於任何一个上层和领导而言,都至关重要。 只是不同的人,理解不同。 “千金”不是只有千金就够了,还要润物细无声。 “那你是现在就去高铁站吗?”陆拾问。 张骆点点头,说:“准备过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陆拾说:“我送你过去,你稍等我一下。” “不用,陆拾哥,我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別客气。”陆拾说,“我看很多人都有家长陪著来,就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因为反正这里也熟。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爸妈陪著来啊。”张骆说,“就在这里住了一天,今天晚上就回去了。”“行,你等等我,我去跟同事说一声。” 张骆只好又坐了下来。 “张骆。”何莫婷忽然过来找他,“我准备对这一次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做一个採访,写一篇文章,发到我自己的博客上面,你可以接受我的採访吗?” “啊?现在吗?”张骆一愣。 何莫婷:“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是有空,但我马上就要去高铁站,我等会儿就去搭高铁。” 何莫婷说:“那要不我现在先採访你几个问题,如果后面需要补充,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张骆点头。 何莫婷拿出了一个纸笔。 “请问你以后想要当作家吗?”就这么煞有其事地开始了。 “我没有想过把作家当成我的职业,但我会一直写东西。” “在这一次比赛中,你获得了一等奖,你是什么感受?” “我很想谦虚地说评委老师们对我太好了,但我要这么说,肯定有很多人说我都被內定了还装。”“那你被內定了吗?” “反正从来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我被內定了这种事。”张骆说,“讲实话,这些评委老师,都是很有名的作家和编辑,他们凭什么要给我內定,我又不是他们的亲戚。” 何莫婷笑了起来。 “你自己觉得你获奖实至名归吗?” “你回头看到我比赛写的文章,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张骆笑著说,“这一次来参加比赛,我就没有见到任何人觉得自己不可能拿奖的,喜欢写文章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自负吧,我主要是说我自己啊。”“也是,你都说你对自己没有疑问了。”何莫婷笑容更深了,“如果让你对你自己採访一个问题一一哪怕你对你自己没有疑问,你想问什么?” 张骆一愣。 他想了想。 这个时候,陆拾过来了。 “可以走了。”他说。 张骆点点头,对何莫婷说:“我想问我自己,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我从梦中醒来,这场梦是否有意义。” 何莫婷一愣。 “我得出发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就找我。”张骆说。 何莫婷点点头。 她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张骆所说的那个问题,才起身,走向另一个一等奖的获奖者。 “张宇阳,我准备对这一次来参加复赛的同学做一个採访,写一篇文章,发到我自己的博客上面,你可以接受我的採访吗?” 这个叫张宇阳的人说:“我已经答应了一家媒体,要给他们独家专访了。” 何莫婷一愣。 “抱歉啊。”张宇阳很高冷地转身就走了。 何莫婷:………” 何莫婷心里面很想说一句“装什么装啊”。 “莫婷。”这个时候,有人过来了,是编辑张悦。 何莫婷並不认识对方,有些疑惑。 “我是《少年》杂誌的编辑张悦,这一次,其实你本来是一等奖的。”张悦说,“真是可惜了。”何莫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张悦。 “如果不是发生了徐鹤这件事,加上李元老师的分数,你本来是在一等奖中的。”张悦又强调了一次。徐鹤出现在三等奖的获奖名单中,引发了很多的爭议。 《少年》写作大赛也上了微博热搜。 张骆到高铁站的时候,热搜已经到了第22位。 这样一个赛事能够登上微博热搜,是很少见的。 虽然它对於写作者这个群体来说是一个很高端、很受瞩目的赛事,但对於大眾来说,它只是一个小圈子的活动。 关於取消李元分数但是徐鹤成绩仍然有效的做法,爭议极大。 毕竟,根据曝光的视频来说,徐鹤家里想要买通评委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哪怕李元並没有给徐鹤高分。 这种品行有问题的人,凭什么给奖? 对此,《少年》不做回復。 而张骆却大致明白是什么情况。 嗯,估计干这种事的不是只有徐鹤一个人。 颇有点法不责眾的意思吧。 张骆在高铁站坐了一会儿,一想到晚上这么长的时间,想了想,去买了本书 高铁站的书店,价格非常之昂贵。 张骆买得心痛。可是,实在是没事做,不能一直玩手机吧。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 这个时候,梁凤英打来了电话。 “小骆,你到高铁站了吗?” “到了,一个小时以后上车。”张骆说。 到得有点太早了。 主要本来计划的是公共运输,但最后变成了陆拾送他过来。 “行。”梁凤英说,“刚才你爸接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电话,说是记者,问我们是不是在比赛之前给评委送钱了,还说要去曝光我们,这是什么情况?” “啊?你跟我爸说,別搭理他们。” “嗯,我们没搭理,你爸直接骂了他一句神经病,掛了。”梁凤英问,“不过,是不是你们比赛出什么问题了?你爸说出了点事,现在有点爭议。” “跟我没关係,没事。”张骆说,“我回来再跟你们详细说吧。” “行。”梁凤英问,“你吃了晚饭没有?” “这里高铁站很难吃,我回去吃吧。” “行,那我给你留点饭。”梁凤英问,“你想吃什么?” “隨便,煮点饺子就行。” “可以。”梁凤英说,“那就煮点饺子,反正家里有很多凉菜可以配著吃,还煲了鸡汤。”张骆:“知道了,那我带著空空的肚子回来,大吃一顿。” “那你还是得吃点东西,垫一下,饿著肚子多不好啊,对身体也不好。” “嗯。” “对了,你比赛结果怎么样啊?” “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一等奖。”张骆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梁凤英说,“唉哟,我是真生了个大才子了,竟然拿了一等奖!”她的声音里透著喜气洋洋。 “嗯,很意外,竟然给了我一等奖。”张骆自己都没想到。 事实上,徐阳市二中可是一直在关注著结果。 当这个结果一出来,徐阳市二中第一时间发了喜报,祝贺张骆在本届《少年》写作大赛中获得一等奖,还特別备註,一等奖只有6人。 张骆在检票入站的时候,还接到了李玫打来的电话。 “恭喜你啊,小朋友,拿了一等奖!了不起!祝贺!” 张骆笑著说:“李玫姐,虽然你是我姐,但也不能喊我小朋友吧,你见过將近一米八的小朋友吗?”李玫:“嗯,专门强调自己不是小朋友,怎么不算是小朋友呢?” 张骆一时无话可说了。 李玫笑。 “你什么时候回徐阳?” “我一点多到火车站。” “你今晚就赶回来啊?”李玫惊讶不已。 “明天周一,要上课嘛,怎么了?” “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如果你拿了奖,我就让你再上一次晚间新闻。”李玫说,“我们要在明天的晚间新闻对你做一个专题报导。” “啊?!”张骆一惊。 李玫:“你当我跟你开玩笑的呢?我们等会儿就去你家了,採访你父母。” “啊?!”张骆又一惊,“你们跟我爸妈提前联繫了吗?” “还没有,马上联繫。” “那我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张骆说,“要不然他们可能不搭理你,之前他们碰到有自称记者的人去骚扰他们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 张骆进了站,继续说:“比赛不是出了一点爭议嘛,就有人给我爸妈打电话,问我爸妈有没有去找评委。” “有病吧,你爸妈都没有去玉明。” “別人不知道啊。”张骆说,“想诈一下唄,要是我爸妈反应不对,就有新闻可以炒作了。”“真黑心。”李玫说,“我们记者的名声就是这样被败坏的。” 张骆:“是的,所以,很討厌。” 李玫:“那你先跟你爸妈联繫一下,我们等会儿也会联繫,大概晚上八点到你家。” “好。” 上了高铁以后,张骆的手机关了数据流量,但是,陆陆续续有人打来电话、发来简讯祝贺他。张骆甚至都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看书。 这么贵的原价书也白买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左右,手机才消停。 他头都有点晕了,更看不进书了。 闹钟一设,直接闭眼睡觉。 然而,睡也睡不好。 高铁上闹哄哄的,有小孩吵闹,也有人大声聊天说话。 张骆只能儘量以闭目养神来保持自己的镇定状態。 终於,好不容易到了海东,又上了火车一 人都快熬懵了。 还是一路睡去玉明比较爽。 到了火车站,一出火车,冷风一吹,张骆瞬间神清气爽。 他还是爱他的这座小城。 他远远就在出站口看到他爸妈。 梁凤英第一时间冲他挥手。 张骆也挥了挥手。 “饿了吧?” “饿了。” 梁凤英:“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张骆就把徐鹤那件事以及网上的爭议跟他们说了。 他爸妈听完事情始末,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也有很多人说我,所以,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们接到了那些电话。”张骆说,“別搭理就行。” “这些人可真是,也不打听一下,我们家能有什么本事去贿赂评委哦,嗯,拎著两袋鸭爪子去贿赂。”梁凤英气哼哼地说。 张骆大笑。 他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很搞笑。 梁凤英:“对了,我给你的东西,你都给他们了没有?” “给了给了。”张骆点头,“不过没给完,就给了陆拾哥和许衣姐,其他的我又带回来了。”“行,心意到了就行。”梁凤英点头,“这一次拿一等奖,你外婆高兴坏了。” “我外婆都知道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可关心你了。”梁凤英说,“等寒假我们去看看你外婆,她想你了,念叨著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呢。” 张骆点头,“放寒假就去。” 外婆家不在市里,离得远,张骆一般也只有寒暑假有时间回去看看。 回到家。 张骆洗了个澡,出来时,桌上已经摆了一碗煮好的饺子,旁边陪著醋和辣椒酱,还有几个小碟子,分別装著凤爪、香乾、酱牛肉。 这叫一个丰盛。 张骆也是真的饿了,坐下就开始乾饭,大快朵颐,一扫而空,乾净得碟子上只剩下几滴油。梁凤英见状,笑得不行。 “你这是有多饿啊!” “主要是玉明那边的东西我太吃不惯了,难吃。”张骆说,“真的难吃。” 梁凤英:“那你以后要是考上了玉明的大学怎么办?你吃什么?” 张骆嘆了口气。 “发愁。” 梁凤英:“算了,还好你妈有好手艺,到时候我每个星期给你寄点滷菜过去。” 张骆:“每个星期都寄?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梁凤英:“你妈养你一个儿子还是养得起的,要是有两个,你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晚上,吃饱了,张骆躺在床上,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踏实地打了个饱嗝,很快就睡了。 这下终於没有人吵他了。 一夜无梦。 这是昨天3月4日的保底,等会儿爭取再把今天的保底写了。 昨天太累了,睡了十二个小时。 我真的太能睡了。 第189章 187.真的好帅! 许水韵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周一的早上看到张骆。 她本来还以为,张骆家忘记帮他请假了。 许水韵震惊地看著张骆,问:“你就从玉明回来了?!” 张骆点头。 “这么快?” 张骆说:“高铁六个小时就到海东了。” 许水韵:“我说的不是这个快,你拿奖了,那边不会有什么颁奖仪式吗?” “宣布的时候就一趟水搞完了。”张骆笑著说,“许老师,你看到我怎么这么震惊?” 许水韵说:“我看到你很意外,很惊喜,我还说呢,你们家怎么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请假。”她笑了起来。 “当面祝贺,一等奖!” 张骆向许水韵鞠了一躬。 “如果没有您鼓励我,我肯定写不出《我走了很远的路》的。” 就是靠著这篇文章,他才迈出了自己写作的第一步。 许水韵:“这是你自己的才华,我实在也没有教你什么。” 这是许水韵的实话。她觉得自己指导的那些东西,是任何一个语文老师都能指导的。 张骆笑著说:“您已经教了很多啦。” 至少,鼓励,支持,不否定。 张骆太清楚在学生时代遇到这样的老师有多重要了。 许水韵谦虚而已。 当然,也正因为她谦虚,她才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帮到什么。 “今天徐阳电视的人还要来学校採访我和你的几个同学,他们要对你做专题报导,这件事你知道了吗?”许水韵问。 张骆点头。 “李玫姐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行。”许水韵笑著说,“那她是不是还要採访你?” 张骆:“嗯,她说最后来找我。” 当张骆在走廊上跟许水韵说完话,一进教室,班上就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把没有任何准备的张骆嚇了一跳。 他反应过来,笑著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周恆宇第一个叫嚷起来。 “请客,请客!” 然后,大家都跟著叫嚷了起来。 张骆笑著说:“没问题,我请客,周恆宇买单!” 全班欢呼。 周恆宇对张骆竖中指。 “你好意思!” 张骆:“我脸皮厚,我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一个鬼脸直接做给周恆宇。 张骆的心情格外地畅快、轻鬆。 直到这一刻,他才由衷意识到,其实他在昨天那些人中间,远远没有在自己班上自在。 “你们一等奖的奖金真的有三万吗?”周恆宇好奇地问。 张骆点头,“有,都已经到帐了。” “我靠!”周恆宇一脸羡慕,“大款!富豪!” 张骆笑而不语。 你以后这个真大款、真富豪,就不要为了这区区三万元而羡慕了。 周恆宇:“要不送我个礼物吧。” “什么?”张骆眼睛眯起来。 周恆宇嘿嘿一笑,说:“要不然你借我点钱也行,我想买个键盘,但是我爸妈一直不同意。”“买键盘?”张骆诧异,“你家电脑没有键盘?” “我家那个键盘好几个键都失灵了,但我爸妈觉得这样最好,乾脆让我玩不了电脑,怎么都不肯换。”周恆宇很鬱闷。 “那你家那个键盘好几个键都失灵了,影响你玩电脑呢?” “怎么可能,毫不影响。”周恆宇非常自豪地说。 张骆:.…….…” “你想要什么键盘?”他问。 “我看中了一个联名款,不过得要四百多。”周恆宇说,“我手上只有两百。” “那我赞助你两百吧。”张骆说。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豪爽?!”周恆宇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 张骆转头看向许达。 “这也不能厚此薄彼啊,许达,你要不要礼物?” 许达耸耸肩膀,“你达哥最不缺的就是钱。” 张骆:……唐突了,大款。” 张骆转头看周恆宇:“对啊,你为什么不跟这个真大款开口?” 周恆宇摆摆手:“他又不是自己挣的钱,从他这里要就跟从他爸妈那里要一样,那我还不如去磨我爸妈呢。” 张骆:……你还挺有原则。” 许达言简意賅:“纯属有病。” 周恆宇:“你不懂。” 张骆拍了拍刘富强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那你要什么礼物吗?” 刘富强连忙摆摆手,说:“我不用了。” 张骆转头对周恆宇瘪嘴,“你看看,就你最厚顏无耻。” 周恆宇双手一摊,“谁让我最胖呢,脸皮也最厚,天生的,没办法。” 张骆嘆服,“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学会周恆宇这种厚脸皮的精神。” 许达嗬了一声,“別好的不学学坏的。” 刘富强笑。 周恆宇:“酸吧你们就,我妈都说羡慕我这个脸皮,隨便你们怎么说,我都知道,你们肯定羡慕。”张骆:“绝了,富强,你还是別跟他学了,我想像不到有一天你的脸皮跟他一样厚是什么丑陋的形象。” 刘富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但是,不等张骆好好回味这个一等奖,莫娜就提醒他,学校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就在下周了,节目必须要出来了,这周五要全校彩排。 节目其实都已经改好了,只不过大家还没有合过。 张骆说:“那要不今天晚上就合一遍?” 莫娜点头。 她说:“这一次校园文化艺术节,张妙也上,李主任亲自给她班主任打了电话,点名要张妙参加,哈哈。” 莫娜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 张骆听了也很高兴。 “真希望张妙下个学期就可以回归我们的表演舞了。” “是的。”莫娜说,“这一次我们在海东演出,虽然那个舞很简陋,就搭在一个商场里,可张妙上以后,其实很高兴。” 喜欢cospy的人,还是喜欢自己上表演的。 “你以后还会参加我们cospy的表演吗?”莫娜忽然又问。 张骆点头:“参加啊,当然参加,为什么不参加。” 莫娜:“你这不是写作大赛都拿奖了嘛,也许你想把精力都放到写作上面去呢,毕竞我们cospy也不像你们写作那样受老师们待见。” 张骆笑了起来。 “咱们cospy已经得到李主任的支持了,学校团委还给我们发了奖状证书,別人再说什么就算了,你还妄自菲薄。” 莫娜笑了,“这还不是因为你太……闪耀了。” 莫娜甚至在接受李玫採访的时候,也是用这个词来形容的张骆。 “他是我们cospy获奖作品的编导,故事、人物和词都是他写出来的。”莫娜介绍,“所以,他会写作,会在写作大赛中拿奖,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不拿奖我才觉得意外,网络上有一些人很酸他,说他什么被內定,什么家里有背景,他要真有这样的能耐,干嘛在我们学校读书啊。” 她的採访內容,成为了这个专题报导节目里的一股“清流”。 李坤看了都眼前一黑,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做“干嘛在我们学校读书啊”? 他们徐阳市二中怎么了? 多好的学校! 可是,莫娜这句话却让很多人听进去了。 很多徐阳市的人都在网上说,確实,在徐阳市,真正有家世背景的人,肯定都是去徐阳市一中读书的。不是说徐阳市二中没有这种人,但即使有点家世背景,也不是那种很有能耐的,就像徐海丰已经是徐阳市二中所谓有背景的了,可他们家的情况,说有能耐也不算多大能耐。 这个时候,何莫婷的採访文章在她的博客发出来了。 她把连结发到了群里。 除了张宇阳这种极少数,大部分人都非常快乐地接受了何莫婷的採访。 张骆很认真地读完了全文,將近六千字。 很长的一篇文章。 可以看得出来,何莫婷是非常认真写的。 张骆的那段採访,何莫婷几乎是原封不动、一字未改地写了进去。 群里,莫易截了图,说:张骆也太酷了。 跟张骆比起来,黄愷对於自己获奖感受的回答称得上“诚惶诚恐”。 他说的是:“当二等奖名单宣布完、我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我真的以为没戏了,我从来没敢想过自己能获得一等奖。” 群里面因为这篇採访文章变得很热闹。 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说:但其实我听说黄愷一开始並不是一等奖,何莫婷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几个人都冒出来,说自己也听说了。 张骆看到这些发言,不禁皱眉。 他问:你们听谁说的? 是流言吧。 然而,马上有人说:是张悦编辑,她是《少年》杂誌的编辑。 有名有姓,这就不太像是恶意编造的流言了。 张骆皱起眉。 真的假的? 还有人@何莫婷,说:好可惜。 而黄愷一直没有冒泡。 张骆觉得,以黄愷的性格,估计这个时候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猜测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甚至有阴谋论出来。 就在这时,何莫婷忽然出现了。 她说:情况我之前了解过,確有其事,但没有什么阴谋,是因为李元老师的分数取消以后,黄愷的分数比我高,就排到我前面去了,没什么不公平的情况,大家別乱说了。 原来是这样。 只是,何莫婷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解释。 这太出乎张骆的意料了。 群里一时沉默。 真要追究起来,这事不得怪徐鹤吗? 要不是出了徐鹤这件事,李元的分数也用不著取消,也就不至於让原本获得一等奖的何莫婷掉到二等奖了。 张骆想了想,决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他说:说明大家都有拿一等奖的实力。 他是想要打一个圆场。 然而,却有人说:可二等奖就是二等奖啊,跟一等奖就是有差別,一等奖的文章可以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二等奖的文章就只能结集出版了。 何莫婷再一次站出来:没关係,我明年会再一次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 何莫婷在群里的態度,让张骆心中升起钦佩之意。 如果让他换到何莫婷的位置上,他不一定能这么快接受这件事。 原本的一等奖,突然变成二等奖,对何莫婷而言,同样不公平 无妄之灾。 而且,最让张骆诧异的,是她竞然对黄愷也没有一点儿牴触情绪。 在她的採访文章里,黄愷是一个非常正面的、谦虚的形象。 就跟他的印象一样。 难怪是以后在自媒体时代也能频频写出爆款採访文章的大记者。 第二天,《少年》电子刊发表了张骆写的《在被袭击后,我做了什么?》这篇文章。 群里面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何卫东震惊地问:你在参加比赛之前还遭遇了这种事情? 张骆:嗯,很意外。 何卫东:可怕啊,你只是在《徐阳晚报》的一篇文章里提到了他家暴,他就受刺激了?这人脑子有病是吧? 张骆:要不然他家暴呢。 何卫东:服了,不过,你可真理智,第一时间去找附近有没有摄像头。 张骆:他跑得太快了,要不然我就自己追上去了。 何莫婷说:张骆那篇报导文章写得很好,我特別希望能够写出这样的採访文章。 张骆:你怎么会喜欢写採访文章? 何莫婷说:我特別喜欢《齐数有约》这个节目,所以上初中以后,我就加入了我们学校的记者团,开始去採访別人,写採访文章。 《齐数有约》是一档长寿的访谈节目。 甚至到十五年后,它依然存在。 齐数也是一位职业生命力非常顽强的主持人,成名早,经歷多个媒体时代,也被大规模质疑和网暴过,但她始终坚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到各种访谈类节目式微的时代,她仍然可以频繁地推出有影响力、有传播度和討论度的访谈节目。 张骆恍然。 难怪何莫婷要拉著他们採访,写访谈文章。也难怪何莫婷后来成为了《人物》杂誌的记者。也是在这天,张骆第一次上了微博热搜榜。 这是因为有一个粉丝数很多的博主专门写了一篇关於张骆的微博: 这个少年真的有点神了! 这个博主洋洋洒洒地总结了一下张骆这几个月的经歷和取得的成就,包括他在各个方面的成就。本来,如果只是如数家珍式的说一下张骆取得的成绩,关注度还不会这么大,毕竟各个地方都会包装出取得各种成绩的天才少年。但是,这个博主儼然是真的早就关注了张骆的,而且是真的惊嘆於张骆的经歷,喜欢他,所以,在他一边描述张骆天才神格的同时,还列举了他在菜市场帮助电视记者大战黑心商家、在cospy舞直接以“cospy舞应该是什么样子”反击不公平评委甚至在比赛之前,因为写文戳穿某人家暴事实而遭遇报復袭击的经歷。 一下子,这个经歷就传奇了起来、生动了起来。 借著《少年》写作大赛一等奖的东风,这条微博还被微博推流。 在网际网路的造神运动中,张骆成为了其中的一个神。 而马上,推流越来越多。 因为,在张骆的背后,有很多个合作方都希望他被更多人认识。 比如《少年》杂誌,比如徐阳市教委,比如月海之谜品牌方,比如艺星国际这个代理了张骆的经纪公司,比如li站。 各方都来助推。 在周三那天,张骆在微博热搜上来到了第15位。 很多人会觉得,这个位次也太低了。 可是,张骆不是一个公眾人物,不是某社会新闻的主角,也不是出了什么攫取人关注的大事。他纯粹是靠著一个自然流量上的热搜。 这已经足以说明在自然状態下,有多少人开始搜索他、好奇他了。 张骆的微博粉丝数一下子就突破了6万。 月海之谜就在这个时候成为了第一个砸钱下场的合作方。 他们想要蹭张骆现在的自然流量和热度,於是,张骆和江晓渔拍摄的商务宣传照片,出现在了很多个地方。 也是在这样的砸钱下场宣传之下,张骆第一次被大规模地、广泛地注意到了他的顏值。 这是个帅哥啊! 在周三放学的那天傍晚。 张骆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粉丝的力量。 那是一个无风也无雪的傍晚,没有夕阳,天空阴蒙蒙的。 那本来只是一个寻常的放学时。 张骆和周恆宇、江晓渔他们一起去学校门口买晚饭。 结果,人还没有到学校门口,他们就看到外面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实际上,放学门口聚集几十个人都不算什么,可问题在於,她们都是女生,还穿著其他学校的校服,凑在一起,跟开大会似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张骆他们放慢了脚步。 有了之前媒体记者的经验,张骆还是有点防范意识在心里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群女生中有人看到了张骆。 她指著张骆,大声喊了一声:“那是张骆!” 下一秒,一群女生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张骆!” “是他!” “真的是他!” “他真人真的好帅!” 各种各样的喊声涌进来。 张骆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周恆宇和江晓渔也一脸震惊。 张骆倒吸一口冷气。 “我擦!” 3月5日的保底更新! 第190章 188.吃了屎了(月票加更进度-1700/2960)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没化妆,没倒飭自己,跟平时就一样,他怎么突然就成了一个可以靠脸引发轰动的高顏值帅哥了?! 当然,他可以理解这是所谓的名人效应。在媒体和知名度的包装下,他的顏值在很多人眼中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但是,至於到现实中都冒出这么多人表现出为他疯狂的程度吗? 总而言之,这天傍晚,张骆没出得去这个校门。 他决定转头回教室。他的晚饭將由周恆宇和江晓渔帮他带回来。 看到他转身回去,那些女生还试图衝进学校来找他。 一直严防死守的门卫大爷带著两个保安,左擒一个,右拦一个,移动门最后缩小到只能容纳两个人进出的口子,把校外人员完全杜绝在外。 对於这样的状况,老师们都有些傻眼。 主要是以前学校的明星学生也出过一些,但都没引起过这种动静。 而张骆,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第一回那些媒体记者就已经够让他们错愕的了。 现在换了一拨人,更让他们懵逼。 等周恆宇和江晓渔两个人带著晚饭来到实验楼101教室以后,发现李坤也在。 李坤拉著张骆在走廊上说话。 “这几天估计这样的情况少不了,要不然你还是从后门进出吧。”李坤说,“你现在太火了。”张骆点头。 李坤笑著嘆了口气,说:“梁大爷都说,你在学校这三年,学校得给他涨工资,他说以前也没这么多事。” 张骆听了,哭笑不得。 “那怎么办,也不是我的问题啊。”张骆心想,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他上一世活得像个路人,这一世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谁能想得到。 当然,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明白他在说什么。 李坤:“这一次你在《少年》写作大赛拿了第一名,对你以后去参加大学自主招生、甚至是保送面试都有很大的帮助,你一定要把你的短板学科成绩提起来,这样你才能顺利拿到保送名额或者是自主招生的校推指標,否则就太可惜了。” 张骆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如果他能够通过保送或者自主招生,高考压力就能减小很多。 甚至他可以提前解放。 《少年》写作大赛的第一名是正儿八经有帮助的一 但这仅限於文学和语言类专业。 他以后要读这样的专业吗? 当然,不是说这对他去参加別的专业面试就没帮助,只是对口还是文学和语言更对口。 比起这个,张骆其实对管理类或者经济类学科更感兴趣。 要么就直接去学计算机。 理工科这些专业,优点是实用,缺点是太“专业”。太“专业”的缺点就在於它跟行业息息相关。而张骆未来並不打算去从事任何理工类的行业的工作。 这也让张骆提前就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题来了。 李坤终於没有再劝他去加入竞赛班。 现在他也意识到了,张骆既志不在此,也无需志在此。 “但是,你以后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李坤也因为《少年》写作大赛一等奖这件事,开始有了以前从来没有的疑问。 “理科。”张骆说,“就算以后大学我要去读一个人文社科类的专业,我也要选理科。” “为什么?”李坤疑惑,“因为你不想放弃在物理这个学科的优势吗?” “不是,是因为很多大学,尤其是越好的大学,他们在不同地区招生的时候,哪怕是个人文社科类的专业,也只招理科生。” 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 而且,在大学,理工科转人文社科的难度远远小於人文社科转理工科的难度。 张骆自己参加过高考,上过大学,对这些都很清楚。 总而言之一句话,张骆要让自己的选择范围更广。 李坤点头。 “你这么想也是对的。”他也很认同张骆的想法。 张骆:“而且,也许我的物理和数学都可以衝击一下全省前万分之一。” 上一世,他的物理就差一点拿了满分。 满分就一定是全省前万分之一 单科分数全省前万分之一,对於大学选择也是有很多优势的。这对於很多高中生来说,又是一个知识盲区,因为基本没有人用得上。有的人,总分距离某大学差了一点,但如果你的某一个单科是全省前万分之一,你甚至可以直接录取到这个大学里去的,当然,专业就无法任选了,得从大学根据你这个单科所关联的几个学科专业提供的选择里面选。 李坤再一次点头。 点完头以后,李坤才一愣,后知后觉。 张骆对高考竞然早就研究得这么透彻了。 很多东西,不到高三,连老师都不一定知道的东西,他这个高一的学生就已经很清楚了。 李坤对张骆的印象,再一次加深了一些。 “她们人走了吗?”张骆跟李坤聊完,进了教室,问周恆宇和江晓渔。 周恆宇摇头。 “你的粉丝们非常坚持在学校门口等你出去,要见你。” 语气里都有些幸灾乐祸。 张骆.…….…”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要从后门进出了?”周恆宇问。 张骆点头,“看样子是这样了。” 周恆宇嘖了一声,“没想到啊,我的朋友竞然这么吃香,大开眼界,以前在里面看到有的男的在学校非常受欢迎,走到哪里都是一眾女粉丝眼冒星星地跟著,我还觉得作者太夸张,今天亲眼见到了,绝了,竞然是真的,竟然真能发生这回事,哇噢~” 阴阳怪气。 张骆.……….…” 他转头看向江晓渔。 “我现在好想揍他,怎么办?” 江晓渔笑了笑,说:“我当作没看见,如果他去跟老师告状,我就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张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周恆宇 他一副“吃了屎了”的表情,一言难尽且无语凝噎地瞪著张骆,以及江晓渔。 真狗啊。 晚上,张骆回到家,他爸妈都已经在家了。 张志罗正笑嗬嗬地说:“………我单位那些人,一个两个的,全都问我是怎么教他写出好文章的,我说不用我教,他自学成才,这些人还不信,还怪我不大方。” 梁凤英也笑。 “你都不知道今天卫生局那几个人,酸得话都不说了,平时总话里有话,现在好了,嘴里没话了。”张骆在门口听到他爸妈的对话,心里驀地高兴。 他其实很討厌“光宗耀祖”或者“扬眉吐气”这种说法。 他不希望一个人的努力和成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包括他自己。 可必须承认,这一刻,他很乐意自己做到了这些。 “我回来了!”张骆打开门。 “哎哟喂,我们的大作家回来了!”梁凤英起身,双手捂著张骆的脸搓了搓,问:“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去给你做。” 张骆说:“不饿,不饿,我吃了晚饭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快去吧。” 他回来以后,他爸妈就不说这些了。 张骆上完厕所出来,问:“妈,回头你给我取一万块钱出来吧,我想要去买一笔记本电脑,然后给我们家把wifi装上,再在家里装一个印表机。” “行。”梁凤英女士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明天就要吗?” “没那么著急,周末前给我就行。”张骆说,“我周末去买。” “好。”梁凤英先说了好,才问,“家里有电脑了,你怎么还要买一笔记本电脑?” “我想要带到学校去用。”张骆说,“修改文章,还要搞学习,有一笔记本电脑更方便。”“也是。”梁凤英点点头,“对了,我听说平板电脑也很好用,你要不要?” “那不用了,我更习惯用笔记本电脑。”张骆脱口而出。 “你更习惯用笔记本电脑?”梁凤英顿时疑惑。 张骆赶紧找补:“我之前都去店里面试用过,我更喜欢笔记本电脑。” 梁凤英这才恍然。 隨著月海之谜的商务酬劳、《交换人生》的电影改编权版权费以及《少年》写作大赛的三万块钱奖金到帐,他们家现在的经济压力已经大大地缓解了。 哪怕食堂后面真的亏本了,做不下去了,也不足以影响到他们家。 这让梁凤英长舒一口气。本来她在张骆用钱这件事上就很大方,几乎做到了能力范围內最大方的程度,现在就更加了。 张骆又说:“我还想给我房间里打一排书架,现在很多书都不够地方放了,只能放在箱子里,想看的时候,翻出来很费劲,爸,你认识能做书架的人吗?” 张志罗说:“要不直接去买一个现成的呢?” “现成的那些书架都是书柜,我想要那种开放式的,一排一排的,找书、拿书都方便。”张骆说。张志罗:“那也行,我去问问,看看这个周末能不能一起弄好。” 张骆笑著说好。 坐到电脑前面,张骆登陆了00和微博,还有li站。 这几天,未读消息总是很多。 新增的粉丝、留言,包括私信,真的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出现。 而最为夸张的是,在这些信息里,开始出现一些露骨的、曖昧的、甚至是明示的內容。 张骆.……….…” 这確实是他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了。 有的信息一打开,张骆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怕爸妈突然进来看到,以为他在看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 在00的未读消息中,有一条来自何卫东。 何卫东说:“张骆,我在学校负责我们学校一本文学刊物的编辑,每年出一本,我可以跟你约个稿吗?” 对此,张骆犹豫了一下,倒是也没拒绝。 他回覆:我先问问编辑,我跟《少年》签了协议,稿件一般要优先独家提供给他们,我看看可不可以。他也不是在敷衍何卫东,第一时间就去问了陆拾编辑。 陆拾编辑说:这倒是没关係,学校里的文学刊物,一般也没书號,不是正式出版物,你愿意给他们写篇稿子,跟你签的协议不衝突。 这不构成商业竞爭。 张骆便给何卫东回復了:编辑说可以,你需要我写什么稿子? 中间只有十分钟,何卫东甚至都还没有上线回復。 张骆问过以后,何卫东也还没有上线。 张骆就等著何卫东看到消息以后回復再说了。 其实,来跟张骆约稿的还不止何卫东一个人。眼看著他现在又拿了《少年》写作大赛一等奖,之前那些加了联繫方式的、不同期刊的编辑们,都纷纷来约稿了,稿费也提高了许多。然而,除非《少年》退稿或者不用稿,或者是《少年》同意,否则,张骆的稿子都要优先提供给《少年》。 现在《少年》不止有纸质期刊,还有电子刊。 张骆怀疑,除非是很不合適,否则,《少年》都不会不录用了。 到现在这会儿,张骆要说还不明白他已经成为了《少年》的重点栽培对象,那就只能说他白活三十多年了。 张骆新建了一个文档,把自己过去这些天手写的一些內容输入进去。 这篇文章主要是关於他去玉明参加比赛的记录。 不是正儿八经的什么文学创作,反而像是一篇隨笔、日记。 写的都是一些细细碎碎的东西,什么认识了几个朋友,什么江公园门口的牛肉麵很好吃,等等。张骆打算把它整理出来,发到微博和li站上。 反正都写了,不发出来也可惜了。 结果,晚上十一点,他发出来不到十分钟,陆拾发来消息,说:你在微博上发的文章,怎么不先发到《少年》电子刊上? 张骆说:这就是隨便写的,能发吗? 陆拾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很隨便,不值得发? 张骆:这不就是日记吗? 陆拾:……你真的不知道你隨手写的东西也挺好。 张骆:呃。 陆拾:那我们《少年》电子刊转载一下,ok? 张骆:行啊,当然没问题。 他真没想到,《少年》电子刊连这也看得上。 结果,0上,好几个编辑都来找他了。 一一你前面拒绝了我们的邀稿,后面就写了新的文章免费发到网上是怎么回事?看不上我们那点稿费吗?! 张骆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却半天组织不出来语言。 他能说什么? 当张骆掀起了巨大的关注和討论风暴以后,《少年》的对家和竞爭者《青春文艺》编辑部也展开了一场充满危机感的討论。 “《少年》又发掘出了一个明星作者,看样子,它们的销量又將迎来一波上涨了。” “我们怎么办?要是我们不儘快推出一个可以跟张骆分庭抗礼的新人作者,在偶像效应下,很多读者都会转去《少年》的。” “之前我们不是发表过一个叫李妙妙的学生的文章吗?她是张骆的同班同学。”有一个编辑说,“要不然,我们签下她,让她跟张骆唱对戏,这样一个同学关係,怎么也能產生一定的话题效应。”“李妙妙是谁?” “不认识。” 大家把李妙妙那篇文章找了出来,看了看。 “写得倒是还行,不过,这样就能跟张骆分庭抗礼了?” “关键是她是张骆的同班同学,可以跟张骆捆绑嘛。” “確实,至少短时间內,大家肯定还是会感兴趣的,也能给我们更多的时间去发掘新人作者。”“其实你们不用著急,马上《少年》就会迎来一场大动盪了。”有人忽然说。 “啊?” 大家马上追问,可是,这个人却怎么都不肯多说了。 一副死守秘密的样子。 这让大家烦得很。 谁不烦这种卖关子的人呢。 而在《少年》杂誌社,编辑部也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张悦,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引起新的舆论风暴了?如果不是何莫婷讲道理,没有闹,现在网上恐怕早就炸开锅了。”吴斌主编在办公室里怒气冲冲地骂张悦。 张悦站在他面前,低著头,一言不发。 等吴斌骂完了,难以置信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张悦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摺的信封,展开,放到吴斌的桌面上。 “吴主编,我也意识到我確实做了一件很不对的事情,我辞职。” 吴斌一愣,更加错愕地看向张悦。 张悦说:“確实,我在《少年》这些年,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深刻检討,也认为我確实不应该继续待在《少年》了。” “不是,张悦,你一” 吴斌眼睛微微眯起来。 张悦的这个態度让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早就打算要走了?” 张悦向吴斌鞠了一躬,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吴斌的办公室。 “莫婷,你以后如果想和我们《少年》投稿,可以直接联繫我。”陆拾在00上跟何莫婷说。何莫婷马上回復了一个“好的”。 陆拾笑著押了一个懒腰,忽然看到吴斌黑著脸走过来。 他马上站了起来,问:“主编,怎么了?” 吴斌看了一眼编辑室里其他人,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陆拾不明所以,跟过去,结果,刚一进去,吴斌就压低声音,说:“张悦刚才提出了离职,你赶紧去摸一下她平时带的作者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月票加更,求月票! 第191章 189.进取和开拓 十二月二十四號那天,一场大雪突然而至。 这场大雪太大,大到学校原定的校园文化艺术节都因此延后了。 往年徐阳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雪,顶多就是飘一两个晚上也就结束了。 “今年冬天是真冷啊。” 校园文化艺术节的延后过於突然,等著彩排的cospy小分队这下连彩排都没法儿彩排了。“那这要延到什么时候?”莫娜本来还非常期待这一场表演。 之前在外面的表演,那终究都是表演给陌生人看的。 在学校里的表演,是表演给她最熟悉的人看。 她爸妈都准备来的。 莫娜很沮丧。 “估计要等雪融化吧。” 学校的校园文化艺术节,表演都是在学校操场上搭一个舞。 露天的。 只有这样,才能容纳下这么多学生和家长观看。 所以,天气不好是肯定没法儿举行的。 莫娜嘆了囗气。 “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在校园文化艺术节延后的同时,学校也宣布了第三次月考的消息。 第三次月考就定在元旦节后返校的第一天和第二天。 又是哀嚎声四起。 张骆这一次终於不再担心成绩退步这件事了。 他已经放平了心態。 要是真的退步就退步了。 只不过,学校这么干也让大家骂声一片一 这让大家怎么好好过元旦节假期? 三天呢! 谁敢撒开脚丫子玩啊。 放了假就考试,这不就是逼著他们在假期看书学习吗?! 张骆、江晓渔和刘富强他们三个人在这周五晚上,又给年级里主动报名的同学讲了一次备考衝刺的经验。 讲的全是方法论。 好几个人都说,他们这套备考方法论太夸张了,要是早知道,考试肯定能多二十分。 张骆听到这种话,也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忍住了。他本来想说,这种方法论只是辅助的,不可能真指望它每一次都管用。但再一想,说得再多也没有用。要是真的有那种学习自觉性的话,也用不著来听他们讲这些方法论。先通过这种方式,能多掌握一点知识点和分数是一点,也许基础稍微好一点之后,能改变一些东西吧。 讲完之后,张骆去跟李坤说了这件事。 “我觉得这样一来,大家会不会习惯走捷径?但其实捷径没有那么好走的,走著走著就成一条死路了。” 李坤点头。 “这件事我也知道,不过,他们也不是全靠听你们讲这些方法在搞学习,补基班都是在强化学习內容,你们这些方法,虽然是捷径,却也是让他们可以快速掌握一些知识的方式。”李坤说,“对他们这部分学生来说,最难的就是努力了一段时间,没成效,就泄气了,要是能够让他们短时间內有点成效,对於真正想要提高的学生来说,比什么鼓励都有用。” 李坤这么一说,张骆又觉得確实如此,確实有道理了。 张骆说:“之前您给了我一个dvd,让我录下我们几个在中午拆解知识点的內容,我也给您录了,不过,就只录了我、晓渔和富强三个人的啊,其他人的部分,我也没跟他们说,也没录。” 李坤点头,“行,这就够了,你们几个愿意跟大家分享吗?唉,算了,瞧我,都让你们做了这么久了,还问这种问题。” “愿意。”张骆坦然地说,“其他人我没有说,是因为我確实拿不准大家是否会愿意,即使答应,可能也只是因为我们都答应了,我不想让大家有压力。但我们三个人,都是真的愿意做这件事,无论是为了赚点零花钱,还是想要看看,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这些小窍门,是否能够帮助到更多同学进步。”李坤惊讶於张骆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惊讶的同时也感动了起来。 周五的晚上,张骆从他妈那里拿到了一万块钱的现金。 一个信封装著。 “这雪没停,你明天还出去吗?”他妈问。 “去。”张骆点头,“周末不买,平时更没时间买。” 梁凤英:“行,要我们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跟晓渔约了一块儿。” 张志罗和梁凤英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不提这事了。 “对了,元旦假期,我们准备一起回一趟你爷爷奶奶家,看看他们,你有空吧?” “有空啊,我元旦假期当然有空。”张骆点头,“去多久?要在那里住吗?” “住就不住了,你爷爷奶奶家也不大。”梁凤英说。 张骆点头。 “那就行,我放完假就是月考。”他说,“我还得看书。” 梁凤英:“放完假就月考?你们学校这是诚心不让你们好好放假啊。” “是啊,算盘打得叭叭响。”张骆也跟著吐槽。 “这次压力没有上次那么大了吧?”梁凤英笑著问。 “反正好不好赖不赖的,我也尽力了。”张骆说。 张志罗点头,“就得这样的態度才行,你每天比我和你妈还拚,如果这样你还自己给自己压力,我真的得提前给你找心理医生了。” 张骆闻言,哭笑不得。 “不至於吧,爸。” “我觉得很至於。” 《少年》杂誌就是在这个时候爆出了张悦编辑带了一批作者出走《青春文艺》杂誌的事情了。並不是每个作者都像张骆一样跟《少年》签了合约。 很多知名作者,他们是不会签独家协议的。《少年》也不可能给这么多作者提供充足的发表版面。《青春文艺》新闻一发,立即轰动了整个文学圈。 尤其是张骆他们这一批平时很关注《少年》的写作者圈子。 他们《少年》写作大赛复赛入围者组建的群聊里,大家都被炸了出来,討论著这件事。 莫易惊讶地问:这不会对《少年》造成严重的打击吧?听说好多跟《少年》合作紧密的作者都被带走了。 立即有人说:怎么也不至於形成严重打击,《少年》办了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的作家,隨便邀请几位作家写点稿子,都不可能被打击。 马上有人反驳:可是,这是青春文学杂誌啊,发表文章的一般也都是年轻作者,很多知名作者本来是跟《少年》深度绑定的。 张骆看著群里的消息刷屏,下意识地皱眉。 《少年》杂誌发生这种编辑带著作者出走的事件,无论怎么说,客观上,绝对是对《少年》產生了打击的。 光是舆论就肯定有很多对《少年》杂誌不利的地方。 《青春文艺》公开宣布这件事,当做一件好事在庆祝,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少年》的挑衅。按照常理来说,《少年》此时必须要做出一个举动来反击,至少在公共领域呈现出一种“这根本不足以让《少年》伤筋动骨”的姿態才行。 而正如张骆所料,第二天,《少年》杂誌就连发三条消息。 早上九点:祝贺《少年》签约作者丁鐺创作的长篇《海潮之音》售出电视剧改编权,期待电视剧播出的那天! 早上十一点半:祝贺《少年》合作作者魏诗然创作的短篇《余海》售出电影改编权,期待电影上映的那天! 下午三点:祝贺《少年》合作作者李芳若创作的短篇《谎言之家》售出电影改编权,期待电影上映的那天! 这些版权合作事宜,肯定是之前就谈好了,但还没有官宣的。这一次被《少年》拿来一起宣布,也是藉以向所有人说明,《少年》走了一批作者,照样还有一批厉害的作者,《少年》也为他们爭取了很多的权益,包括售出影视剧版权。 当天晚上,张骆还接到了陆拾的电话。 “张骆,我们打算在明天公布一系列签约作者的出版计划,本来关於你的单行本发行计划是定在两年以后,但根据你现在的知名度,以及你的创作速度,我们想要把你的第一本单行本列入明年的出版计划,先出版一本短篇集,放在第四季度发行上市,怎么样?” 张骆这才意识到,张悦带著一批作者出走这件事,还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机遇。 出版资源提前安排过来了。 张骆毫不犹豫,说:“好啊,没问题。” 《少年》这是要用一系列出版计划向市场、媒体展示他们仍然雄厚的作者资源呢。 张骆当然愿意把握住这个机会。 出名要趁早。 又不是让他从无到有写一本长篇。 短篇集。 他已经写了这么多文章。 压力不大。 这个时候,洪敏的编导来联繫张骆了。 他们邀请张骆参与洪敏访谈节目的录製,录製时间就在下个月的14號。 除此之外,还有洪敏的另一档节目,邀请他们决赛的几个同学一起参与录製,作为高中辩手,参与其中一个辩论环节,跟嘉宾进行辩论。 这档节目的录製时间是下个月的11號,周三。 张骆將这两个工作的信息都同步给了方塔娜。这两个节目都不可能给张骆太高的片酬,事实上,这种节目基本就给不了什么商业性报酬。但是,方塔娜一点儿不介意帮助张骆做这些工作的对接 这跟千金买马骨的道理是一样的。 方塔娜看好张骆的未来,所以,哪怕现在张骆这些工作没办法让他们赚什么钱,他们也可以提供支持。搞好了跟张骆的关係,以后张骆这些工作,当然优先给他们来代理。 短短一两个月的功夫,张骆就已经展现出了不可阻挡的上升势头。而这样的上升势头背后,並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精心包装。虽然张骆身边也有很多人帮他,但那都是他自己凭本事让人家帮的。对方塔娜来说,张骆这样的苗子,就是最有潜力而且最值得投资的苗子。 方塔娜说:“月海之谜那边已经想要跟你签代言人的合约了。” 张骆一愣。 “当然,title不是代言人,而是品牌挚友。”方塔娜说,“他们內部还在商议这件事,我只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如果最后他们真的拋来这样的合作邀请,那你的商业价值就会通过这个品牌,被整个业內看到。”什么事情都是从无到有的那个阶段最难。 品牌商务也是一样。 在你没有任何商务合作的前提下,任何品牌想要找你,都会顾虑,嘀咕一下,你是不是有商业价值。如果有,为什么没有其他品牌找你合作呢?而一旦有了第一个合作,事情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对此,张骆当然只有一百个答应。 月海之谜是一家未来的国民服装品牌,走的还是轻奢路线。无论是品牌形象,还是公眾认可度,都是0k的,没有出现过任何影响大的负面新闻。所以,张骆也可以放心地跟他们合作一 “不过,你现在的知名度还是比较有限,影响力也是,除非后面咱们能够维持住这样的热度。”方塔娜说,“你能够录製岳湖的节目,包括参加洪敏的访谈节目,对你的个人形象和知名度都有著不小的好处,以后这样的机会可以多接一点,有合適的曝光和宣传机会,我也会为你推荐。” 张骆说:“我身上也没有太多值得宣传的东西了,写作大赛拿奖这件事,等上了洪敏姐的节目,估计也差不多了。” “不会的。”方塔娜说,“你形象好,只要多出镜,多露面,哪怕是凭藉著你的外形都能够吸引到越来越多的粉丝。” “塔娜姐,我並不想在这个阶段就得到很多的、这样的粉丝。”张骆却格理智,並不为方塔娜的话所动,“之前就有一批有些狂热的粉丝来我学校门口找我,这对我日常的学习和生活影响很大,而且,我也不想现在成为一个需要被粉丝拥簇来证明价值的偶像。” 方塔娜心想,真是孩子气的话。 但她没有纠正张骆。 她只说好。 事实上,方塔娜想说的是,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靠著外形能够吸引到一些粉丝、成为一个偶像,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条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张骆能够拥有,不物尽其用,太可惜。 3月6日的保底更新(4000/5000) 第192章 190.家丑不可外扬 当《少年》杂誌公开张骆明年的单行本发行计划以后,又掀起了一次热议。 因为张骆才刚刚出道。 满打满算,张骆也才写作三个月。 这已经是明確地跟所有人说,张骆將要被《少年》作为重点对象进行培养了。 张悦在微博上几乎是明嘲暗讽地说:每个人都喜欢看到少年天才横空出世,可是,又有几个少年天才,不是被包装出来的天才? 张悦这条微博还是挺被文艺圈的人关注的。 尤其是在她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很多人都直接问:这说的是张骆吧? 是的,就是张骆。很多人也言之凿凿地回答。 因为张悦原来是《少年》杂誌的编辑。她说这种话,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测,甚至是狐疑。尤其是对张骆的质疑。 张骆是被包装出来的吗? 回顾张骆在《少年》上的亮相,確实也像是被包装出来的。 初次投稿就直接作为优秀参赛作品登上《少年》十月刊。 其后,《十五岁的少年》和《交换人生》接连登上杂誌,《交换人生》卖出电影版权,张骆在写作大赛中拿一等奖。 《少年》电子刊上线以后,连发张骆两篇隨笔文章。 怎么看都像是亲儿子。 再一联想到张骆之前那些“背景深”“关係户”之类的消息,关於张骆的猜测,又一次愈演愈烈。张骆到底是什么来头? 横空出世一般。 元旦假期,在奶奶家,很多人就拿这件事跟张骆家里开玩笑。 “我有一天在网上看到说张骆的大伯是徐阳市首富,承包了徐阳市三分之一的基建项目,我都懵了。”张骆的大伯张元喏笑著打趣,“我说我什么时候成了徐阳市首富了,这要让別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扮猪吃老虎。” 张志罗笑。 “造谣呢,网上的人一天天造谣。” 张骆嘆了口气。 大家把这些网上的谣言都当笑话说。 但对张骆这段时间取得的成绩,哪怕是亲人,也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小骆真的变化好大,我记得他上初中的时候,他还因为作文被老师骂过,现在就直接成大作家了。”大伯母也笑,“以后苗苗的作文要是写不好,就让你这个当哥哥的去教一教。” 张骆笑著问:“苗苗呢?怎么这次没来?” “她跟她同学去看陈七月的演唱会了。”大伯母嘆了口气,“这死丫头,从小就闹腾,不好好学习,她但凡有她姐姐、有你这么听话,我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禾音是不是要寒假才能回来?”梁凤英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张禾音是大伯和大伯母的大女儿,现在正在玉明读书。 “是,唉,昨天跟她打电话,她都哭了,学习压力好大。”大伯母摇头,“一个上大学了还因为学习压力大哭,一个都初三了还成天想著玩,想著去看演唱会。” 张骆心想,那不都是你同意的。 虽然吐槽,可是也一点没阻止。 他这个大伯母,其他方面都还挺好,就一点,特別溺爱她两个女儿。 张骆用溺爱这个词,一点儿没夸张。 “骆骆。”奶奶拿著一包山楂片出来了,交到张骆手上,“吃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唉哟,妈这一包山楂片一直捨不得拿出来,现在小骆回来了,终於捨得拿出来了。”大伯母笑著说,“我们也终於可以跟著吃点了,妈做山楂片这个手艺是真不错。” 张骆確实挺爱吃他奶奶做的山楂片的。 陪亲人们聊了一会儿后,张骆起身,出了门,自己一个人到奶奶家附近转转。 奶奶家离徐阳市市区有点远,在一个镇子上。 镇子不算大,也不算小。张骆小时候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然后,他就非常意外地碰到了一个人。 刘宇合。 自从一起参加完辩论赛以后,张骆跟刘宇合就没怎么再接触。 他们两个关係算是缓和了一点,却也没有因此就成为朋友。 张骆在人群中看到刘宇合的时候,非常诧异。 刘宇合没有看到他。 他戴著耳机,站在人群中,跟其他人一起看人打爆米花。 张骆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这种坐在街头、用一个黑乎乎的机器和一条长长的布袋子打爆米花的画面了。 这种传统的、老式的打爆米花的画面。 大家儼然都很感兴趣,围成了一个圈,旁观著,脸上带著喜气洋洋的笑容,跟小时候过年看戏一样的表情。 忽然,张骆就看到在刘宇合身后,有个人在偷偷將手伸向他的口袋。 张骆一愣。 “刘宇合!”他当即大喊了一声。 刘宇合大概是因为戴著耳机,根本没听见。 眼看那个人就要得手了,张骆马上指著那个人,大吼一声:“有小偷!” 这一声吼,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吼过来了。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刘宇合也终於注意到了周围的不对劲。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刘宇合注意到了张骆,以及他朝他伸出的手指。 刘宇合疑惑地皱眉,摘下耳机。 那个小偷也不知道是不是艺高人胆大,在这种时候还眼疾手快地趁著混乱,將刘宇合的钱包夹了出来,转身就跑。 张骆:“刘宇合,你钱包被人偷了!” 刘宇合这才反应过来。 一转身。 张骆也跟著追上去。 两个人的速度还是快的。 虽然那个小偷试图趁乱挤进人群里逃跑,但刘宇合也是反应快,一眼就分辨出谁是小偷。 周围的人也帮忙拦人。 当人被刘宇合抓住的时候,周围都发出欢呼声,还响起了掌声,跟自己唱了一场堂会似的快乐。张骆帮刘宇合一起制服这个被压在地上还在动弹的小偷。 “谁赶紧帮忙报个警啊!” 等小偷被警察带走以后,张骆和刘宇合的肾上腺素也下去了,两个人面面相覷,不约而同都有些尷尬了“你怎么也在这里?”张骆主动打破了尷尬,问。 刘宇合:“我奶奶家在这。” 张骆恍然。 原来如此。 “我奶奶家也在这里。” 说完这个,两个人又没说话了,面面相覷,尷尬的氛围重新瀰漫回来,过了两秒,刘宇合说:“刚才的事多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拜拜。” 张骆也回去了。 “你去哪里转了?” “就在附近转了转,还碰到了我一个同学。”张骆说。 “嗯?你现在的同学吗?” “对,跟我一个班的,刘宇合。” 就在这时,奶奶忽然问:“刘宇合是你同学啊?” “是啊,奶奶,你认识他?” “认识啊,不就是五金店刘老头他家孙子嘛。”奶奶说,“这小孩可怜哦。” “可怜?”张骆诧异地问,“可怜什么了?” “他爸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奶奶义愤填膺地骂,“他爸在外面养了个情人,还生了个孩子,他妈也是,在外面养野男人。” 张骆震惊地瞪大眼睛。 “啊?” “妈,那是张骆同学,你別乱说。”张志罗赶紧说道。 “我可没乱说,大家都知道。”奶奶说,“去年他爸还带著那个野种回家,被刘老头拿扫把赶了出去。张骆难以置信地把嘴张成了一个椭圆形。 李坤之前確实跟他说过,刘宇合家里出了一点事情,但是,李坤也並没有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这种事。 奶奶忽然一本正经地对张骆说:“骆骆,很多人有了钱就变坏,你不能这样子。” 张骆回过神来,赶紧说:“不会的,奶奶。” 刘宇合家里的事情带给张骆了一些些的震撼。 直到他晚上回到家,脑海中还在回味这件事。 张志罗还来叮嘱了一句:“你同学家里的事,可別在学校里去说啊,这事不光彩。” 张骆点头,“好,爸,我不会说的。” “唉,说起来,刘宇合小时候我还见过,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是你同学。” 由此也是真的可以见到刘宇合家里有多不待见他爸妈的事情了。不然,老人家都在一个地方住,互相认识,怎么可能家里小孩在一个班上学都不知道。 生怕这些丑事传出去。 张骆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同样都是有些浑的学生,李坤对徐海丰和刘宇合的態度差异这么大了。但是,真说起来,徐海丰和刘宇合也根本不一样。 刘宇合基本上是浑他自己的,不像徐海丰,欺负霸凌同学。 3月6日保底更新差的1000字,今天先用这一章补上了。 今天的保底更新努力一下,现在有点事要出门,回家以后弄。 第193章 191.你退了他的稿?!(1W字更新) 整个元旦假期,除了去奶奶家的那一天,张骆哪里都没有去,留在家里,认真备考。 按照学校往年的高考成绩,基本上你成绩如果能够排到年级前500,就进入一本线了。 而张骆现在所在的位次,已经是前四百。 这意味著他想要大跨度地进步,难度很大了。 张骆又无法全神贯注地將所有时间放在学习上。 所以,这一次,张骆决定採取“邪修大法”。 猜题。 事实上,张骆也很清楚,其实他后面在年级名次里肯定会有一次巨大的提升的一 他已经非常努力地学了三个多月的英语,按照大家的说法,他已经到了可以厚积薄发、量变引起质变的阶段。 而他自己这个月听英语课,也有非常明显的感受,他终於能够將楚幸在课上说的那些內容,听明白七七八八了。 基础的单词量有了,语法学得大差不差了。 英语这一次理应可以考个好一点的分数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月考,他是否就能考出来。 当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备考的节奏中以后,时间忽然感觉走得很快。 转眼,假期就结束了。 考试当天。 周恆宇问张骆:““你这个元旦假在干什么?” 张骆说:“一直待在家里准备考试。” “一直?”周恆宇瞠目结舌,“完全没休息吗?” “没。”张骆摇头,“一直。” 周恆宇对江晓渔说:“张骆是不是太变態了?” 江晓渔却说:“我也基本上都在家里学习,准备考试,我想要衝进前100。” 周恆宇听了,一愣。 “不只是我们哦,这一次思形也都在很努力地准备考试,她想要考出一个好分数来。”江晓渔笑著说,“寒假马上就要来了,要是分数不提高一点的话,寒假就得去上补习班了。” “哦,也是!”周恆宇马上瞪大眼睛,“我靠,不行,我也得考好一点啊!” 周恆宇一副非常懊悔、没有早点准备的样子。 江晓渔说:“没事,你这个月可比之前努力多了,你一定会进步的,最近这个月中午你都没有怎么睡觉了。” 周恆宇一言难尽的样子,说:………那是因为我在写大纲,也不是在搞学习。” 江晓渔:“……哦,这样啊。” 张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次月考,他明显感觉到各科题目做得顺了很多,基本上都在射程范围內。 不是说每一道题他都会做,那些不会的,张骆早就知道自己不会。但是,那些他觉得自己会的题目,也没有出现模稜两可、一知半解的情况。 两天一考完,张骆心中就有了数。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考试觉得会进步。 果不其然,当成绩一出来,张骆一看自己各科成绩。 英语考了86分,比之前都高了10分左右。 他的年级排名来到了329名,比上一次的392名,进步了將近60名。 连许水韵都很惊讶,没想到张骆在进入年级前400名之后,还能取得这么大幅度的进步。张骆自己看各科成绩,倒是並不意外。 最主要的就是英语、化学和生物这三门的分数,比上一次考试加起来,多了差不多25分。他觉得这60名,主要就是进步在这25分上。 对於张骆这一次考试能够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很多人都震惊了。 怎么说呢,人家张骆又是去当模特拍摄又是去玉明参加比赛,结果一点儿不影响人家的考试成绩进步。这让他们这些每天待在学校里读书的情何以堪? 其实他们班的学习氛围算是很好的了。 这一次月考,他们班也是第一次进入了年级前十。 以前他们班在年级里都是靠后的位置一 一开始的基础差距就有点大。 从许达和周恆宇的成绩就可见一斑。 按照周恆宇的说法,他其实根本没有多努力,一直担心这一次考试成绩要拉胯,结果他甚至比上次还进步了,这一次考了年级786名。 许达也再一次进步,来到了年级856名。 要张骆说为什么的话,张骆会觉得,就是因为班上学习氛围的关係。 在他们班,绝对看不到有人在课上讲小话和公然捣乱的。 放到现在,可能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胆大的学生。但要知道,十五年前,在学校,別说老师骂学生了,老师打学生都是很常见的一个现象一一暂且不说这个行为不对,光是这种现象很常见,就足以知道学生有多能搞事情。张骆上高中的时候,甚至都有两个班打群架的。 而在他们班,再怎么不听话的学生,也就顶多是像刘宇合那样,上课趴桌子上睡个觉。上一世,楚幸好几次上课上到一半被气哭,课都上不下去,直接离开。这一世,楚幸每天上课都笑盈盈的,心情非常好,尤其是跟班上同学的关係处得非常好。楚幸现在甚至可以直接用两种教法都教一下,让同学自己选,哪一种教法他们更容易接受。 以前哪有这种事情。 张骆觉得自己应该是起到了一点类似於鯰鱼效应的作用的。 而在他们班,学霸也真不少。 这一次,李妙妙直接考到了年级第5,创造了她入校以来的最好名次。 除了她,刘富强也稳居年级前30,这一次仍然是年级第29,跟上一次一样。 而除了他们两个人,他们班这一次还有一个人也衝进了年级前30,是方乐,代替尹星月参加决赛的那个同学。 她考了年级第19名。 她是进步最夸张的,上一次考试,她还是年级第101名。 许水韵在班上一个个地点名表扬取得卓越进步的同学,其中重点表扬的就是方乐。 李坤甚至都专门来到班上,表扬了一下他们班的同学。 “咱们班这一次考试一共有35位同学,在年级排名里取得了进步,取得进步的同学人数,全年级第全年级一共1200多名学生,20个班,基本上每个班就60名左右的同学。 他们班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比上一次考试取得了进步,这確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 李坤不仅来他们班表扬了,还专门在开年级大会的时候,著重表扬了他们班。 “每个人的起点和基础不一样,在跟別人比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先跟过去的自己比。”李坤说,“382班的同学们,有超过一半都比上一次考试进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一整个班的同学都在努力地往前冲。同学们,能够进入我们二中读书,大家基础再差也不至於高中三年时间都追不上来的。咱们不说每一个人都可以取得奇蹟般的突破和进步,但是,小小的突破和进步,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张骆明显感觉到,李坤的心情很兴奋。 他好奇地在私下去问了一下许老师,这是为什么。 许水韵说:“因为这一次考试,全年级的成绩都整体提高了。” 张骆说:“其实学校搞的那三个班真的挺管用的,补基础的,衝刺的,谁也不耽误谁,我都是受益者。“那就行。”许水韵忽然想到什么,说:“其实等到高二分班以后,就不是这种每周上一两次课的形式了,到时候分重点班、强基班和普通班,对大家来说,会更有针对性。” 张骆思考了一下,问:“许老师,到时候您会带重点班吗?还是普通班?” 许水韵摇头:“我暂时还不知道学校的安排,你呢?你想进重点班还是普通班?” 一般来说,学生肯定是想要进重点班的。 无论是师资水平还是班上同学的氛围,都要好很多。 往往每一届上名校的学生,也都是从这个重点班出现。 普通班也会冒出一些,但不像重点班那么成规模。 可张骆之前也拒绝了竞赛班,许水韵还真说不好张骆会怎么选。 张骆说:“高二,我应该还是想要上普通班吧。” 许水韵甚至都没有觉得诧异,而是觉得“果然如此”了。 “重点班的进度和节奏都很快,我不一定跟得上。” 不是进入重点班就是好事。 张骆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他们学校有个同学,考试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十,但是进入到高二、被安排到重点班以后,成绩就掉到了年级八九十名,不是一次两次,是一直。后来还是他高一的班主任专门去找了他,问是不是压力太大,那个学生说,不是,是因为重点班的进度很快,他不是那种吸收和理解特別快的,所以学得很力不从心。高一的班主任专门去找年级主任聊了一下,於是,在高二的下学期,大概是五月份左右的时候,这个学生回到了普通班。到了高三,九月份回来第一次考试,他直接重新回到年级前二十。每个人都要根据自己的学习习惯、风格和情况,去选择適合自己的。 张骆不想进入竞赛班,就是因为他觉得以自己这点天赋智商,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得不偿失。但是,这不意味著他不想衝击单科全省前万分之一。这两者对个人的要求以及个人在时间精力上投入的成本,完全不是一回事。张骆对自己一直有著清晰的认识,高二让他进重点班,別的不说了,他这个基础,要跟上大家的节奏,估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花在学习上都很吃力。更不用说,他还有这么多的“副业”。许水韵点头。 “其实我跟李主任商量过你的情况,我们也认为你留在普通班更好,你以后是典型的可以去走保送和自主招生这条路的学生。”许水韵说,“而且,就算这两个没有走通,以你现在的学习状態和成绩进步的趋势,以后考上一个重点大学,基本上就是按部就班的事情,没有必要去重点班里面卷。” 重点班是分分必爭,能考进t0p9,就不能屈居top10。 可是张骆不一样。 以张骆现在的情况,不是那么分分必爭。 站在老师的角度,许水韵认为张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保持住现在的状態。 月考之后不久,各个班的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让大家回去跟家长们说。 “从下个学期开始,每天晚上安排一节晚自习,晚上7:00到8:00。学校食堂也会开放晚餐,大家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晚上要上流动班的,就照常上流动班,不上课的时间,就在班上自习。” “除此之外,周六上午也將排课。”许水韵在讲上说,“但不是像现在这样正常的上课,我们將结合每一次考试和流动班的测试,针对全年级错误率最高、失误率最高的知识点,分学科做针对性讲解。简单来说,不是四十分钟一节课这种模式,而是请各学科最厉害的老师,通过校园电视,面向全年级进行讲解。” 张骆听了,震惊不已。 李坤这真的一个个全是大动作。 为了给大家提高分数,李坤真的是想尽了办法了。 一不肯影响正常的教学安排,二又想办法去给学生们提高短板,三还要针对这个短板,直接利用电视这种手段,让全年级都能够享受到最好的师资讲解。 看来,流动班的设置是真的明显让全年级的成绩都提升了一截,以至於李坤这一次考试之后,马不停蹄地推出了他的改革第二步。 只不过,这就让张骆有点头疼了。 比起留在班上自习,他更愿意去实验楼101教室自习。 因为在那里他们几个人可以隨时互相交流。 这种交流可比他待在教室的效率高多了。 正伤脑筋的时候,许水韵就主动找到他,说:“你们晚上如果想要到实验楼去自习,也还是可以去,这个没有关係,我知道你们几个人会经常一起討论题目。” 张骆鬆了口气。 其他班怎么样,张骆不太清楚。 但是在这么多变动之下,他们班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有紧张了起来。 或许是冬天渐渐深了,寒气肃杀,哪怕是在课间,也没有平时那么闹腾了。 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写作业的人变多了。 张骆注意到,甚至有好些同学在课间会来问刘富强一些题目。 以前这种事情很少。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张骆说起这事,仍然感到惊讶。 周恆宇说:“主要是因为有你这个变態啊,你从开学的摸底考试开始,每一次考试都在进步,而且,你还不是一开始成绩就很好,你一开始也只考了五百多名,所以,大家就被你刺激到了咯。还有就是这一次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年级排名都提升了,大家的危机感一下上来了吧,你想想,连许达都考到八百多名了,这让排在他后面的人情何以堪啊。” 许达白了他一眼,说:“你也就七百多名,好意思说我?” “我可是在表扬你!” 张骆摇摇头,懒得理会他们的互呛。 “从下个学期开始,压力就更大了,珍惜最后的时光吧。”周恆宇说,“下个学期我们估计连放学以后踢球的时间都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张骆说,“七点才开始晚自习,照样可以踢。” “踢完,一身大汗上晚自习啊?我受不了。”周恆宇说。 刘富强:“没事,你们可以到我寢室去洗一洗。” “对噢!”周恆宇眼睛一亮,“我都忘了你住在学校了,可以。” “歙,你们寒假准备干嘛?”周恆宇问。 “暂时没有想法,怎么了?”张骆问。 “好不容易放假,我在想,我们要不要一块儿出去玩一下。” “你打算去哪儿玩?” “不知道啊,隨便吧,隨便去哪儿玩。” 许达:“別算我,我这个寒假有事。” “你要去干嘛?”周恆宇马上惊讶地问,“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要去上补习班。” “我要去玉明,我爸妈寒假都在那边,让我一起过去。” “过年也在玉明过吗?” “应该是吧。”许达点头。 “好吧。”周恆宇嘆了口气,“真是令人羡慕一” 他忽然眼睛一亮,“等等,如果我寒假去玉明的话,是不是可以去你那里住?这样我就不用住酒店了,只要找我爸妈要交通费。” “可以啊,你要来住,肯定有地方。”许达说,“不过你们要是三个人一起来,我就不能保证了,我也不知道我家在玉明那边的房子有多大,我还没去过。” “什么?你家在玉明还有房子?!”周恆宇震惊地问。 “今年刚买的。” “我靠!” 这个时候,玉明的房价其实已经涨起来了。 能直接在玉明买房子。 实力雄厚啊。 当然,以许达家的情况,倒是也不是多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了。他们家完全有这个实力。 “寒假我估计也不会去玉明。”张骆说,“冬天去玉明,冻死,性价比太低了,我要去也要往温暖的地方去。” 周恆宇:“说得也是。” 中午,张骆有一个电话採访,是《徐阳晚报》专栏的“状元访谈系列”。 自从刘杏依那一篇报导文章获得了很不错的反响以后,《徐阳晚报》教育版那边就一直很关心这个系列。 不过,张骆迟迟没有写第二篇。 主要是这种文章,要做太多的案头工作,可不是他隨隨便便一口气就能写出一篇隨笔那么简单的创作。光是找到一个值得写的人就很难。 快到下午上课了,张骆才完成这个电话採访。 今天电话採访的这个人,是一位五年前毕业的学长,现在正在振华大学读硕士。 张骆会选择他作为自己第二篇报导的採访对象,不仅仅因为他是振华大学的学生,还因为他的学生干部经歷。 他曾经是徐阳市二中的学生会主席,在振华大学上本科的时候,又是振华大学的青年协会副会长,现在正在竞选振华大学研究生学生会的主席团。 这一次採访,张骆聚焦的其中一个话题就是学生干部工作。 虽然张骆自己没有担任过学生干部,而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学生干部,尤其是学生会,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臭名昭著”了,但是,毋庸置疑,对於一个学生的评价维度,这仍然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重要履歷。张骆好奇的,就在於这位在徐阳市二中担任学生会主席,他是怎么看待学生干部这个工作的。有一说一,最开始半个小时,进展並不顺利。 “他一直在打官腔,说的都是一些大而空的东西。”张骆事后跟江晓渔就是这么吐槽的,“非常符合我对学生干部的刻板印象。” 江晓渔问:“那后面有转变吗?” 张骆点头:“有,要不然我这一篇採访稿可能都写不出来了。” “怎么转变的?”江晓渔问。 张骆笑著说:“我直接问,学长,其实现在有很多人都认为学生干部沾染上了摆架子、打官腔、装模作样的习气,有没有人这么评价过你。” “他怎么说?”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有。然后,他问我,我觉得他有这样的习气吗?” “我说,摆架子和装模作样我没有感受到,打官腔我感受到了,而且,如果这个採访这样继续下去,写出来的採访稿肯定也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张骆。 “你直接这么说了?” “嗯,直接这么说了。”张骆点头。 江晓渔非常好奇:“你这篇文章不会是想要把主题聚焦到对学生干部体系现状的批判上吧?”“虽然我也很想写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但一方面我如果要写,必须得进一步做大量的调查,不能就凭著我自己的一些印象和一两个人的採访就直接写系统性现状,另一方面,我不觉得我写了,就能发出来,《徐阳晚报》怎么可能会允许我一个高一的学生发表这样的文章。”张骆说,“再者,即使写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又把主题聚焦到这件事上。”江晓渔微微皱眉,“我不理解。” “因为我不是学生干部,我也没有做过,我很好奇,学生干部这段经歷到底对一个人的人生產生什么样的影响。”张骆说,“这位学长正好是一个可以有很多故事挖掘的实例。” “那这会不会违背了你在《徐阳晚报》这个专栏的初衷?这个专栏不是想要报导一些具有引领和榜样力量的状元吗?” “为什么从学生干部这个角度去展开这位学长的故事,就不能產生引领和榜样力量呢?”张骆说,“我相信如果学生干部经歷没有给他带来正面的提升,他不会在每一个阶段都孜孜不倦地去做学生干部的,我听他讲了很多故事,其实我觉得他虽然嘴上说著他是为了给自己的履歷加分,为了在竞爭奖学金方面更有优势,为了在同学中脱颖而出,实际上,这些经歷已经完全和他的人生融合在一起了,他追求进步、提升自己,几乎都是通过学生干部这个经歷来完成的。” 江晓渔一知半解地嘆了口气,说:“好吧。” 她其实没有太明白这个意思。 “之前你说,卢老师一直觉得演艺圈不好,不希望你去走艺考的路,不希望你现在在外面做兼职模特。”张骆说,“但是,虽然那些不好的东西是確实存在的,可你仍然还是坚持,因为这是你的梦想,而且,你一直在通过这方面的东西,获得力量,提升你自己,无论是兼职的收入也好,还是带给你其他的东西也好。cospy也是一样,那么多人都看不上它,可我从cospy中得到的自信、快乐,包括我对我自己的了解,都有进一步的提升。我觉得学生干部也是一样的,我想从这个角度去写这篇文章。” 江晓渔露出了恍然之色。 “我懂了。” “千篇一律的学霸採访太没意思了,我还是喜欢找到每个人身上最深的那个烙印,我不想写普遍性,越奔著普遍性去写,写得越空洞,我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当张骆將这篇稿子发给《徐阳晚报》教育版的编辑以后,却遭到了“退稿”。 张骆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为什么? 他非常有自信,这篇文章绝对不涉及任何敏感的地方,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这还是一篇在如今舆论风向的情况下,对学生干部的“洗白稿”。 张骆问编辑:请问退稿的原因是什么? 编辑说:这不是这个专栏想要报导的方向,我看不到这个学生到底优秀在什么地方?他是得了什么奖,还是拿了什么荣誉?又或者是跟刘杏依一样,有放弃保送、裸分上振华这样得经歷。 张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编辑又说:其实,我听说你们二中这一次月考,你们班不是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都取得了进步吗?为什么不围绕这个群体性进步写一篇文章呢?这是这个专栏想要发表的內容。 张骆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翁释发消息:翁释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徐阳晚报》了? 上一次,翁释就给他提了醒。 张骆无法理解编辑拒稿的理由,只能往翁释要离开这件事去想。 翁释回答:还没有,不会那么快,怎么了? 张骆就把自己这篇文章和跟编辑的对话给翁释发了过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翁释才回消息:你这篇文章太突出学生干部经歷了,编辑觉得要是发表,很容易引起舆论上的批评,会被人攻击,你这篇文章是在美化学生干部经歷。 张骆都懵了。 啊? 美化……学生干部经歷? 翁释:总的来说,就是比较敏感,现在大家看到这四个字,印象就是不太好的。 张骆沉默了。 《徐阳晚报》教育板块的编辑叫金秀。 张骆跟他其实不算熟,虽然已经发了好几篇文章了。 拒绝了张骆这篇稿子以后,金秀本来还有点担心主编会来找他一 万一张骆通过翁释告状告到主编那里去怎么办? 他都准备好了说辞。 结果,主编也一直没有来找他。 “他就依葫芦画瓢,再像写刘杏依那样去写別人就好了,但他非要別具一格,去跟一些大眾的主流声音唱反调。”金秀在办公室里嘆了口气,跟另一个人吐槽,“说实话,如果不是主编钦点,像他这种看上去很牛逼的学生,我是一点不想合作,太容易冒刺出事了。” “確实,他那些文章,也不是別人写不出,只不过只有他有胆子写而已。”另一个编辑说,“不过,翁释没有来找你麻烦啊?我听说翁释跟他挺熟。” “翁释跟我找什么麻烦,他一个靠家里背景才能站稳脚跟的傢伙,不就是仗著有主编罩著吗?”金秀摇摇头,“他把手伸到教育版来,我没找他麻烦,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这倒也是,不过,你不发张骆这篇文章的话,版面怎么办?空著啊?张骆上一次发表这个专栏,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我们《徐阳晚报》什么时候缺过文章,张骆的专栏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本身是个学生,又有点名气。”金秀说,“接下来,我也去挖掘一下,依葫芦画瓢,再找到几个学生记者,像张骆一样写专栏,张骆的稀缺性没有了,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珍贵了。” “你这么不喜欢张骆啊?” “你会喜欢一个写了文章永远先把文章发给其他编辑审核的人吗?”金秀反问,“明明我是他的编辑,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呢,张骆那几篇文章的功劳,社里都归到了翁释头上。既然如此,就让他跟著翁释去民生板块好了,来我教育版做什么?” 翁释点点头,拍拍对方的肩膀。 “多谢。” “录音我自己拿走了,就不给你拷贝一份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行。”对方笑了笑,“虽然金秀这人心眼確实小,但有一点他没说错,心眼再大的编辑也不会接受自己负责版块的文章先给別的编辑审核的,张骆这样做,犯了忌讳。” 翁释点头。 “其实,张骆这篇文章还真没有提前发给我看。”翁释嘆了口气,“张骆这小子,你要说他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人家无师自通,除了最开始他摸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先让我把过两次关,就再也没有这样了,金秀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方:“金秀肯定不会这么觉得咯,他心眼小嘛,张骆提前给过你一次,他肯定觉得次次都提前给你看过了,而且,张骆也是你推荐的,跟他没关係。不管你后面怎么做,反正別把我拉扯进去啊,我帮你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已经是我愿意做的极限了。” “知道了。” 等人走了,翁释坐回椅子上。 他还真没想到,金秀心眼小到一个张骆都容不下。 明明张骆写出来的这几篇文章,成绩都属於教育版。 金秀但凡多和张骆沟通一下,做一些选题,张骆对於金秀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刷成绩的机会? 翁释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人会因为小心眼而短视到这种地步,白白將机会推之门外。 只是这些事情不太好跟张骆说了。 这种办公室斗爭 翁释陷入纠结。 要是不跟张骆说,张骆后面恐怕还真的傻乎乎地认为是文章主题的原因才被退稿。 这天中午,翁释又约了张骆在学校附近吃午饭。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跟张骆说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张骆听完前后始末,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张嘴,欲言又止。 “嗯,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些无语,说实话,我也挺无语的。” 张骆摇头,“没,我就是在思考,是不是我哪里让他觉得我不太尊重他。”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从自己身上去找原因了啊。”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有什么需要我总结和改进的,免得以后再出现同样的疏漏,我没觉得是我的问题。”张骆耸耸肩,笑著说,“翁释哥,既然他拒稿了,我是不是可以把这篇文章给別的期刊去发表了?”“要不要我再去跟主编说一下?”翁释问。 张骆摇头。 其实,如果翁释真的觉得应该去跟主编说的话,就不用等到现在来问了。 “你去找主编,金编辑只会更愤怒,更不满。”张骆耸耸肩膀,“反正退稿的是他,他做的决定,我又不是非要在《徐阳晚报》上发表不可,而且,你不是说了吗?等你离开以后,我迟早要面对这种情况,就让我提前適应一下吧,实在適应不了,也可以早聚早散。” 翁释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心態这么稳。” “但金编辑其实也没有想错。”张骆说,“確实,无论如何,在《徐阳晚报》,我最熟悉的就是你,我最信任的也是你,他確实不能把我视为他的自己人,他想要“冷处理』我,可以理解,我不感到愤怒。”翁释:“小小年纪,老气横秋。” 张骆:“拜託,我这明明是狂得没边了。” 翁释笑著说:“赶紧吃饭吧,再一直嘴巴叭叭叭,菜都凉了。” 张骆对这件事的態度让翁释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以张骆现在的年纪,无法理解这件事,要去找金秀说个明白。 还好。 回到报社,翁释在走廊上碰到金秀。 他都还没开口说话,金秀就率先开口。 “翁释,抱歉啊,张骆之前写了一篇採访文章,我觉得主题不是太合適,给拒稿了,你不会介意吧?”本来,翁释是真想找金秀好好说道说道的,这一刻,看著金秀脸上的笑容,翁释忽然就改变了主意。他一脸惊讶地说:“是吗?张骆又写了一篇文章,什么文章?主题是什么?算了,没事,他写的是你们教育版的专栏嘛,你负责,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翁释的態度完全超出了金秀的预料。 后者都蹙起了眉头。 翁释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姿態,走了。 五天后,已经在12个平上架的《少年》电子刊发表了一篇张骆的文章。 《我在乎的是我能从中收穫什么》。 大家原本以为张骆又写了一篇隨笔,但是,点进去一看,嗯? 这是一篇採访报导文章啊。 这种文章,不应该在《徐阳晚报》发表吗? 再仔细一看內容,这篇文章写的是振华大学的研究生在读学生柏杨。 “在我的身边,在网上,学生干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负面词汇,但是,他一直从这个负面词汇里汲取对他人生有益有利的力量。” “我不做青年协会副会长,我想像不到我还能有什么机会,可以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近距离地接待各行各业超过二十位的大咖。” “我承认做一名学生干部让我说话都下意识地打起了官腔,但那真的是学生干部的问题吗?还是人一旦社会化,就不可避免地在这个过程中,去主动或者被动地学习一些所谓的社会技能?比如打官腔。”“我不是为了服务师生来做的学生干部,我实话实说,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干部的设置,是为了服务师生的。但虽然不是这个目的,我要做的事情,客观上却必须取得服务师生的效果,否则,我的工作就失败了。” 柏杨在张骆的採访中,说了非常多的真话和实话。 这不是一篇很正能量的文章,至少不像刘杏依那篇文章一样,能给很多处在低谷和逆境中的人力量。可是,这是一篇很诚恳的文章,至少,在张骆的笔下,任何不诚恳的东西,写不进来。 在这篇文章的结尾,张骆直言:“其实,我很想当面感谢柏杨,他愿意在可以选择打官腔的情况下,和我说这么多真实的心里话。虽然他很多的观点,我无法认同,但人和人之间,从来不是复製和粘贴的结果,有差异再正常不过。我也知道,无论如何,在他身上都有一点值得我学习的:他始终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振华大学十几个学生组织公眾號都转发了这篇文章。 张骆有些惊讶,问柏杨,这是怎么回事。 柏杨说:“我说了,我在竞选研究生学生会的主席团。你这篇文章写得很好,谢谢。” 张骆恍然,笑了。 也是,一个在振华大学青年协会当过副会长的人,手里自然有他自己的资源。 他在这个时候接受他的採访,可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他这个小学弟而已。 他始终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徐阳晚报》报社。 都快要下班的时候了,金秀忽然被叫到了主编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看到主编坐在办公桌后面,脸黑得仿佛要滴水。 金秀心里顿时一沉。 “主编,您找我?”他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问你,张骆这篇文章,为什么没有在我们《徐阳晚报》发表?” 金秀张了张嘴,刚要解释,主编又问:“是张骆没有发给我们,还是你退了他的稿?” 看到主编这个样子,金秀这一刻清晰地知道,他准备的那些解释和说辞,可能不管用了。 10000字更新,3月7日和今天的保底更新。 求月票。 第194章 192.执行主编和特邀策划(1W字,月票加更进度-2200/3346) 第二天,张骆收到了金秀髮来的消息:张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篇稿子,你写了吗? 张骆一脸疑惑,问:金编辑,你上次说的是什么稿子? 金秀:就是关於你们班一半以上同学成绩进步的稿子。 张骆:噢,这个啊,我想了想,不太知道写什么,所以我没写。 金秀:这怎么会不知道写什么呢?就写你们平时是怎么学习的不就行了吗? 张骆:可是之前我写学习小组的那篇文章,你不是也说不行吗? 后面,也是发到了《少年》的电子刊上,那是他在电子刊发的第一篇文章。 只不过那篇文章没有掀起很多的议论和关注就是了。 张骆晾了金秀一会儿,才说:金编辑,我后面还约了一个学长做採访,到时候我写好之后发给你,如果你觉得合適就用,要是不合適,我就再给其他的期刊去投稿。 金秀过了五分钟才回覆:好。 张骆都可以感觉得到,金秀有多恼火。 不过,谁都没撕破脸皮直接说穿就是了。 翁释之前就告诉了张骆,《徐阳晚报》的主编因为这件事,对金秀髮了很大的火,其他人都听到了。金秀压力很大,最近肯定会主动找张骆要稿子的,他得平息主编的怒火。 所以,张骆也不怕自己这样继续得罪金秀。 他又不是非得在《徐阳晚报》发稿子不可。 今时不同往日。 事实上,从《我在乎的是我能从中收穫什么》这篇文章在全网的量就可以看出来了。 它的数据是非常高的。 如果说刘杏依那篇文章主要是在教育界、在徐阳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那这篇文章,確实因为带上了学生干部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带动了很多自然流量一 別的不说,这篇文章光是在《少年》杂誌的公眾號,就获得了12万的后量。 《少年》杂誌公眾號平时一篇推送平均也就1万左右的量。 通过后数据,这篇文章的人群,大部分都不是公眾號的粉丝,而是来自分享。 这是张骆採访系列的第二篇文章。 这篇文章所取得的成绩,毫不逊色於刘杏依那篇文章。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张骆愿意继续写这个系列,外面想要发表的期刊一大把。 张骆又怎么会在这篇文章被拒稿之后,还当没事发生一样,跟金秀好言好语。 先自食恶果地窝气吧。 当然,两篇文章的受眾是不一样的。 而且,张骆这篇文章的评论並不是一边倒的夸奖和称讚。 对於柏杨的评论,褒贬不一。网络上对学生干部的厌恶还是很深的,很多人並不会因为一篇文章而改观,相反,只会刺激他们对这个群体的厌恶。 但是,对柏杨而言,这些攻击並不影响他在振华大学校內获得的关注和支持,对《少年》杂誌而言,这些评论、攻击等等,都是量,是数据,是推动电子刊进一步做大做强的支撑力,对张骆来说,就更没关係了。 这些批评和攻击,基本上不是衝著张骆来的。 写採访文章的一大特点,就是被採访者其实是首当其衝面对读者的,而作者却是隱在幕后的。陆拾跟张骆说,《少年》电子刊上线以后,在各个平的订阅关注数合计已经破了百万。 跟纸质刊不一样的是,电子刊不受版面和发行的影响,隨时可以上传发布新的文章。 如果不是因为稿费预算的约束,《少年》电子刊甚至可以一天发布十几篇文章。 张骆在电子刊发表文章的稿费,跟在纸质刊是一个標准。其他作者估计也差不多。这意味著《少年》电子刊其实也无法想发什么就发什么。张骆看了一下,基本上电子刊一周的发稿量就在5-8篇。他们还是非常重视质量的。而且,他们做电子刊,跟很多传统期刊做电子刊不一样,《少年》电子刊发布的文章,全都是適合网络载体的文章,比如张骆写的隨笔和採访文章。一周这么多篇文章下来,顶多1篇虚构类的,而且还是故事性极强的那种。 张骆好奇地问陆拾:现在电子刊的编辑是谁啊? 陆拾:稿件是我在负责,编辑排版是许衣,不过春节以后会要做调整,张悦离职以后,现在杂誌社的文字编辑基本上就是我和主编两个人在负责,现在我的工作內容太多了,长期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张骆:你加班太狠了,还是得注意点身体,別熬坏了。 陆拾:我也这么说呢,只是集团不愿意给杂誌社更多的投入。 张骆:电子刊难道没有带来新增的盈利点吗? 陆拾:现在暂时只能覆盖运营成本。 张骆想了想,说:电子刊现在这么多的粉丝量,而且,各个平加起来好几十万的量,如果不能带来盈利,那就太浪费了,现在之所以不能盈利,完全是因为你们杂誌社人手不够,没有人去做。陆拾问:为什么这么说?虽然几十万的量听起来很多,但放在网络世界,其实不太值钱。张骆心想,瞎说。 这真的就是网络付费时代还没有兴起,所以大家没有这个意识。 实际上,数据和流量也分等级的。 像电子刊这种读者流量,那是一个非常明確的、有特徵的群体。就算现在平等各方麵条件不足以支撑他们做电子付费,只能做免费形式,做流量,这也可以变现的。 张骆简单地讲了几个运营方向,哪怕是公眾號做一个固定gg位去招商,这上万加的量所对应的gg费也可以支付一篇隨笔的稿酬了。 陆拾那边许久没有回消息。 张骆见状,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多,逾矩了? 陆拾不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陆拾忽然来问张骆:张骆,你有没有兴趣来做电子刊的执行主编? 张骆一愣:啊? 陆拾:过去这些年,其实各大期刊杂誌都很流行邀请明星作家担任主编或者执行主编,当然,你才刚出道,只不过,我们《少年》现在確实缺人手,我刚才跟主编商量了一下,如果我们跟集团提出要招两个全职编辑来负责电子刊的工作,他们肯定不愿意在还没有看到收益的前提下去多支出这样的成本,但如果是你来做执行主编,以培养我们的明星作家为名义,集团未必不会考虑。 张骆明白了。 陆拾他们之所以突然提出让张骆来做电子刊的执行主编,是因为张骆是一张可能可以让集团点头的牌。陆拾编辑他们肯定也知道电子刊现在的问题在哪儿,短板是什么,要进一步做起来,需要什么。但他们需要说服集团,在一个还没有开始盈利也暂时找不到盈利点的新平上投入资源,需要一张王牌。张骆是这张王牌一 他都不用问就可以知道陆拾他们会怎么去跟集团说这件事。 他们可以在未来將张骆培养成一个畅销书作家。 一个畅销书作家,一本书就能为他们带来八位数的收益。 別的不说,至少张骆现在一篇短篇就卖出了几十万的版权金。他有这个价值。 嗯,纯粹只是做电子刊的话,也许划不来,但如果用它来包装他们接下来力捧的明星作家呢?张骆陷入沉思。 电子刊未来能有多大的发展空间,张骆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十五年后,没有任何一个文字电子媒体做成功。 但是,如果只是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年做一做,未必不行。 网络媒体的发展趋势,谁都看得出来。 自媒体已经初现端倪。 最重要的是,电子刊,《少年》的电子刊,他如果能够做执行主编,不说別的,光是这样一个履歷带给他的人生经验就是极其宝贵的。 张骆回復陆拾:陆拾哥,如果有机会给我做电子刊的执行主编,我愿意做,但是,我不想只做一个掛名的吉祥物。 陆拾:好,等我消息。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张骆也没催。 这种事情,催不来,也不是几天就能定下来的。 他们內部要商量,要跟集团报告,要研究,要分析,等等。 张骆自己在公司待过,知道越大的公司,一件事的决定流程就越慢。 而他这几天也没法儿閒著。 他们cospy小分队终於把li站的新视频给录好,配合li站的配套宣传,上传了他们小分队的新作品。全新的主题。 这一次是cos的《伊芙莲》,莫娜、张妙和尹月凌三个人写的剧本和拍摄方案,仍然邀请的是莫娜的哥哥负责拍摄。 视频一经上传,立即在li站引起了轰动。因为他们是第一个cos《伊芙莲》的知名cospy团队,吃到了第一口螃蟹。而且,他们不是简单的cos,莫娜他们写了一个类似於同人的本子,有人物扮演,有情节演绎,这撬动了原作大量的粉丝来观看他们这个视频。 但也因为有原作版权的限制,所以,这个视频,不涉及任何商用和盈利。 在视频的最后,他们也专门註明了这一点。 一群人用li站给的创作经费,为爱发电,发出高质量的同人作品,大量的《伊芙莲》粉丝都对他们给予了正面的评价。 几个月下来,他们cospy小分队在li站的粉丝数突破了15万。 为了庆祝这件事,张妙又马不停蹄地发了一张他们几个人拍摄的花絮。 莫娜以cospy的扮相在镜头前面边唱边跳了一段《伊芙莲》的主题曲。 这个视频里,一样有张骆。 虽然他不是主角。 有人留言:张骆是哪来的这么多的时间,同时做这么多的事情的?他还要不要学习了? cospy小分队的官方帐號回覆:自入学以来,目前学校一共组织了四次年级考试,张骆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比前一次有所进步噢,如果你看看我们平时发布的一些动態就知道了,虽然我们玩得很开心,但我们学得也很努力,我们每天中午都有学习小组的学习活动。 有人说:扯吧,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些玩cospy的成绩好的,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cospy小分队的官方帐號回覆:大家告诉一下我,我该如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张骆的帐號回覆:都快十点了,早点休息,人家装睡没关係,我们得真睡,我们还在长身体呢。cospy小分队的官方帐號回覆:你也早点睡啊!晚安! 这件事引发的影响是,在li站,关於张骆是怎么规划自己时间的话题,忽然就成了一个討论词条。尤其是当这件事之后没有两天,张骆又和他的同学们一起出现在岳湖的一档求职节目里。这档节目由洪敏主持,张骆、江晓渔、尹月凌、刘宇合、李妙妙五个人作为高中生出现,参与节目设置的辩论环节,表现非常亮眼。 这档节目是录播,並非直播。当这档节目播出的时候,有岳湖的工作人员爆料,张骆今天也在电视,正在录製洪敏的一档访谈节目。 於是,张骆是如何规划自己时间的话题更热门了。 他到底在同时做多少事的討论,一度甚囂尘上。 在张骆的个人主页,很多人留言,求他出时间规划教程。 甚至很多人希望能够有人去拍一个张骆的日常记录,比如张骆一个星期是怎么度过的。 洪敏恰好就在节目录製的间隙看到了这个信息。 是她的节目编导交给她的。 “等会儿採访中,敏姐可以问问这个方面的问题。”编导说,“在li站,这都成为一个站內的热搜词条了,很火,大家很感兴趣。” 洪敏见状,点点头,说:“你们抓紧时间整理一下张骆过去几个月做了哪些事情,给我一个匯总。”“好的。” 洪敏等大家都离开她的化妆间以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大家都在说她仍然很年轻貌美,可是,她自己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的小姑娘了。隨之而来的,是节目的同质化,是职业发展的瓶颈期。 洪敏一直在想,自己的事业还能怎样突破。 很多主持人,尤其是女主持人,如果无法摆脱花瓶的形象,很容易变成吃青春饭。她当然不至於沦落到这个地步,可是,当她过了新鲜面孔的红利期,开始成为一张观眾熟悉的面孔,如果不能在节目內容上推陈出新,不能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形象,就太容易变成一个流水线上的產品了。 所以,洪敏一直都在找好的选题,好的策划,包括好的文案。 她向张骆发出邀请,就是因为张骆写得一手好文章。 如果能够把张骆吸纳到她的团队里,为她时不时写几个金句,为她的主持內容增加一些高光时刻,这也將非常有利於塑造她的主持形象。 上一次节目,洪敏没有主动提这件事,她想看看张骆的反应,看看张骆会不会来找她。 毕竞她已经发出过邀请函。 但是,张骆没有。 这一次,张骆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来跟她提这件事。 洪敏盘算著,要是等节目录製结束以后,张骆还不主动来找她提这件事的话,她是否要继续去邀请张骆。 “时间规划?” 张骆露出了惊讶之色,没想到洪敏会突然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洪敏笑著点头。 “我们注意到,网络上很多朋友都很关注这个问题,大家说,你在短短几个月內,写作,在《少年》发表了很多篇文章,其中一篇已经被电影公司看中,將要改编成电影,还拿了《少年》写作大赛全国一等奖,当学生记者,编採的文章全网量都突破了百万,玩cospy,又编又导又演的舞,不仅拿了最佳舞奖,还成为了li站的签约up主,在li站更新cospy视频,是li站最当红的cospy up主之一,打辩论赛,带领全班拿到冠军,兼职模特,登上《伊凡》封面,跟品牌进行商务合作,同时,作为模特参与拍摄的新锐摄影师谢小阳的作品,入围了first青年摄影师大赛国际决选,在这种情况下,你还组建了学习小组,每天和同学一起交流学习。” 洪敏罗列了张骆过去这段时间所做出的成绩。 “即使是我这样陈述出来,我都感到不可思议,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完成的。”洪敏说,“好像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你了。” 张骆马上摇头。 “真正的天才是在某一个领域取得99%的人都无法取得的成就,我这顶多就是兴趣爱好广泛,然后综合素质不错,所以干什么都能弄出点声响来,要说天才,我觉得差得很远。”张骆规规矩矩地表现著谦虚,他可不打算在一档电视节目里表现张狂,那绝对招致骂声,甚至是群嘲,“这些事情,看上去很多,其实也还好,很多的东西,都是附加获得的,就说写作,其实我满打满算也就写了几篇文章而已,只是运气好,第一篇文章就被大家关注到了,还產生了一些影响,所以,我也算是享受到了马太效应的红利而已。”洪敏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真的无法附和,我觉得大部分观眾都跟我一样,无法接受你只是因为运气好,所以做到了全国99.99%的中学生都没做到的事。” 张骆笑了起来,一口白牙,看著很精神。 “那当然我自己还是付出了一点努力的,也有一点天赋。”张骆这个时候才有些靦腆地说,“要是我说我既没天赋又不努力的话,用我好朋友的话来说,我属实有些欠揍了。” 演播厅里发出了笑声。 洪敏也笑了。 “你现在才高一,关於未来,你有什么规划吗?” 张骆摇头。 “不是一般来说,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对自己都是有很多的规划吗?” 张骆想了想,说:“我读小学的时候,家门口有一家饭店,叫大桥饭店,它是一家国营饭店,我读初中的时候,那家饭店不再是国营,卖出去后,成了一家商场,很多人在里面盘门面,做各种小生意,上周我听家里说,有一个老板把它买了下来,以后要重新装修成酒店。就在我家门口的地方,不到十年的时间,已经发生了三次巨大的改变。我现在做规划的话,我的规划肯定跟不上这个世界的变化,所以,如果真要说规划,我对自己唯一的规划就是不断地进步,然后,无论什么样的风口来临,我都不会落下。”全场都响起了掌声。 洪敏愣了两秒,在耳机里导播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是被张骆的回答给震惊到了。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15岁的高中生,一张口就仿佛有著比她还要成熟的人生观。 是提前有人为他写好了稿子吗? 洪敏自信,如果张骆是在背稿的话,她不至於看不出来。 洪敏这一刻甚至有些退缩了一 张骆这样的才华,他怎么会甘心棲居於她的团队? 节目录製结束以后,洪敏笑著夸奖张骆。 “我有预感,这一期节目播出以后,你会上热搜。” “希望不是骂我就行。”张骆笑著跟她道谢。 洪敏拉著张骆一起合影。 她已经决定不再去提让张落加入她团队、帮她写稿子这件事。 但是,张骆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敏姐,您现在有空吗?您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想跟您聊一聊。” 洪敏点点头。 “一起喝杯咖啡吧?我们里那家咖啡吧的咖啡还不错。”洪敏说,“我之前看你的微博,你在玉明参加比赛的时候,很喜欢喝酒店旁边那家咖啡店的拿铁,今天试试我们这里的。” “好。”张骆点头,“我去跟我同学说一声。” 江晓渔刚才就在观眾席。 咖啡馆。 洪敏端著两杯咖啡从吧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到张骆面前。 在张骆开口之前,洪敏就先笑著说:“其实,上一次我邀请你加入以后,我就有点后悔,毕竞你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还这么优秀,有这么多事情要做,確实也是勉强了,所以,如果你想要拒绝,不用担心別的,直接跟我说就行,没关係,你还这么年轻,什么都不如你自己的成长重要。” “敏姐,如果你愿意让我试试的话,我其实想要接受这个机会。” 洪敏一愣。 张骆微笑著说:“我对电视这个行业是感兴趣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帮你写稿子,我对整个电视的运作、节目的製作都很感兴趣,我认为我在这里可以体验到在其他地方体验不到的东西,收穫和成长也一样。” 洪敏惊讶地看著张骆。 “但是,我也必须跟您承认,我无法將我所有的精力放在您的团队上。”张骆说,“除了您知道的这些事情,其实,《少年》杂誌那边联繫我,想邀请我担任《少年》杂誌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以后肯定会更忙。” 洪敏眉角微微扬起,“这是一个很锻炼人的机会,张骆,我觉得你要把握好它。没关係,你对电视行业感兴趣,我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什么时候你想来,有时间,我隨时欢迎你。” 张骆摇头,“敏姐,我想从现在就开始,我並不是在委婉地推脱,我只是想先把我的现实情况跟您说清楚。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发工资、发酬劳,当然,相应的,您团队为我安排的工作,我想根据我自己感兴趣的、擅长的,自己挑选,比如您之前说的文案、主持稿。” 说白了,张骆不想以僱佣关係和洪敏合作。 他不是洪敏的下属。 洪敏作为岳湖的当红主持人,为他提供一扇进入电视行业的大门,了解这个行业,相应的,张骆为她提供他的才华和能力。 没有长期协议,也不存在固定合作关係。 各取所需。 “但是,我所做的工作,包括工作成果,我都需要署名权,而且,不和其他人共享。”张骆继续提出自己的第二个要求,“当然,我知道,电视製作有自己的流程和规矩,所以,有任何需要商量的地方,我都可以商量,只是当我们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地解除合作。” 洪敏沉默了。 当张骆主动提出要跟她聊一聊的时候,她並没有想到,张骆会以这样一种主动的、甚至是强势的姿態跟她聊。 但是,以张骆所展现出来的才华,无论是所谓的金句、文笔,还是他在刘杏依和柏杨两个採访文章所体现出来的视角和编写能力,都是她当下极其需要的。 沉默了数秒之后,洪敏开口:“你也参与了两次我的节目製作了,就你了解到的来看,如果让你提出三个改进我节目的建议,你会说什么。” 张骆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输入密码,屏幕上就是一个word文档。他將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洪敏,说:“敏姐,请您指教。” 在word文档的最上方,標题以加大號的字体呈现: 关於节目內容的三个优化建议。 一、求职类节目內容可以从老板和求职者在舞上的简歷介绍和问答形式做进一步的扩充。比如,將求职者的简歷介绍环节变成打分制,进行pk,引入第三方,对分数產生质疑,再由老板对分数进行解释。 比如,將老板和求职者的问答环节进行调整,让形式多样化,例如,让求职者对出席节目的老板和公司进行调查,结合自身的资源、能力,向老板提出,如果自己被僱佣,可以解决对方公司存在的什么问题,等等。 简而言之,改变节目过去求职者和老板之间天然不对等的单向求职模式。 求职者的履歷以分数情况更直观地被观眾了解其综合素质,老板的意见以分数高低被第三方从多个维度质疑,求职者不再处於被单方面提问和质疑的位置,而是可以通过解决公司某方面问题的环节,提高谈判筹码的同时,將老板从僱佣者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 戏剧、衝突、矛盾,內容更加丰富,节目更有张力。 洪敏刚把第一点看完,脑海中就轰地一声。 张骆將洪敏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心想,这就是重生者的金手指了。 这些被后世节目翻出不同花样来的各种创新形式,现在都在他的脑海中,隨时可以被他拿出来,装一个大大的b。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很多真正的金点子,他都没有往里面写。 毕竟,他跟洪敏也才认识不久。毕竟,他並不打算把那些金点子白白送人。 他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想法,让洪敏看到他的价值,就足够了。 “敏姐,谢谢你今天的照顾,我们回去了。”张骆挥挥手。 洪敏笑著送张骆和江晓渔去电梯口,“你是现在就去火车站吗?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一下你们?”洪敏身后跟著她的助理和编导,张骆和江晓渔的身边,也跟著一个隨行助理一一这是方塔娜为他安排的明明这个工作並不由星艺国际代理,主要是没钱,可方塔娜还是安排了。 张骆说:“谢谢敏姐,他们已经安排了车,现在就在楼下等我,他们会直接送我们回徐阳。”洪敏点头。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咯。” 张骆笑著回应:“好。” 等张骆和江晓渔他们进了电梯以后,洪敏身边的编导问:“敏姐,你后面还邀请了张骆来录製节目吗?洪敏摇摇头,却没有说別的。 她跟编导说:“今天的节目剪好之后,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看一下。” 编导点头,“敏姐,你也觉得今天张骆表现得有点过於成熟了吗?这片子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剪了,他很多发言都太完美了,一点不像个高中生。” 洪敏看了编导一眼,没再说话。 回徐阳的路上,江晓渔问:“你后面还要来录节目吗?” 张骆摇头:“不是录节目,是有別的合作。” “噢。”江晓渔点点头,“行吧,不过,敏姐真厉害,她在录访谈节目的时候,跟之前我们上的那个求职类节目完全不一样。” 张骆:“两档节目的风格就很不一样,所以她扮演的角色也不一样。” 洪敏在求职类节目中是调停者和润滑剂的角色,而在访谈节目里,她就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引导者了。定位完全不同。 这时,方塔娜的电话打过来了。 “节目录完了,一切都顺利吧?” “很顺利,我们现在已经在回徐阳的路上了,塔娜姐,多谢你的安排。”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方塔娜说,“你去录节目,以你现在的知名度,不给你安排一下车马,也显得我们艺星国际太抠门了。” 张骆笑了。 “是这样,我们这边对接了一个公益宣传片,是央要拍的,我推荐了你的资料给他们,他们很喜欢你,想要邀请你参加这个公益宣传片的拍摄,怎么样?”方塔娜问。 “央的公益宣传片,我当然愿意了,没有其他的怎样。”张骆惊喜地说。 “那就行。”方塔娜笑,“毕竞没有酬劳嘛,我还是得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要傻到因为没有酬劳就拒绝央的公益宣传片拍摄,你还是迟早把我解约了吧,不值得你投入。”张骆开玩笑。 方塔娜果然也笑了。 “跟你上洪敏的访谈节目一样,录製央的公益宣传片,虽然没有报酬,但对你的公眾形象有著很大的好处。”方塔娜说,“以你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用著急赚钱的事,幸好,在这方面你不需要我来做工作。”其实聪明人都知道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短视。只不过,很多时候,人没有那么现实条件去把目光放长远,仓稟实而知礼节,你要家徒四壁、捉襟见肘,你只能敲著乾乾净净的碗,夸自己一句两袖清风。如此而已。张骆很庆幸,在这之前,他確实不那么缺钱了。如果真是刚重生回来那段时间,他真不一定能这么大方地说他不著急赚钱。 方塔娜的电话刚掛下,陆拾编辑的电话又打来了。 大概是因为周六,大家都知道他没有课,所以打来电话之前也不问方不方便了。 “张骆,你有空来一趟玉明吗?集团总部想要亲自见你一面,跟你聊一下《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事情。”陆拾说,“他们对於这件事有初步的意向,但是” 陆拾那边却有些为难,说到一半,不说了。 “但是什么?”张骆问,“希望跟我签一份更长期的合约吗?” 陆拾惊讶不已,“你知道了?” “猜到了。”张骆说,“对他们来说,《少年》电子刊暂时看不到盈利前景,既然执行主编的位置是为了包装我,那有投入就得有回报。以我之前跟你们签的那个合作协议,大概是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吧,毕竟,那份协议主要是以培养我为主,也没有提到出版的独家,没提到我需要为集团出版多少本书。”陆拾:“你早想到了吗?” “陆拾哥,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差不多想到了。”张骆说,“不过,我现在还在上学,放假之后,我马上就要去岳湖洪敏老师的团队实习,她邀请我担任她节目的特邀策划,噢,对,我还得去拍摄一个央的公益宣传片,央刚发来了邀请。” 陆拾一愣,问:“小骆,你是不想做这个执行主编了是吗?” 张骆也愣住了。 他隨即恍然地笑了。 他在搞什么啊,跟洪敏聊完跟方塔娜聊,完全进入了谈判状態,完全忘记了此时电话对面是陆拾哥。陆拾可不是那么容易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陆拾哥,我想做。”张骆挠挠头,说:“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陆拾哥,你帮我原封不动地传给集团总部的人吧,他们会有所考量的。” 陆拾:“小骆,你跟我说实话,要是你不想做了,就別勉强,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太想受合约的束缚。” “没事的,陆拾哥,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集团看不到电子刊的价值,但是我看得到,他们想要再跟我签一份合约,可以,但是也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陆拾哥,没关係,你就把我说的那些传给他们听吧,他们后面会再找我沟通的。”张骆说,“你不用去帮我爭取权益,你是杂誌社的编辑,在他们眼中,你应该帮他们压榨我的价值才对。” 陆拾:“我不会干这种事,他们如果希望我干这种事,那我一定拒绝。” “我知道。”张骆笑了,“我的意思是,我自己能搞定,所以你不需要帮我跟他们硬刚。”陆拾一愣。 张骆知道他的顾虑。 毕竞他15岁的年纪摆在这里呢。 哪怕在张骆眼中,陆拾才是那个谈判小白,在陆拾眼中,张骆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 “你知道的,陆拾哥,我签了艺星国际这家公司,我背后有团队教我专业跟人谈判、爭取我自己的权益的,所以,我不会吃亏,放心吧,刚才那些话,其实也都是他们教我的。” 张骆听到陆拾长长地吁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行。” “张骆今天在节目录製现场说的那些话,估计都是艺星国际的人为他写好的稿子。” 编导来到洪敏的办公室,一副忍不住来吐槽的样子。 “我左思右想,都不觉得以他现在的阅歷能够说出那些话。” 洪敏反问:“你读过张骆写的那些文章吗?” “读过啊,但不是很多人都说了吗?他写的那些文章,很多都是他的老师、他爸还有他编辑帮他改出来的吗?他真实水平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编导撇撇嘴角。 洪敏笑了。 “好吧,看来会有不少人都认为他上节目,背后是有艺星国际的人帮他写稿子了。” 编导听到洪敏这么说,马上就认为洪敏认同她的说法了。 “是啊,肯定是这样。” 洪敏笑了笑,“但是,张骆马上就会来我们的团队实习,另外,我后面节目的主持稿,包括节目主题,我都会让张骆帮我润色,看能不能加一些金句进去。” “他?!”编导震惊地看著洪敏。 洪敏点头。 “试试,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洪敏笑了一下,“小徐,你回头去帮他办一个临时工作证,回头方便他来实习。” 小徐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下头。 “知道了。” 等小徐离开以后,洪敏的助理卢泓才说:“敏姐,徐魏丽好像很不喜欢张骆啊,她似乎很不接受张骆来实习。” 洪敏淡淡地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噢,对了,你记得帮张骆在附近找一个公寓,短租的,一个月。”洪敏说,“租金我来付。”卢泓有些诧异:“啊?敏姐,你还帮他付租金啊?” 洪敏:“一个月的公寓租金,顶破天了三千,但张骆今天跟我说的东西的价值,就足以在后面加一个零,甚至两个。” 卢泓嘴巴张成了椭圆形。 太震惊了。 敏姐这个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今天的5000字保底和5000字月票加更~ 第195章 193.筹码与价值 回到徐阳,张骆谢过司机,和江晓渔一起往平烟里的里面走。 江晓渔忽然说:“你刚才在打电话的时候,跟你平时挺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张骆好奇地问。 “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篤定的果断。”江晓渔双手背在身后,说,“很自信。” “我平时也挺自信的吧。”张骆笑言。 “跟你平时的那种自信不一样。”江晓渔看向张骆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认真地打量著张骆,目光凝聚在张骆身上,仿佛一种专注的端详,“你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对此,张骆也没法儿腆著脸说他没变。 他確实不一样了。 他心里面很清楚。 “嗯,那现在的样子,还行吗?”张骆问。 “挺酷的。”江晓渔点点头。 “那我成功了。”张骆笑著说,“我的目的就是装酷。” “可是,张骆,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江晓渔问,“跟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一样“我一”张骆还真是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但江晓渔似乎也不是非要从张骆这里听到一个答案,说完以后,江晓渔就抬头望向了天空,“这一次去岳湖,我才发现,原来在电视一点都不缺长得好看的女孩。” 张骆有些诧异。 江晓渔不会是突然一下没自信了吧? 下一秒,江晓渔重新看向张骆。 “只靠形象,根本没有竞爭力。” 张骆迟疑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江晓渔究竞想要说什么。 “你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江晓渔说,“我不能一门心思只走这条路,这条路太窄了,竞爭太激烈了,我也要多闯几条赛道,我以前觉得它会分散我的精力,会学而不精,但不同的身份其实可以去探索出更多的可能性。” 张骆张了张嘴。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少接一点没有太多价值的商单,我要把更多时间用来做可以提升我自己的事情。张骆问:“你想做什么?” 江晓渔:“我要去学跳舞。” 张骆一愣。 江晓渔又说:“我要去学一个乐器。” 张骆又一愣。 江晓渔还说:“我要把我擅长的英语进一步加强,我要去学第二门外语。” 张骆懵了。 这个走向,怎么跟上一世江晓渔的轨跡越来越偏离了? 江晓渔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被打了鸡血,身上洋溢著一股所向披靡的活力。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面走去。 张骆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之言,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江晓渔根本不需要他安慰。 江晓渔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些宣传单,还有其他的资料,在认真比对,挑选。 “我从这个寒假就开始。”江晓渔说。 小时候,江晓渔没有条件,在很多小女孩都会去学跳舞的情况下,她没有去学过。 虽然很多人一看她的身材,都觉得她是跳舞的。 乐器就更不用说了。 张骆想说,从这个年纪开始学,可能学不出多大的成绩来了。 再一看江晓渔的热情,他反应过来,是他自己太功利。 不是学什么就一定要学出多大的成绩来。 当卢霞知道江晓渔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去学舞蹈和琵琶之后,她真的费了挺大的劲儿,才忍住了自己的吐槽,只说了一句“学习上不要落下”。 江晓渔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一定不会落下的。” 卢霞看著江晓渔,欲言又止。 江晓渔:“卢老师,所以这一次寒假,我请假,不参加咱们班的自习活动了。” 卢霞:………一次都参加不了吗?你每天都要去学吗?” 江晓渔看卢霞这个样子,似乎她要是敢点头就要青筋爆炸似的,她不得不说:“不是。” “那你不用去学那些东西的时候,该来学校自习还是得来。”卢霞说,“无论你以后是不是参加艺考,你都要参加高考,高考不能掉以轻心。” “好,卢老师,我知道了。” 江晓渔一走,卢霞嘆了口气,一抬头,看到许水韵正在笑。 “你笑什么?” 许水韵:“我在笑,你平时总是说著不管了、不管了,结果还是忍不住管,还是放不下,对吧?”“怎么放下啊?她这个小姑娘,哪哪都好,又努力又爭气。”卢霞再次嘆气,看到许水韵还在笑,“行了行了,別笑了,有完没完。” 这时,李坤敲门进来了。 “李主任。”卢霞和许水韵都站了起来,“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李坤摇摇头,脸色有些犹豫。 许水韵和卢霞很少见他这样,一看就是有什么事。 李坤对许水韵说:“许老师,你出来一下吧。” “不用,你们就在办公室聊吧,我正好要去班上一趟。”卢霞说著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坤和许水韵两个人。 许水韵有些疑惑,问:“李主任,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坤摇摇头,“是教学名师那边的事,国赛那边的评选结果已经出来了。” 许水韵一听,有些恍然,虽然心里面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几分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笑著说:“没评上就没评上,已经在省里拿了一等奖了,我很知足了。” 李坤点头。 “其实,你这一次在会上的分数还挺高,但是你太年轻了,年龄不占优势。” 许水韵笑。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她说,“那就等我再熬点资歷。” 李坤:“省里面提出,明年继续推你去参加国赛。” 许水韵一愣。 “继续推我?” “是。”李坤点头,“省里面还是很认可你,也认为你这两年评上的希望很大。” 这两年。 许水韵抓住了李坤话里的关键词。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省里面会这么认为。 归根结底,一,她並非实力不够,材料不好,竞爭力不够,而是因为年龄小,资歷浅,在论资排辈的风气里输了;二是她现在有一个叫张骆的学生。 在评选中,张骆这样的学生绝对是一把利器,也是许水韵去评选国家级教学名师的杀手鐧。不趁著张骆在徐阳市二中读书的这两年,努力评上,后面这样的优势就不在了。 其实这一次许水韵能够顺利地评上省级一等奖,就有张骆的原因。 否则,许水韵不一定有这么顺利。 只不过,高二要分班,到时候许水韵未必还是张骆的班主任。 省里面的这个意思,就是让许水韵继续做张骆的班主任。 “张骆这样的学生,任何一个班主任都想要吧,到时候还分到我的班上,是不是会引起其他老师的不满?” 毕竟,就张骆的情况,他到哪个班上,就是哪个班主任的成绩。 李坤说:“许老师,我已经把实验班的申请提交到教委了。” 许水韵一愣。 “我想邀请你来担任实验班的班主任。” “不是重点班,是真正的实验班。” 一月十六號,《少年》杂誌那边终於来了消息。 陆拾说,集团总部的人提出,希望能够跟张骆当面谈一谈电子刊执行主编的事,如果张骆这个周末有时间,他们会过来一趟。 张骆回復没问题。 学校將在一月二十一號开始放寒假。 大家都在准备期末考试。 张骆也没有別的安排,精力全部都放在了准备考试上。 结果,临到要放寒假了,也没有任何人说期末考试的事。 一问,嗬嗬,没有期末考试。 “大家这段时间学得很辛苦,放寒假,过年,就不给大家添堵了。”许水韵笑著说,“等开学以后,直接进行开学考试。” 全班同学发出一阵欢呼。 张骆心想,又来?又故技重施?又跟元旦假期那样,把考试安排在假期之后,让大家寒假期间也不得不看点书? 心真的脏啊。 这绝对是李坤的主意。 绝对。 这一次,江印出版集团来了三个人。 陆拾编辑没有和他们一起过来,也不知道是陆拾编辑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还是他们绕过了陆拾。张骆则拉著他爸和尹骏刚叔叔两个人,后者现在已经是他的代理律师。 像这一次的谈判和合作,肯定是要落实到合同上的,尹骏刚全程在场是最好的。 这也是为了让对方別觉得他这边就他一个高中生,可以忽悠。 对方来的人,负责联络张骆的叫陈必胜,在江印出版集团办公室工作。 而来的高层叫黄胜连,是江印出版集团负责行政的高管。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负责网络电子市场的部长,叫胡伟。 一见面,胡伟就笑著问:“听陆拾说,你现在签约了一家经纪公司,这家公司没有来人吗?”张骆笑著反问:“胡部长希望由我那家经纪公司来负责这件事的沟通吗?” 胡伟:“当然是我们面对面沟通更好,不过,像这样绕过他们,不会有什么违约的地方吧?”“胡部长多虑,他们只是我的非独家经纪代理,是否邀请他们作为我的经纪代理,决定权在我自己这里。”张骆微笑,“这样的代理模式比较少见,但应该不用继续解释了吧?” 陈必胜马上说:“那他们不像我们江印这么重视跟你的合作,真正重视的话,一定是要独家的。”“重视不重视,我不知道,不过,非独家合作是我的要求,否则其实我现在並不需要一家经纪公司。”张骆一副坦言的样子,“当然,儘管如此,跟他们合作以后,我发现还是有一家经纪公司比较好,毕竞没有他们的推荐,央也不会邀请我去拍摄他们的公益宣传片。” 陈必胜转头看向黄胜连。 黄胜连:“小骆,我听你这么说,让我有些好奇,那当初为什么你会愿意跟我们《少年》签订独家的作者约呢?” “是优先,不是独家。”张骆纠正,“而我愿意签,是因为在签约之前,《少年》杂誌和陆拾编辑都已经跟我认识一段时间,无论是对我写作上的指导,还是版面资源,都让我愿意信任他们。”他们。 不是你们。 “艺星国际在邀请我跟他们合作的时候,我跟他们没有过任何的接触,我才15岁,我可不愿意莫名其妙就签了个卖身契出去。”张骆再次作坦然状,“独家或者优先权,我並不是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但它得给得有价值、有安全感。” 胡伟笑了笑。 “那关於《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你觉得有价值吗?” “对我当然有价值,但我对你们也是一样有价值吧。”张骆说。 黄胜连笑盈盈地將目光落在张志罗身上。 “张先生真的很会教育儿子啊,要是我儿子有张骆这样优秀,我就不用发愁了。” 张志罗也笑盈盈的。 “黄总说笑了,我要是有黄总这样的成就,张骆也用不著像现在这样优秀,你看他现在跟你们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 装傻。 陈必胜问:“电子刊是一个新的趋势,如果你来做执行主编,获得的是整个集团的资源扶持,不是倾斜到执行主编这个岗位上,是坐在这个岗位的人身上。” 张骆点头,说:“但是,集团想要做电子刊,肯定是也看中了这是一片蓝海,我相信你们把我看作这个岗位的候选人之一,一定也是因为我能够帮助电子刊去开闢这片蓝海。” “以张骆现在的情况,他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天然的宣传利器。” 在艺星国际,方塔娜跟上司匯报,上司问,为什么最后央的公益宣传片是张骆去录製,方塔娜就是这么解释的。 “艺人很多,名人很多,可是一个各种buff加身的高一学生,很少。”方塔娜摊开双手,耸耸肩膀,“甚至,你在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个。” “你可以找到获得写作大赛一等奖的高中生,你也可以找到高中阶段就做模特、成名的艺人,你还可以找到拿到其他种种荣誉的人,但是,当种种因素交匯,现在被这个时代和风口捧出来的人是张骆,独一无“你要说他的才华真的就厉害到独一无二的地步了?並不是,但他却站到了这个位置。” “可以说他是气运加身吧,这么多高中生当模特,偏偏就他拍了谢小阳的作品,这么多高中生写,发表作品,偏偏就他的卖出了电影改编权,这么多高中生接受採访,偏偏就他的採访掀起了討论。”方塔娜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不会去问为什么是张骆,我只会牢牢地维繫住跟张骆的合作。” 方塔娜的上司听到她这么说,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跟他的合作终究不是独家的,他很容易被人抢走。” “张骆这个年轻人,你跟他亲自打过交道就知道了,还真不是我夸张,在他面前,我有时候觉得我的很多想法都会被他洞穿,这不是他成熟不成熟的问题,他很敏锐,而且,很聪明。” 她上司都笑了。 “换言之,当他对我有需要的时候,他绝对不可能离开,如果有人能够越过我抢走他,那是我本事不足。”方塔娜说,“所以,不可能。” “我可以让电子刊盈利。”张骆摊开双手,“当然,口说无凭,你们也不会信,但我並不是抱著自己去镀金身的想法在跟你们谈这件事的,这是我们现在交流的一个思维偏差,你们在你们能提供给我什么资源和我能让渡多少独家合作给你们之间纠结,然而,我想谈的根本不是这个方面的东西。” 黄胜连等人面面相覷。 “我可以很明確地说,我可以让电子刊盈利,黄总,罗部长,电子刊的订阅数和盈利空间肯定是你们最关心的事情,我来做执行主编,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噱头,事实上,无论是我跟时尚领域的合作,还是跟li站的合作,包括其他我还没有跟你们说的,都可以转化为电子刊实实在在的价值。” “比如呢?”黄胜连今天第一次正色了起来,看著张骆。 “比如,我能为电子刊带来gg收入。” 方塔娜微微一笑。 “他最聪明的地方就在於,他对我有需要,但他的做法不是请我帮忙,而是用他手里有的,换我手里有的。” 上司一愣。 “他才15岁。” 上司问:“他跟你换什么了?” 方塔娜不答反问:“您觉得,上百万的量价值大吗?” “要看是什么的量。” “如果是一篇文章呢?” “对这篇文章来说,价值极高,但仅限於这篇文章。” “如果是一个能系列產生这种级別量文章的平呢?” 上司看著方塔娜,沉默了。 方塔娜微笑。 “这就是张骆可以为我们提供的。” “他要换什么?” “换我们支持他拿下这个平。” “你给了?” “我暂时先给了我手里有的,可如果要做长线,需要您出马,所以我来找您了。” “月海之谜和加河的投广,各暂时先投十期,一共26万元的gg费。” 张骆镇定自若地坐在黄胜连他们面前,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少年》电子刊能够率先所有电子平实现盈利,並建立稳定的盈利渠道,这是我来做执行主编可以为集团提供的价值。” “而不是一份独家的作者合约。” 今天的保底更新。 求月票。 第196章 194.大腿要粗一点(月票加更-2700/3595) 玉明。 《少年》杂誌社。 许衣跟陆拾一起从杂誌社里出来,问:“今天总部几个人去找张骆,怎么没有叫你一起?”陆拾转身帮许衣捂紧了围巾,说:“他们可能觉得我去的话,会帮张骆说话,会给张骆透露內部消息吧“这么不信任你?这些人!”许衣很恼火。 “没事。” “也不知道张骆会不会被这些人给忽悠。” “应该问题不大,他背后也有別人。”陆拾说,“他还签了一家经纪公司呢。” “那就好。”许衣点点头,“对了,我的辞职报告今天下午提交上去了。” “那你是年后去果实人入职吗?”陆拾问。 “嗯,计划是这样。”许衣说,“工资直接涨了三倍,我们杂誌社的工资还是太低了。” 陆拾点头。 “没事,以后我赚钱养家!”许衣拍著胸脯说。 陆拾笑了起来。 许衣吐吐舌头。 “但房子肯定买不起了,还得住你那儿。”许衣笑嘻嘻地说,“得亏你是个土大户。” “我只占了个土,没有大户。” “够了。”许衣挽著陆拾的手臂,“你是土,我是花,挺般配。” 她一脸傻乐。 1月22日。 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二十天。 这个时间,其实很多人都已经准备过年了。 但是电视不是这样。 每到这个时候,反而是大家比较忙的时候。 洪敏作为当红主持人,更是如此。 晚会、节目、年会主持,非常多。 这天,刚录完一档晚会,洪敏穿著晚礼服下了,刚一出去,助理卢泓就给她披上了羽绒服外套。“张骆明天就要过来了吧?”洪敏问,“他怎么过来?什么时候到?” 卢泓:“他明天上午过来,公寓门口的密码我已经发给他了,他到了之后,先到公寓安顿一下,下午2点来里报到。” 洪敏眉头顿时一皱。 “都没有人去接他吗?” 卢泓犹豫了一下,说:“大家都不想去。” 洪敏:“算了,我自己去,明天上午我也没有事吧?” “没。” 电视一般上午都没有什么工作的。 职场生態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你帮我准备一点东西。”洪敏又说。 卢泓说好,“不过,敏姐,你对张骆怎么这么重视啊?他不过就是来实习而已。” 洪敏笑了。 她摇摇头,“你觉得他就是来我团队做个普通的实习生吗?” “不是吗?”卢泓诧异。 洪敏没有说话。 她回到化妆室,坐下,化妆师开始给她卸妆。 忽然,她的编导徐魏丽进来了。 徐魏丽的脸色很难看。 “敏姐,你现在方便吗?” 洪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你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洪敏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手机的新闻软体推了一条新闻:15岁高中生张骆被宣布即將担任《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作为一个专业的主持人,洪敏手机里下载了几乎所有的新闻类、諮询类app。 可以说,全国几乎所有被报导的新闻,都会从她眼前过一下。 耳边,徐魏丽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为什么在最新一期节目的製作人员名单里,张骆的职位是特邀策划?” 坐在后面沙发上休息的卢泓听到徐魏丽的话,一愣。 一你觉得他就是来我团队做个普通的实习生吗? 徐魏丽的脸上充满了不理解,甚至是委屈。 卢泓知道,徐魏丽一直希望能够在洪敏的几档节目里担任更重要的职位,而不仅仅是一个编导。洪敏將手机拿起来,“你自己读一下。” 徐魏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要么让我看到你的价值,要么你的价值虽然我没看到但是被別人看到了。”洪敏淡然地说,“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应该知道我喜欢用什么样的人,比起来找我问为什么,不如拿起你给我写的策划和稿子问为什么。” 徐魏丽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洪敏:“我更好奇的是,张骆一个在读的高中生,无论他是什么职位,都跟你们没有关係,你不把目光放在你真正的竞爭对手身上,反而放到一个跟你们八桿子打不著的学生身上,就是因为这样,你们的心思都无法用到工作上吗?” 卢泓悄然深吸一口气。 幸好,她刚才只是叭叭了两句,没多说什么。 15岁的杂誌主编!! 满打满算,他开始写作也不到半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写作大赛的选手群里,这个消息把大家都给震了出来。 一个个都@张骆,询问情况。 张骆:杂誌需要一个知名的年轻作者,恰好,我名气挺大。 这是他跟江印沟通过的口径。 江印要扶持新人作者、年轻作者,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必须符合这个要求。 这是为了减少张骆担任执行主编会產生的爭议,將重点聚焦在他的年轻和才华身上。 张骆又说:欢迎大家多多给我投稿啊!电子刊非常需要大家的文章! 张骆將从今年4月开始上任执行主编。 在这之前,张骆有很多工作需要做准备。 按照张骆跟江印达成的协议,在他上任之后的18个月,《少年》电子刊收益的50%將被用来投入《少年》的发展和运营,这笔钱如何用,张骆说了算。 而江印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少年》电子刊现在几乎没有收益,换言之,真有了收益,也是张骆做出来的,他把其中一半用来做《少年》电子刊,很正常。 江印又凭什么不同意呢? 张骆不来做这个执行主编,月海之谜和加河也不会投广,电子刊也不会有这样的收益。 而电子刊的文字编辑、美术编辑、网络专员三个岗位,则有集团负责工薪一一人选可以由张骆自己决定。 目前电子刊的这些岗位,都是《少年》编辑部的人在兼任。 张骆专门去询问了一下陆拾的意见。 “是否要继续用这些编辑?” 陆拾说:“文字编辑其实就是我,我说实话,我不想做,现在纸质版就我一个文字编辑,我忙这一块都忙不过来,美术编辑之前是许衣在做,但许衣年后就离职了,你可以自己去找人,也可以跟我们这边要人,毕竞兼任电子刊的编辑,可以拿一笔奖金,我们这边的美术编辑肯定还是愿意做的。网络专员,我建议你就沿用原来的,他不仅要负责我们集团自己內部的网络平,还要跟其他合作平对接,之前都是他一个人负责,贸然换人,容易出问题。” 张骆问:“那文字编辑,你有推荐的人吗?陆拾哥。” “现在我们的《少年》电子刊並不是正儿八经的期刊,其实打了擦边球,没有期刊號,不受传统期刊杂誌的约束,编辑也不需要持证上岗。但是,我建议无论如何,还是要找一个专业编辑坐镇会比较好,尤其是在內容审核、红线把握等方面,一个专业编辑的作用是很大的。”陆拾说。 张骆问:“那陆拾哥,我可以请你担任责任编辑吗?不需要你做具体的编辑工作,只负责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 陆拾一愣。 张骆:“我想邀请我的同学或者是我在写作大赛认识的朋友来做编辑,这样方便沟通的同时,也更方便在內容选择上达成共识,可这样就存在你刚才说的问题。” “………如果你找不到別人的话,我可以帮忙。” “太好了!我会让集团给你发津贴的,不让你打白工,嘿嘿。”张骆笑著说。 陆拾:“嗯,不过,趁著你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任,我跟你说一点心里话,电子刊跟纸质刊有很大的不同,文艺类、虚构类,都不是电子的受眾,你一定要多做调研,尤其是明確你要把电子刊做成什么样子。” “嗯,好的,陆拾哥,无论什么时候,要是你有意见或者建议,你都隨时告诉我,我的文章都是你带我修改的,在內容方面,我百分之百地信任你。” “我也有过时的时候。” “没事,我也把我的意见和建议告诉你。” 陆拾笑了。 “行。” “你说什么?”李坤一脸震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请你在电子刊开专栏,写你过去跟学生们斗智斗勇的故事。” 李坤满脸错愕,“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张骆说,“李老师,你可以用笔名,不用你的真名,免得你担心这些故事会影响咱们二中的声誉,但是,你不觉得你怎么搞定那些不听话的、调皮捣蛋的学生的故事,很有价值吗?”李坤一时无语。 “试一试唄,先写一写,你这么多的故事,不写出来,不记录一下,以后等你退休了,就没有人知道了,多可惜啊。”张骆说。 李坤:“我想想吧。” “嗯。”张骆笑了起来,“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啊,李老师,你不能反悔。” “我说的是我想想!” “你要是反悔,我就写一篇文章,说你是怎么用心险恶地把考试安排在假期之后的。”张骆哼了一声,“让学生都不能好好享受假期!” 李坤斜眼看他,“那也不影响你寒假还要去电视实习。” 张骆双手抱在胸前,“你只看到我要去电视实习,你怎么看不到我去电视实习的前一天晚上,现在,都晚上九点了,我还在学校自习?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某个居心不良的年级主任不安排期末考试,反而把考试安排在开学第一天!” 李坤:“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个安排是我做的?” “笔在我手上,我想怎么写怎么写。” 李坤:..…” 张骆还真不是在故意用手里的资源討好李坤。 而是陆拾跟他说的话,提醒了他。 电子刊,大家到底想看什么样的东西? 是大家不想看文字了吗? 只想看视频、图片? 怎么可能呢,即使是到十五年后,网络的主要表达形式还是文字。 只是並非传统的文章罢了。 如果大家连文字都不接受了,网络凭什么红红火火?微博为什么没有被抖音取代?知乎又为什么还是这么多长篇大论的文字?微信公眾號,又凭什么占据著大家的朋友圈? 陆拾其实点出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电子刊的用稿,不能再是以文艺为主了。 大家想要看文艺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在网上去看的。 要有可读性,要有传播性,还要有话题性。 就像张骆发表在电子刊上的那些文章。 李坤作为一个年级主任,他跟学生斗智斗勇的故事,绝对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故事。 现在《少年》电子刊並没有一个独立的app软体,它主要是在各个合作平有一个独立的帐號,就像一个用户,在平上发布自己的內容而已。 这样当然也行。 毕竟做app,投入的资金可不小,最关键的是,这样就没有其他平的流量了,只能靠自己去引流,流量会暴跌。 比起做一个独立的平,张骆认为,现在《少年》电子刊最缺乏的是它应该如何把已有的流量,找到变现的渠道,让人看到其价值。 晚上十点,张骆回到家。 梁凤英和张志罗正在聊食堂的事。 “哎呀,儿子回来了!”梁凤英笑盈盈地站起来,“饿了吗?” “有点饿,没吃饱。” “我给你买了烤鸡。”梁凤英说,“你等一下,我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好。” 张骆把书包放回房间,重新出来。 “你明天就去电视实习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他爸问。 “嗯,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就是一些衣服。”张骆说,“放心吧,没问题的。” 他爸:“唉,本来还以为寒假你就能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你又要去电视实习。” “有这个机会,不想错过嘛。”张骆说。 “你外婆还一直惦记著你回去看看他们呢。”他爸说,“之前你妈都跟你外婆说,你寒假会回去住几天。” 张骆说:“我准备过年的时候在外婆家住几天。” “这样也行。”他爸点头,“你外婆家离得远,去一趟不容易,多住几天也好。” “爸,你是不是捨不得我呢?”张骆挤眉弄眼。 “我有什么捨不得你的。”他爸马上否认,“你反正以后是要去上大学的。” 张骆:“也是,不过,你要是捨不得我,其实你可以来海东看我,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公寓,有床的,你可以陪我睡。” 他爸:“我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去钓鱼。” “我在你心中还不如一条鱼!” 梁凤英端著烤鸡出来了。 她直接往张志罗脑袋上敲了一下。 “少拖你儿子的后腿,我妈听说小骆要去电视实习,可高兴了,一个劲儿地问小骆是不是会上电视。”梁凤英对张骆说,“儿子,你弄你的,別听你爸瞎说,你外婆想你是想你,过年马上就见到了,你平时多给你外婆打几个电话就行了。” “好。”张骆点头。 张骆对於家里这些老人家还真不担心所谓的“子欲养而亲不待”。 上一世唯一有这个问题的就是他爸,因胃癌而英年早逝。 至少在他重生之前,他家里的这些老人们都活蹦乱跳的一一字面意义上的活蹦乱跳,身体倍儿好,每一次回去,就能听到他们中气十足地骂人。 第二天一早,方塔娜安排的车在楼下来接张骆。 他爸妈都要上班,没有送他。 江晓渔和周恆宇来送他。 本来根本没这回事,是周恆宇知道他爸妈因为要上班都送不了他,非说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车。然后,江晓渔都跟张骆说了五分钟话了,周恆宇才穿著睡衣一路飞奔而来。 “我靠!我睡过头了!” 张骆嫌弃地看了一眼穿著熊猫睡衣的周恆宇,说:“大哥,你要不换套衣服出门呢?” 周恆宇:“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时间嘛,好了好了,上车吧。” 他上前就给张骆一个熊抱。 “好好加油,好好干,以后给我抱大腿!” 张骆上了车,跟他们挥手。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周恆宇问。 “2月8號回。” “那都快过年了吧。” “对。”张骆点头,“你们过年都在吗?我回来还能跟你们见到?” “再说吧,现在不知道。”周恆宇挥挥手。 江晓渔也挥了挥手。 还真有点送別的意思了。 等接张骆的车一走,周恆宇马上转头看向江晓渔。 “请我到你家吃个粉唄。” 江晓渔点头,“走。” 周恆宇双手抱在胸前,估计是有点冷,“张骆真的非人哉啊,就没见他停下来过。” 江晓渔问:“你呢?你的网络开始写了吗?” “嘿嘿,我昨天上传了第一章。”周恆宇说,“不管怎么样,这个寒假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江晓渔点头。 “你写的是什么?我去看看,支持一下。” 周恆宇:“那不行,先不跟你说了,万一写得太烂还被你知道了,脸都丟光了。” 江晓渔:….” 周恆宇忽然眼睛一亮,“当然,你要是愿意给我打赏点礼物,我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江晓渔:“嗬。” 月票加更,大家的月票投得不够啊,哇哢哢,这月票加更马上就要加完了! 推荐一下我的完结老书《择日走红》和《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童叟无欺的好书,没看过的记得看,如果你喜欢《咸鱼重生》的话,风格一脉相承。 第197章 195.表演实习生(月票加更-3500/3711)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张骆终於到了卢泓给他安排的公寓。 就在电视旁边。 一个单人公寓,大约四十平左右。 卫生都专门请人打扫好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安排还挺靠谱的。 张骆把行李箱什么的放好,正准备先去外面转转,熟悉一下,顺便觅食,洪敏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小骆,你到公寓了吧?” “到了,敏姐,刚到。” “好,我也到楼下了,我上来看看。”洪敏说。 张骆一愣。 过了一分钟,洪敏还真带著卢泓出现了。 洪敏进来以后,看了看,“条件还行,就是小了点。” 张骆笑著说:“我就自己一个人住,够了。” 洪敏点头,说:“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跟卢泓说,她会帮你安排的。” “好的。”张骆点头,“已经很好了,谢谢敏姐,谢谢小泓姐。” 洪敏:“你肯定还没吃午饭,对不对?走,我请你吃个午饭,给你接风。” “唉哟,我就从徐阳来海东而已,这还用接风啊?”张骆笑了起来。 “你来我的地盘,那就得接风。”洪敏以一种不由分说的语气笑著说道,“別囉嗦了,走吧。”张骆点点头,“好。” 到了饭店,洪敏先点菜。 这是一家土菜馆。 菜都是直接摆在店门口,点菜则是直接现场点。 洪敏带著蛤蟆大墨镜,三下五除二就把菜点好了,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包间。 一坐下,洪敏就说:“你真挺牛,小小年纪就做了《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应该没有比你更年轻的主编了吧?” “运气,他们正好需要一个年轻作者来当这个吉祥物。”张骆笑著说。 “在我面前就別装了,你又不是他们公司老板的私生子,凭什么这个吉祥物给你当?”洪敏拿起茶壶,给张骆倒水。 张骆赶紧起身,扶了一下杯子,左手接过,右手已经將洪敏的杯子拿了起来,“我来!” 洪敏笑著將茶壶给了张骆。 一旁,卢泓有些目瞪口呆。 她这时候才忙起身。 “我来吧。” “没事,小泓姐,我先来吧。”张骆说,“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倒个茶,聊表谢意。”张骆给她们把茶都倒上,才坐下。 “等会儿下午你来以后,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团队,你之前刚帮我润色的主持稿,都获得了大家的好评。”洪敏笑著说,“大作家不愧是大作家。” 张骆连连摆手。 “在这方面我是新人,需要学习。” “上次你跟我说,我的《职来职往》这档节目,可以在环节上做一些优化,我也把你的建议跟这档节目的製作团队说了,大家也觉得可行,正在做方案。”洪敏说,“下一期《职来职往》就在两天后录製,你可以参与进来。” “好的。”张骆点头,“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学习一下一档节目是怎么製作出来的。” “除了这档节目,你之前还提到,我的访谈节目可以把访谈对象做扩充?” “是的。”张骆点头,“其实就是想办法增加一些话题,您採访a,整个话题都是围绕a展开的,话题再多也局限在a一个人身上,但如果能够就a的採访,去跟a身边的其他人做一个补充採访,人物就多了好几个,如果都是知名人物,那吸引过来的观眾就会更多,而针对其他人的採访內容,a也可以跳离採访提纲本身,去做一些补充解释。比如未来如果有一天,有人为了进一步了解我,来对您进行採访,您这位当红主持人的出现就是一个话题,您也许会说到今天的午餐,会说到给我的辩论赛担任评委,或者是我在您的团队实习,很多故事就这样被聊出来了,节目的素材也能变得更多。” 洪敏点点头,“这確实是一个好点子,不过,这会增加节目製作的成本。” “不一定要现场採访啊,电话也好,视频也好,都可以。”张骆说,“成本不一定要增加的。”“其实以前也出现过,现场播放vcr什么的,可是效果不是很好。” “因为大家说的都是水话,是一些商业互捧。” “商业互捧?”洪敏一愣。 “意思就是互相说点好话,没有实际內容。”张骆说,“观眾也无法获得有效信息,比起您夸我有才华、聪明、敏锐这些概念性的词,大家更想听一些具体的故事,如果您觉得可以试试,我可以先来做这个部分,我之前也做过两次採访,不算完全没有经验。” 洪敏想了想,点头,“行,我下一期要採访的是韦怡然,你可以先做个方案给我。” “好。”张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下午,张骆来到岳湖,被洪敏介绍给了她的团队成员认识。 张骆自我介绍:“感谢敏姐给我这个实习的机会,作为一个写作者,我非常想要拥有不同的经歷,这一次虽然利用寒假来实习的时间不长,但我能够加入最优秀的主持人的团队,肯定能收穫很多,后面肯定也有很多要麻烦各位哥哥姐姐们指导的,麻烦了。” 张骆並不想以一个外来入侵者的身份被大家认识一 他说这番话,意思其实就是他只是短暂来实习,很快会走,不用把他视为假想敌。 果然,大部分人都还是非常热情地表示了欢迎。 他们给张骆安排的工位,就在一个格子间。 见面会结束以后,张骆找到卢泓。 “小泓姐,大家有吃下午茶的习惯吗?我初来乍到,想给大家买点饮料,好熟悉一下,你有什么推荐吗?” 卢泓点点头。 现在这个年头,外卖平还没有出来。 但是,电视这边肯定是有一些可以自己送外卖的商家电话的,尤其是他们,肯定有常喝常吃的外卖电话。 张骆就按照卢泓的指点,点了小蛋糕和咖啡,按人头点的。等东西送到以后,张骆请卢泓一起帮忙送给大家,这种情况下,就可以聊上一两句,顺便加对方好友,留联繫电话。 张骆一点儿没有把自己当名人、大咖的意思一 端正態度,他既然是来实习的,就是来实习的。 任何一个人都比他资深。 像他这种在公司上过班的,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不可能每遇到一个问题就去找洪敏帮你解决一次。 把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搞定以后,张骆终於可以坐下来,开始思考工作上的事情了。 韦怡然。 张骆开始搜索这个人的资料信息。 韦怡然是一名歌手。 出道有些年头了。 现在属於知名度和地位都还在,但是人气和热度不復当年。 张骆先把关於韦怡然过去的一些採访文章全部找了出来,一篇一篇地看,把一些信息点摘取出来。对於这些信息,张骆也暂时先不做任何分析。 一下午,张骆就在查阅韦怡然的信息资料。 到了快六点的时候,张骆饿了,一抬头,发现大家竟然都还没走,全都在电脑前面忙活,也没有人招呼吃晚饭的事。 张骆直接问旁边的刘群。 “群哥,你们晚饭一般怎么解决?” “噢,我们一般去里食堂吃,你没去过吧?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刘群说著,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嗬,已经快六点了,乾脆现在就去吧。” 张骆点头。 “行。” 岳湖的食堂很大。 大到看上去有一个足球操场那么大。 张骆跟著刘群几个人进了食堂,就有人注意到旁边的陌生面孔,问:“群哥,你们来新人了啊?”刘群看了张骆一眼,介绍:“新来的实习生,张骆。” “帅小伙。” 张骆礼貌喊:“您好。” 也没多攀谈。 张骆的临时卡还没充钱,刘群帮他刷的。 就这么一趟水的工夫,张骆看到了好几张熟悉面孔。 都是在电视里出现过的面孔。 甚至还有明星艺人,也来食堂吃。 “我们食堂还是挺好吃的,比外面很多饭店都好吃。”刘群说。 张骆吃了以后,觉得刘群还真是没有夸张。 反正比他们学校食堂是不知道好吃到哪里去了。 “小骆,你对我们电视圈感兴趣吗?”刘群问。 张骆点点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长得这么帅,以后可以做艺人。”另一个叫冯正的人说,“那赚得可比普通人多多了。”刘群笑著白了他一眼,说:“你当人张骆跟你似的,眼里就那点钱?人家现在就已经是《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了。” 张骆只能靦腆地笑。 不这样也没法儿接。 说什么都不太好。 “对啊,张骆,你都是《少年》执行主编了,《少年》那边的事情不用你忙吗?”冯正也不在意被刘群笑骂,马上就好奇地问。 “我从四月开始才做这个执行主编,现在只需要先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平时我也没有时间来电视实习,所以这个寒假有时间,我就想先来感受一下。”张骆解释,“我很好奇电视节目到底是怎么製作出来的,尤其是像敏姐这样著名主持人的团队是怎么工作的,我也好奇。” “敏姐那可是一个传奇。”冯正马上说。 刘群:“真是不一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谈恋爱。” “歙,张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冯正马上问。 “没。”张骆摇头。 “真的假的?我不信,你长成这样,没女孩追你?”冯正一脸狐疑。 张骆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之前敏姐跟我说,下一期《职来职往》两天后就要录製了,说我可以参与到节目的筹备中先学习一下,我该找谁?” “这你还真找对人了。”冯正马上指著刘群,“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刘群就是这个节目的製作人之一张骆恍然,有些惊喜。 刘群说:“之前敏姐拿了你提出来的一些意见给我们,我们也做了调整,正好,明天我们要开筹备会,到时候我叫你一起参加。” 张骆点头说好。 洪敏看完一份製作方案,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活动身体。 卢泓敲门进来。 “敏姐,你的沙拉来了。” “放桌上吧。”洪敏说,“张骆怎么样?” “他跟刘群他们去食堂吃饭了。” “他都还適应吗?” “他简直不要太適应。”卢泓有些惊嘆地说,“我终於明白敏姐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了,我觉得我工作这么久了,都没有他会,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去哪里接受过什么培训,跟他一比,我简直就像一个山顶洞人。” “这种东西,是用眼睛看、用脑子学的,能懂的人不用教,无师自通,懂不了的,你手把手带著都教不会。”洪敏笑著点了她一下,“你可別做后面这种人。” “不会的,我受刺激了,我要跟他学。”卢泓说。 吃过晚饭以后,刘群对张骆说:“你住哪里?其实你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先回去。”张骆这个实习生身份比较特殊。 来这里一下午,张骆没有主动跟他们问过要做什么,洪敏没交代,他们也不好直接给张骆布置活儿。所以,在刘群眼中,张骆现在儼然是没有工作要做的。 “我就住这附近,我还有一些资料要看,反正回去也是看,我就在这里看吧。”张骆说。 刘群点了点头。 冯正问:“你在看什么资料?” “敏姐后面不是要採访韦怡然吗?我在看韦怡然的资料。” “韦怡然那个採访不是有人负责吗?”冯正说。 “噢,我只是看点资料而已,没有要负责。”张骆笑了笑,解释。 这资料一看,就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张骆抬头,都已经晚上十点。 然而,夸张的是,这个大工作间里,竟然有一大半的人都没有走。 不仅是他们没有离开,洪敏也没有离开。 张骆见状,有些诧异,问刘群:“群哥,你们为什么还没有走?” “这个点……差不多了,我们一般就这个点走,如果没有事的话。”刘群说,“对了,你明天上午可以晚点来,我们一般都是十点以后才开工,你十一点来都行,基本上在那之前都没有事。” 张骆恍然。 原来如此。 “明天《职来职往》的筹备会在下午吗?” “对。” 张骆了解了。 “那我先回去了。”张骆说。 “好。”刘群点头。 等张骆走了以后,工作间顿时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还有人过来找刘群。 “群哥,张骆是你带呢? “去去去,敏姐没发话,谁敢带。”刘群摆了下手,“別来我这里打听消息啊。” “什么啊,群哥,你別这么敏感行不行?”对方说,“我想问问你张骆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呢。”“我刚认识,我哪知道他怎么样。” “看看他好不好说话啊,我有个活儿想要找一下《伊凡》的人,他不是上过《伊凡》的封面吗?我寻思著他可能认识《伊凡》的编辑,所以想问问他。” “那你去问唄,问我干什么。”刘群摆摆手,“我可不帮你搭这个话。” 对方见自己心思被戳破了,悻悻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洪敏也拎著包出来了。 “大家辛苦了,没什么今天晚上一定要干完的活儿,早点回去休息。”洪敏说,“身体第一。”大家纷纷说再见。 等洪敏走了,他们这个团队的人才开始大规模的、陆陆续续的离开。 “群哥,你还不走啊?” 有人问。 刘群摇摇头,“明天下午的材料还没有弄完呢。”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刘群挥了下手。 大约零点的时候,冯正打了个哈欠。 “不行,我扛不住了,得走了,群哥,我先撤了。” “拜。” 刘群一抬头,发现就只剩下几个人了。 洪敏这个团队,在里有两档常规节目,跟其他主持人不一样,其他主持人是跟不同的节目团队合作,而洪敏则是自己拉了一班人马做这两档节目,核心力量都是固定的,强度高,当然,收益也大。刘群最近压力大,是因为《职来职往》这档节目收视率最近半年呈现出了下滑趋势。 跟里其他节目相比,下滑得有点明显。 所以,他们一直在绞尽脑汁想著怎么给节目改良。 也做了很多尝试。 效果都不明显。 张骆跟洪敏提出的那几个建议,平心而论,刘群觉得挺牛掰的,因为每一条建议都是围绕观眾的观看体验和节目的精彩程度来设计的。 尤其是简歷打分制度。 刘群就在这个基础上提出:“可以根据这个打分,进行初始排名。” 有排名,有竞爭,就有了节目效果。 最后,根据节目上这些选手的求职结果,去反向对比是否和简歷阶段相匹配。 刘群今天晚上就是在做新一期《职来职往》的製作方案的修改。 他可不想明天下午开会的时候遭遇“口诛笔伐”。 张骆回公寓不是因为要休息了,而是因为他这个时候约了一个人视频电话。 何莫婷。 而之所以约到这个点,是因为何莫婷晚上要上补习班,这个点才回家。 “你现在到家了吗?” “嗯。”何莫婷点点头,“突然找我,怎么了?” 张骆说:“我在准备电子刊的內容,之前我写的那篇关於柏杨学长的访谈文章,反响挺热烈的,我在想,对平时在上网的人,人物访谈可能就是一个他们喜欢的类型,你之前不是说你从初中开始就做学生记者吗?而且你採访我们写的那篇文章,写得也很好,我想邀请你为电子刊写这样的文章。”何莫婷有些意外。 “我?” “嗯。”张骆点头,“你的身边肯定也有很多值得访谈的人、值得讲的故事。” 何莫婷却露出了犹豫之色。 “谢谢你邀请我,但是我现在挺忙的,这个寒假我爸妈给我报了三个补习班。” “这样啊。”张骆听了,不禁有些失望,“没事,你以后要是写了文章,如果想要投稿,可以先给我看看吗?” 何莫婷说:“行,这个没问题,但是,我写的那些文章,能发表吗?我给《少年》杂誌投过好几次稿,都没有被录用。” “电子刊跟纸质刊的用稿风格和方向不太一样,我挺喜欢你採访我们写的那篇文章的。”张骆说。何莫婷说:“行吧,如果觉得0k,我后面可以发给你看看。” “好。” 张骆还真没想到,何莫婷拒绝了。 他本来觉得何莫婷既然参加了《少年》杂誌的写作大赛,肯定很热爱写作,对於邀稿,也会积极答应。是他想岔了。 张骆结束了视频通话以后,陷入沉思。 因为他在思考《少年》电子刊到底可以做什么內容。 在访谈这一块,张骆本来觉得何莫婷是一个很適合的作者。 张骆认识的作者也真的不多。 张骆跟江晓渔聊天,说起了这件事。 江晓渔一听,说:那有什么关係,何莫婷拒绝了,其他人不能写吗?你不是还认识了其他的作者吗?又不是只有一个人会写这种人物访谈类的文章,就算不会也可以学,会写的人写什么都能写出来,《徐阳晚报》的翁释难道不能写吗?他一个资深记者。 张骆脑袋里面轰地一声。 江晓渔所说的话让他豁然开朗。 江晓渔:其实,像你邀请李主任写他怎么对付学生的故事就挺有意思的,不一定非要一个专业的作家才能写文章,我在网上看到很多人写自己的生活,都挺有意思的,很多帖子都很好玩,写自己留学生活的,写跟爸妈斗智斗勇的,还有像原思形那样以我们为原型写故事的。 张骆脑袋里再次轰地一声。 说起来,怎么不是呢? 他又不是要去找未来的文学大家,为什么非要把目光聚焦在作家身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可以写。 后来网上那么多爆火的故事,不都是来自各个平的帖子、评论区吗? 张骆突然就有一种找到了蓝海的感觉。 他明明一直知道,电子不是文学,但是他也仍然被思维惯性一叶障目了。 他可以到很多地方去找好故事、好作者。 当然,他自己一个人找肯定是找不过来的。 “说起来你不觉得可笑吗?一个才刚开始写作不到半年时间的小孩,就因为踩了点狗屎运,成了名,《少年》杂誌就邀请他去做电子刊的主编,他懂什么叫主编吗?他自己连什么是好文章恐怕都不懂。”这天,在一个电节目里,张悦作为《青春文艺》杂誌的编辑受邀参加,主持人问到她怎么看张骆担任《少年》杂誌电子刊执行主编的事情,张悦直接毫不顾忌地展开了嘲讽和讥笑模式。 “《少年》杂誌就是太久没有捧出一个明星作家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包装出一个新的领军人物了。”张悦一副非常懂內情的口吻,说,“也是因为这一点,我决定离开《少年》,说实话,《少年》杂誌这两年一直不受重视,或者说,越来越不受重视,你们敢相信吗?一份平均销量在二十万册左右的青春文学杂誌,只有两个文字编辑。” 主持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只要是文字媒体行业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既是不尊重编辑这个行业,也是不尊重杂誌。”张悦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少年》过去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我觉得它早就停刊了,江印集团就是在任由《少年》杂誌自生自灭,据我所知,在我离开以后,还有別的编辑也已经提交了辞呈,决定离开《少年》。”主持人惊讶地“哇哦”了一声。 “张老师,那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江印集团不重视《少年》杂誌,为什么还要推出电子刊?”“噱头唄,如果是正儿八经想要做好一本杂誌,你觉得会邀请一个15岁的小孩做主编吗?这不是扯蛋吗?”张悦毫不掩饰自己笑声里的贬低和奚落,“说实话,有几个人会去看一个15岁的小孩主编的杂誌呢?” 第二天一早,张骆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刷微博,有好些人都@他,询问他怎么看张悦的言论。张骆一听,这才知道张悦说了些什么。 张骆其实跟张悦没怎么打过交道,也就去玉明参加比赛的时候见过一面。 根本不熟。 张悦说这些话,张骆也根本无从回应。 因为张悦虽然行的是他的名字,打的却是邀请他做执行主编的江印集团。 人家重点根本没放在他身上。 他这个时候要是贸然站出来回应,无论说什么,其实都是光说不做假把式。 他最好的回应方式,就是把《少年》电子刊做起来。 那不是当下就可以做起来的。 张骆无语地笑了。 他把早饭吃完,回到公寓,打开笔记本电脑,沉下心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不要被张悦挑衅。 做好自己的事情。 无需逞口舌之快。 十一点,张骆来到岳湖。 他在电梯里碰到了洪敏。 “敏姐,早。” “早。”洪敏摘下墨镜,“昨天第一天实习,感觉怎么样?” “还行,大家都挺好的,我正在熟悉韦怡然老师的资料。” “好。”洪敏点点头,“哦,对了,你来录製的那一期访谈节目,里决定调整到明天晚上播出,本来是下个星期才播的。” 张骆有些惊喜,“提前播出吗?” “嗯。”洪敏点头,说,“原定今天晚上播出这一期的嘉宾,他主演的电视剧播出时间延后了,所以他那期节目也一起延后,本来就是为了宣传而录製的。” 张骆说好。 “正好。” “什么正好?”洪敏问。 张骆摇摇头。 他可不想把张悦那些话再说给別人听。 “敏姐,我可以跟你邀个稿吗?”张骆问。 洪敏一愣。 “啊?” “我四月起將担任《少年》电子刊的主编,我想邀请您帮我们写一篇文章。”张骆说,“您是我认识的、最有名的名人了。” 洪敏惊讶地笑了一下,说:“问题是,我写什么呢?我已经很久不写东西了。” “或者我通过这段时间对您的了解,做一个採访,我来写一篇关於您的访谈文章,可以吗?”张骆露出灿烂的笑容。 洪敏马上反应了过来。 “原来你的真实目的在这里呢?” 张骆点头。 “可以吗?” 洪敏笑著点了下头。 “行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刘群和冯正才先后赶到。 张骆已经给自己卡里充了钱。 “群哥,正哥,你们去吃午饭吗?” “我要再过一遍材料,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刘群两只眼睛仍然跟没睡醒似的耷拉著。 冯正一只手直接伸过来,勾住了张骆的脖子。 “走吧。” 张骆好奇地问:“正哥,昨天群哥几点回去的啊?我感觉他好像都没睡几个小时。” “我昨天零点走的,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冯正摇摇头,嘶了一声,“他最近压力有点大,要是《职来职往》收视率继续下跌,恐怕这个节目都要被砍了,早已经有风声了。” 张骆听到这话,一愣。 啊? 这个节目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冯正:“其实要我说,《职来职往》也做了三年了,是可以停了,任何一档节目做久了观眾都会腻嘛,不然开一个新的节目,反正以敏姐的地位和號召力,开一档新节目也不会缺赞助商和收视率。”张骆没接话。 他一个实习生可不好说什么。 “正好,我也想问问呢,你们高中生现在喜欢看什么节目?” “我不知道。”张骆摇头,“我不怎么看电视的。” 冯正露出震惊之色。 “什么?你不看电视?真的假的?” 张骆点头,“基本不看,偶尔陪我爸妈看一小会儿。”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冯正问。 “呃,学习,写作,玩cospy……来这里实习。”张骆回答。 冯正:…….” 嗯,匯报一下,现在4.2万的收藏,高订8800,均订4300,追读2500,数据还不错吧。求月票,继续努力。 月票加更已经差不多赶上进度了,想要继续加更的朋友,赶紧把月票投出来啊! 第198章 196.別人不愿意做,我来做(月票加更-3700/3965) “我很好奇,张骆,你是从小就这么自律吗?”冯正一本正经地瞪大了眼睛,问。 张骆也一本正经地回答:“正哥,我主要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比起看电视,这些事情带给我的快感更多。” 冯正:……” 旁边传来“嗤”一声笑。 张骆和冯正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梳著大背头的男人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摆摆手,“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实在是一不小心听到了。” 张骆:.…….…” 冯正:“王导,您今天在里呢?” 这位王导点点头,看了张骆一眼,问冯正:“你们团队新来的人?” “新来的实习生,大才一”冯正话说到一半,王导手一挥,点点头,走了。 话都懒得听冯正说完。 “嗬!”冯正倒吸一口气,“还是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张骆笑著问:“他是导演?” “什么导演啊,我告诉你,这个里,隨便什么人出去都是自称导演。”冯正说,“就我出去跟人谈事也是自称岳湖的导演,別信,网上搜不到信息的,都是假导演,自己给的身份。” 张骆恍然。 “他是《少年派》这档节目的一个编导。”冯正吐槽完了,才介绍这个人的情况,“之前从敏姐团队出去的,其实也是一个挺有才的人,但是被挖走了,《少年派》的製片人看中了他,许诺给他副导演的职位,哈哈,结果走了没两个月,那个製片人自己出事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骆抿著嘴,微笑。 不过,在食堂吃午饭的人明显比昨天吃晚饭的人少。 “正哥,敏姐团队的流动性很大吗?” “大。”冯正点头,“其实这个里,任何一个团队的流动性都很大,不过,每个团队也有几个真正核心的成员,他们一般是不会轻易流动的,比如群哥。” 张骆恍然。 “像你一一我这么说你別计较啊。” “没事,正哥,你说。” “像你这样短期来实习的,大家也不太会正儿八经地跟你交接合作,因为麻烦。”冯正说,“我呢,虽然不属於核心成员,但好歹是在里工作,比你还是稳定很多,有一摊自己的活儿,你就不一样了,不过,你情况也比较特殊,本来就是敏姐亲自安排进来的,又顶著天才作家的光环,大家对你还是……敬而远之?能这么说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骆点头。 冯正儼然比刘群更粗线条,说话没那么瞻前顾后,基本上有什么就说了。 虽然直接,可张骆其实更愿意和这种人交流。 午饭过后,张骆跟冯正一起回到他们的办公间。 张骆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分析他昨天搜集到的资料。 他做了一个ecel表,按照亲人、朋友、爱情、事业等多个子项,分门別类地將各种信息放进去。韦怡然作为一个出道很久的女歌手,信息很多,甚至很冗杂,这么分门別类地一整理,甚至可以看到韦怡然在不同时期对於一件事观念的变化。 比如,关於音乐,刚出道不久的韦怡然说的是,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唱一些被大家记住、能够感动大家的歌。 而在三年前,韦怡然说,她现在选歌,以是否能打动自己为主,如果无法打动她自己,哪怕周围人都说这首歌不错,她也不唱。 比如,关於婚姻,刚出道不久的韦怡然说的是,她希望能够在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如果走进婚姻的话,歌手这边的事业会慢慢放下。 而在五年前,韦怡然说,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是为了家庭。 张骆將这些对比都拉了出来,做了一个列表。 虽然这不是他搜集这些信息的目的和初衷,可他觉得这也是在访谈节目中可以去关注的一个点。而在了解了韦怡然过去的人生经歷以后,张骆发现,对於韦怡然而言,其实有一个非常被大家关注、但是从来没有过答案的事情。 韦怡然的第一次婚姻。 她和她的前夫在结婚三年之后离婚,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她的前夫责怪她有明星架子,即使在家里也十指不沾阳春水,还欺负羞辱婆婆。 韦怡然当时什么都没有说,也不回復,沉默地打完了离婚官司,重新回归歌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谴责、辱骂。 但是,韦怡然確实也是实力够硬,在圈內朋友们的帮助下,她还是重新站稳了脚跟。 为什么韦怡然从来不肯回应她和前夫离婚这件事?这是一个悬案。毕竟从她前夫的指控內容来说,实在也不算什么多涉及原则的事情。 就因为这? 张骆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下午,《职来职往》的筹备会在一个很大的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中间是一个大的、回字形的桌子,旁边还有两排椅子。 张骆跟冯正一起进去,坐在后排的椅子上。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这样一个会议,竟然有差不多二十多个人参加。 也没有人问他是谁,问他是不是新来的。 冯正说:“今天这个会除了敏姐的团队,还有製片和导演的团队,以及里的其他人。” 张骆恍然。 洪敏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坐下以后,先环顾四周一圈,目光才在张骆身上落定。 “小骆,你坐后面干什么,坐上来。” 张骆一愣。 桌上的人也一愣。 张骆虽然惊讶,还是依言起身。 “给大家介绍一下,张骆,我们《职来职往》节目的特邀策划,现在是一名在读的高一学生。”隨著洪敏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譁然。 “我知道大家肯定疑惑,不了解的、疑惑的,可以直接搜索一下张骆的信息,这一次《职来职往》的调整建议,其实就来自张骆。”洪敏对张骆点了下头,示意,“坐。” 张骆这才在洪敏身旁的空位坐下。 也得亏是没有人敢挨著她坐,所以才有两个空位。 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洪敏在这个节目显然有著很大的话语权。 这个会议也是她在主导。 “刘群,你先介绍一下我们下一期录製主要调整的地方。” 与此同时,徐阳。 江晓渔正在见一个熟悉的朋友。 “张骆最近都不在徐阳。”江晓渔对谢小阳说,“他正在岳湖那边实习。” 谢小阳瞠目结舌,“他高一就去岳湖实习干什么?” “做大做强。”江晓渔把张骆经常掛在嘴边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所以,你要是想见张骆的话,就得去海东找他了。” “他在岳湖实习,就算我去海东找他,他也没空出来吧?” “他又不是在岳湖坐牢,怎么会没空出来。”江晓渔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弯,笑了,“但是,你要是找他的话,他很可能会给你布置作业。” “啊?”谢小阳一愣。 江晓渔说:“他不是四月开始要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吗?他现在在到处约稿。” “我是个摄影师,又不是一个作家,他约稿也约不到我头上。” “那你想错了,他甚至约稿约到了我们学校年级主任头上。”江晓渔笑,“他就是希望能够约到各行各业的人,写各行各业的故事,他说不定就要找你写摄影师的故事。” 谢小阳:….….” 谢小阳:“那还是算了吧,他魔怔了,飢不择食了。” 江晓渔问:“小阳哥,要是张骆真的找你写的话,你不写吗?” 谢小阳:“……我从小就不会写文章。” “那採访呢?”江晓渔问,“你自己不会写,就让別人帮你写好了。” 谢小阳斜眼看著江晓渔,“你是他助理吗?你帮他说这么多。” “他压力好大,又不认识什么知名人士,你现在是摄影圈的红人嘛,你的故事,肯定有一些人想看的,自带流量。”江晓渔说,“要是电子刊的成绩不好,那些嫉妒他的人就更有话说了。” 谢小阳和江晓渔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谢小阳才一脸无奈地说:“好吧,他要是来找我,我答应他。” 江晓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寒假接了拍摄吗?上了《伊凡》的封面之后,你现在的拍摄邀请应该不少吧?” “我只接了一个,其他的都拒绝了。”江晓渔说,“我报了琵琶课和舞蹈课,这个寒假,我打算提升一下我自己。” 谢小阳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也不是。”江晓渔摇头,“就是觉得一直拍一些普通的、没有什么意思的照片,没什么成长。”谢小阳若有所思地看著江晓渔,点了点头。 “嗯,我没弄错,你就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小阳的语气斩钉截铁。 江晓渔:….” “小妞,是不是张骆太优秀,给你压力了?”谢小阳揶揄。 “我要是说没有,你肯定不信,但是也真不是这么回事,只是张骆给了我一些启发。”江晓渔说,“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这么多人欣赏,然后把握住这么多的机会,就是因为无论大家需要什么,他好像都能提供。我也不想只有……嗯,现在这样的漂亮面孔和苗条的身材。” 谢小阳:“嘖,你要是这么想,我就不担心了,好事。” “嗯。” “可不要因为张骆多优秀就妄自菲薄。”谢小阳说,“你一样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优秀的姑娘。”江晓渔:“谢谢小阳哥。” “今天晚上没事吧?我约了徐阳的一些朋友一起吃饭,你一起来啊。” “好。”江晓渔点头。 “但说实话啊,给简歷打分这件事,我不太明白意义在哪里,简歷拿90分,最后没有被录用,简歷拿60分,最后被录用了,这不是很打脸吗?观眾也会质疑简歷这个环节有什么意义吧?” 《职来职往》的其中一位导演刘小浪说。 刘群说:“分数可以让观眾直观地看到,公司老板、用人单位在看简歷的时候,看重什么方面,简单来说就是可视化,咱们之前的节目並没有通过这种清晰的、可视化的东西,来对求职者做区分,谁优秀,谁不优秀,都是到后面的环节才会以录用结果来体现。” “可视化又能怎么样呢?”刘小浪继续追问,“观眾看到了分数,也不懂这个分数意味著什么。”刘群:“观眾心中也有自己的分数,当观眾自己的分数和节目里打出来的分数出现差异的时候,下意识想要知道的就是为什么,甚至是质问、討论,为什么节目里给的是这样一个分数,討论度就上来了。”“討论度可没办法提高收视率。”刘小浪说,“说实话,现在电视观眾都想看名人,看明星,我还是建议以后每一期节目都请一位明星来做嘉宾。” 爭论持续了好一会儿,洪敏转头看向张骆。 “小骆,打分是你提出来的,对於刘导的质疑,你觉得怎么样?” 张骆一直都在听,在记笔记,被洪敏点名,他才开口,笑了一下,说:“刘导的建议也跟群哥的建议不衝突,如果节目预算足够,每一期节目可以请一个带动收视率的当红主持人来做嘉宾,同样是加分项,我觉得很好啊。” 刘小浪双手抱在胸前,不置可否地撇了下嘴。 张骆:“我是个学生,无论是做li站的视频还是做cospy的表演舞,我和我的同伴其实都面临预算不够用、捉襟见肘的局面,所以,我提出一些我的建议,是儘量不以额外支出预算为前提来提的,所以,要跟请一个明星来拉收视率这种立竿见影的办法比,肯定是没那么即时效果的。” 洪敏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想要对简歷环节进行打分?” “因为我站在一个观眾的角度,《职来职往》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舞。求职者走上舞,在舞上自我介绍,在舞上接受老板、hr提问,在舞上完成一些展示,然后,在舞上面对自己是否被录用的结果。”张骆说,“从头到尾,就一个舞,我不是一个专业的电视工作者,我只看镜头里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唯一的悬念就是这个求职者是否会被录用,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悬念了。”刘小浪:“这可不是一个悬疑类节目,这是一个求职类节目。” “任何节目的关键都是吸引观眾往下看吧。”张骆笑著问,“没有悬念,或者说,没有鉤子,注意力怎么被吸引呢?《职来职往》要把录用这个环节放到最后,不也是为了保持这个最大的悬念吗?”洪敏点头,“你继续说。” “简歷打分,就是第一个悬念。”张骆说,“其次,將简歷可视化,会吸引一大群大学生和真正的求职者观眾,简歷打分,就是对简歷评优劣,什么样的简歷能拿高分,什么样的简歷或被画叉,这都是从来不直接展现在求职者面前的,而《职来职往》如果这么做,它將是第一个做到这一点的节目,任何需要做简歷、改简歷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当然,《职来职往》本身的收视群体可能就有这样一群人。但不同的是,简歷打分给这部分人传达的是方法论,而不是继续让求职者去看、去听、去悟,是直接以老板、hr之口,告诉他们,简歷看什么。” “而一旦有了分数,就会有爭议,我打辩论赛,敏姐在下面做评委,判了我贏,判了对方输,比赛观眾不会全部接受这个结果,会有很多人认为是对方贏了。分数也一样,一份简歷,观眾心里的打分和评委可视化的打分是一次对比,不同评委的打分又是一次对比,每一次差异,都是一次爭论,每一次爭论,都是一次戏剧性的衝突。” 张骆耸耸肩膀,“其实打分不打分,到底多有效果,我不知道,我提出打分这个建议,纯粹就是因为它不会多花节目组一分钱,但可能產生很多的话题,一档节目,有很多人討论,总比没有人討论要好。这是我的一点见解,要是不成熟,请见谅。” 洪敏笑了起来。 一档节目要怎么改才能提高收视率? 请明星,请大咖,买热搜,买宣传…… 这些建议,谁不会提? 有钱都能做。 可问题是,资源还是这些资源,钱不多给你一分,你怎么去提高收视率? 这才是老大难的问题。 很多时候,节目的设置就跟衣领的出现一样,就是一剪刀的事,你没剪这一下,它就始终是个圆领,你剪一下,新的东西就出现了。 它不难,它只是需要有人看穿盲区。 “我靠,你竞然是特邀策划?!” 会议间隙,冯正震惊地拉著张骆,“我还当你就是个普通的小实习生呢!” 张骆哈哈笑了一下,“其实就是实习生,敏姐给我隨便安了个名头而已。” 冯正白了张骆一眼。 “你当我会信?” 张骆:“你真的可以信。” “我信你大爷。”冯正问,“你后面不会在敏姐团队常驻吧?我靠,我是不是僭越了?” “我真就寒假来实习,怎么常驻啊,我还在读书呢。”张骆无奈地说。 “哦,对,你还在读书。”这个理由让冯正信了两分,点点头。 刘群端著几杯咖啡过来了,“喝咖啡吗?” 冯正马上接过来,“谢谢群哥。” 张骆也接过来。 “谢谢群哥。” “刚才幸好你在,让刘小浪无话可说了。”刘群笑。 “其实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提出那些质疑,群哥你的方案里面已经做得很完整了。”张骆说,“每一个环节的预期效果,全都列出来了,他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 “当然是没看到。”冯正说,“你以为他们这些资料都从头到尾地看过吗?很多人根本就是囫圇吞枣地看个大概,就开始给你提各种意见,你要说他不专业,他还不乐意。” 刘群:“也是我自己,每次这种时候都说不清楚。” 冯正:“说到这方面,我真的佩服你,张骆,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哈,抓著一句不给节目增加额外预算,让刘小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骆笑,“大概是因为打辩论的关係吧,我习惯抓住对方话里最大的问题,一边不断强调对方的问题,一边去说我这边为什么更好。” “佩服,你这个表达能力,绝,都可以去做主持人了。”冯正说。 张骆摆摆手。 “我是真不理解,当我看完群哥写的方案以后,我觉得这个会都没有什么好开的了,非常详细,非常完整,我以为大家是要针对里面的一些细节进行补充,没想到竟然是还在质疑为什么要这么改。”张骆摇头,“效率也太低了。” 冯正大笑。 “你可以,你才来一天,就发现了我们里最大的问题。” 刘群也笑,说:“这个里,能认真静下心来把你写的方案看完的人,不到30%。” 冯正:“他们更喜欢听ppt匯报。” 张骆:………好吧,可是,这个方案就是后面的节目本吧?总是要看的。” “有人看就行了,他刘小浪又不需要。”冯正说,“別以为每个人都会充分了解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过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啊,以你的本事,都是別人来理解你,你太强了,这个语言表达能力,我真的佩服,能把刘小浪给懟得无话可说。” 休息之后,会议继续。 这个筹备会一直討论到下午五点半,终於进行到了最后一个部分。 刘群在方案里写,建议hr评委团可以根据市场行情,为每一位求职者和他的求职岗位给出一个市场薪酬標准。 负责联繫用人单位老板的节目统筹前面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却站出来表示反对。 “这会给用人单位的老板造成困扰和负担,这些老板们最后是要实际用工的,一旦hr评委团给出这样一个市场薪酬標准,那老板们就必须要给到差不多的数字。” “但是,这样一个数字,可以让观眾清晰地看到一个收入標准。”刘群说,“这是大家最感兴趣的。”洪敏问统筹:“这个不能跟上节目的老板们沟通一下吗?” 统筹却说:“本身愿意来上节目的老板就很少,我建议不要再新增任何可能影响到老板们来上节目意愿的环节了。” 张骆听了,却很诧异。 一是这档节目影响力並不低,为什么愿意上节目的老板会很少?这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说,都是一个品牌宣传的机会。 二是一个员工的市场薪酬標准而已,怎么会影响到老板们上节目的意愿? 其实,相反,张骆觉得刘群的这个建议是非常好的。 一个直接的、赤裸裸的收入数字,是非常刺激观眾的。 虽然总是有人说什么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讲实话,你都上节目来招人了,还搞什么商业机密,大家都知道,上了节目,你的核心诉求已经成了企业宣传和品牌宣传甚至是你个人老板形象的宣传了。 开会结束以后,大家散去,敏姐团队的人跟著她一起回去继续开小会。 整个拍摄方案都差不多定下来了。 只需要对一遍,然后大家各自去做好各自的部分就行了。 “吃饭去吗?”散会以后,冯正问。 刘群挠挠头,说:“走吧。” 张骆:“我去找一下敏姐,你们先去吧,我等下来找你们。” “没事,你去吧,我们等你就是了。”刘群说。 张骆点头,去敲洪敏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句“请进”,推门进去。 “敏姐。” 洪敏抬头一看,是张骆,“小骆啊,快进来,你下午表现不错,讲得很清晰,刘小浪最后都没话说了,他平时一大堆的意见和质疑,难得消停。” 张骆笑了,说谢谢,“敏姐,是这样,我觉得群哥最后那个提议,其实挺好的,我甚至觉得那可能是一个比简歷打分更有话题性的设置。” “我知道,我们也都觉得好,但是问题也確实存在,那些用人单位的老板……他们的顾虑很多,薪酬也是商业机密。”洪敏说,“我们这个节目最大的看点就是用人单位老板现场直接给0ffer,直招,要是他们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 张骆说:“如果能够让大家看到这档节目对一个用人单位的作用和影响力呢?我並不觉得对於用人单位老板来说,这就吃亏了,事实上,一个有竞爭力的薪酬標准,对一个用人单位来说,反而是一次正向宣传。群哥所说的只是市场薪酬標准,如果敏姐你愿意,其实我想试一试。” “试一试?”洪敏有些不解地看著张骆。 “我作为《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参加《职来职往》的录製,现场招人。”张骆说,“恰好,我也有这个需要。” 洪敏露出了惊讶之色。 “我可以现场公开录用的薪酬待遇,我也接受hr团现场给出市场薪酬標准。”张骆说,“最重要的是,四月,我就开始负责《少年》电子刊,我可以通过这个节目把《少年》电子刊做出什么样的成绩,立竿见影,即时可观。” 保底更新5000字。 月票加更2000字。 现在月票加更只差2000字的加更了~ 今天还要不要有第二更呢~ 第199章 197.爭端(月票加更-4100/4153) 张骆毫不避讳自己也想通过《职来职往》这档节目为《少年》电子刊打gg的意图。 还是那句话,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对於《职来职往》这个节目来说,不是什么大老板,甚至连老板都谈不上。但是,因为它的执行主编是一个15岁的高中生学生,是张骆,所以,它有热度,有討论度。如果张骆出现在《职来职往》的节目里,都不用张骆自己说,洪敏也知道,这会是一个巨大的话题,甚至可以直接拉动收视率的那种。 毕竟,15岁的人坐在评委席上招聘。 在上被招聘的却都是年纪比他更大的人。 洪敏毫不迟疑地说:“后天录製肯定来不及了,再下一期录製吧,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尝试。”张骆点头,“好。” 洪敏笑了。 “张骆,如果你现在在读大学,我绝对要不计代价地把你拉入我的团队。” 张骆微微一笑,说:“敏姐,我现在已经在你的团队里了。” 洪敏笑著摇摇头。 言尽於此,谁都没有再进一步往下说。 因为谁都知道,往下说,不是那么好说了。 “你要自己上节目去告诉其他人,群哥的方案可行?!” 冯正吃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点头,“绝对是可行的,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冒险而已。” 冯正:“我去。” 刘群也难以置信。 “敏姐答应了?” “答应了。”张骆点头,“当然,我觉得敏姐会答应,很重要的一点是我出现在节目里,能给节目带来流量,毕竞现在议论我做执行主编的声音沸沸扬扬,都在质疑我,这可是我第一次以执行主编的身份出现,也算是一个噱头了。” 冯正:“我真的服了,张骆,我佩服你,难怪你能成功。” “本身我也需要咱们节目帮《少年》电子刊打gg,让大家知道嘛。”张骆笑著说,“免费的gg位,不来白不来,这也是我认为群哥的方案可行的原因,来上节目的老板,绝对不是衝著招人来的,可以顺带著招人,但招人绝对不是主要目的,何必跑到一个节目里来招人呢,对吧?” “当然,说白了还是为了曝光和宣传。” “嗯。”张骆点头,“所以,如果用薪酬可以进一步打开曝光和宣传,让更多人知道,一个员工所谓商业机密的薪酬待遇,根本不是什么真的需要保密的事,又不是真的属於什么秘密。” “没错。”冯正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我也不懂统筹为什么会担心老板们不接受。” “其实不是一个员工的薪酬待遇问题,而是一旦这一个员工的薪酬待遇公开了,公司里其他人就会对比,会比较。”刘群说,“所以我才专门设置了,是hr根据市场行情给一个市场的薪酬標准,都不用老板们直接公布给多少钱,但就算这样,统筹也还是不愿意冒得罪老板们的风险。” “就看老板们能从节目里获得多大的收益了。”张骆说,“顾虑是存在的,但如果收益够大,顾虑可以烟消云散。” “这种上节目所带来的收益,都是软性收益,很难量化。”刘群说。 “可是,《少年》电子刊的成绩確实可视化的。”张骆笑了起来,“订阅数、关注数,文章的数,包括商务合作的新增数,我一点儿不怀疑一档当红的、有影响力的电视节目可以为它带来多少增长。”刘群笑了,“而为了捧出你这个案例,在节目设计中,就需要为《少年》电子刊做更多的倾向性宣传。” 张骆双手一摊,“政治课交给我们的,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刘群感嘆似的对张骆比了个大拇指,“阳谋,佩服。” 当天晚上。 张骆就和胡伟打了个电话,说:“胡部长,这笔帐很好算,你们正常情况下要在《职来职往》这样的节目里打个gg,gg费至少七位数起步,我只用了一个岗位招聘,就能换来一期节目的宣传,而且还是直接的宣传,一个岗位,我不是要招聘一个高端精英人才,算上五险一金,一年下来的用人成本,顶多二十万,这二十万的成本,光是一期节目给《少年》电子刊带来的订阅数、数都可以躺著赚回来。”胡伟:“张骆,关於《少年》电子刊的岗位,我们已经沟通过了,三个岗位,一个文字编辑,一个美术编辑,一个网络专员,三个岗位,集团总部负责薪酬,你现在要额外新增一个岗位,这不合规矩。”“我现在是要用一个新增的岗位,去置换一个外部的顶级宣传资源。”张骆说,“我一个高中生都算得出来这笔交易很划得来,您肯定也算得出来。” 胡伟:“你可以拿我说的那三个岗位去节目上招聘。” “那三个岗位不適合放到节目上招聘,没有节目效果。”张骆说,“而且,如果我不能从总部额外获得支持,我为什么要为《少年》电子刊免费爭取这样的宣传资源?这个岗位,你就先设一年好了,要是一年之后这个岗位证明没有意义,没有用,那就撤掉好了,对吧?一年也就顶多二十万。” 胡伟嘆了口气。 “胡部长,你负责总部的网络电子市场,我们不能让所谓的规矩把手脚给捆住了啊。”张骆笑嘻嘻地说,“你去跟总部报告爭取一下吧,那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能优化,不能调整,我还有什么动力去做这些事情呢?我就躺在《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位子上躺几年好了,它能做出什么成绩来,跟我也没关係,反正做好做差一个样。” “行行行,你別磨我了,我明天去报告,要是我推不动,你自己再想办法。” “胡部长,《少年》电子刊是归您的部门主管,您是我的领导,您是要给我和《少年》电子刊兜底的人,您怎么能撒手不管呢。”张骆摇头,斩钉截铁,“我会事无巨细地找您匯报的。” 胡伟掛了电话,两眼一黑,长嘆一口气。 事无巨细地找他匯报? 事无巨细地让他帮忙干活吧! 这小孩真的贼精贼精的! “让我来做兼职编辑?!”何卫东在电话里发出一声惊呼。 “嗯。”张骆说,“江印集团总部只给了一个文字编辑的岗位可以招全职编辑,根本不够用,我请了陆拾编辑做责任编辑,负责最后一道审核,但除了最后一道审核,还有很多文字编辑要做的工作,我认识的人不多,想了想,比起去找一个人来做,或许我可以邀请一些同学、朋友来做。” 何卫东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做过编辑,也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试著做做。” “我就知道你愿意!”张骆高兴地说,“不过,现在预算有限,暂时每个月只能给你发500元的津贴,等以后赚钱了,再给大家一起涨钱。” 何卫东:“你要是预算不够,可以先不用给我发,我不需要。” 张骆心中感嘆。 真是高中生才会说出来的话啊。 可以为了热爱、为了朋友,不在乎利益。 “没事,我只是预算不够,不是没有预算。”张骆说,“集团还是给了钱的,我只是要拆成好几份发给不同的人而已。” “好吧。”何卫东说,“行,那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可以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搜集最近几个月,网上最爆款、流量最高、最火的文章,各个平的都行,然后,去从中挑出適合我们电子刊的文章,一是可以联繫那些作者,邀稿,二是可以形成一本样稿,方便大家对用什么样的稿子达成共识。” “第二件事,找选题。”张骆说,“什么样的选题適合写,做一个清单。” 何卫东:“好的,行。” 张骆:“我后面还会再找其他人跟你一起做编辑,但不一定都是像你这样的写作者,有可能是歷史爱好者,或者是八卦爱好者,我想通过不同类型和风格的编辑,让我们的电子刊用稿更加多样化。”“没问题,不过,你应该不会用那些很低俗的、只为了吸引眼球的文章吧?” “我的名字掛在这个电子刊上,我还是很爱惜我的名声的。” 何卫东笑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洪敏的访谈节目《敏於言》播出那天,岳湖和节目方做预热,大家得知,这一期《敏於言》的嘉宾是张骆,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如果说年少成名的故事,很多人都爱看,那张骆就属於在年少成名的故事里最夺目的那个了。又有人把翁释所写的那篇张骆的报导文章翻了出来。 还是有人在说:张骆,好狂的一个年轻人。 张悦在电提及张骆的那些话,也被人翻出来,藉以奚落、嘲讽张骆。 一我真的很想知道,张骆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不是说他爸是徐阳市一个背景很深的官吗? 一听说他大伯很有钱,是徐阳市首富。 一反正我是不信张骆要是没有背景能突然冒出来,他在写作大赛拿奖之前,就连续上了好几次徐阳电视的晚间新闻了,连一个cospy大赛都能上徐阳电视的晚间新闻,简直匪夷所思。一你看看《徐阳晚报》第一个学生专栏是不是给他开的? 一同人不同命啊。 在网络上为张骆而沸议的时候,张骆却正在跟洪敏团队开韦怡然的会。 洪敏正在录製里的一档节目,她不在。 主导会议的是徐魏丽。 在洪敏身边,两大编导。 一个刘群,主要负责《职来职往》。 一个徐魏丽,主要负责《敏於言》。 像这样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嘉宾什么问题,討论什么方向的话题,等等,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团队会事先做本的。 水平一般的主持人,就只能依葫芦画瓢,像洪敏这样的主持人,则是既会在本阶段就参与进来,提出建议,给出方向意见,还会在正式採访的时候,根据情况,隨机应变,隨时跳出本。 徐魏丽也是一个老人了。 资深。 对於《敏於言》,她已经非常熟悉。 像这样的名人採访,他们基本上都有著成熟的本大纲。 大家各抒己见,提出可以围绕韦怡然的什么方向提问。 张骆一直没有开口,他以听为主。 谁想到,当其他人说完之后,徐魏丽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点点头,说:“可以,那就按照这些思路,先出一个本,让敏姐看看行不行。” 张骆只好在这个时候举了下手,说:“徐姐,我还有一点想法。” 徐魏丽看了他一眼,说:“大家现在提供的內容已经差不多了,节目时长有限,塞不下更多的內容,我知道你在《职来职往》那边提出的建议被採纳了很多,不过,我们《敏於言》有著成熟的访谈结构,你可以先熟悉了解。” 张骆听到徐魏丽这么说,很明確,人家就是不待见他。现在洪敏不在,张骆也不想硬站出来说一些东西,反正人家也不会听。 “魏丽,张骆既然有想法,要不咱们先听一听呢?”有人说,“敏姐请他过来,是来做特邀策划的。”徐魏丽皱起眉头。 “你觉得我们设计的本不够用,还需要別人来提意见吗?” “我觉得既然敏姐请张骆过来,肯定有她的用意,敏姐如果在这里,不可能不听张骆的想法。”张骆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没关係,一点想法而已。” 他站起身,拿著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 堂而皇之,没有犹豫。 “魏丽,你这样做就不怕敏姐生气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我为什么要针对他?”徐魏丽冷笑了一声,“《敏於言》这档节目,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让一个外面的人来指手画脚?” “他是敏姐请过来的。” “但这档节目是我们一起打造出来的。”徐魏丽冷著脸说,“我不接受这样一个人来干涉我的工作。”月票加更 第200章 198.点子王,硬实力 “你没有一个解释要给我吗?” 洪敏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她办公桌前的徐魏丽,问。 徐魏丽低著头,没说话。 “如果你没有一个解释要给我的话,那这件事我就按照我的理解去理解了。”洪敏抬了抬下巴,“出去吧。” “敏姐,我跟了你四年了。”徐魏丽抬起头,“四年前,你跟我说,只要我好好干,干得好,未来我就是您节目的策划。” 洪敏直视著徐魏丽的眼睛,点头,“继续说。” “四年了,我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编导。” “在我的团队,你是负责《敏於言》的组长。” “但是在《敏於言》这档节目的製作人员名单里,我仍然只是一个编导。”徐魏丽皱著眉头,愤懣不已,“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外来的张骆,你可以为他拿到特邀策划的职位,我真的不理解。”“原来是这样。”洪敏笑了,“原来这就是你嫉妒心爆炸的原因。” 她摇摇头,“徐魏丽,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徐魏丽绷紧牙关,沉默两秒,“我对你也很失望。” “行,你出去吧。” “为什么?”徐魏丽情绪有些激动,握紧拳头,“敏姐,我还不够忠心吗?我还不够努力吗?”“你当然不够忠心,明明可以直接先来问我为什么,但却在所有人都知道张骆是我请来的时候,当眾无视他,打我的脸。” “你也不够努力,早早给你自己身上贴了我的標籤,断了被导演和製片团队拉拢的路,我问你,刘群那个特別策划拿到手之前,谁觉得他是我的人?导演和製片团队找他干活,他像你一样不买帐,直接划清界限吗?你自己把其他的路都走死了,现在必须我来想办法去给你爭策划的位置。” “还有,你还不够聪明。”洪敏站了起来,“四年了,是我没有给你去爭取策划的位置吗?我爭取了多少次,但被导演和製片卡著,你心里清楚。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们不允许《敏於言》这个团队被我架空。你以为张骆的特邀策划是我爭取到的吗?不,是因为人人都知道他就是一个来镀金的名人,我开了口,不影响他们分毫利益,他们送我一个顺水人情。这些东西,你都看不明白。” 徐魏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因为她无从反驳。 “你不仅看不明白,你还让所有人看了笑话,我带的人跟我请的人不对付,公然有矛盾,这戏他们看热闹看得多开心啊。”洪敏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冰冷。 徐魏丽脸色青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著头,挣扎了一下,说:“敏姐,对不起,我错了。” “够了,你出去吧。” “敏姐一” “出去。” 徐魏丽惨白著一张脸从洪敏的办公室出来。 冯正看到了,低头讥笑了一下,椅子挪过来,对张骆说:“看到没有?遭批了吧!天天跟个战斗鸡一样,看不惯这个,攻击那个,狐假虎威,现在总算摔了个大跟头。” 张骆问:“正哥,她平时就是这种风格吗?” “她平时就是攻击性很强的一个人,基本上每个人都被她吡过,但是像你这样没有来由地被吡还是有点奇怪。”冯正说,“而且,她吡你实在吡得没道理,你又不是来跟她爭宠的一一等等!” 冯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她不会是暗恋敏姐,然后吃醋了吧?” 张骆:.…….…” 他確实还是茫然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刘群直接一巴掌拍到了冯正的脑袋上。 “张骆未成年,你给我注意点!” 冯正嘿嘿一笑,“开个玩笑~” 张骆:“……小心敏姐听到。” “小心被我听到什么?”洪敏的声音墓地在他们身后出现。 两个人顿时嚇了一跳,同时身体一弹。 冯正赶紧挪著椅子回他位子去了。 张骆对洪敏端起笑脸。 “没什么。” “跟我进来。”洪敏敲敲张骆的桌子,说。 张骆赶紧起身,跟了进去。 洪敏:“受委屈了吧?” “还行,没事。”张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不过,还行,我不想看她一副把我视为假想敌的样子,所以直接走了。” 洪敏笑了,“真不生气啊?” “有点,但还好吧,出了会议室就好了。”张骆问,“敏姐,你教训她了?” “她不是对你有敌意,她是对我有怨气,借著对你发作,向我表达不满。” “这样啊。” “我也没有让她去跟你道歉,没必要。”洪敏说,“你要不想原谅她,她来跟你道歉,对你还是一种负担。” 张骆笑了起来。 洪敏这样说,他反而愿意听。 “对韦怡然这次採访,你有什么想法?” “我打算联繫她圈內的好友、著名演员张卉,还有她去年在一档综艺节目认识的年轻偶像刘志昂,这两位,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有粉丝的偶像,自带话题和流量。”张骆说,“要是这两个人没问题,我等会儿就开始试著去联繫。” 洪敏点头,“这两个人0k的,你打算问些什么?” 还不等张骆回答,洪敏又说:“算了,这些你自己定,你能写出《徐阳晚报》那样的访谈文章,也不用我指导。” “那不是,不一样,您看看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张骆问。 洪敏:“別的都没什么,主要是对明星艺人的採访,你要注意隱私这方面,大家很敏感。”“好,我不会去探究隱私问题的。”张骆笑著说,“其实我正好也想问呢,她的第一次婚姻,关於离婚,她从来没有公开做过任何回应,这么多年了,网上还是很多人好奇,因为很多人都不相信她前夫所说的那些问题,太细碎了,不涉及什么原则性的东西。” 洪敏:“这个话题很敏感,很多人都试图突破,但不行,韦怡然参加任何访谈都会提前要求不允许採访这方面的问题。” 张骆点头,“敏姐,你这一次访谈有打算往这个方面走一走吗?” 洪敏停顿片刻,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如果不愿意这件事具体的事情做回应,那询问她对於这一类事情的看法呢?比如,直接问她,在她过去很多访谈中,对於一些问题,她都选择沉默,不回应,不解释,正常情况下,大家都会想要为自己说话、为自己爭辩的,她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她的人生哲学吗?从这个角度去切入,也许能够稍微了解一洪敏:“这种方法,有很多主持人都尝试过,但是她连这样的问题也不回答,很难搞。” “好吧。”张骆无奈,对方如果怎么都不肯回答的话,那確实没有办法,你也不能逼人家,“不过,敏姐,除了这个,我倒是还有一个想法,今天我听你团队的人討论的採访方向,有一个大家的盲区,我本来想提出来。” “什么盲区?” “我把韦怡然老师过去基本上所有的访谈內容都整理了一遍,做了一个对比表,会发现她在很多人生价值观和选择上,不同年龄阶段是完全不同的,我是觉得,韦怡然老师人生基本上所有大的事件、经歷,都已经被访谈过很多次了,也说过很多次了,她的核心粉丝肯定都非常了解,至少最近两年她接受採访所提供的內容,除了一些近年来的工作安排,都没有新鲜事。但是,实际上,从来没有人去通过她在不同年龄阶段的不同採访內容,去询问过为什么背后会產生这样的变化。我觉得,在这样的变化背后,其实肯定就是她人生中经歷过的、非常关键的转折。” 张骆话音落下以后,洪敏的神色就变了。 她脸上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凝重和严肃。 “你把她过去所有的採访都看了一遍?” “没有从头到尾全部看一遍,看得比较潦草,时间有限,但是对於关键性的一些东西,我在做整理的时候逐字逐句看了。”张骆说,“她是一个人生经歷非常丰富的歌手,但是,她展现在公眾面前的故事其实不是那么丰富,只有几个比较核心的、大的事件,她还有很多故事是从来没有跟公眾聊过的。”洪敏:“你那个比对表,拿给我看一下。” “好。”张骆说,“我已经列印出来了,我现在过去拿给你。” 他出去了一趟,把已经列印好的比对表拿给洪敏。 洪敏一行行看下去,惊讶不已。 二十岁出头的时候,韦怡然接受媒体採访,她说:“我想要成为一个在观眾心中有点分量的歌手,一个能创造艺术价值的歌手。” 四十岁出头的时候,韦怡然却说:“任何人最终都会被遗忘的,哪怕你是一个传奇,过了百年,千年,即使你还被记住,被记住的也只是一个符號而已,所以,我现在不太在意这些东西,我更在意的是我自己喜欢什么,我想要什么,什么是真正触动我自己的,这个最关键。” 二十岁的韦怡然说:“我啊,我就想三十岁结婚,生小孩,即使那个时候很红,我也愿意把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陪著我最爱的人一起。” 四十五岁的韦怡然说:“三十岁就结婚生小孩的经歷,你让我重新回过头再去选择一次,我不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一条一条,张骆的表比对得非常清晰。 洪敏点头,“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非常好。” 张骆笑了起来,“好就行,我还担心是我太想当然。” 洪敏说:“你这个我看看,研究一下,你这个表做得好,以后的访谈嘉宾,其实都可以拉一个这样的表,站在一个更宏观的维度去了解一个人。” 张骆点头。 “其实,因为很多访谈节目都纯粹靠主持人跟嘉宾一问一答的交流,全靠嘉宾怎么说。”张骆继续说,“我还设计了几个游戏,可以放到访谈节目里,根据不同的採访对象,选择不同的游戏,当然,这不是那种很热闹的、需要很多人的游戏,而是比如说一设计一个“皮诺曹』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嘉宾必须说谎话来回答问题。” 洪敏果然是资深主持人,根本不用提醒这样做可以取得什么效果,她的眼睛都亮了。 真话只有一个,但谎言可以有无数个。 有的问题,嘉宾未必能直接给你真话,但在这样一个时间,他可以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假话,而你怎么去解读这个假话,就有很多个角度了。 主持人可以继续挖,观眾也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这不仅仅是话题度的问题,而是一种可以让嘉宾卸下心防的询问方式。 “这个特別好!”洪敏有些兴奋,“张骆,这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张骆点点头。 “当然,我觉得各种採访小游戏,品类不宜一下子出现得太多,因为大家肯定需要接受和理解的时间。”张骆说,“可以搭配著使用,像这样的小游戏,我想了一个“皮诺曹』时间,大家也可以按照这个逻辑,去设想更多的游戏,不仅可以让嘉宾的访谈內容更加丰富,也可以改变採访形式,让观眾们有新鲜感。” “嗯。”洪敏点头。 “张骆,这个皮诺曹时间的环节,你来写本,你觉得针对韦怡然可以在这个时间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你擬出来。”她说。 张骆点头。 他明白洪敏的意思。 这就是他作为特別策划的一个成绩一 直接在洪敏的《敏於言》节目中开创一个新的环节。 甚至,这个环节很有可能会被运用到大量的其他节目中。 事实上,这个设计后来確实被运用到了很多大热节目中,不仅仅是访谈节目,还在综艺节目中被使用。洪敏说:“虽然你说不需要任何的工资,但是,你无论是给《职来职往》提出的建议,还是给《敏於言》提出的建议,都非常有价值,我会跟里面为你申请一笔奖金的,当然,这些环节,我也都会要求他们在节目上给你註明策划来源。別拒绝,我目前能力范围內能够给你的,也就这些,你还想要其他的,我还真给不了。” 张骆笑了。 “其实给不给都行,敏姐,我是真的纯粹为了了解电视一档节目製作的运作流程。” 洪敏:“你可以拒绝,但我不能不给,否则,我就是一个太不尊重才华的人了,我不允许我成为这样的人。” 张骆点头,“行,您坚持给我,我当然也愿意收。” “张骆,虽然我知道你只是寒假期间在我这里短暂地实习,但是你以后对我的节目、或者是对我做节目,有任何的建议,我都隨时欢迎你找我。”洪敏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做到。” “当然。”张骆这一刻很满足。 晚上八点半,江印出版集团负责网络电子市场的胡伟忽然给张骆打来了一个电话。 他说,集团同意了,愿意再为《少年》电子刊增设一个岗位,岗位名称和工作职责可以由张骆自己来確定,用来在《职来职往》这档节目上做招聘,年薪25万元。 比张骆提出的需求还要多5万,当然,含五险一金。 在这个时代,包含五险一金,年薪25万元,確实也不算低薪了。 张骆心中长鬆一口气。 幸好,答应了。否则,张骆就要去直接拉赞助了。 张骆找到刘群,说:“群哥,《少年》电子刊在《职来职往》这档节目招聘的岗位,我想做一个设计,也是提前联动宣传一下,你看看可不可行。” 刘群点头,“你说。” “我不打算明確这个岗位是做什么的,就空在这里,然后,以《少年》电子刊和《职来职往》节目组的名义,联动发布一个招募通知,內容主要是介绍《少年》电子刊的市场定位和相关情况,请有求职意向的人,结合自身的专长和能力,根据自己能够为《少年》电子刊提供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內容,自己为自己设计岗位。”张骆说,“我们再从报名的情况中,筛选適合登上《职来职往》的人选。” 刘群眼睛瞬间一亮。 “这个主意可以啊。”他说,“这么一发布,还可以提前预热这一期节目,甚至一” 冯正在旁边听著,也点头,“甚至可以把这个模式用到其他的用人单位上。” 张骆点头,“之前的招聘模式都是用人单位有什么样的需要,再根据需要招聘什么样的人。这样的设置,背后的逻辑其实是同样广泛的求职者群体,由他们去研究企业或者產品还可以往什么样的市场、方向去拓展,自己给自己创造岗位。我不知道这样做,对於用人单位来说到底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但是节目的噱头肯定是十足了。” 刘群用力点头。 “你说得没错,你这个点子太適合电视节目了。”刘群说著就要起身,“我马上去跟敏姐说一下,我觉得这个非常可行。” 张骆说:“要不还是先把方案做出来再一併跟她说?她现在应该在看《敏於言》的节目材料。”刘群点点头,“也是,行,那这个你想不想亲自来做方案?” “我很想,但是我现在得按照敏姐的要求写《敏於言》一个环节本。”张骆说,“群哥你带著正哥写唄,你看正哥满眼的渴望。” 刘群:“这个点子是你想出来的。” “给我掛个名就行,点子太容易想了,要让它能够落地,具有实际可操作性,那还需要费很多功夫,我参加了你们几次筹备会议之后,非常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张骆说,“你们就在策划最后面加上我的名字就行。” 刘群认真地看著张骆。 “你確定吗?” “確定。”张骆真无所谓这一两个点子的署名情况。 刘群对冯正说:“那你先写吧,写完我再改,我们再討论。” 张骆和冯正点头。 冯正一脸惊喜。 “我靠,群哥,小骆,你们真够意思!”冯正开心得眼睛跟擦了蜡一样,“今天晚上吃不吃夜宵?我请你们!” 刘群笑著虚踢了他一脚,说:“你先写你的去吧!” 张骆笑了笑,也回头忙活自己的去了。 今天的保底更新。 求月票。 第201章 199.张骆,访谈节目(月票加更进度4400/4369) 晚上十点二十,张骆把“匹诺曹时间”的採访本写了出来。 像这样的採访本,张骆是第一次写。 但是,他不是无中生有。在这里实习有一个好处,就是过去的本,张骆都可以翻阅,学习。事实上,像这样的本看得多了,就能总结出很多规律。 比如,对一个明星艺人的採访,不外乎围绕她的作品、緋闻和大眾关注的焦点这些內容展开。结合“匹诺曹时间”的特质,张骆给韦怡然设计的问题主要就围绕她的作品、家庭等等。 其中有“在人生的关键性选择上,你后悔过你的选择吗?”。 其实这就是在隱晦地提及当年她离婚和在离婚时不做任何回应导致被骂了这么多年的选择。张骆把情境无限放大以后,对韦怡然而言,需要回答的其实是一种人生態度。 她无论怎么回答,大家就可以结合这个回答,去判断她对离婚那件事的態度。 这样的问题,往往不要太具体。太具体,对被採访者而言太尖锐,不好回答,如果问题本身观眾不感兴趣,也很容易成为无效问题。 张骆正在检查的时候,忽然有人说:“张骆,你上《敏於言》的节目马上就要开播了。” 张骆醒过神来,“啊?!” “去会议室看吗?会议室有电视。” “我一”张骆莫名觉得尷尬。 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就算了,但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大家儼然都一副想要一起去看的样子。张骆摸摸鼻子,“行啊。” 这种正儿八经坐在访谈室里,接受主持人的採访,回答问题,要是自己看还好,但是跟其他人一起看,那种尷尬劲儿,几乎都还没有开始,就直接从脚底板升起来。 但是,张骆也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会显得自己太冷淡、疏远,或者直接说 不好搞。 在张骆好几个0的群里,大家都在说这个採访节目的消息。 很多人都已经守在电视机前面,准备等著看这档节目了。 上访谈节目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成功人士”的標配。就像之前翁释在《徐阳晚报》对张骆写的那篇专题报导文章一样。这几套组合拳打下来,別的不说,张骆作为一个成绩卓越的年轻学生形象肯定是立住了。 秦放开著电视机,看著电视上的访谈节目,他给星移电影公司负责內容採购的人打电话。 “何部长,张骆上《敏於言》接受洪敏採访的节目已经开播了,你之前不是对张骆的《海之炎》就很感兴趣吗?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一个电话打完,秦放又马上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至於说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秦放才懒得管。 做他们这行的,就没有下班时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时保持上班状態。 目前,《海之炎》这篇只发表了“上”,还有“下”要到二月刊发表。因为篇幅太长,《少年》的版面有限,这篇分了“上、下”发表。 但是,秦放已经拿到全文,早开始做版权推销。 目前秦放主攻的是影视剧版权推销。 这是因为《少年》杂誌上的文章,主要以中短篇为主,相对合適的版权衍生方向就是电影。而且,这种文艺类的,也很难往动画、游戏之类的版权去衍生。 更不用说,长篇的运营因为出版主体的变化,都集中到了集团总部。集团那边有他们单独的版权运营部门,跟秦放其实反而是竞爭关係。 再者,每个人的人脉网都有侧重点,秦放本身主攻的就是影视这个方向。 事实上,集团总部一直想要把《少年》杂誌的非编辑部门都收到集团总部,统一管理,像秦放这样的版权运营人员更是如此。 不过,《少年》杂誌的主编吴斌坚决要求《少年》有独立的运营权限。要知道,《少年》杂誌成立的年头可比江印成立的年头久远多了。虽然说江印出版集团是《少年》杂誌的主管部门,可《少年》內部的事情,集团插手空间反而有限。主编的话语权极大,这是歷史因素决定的。 吴斌之所以要自己搞一个版权运营部,说白了就是为了应对纸质期刊销量下滑的大趋势,稳住收益情况以及影响力。《少年》杂誌能屹立不倒至今,既有它的歷史地位及其因素,也有它实际上在源源不断给江印出版集团造血的关係一一有奶就是娘,《少年》杂誌是江印出版集团的其中一位老娘。多少作者都是从《少年》走出来的。 从张骆这一个例子就可以看出来其中的微妙 在《少年》杂誌和江印出版集团之间,张骆肯定选择站在《少年》杂誌这边的。 甚至於他的合作协议都是跟《少年》杂誌签的。 未来张骆要出单行本,要出书,才会开始跟江印那边有具体的合作。而那在很多层面而言,则是更纯粹的商业合作了。 陆拾在《少年》一天,张骆心中的自己人就不可能变成江印的某个人。 秦放亦然。他是吴斌亲自挖过来的人,一个人肩挑《少年》杂誌的版权运营,短短数月,成绩斐然,成交的交易金额已经突破300万元。这完全是《少年》杂誌新的收益增长点。 而他的成绩,也让吴斌非常有底气的拒绝集团的“收服招安”。 “《少年》成立这么多年了,发了这么多的文章,集团的版权运营部怎么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成绩?现在秦放来了,成绩出来了,你们就想要来摘桃子了?集团对《少年》的收购协议说得清清楚楚,集团不能插手杂誌的內部管理,《少年》有自己的独立运营权。” 没错,这就是江印拿《少年》杂誌没有办法的原因。 《少年》杂誌实际上还是自己在运营的。 秦放一边打著电话,一边看著节目,一边还同时在思考,《少年》这本杂誌未来的发展前景和空间。任何人都知道一本纸质期刊的前景是不明朗的。 现在销量看上去还可以,但从大趋势来说,下降是必然的。 吴斌主编属於反应非常迅速的了。 秦放短期內也没有打算跳槽。在他眼前,这里大有可为。 接下来的十年,绝对是中国影视剧市场蓬勃发展的十年,版权交易市场也绝对是价值飆升的红海。《少年》杂誌每个月都在稳定地输出高质量的ip內容。他等於是一个拥有一堆好原材料的厨师,他只需要磨炼自己的厨艺,就绝对不愁做不出好菜。 在这个关头,他能碰到张骆这样一个作者,不仅是《少年》杂誌的运气,也是他的运气。 而他这样一个个打电话,提醒版权採购方看节目,不是《海之炎》卖不出去,相反,实际上,这篇很受关注,已经有好几家公司给了报价。秦放想要做的,是把交易价格提上去。 对於版权交易市场,价格由三方面决定。一,大环境,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市场价格;二,內容本身,改编价值,改编空间,改编难度,以及改编前景,等等;三,內容作者,作者这个人够有名、够红,一定程度上,內容都不那么重要了。 张骆第一篇交易成功的《交换人生》都卖了35万元。 现在,张骆知名度飆升不说,其正面形象更加夯实,秦放是绝对不允许《海之炎》的成交价格低於《交换人生》的。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各家竞价。 而要真正撬动各家竞价,让各家相信真的有其他方给出更高价格,还有什么比一个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东西更有用的呢? 秦放微笑。 电视里,张骆正在说:“我必须承认我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因为好像我做什么都能获得顺风顺水的成功,这样挺好的,我觉得没有必要非要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去找苦吃,我当然愿意一辈子顺风顺水,我只是年纪小,我不是傻。” 现场发出笑声。 秦放也笑了。 “可以,张骆,真牛。”会议室里,大家也笑著鼓掌,“说得太对了,要是能顺风顺水,何必找苦吃啊。” 张骆很不好意思地做了一个捂脸的手势。 “我当时接受採访的时候只是不想让大家觉得我不自信,结果现在看起来,我也太狂了。”“没事,你有狂的资本。” “是啊,而且,你这样不是狂,是自信,神采飞扬,少年就应该是你现在这样。” “很帅的!” 大家都是褒奖。 张骆更不好意思了。 他捂著嘴,继续看电视。 访谈节目一共四十五分钟,中间播放两次gg。 节目播完,都快十一点半了。 《敏於言》这档节目的播出时间属於传统意义上的非黄金档时间。不过,很少有访谈节目会上黄金档这不是传统的收视率大户,受眾毕竟有限。 大家都在观看的同时,同步关注评论区和网上的动態。 在审片子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张骆这一期可能要爆。因为张骆这个採访对象太有话题性了。事实上,节目刚播完,就呈现出了这个特质。 实时討论的人很多。 有人继续批评讽刺张骆没有什么实力,是个草包,上了节目,讲的都是一些不知道谁给他写好的回答,跟洪敏在一来一往地演戏呢。 但是,也有人说,看了节目,突然就意识到《少年》为什么要邀请张骆做执行主编。 他的身上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张骆其实已经有点困了。 但是冯正说要请他们吃烧烤,特別热情,张骆还是跟刘群一起去了。 来这边两天,他最熟的就是刘群和冯正。 他们两个人也是带他熟悉岳湖的人。 零点的烧烤摊,生意仍然很好。 冯正豪爽地点了很多。 张骆说:“吃不完吧,少点一点。” 冯正却说:“我不知道你的食量,但是有群哥在,你放心,我们点多少都吃得完,他能兜底。”刘群:……滚。” 张骆想了想,还真是,平时在电视食堂吃饭,刘群饭量都很大。 满满一盘子,几乎是他们的一倍 “讲真的,张骆,直到今天我才终於明白为什么敏姐要请你过来。”冯正说,“我倒没觉得你没才华,但我之前真的觉得,就算你有才华,也没经验,我们做电视的,跟写写文章不一样,我真以为敏姐就是把你请过来润色稿子的,没想到你是真有东西啊。” 说完,冯正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但是,你说你不怎么看电视?” “嗯。”张骆点头。 “天才啊,你不怎么看电视,都能想出这些点子来。”冯正惊嘆。 张骆心想,那是因为他所谓的“不看电视”,只是现在不看。上一世,他看得一点不少。尤其是那些大热的节目片段,就算完整版的节目没有看过,也在短视频平上看过片段。所以,接下来十几年各大节目推陈出新的设计,他还真是了解不少。 “你果然上热搜了。”刘群示意了一下手机,“网络上討论节目的人很多。” 冯正:“真的假的?这么快?!” 刘群:“是的。” 冯正马上打开手机看了看。 “我靠,竟然很多人说的是你长得帅。”冯正有些无语,“怎么关注点在这里。” “长相本来就是公眾人物最被关注的地方。”刘群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因为张骆这期节目很多值得討论的啊,他的不同身份,他的想法,他的经歷,那么多值得討论的。”刘群转头看向张骆。 “你觉得呢?” 张骆笑了笑,说:“我其实从来没有因为我的长相而备受关注过,但有了一点名气之后,这一点就被放大了,越来越多人夸我长得帅。至於这档节目,其实也是因为这档节目的观眾,绝大部分可能之前都不知道我是谁吧,他们对我的认识就是从这档节目开始的,什么都不了解,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就是长相、外貌。我其实有一些工作就是占了长相的优势,我也得承认,比如做模特,要不然別人也不会找我拍摄一些东西。所以,无论因为什么关注我、討论我,对我来说都很正常。” 刘群点点头,转而对冯正说:“你还真是白做了这么久的电视,你看,张骆都比你明白,但凡有一点好看的,上了电视,都一定会有人关注他的顏值。因为电视的受眾太大了,人又是视觉动物。电视人没有谁不知道长得好看的人上镜就是有优势,这一点你早就应该烙印在心里,你竞然还表示不理解。”“我不是不知道这个,我只是觉得在张骆身上有更多值得关注的东西。”冯正辩解道。 刘群耸了耸肩膀。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等你在这一行做的时间再久一点,你就会明白,你可以希望做一些东西,让更多人注意到所谓更深层次的东西,但是,你千万別认为大家一定会配合你的想法。如果大家真的很想要得到所谓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不需要通过一档电视节目来获得。”刘群说,“你刚才一直在说张骆有才华,但在我的眼中,张骆真正的才华不在於这些点子有多创新,而在於他想出来的每一个点子,都是站在观眾的角度,站在如何能够满足观眾需求和迎合大眾心理的角度。” 张骆一愣。 不是別的,而是,刘群是第一个真正看到他这些想法、点子,出发点都是观眾的。 对电视媒体来说,不是说受欢迎的作品就一定不是好作品,就一定不能有更深刻的思想。但后者是衍生物,而不是必须的承载物。 《敏於言》和《职来职往》这两档节目,都有著传统电视节目的优点,同样,也存在著传统电视节目的缺点一一太依赖於过去成功的经验,不愿意跟著当下社会风潮和观眾喜好的变化,及时调整。一档节目,尤其是像《职来职往》这样的节目,如果你一直不改变套路,大家是会看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不同,看多了,不一样的求职者都变得千篇一律起来。 变,不是因为过去的套路不好所以要变得更好,也不是因为他现在提出的点子更有深刻內涵所以改变是为了让观眾有新鲜感而变。 “匹诺曹时间”又有什么深刻內涵。 无非是从“打直球”模式变成了“猜猜猜”模式。 张骆疑惑的是,就短暂地接触下来,明明刘群各方面的综合素质都要远远领先於徐魏丽,可为什么《职来职往》的收视率在持续走低,而《敏於言》却一直稳住了它的成绩? 第二天,下午,刘群把冯正写的“你的职位你说了算”策划案给张骆。 张骆接到手中,上,策划人的署名依次是:冯正、张骆、刘群。 这让张骆一愣。 不是別的一 当张骆提出自己掛个名就行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这个策划人的署名,排在第一的就应该是刘群了。没想到,刘群竟然把排名第一的署名给了冯正。 张骆有些惊讶。 但是,这又让张骆內心中对刘群多了几分钦佩。 一个人,能够把送到面前来的功劳让出去,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 这也让张骆更觉得奇怪了。 有能力,有格局,够努力,为什么《职来职往》的成绩反而不如《敏於言》? 张骆也没自己瞎琢磨,他直接在跟洪敏聊节目的间隙,请教了这个问题。 他本身就是来学习的。 不懂就问。 洪敏笑著说:“首先,我並没有觉得《职来职往》的成绩不如《敏於言》,现在里之所以有一种《职来职往》成绩不如《敏於言》的气氛,是因为《职来职往》过去非常辉煌过,有那么两年的时间,《职来职往》每一期的收视率都稳居3.5%以上,最高的时候达到过5%,稳居全国卫视第一,但是现在甚至有时候会掉到第三的位置,最低的时候,收视率也低到过1.8%。而《敏於言》非常稳定,常年收视率都在2%左右,没有下滑。” 张骆一听就明白了。 从绝对的收视率来说,《职来职往》仍然秒杀《敏於言》。 “另外,你要知道,《职来职往》这个节目的体量跟《敏於言》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职来职往》一期的製作成本差不多就在30万左右,而《敏於言》只需要5-10万。”洪敏笑著说,“製作难度也完全不同,所以,你的感受也是对的,刘群各方面的能力素质都更强,所以,我得把他放在《职来职往》的团队,《敏於言》相对来说製作团队更小,也更稳定,把刘群放过来,大才小用了。” 张骆恍然大悟。 “当然,最主要的还有一点。”洪敏声音忽然压低了两个声调,“但这一点我只是私下跟你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张骆点头。 “《职来职往》的导演和製片团队在跟我合作的时候,都是年轻人,我们之间算是一起把节目做起来的战友,爭权有限,矛盾更有限,刘群的性格更適合在这样一个团队去做沟通。” “《敏於言》不一样,这档节目是里为我量身打造的,导演和製作团队跟我合作的时候,我是新人,他们是老资歷,某种程度上,当双方发生意见衝突的时候,我不方便事事冲在前面去跟他们硬干一仗。徐魏丽有她的缺点,但也有她的优点。她能在我的团队中脱颖而出,也恰恰是因为我需要在《敏於言》的团队中有这样一个角色。” 张骆彻底理解了。 “一个团队中,人应该怎么用,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不是简单的选择题。”洪敏对张骆说,“以后你带团队,会有更深刻的体会。” 张骆点头。 “谢谢敏姐给我答疑解惑。” “昨天节目播出的效果很好,尤其是网上的討论度很高。”洪敏说,“小骆,如果你以后考虑演艺这一块发展,我建议你要把握住当下的这个热度,尤其是观眾对你的好奇度,你受观眾欢迎,这將是你最大的资本。” 张骆:“嗯,我会的。” “虽然说你现在在我这里实习,如果有好的工作机会找你,你隨时可以跟我说。”洪敏说,“你和我之间的合作,不需要拘泥於你每天待在我这里。” “好,但是最近我还是想老老实实地坐班。”张骆说,“跟著群哥和正哥,我对节目製作加深了很多了解,如果不这样全天候地参与进来,我没法儿那么细致地学习一些东西,包括方案怎么写,本怎么写。”“你完全可以不用了解得这么详细。”洪敏说,“以你的能力和条件,这些小事以后肯定都不需要你自己负责。” “但是我得熟悉,得掌握,敏姐,你虽然这么跟我说,但是,这些东西,你明明也可以不需要自己负责,但你却比你的编导们更清楚。”张骆笑著说,“群哥可是跟我说了,你是一直跟著他们开筹备会、改本的,亲自上手改。” 洪敏:“我那是没有办法,我当时一个新人,受到里重视,给我开节目,我要只当一个漂亮花瓶,太辜负这些机会了。而且,你说得也没错,如果这些东西你自己不清楚,你就容易被人忽悠。你来实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倒不是怕被人忽悠,我就是想多看看,多学学。”张骆说,“我要没有来这里实习,我如果未来没有学这个专业,不正儿八经地进入这个行业工作,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一档节目是怎么样被具体製作出来的。” “即使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係吧。” “知道得多一点,怎么也不算坏事吧。”张骆笑。 张骆从洪敏办公室出来,恰好跟徐魏丽狭路相逢。 两个人目光对视的一剎那,徐魏丽就错开了目光,仿佛没有看见张骆。 张骆也没说什么,视若无睹地走了。 结果,当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徐魏丽忽然细若蚊声地说了一句“抱歉”。 张骆错愕地看了她一眼。 徐魏丽面不改色地敲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张骆笑了笑,收回目光,走了。 现在想想,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只是来实习的人,徐魏丽看不惯他,要公然打压他,或者说,针对他。现在他忽然明白了,恰恰是因为他就是个来实习的人,过一段时间就会走,她才根本不在意是不是会得罪他。她需要一个靶子,向洪敏表达不满,让洪敏来安抚她。他只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靶子。张骆想明白了这一点,摇摇头,对徐魏丽的情绪没多少改观,但也没继续恶化。 就这样吧。 反正犯了冲,以后也少点交集。 这天,《少年》杂誌和《职来职往》节目组共同发布了“你的职位你说了算”招募通知。 借著张骆上《敏於言》和这段时间备受关注的东风,这个招募通知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和討论。许衣都来问张骆:小骆,你这个“你的职位你说了算”,是打算招一个什么岗位的人啊?美术方面的人能报名吗?? 张骆:都可以,许衣姐,其实我们是真的没有一个意向性的岗位需求,《少年》电子刊是个新东西,它到底能做什么方向、做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我们在思考它可以怎么做,我们做这样一个招聘公告,其实也就是让大家一起帮我们想,《少年》电子刊可以做什么、怎么做。 许衣:牛,还能这样,我真佩服了。 张骆问:许衣姐是有什么人想推荐吗? 许衣说:我是有一个大学同学来问我,她是学新闻的,之前毕业以后回老家做了地方电视的记者,结果现在地方电视效益太差了,她嫌工资低,又想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这不,就看到你们这个了,她知道我在《少年》杂誌工作,就来问我。 张骆:原来如此。 许衣:学新闻的,你们招吗? 张骆:只要她能提出,她能在《少年》电子刊做什么工作,而这个工作確实对《少年》电子刊有实际拓展意义,当然招啊,我们这个招募通知就是这个意思,关键是她自己有没有想好,她能为《少年》电子刊做什么。 许衣:好的,那我把你的意思转给她。 许衣:加油! 徐阳。 一个舞蹈排练厅。 舞蹈老师宣布休息十分钟以后,江晓渔喘著粗气,来到墙边,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壶,喝水。原思形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说你要学舞蹈,我脑子为什么跟有病似的也要一起来?”原思形两眼看著前方,放空,都没有聚焦的焦点。 江晓渔笑,说:“还不是你自己说你也想要像白天鹅一样优雅美丽。” 原思形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江晓渔身上。 “那为什么我都说了我今天请假,不来了,你还非要把我抓过来?” “你都交了学费了,不能浪费。” “我愿意。” “我不愿意。” 江晓渔笑盈盈地说:“你看周恆宇,他这个寒假都还雷打不动地上足球课。” “他上他的足球课,关我什么事。”原思形哼了一声。 “他已经瘦了很多了噢。”江晓渔说,“到时候寒假结束以后,他变瘦了,你却变胖了,你不得气得哇哇叫?” 原思形:“江晓渔,我討厌你。” “你討厌吧,你最好能把这个討厌持续一天。”江晓渔笑著说,“等会儿中午你別缠著我陪你去吃午饭。” 原思形:“……你好討厌!” 原思形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江晓渔耳边。 “张骆在电视实习,你这么久看不见他,是不是想他呢?”原思形问,“我们要不中午吃完饭以后,去海东?我们可以在海东逛一逛,吃点东西,晚上约一下张骆,如果他没时间,我们就再自己回来?”江晓渔认真地思索了两秒,说:“既然你这么快就想要向我示好,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哇,江晓渔,你的脸皮怎么跟周恆宇一样厚了!” 5000字保底+3000字月票更新。 月票更新字数已经超过月票数了~ 求月票。 我继续努力更新~ 第202章 200.谁是小丑,大家都长了眼睛 最近,《徐阳晚报》的金秀很头大。 自从他拒绝了张骆关于振华大学柏杨那篇落点於学生干部的文章以后,张骆就没有再给他发过任何文草。 这篇文章掀起了很多的討论,让主编把他骂了一顿。 他原本想著儘快再发一篇张骆的文章,把这个影响给消除就行了。 谁知道,张骆突然就不写了。 不写就算了。 《徐阳晚报》这么多的稿件,主编也不一定能想起来他。 可是,张骆太能蹦跳了,隔三岔五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想无视都难。 尤其是张骆即將担任《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消息一曝光,主编直接把金秀又一次叫到了办公室。“张骆以后还会不会再为我们写专栏?” 金秀连忙说:“张骆没有说不写。” “那为什么这么久了,他的专栏都没有更新?” 金秀一个头两个大。 “你以为他以后的稿子还会再优先给我们吗?你上次拒绝了他的稿子,他发到了《少年》电子刊上,影响力照样大,人家不需要我们了!更不用说,他现在还要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了!”金秀被主编劈头盖脸一顿骂,低著头,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著、受著。 主编恨铁不成钢一般地瞪了他一眼,嘆了口气。 “算了,你出去吧。” 似乎是不再追究了。 金秀抬起头,嘴唇囁喏,欲言又止。 “你还想说什么?” “要不请翁释给张骆打个电话?” 主编:..…….2” 面对金秀的“请求”,翁释给乐笑了。 “主编很生气,要是张骆以后真不给我们写专栏了,这个专栏就白设立了。”金秀说,“满打满算,张骆也就在这个专栏上发表过三篇文章呢。” 翁释:“这事儿你跟我说没用啊,关於这个专栏的事,张骆后面都是直接跟你联繫的,我做的是民生版块,八竿子打不著。” “唉哟,翁释,你这个时候就別拿乔了,帮帮忙吧,要是不能让主编消气,我后面就真只能夹著尾巴干活了。”金秀以拜託的姿態恳求道。 “你自己跟张骆联繫过吗?他实在也不是一个脾气大、不好说话的人。”翁释这才愿意鬆口,“我给他打电话,他或许会给个面子,可到底你才是他的责任编辑,你跟他之间要是一直存著这个心结解不开,也不是办法。” 金秀:“我这不是想要约他出来吃个饭,他总是推三阻四不肯来嘛。” “啊?”翁释一愣,“他怎么说?” “我问了他两次,他都说自己不在徐阳,这不就是摆明了拒绝我,不肯跟我见面吗?”金秀长长地嘆了囗气。 翁释一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金秀完全给误会了。 “他最近是真不在徐阳啊,他去岳湖实习了,这些天一直在海东。” 金秀一愣。 下午五点半。 天已经快黑了。 周围路灯都亮了起来。 风颼颼地刮著。 张骆从岳湖大楼出来,看到江晓渔和原思形两个人站在前面一棵树下,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估计是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冷的。 他忙小跑过去。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我们也才刚到,就是风太大了,人都快被吹傻了。”江晓渔说,“赶紧走吧,找个避风的地方。”他们叫了一辆计程车,来到海东的一家韩式料理店。 店是原思形选的。 “我早就想吃这个了,听说这里的韩式料理做得很正宗!”原思形充满期待。 张骆对韩国料理没有太深的印象,唯一让他留下过確实还不错的印象的,就是泡菜汤。用泡菜汤泡白米饭还是挺好吃的。 不过,今天晚上肯定是她们选地方,哪怕她们就是选了一家张骆完全吃不了的饭店,张骆也只会点头说好。 “我们两个从徐阳跑过来看你,感不感动?”原思形冲张骆挤眉弄眼。 张骆:“感动,太感动了,如果你们手上没有提著四个不同品牌的袋子,我就更感动了。”“我们顺便逛逛街,买点东西,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们一直在楼下等你呢。”原思形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地摆了摆她的食指,说:“同学,你要看到你应该看到的,忽视你不应该在意的,你的生活才会幸福。”“唉哟。”张骆笑了,“哲理。” 江晓渔给他们每个人杯子里倒了水。 “你在电视实习,感觉怎么样?”她问。 “有意思,很有意思。”张骆说,“长了很多见识。” “你一个高中生,他们没有轻视你吗?”原思形感到好奇。 “没有,怎么会,毕竟是敏姐邀请我去的。”张骆说,“虽然也有討厌的人,不过,哪里没有呢?哪里都有討厌的人。” “看来还是有人对你使绊子了吧?”原思形非常確定地说,“你在《敏於言》接受採访的那一期播出以后,就有人在网上说,你在岳湖实习,而且就在洪敏的团队,不过,洪敏团队对你不是很欢迎,甚至在开会的时候直接无视你,是不是真的?” “不是团队,是某个人。”张骆笑了笑,“我人缘可没有那么不好,被一整个团队排斥,要真这样,我就不留在这里实习了,我直接回徐阳。” “网上还说你直接离开了会议室呢,气的。”原思形问,“是真的吗?” “確实有这么回事,但我觉得具体情况应该跟网上描述的不太一样,我不是气的,只是那个会洪敏姐不在,那个人又一直无视我,不让我说话,我心想,既然你不需要我在这里待著,我何必继续留在会议室浪费时间呢,就走了。” “哇,听著就很来气。”原思形问,“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跟那个人吵起来呢? “我干嘛要跟她吵?没必要。”张骆老神在在地说,“我又不需要获得她的认可,最后谁是小丑,大家都长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时间,问:“你们今天晚上在海东住吗?” “不,我们等会儿八点半坐火车回徐阳。”江晓渔说,“跟你吃完饭,我们就去火车站了。”现在才六点半。 还好,时间还早。 从这里去火车站只要半个小时。 “但是,我真挺佩服你,都要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了,还花时间来电视实习。”原思形问,“你忙得过来吗?” “还好,幸好来实习了,反而给《少年》电子刊找到了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 “你说《职来职往》吗?”江晓渔问。 张骆点头。 “到时候你们真的要在节目上面试求职者吗?” “对。” 原思形惊呼一声“太酷了”,“不会到时候出现在节目里面试求职者的人是你吧?” “是我。”张骆点头。 “我服了。”原思形比了个大拇指。 张骆笑著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正好想要请你们两个帮忙。” “嗯?”江晓渔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想要在《少年》电子刊做一个主题为城市地理的专栏,这个专栏是面向所有作者的专栏。”张骆说,“上次我们去水仙桥那里吃了炸炸炸,又跟陆拾哥他们一起吃了其他几家小店,我想围绕这几个地方,请你们写一个类似於游记、日记一样的文章,主要內容是凸出这几家店的“小而美』,美食。”江晓渔有些疑惑:“写一篇文章吗?” “不,你们写的只是这篇文章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张骆说,“在这篇文章里,我现在想到的,还有八仙洞,那是老城区一个有好几十年歷史的服装市场了,我们cospy的很多服装就是在那里定製的,我到时候准备请张妙写一下这个部分。” 江晓渔听完,隱约有些明白了。 “等於是你想要以徐阳这座城市为主题,通过几个不同的版块,去组合成一篇文章?” “是的。”张骆说,“把这篇文章做出来以后,我就可以面向全国所有人徵稿,收集大家的城市记忆,然后组合成不同城市的文章。” “这样的文章有人看吗?” “当地人会看,因为这都是他们的生活和记忆,想要去这座城市旅游的人会看,因为这是一篇旅游指南。”张骆说,“最重要的是,它在社交媒体的分享率会很高,比如今天我看到一篇文章里面写徐阳有一些我还没有去过的、值得去的地方,我就会分享给你们。” 江晓渔和原思形明白了。 “行啊,你什么时候要?”江晓渔问。 张骆说:“过年前给我行吗?不需要写得特別文縐縐,就像你们平时发微博、发说说那样就行,很日常的,很生活的。也不仅仅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些地方,你们觉得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值得写的,都可以写写看。到时候我们再做选择。” 原思形问:“有稿费吗?” “当然有。”张骆点头,“只要用了,就按字数给稿费。” 原思形:“可以,那我写。” “你竟然只看给不给稿费,好现实。”张骆吐槽。 原思形:“我是在帮晓渔爭取稿费,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江晓渔:….” 吃过晚饭,张骆送她们去火车站。 他们现在商场一楼的麵包店买了点心和蛋糕,然后走路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你住在电视附近的话,是不是回去还有很长时间?”江晓渔问。 他们吃饭这个地方,在海东的市中心这一带,距离火车站还相对比较近,距离电视可有点距离。他们打计程车过来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张骆说:“还好,从火车站有公交车直达,不用转车就还好。” “你不用送我们去火车站了,直接回去吧。”江晓渔说,“不然等会儿你到家也太晚了。”“没事。”张骆说,“我早点回公寓也干不了別的,公寓不大,我基本上回去就是睡觉。”原思形抱著江晓渔的手臂。 “唉呀,张骆想要送我们,你就让他送嘛。”原思形说,“我们跑这么远来看望他,他送我们到火车站怎么了。” 过了晚高峰的公交车,车厢不再那么拥挤。 江晓渔和原思形坐在一起。 张骆就坐在走道另一侧的座位上。 他和江晓渔之间隔著过道。 其实也只是一个过身的狭窄过道,並不宽。 原思形一上车就说好睏,戴上耳机,靠在江晓渔肩膀上睡了。 张骆和江晓渔相视一笑。 “她怎么这么累?” “她一大早上就跟我一起去练舞了。”江晓渔说,“下午又跑到海东来逛街,找你吃饭,中间都没有休息。” “那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等会儿到站了我叫你们。” “不用,我不是很累。”江晓渔摇摇头。 “你们舞蹈学得怎么样?” “刚开始,老师还挺有耐心的,但是学舞还挺辛苦的,比我想像中要辛苦很多。”江晓渔说,“我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比以前要早了。” 江晓渔问:“你呢?我听说在电视工作,基本上晚上很晚才能下班。” “我还好,没有人管我考勤坐班,我要是有事,或者想休息,就直接走了。”张骆说,“就像今天我就提前走了,打个招呼就行。” “你过完年还来实习吗?” “过完年就不来了。”张骆摇头,“体验过了,感受过了,再来那么几天,意义不是很大。”江晓渔点头。 “前两天小阳哥回徐阳,约了我们吃饭,他现在好红,吃个饭的功夫,都有好几个人听到了消息,不请自来。”江晓渔笑著说,“於茉莉也来了,当著很多人的面跟小阳哥道歉,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张骆:“小阳哥在国內拿了奖,还作为中国唯一的摄影师入围了国际决选,在摄影界的地位直接飞升,谁都想跟他交好吧。於茉莉没再欺负你吧?” “她才不敢。”江晓渔笑著说,“自从你上次狠狠让她吃了个教训以后,她见到我都绕著走了。”“这种人心眼小,谁知道她心里面有没有想著要报復,你还是得小心点。” “嗯。” 公交车行驶得摇摇晃晃。 张骆的左手本来放在左腿上,一个小顛簸,手都顛了下来。 恰好,和江晓渔同样因为顛簸而滑落的手触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把手拿回来。 就这么牵了起来。 反正在他们后面,也没有坐別的人。 张骆的嘴角笑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江晓渔的掌心捏了捏。 “张骆今天晚上不在吗?” 岳湖,忽然有人来找张骆。 刘群说:“他今天晚上有点事,不在,怎么了?” “我们赵哥想跟他见见。” “赵哥为什么突然要见张骆啊?不会是想要挖墙脚吧?”冯正笑嘻嘻地问,“那可不行啊,张骆可是我们团队的人。” “赵哥是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吩咐办事。”来人说,“要不你们把张骆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一下。” “我们也没有。”刘群直接说,“他才刚来呢,我们哪有他联繫方式。” 对方:.……….” 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是託辞,其实就是不想给,但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行吧,那我明天再来找他,他明天总在了吧?”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他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完。”刘群笑嗬嗬地说。 等人走了,冯正马上警惕地问:“群哥,这是怎么回事?真挖墙脚啊?” “那应该不至於,我们两个优化调整了的节目都还没有播出呢,效果没验证之前,不至於让赵翔天这么快就下手,多得罪敏姐。” “他还怕得罪敏姐吗?”冯正说,“他之前都已经挖走黄竹生了。” 刘群:“那也是人家专门来跟敏姐打了招呼的,面上都过得去。”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把张骆的联繫方式给他?” “逗呢?张骆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备受关注、热度颇高的公眾人物,你给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的联繫方式,你能隨便给吗?”刘群说。 冯正恍然,“噢,对,那不行,谁知道他会不会泄露出去。” “是啊。”刘群说,“反正都在一起上班,他多跑两趟,总能碰到张骆在的时候。” 冯正嘿嘿一笑。 “虽然你说得这么名正言顺,但是,群哥,我怎么觉得你也还是有点担心张骆被挖墙脚呢?”“担心那不是很正常,肯定担心啊。”刘群说,“这也是原因之一。” 张骆把江晓渔和原思形送进了站,才转身回去。 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秦放打来的电话。 “《海之炎》有好几家影视公司来询价了,行情比之前的《交换人生》还要好。”秦放说。 第203章 201.走出演播室 张骆知道秦放一直在帮他推进《海之炎》版权改编的事。 但是具体进展如何,张骆不太清楚。 他也没有多问。 秦放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而且,通过《交换人生》那一次的合作,张骆也能看出来,秦放很尊重他的意见。 所以,张骆就充分地相信秦放。 电话里,秦放说,现在各大电影公司的电影改编权,都主要定价在35万到60万之间,距离他心目中的100万成交价格还差距甚远。 “主要是现在电影市场还没有热起来,今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出现票房破2亿的作品,各家电影公司都不愿意花高价採购改编权。” 简单来说,ip热其实还没有真正地热起来。 但是,即使在接下来,ip热也主要在电视剧这个圈子,在电影这一行,一直没有形成规模性的“天价版权金”。 张骆说:“如果大家都不肯给高价,大概是因为这个故事在现在的电影市场还卖不出更高的价钱吧。”“但是《海之炎》这个,任谁都看得出有电影改编潜力,青春,犯罪,心动,这些元素也好,受欢迎的程度也好,都说明了它有卖座的前景。”秦放说,“青春题材的电影,每年都有一两部爆款,这是电影题材中最能稳定出成绩的题材之一,我决定再等一等,等到下在二月刊发表,读者的反应一定会更加热烈。” 张骆却並不认为这能让电影公司愿意提高购买价格。 现在影视剧市场的热钱时代还没有来临,大家花钱还是比较紧巴巴的,没有那么“大手大脚”。但是,他现在来说这些话,没有立场,也没有说服力。所以,他嘴上都说好,听秦放的。听秦放的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其实你要是愿意儘快尝试长篇就好了。”秦放又说,“长篇更適合改编成电视剧,今年已经有好几部的电视剧版权卖出数百万的高价了。” 说完,秦放又说:“不过,你写的长篇,版权运营估计就不是我负责了,是集团那边负责了。你还是继续创作一些短篇吧,哈哈,我给你多爭取到一些靠谱的电影公司,爭取能有一到两部电影真正上映。” 张骆说好。 一般来说,一家电影公司买下10个故事的版权,大概能够6-8个进入前期製作阶段,然后,经过製片人、导演、编剧和演员们挑挑拣拣,多次筹备,大概就只有4-6个的剧本能够完整创作出来,进入正式製作,最后能正式开机的,可能就只剩下3-4个,等到顺利拍完、完成后期以待上映的,可能就1-2个了。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行业数据。 张骆也曾在一些公眾號文章里看到过一 非常惨烈。 秦放也一直跟张骆说,不是电影改编权卖出去了,就可以坐等电影上映了。这中间的距离,大概就是唐僧刚出长安和取到真经之间的距离,中间还隔著九九八十一难呢。 “但如果你有作品成功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出来,哪怕最后成绩一般,只要在故事和人物这个层面,获得了好评,对於你其他作品的销售都是有帮助的。尤其是如果你的作品是由一些大公司、大导演、大编剧或者当红演员参与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消息,还没有实际开拍,都能带动其他人对你其他作品的关注。”秦放把这些情况都跟张骆说了。 张骆並非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但要说真正系统性的了解,那也確实差得远了。所以,秦放能够跟他说这些东西,张骆也很愿意听。 “你现在在岳湖实习,我下周就打算来一趟岳湖,约你们岳湖版权採购部门的负责人吃个饭。”秦放说,“岳湖是几个一线卫视里面,做青春爱情题材电视剧做得最多的,虽然把短篇改编成电视剧难度有点大,一般不是首选,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你作品名气够大,作者名气够大,一个十年前就在网上成名的大作家安眠,她写的非常有名的几个短篇,《四月物语》和《单行线》,都已经被宣布要改编成电视剧了。其实《交换人生》的时间线跨度这么大,也完全可以改编成电视剧。” 张骆说:“可是我並不认识岳湖版权採购部门的负责人。” “没事,我之前就拜过码头,我认识。”秦放说,“他今天上午还跟我说呢,你在岳湖实习,还挺轰动。” “啊?没有,他太夸张了吧。我就只待在洪敏的团队,都没有参与其他的事情。” “他跟我说,洪敏的两档节目,你都提出了新的策划方案,而且都通过,新的一期都会按照你的策划方案去拍摄。” .………”张骆震惊不已,“这他也听说了?” “你低估一个电视內部的消息传播速度了。”秦放笑著说,“我告诉你,一般这种单位,尤其是工作久了的老同志之间,消息就跟夏天的蚊子一样,飞得满天都是,你又是个名人,却跑过去实习,大家当然更加关注。” 张骆:“行吧。” “那你第三篇,打算写什么?” “我还没有想法,完全没有想法。”张骆说,“我现在每天都在忙电视的实习和电子刊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写作。” “其实你如果以这个背景写一篇,也挺有意思的。”秦放建议,“太传奇了,15岁的执行主编。”张骆:“啊?你是让我写一篇,自卖自夸吗?” 秦放大笑,“站在我工作的角度,这篇绝对好卖,毕竟有真人真事做背景。” 关於把自己这段经歷写成,张骆並没这个打算。 但是,秦放却给了张骆一个启发。 这段经歷,应该有不少人会感兴趣。 写日记体散文?开一个这样的专栏,倒是一个噱头。就像秦放所说的那样,毕竞是真人真事。这个人还是他自己。张骆回到公寓,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了一小段。 主要是围绕他和洪敏在录完《敏於言》那档节目之后的对话。 一方面写他为什么对来电视实习感兴趣,另一方面写他和洪敏的对话內容。 其实这有点涉及隱私。 他想了想,还得跟洪敏说一声,看看她愿不愿意这样的文章公开发表。 登陆00,张骆看到《徐阳晚报》的金秀又给他发来了消息:小骆,你现在是在岳湖实习吗?我明天来海东出差,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啊。 张骆回覆:金编辑,我只有上午有时间,十点半我得去电视上班,你上午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喝杯咖啡。 金秀马上回覆:可以的,我上午有时间,你住在哪里?我在你附近找找有没有咖啡馆。 张骆想了想,发了一个地址过去:这家咖啡馆就在我附近,你看你方不方便,你住哪? 金秀:方便,我开了车,去哪儿都方便。 张骆.…….2” 翁释之前就跟他说了,金秀近期肯定会想要过来跟他缓和一下关係。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徐阳晚报》发表文章,晾一晾他之后,还是给一个阶下了,但要是你没有这个打算了,就隨便你怎么处理了。” 张骆並不打算放弃《徐阳晚报》这个平。 这种地方官媒跟《少年》这种商业性、文艺性期刊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话说穿了,金秀也只是拒用了他的稿子,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 就像翁释话里所透出来的意思。 无论如何,金秀都是《徐阳晚报》的编辑,他不会因为搞黄了跟张骆的合作就被炒魷鱼,顶多被主编甩几次脸色,不至於伤筋动骨。 那如果金秀吃了个教训,改变了对张骆的態度,未尝不可以给个阶,说不定后面还能继续合作。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五,张骆推开咖啡店的门,走进去。 按照咖啡店的营业时间,现在应该才刚开始营业十五分钟。 店里只有金秀一个人。 他坐在窗边一个位子,看到张骆推门进来,马上起身,招了下手。 张骆笑了起来,走过去。 “金编辑,早,久等了。” “没等,我也才刚到。”金秀说,“你想喝点什么?还没吃早餐吧,刚才服务员说他们这里还做蛋糕和华夫饼,我已经点了一份。” 张骆点头,说:“谢谢,我確实没吃早饭,睡醒就过来了。” 他对已经过来的服务员说:“一杯热拿铁。” 服务员点头。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金秀问:“最近你在电视实习,应该很忙吧?我读大学的时候其实也到岳湖实习过,不过我当时待的是新闻栏目组。” 张骆:“还行,我主要的工作內容是策划这一块,所以,不用到处跑,也不用做那些无聊的、重复性的工作。” “最近有时间继续写专栏吗?”金秀笑著问,“上一次你写的振华大学柏杨的那一篇,因为著眼点在学生干部,有点敏感,我没有用,主编都在问你的下一篇专栏文章什么时候给我们。” 张骆笑了笑,说:“这样的访谈文章其实挺难写的,如果找不到一个好的切入点,很容易写成一样的东西,都是努力学习、从小就很优秀的好学生,同质化严重,所以,要找到合適的採访对象,还要发现他们身上一个值得写的点,这个点……还不能太敏感,比如学生干部,难度也挺大。” 金秀说:“上一次是我太谨慎,主编就交代过了,你写的专栏,即使敏感一点也没有关係,只要没有突破原则,引起一些爭议也可以接受。” 张骆笑了。 “那太好了。” “这样的访谈文章確实不好写。”金秀点头,说:“不过,这个专栏,只要是跟教育相关的,都可以写。后面你要担任《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未来要抢你的稿子恐怕越来越难了,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还是能够持续为我们写一些文章。” 张骆笑著说:“没有问题的,也不是每篇文章都適合发在《少年》电子刊上,而且,我自己是执行主编,我也不能总是发我自己的文章。” 金秀如释重负地一笑。 跟金秀见完面,张骆就直接去电视了。 刚刷了门禁走进去,就看到前面有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张骆一愣。 “唉呀,你们就別囉嗦了,行吗?”那个张骆有些眼熟的人对旁边那对看上去应该是他父母的男女抱怨,“录完这个节目,我一定要去左度,我都跟人约好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个时候去左度玩,什么时候回来啊?”母亲模样的女人问。 “过年前会回来,行了吧?我真的服了,我就是去左度玩一趟,你们左一句右一句,都囉嗦好几天了。”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非要这个时候去玩吗?考完之后再去不行吗?” “高考就高考,反正我多学这几天也考不上一本,我考不上一个好大学又怎么样呢?反正以后我要当作家的。” 张骆在后面听著,不禁咋舌。 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少年,就是之前跟他一起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张宇阳。 他也是获得一等奖的选手之一。 比赛期间,张骆跟张宇阳並没有多交流,比赛之后更是一句话没说过。 他也有些意外,今天会在这里碰到张宇阳。 “你虽然以后准备当作家,可是大学还是要上的啊,而且,当作家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妈又继续说。 “你烦不烦啊,能不能盼著点我好啊?”张宇阳有些烦躁地瞪了他妈一眼。 这脾气,这態度。 张骆有些惊讶。 可是,从张宇阳爸妈的反应来看,好像张宇阳这个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们都习以为常了。正当张骆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去跟张宇阳打个招呼的时候,张宇阳的母亲忽然提到了张骆:“听说张骆正在这里实习,你不是跟他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就认识了吗?你有没有跟他约一下?” “我跟他约一下干嘛?”张宇阳的语气仍然不耐烦,“我跟他又不熟。” “他马上就是《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你以后要当作家,你不跟他把关係搞得更好一点,他怎么会帮你发表文章?” “妈,你能不能搞清楚,我的文章能不能发表,跟我和別人把关係搞得怎么样没关係?” “把关係搞好总没有坏处。” “我不愿意干这种事。” 张骆放慢了脚步。 他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跟他们错开了电梯。 临近中午的时候,刘群和一个陌生的面孔先后脚出现在他们的工作间。 “张骆同学,你好,我是《少年派》的副导演,卢一仁。”这个陌生面孔率先开口,跟张骆打招呼。张骆起身,跟对方打招呼,目光往后看去。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刘群。 刘群说:“卢导他昨天晚上就来找过你了,有事找你。” 张骆问:“卢导,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少年派》的主持人赵翔天想要见你,你现在方便吗?”卢一仁问。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们马上要开《敏於言》的筹备会了,敏姐只有中午有空。” 卢一仁:“那你看什么时候会议结束了,我们约一下?” 张骆点头,“赵老师想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卢一仁:“具体我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好吧。”张骆说,“那等这个会结束以后,嗯,差不多下午两三点了,赵老师那个时候有空吗?”“这样吧,我加你一下好友,隨时联繫,怎么样?” 张骆点头。 卢一仁加了张骆好友,又拿到了张骆的號码,这才满意走了。 整个过程,除了张骆用眼神询问后说的那一句话,刘群再没有插嘴。 赵翔天。 张骆是认识这位主持人的。 跟洪敏是同时期的主持人,后来凭藉主持另一档节目《所向披靡》,真正成为一线主持人。不过,后来被他的团队成员曝光,他在工作中长期辱骂、欺凌工作人员,有录音,有偷拍的视频,一夜之间,形象崩塌。 这件事虽然没有让他直接被封杀,可是,事业受挫,再不復以前。 当张骆重生之前的时候,他已经很久不再出现在张骆的视野中了。 各大一线节目中都很少看见过他。 这也是明明对方是个已经小有名气的主持人情况下,张骆对其见面的邀请並不是太热情的原因。中午十二点。 冯正和另外三个人拎著十几份打包好的盒饭过来了。 《敏於言》的团队中午是真的要开会。因为洪敏除了这个点,其他时间都有工作,但是下一期韦怡然的录製方案必须要出来了,前期工作的筹备需要时间完成。 这个筹备会议,刘群是不参加的。 刘群跟徐魏丽两个人颇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一人主要负责一个节目。 冯正这样的编导就不一样了,两个节目都要负责一些东西。洪敏这个团队,核心成员就那么些人,其他都是电视的工作人员,跟著项目走,不可能每个人都跟刘群和徐魏丽一样,只专做一个节目。趁著冯正他们去准备会议室的时候,张骆来到刘群旁边,跟他打听赵翔天的情况。 “他突然约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刘群摇头,“具体不知道,不过,他跟敏姐两个人都是这几年在里处於上升期的主持人,竞爭虽然没有形於表面,也还是有点硝烟的,你上次在食堂见到的那个黄竹生,就是赵翔天从我们团队挖走的,以前是敏姐团队的人。” 张骆有些惊讶。 “挖墙脚啊?这还不叫形於表面?” “赵翔天专门来跟敏姐当面打招呼带人走的,没有闹得不开心。黄竹生確实有点本事,在我们这里,你也知道,敏姐两个节目,一个我,一个徐魏丽,位子都占著,黄竹生想要往上走,没位置,除非取代我们其中一个。”刘群耸耸肩,“敏姐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后来爽快放了人,面上大家还是很和气的。”“好吧。”张骆恍然,“那我去见赵翔天,会不会不太好?” “这些跟你没关係,你不用忌讳,你去之前跟敏姐说一声,別让敏姐从別人口中听说就行了。”刘群笑,“其实你来岳湖实习,可以多跟其他团队、尤其是一些製片人和导演熟悉认识一下,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合作上了。” 张骆点头,“嗯。” 中午,开会。 “韦怡然这一期的录製,按照之前张骆提交的策划,新增了一个“匹诺曹时间』和三段採访vcr,这三段vcr,张骆,你来负责跟他们联繫,ok吗?” 洪敏问。 张骆点头。 洪敏点头,又转头看向徐魏丽。 “除了这两个新增的內容,关於韦怡然的採访,目前的採访提纲刚才那些我提到的中规中矩的部分,你们到网上去收集梳理一下,现在大眾对於韦怡然討论得最多的、最关注的是什么方面,包括一些她比较出圈的、热度高的相关事件,都做一个有关的整理,做一个替换。” 徐魏丽点头。 “另外,跟韦怡然的团队沟通一下,我想要去拍一段她在演唱会后。”洪敏说,“到时候把这一段作为节目的开头,现在是她正在开巡迴演唱会的时间,演唱会后实录,应该很多粉丝都感兴趣。”“好的。”徐魏丽记下来,“到时候,我会提前做一段採访。这需要提前跟他们沟通好。”“好的。” 洪敏:“k,那就按照今天所说的去准备,大方向就这样走了。” “演唱会后採访这一段,我们没有准备本。” “不用。”洪敏摇头,“这一段我自己发挥,你、小梁、张骆跟我一起过去就行。” “好。”徐魏丽点头。 会后,《敏於言》的团队成员私下互相嘀咕。 “我们这是要开始出外景了?” 有人问徐魏丽:“魏丽,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徐魏丽神色淡然,说:“是我建议的,既然观眾已经有些看腻了演播室的单一画面,那就让採访走出演播室。” 第204章 202.懒得等了 第204章 202.懒得等了 徐魏丽確实还是有她两把刷子的。 再过两年,访谈节自中的“扛把子”《齐数有约》就会把採访从演播室走出来,放到外面,比如对方工作的间隙。 更加具有真实感,也能让传统的採访框架出现新的东西。 比如那句著名的“一个小目標”。比如在演播室里绝对看不到的、董明珠在企业里的状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著徐魏丽。 徐魏丽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也笑著、跟大家一起鼓了两下掌。 徐魏丽说:“好了,大家都按照刚才会上布置的,忙去吧。” 她转头看向张骆:“张骆,张卉和刘志昂的vcr是你负责,你能联络到他们吗?需不需要帮忙?” 张卉是著名演员,刘志昂是年轻偶像。 这样的名人,联络都是一个大问题。 张骆:“我先试著自己联络一下吧,如果搞不定再请你们帮忙。” 见张骆这么说:徐魏丽点点头;也不多说了。 张骆回到自己工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確实没有办法直接联繫到这两位明星,但是,他现在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当然有他的渠道。 艺星国际的方塔娜。 这个专做经纪业务的经纪人,绝对有办法联繫上他们。 而且,即使没有方塔娜这条线,张骆也可以通过韦怡然的经纪人搞到这两个明星团队的联繫方式。 总是有办法的。 张骆从方塔娜那里搞到了这两个明星的经纪人的联繫方式,因为方塔娜已经帮他打了招呼,两个经纪人几乎是前后脚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张卉的经纪人叫王卓瑶,从张卉出道开始就带她,合作时间非常久了。 刘志昂的经纪人叫朴水,是今年才被公司安排专门负责刘志昂经纪工作的经纪人。 张骆说明来意之后,王卓瑶直接说:没有问题的,卉姐和怡然是多年好友,你把提纲发给我,我请卉姐这两天录一下。 张骆说:瑶姐,关於这一次的vcr,我们想要改变一下以往的形式,您看能不能请张卉老师抽出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我们视频採访一下她,到时候再从中剪辑一些素材作为vcr在节目中播放。 王卓瑶:这是洪敏新设计的吗? 张骆:我提出的方案,敏姐同意了的。 王卓瑶:我先跟卉姐沟通一下。 一比起王卓瑶这边的爽快,朴水那边就迟迟没有动静了。 张骆的消息发过去两个小时,朴水都没有回覆。 明明通过好友的速度又挺快。 等到王卓瑶那边都反馈没有问题,预约了今天晚上七点半进行视频通话的时间,朴水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回復。 张骆只好又询问了一下。 朴水这个时候才回覆:不好意思啊,张骆,今天太忙了,志昂有三个通告要跑,我刚来得及看手机,这件事我已经跟志昂说了,录vcr没有问题,不过,我们需要专业的摄影师和后期,你看是你们节目组那边安排,还是我们这边弄,你们再帮我们报销? 张骆懵了。 哈?! 张骆只好去问刘群,这是什么情况。 刘群看了一眼朴水发来的消息,直接说:“偶像,在乎上镜的形象怎么样,所以,他们团队不同意用普通的设备录这个vcr,还要找专业摄影师,给他拍得好看,录完了以后,还要通过后期,把刘志昂给修得帅气好看一点,精修。” 张骆恍然大悟。 “.. “” 刘群:“这个刘志昂之前来台里录过节目,他本人还可以,但是他的团队麻烦事一堆,狐假虎威,各种要求。” 张骆:“这种团队麻烦事一堆的,是不是他本人的授意呢?” 在张骆的理解中,如果艺人自己不耍大牌,他的团队怎么耍得起来。 刘群却摇头,“不一定,有的是让团队做恶人,自己做菩萨,但有的是真控制不了自己团队,像刘志昂,虽然挺红,是个偶像,但一出道就在这家公司,吃的就是粉丝这碗饭,非常依赖公司,他不一定能掌控自己的团队。这种事挺复杂的,不是那么非此即彼。 我跟你说的,已经算是比较清晰的、可以说明白的情况了。” 张骆恍然。 他想了想,给朴水发消息:抱款,我们节目组预算有限,如果按照你们的要求请专业摄影师和后期做这个vcr的话,需要多少费用? 朴水:我们有个熟悉的团队,打完折只需要5万。 只需要5万———— 一档节目的製作成本才8万。 疯了。 张骆忍不住想要吐槽。 刘群笑著说:“恭喜你,开始接触到我们这一行最麻烦的工作版块了。” “啊?” “艺人统筹和对接,永远是屁事儿最多的工作版块。” 张骆摇头。 “真无语。” “你以后可不要做一个这么难搞的人。” “我才不会。”张骆斩钉截铁。 张骆想了想,心里面已经基本上准备放弃这个採访了。 当然,在放弃之前,张骆还是得先跟洪敏说一声。 趁著洪敏在办公室的时候,张骆敲门,去找她。 洪敏脸上却残留著愤怒的阴影。 “敏姐?” 洪敏马上就收拾了脸上的表情,露出微笑。 “怎么了,小骆?” 张骆把刘志昂那边的对接情况跟洪敏说了一下,“所以,我打算换一个採访对象。” 洪敏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韦怡然老师现在在开巡迴演唱会,她上一场演唱会的嘉宾是陈七月,我想跟她的团队联繫试试看。” “行。”洪敏点头,“陈七月应该没有问题,她本人还有她团队都挺好说话的。” 张骆说好。 张骆看了洪敏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不过,电视台就是电视台,也不需要他问发生了什么,消息就会从各个渠道传得满天飞。 冯正说,今年的元宵晚会,原本洪敏是主持人之一,但是台里突然决定把洪敏拿下,换成另一位刚出道不久的女主持人。 难怪洪敏刚才脸上有怒色。 “元宵晚会在我们台的重要程度仅次於跨年晚会。”冯正说,“敏姐过去三年都是主持人,真想不通,为什么今年突然把敏姐拿下了。” 张骆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去找到一些线索,但是,他上辈子对这些具体的电视台內部並不关心,確实没有什么了解。他只知道,洪敏的事业虽然起起伏伏,却始终位於一线,没有离开过大家的视野。 很稳。 至於说她哪一年没有主持岳湖台的元宵晚会,这又是因为什么,张骆就真的不清楚了。 卢一仁在下午四点给张骆发消息:张骆,你现在有空吗?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有空。 卢一仁发来一个位置。 张骆跟刘群和冯正打了个招呼,过去。 结果,到了之后,卢一仁却跟他说:“稍等一下,赵老师还在开会。” 张骆一愣。 他以为是赵翔天已经有空了,卢一仁才问他。 张骆坐下,拿出手机,等了一会儿。 “卢导演——”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骆抬头看去,发现对方竟然是张宇阳的母亲。 “赵姐,你找我啊?怎么了?” “卢导演,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啊,是这样,我们家宇阳刚才彩排之后,有点不舒服,你看晚上录製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宇阳早一点录製,录完了我也好带他去医院看看。”张宇阳的母亲说。 卢一仁露出为难之色。 “赵姐,录製的方案都是已经定好了的,彩排也都是按照这个方案走的,现在再调整很难啊。”他问,“宇阳什么情况?他怎么了?” “呃,肚子有点不舒服。”张宇阳的母亲脸上带著討好的笑,说,“他和其他几个孩子录製的內容都差不多嘛,只是出场顺序变一下,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卢一仁:“我试著去问问吧,但把你別抱太大希望啊,有消息我再跟你说。” 张宇阳的母亲闻言,脸上马上堆出了笑容,好像事情已经办成了。 “谢谢,谢谢卢导演。” 张宇阳的母亲这才走了。 等她一走,卢一仁身旁的人问:“诺哥,真要给那个张宇阳调整一下出场顺序啊?” 卢一仁皱著眉头,“调什么调,要真不舒服,现在就去医院了,不过就是看出场顺序在倒数第二个,录製要等到晚上十一点了,所以找了个藉口想要提前而已,等过两个小时再告诉他们调不动就行了。” 张骆全场旁观,心中想笑。 他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赵翔天仍然没有出现。 他站了起来。 卢一仁见状,马上说:“赵老师马上就来了。” 张骆:“我手头上还有一些工作,先回去工作了,如果赵老师真的有什么事找我,你有我的联繫方式,他隨时可以联繫我。” 卢一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张骆点了下头,走了。 刚一回去,冯正就好奇地问他:“赵翔天找你说什么了?” “没见到。”张骆摇头,“等了二十分钟,说是在开会,我不想等了,就回来了。” “你就这么直接回来了啊?” “嗯。 “” “牛。”冯正震惊地说,“卢一仁没拦住你吗?” 张骆:“为什么要拦我?还非要我就在那里等著赵翔天开完会?我又不是他下属。他让我在那里等二十分钟,已经浪费我二十分钟的时间了。 对张骆来说,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冯正:“那毕竟是赵翔天。” “哦。”张骆点头,“那也只是赵翔天。” 张骆不管赵翔天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意见— 要真有意见,张骆也无所谓。这就是来实习的好处,反正时间一到,拍拍屁股走人。 他讲礼貌,不代表需要受气。徐魏丽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都没让他忍气吞声,赵翔天又凭什么? 张骆是根本不在意。 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张骆却有这样“任性”的资本。 “他是什么身份,他摆谱是理所当然的。说起来还是卢一仁的问题,当张骆跟我们一样,就是个普通的小编导呢,晾在门口等一个小时也不敢说什么,呵呵。” “其实有张骆来我们团队实习也挺好的。”另一个人感慨,“有的人,就该这样治一治。” “你听说了没有?张骆会参与下一期《职来职往》的录製?” “这还用听说?《职来职往》和《少年》联合发布招募通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15岁的老板欸,你敢想像那个画面吗?到时候节目上线,话题度估计又要爆炸了。 “” “我听说《敏於言》的好友vcr部分,也要变成张骆出镜採访了。他这哪里是来实习的啊,感觉是要直接借著敏姐两个节目出道了。” “人家有名,有关注度,你羡慕也没用。” “唉,人比人气死人,我十五岁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我还挺佩服张骆的,网上都说他家里有背景,你看他来这里这么些天了,就没有见过他家里什么背景冒出来的,全是他自己在实打实地干,写台本,写策划,开会,提建议————” “他確实挺有才的,你看他对两个节目提出来的调整建议,大家都觉得好,还採纳了。” “也就是他,其他人提出一个新的策划,哪能这么快採纳。” “这你就必须要承认,他提出的所有建议,都几乎不需要增加额外的预算,成本摆在这里,採纳起来当然也快。” “话是这么说。” “不仅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连製片人和导演都没有意见,赞同,以前我们团队提出的策划意见,他们都这里挑刺那里挑刺的。 “確实,要说起这个,我都怀疑张骆是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的后台了,不然,怎么他们突然一下转性,竟然不难搞了。” “哈哈。” 晚上七点,张骆这边做好了准备,等著跟张卉连线。 冯正帮他拿来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等会儿我就在摄像头后面坐著,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好。”张骆点点头。 除了网上连线,冯正那边也开了一支录音笔。 —— 这是刘群建议的。 万一线上视频的画质不够好,总是卡顿,也可以把音频作为备选,免得最后这个採访白费,什么素材都用不了。 技术员確认了一下各个设备的情况,就准备离开。 冯正却叫住他,“张哥,你不会现在就走吧?” 张哥说:“这些设备都確认好了,信號都正常,不用我待在这里了。” 冯正:“那怎么行,万一等会儿进行到一半设备有问题,需要调试怎么办?” “你再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那怎么来得及,对面是张卉,人家就给了我二十分钟,给你打电话,等你过来,再我们说清楚问题,再等你把问题解决,我们这个採访就不要做了。”冯正说,“你就在这儿待一下吧,顶多一个小时而已。” 在冯正的软磨硬泡之下,张哥最后还是留下了。 张骆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在心中记住这些细节。 其实,张哥要走的时候,他並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下意识觉得,这就是电视台的標准操作流程,设备搞定,人就可以走了。而冯正拦住他,是在担心万一使用过程中出问题了,现场没有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技术人员,只能干瞪眼。 实在是困了,本应该在这一章一起写完的故事,只能明天再写了。 睡了。 晚安。 第205章 203.有奶才是娘 第205章 203.有奶才是娘 结果,在张卉团队那边试连线的时候,还真出了点小插曲。 他们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但因为对方那边是他们团队自己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连线,操作人员又不熟悉,半天进不来。 幸好张哥在场,通过电话,一步一步指导著对方,才把视频成功通了起来。 一个放在十五年后非常简单、每个人都会的功能,在十五年前,却是一个潜在的技术问题。 七点半一到,张卉准时出现了。 张骆笑起来,挥了挥手,打招呼:“张老师好,我是张骆,负责今天的线上採访。”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张卉戴著一顶鸭舌帽,只化了淡妆,一看就不是平时那种出镜的妆容。 但是,她笑得很温柔。 “小骆,你好,我是你的读者。”张卉笑盈盈地说,“卓瑶告诉我今天是你来负责採访我的时候,我好惊喜,结果我才知道,原来你在洪敏的团队实习,我也很欢迎你来我的团队实习。” 张骆笑了起来:“太好了,以后我想学习一下明星团队的工作模式,我就来毛遂自荐”” 。 寒暄结束。 时间有限。 张骆说:“张老师— “別喊我张老师了,大家都叫我小卉,你也喊我小卉就行了,张老师太严肃了。” 张骆笑著点头:“好的,小卉姐,咱们今天是想请您作为韦怡然老师的好朋友,接受我们的採访。如果让您从一直、经常、偶尔和爱、喜欢和討厌这六个词中组合造句来形容您对韦怡然老师的態度,您会怎么选?” 张骆说著,就把提前准备好的提示板举到了镜头前面,上面是这六个字。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听一遍就记住的。 张卉有些惊喜地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说:“一直爱,经常討厌,偶尔喜欢。” 张骆笑问:“为什么是经常討厌?您刚才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我是正好想到昨天她还给我发了一条网上关於我的恶评和故意抹黑我的丑照呢。” “啊?” 张卉:“她就喜欢玩这种恶作剧,我也给她发。” 张骆惊讶地说:“我以为你们都不愿意看这些故意抹黑你们的恶评。” “我以前不看的,都是她,说要让我脱敏,她好过分,有一次我被网上恶评气哭了,她竟然跑到我家,专门当著我的面念恶评,还要把我气哭的样子拍下来。”张卉笑盈盈地说著,“但是后来还真让我脱敏了,不怕了。 “她给你念恶评的时候,你不生气吗?”张骆好奇地问。 “生气啊。”张卉说,“她硬拉著我玩游戏,说她念一条我的恶评,我就可以念两条她的,我不肯玩,她就一直在我耳边念,我气死了,后来就开始找她的恶评了。” “————”张骆惊呆了。 还能这样。 但是,有一说一,这可能真的是两个女明星之间才会发生的故事。 也是一个女歌手和一个女演员之间才会发生的故事。 没有竞爭关係,又惺惺相惜,是朋友,才会愿意这样关怀对方。 冯正在摄影机后面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张骆:“你们两位的友谊听起来非常————顽固。 ,“是真的很顽固。”张卉说,“我主动请缨要去做她的演唱会嘉宾,她竟然嫌弃我唱歌跑调,拒绝了,换一个人,我早就跟她绝交了。” 张骆笑了。 “这是她们从来没有公开说过的故事。” 筹备会,大家一起听完张骆完成的访谈视频,洪敏有些惊喜地拍拍桌子。 “这个很好,我可以再接著这一段去跟韦怡然怎么聊面对黑料和恶评这个话题,可以直接顺下来。干得好,张骆!” 其他人都鼓起掌来。 对採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出內容。 而在內容里,最好的,就是从来没有被人知道过的。 新鲜感永远排在第一位。 张骆能够在这一次的採访中请到张卉作为韦怡然的朋友出镜接受採访,已经是一个成就。 —— 他还让张卉说出了这样一个跟韦怡然的故事— 板上钉钉,这个故事是肯定要上热搜了。两个知名度如此之高的女明星的故事要是还上不了热搜,就太低估网上吃瓜群眾的规模了。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其实还和“如何面对恶评和黑子”这个敏感话题息息相关。 就像洪敏所说的,这样一个视频內容,可以让她自然而然地开始跟韦怡然聊这个话题。否则,无论怎样过渡到这样一个话题,都会突兀。韦怡然也不一定愿意说真话,可能只是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那到时候这个vcr,就做成左右两个平行的视频窗口?”负责后期的同事问,“张骆一个窗口,张卉一个窗口。” 张骆主动摇摇头,“建议像这样的採访视频,都还是以被採访者的视频窗口为主,观眾感兴趣的不是我,是张卉。可以在张卉的视频页面右上角或者右下角,开一个小框,放我实时採访的画面,有一个互动感,但只需要让观眾知道,这个访谈是有个人在视频对面跟张卉实时对话就够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只放张卉接受採访的视频呢?”有人问。 “真实感。”张骆说,“比起一个人的独角戏,我自己会觉得有互动的对手戏更让我信服一点,而且,没有一个人在对面实时给反应,张卉说话的表情、笑还有说的话,都会没有落点,甚至可能会让人尷尬,毕竟,她不是录vcr、跟镜头说话的状態,她是在接受採访、有个人在视频这边跟她对话的状態。” 洪敏点点头,说:“张骆说得很有道理,確实应该是这样,以后这个模式,可以沿用下去,就按张骆说的做。” 其他人听到洪敏这句话,一时间,神色各异。 一沿用下去。 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可不小。 张骆的实习很快就要结束。在他之后,《敏於言》这个环节,会由谁来接著做呢?这可是出镜採访。 会议结束以后,忽然有好几个人主动找到张骆,询问需不需要他们帮忙,如果张骆有需要的话,他们隨时愿意帮忙。 张骆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果然,古人诚不欺他,有奶才是娘。 徐阳。 张妙和莫娜今天约在福集商贸见面。 li站因为他们上一次上传的视频,成绩很不错,所以马上又打来了第二笔製作经费。 这一次,张妙和莫娜打算做一个《红楼梦》的cosplay。 因为下雪了。 这个季节,cosplay《红楼梦》最適合。 “张骆要2月8號才回来,我跟大家约了一下时间,大家初七到初九的时间都有空,我准备安排在这个时候排练和拍摄。”张妙跟莫娜说,“这一次《红楼梦》,红姐帮我们联繫了li站的一个民族乐团,到时候,他们会根据我们的视频內容,帮我们配乐。” 莫娜惊喜不已。 “那太棒了。”她问,“晓渔这个寒假都去学舞蹈了,我也有点想去学了。” “可以啊。”张妙说,“其实学了舞蹈以后,对cosplay表演很有帮助。” “我也发现了。”莫娜抱著张妙的手臂,说:“妙妙,要不我们一起去报个班吧?” 张妙:“报个舞蹈班要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存的钱够不够。” 莫娜想了想,说:“要不然我们这个学期多接一点演出,存点钱,我们暑假去学。” 张妙点头:“行!” 莫娜嘆了口气,“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学习啊?唉,我是没救了,但是你是要考重点大学的。” “我会努力的。”张妙说,“只要我能够一直稳定在年级前100就行。” 莫娜:“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轻鬆地说出保持在年级前100这种话?我要是能考进年级前600我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你只要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课,把作业做了,不要浪费时间在发呆上,都不需要你平时额外多努力,就可以考一个不错的分数了。”张妙说,“你別每次上课就发呆,不听课。” 莫娜:“这也不是我想的啊,我很努力地在听,但就是听不进去。” “那这样呢,你就別只是听,你一边听,一边爭取把听到的都用笔记下来,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持你的注意力,听不听得懂也放到一边,先能听多少听多少,能记多少记多少。”张妙说,“总能学到、记住一些东西的。” 莫娜:“我试试吧。” “之前月凌一直带著你学习,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我还是別拖累她了,她的效率太高了,我就跟个拖油瓶似的,她给我讲题,都得从很基础的开始讲起。”莫娜摇头,“在张骆那个学习小组,我其实都不太能听得明白。” “学校那个班呢?不是专门针对基础差的开了班吗?”张妙问,“你报名了没有?” “那又讲得太基础了。”莫娜嘆了口气,“算了,我都准备让我爸妈给我请个家教,一对一补习算了。” “这样也行。”张妙说。 “真羡慕你,从小成绩就好,没有一点压力。” “我是从小就有压力,所以才成绩一直好的啊。”张妙很无语地白了莫娜一眼。 莫娜啊了一声,“是吗?”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不要嫌弃我嘛。”莫娜晃了晃张妙的手臂,开始撒娇了。 张妙笑了起来。 “没有嫌弃你,我以前甚至都不敢承认这个的,我会为这个自卑。”张妙说,“为了奖学金,为了补助,我没有去一中,而是去了二中,中考之后的那个暑假,其实我后悔过很多次,觉得因为这样没去一中,太可惜了。” “现在呢?现在不觉得可惜了吧?” “嗯。”张妙点头,“看到张骆和月凌这样优秀的人都在二中,他们都没有因为学校而失去自己的光彩,我挺受鼓舞的,而且,我还跟你们成为了朋友,一起参加了cosplay,如果我去一中,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经歷。” “就是!”莫娜很骄傲地说,“除了我们,还有哪个学校公开承认cosplay是合法合规的学生活动啊,其实,妙妙,我告诉你,我现在想要把成绩提上来一点,就是因为很多人都说成绩不好的才玩cosplay,我就很气愤,凭什么这么说,你看看,月凌,你,陈哲,谁的成绩不好?张骆也这么厉害,我也不能拖后腿。” 张妙:“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突然重视成绩了啊,我还以为是李主任对你的关注和鞭策呢。” “那早就过去了。”莫娜气鼓鼓地说,“你应该知道,在li站,总有一些人在我和我们cosplay小分队的评论区说,我们这样带坏其他同学,影响不好,我每次看到都很想把我们的成绩单甩他们脸上。” 张妙:“等高考成绩之后,我们就把我们的高考成绩单甩他们脸上。” “可以!”莫娜充满信心,“我一定要考上一个一本!” 张妙:“加油!” 两个女孩说著说著,莫名就燃了起来。 “哎呀,我们都忘记拍照了。”莫娜忽然想起来,“我们都答应了张骆,要帮他写一段福集商贸的介绍。 “赵祥天后来没有再找你了吗?”中午,电视台食堂,刘群好奇地问。 张骆点头,“没找了。” “你要不要主动去问问他,他找你是有什么事?” “不去。”张骆摇头,“我还有一个星期,实习就结束了,我就专注地把我手上的工作做完就好了。” 冯正:“你还有一个星期就走了啊?不会吧?这么快。” 张骆笑了起来,“正哥捨不得我啊?” “是啊。”冯正坦率地承认,“你来了以后,两个节目都发生了很多的改变,而且,还让徐魏丽吃个了瘪,我看戏都看得很爽。” 张骆:“————我还以为是我的人格魅力让你捨不得呢。” 冯正:“————你挺自恋。” 张骆:“————“ 刘群问:“你后面还会再来吗?” 张骆摇头,“不知道,过完年就开学了,开学了肯定就不来了,但可能会远程写一些策划和建议。” 刘群:“暑假呢?暑假还来吗?” “不一定。”张骆说,“说不定到时候你们都不在敏姐团队了,又是一拨新的人。” “群哥是敏姐团队的中流砥柱,肯定会继续留在敏姐团队的。”冯正说。 张骆:“群哥也要自己去外面挑大樑啊,不可能一直待在敏姐的团队。 “7 冯正:“那倒是。” 刘群:“没那么容易,我才多少资歷。” 张骆却知道,不是这样。 岳湖台马上就要推出线上视频平台了。到时候,平台对於內容製作的需求量大增,像刘群这样有经验、有能力还能挑大樑的人,一定会获得很多的机会。 张骆:“群哥,你有想过自己製作一档节目吗?” 刘群还没说话,冯正就说:“那可太想了,我都看过群哥写的节自策划方案,好几个了。” 刘群:“都只是一些想法,不成熟,不一定。” 张骆:“群哥拿给敏姐看过吗?” “敏姐看过其中几个。”刘群说,“不过,现在敏姐在台里已经有两档常驻节目,让台里再给她开一档节目,几乎不可能。” “不是给敏姐开节目,而是敏姐转型,做製作人,製作一档节目呢?”张骆问,“敏姐当製作人,群哥做导演,去组个盘子,不像《职来职往》和《敏於言》那样,是周播节目,而是做季播。” “我们討论过这种可行性,只是敏姐不做主持人的话,无论是码人还是招商,压力都很大,台里开绿灯可能性就更小。 张骆点头。 “但我觉得群哥这些策划可以重新准备起来了。”张骆决定“画个大饼”了,因为他真的很欣赏刘群这样有能力有才华的人,他愿意为他创造一些先机,“我听说,岳湖台已经在筹建自己的网播平台,而网播平台不仅仅是把电视台的內容放到网上去播,而且,还要做一些適合网络平台的独播节目,不仅如此,接下来,还有好几个网播平台要加大投入,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会成为一个內容需求的井喷期,谁能拿出好的节目方案,谁能做高质量內容的提供者,谁就能在这个风口拔得头筹。” 刘群和冯正两个人听得一愣,许久不说话,过了片刻,冯正才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来实习的吗?” 张骆笑了,“一半一半,最主要的其实还是我之前说的,我想要了解节目製作的流程和细节。” 冯正:“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啊?” 张骆:“好几个不同平台、不同的人透露给我的。” 莫须有的透露。 没关係,说的消息是真的就行。 刘群若有所思。 冯正问:“那————你考虑过自己製作一档节目吗?如果你想做的话,应该会有平台愿意支持吧?” 张骆笑了起来。 “正哥,我是一个人,只有两只手,我还要上学,我哪有这个精力。” 先更新一章,爭取今天还有第二更。 求月票。 推荐完结老书《择日走红》 第206章 204.以后会越来越有名的,也会越来越有钱的(加更求月票) 第206章 204.以后会越来越有名的,也会越来越有钱的(加更求月票) 在《敏於言》的正式录製现场,张骆待在导演旁边,安静旁观。 洪敏邀请了韦怡然出场以后,和现场的观眾一起先观看了她们在韦怡然演唱会后台拍摄剪辑的一段视频。 视频大约5分钟。 视频內容主要是聚焦於韦怡然在彩排阶段对每一个细节的精益求精,以及洪敏围绕这一次巡迴演唱会和韦怡然的问答。 视频里,洪敏问:“你已经有三年没有开这么大型的巡迴演唱会了,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启动新一轮的巡迴演唱会?” 韦怡然低头思索了两秒,说:“现在这个时代给我一种变化越来越快的感觉,我担心现在不开,以后当我再想开的时候,不一定有那么多的歌迷愿意听我唱歌了。” 洪敏有些疑惑和惊讶,问:“说老实话,我听到你这个回答,我的第一反应是,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韦怡然,你怎么会需要担心有一天没有歌迷愿意听你唱歌了?” 韦怡然:“但是我是真的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和我同期出来的歌手,已经越来越少见到了。” “大浪淘沙的道理我懂。”洪敏说完这句话,像是在思考什么,两秒之后,她篤定地说,“但你是韦怡然。” 视频到这里结束。 现场响起掌声。 洪敏开始跟韦怡然相视一笑。 张骆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 他很敬佩。 洪敏的节奏把握得很好。 作为一个节目的引子,太合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们两个人开始聊天。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忙你的个人巡迴演唱会,一定很忙,所以,你能在这个时候答应来上《敏於言》,我很感动。” 韦怡然笑著说:“你邀请我,我当然要来的。” 《敏於言》的正片时间45分钟,一般来说,现场录製会要录大约70分钟左右的內容,方便后期有內容做剪辑。 —— 张骆一边看著台上,一边又好奇地看看四周,看看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做什么。 让张骆感到比较神奇的是,在现场,包括工作人员在內,几乎90%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在安静地听著洪敏和韦怡然的聊天。 除了摄影师、灯光师他们手里的工作不能停以外,好几位导演虽然戴著耳机,站在不同的点位,但是他们都在听。 这是一种氛围。 这是一种会给採访者和被採访者带来专注、沉浸的氛围。 在这种氛围里,录製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今天录製的效果很好。”冯正在张骆耳边轻声说,“刚才那个匹诺曹时间,观眾席有好几个人都在议论,说这个新的环节有意思。” 张骆对他扬起嘴角。 等一期节目完全录完以后,现场就像是被拿走了一个刚才一直罩在他们头顶的玻璃罩。 嘈杂声嗡一下又全部挤到耳朵里面来了。 观眾们被引导著离场。 洪敏和韦怡然还在拍摄区交谈。 她们身边围著一群人。 有人在给她们摘麦,有人给她们递水,还有人在引导著她们边聊边往后台去。 洪敏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四顾,目光找到张骆的时候才定住,招了招手。 张骆过去。 “怡然姐,他就是张骆,张卉她们就是张骆採访的。 97 韦怡然看到张骆,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才多大啊?” 张骆微微靦腆一笑,“15。” 韦怡然当即“嗬”了一声,“这么小?还在读高中呢?” “是的。” “真有才华。”韦怡然点头,“但是要好好读书,別荒废了学业啊。” 张骆笑著说好。 洪敏帮张骆说:“他这是利用寒假时间来的,被我邀请过来实习。” 韦怡然:“真是了不起,听说你还是一个作家?” “不敢称作家,只是刚开始学习写作。”张骆谦虚道。 这时,韦怡然身边的经纪人王卓瑶忽然说:“他获得了今年《少年》全国写作大赛的一等奖,而且,他写的小说都卖出电影版权了。” 韦怡然更惊讶地“嚯”了一声,仿佛重新认识张骆一样,再次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圈。 洪敏颇为骄傲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邀请他来实习了吧?” “那个匹诺曹时间就是他弄的是吧?”韦怡然问洪敏。 “对。” “真够厉害的。”韦怡然笑,“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洪敏,我跟你说,你得给他发奖金,你信我,这一期节目绝对比你过去的节目要更受欢迎。” “那是当然,都请到您来录节目了。”洪敏笑著捧了一句。 “这跟我没关係,我又不是第一次上你节目了,能让张卉在镜头前面说我们两个人互发对方黑料的故事,你有点东西。”后面这个你,韦怡然是对张骆说的。 张骆连忙谦虚地摆摆手,表示不敢当。 张骆和洪敏一起跟韦怡然离开了演播厅。 冯正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回到工位,看到刘群在敲键盘。 “群哥,你为什么没有去看《敏於言》的录製?我跟你说,张骆提出的那个匹诺曹时间,真有点东西,连韦怡然后面是否有继续生小孩的想法都套出来了,她还被套得很高兴,这一期信息量太大了,播出的时候绝对炸。” 刘群:“我已经提前看过台本,敏姐能力又在这里摆著,这一期录製肯定有內容,我不用到现场去看也知道。” 他停下敲键盘的动作。 “而且,我要是去了现场,徐魏丽的毛不得炸起来了?” 冯正哈哈大笑,拿起水杯喝水。 没过几秒,徐魏丽她们也回来了。 刘群重新开始敲键盘。 “敏姐和韦怡然她们去吃宵夜,竟然带上了张骆。”有个人以一种吃惊又酸溜溜的语气说,“唉,人还是要出名,出了名,什么都是自己的,做什么都会有人看得见,有人欣赏。” “是啊。”另一个人嘆然,“魏丽姐,你不鬱闷吗?这么久了,敏姐好像从来没有带你去跟嘉宾吃过东西。” 徐魏丽淡淡地说:“我又不是三陪,干好我的工作就行了。” “还得是魏丽姐。” 冯正直接背对著她们,冲刘群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张骆回来了。 “欸,你怎么回来了?”冯正有些惊讶地问。 “现在才九点半,我不回来,回公寓睡觉吗?”张骆一脸不解。 “你不是跟敏姐、韦怡然她们去吃宵夜了吗?” “她们怎么可能这个点去吃宵夜啊,我只是陪敏姐去送了一下韦怡然老师她们。”张骆说,“不过,我肚子好饿,晚上都没怎么吃,就吃了个麵包,要不我们等下去吃点东西吧?” “行啊。”冯正马上比了个ok。 徐魏丽那边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了。 十点半。 台附近的一个大排档。 张骆跟刘群、冯正坐在一个小桌上。 刘群和冯正都拿了啤酒,就张骆喝可乐。 刘群问:“《职来职往》有你录製的那一期,估计得到三月了,到时候你应该已经开学了吧?” “三月初开学,差不多。”张骆说,“希望节目能够在周末录,不然我就得跟学校请假了,最好是周日,我们学校从下个学期开始,周六上午还要上半天课。” “时间不一定能迁就你的来,有很多人的时间要协调。”刘群说,“我爭取排到一个周日,或者是你正式开学之前。” “好。”张骆点头,“你们过完年,一般什么时候覆工?” “除了要准备元宵晚会等过年节目的人,像我们这种有常规节目的,一般就是根据自己的工作节奏来。”刘群解释,“一般情况下,过了元宵,台里的排播就恢復正常了,所以,即使把你那一期排在元宵前后录製,也是应该的,备播的只有两期,必须快点录製。” 张骆:“那就爭取我开学之前来录製吧。” 刘群点头。 “对了,像你录节目的话,一般劳务费的標准是多少?”刘群问。 张骆摇头,“我不知道,其实我就录过敏姐那两档节目,我上一次跟同学上《职来职往》,就拿了两百块钱的劳务费。” “你那一次只是录其中一个辩论环节嘛。”刘群说,“那不算,你现在行情不一样了。” “就按照节目標准给吧,具体我也不知道,要真让我经纪人来谈,她估计不会开低价,到时候《职来职往》也不一定有这么多的预算。”张骆说,“你知道的,我毛遂自荐上这个节目,一是为了我的实习工作,二是为了《少年》电子刊的宣传,它只要能够顺利地录完播出就行。” 刘群点点头。 “等你实习结束以后,你再录节目,就不要这样了,让你经纪人出马,该要多少要多少,你现在在这里实习,要是开的价高,其他组会有意见,甚至会有一些不好的质疑。但说实话,你经纪人开什么价,都是商业市场行为,又不是我们给钱,是节目组、是台里面。你有这样的市场价值,那就开这样的市场价格,这个钱你不赚,台里也不会拿去做公益,总有人赚到自己手里。” 张骆恍然,点点头,“好。” 冯正:“我靠,我突然反应过来,你现在其实比我们有钱多了吧?” “相信我,正哥,我现在赚的钱,真不一定有你们多。”张骆笑,“我除了那个电影版权卖了一个六位数的价格,其他的工作,绝对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多。” 冯正:“不可能吧?” “真的。”张骆说,“你们一季节目做完,普通一点的岗位,奖金都有七八万,核心一点的岗位,直接往十万以上走了,我可不戴这顶帽子。等以后我真的有钱多了,我再心安理得地炫耀一下。” 冯正:“————那你真是我见过最没钱的名人了。 39 “我现在也不算什么名人啊。”张骆摇头。 刘群:“已经在成名路上了,以后会越来越有名的,也会越来越有钱的。” 张骆笑,“借你吉言,但愿如此。” 相对於张骆15岁的年纪,他当然是属於赚了不少钱了,是个小富翁了。 但相对於他现在的名气和旁人眼中的才华而言,他確实赚得一点也不多。 他现在的各种工作机会,基本上都属於用“底薪”换“资源和机会”的阶段。 比如li站的合作,比如《少年》电子版的执行主编。 尤其是后者。 张骆为了从一开始就掌握对《少年》电子版的主动权,而不是仅仅被当作一个吉祥物,他用gg收入作为谈判筹码,直接改变了江印集团一开始的策略。 他得到的条件是“十八个月內,《少年》电子刊收益的50%將被用来投入《少年》的发展和运营,这笔钱如何用,张骆说了算”。 所以,江印出版集团只为他开了一笔基础薪酬。 其他的,张骆自己从收益里去给自己分就是了。 这是江印的想法。 至於张骆准备给自己分多少一反正电子刊收益能有多少,都是张骆去挣来的,这十八个月內,集团不管。 简单来说,就是对於开疆拓土阶段的开拓者,集团给予极大的自主权。 等《敏於言》这一期录製完,下一期《职来职往》也一切就绪,张骆在电视台这边的工作基本上都告一段落了。 他没有再提出新的策划或者建议一因为他也没有时间去践行了。 他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任务,完全就是在帮《职来职往》这档节目做一些具体的编导和对接工作。 甚至还包括舞台效果的检查。 张骆做得也不亦乐乎。 因为新鲜。 直到要离开的前一天,洪敏忽然叫他去办公室。 一加更求月票 第207章 205.一不小心就红了一点 第207章 205.一不小心就红了一点 將近两个星期的实习,张骆多次进出洪敏的办公室。 他对这间並不算宽的办公室已经很熟悉。 乾净,但是並不整洁。 无论是在占据了三面墙的书架,还是办公桌,都放满了各种书籍、资料,其中很多的大部头。 张骆很多次都看到洪敏在阅读其中某本书。 即使已经到了她现在的位置,就这两个星期而言,她也仍然把大量的时间放在案头工作,而不是在外面的社交和曝光上。 对於一个女主持人而言,这其实很罕见。 张骆在洪敏对面坐下来。 洪敏对他笑了笑,“今天就是你在我们这里实习的最后一天了,这段时间还適应吗? 收穫到你想收穫的东西了吗?” 张骆点头。 “一段很难忘的经歷,很可惜,这一次实习的时间不能更久一点。” 洪敏:“只要你愿意,我的团队隨时欢迎你继续来实习。 “,张骆笑著说谢谢,如果他有需要,一定继续来打扰。 洪敏:“你给我两个节目提出的建议,给了我巨大的惊喜,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拿出了这么有力的方案。你要离开,我是真的捨不得。 ,“马上就要回来。”张骆笑言,“这一次实习,我也是给自己谋了个福利了。” “你愿意以自己为案例来尝试刘群的方案,这点福利不算什么。”洪敏摇摇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盒,“你来实习,还做出了这么出色的成绩,我们却没有给你发酬劳和奖金,当然,你肯定也不缺这点。” 张骆心想,怎么会?!如果你愿意给,我肯定还是愿意要的啊! 下一秒,洪敏就將礼盒推了过来。 “但我个人还是想要表达一下心意。”洪敏说,“这是我给你买的一个小礼物。” 张骆惊喜地问:“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洪敏笑著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便將礼盒打开了。 其实就是一个大约两个巴掌大的礼盒,打开一看,张骆一惊。 竟然是一块男士手錶。 而且,並非那种成熟风格的表,而是一块风格偏向年轻、但看上去价格应该不菲的表。 “喔!”张骆惊喜地看著洪敏,“敏姐,你这齣手也太大方了。” 虽然他並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牌,也不知道这块表价值多少钱。 “和你为我两个节目做出的贡献,这块表真的只是聊表心意。”洪敏笑著说,“真的,跟你共事的这段时间,我从你身上也学习到了很多东西,我现在多少能够理解,为什么你可以在这样的年纪做出这么多的成绩来了。我不知道你未来会走哪一条路,但是,我相信我们未来肯定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你人生中的第一次实习是在我这里,我很骄傲。” “谢谢敏姐给我机会。” 一下午四点。 张骆给团队里的每个人点了一份蛋糕加奶昔。 来的第一天,他是这样做的。 离开前一天,张骆决定有始有终。 毕竟是一段实习的结束,仪式感既可以是別人给的,也可以是自己给。 大家纷纷来表达对他的不舍。 这段时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没有私交也混了个脸熟。 洪敏还专门出来,张罗著大家一起合了张影。 晚上八点,张骆把自己手头的所有工作打了个包,交给了冯正。 “贺松和李明威两个採访对象,我已经跟他们的经纪团队沟通好了,线上採访时间在下周二,正哥,到时候就拜託你了。”张骆当著所有人的面,將《敏於言》的线上採访这个工作交接给了冯正,让冯正都一愣。 因为张骆之前並没有跟他提过这个。 “另外,我对於节目的一些想法,也都整理成一个word文档了,不一定成熟,可以直接用,你看著办吧。”张骆笑言。 冯正有些激动地看著张骆,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看到周围,又憋了回去。 张骆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个礼盒。 “这段时间,感谢你们带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算是入了半个门。”张骆把两个礼盒送到刘群和冯正手里,“受益良多。” 刘群和冯正对视了一眼。 冯正哈哈大笑一声。 “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礼盒,“我和群哥一起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一支钢笔,这玩意虽然我和群哥使用的机会不多,但你还在读高中,有的是写字的机会,珍惜用笔写字的时候吧。 张骆惊喜地接到自己手里。 “谢谢群哥,谢谢正哥。”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张骆说,“我订了明天上午的火车回徐阳。” “没有车送你吗?”冯正问。 “本来安排了,不过,坐车回徐阳,一路上太久,还不如火车呢,至少可以活动,不用坐那么久。”张骆笑著说。 “行。”刘群点点头,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才说,“明天什么时候的火车?我们送送你。” “唉哟,就回徐阳,过了年就又要来录节目,咱们就別整得这么有仪式感了。”张骆笑,“你们要这么捨不得我,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晚一点出来吃宵夜。” “行!”刘群点头。 一出来將近两个星期。 张骆也很惊讶,自己竟然一点想家的感觉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多年独自一人在玉明学习、工作、生活,早已经习惯了。 当他拎著行李箱上了火车,才意识到这个时候选择坐火车是一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春运已经来袭了。 幸好,火车上的时间不长。 熬一会儿就到了徐阳。 张骆下了车,从人群里挤出站,长吁一口气。 “张骆!”他小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嗓门嘹亮。 张骆一眼找到了她。 因为她站在花坛上,手里挥舞著一条围巾,极其扎眼。 “你怎么来了?” “你爸临时有事。” “那我就自己打个车回去好了。”张骆说,“费这事儿。” “你看看你周围,你想打到车,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他小姨把围巾给自己脖子重新围上,“你爸妈都不在家,咱们先吃个午饭再把你送回去。” 张骆点头,“你请我吃什么啊?” “你请我吃烧鸭,我最近发现一家很不错的烧鸭店。”他小姨笑嘻嘻地说。 张骆:“————不是吧?让我请客?” “別装。”他小姨一眼斜过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赚多少钱,我告诉你,在你找女朋友之前,你的钱包我想敲诈就敲诈,心安理得。” “谁说的?” “我说的。”他小姨一脸“我就这样,你怎么著吧”的表情,“你要是不爽快买单,我就告诉你妈,你偷偷谈恋爱了。” “说实话,小姨,我觉得你对我妈说这句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张骆摊开双手,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妈现在有多相信我。” “呵。 “ “你男朋友呢?不是说你找了个男朋友吗?” “分了。”梁梦利翻了个白眼,“不要提那个晦气玩意!” 张骆:“行吧。” 一点也不意外就是了。 一路上,梁梦利一直在说话,根本不管张骆想不想听。 从她医院的人事变动,说到她同事朋友的狗血八卦,然后,等进了烧鸭店,她终於忍不住开始说她的那个晦气玩意了。 “他爸妈真的绝了,我告诉你,张骆,我没当场撂挑子走人算我够有教养的了。”梁梦利冷笑,“我第一次去见他们,第一次噢,直接问,彩礼是我爸妈会退回来,还是会收著不给我们。” 张骆:“6 “,“我就好了奇了,他爸妈是不是成心不想让我跟他结婚,所以故意这么噁心我,他们想了解这些东西,非要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当面问?”梁梦利把菜单往桌子上一拍,双手抱在胸前,“这也就算了,还让我做饭,说什么他们家儿子从小被伺候惯了,要是我手艺不好,他儿子会吃不好的,我真的是认认真真地在他们家转了一圈,看看是不是我低估了他们家,是不是他们家儿子是从小含著金钥匙出生,身边有好几个保姆一起伺候长大的。” 张骆看了一下菜单,说:“要不我们先点菜?” “我告诉你,最过分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梁梦利说,“当他们儿子说你是我外甥的时候,嚯,那两个人就跟突然捡到宝了似的,对我態度一下热情起来了,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对你这块香餑餑的喜欢,然后,真的就是然后,几秒钟都不耽误的,直接说,他们家儿子也可有才华了,想让你帮忙跟编辑说说,把他们家儿子写的一些文章也发表发表。” 张骆:“————你遇到的这家人挺极品,你也挺牛,这么极品的被你遇上了,我看小说都看不到这么极品的。” “我当天离开以后就跟他分了手。”梁梦利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又是海归,又是公务员,还长得不错。”张骆直接给她总结了,“你当初跟我妈就是这么说的,你就是这么看上的。” “你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这是我隱私!”梁梦利嚷嚷。 “你先让我点菜吧,我快要饿死了!”张骆受不了了,喊。 “. ” 吃过午饭,梁梦利把张骆送到平烟里的口子那儿,说:“你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你上去了,我还得赶回医院上班。” “好。”张骆点头,“小姨拜拜。” “不拜拜,晚上我还来你家吃饭呢。” “啊?”张骆震惊,“你怎么还要来我家吃饭?” “我姐是你妈,我想来你家就来你家。”梁梦利翻了张骆一个白眼,又露出得逞的笑。 张骆受不了了,忍了一路,实在忍不住想要反唇相讥了。 “那確实,你现在单身了,时间多的是,不来我家你也没地方去。” 梁梦利面露凶色。 张骆拎著行李箱狂跑。 他担心梁梦利会直接衝下车来追杀他。 远远的,江晓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张骆抬起手,摇了摇。 江晓渔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看过来。 冬雾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模糊。 也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明明江晓渔穿的也是羽绒服,却让张骆感到灵动与轻盈。 尤其是明明还隔得那么远,江晓渔的脸只是一团模糊的顏色,什么都看不真切。 张骆却看得到,她是笑著的。 张骆走过去,果然,江晓渔的脸笑盈盈的,透著一层清透的皎白,是瓷玉一般的柔光。 “实习终於结束了,祝贺。” 张骆:“嗯,等会儿下午有空吗?” “下午要上琵琶课。”江晓渔说,“四点结束。” “你在哪里上课?” “在三港那儿。” “你什么时候去上课?我跟你一起过去。”张骆说,“正好,你上课的时候,我到附近转转。” “我等会儿一点半出发,嗯——还有半个小时。” “那我先回去放东西。”张骆说。 “好。” 刚到家,梁凤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儿子,到家了吗?” “到了,刚到。” “嗯,晚上我们一起在家吃饭啊,你小姨也过来。” “好,小姨已经跟我说了。”张骆说,“我下午去一下三港那边,晚饭前回来。” “好。”梁凤英忽然想起什么,“你要去三港那边,那你顺便去那边一家店帮我买个烤鸭,那儿有一家老店,做烤鸭做得好吃。” “行,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爱桥烤鸭,就在爱桥旁边。” “好。” 掛了电话,张骆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来,去洗了把脸,躺床上眯了十分钟,闹钟一响,就爬起来,出门了。 江晓渔背著她的琵琶盒,已经在饭店门口等他了。 张骆见状,一溜儿小跑过去。 “晚了吗?” “没。”江晓渔摇摇头,“走过去二十多分钟,正好。” 张骆点点头,“走吧。” 他目光落在江晓渔背后的大包,说:“我帮你背吧。 “不用。”江晓渔说,“我觉得背这个,挺酷,你不要影响我拗造型。” 张骆乐不可支地笑。 两个人走出平烟里,往三港走去。 “你寒假还会去电视台实习吗?” “不去实习了,但是开学前后还要去录一次《职来职往》。” “噢,对,你要去现场招人。”江晓渔笑了,“十五岁的老板呢,这些天,来我家吃饭的人都在討论这件事,还有家里小孩找不到工作的,想要去你家找你爸妈打招呼,给他们孩子解决一下工作。” 张骆:“————哈?” 江晓渔:“没想到吧?还有这样的事情等著你。” 张骆:“没想到,確实没想到。” “不过,最近又有一些形跡可疑的人来平烟里附近转悠了,带著摄影机,估计是一些媒体记者,来找你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你去岳湖台实习了。” “最近是有一点红。”张骆笑,“一不小心就红了一点。” 江晓渔马上斜了他一眼。 “真让人嫉妒。” 张骆:“我听张妙说,你们几个女生在排一个新的cosplay舞台节目?” “是的,张妙和莫娜这个寒假一直在研究新的cosplay主题和剧本。”江晓渔说,“她们可比你对cosplay上心多了。” “我本来对cosplay就不是多感兴趣,我喜欢的是跟他们这群人一起玩cosplay。她们说要做《红楼梦》主题,我都惊住了,现在cosplay哪里有做我们国內题材的啊,基本上都是在cosplay日漫。” “但我听了她们的想法,我觉得很好。”江晓渔说,“人人都说cosplay是舶来品,但它一样可以用来承载我们自己的文化,我觉得她们这个想法挺厉害的,如果能够拍好,未必不能获得喝彩。” “我不怀疑这个,我也觉得她们这个想法好。”张骆说,“cosplay本来就是一种表演形式,既然是一种表演形式,就不应该局限於某一种或某几种內容,日漫可以cos,我们国內自己的故事、人物、影视剧,也一样可以。” 江晓渔点头,“现在十三记正在帮我们做服装,按照之前那一版电视剧的造型在做,我去试穿过一次,做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好,很精致。” “那就行。”张骆笑了起来,“如果能够把它做成一个好的作品,也许会帮助我们收到更多的表演机会。” “莫娜和张妙也是这样想的。” > 第208章 206.家长里短(加更) 第208章 206.家长里短(加更) 下午五点,梁凤英无奈地往家里走。 因为在她旁边有个人一直缠著她。 “都是街坊邻居的,你知道的呀,我儿子很老实的,绝对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当时因为毕业的时候有点问题,导致延了半年才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错过了找工作的时间。” 梁凤英:“王姐,我食堂正好需要人,如果你不嫌弃,可以让小诺来我那里试试,但是张骆那里,他也就是一个打工的,你真以为他有权力招人呢?” 王姐:“人家都发了公告了,就是张骆在电视节目上现场招人,我让我儿子去报了名,你让张骆跟电视台的人打个招呼,让我儿子入选唄。” 梁凤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 虽然说,为人父母的心情,她这个当母亲的能理解。但是,一个人是怎么毫不犹豫、甚至是厚顏无耻地张口要对方帮忙的?梁凤英不理解。 “王姐,我说了,张骆没有这个本事。” 王姐:“凤英啊,咱们都街坊邻居多少年了?小诺的工作一直是我心里头最惦记的事情,你帮我这个忙,我记一辈子。” 梁凤英握住王姐的手,“王姐,小诺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他没有工作,我也和你一样著急,只要你不嫌弃,食堂有岗位给小诺。” 王姐的手抽了出来。 “梁凤英,你就这么不讲姐妹情面了是吧?” 梁凤英一脸无辜,甚至是委屈。 “王姐,我还要怎么讲?我该说的都说了,能给的也都给了,要是你非不信我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梁凤英一副被惹恼了的样子,抬脚就走。 过了两秒,王姐追了上来。 “你这妹子,说两句你还真的动气了!” “你说话太让我心凉了。” “哎呀,我这也是急的嘛,你也是当妈的,你理解我的心情啊。” 梁凤英嘆了口气,无奈地谅解了。 张志罗听梁凤英吐槽了十分钟以后,他走到梁凤英身后,给她按了按肩膀。 “你儿子出息,这种事情难免的嘛。”张志罗笑,“往好的方面想,如果咱儿子没这么有出息,你还没这样的烦恼呢,对吧,那就跟王姐家门口一样,门可罗雀。” 梁凤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都快成咱们平烟里的祥林嫂了,逢人就骂她儿子的大学不干人事,又请大家帮忙给他儿子介绍工作,大家真上了心帮她联繫,她又嫌这嫌那,高不成低不就,那还有什么办法。”张志罗摇头,颇为感慨,“幸好咱儿子不是那样。” 梁凤英:“小诺其实还真是个老实孩子,不然我也不会愿意让他来食堂。” “他妈是嫌他儿子来食堂干活,丟人吧,堂堂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样?”梁凤英说,“那也比做家里蹲好,总要找点事情干嘛。” “是这个道理。”张志罗点头。 这时,梁梦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 “姐,姐夫,我来了!” “张骆,快来接驾!” 张志罗过去开门。 “张骆可接不了驾,他还没回来。” “他去哪里了?刚回来又跑出去了?嗬!”梁梦利马上摇头,一副“这孩子怎么这么野”的表情。 梁凤英笑著骂她:“你上高中的时候,到处疯,不著家,你好意思说张骆。” 梁梦利:“唉呀,姐,你不要爱子心切就著急忙慌地揭我的短行吗?” 吵吵嚷嚷著,张骆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妈嘱咐的爱桥烤鸭。 “你带了什么回来?什么东西这么香?”梁梦利惊讶地问。 张骆:“烤鸭。” “呀!我爱的!”梁梦利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一“你在电视台实习,没被欺负吧?”梁梦利一边把自己嘴巴塞得鼓鼓噹噹,一边问。 “没,他们欺负我干什么?我一个实习的学生。” “不就是实习生才最受欺负吗?” “那是你们医院。”张骆说,“而且,我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洪敏亲自邀请我去实习的,你敢欺负你们院长招的实习生?” “哪敢欺负,只差没供著了。”梁梦利揶揄。 张骆:“那不就是了。” “看来你小日子过得还挺好啊。”梁梦利斜眼,“早知道就去电视台找你玩了,是不是可以看到很多明星艺人?” “如果你想的话。”张骆说,“我是只在洪敏的团队里实习,所以近距离接触过的只有录了节目的韦怡然,噢,还跟张卉线上视频了一下,主要就是这两个明星,其他的明星艺人,在台里也偶遇过一些,不过,我不追星,所以,我没有你那种激动的感觉。” “好后悔,现在我进不去了。” “你想要去电视台,或者是想要去哪档节目当观眾,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张骆说,“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帮你搞定的。” “真的假的?”梁梦利惊呼,“你在那边混得这么开吗?” “嗯,再过一个月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骆说。 再过一个月,《敏於言》和《职来职往》就播出了。他参与的那几期,都会有他的署名,他的职位是特邀策划。 而且,在韦怡然那档节目里,他也是两个亲朋好友採访的出镜记者。 还是有点东西的。 梁梦利冲他挤眉弄眼的。 “那你以后是不是真的要出道当明星啊?” “暂时没有这个计划。”张骆说,“以前往这个方向想过,现在发现,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梁梦利嘖了一声,“听听你现在说话,神气得很,人小鬼大。” 其实,张骆是认真的。 他认真分析过,研判过,没资本,没背景,没有任何的基础优势,他想要一飞冲天,明星艺人是最便捷的路。但现在来说,无论是通过写作获得的《少年》 电子刊执行主编的身份,还是小说卖出电影改编权、一只脚踏入影视圈的作者身份,亦或者是作为特邀策划从事节目製作的节目策划身份,他都做出了成绩。 台前也好,幕后也好,他已经为自己积累了一定的原始资本。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並不需要再把明星艺人当作自己的首选之路。 当然,从他目前的情况来说,知名度仍然是保驾护航的利器。所以,他並不否认,自己未来也许会有这样一个身份。人反正又不是只能以一种身份来面向这个世界。就像现在,他也不是只有一个身份。 甚至,也许他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可以获得一些单纯的、金钱的原始积累,去做一些一本万利的投资。这都是有希望、有可能的。 虽然字数偏少,但毕竟是加更嘛。 > 第209章 207.我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我要进步!(7000字更新)) 第209章 207.我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我要进步!(7000字更新)) 晚饭之后,梁梦利拉著梁凤英去逛街。 张志罗则拿著钓具,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江边“独钓寒江雪”,虽然今天没有雪。 家里只剩下张骆一个人。 张骆把自己所有的寒假作业都拿了出来。 过去这段时间,他除了每天仍然背点单词、做一道文言文的题目之外,什么学习都没有搞,拖欠了很多作业。 虽然说寒假作业这种东西,认不认真做,意义不大,毕竟它既没有老师来批改,也不是针对你的短板来提高,只是为了在一个漫长的假期,让你不至於撒开了脚丫子地玩,还能温故一下你这个学期学的知识。 张骆给自己列了一个计划,每天要完成多少作业,以及额外需要完成的学习任务。 他决定这个寒假必须要给自己突击一下短板学科。 已经到年级三百多名了,如果不把短板学科补起来,后面想要再大幅度地往前进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基本上进入年级前三百名,就成了分分必爭的阶段,尤其是在年级五十名到年级三百名这个区间,在二中,这二百五十名,总分分差不到35分,会有很多並列情况,竞爭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等到高二,语数外的总分对齐高考,拉到150分,文综和理综的考试难度也会较高一有一个质的飞跃,主体部分不再局限於基础知识,这个分差又会再拉大一点,不至於局限在这个35分。 到那个时候,张骆在数学和物理以及作文上的优势会进一步凸显。如果他能在那之前把英语提高到110分以上,生物和化学也提高到中上水平,他的总分很有可能直接衝进年级前100,甚至是前50。 没办法,他数学和物理这两门的分数,都是接近满分的水平,这两门都是年级前五才能考出来的分数段。 张骆给自己列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表,每天的学习时间仍然保持在八个小时以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计划总是要先做的。 而且,跟上学期间比起来,每天学习时间八个小时已经算减少很多了。 为了让学习的时候能够心无旁騖地学习,不被打扰,张骆决定还是去学校。 他爸妈听了,想表达自己的震惊,但是话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这样的震惊次数已经多到他们都觉得不足以再成为“震惊”了。 江晓渔要上舞蹈和琵琶课,张骆问周恆宇在不在徐阳。 周恆宇之前说他寒假想去玉明来著。 结果,周恆宇已经从玉明回来了。 “我不去。”周恆宇斩钉截铁地拒绝,“寒假就是寒假,我不去学校学习。” 张骆:“你在家待著多没意思。” “我去学校就有意思了?”周恆宇震惊不已,“而且,我最近专心致志在写我的小说。” 周恆宇的小说已经上传了差不多两个星期。 张骆问他,反应怎么样。 周恆宇说:“一般般的,有人看也有人骂。” “那不少人在看啊?”张骆说,“可以的。” 周恆宇:“我申请了一下签约,结果人家拒绝我了。” “这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可能写得烂吧。”周恆宇也有点鬱闷,“算了,签不了约就签不了约,很正常,我也没觉得我能签约。” “你坚持一下。”张骆说,“虽然我不知道签约的条件是什么,但是,只要有读者愿意读你的小说,也许后面就邀请你签约了。” 周恆宇:“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寒假我还是会坚持写的,每天写两千字。” 张骆:“你去学校写唄。” “我去学校怎么写?手写啊?”周恆宇问。 “我有笔记本电脑啊,你可以用我的笔记本写。”张骆说,“我一个人去学校,多无聊。” “服了,无语。”周恆宇嘆了口气,“行吧,行吧,我陪你去。” 让他们错愕的是,虽然是寒假,但是来学校的人还不少。 甚至有好几个班是一个班一个班地来自习。 要知道,他们不是高三,是高一。 才高一就搞成这个样子吗? 张骆和周恆宇面面相覷。 “我本来以为只有江晓渔他们班是这么搞。” “压力大吗?”张骆笑著问,“这么多人都在努力读书,回头把你赶超,你可能就掉到年级一千名以后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恆宇说,“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我不至於这么差。” 他信誓旦旦。 张骆在学校见到了李坤。 李坤看到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在电视台的实习结束了?” 张骆点点头。 “你小子挺能折腾,都有人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学校的情况。 “电视台的人吗?” “嗯。”李坤点头,“听说你在电视台也没消停,干了不少事。” “那我去那里实习,要是没干什么事,不白去了。”张骆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应该放假了吗?怎么还来学校?” “是你们放假,不是我们放假。”李坤说,“现在不少班都在追赶你们,你看到没有?好几个班都在学校自习。” “不是自愿来学的话,天天待在学校也没有用。”张骆挤兑,“平时没放假的时候,大家也天天待在学校,不想学的也不会因为来学校就想学了。” “你说得虽然没错,不过,你说的是那些完全不学的人,但是,很大一部分同学,属於那种不自觉可是能被压著学一学的。”李坤老神在在地把双手抱在胸前,“你下个学期等著看吧,你们班上次那么多人进步,说不定下次考试就有很多人退步了。” “我们班虽然没有组织来学校自习,但这不代表大家在家没有学。”张骆说“等著瞧吧。” 李坤:“行,我等著瞧。” 等张骆跟李坤说完后,周恆宇好奇地问张骆:“你怎么对我们班这么有信心?你怎么知道大家在家里学?” 张骆:“没有啊,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那么信誓旦旦?” “那是当然了,无论如何,气势总是要有的。”张骆说,“而且,我就是那个想法,自己不想学,来学校也没用,你也来学校了,你打算看书吗?” 周恆宇: 更让周恆宇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当他跟张骆来到实验楼101的时候,他发现莫娜和张妙竟然也在。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等张骆开口,周恆宇率先问道。 张妙和莫娜看到他们也是一脸诧异。 “张骆,你实习结束了?!”莫娜惊喜地问。 张骆点点头。 “你们这个寒假————都来学校搞学习呢?” 莫娜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我拉著妙妙过来的。” 张妙:“我们平时也正好一起討论一下新的剧本和策划。” 张骆恍然。 周恆宇长鬆了一口气,眉开眼笑:“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搞学习的呢。” 张妙笑著说:“我们平时也確实是在搞学习啊。” 刘富强也说:“她们討论cosplay的时候,都是去楼上的社团教室討论的。” 周恆宇傻了眼。 莫娜说:“我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我要进步!” 张骆看著莫娜充满信心和元气的样子,笑著说:“厉害。” 一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这段时间,张骆除了搞学习,还做了两个採访。 都是《徐阳晚报》专栏的採访。 不过,因为没有找到好的角度和切入点,张骆一直没有想好文章要怎么写。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合適的、可以写成报导的故事。 就像张骆之前跟金秀所说的那样,如果每一篇关於学霸的报导都是他如何努力学习、努力考试的,这些千篇一律的內容,將是不断重复的废话。 正当张骆有些发愁的时候,岳湖台最新一期的《少年派》播出了。 这一期《少年派》,出现了跟张骆相关的內容。 最新一届《少年》写作大赛的一等奖得主张宇阳登上节目,其中有一个和主持人交流的环节,主持人赵翔天说:“在这一届写作大赛获得一等奖的选手中,还有一个大家认识的年轻人,叫张骆,宇阳,我想问你一个有点尖锐的问题。” 张宇阳站在台上,点点头。 赵翔天笑著问:“你觉得你和张骆的文章,谁写得更好一点?” 张宇阳诧异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没有看到他的比赛文章,没法儿比。” 赵翔天则继续问:“那你应该看过他以前发表在《少年》杂誌上的文章吧? 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张宇阳露出了些许尷尬的神色。 他说:“能在《少年》杂誌上发表,当然写得好啊。” 赵翔天问:“所以,你认为他能够拿一等奖,实至名归?” 张宇阳:“————这些都是评委老师们定的。” 赵翔天又说:“张骆现在正在我们台实习,你这一次过来,有跟他见面吗?” 张宇阳摇摇头,说:“我跟他其实不熟,我们只是比赛的时候见过一面。” 这个时候,评委席终於有一个叫陶子时的大学教授看不下去了,半开玩笑地说:“翔天,今天来节目上闯关的是宇阳,你总是问他关於张骆的事情干什么?” 赵翔天笑著说:“陶老师,我们之前本来想要邀请张骆作为惊喜嘉宾来节目上跟宇阳同台,但是节自开始录製之前,张骆在见到宇阳母亲、知道宇阳来了我们节目以后,突然就离开了,所以我才想问问宇阳,他和张骆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张宇阳诧异地看向赵翔天。 陶子时仍然皱眉,严肃地说:“这种事情咱们没有必要放到台上来说吧?” 赵翔天:“您批评的是,不说了。” 结果,这一段原封不动地(或者是剪辑成仿佛原封不动地)播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骆看到这个节目都傻了眼。 赵翔天是在做什么? 在《少年》写作大赛的选手群里,好些人都在议论这个节目。 还有人@张骆,问他是不是真的对张宇阳有什么意见。 张骆不得不回覆:天降一口大锅,宇阳都说了,我跟他只在比赛见过一次,能有什么意见。 何莫婷问:那这个主持人为什么这么说? 张骆:当时我確实在岳湖台实习,但是我去见他,跟宇阳没有任何关係,是他让导演请我过去跟他见一面,结果去了以后,他一直在开会,我等了半个小时,等不到他,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我不愿意在节目上跟宇阳见面了。 何卫东:这个主持人顛倒黑白呢。 何莫婷:完全的顛倒黑白。 这个群里的聊天记录被人截图,发了出去。 张骆並不意外。 他在群里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人这么干的。 在这之前,赵翔天跟张宇阳的这段对话已经在网上被议论得沸沸扬扬。 这种在电视节目里公开提及一个人的名字,还是负面的信息,都不能说是影射了—— 几乎是必然引发议论的。 —一张骆是看不上跟自己一起获得一等奖的人吗?也是了,毕竟他是里面最成功的,知名度最高的。 他有什么可狂的啊,自己都不过是一个靠代笔成名的偽天才。 —一这么一对比,张宇阳真的算体面了,即使赵翔天都公开帮他打抱不平了,他也没有藉机落井下石。 一赵翔天人太好了,愿意在这种时候去揭穿张骆的真面目。 確实很奇怪,张骆明明就在电视台实习,却不肯跟一起参加比赛的录製节目。 然后,群里的这个聊天截图就出现了。 岳湖台。 赵翔天看著手机,对自己的助理说:“你去跟他们说一下,引导一下张骆这是在故意为自己洗白的舆论。” 助理点点头。 “年轻气盛。”赵翔天嗤笑一声。 助理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去联繫台里网宣和舆情部门的人了。 赵翔天是台里力捧的主持人。 台里的这些资源,赵翔天经常拿来为自己所用。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乐意卖这位当红主持人一个面子。 虽然他还年轻,跟洪敏一样,没有进入真正的扛把子阵营。 但谁不愿意给冉再升起的一颗新星卖个好呢。 “这应该是赵翔天的手笔吧?” 清楚事情原委的刘群被洪敏叫到办公室了解情况,刘群说了一下当天情况后,判断道。 洪敏讽刺地笑了笑。 “赵翔天这个人心眼小,睚眥必报,张骆不愿意等他,当眾打了他的脸,他这是故意的。” 刘群:“现在网络上很多声音都在攻击张骆。” “有水军在带节奏。”洪敏想了想,说,“如果我去找赵翔天沟通,让他收手,他即使听了,前面的抹黑也成立了。” 刘群点头。 “赵翔天这是在故意欺负人,他知道张骆没有力量跟他打舆论战。” 洪敏:“张骆在群里的发言,现在看来,收效也不大,没有多少人相信他,主要是水军带节奏带得太狠了。” 她微微蹙眉。 “这样,群哥,你给张骆打个电话,让他別再对这件事发言了,多说多错。”洪敏说,“我来解决。” 刘群:“敏姐,你打算怎么做?” “赵翔天没有说谎,所以张骆没有证据去直接反击,他做的是裁缝活儿,那我也做裁缝活儿。”洪敏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真是不好意思呢,原来那天小骆是被你叫过去了,早知道我就不著急忙慌地把张骆叫回来开会了,怪我。” 洪敏一边说,一边打字。 “最后再@一下赵翔天。” 刘群点点头。 “这样好,矛盾全部转移了,你发这条微博,至少说明了一点,张骆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张宇阳。” “而且,敏姐亲自下场,台里的水军资源总不能再一味地帮赵翔天引导风向了。” 刘群对冯正说。 “敏姐对张骆確实看重啊,愿意亲自下场帮张骆解决这些麻烦。” 冯正:“所以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听说了吗?台里为什么不让敏姐上元宵节晚会?” 刘群问:“为什么?” “央台今年举办元宵节晚会,有一个环节,邀请了四个地方台的主持人做新春朗诵,敏姐將作为咱们台的代表去参加这个。”冯正说,“现在消息还没有公开,我是听行政办那边的人说的,赵翔天还想抢,不过台里领导属意敏姐。” “我说呢,台里突然把敏姐从元宵晚会主持阵容中拿下来,太奇怪了。”刘群鬆了口气,“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正说著,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敏姐发微博了!我去!” “敏姐直接站出来帮张骆做解释,这下赵翔天无论如何也只能道歉了,除非他公开打敏姐的脸。” 洪敏的举动,引起了许多人的震惊和错愕。 大家正议论著,赵翔天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这里。 一时间,人人噤声,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洪敏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將门打开。 “洪敏,你说这事闹的,既然是误会,咱们都在一栋楼里,你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何必闹得这么兴师动眾呢。 洪敏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唉哟,你来找我说这个啊?打个电话嘛,多简单的事,何至於亲自跑过来啊。” 洪敏身影也出现了。 “给赵老师泡杯茶。” 冯正麻溜儿地应了一句:“好嘞!” 赵翔天:“不用了,马上就要录节目,可没功夫品茶了,就是敏姐对张骆的关心和爱护,真是让我这个同期很嫉妒啊,早知道我就晚出生几年呢,这样我也年轻一点,能被敏姐多关心爱护一点。” 洪敏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笑盈盈的。 “你来问我要黄竹生,我直接答应了,这还不关心爱护你啊?没事,虽然咱们同期,你需要我多关心爱护,我不会吝嗇的。” 赵翔天:“那就太好了。” 洪敏笑盈盈地、甚至是喜气洋洋地看著赵翔天。 一派和睦。 张骆好歹算是一个小名人了。 在他身上,这半年来,也属於新闻不断。 一会儿一个小新闻,一会儿一个小动静。 张骆的微博粉丝在他几乎不怎么更新的情况下,现在都已经涨到了小八万的数字。 这一次的“无妄之灾”,让他的一些粉丝和关注者充满了愤怒,纷纷跑到赵翔天的微博评论区,让他跟张骆道歉。 然而,事情发生两天,赵翔天没有任何动静。 连洪敏的微博,赵翔天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件事也让方塔娜心有余悸,跟张骆说:差一点央台的那个公益宣传片就没你的事了,在即將开拍的这个关键时间,突然闹出这样一个丑闻,还是挺影响的,幸好,洪敏迅速帮你解决了这个隱患。 张骆:敏姐確实很好,她如果不这么说一声,我就要陷入自证陷阱了。 方塔娜:赵翔天真小人。 张骆:是我自己太衝动,没有考虑到遭小人的后果,以后还要再谨慎一点。 方塔娜:这倒是真的,小人很多,在演艺圈这一行,尤其多,面子、里子、 资源、尊严————什么都可以激化成一场巨大的矛盾,甚至是战爭,为了一个番位,一个压轴,都可以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什么都被放大了。 方塔娜所说的这些,张骆並不觉得夸张,他甚至觉得方塔娜局限了。其实不是在演艺圈,这一切都被放大了,在真实的生活中,在各行各业,都如此。他上辈子待的那家国企也並没有好到哪去。 真要说放大,只不过因为演艺圈被媒体多盯著,所以,一切都会被镜头放大,被报导放大,被关注的人和声音放大。 等这件事过了好几天,张骆这边忽然收到一个qq好友的申请消息。 一看,竟然是张宇阳。 张骆马上通过了。 在《少年派》这档节目上,虽然赵翔天一直试图从张宇阳的嘴里套出一些对张骆负面的话,但张宇阳却一直在避开他挖的坑。 从始至终,张宇阳都没有说任何对张骆不利的话。 张骆从心里来说,对张宇阳是多了几分好感的。 虽然不熟。 张宇阳说:张骆,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张骆没想到张宇阳一上来就这么严肃。 张骆:什么事情? 张宇阳说:《少年派》的副导演这两天一直试图让我和我爸妈在网上说一些对你不利的话。 张骆:啊? 张宇阳:类似於你確实不搭理我、疏远我这样的话,他还很关心,我上次到电视台,有没有碰到你,你有没有跟我打招呼,我说没有碰到过,他反覆追问,真的吗,还说了一些暗示性的话。 赵翔天这是仍然没有放弃要继续抹黑他啊。 张骆无奈。 他说:谢谢。 他又说:其实,那天你和你爸妈来电视台,我看到你了,本来要上前跟你打招呼的,不过你和你爸妈在爭执,我就没好意思去了。 张宇阳:没事,我们不打招呼也很正常,本来就只是比赛期间见过一次,不熟。 张骆:谢谢。 张宇阳: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针对你,但是我不喜欢他们这种行为,不止一次暗示我说一些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 张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的事情经过,就是我在群里说的那样,那天我在等他的时候,確实碰到你妈妈来找那个副导演了,想要爭取你早一点录製,她说你肚子不舒服,想要早一点录完去医院。 张宇阳:我那天应该是吃坏了东西,肚子確实不舒服,但是他们最后说调整不了录製的顺序,只能等录完了才去的医院。 张骆:是吃的东西不乾净吗? 张宇阳:不知道,反正最后检查了一下,也没什么事,第二天睡醒也没不舒服了。 张宇阳: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別发到网上了,也別发给別人,我不想捲入这些麻烦,也不想因为这些得罪他们。 张骆回:好。 张骆说:你能够告诉我这个,我已经很感激了。 张宇阳: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编造出可以有效抹黑的东西,什么动静都没有出现。 张骆本来还以为赵翔天他们会坚持要继续抹黑他。 春节来了。 张骆他们一家去奶奶家吃了年夜饭,回到守了岁,大年初二那天,就一起开车前往外婆家。 梁梦利也和他们一起。 他们这一次过去,要在外婆家住到初七才回来。 主要是平时太久没有回去,所以说好了这一次回去,多住两天。 张骆都行。他带上笔记本电脑,带上这几天学习要用的书和笔,並没有打算暂停他的计划。 大家一看到他,笑著喊“新年大吉”“恭喜发財”之外,还会调侃“什么时候看到我们家的大明星上春晚啊?”。 张骆被这些久未逢面的亲戚调侃得不知道如何招架,只能装脸红,靦腆。 张骆这半年来取得的种种成绩,早就在亲戚圈子里流传开了。 只不过因为平时很少见面,也就平时在电话里聊一聊、夸一夸。 现在,春节终於见面,张骆就成了大熊猫,大家都要见一见,最好再合张影。 梁梦利都在酸:“这才哪到哪啊,就这阵仗了,以后不会张骆回来过年,搞出夹道欢迎的架势吧?!” 请个假 请个假 太困了,睡觉。 睡醒了再写。 > 第210章 208.用Cosplay解读《红楼梦》 第210章 208.用cosplay解读《红楼梦》 整个过年期间,张骆基本上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实在要出来打个招呼,就出来一下,充当一下吉祥物。 好在他有一个学生身份,可以名正言顺以学习之名躲避掉大量的春节社交。 虽然来给老人家拜年的人都在跟他爸妈说,过年了,让孩子休息会儿,出来聊聊天嘛。 而张骆爸妈也很想说,又不是他们让张骆这个时候还这么勤奋学习的! 但是,为了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们只能扮演一对“严格的父母”。 “分秒必爭。”梁凤英一本正经地说,“小骆现在越是受人关注,就越不能放鬆,我们不希望他做一个在其他方面很突出、成绩都平庸的人。 她自己说这话,自己都听不下去。 果然,別人都在说她太严厉。 梁梦利在一旁看著、听著,呵了一声,坐不下去了,起身离开,去屋子里找张骆。 “你也做得出,为了给你打掩护,你爸妈直接成了虎爸虎妈。”梁梦利吐槽。 张骆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书,慢悠悠抬起头。 “那你躲进来干嘛?你干嘛不留在外面帮我爸妈分担一下火力?” 梁梦利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监工模样:“我来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门又打开了。 这个动作有点大,也突然,猝不及防,害得张骆的笔尖都在纸上一顿,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记忆中,在外婆家里,敢这么横衝直撞、连门都不敲就闯进一个房间的,只有隋玉棠这个表弟。 张骆和梁梦利回头看去,果不其然,隋玉棠风风火火衝进来,往书桌前一杵,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张骆!张骆!我求你件事!” 张骆放下笔,抬眼扫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说。” 在他无奈的表情之下,其实是见到隋玉棠的惊喜。 隋玉棠是他姨外婆的外孙,论血缘关係,其实跟他已经差得有点远了。 但是,因为外婆跟姨外婆关係特別亲近,住得也近,张骆和隋玉棠几乎是从小就认识、而且算得上一起长大的。 在张骆没上小学以前,经常到外婆家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隋玉棠也经常到张骆姨外婆家住。 两个小孩年龄相仿,张骆就比隋玉棠大两个月,从小就玩到一起,又因为亲戚的关係,每年都能见著,联繫从来没断过。 他们的关係从小就亲近。 后来,张骆在玉明工作。有一年,隋玉棠来玉明借调,就住在张骆那里,一起住了一年。 关係是真好。 而隋玉堂之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一是因为自从姨外公去年去世以后,家里晚辈都不在身边,姨外婆就被外婆接到了自己家里,一起住著。 故而隋玉堂他们一家今年来这里拜年。 隋玉棠看著张骆,问:“你能帮我搞两张岳湖台《有声之年》那档节自的票吗?我想和我同学一起去现场看这档节目。” 张骆说:“《有声之年》这个节目,我在那边实习的时候没有对接过,不熟,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搞不搞得到。” 隋玉棠双手合十,满脸恳求:“求求了,一定帮我搞到。” 一看隋玉棠这个样子,张骆狐疑地看著他,问:“你是要跟谁去看这个节目啊?” 就他对隋玉棠的了解,隋玉棠就从来没有对影视圈、综艺圈这么感兴趣过一还求求他,一定要搞到。 隋玉棠果然猛地咳了一声,才说:“就、就同学。” 梁梦利已经將双手抱到了胸前,满脸狐疑地看著他。 “就同学?”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关係好的同学还是关係特別好的同学?” “你暗恋的同学还是已经在一起的同学?” 梁梦利眯了眯眼睛,给出了四连问。 隋玉棠人都傻了。 张骆笑了起来。 “想让我帮你搞票,就回答这些问题。” 隋玉棠直接闹了个大脸红,原地支支吾吾两秒,一句“算了算了”,转身就走。 这副样子,摆明了心里有鬼。 梁梦利吃瓜心切,当即拋下了张骆,追了出去。 “隋玉棠,你跑什么啊?话还没有说明白呢!” 张骆:“————“ 他摇摇头,拿起手机,决定帮隋玉棠问问。 他找的刘群。 刘群说:“没问题,我回头去跟他们要票,你表弟和他同学在读书?是不是找那种录製时间在假期的比较合適?” 张骆:“嗯嗯,谢谢群哥。” 隋玉棠一家吃了晚饭就要走。 他爸在海东开店,一家人都住在海东。 张骆跟隋玉棠说:“你要的票,回头搞到了,我怎么给你?” 隋玉棠本来都放弃了,听到张骆这话,眼睛都亮了。 “我靠!你真的帮我去搞了啊?!牛!” 表姨一脸诧异地问:“小骆,他让你帮他搞什么票了?” “没什么,没什么。”隋玉棠连忙说,“就是岳湖台一个节目的票。” 表姨伸出手指头,往隋玉棠脑袋上戳了一下。 “隋玉棠,你能不能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啊?!你知道你的期末考试成绩有多差吗?!” 隋玉堂烦躁地挠了挠他刚才被戳的地方。 “考得差就考得差,你要说多少次啊?” 表姨:“你不想听我说,你倒是把成绩考好一点啊!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供你上学你看你考出了什么成绩!你这样以后还怎么上大学?你不上大学怎么办?!” 表姨一瞬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怒火,都已经在出门离开的当口了,突然发作,对隋玉堂一通疯狂输出,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溢於言表。 隋玉堂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脸也垮了。 外婆站出来。 “好了,大过年的教训孩子干什么,玉堂多活泼可爱的孩子。”外婆託了一下拐杖,“这一次没有考好,下次努力好好学、好好考就行了,玉堂,听到没有?” 隋玉堂低著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听到了。” 其实,隋玉堂这小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儘管表姨对隋玉堂的学习抓得很紧。 后来表姨甚至给隋玉堂请了三个家教,把隋玉堂不在学校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就为了把他的成绩给提高上来。 然而,隋玉堂最后还是只考了一个很普通的二本。 不仅如此,隋玉堂大学还掛了好几门课。 很多人嘴上不说,心里面却都已经给隋玉堂判了个“死刑”,觉得这小孩以后肯定没出息了,太散漫,要啃老。 但是,谁也没想到,隋玉堂工作以后,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他是从一个非常基础的销售开始做起的,刚开始做这个销售的时候,亲戚里还有人说,干这个,不如帮他家开店呢。隋玉堂他爸在海东开了一家五金店,兼水电工,附近谁家里有个什么东西坏了,都找他去修。在很多人眼中,这工作除了累了点,却旱涝保收,过日子怎么都不愁。而隋玉堂这个销售,是要大太阳底下、大风里跑的。 谁都没有想到,隋玉堂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做成了销冠。 隨后,他又赶上一个机会,被借调到玉明总部。一年借调时间,正好赶上公司总部要开拓西部市场,他近水楼台先得月,进入了先锋开拓队,只用两年时间,就干到了片区负责人的位子,成为整个集团靠实干上到这个位子的、最年轻的人。 可以说,隋玉堂是张骆亲戚里面,混得最成功的一个。 当张骆重生回来的时候,隋玉堂都准备自己出来单干了。 所以,成绩好不好的一对隋玉堂而言,不太重要。 一“你表姨估计是被刺激到了。” 晚上,梁梦利不想被催婚,躲到张骆房间,一边啃著苹果,一边跟张骆嘮嗑。 “一下午,你人都不在外面,来拜年的都在说你有多出色,夸你是家里的荣耀,而隋玉堂明明就在旁边待著,大家却视而不见。” 张骆一脸尷尬。 “我最怕的就是这种话。” “挡不住別人说啊。”梁梦利嘿嘿一笑,“又都是来拜年的亲戚,平时也不熟,来了一茬又一茬,这个说完那个说,要我是你表姨,我肯定一样受刺激。” 张骆想了想。 也是。 梁梦利忽然想起什么。 “那小子让你帮他搞票,容易搞吗?”她问。 “还行吧,怎么了?”张骆说,“好歹也在电视台实习了两个星期,认识几个朋友。” 梁梦利说:“我也想约我一个朋友去看看节目录製的现场是什么样子。” “你想看什么节目?”张骆问。 “隨便。”梁梦利说,“我就是没有去看过这种节目现场录製,所以想看看。” “那要不然我去录《职来职往》的时候,你和你朋友来看?”张骆说。 这是最方便的。 “行。”梁梦利点头,“什么时候录啊?我还不知道我和我朋友有没有时间。” “这个没定,定下来了跟你说,要是你们时间不方便,就换个別的节目。” “可以。”梁梦利满意地点头,“看来你去电视台实习还是有点用的嘛,这么硬气,这个不行换那个,可以,大腿再粗一点,以后给我多抱抱。” 张骆: 大年初七,张骆他们回到了平烟里。 平时热闹的平烟里,这会儿也显得稍微清静了一点。 有的去了乡下。 有的去了外地走亲访友。 “你今天晚上跟同学吃了饭再回来,我和你爸要在外面吃饭。”梁凤英叮嘱张骆,“没人给你做饭。” “好。”张骆问,“你们跟谁吃饭?” “你爸的同事。”梁凤英说,“过年嘛,大家美其名曰要团聚一下。” “噢。”张骆恍然,点点头,他爸单位上那些饭局,张骆小时候也参加过不少。 “你爸今天肯定又要喝酒。”梁凤英嘆了口气,“其实我最烦这种饭局了,但我要不去,谁知道你爸要喝多少。” 张骆笑,“还得有你在。” “你什么时候出去?” “我等会儿就出去,我跟他们约了在八仙洞见面,要先去那里试衣服。”张骆说。 梁凤英:“你们这一次要cosplay什么?” “《红楼梦》。”张骆说。 梁凤英惊讶地问:“《红楼梦》?你要扮演贾宝玉吗?” “是这个设定。”张骆笑,“我们想先试试,看看大家的反馈,如果大家觉得可以,我们就打算把这个做成一个系列。” 梁凤英:“我是挺惊讶,你们这些小孩竟然会对《红楼梦》感兴趣。” 其实,梁凤英的態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这个时代的態度。 跟很多年以后,国风、传统、民族这些元素渐渐开始“文艺復兴”甚至受到广泛关注不一样,在这个时候,《红楼梦》是被年轻人的风尚所淘汰了的,传统的、经典的东西,是被大家认为过时的。 张骆说:“因为总有一些人说cosplay是舶来品,说这是別人的文化入侵,莫娜和张妙就打算用这个cosplay来做我们自己的文化,其实就是一个態度。” “你这两个同学能有这个想法,真了不起。” 张骆也这么觉得。 能够用现在年轻喜欢的方式去发扬和传播自己的文化,去带动关注和討论,在当下其实並没有形成风潮。 而莫娜和张妙却在这个时候就想到了这个。 一八仙洞。 平时繁华、热闹的服装市场,今天似乎更加热闹。 生意好得很。 大概是大家都赶著来给自己挑挑春装了。 试衣服的人很多。 小孩就更多了,在衣架之间奔跑、穿梭。 张骆来到十三记。 “张骆,新年快乐!”莫娜大喊一声,手也伸了出来,“红包拿来!” 张骆同样伸出手去,“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莫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每个人都试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虽然说十三记有他们每个人的尺码,但是,人都会长胖、变瘦,以前留下来的尺码数据也不能总是適用。 像他们这种定做的衣服,必须上身试过才行。 “我感觉我过年都吃胖了。”莫娜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 “嗯,脸確实圆了。”张骆笑,“但是没有关係,你扮演的元春本来也不瘦。” 莫娜来扮演元春,是张妙的一个提议。 虽然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但是,莫娜是个包子脸,某种意义上,扮相是靠近的。 听到张骆的话,莫娜马上冷哼了一声。 “你別听张骆的,你很可爱。”张妙笑著说,“就是要这样的包子脸,才能扮得了元春。” 雍容,富態。 儘管以莫娜现在的年纪,跟这两个词完全没有关係。 当张骆把贾宝玉的扮相扮上以后,从换衣服的房间里一出来,大家都一愣,被张骆的扮相给惊住了。 尤其是莫娜,她怔愣了两秒才说:“你穿这一套衣服,挺帅的。” 张骆现在都还没有上头套。 “是的,比起上次那个剑客的造型,你这一套更加有贵气,你也更適合这样的装扮。”尹月凌也点头,“但是你这样一来就非常不像贾宝玉了。” 毕竟贾宝玉是一个很软懦的形象。 其他人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像刘松更適合贾宝玉的形象一点。” 此情此景下的刘松,听了这话,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你们骂我呢。” 张骆却在听到她们的话以后,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灵感。 他说:“如果我们做一个其实他们可以是另一个样子”的主题呢?比如元春,早早就进入宫中,成为后妃,她回贾府探亲,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是鬱鬱寡欢、强顏欢笑、鬼气横生的形象,但是,以她的年纪,其实本来也应该是莫娜现在这样充满元气、笑容明媚的女孩。” 其他人闻言,眼睛不约而同地一亮。 “比如说贾宝玉,人人都说他草包,绣花枕头,喜欢吃胭脂,更直接就说他是个娘炮,但他如果不是生在贾府,不是被以那样一种生活方式所塑造,他正常情况下,也应该是一个有朝气、有活力的少年。” 一群人都反应了过来。 “《红楼梦》是一个悲剧,但假如《红楼梦》不是悲剧——”尹月凌立即明白了张骆的提议,“做一个假设性的cosplay。” “对,这样一来,也可以从单纯的扮演,变成一种我们的解读。” “这个主意好!”张妙马上点头,非常赞同。 大家一拍即合,便开始商量,怎么调整后面的拍摄。 这个调整倒不会让大家觉得突然、麻烦。 因为扮相、拍摄什么都不需要改变,改变的只是他们的扮演风格。 这一次,扮演林黛玉的,是张妙,而扮演薛宝釵的,则是尹月凌她自己主动请缨。 “我觉得我更適合她的气质。” 女孩子们都好找角色,《红楼梦》里的角色很多。 但男孩就不那么容易了。 除了张骆扮演贾宝玉之外,其他的男性角色其实都不是那么有名。 汪新亮因为体型关係,大家建议他去扮演贾政。 而陈哲,挑来选去,他自己不想扮演贾璉、贾珍那些人,最后挑了一个林如海,也是一个要扮老的角色。 刘松则扮演渺渺真人。 大家找的都是《红楼梦》里儘量不那么负面的角色。 结果就是贾宝玉成了唯一一个年轻的男性角色。 今天睡到八点多醒了。 但因为有点感冒,吃了白云山的感冒灵(这个药效真的很夸张,推荐),它的副作用很强大,让我又在白天昏睡了一天。 现在人好了,清醒了。 先更新这些,等会儿肯定还有大爆更的。 大家早点睡,估计明天一早你们就会看到另外肥肥的一章。 > 第211章 209.搞了一把大的 第211章 209.搞了一把大的 於含红本来没那么快回去上班的。 过去一年,从年头忙到年尾,好不容易打算过年的时候休息一下,结果,在家没待几天,她就被催婚给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好提前离开,回玉明。 去年,於含红新签约的up主,以徐阳市二中小分队和张骆为代表,都在li站有很不错的表现。 尤其是张骆的个人帐户,现在在li站的粉丝数比他微博的粉丝数还高,达到了15万。这有li站的资源倾斜,也有张骆每一次出现新闻、li站就会给他推流的关係。 li站现阶段非常需要这样的热点,去吸引用户。 张骆是li站目前签约的up主中,少数几个在li站之外还拥有不小影响力(或者说知名度)的人。 於含红回到玉明之后,就重新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报告,再修改了一遍。 过去这两个月,她一直在为张骆爭取更多的资源倾斜。 上级希望张骆能够为li站提供更多的內容。为了让张骆“听话”一点,他们还想要晾晾张骆,等张骆的热度过去。谁知道,张骆太能蹦躂,一会儿一个新闻,知名度越来越大。 尤其是张骆寒假期间到岳湖台实习这件事,给了於含红威胁。 如果说《少年》和《徐阳晚报》还囿於传统的纸质媒体局限,不会对li站產生威胁,岳湖台就不一样了。 这个传统的一线大台,能为张骆提供的媒体资源,对目前的li站来说,完全是碾压式的。 於含红这一次就准备为张骆单独申请一个栏目资源。 张骆想做什么,於含红不干涉,li站也不干涉,直接拿钱,拿资源,只需要张骆为li站定製內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天,於含红带著自己改好的报告来到公司,正要去找领导。 赵涵一脸惊喜地走过来,说:“红姐,张骆他们那个cosplay小分队提交了新的cosplay视频內容。” 於含红点点头,问:“这一次提交的內容,质量怎么样?” “我觉得你应该现在就看看。”赵涵认真地说,“我觉得很牛。” 於含红有些惊讶地跟著赵涵去看。 就在赵涵的电脑屏幕上看的。 “他们这个视频是在徐阳市一个寺庙里拍的,为了不凸出寺庙的特徵,他们拍的全部都是近景,背景元素基本上就是红墙、汉白玉台阶、池塘、绿荫这些元素。”赵涵说,“这一次,他们拍的是《红楼梦》,但不是简单的还原《红楼梦》,而是做了一个改编。” 於含红戴上耳机。 赵涵开始播放视频。 一开篇,就是满屏的绿叶,以及从枝叶间摇晃出来的阳光。 微风和煦,鸟鸣啾啾。 一个少女的声音以旁白的形式响起:“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进了宫,成了皇帝的后妃,那是一个噩梦,还好,噩梦醒了,我还是留在贾府,和我的家人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无忧无虑。” 画面切换。 红墙之下,莫娜扮演的贾元春迎著阳光走过来。 她一改平时的娇蛮和可爱,而是多了几分稳重,只是脸上笑意融融。 是一个虽然装扮有些成熟、但眼睛里仍有少女娇憨的女孩。 旁边的声音继续,这个时候於含红知道了,这是莫娜的配音。 “黛玉住了进来。” 画面一切,张妙扮演的林黛玉凭栏而坐,右手支立在凭栏之上,露出了一截白藕似的手腕。 她的手则轻轻托腮,看著远处。 她这样静坐而眉若含烟的形象,实在太过经典,在“林黛玉张妙饰”的字幕出现之前,就已经將她的身份揭示了出来。 有人喊“黛玉”。 剎那间,她眉峰微挑,眼里的忧愁尽数散去,也笑得婉约灵动起来。 她轻轻应了一声。 旁边的声音再继续。 “宝釵也住了进来。” 尹月凌从廊下走来,姿態端正,眉目如画,大家闺秀的气派。 “我们一同长大,感情极好。” 三个女孩坐在汉白玉石阶上,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视频做了消音,只有旁边的声音,以及她们不约而同笑起来的画面。 “有一天,一个叫渺渺真人的道人来了我家府上,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只是这话惹得我父亲生气至极,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汪新亮饰演的贾政猛地拍案而起,对著刘松饰演的渺渺真人怒斥:“出去! ” 张骆饰演的贾宝玉迎面走来,丰神俊秀,姿態挺拔。 没有一点扭捏之气。 “父亲,这是怎么了?他是谁?” 渺渺真人看著贾宝玉,惊嘆:“你怎么长成了这副模样?” 贾宝玉一脸不解。 贾政直接上手推了渺渺真人一个踉蹌,“我让你出去!” 渺渺真人出了门,还回头,仍然一脸错愕,难以置信。 贾政却猛地一挥袖,仿佛驱赶一个秽物,拉著贾宝玉背过了身去。 镜头只在这里做了一个慢慢拉远的处理。 莫娜的旁边继续说道:“后来,那个渺渺真人又来了几次,想要找宝玉,都被父亲给赶走了,门房说,每次走的时候,渺渺真人都失魂落魄、满脸难以置信地说著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的话。他到底在说什么,谁也不知道。” 后面,一个个画面依次出现。 贾宝玉站在贾政面前,父子和睦地说笑。 林黛玉和薛宝釵互相帮对方描眉。 一场大雨奔袭而至的空镜之后。 一个船篷里,陈哲扮演的林如海出现了。 “那一天,黛玉生辰,她的父亲来信,將在这一天过来,可是,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中,除了渺渺真人,其他几个人都站在河岸,打著伞,遥遥远望。 这里每一个镜头都是特写,没有一个全景。 於含红一看就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就这么点人,要是拍全景,画面就失真了。 一条船从雨幕中出现。 是很多影视剧里面会出现的那种蓬船。 当船靠岸以后,陈哲扮演的林如海从船上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露出笑容。 那是见到女儿的慈爱笑容。 陈哲粘上了假鬍子,却没有做任何的老妆,看著其实仍然清俊。 张妙眼眶微红,身体微微前倾,喊了一声“爹!”,举著伞,迎了上去。 视频就此结束。 一共六分钟的视频。 於含红摘下耳机。 赵涵充满期待地看著於含红。 於含红问:“这是他们刚拍的?” “是的,他们前两天拍的,然后花了两天时间一起做这个后期。”赵涵说,“他们跟我说要拍《红楼梦》主题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们要这样拍,完全就是顛覆了原作的剧情和人设,但是—— “这其实就是一种推翻,一种对《红楼梦》的重新演绎。”於含红说,“这个视频会引发不少討论的。” “甚至是爭议。”赵涵说,“《红楼梦》有很多粉丝,他们完全不允许別人对原作进行二次创作,包括我们li站上也是。” 於含红:“可是,毋庸置疑,这个视频做得很好。” “是的,实际上张骆他们並没有做什么原则性的、顛覆性的改编,他们既没有原创一些剧情,也没有去做解构,其实就是拋出了一种假设性的情境,去做cosplay的表演,整个视频的画面主题,还是在他们的cosplay上。” “但他们的表演都很好。”於含红说,“他们都是高中生,不是专业演员,可是他们在视频里的表演,包括台词,虽然一听就很稚嫩,但是他们很投入,很认真。” 赵涵点头。 “我觉得这个视频能火。” “他们在li站的cosplay圈本来就挺有名的,前面几个视频,播放量都很好。”於含红说,“这个视频,我觉得可以做成一个系列。” “张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赵涵说,“如果这个视频在li站的播放数据不错,他们希望可以把这个主题做成一个系列,不过,他们希望我们可以多投入一些经费支持,这一次他们製作这个视频,光是服装、化妆和摄影就花了四万,把我们之前给的预算全部都花光了,他们也希望可以多加入一些人物角色,让他们做二次创作。” 於含红说:“先看看播放数据吧,如果播放量能够突破一百万,我们去给他们申请更多的经费也不是不行。” 赵涵点头。 元宵节那天,张骆他们家哪儿也没有去,就在自己家过的。 梁梦利来了。 她来蹭汤圆吃的。 “芝麻馅的,姐,我要芝麻馅的。” 她一进门就这么嚷。 等梁凤英说了“好”以后,梁梦利才心满意足地找张骆。 “之前隋玉堂要的票,你帮他搞到了吗?” “搞到是搞到了,但他没有手机,我联繫不上他,只能去海东的时候再当面给他。”张骆问,“《职来职往》的录製时间就在后天,你跟你那个朋友的时间都ok吧?” “ok,周日嘛,可以的。”梁梦利点头,“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你捎过去。” “谢谢,不用了,我需要提前一天过去彩排。”张骆说,“我明天就过去” 梁梦利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学?为什么你元宵节之后都不开学?” “下周一开学。” “羡慕啊,你们这种有寒暑假的人。” “我寒假也没歇著啊。”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寒假的问题。”梁梦利感慨,“你懂我们这种再也没有寒暑假的人的感受吗?” 张骆当然懂。 但是,眼下,此时此刻,他必然选择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不懂。” 梁梦利脸马上虎了起来。 “滚!” 梁梦利又去看张骆的书架。 “你是不是也马上就要出书了啊?” “可能吧,我签约的那家杂誌有这样的计划,他们想要在今年为我出版一个单行本,一个散文和短篇小说合集。”张骆说。 “到时候给我签一些签名本,我要到医院里送人。”梁梦利毫不客气地指示。 “哦。” “我要让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我的外甥是个大作家。” “我不信你之前没有跟他们说我是你外甥。” “说是说了,但是,炫耀这种事情,又不是只炫耀一回你就愿意收手的。”梁梦利哼哼,“得抓住人生中的每一次机会。” 张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怎么想都是歪理。” 梁梦利抽出一本《少年》杂誌。 她翻了翻。 张骆看了一眼。 那是他发表《我走了很远的路》的那一期。 他第一次发表文章。 梁梦利忽然端详著其中一页,念出了两个字:“马各。” 张骆一惊,有些错愕,却努力保持著自己的镇定,当作没听见。 “嘖。”梁梦利就这么嘖了一声,又把杂誌给塞回了书架。 张骆其实都已经做好了梁梦利追问的心理准备,可是,梁梦利却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张骆做贼心虚,也无法追问,她到底在嘖什么。 第二天,张骆仍然选择坐火车去海东。 冯正开车来接他。 “你错过了一场大戏。”一见面,冯正就眉飞色舞地说,“昨天徐魏丽跟李香雨吵了一架大的,连敏姐都劝不住。” “啊?为什么?”李香雨也是洪敏团队的核心成员。 张骆实习期间,跟李香雨並没有深交,只知道她是一个挺有才气的女孩,一般洪敏的主持稿,都是她负责写开场白和结束语。 这个部分的稿子,质量要求很高,能胜任的人不多。 徐魏丽主要重心放在节目策划和环节设置,跟李香雨负责的东西不一样,在工作上不至於发生太大的衝突才对。 冯正说:“因为徐魏丽直接把李香雨写的主持稿给刪了,改成了她自己写的” 。 张骆错愕不已。 其实以前徐魏丽也没少干这种事,包括张骆实习的时候,徐魏丽就专门说过,说李香雨写的主持稿太卖弄了,网上都有一些观眾说洪敏主持过於“咬文嚼字”和煽情了,明里暗里指责李香雨的主持稿写得不够好,让洪敏频频陷入爭议。 张骆错愕的是李香雨因为这件事而跟徐魏丽吵架。 因为平时李香雨就是一个挺不会去反驳別人的人。 “我们都觉得,李香雨之所以一反常態地跟徐魏丽吵架,是因为徐魏丽不同意把李香雨写的策划案报上去。”冯正耸耸肩膀,“关於《敏於言》这档节目的策划案,都是徐魏丽把第一道关,我们如果对《敏於言》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建议,都是先报给徐魏丽,然后再一起开会討论,也不知道为什么,徐魏丽一直挡著李香雨的策划案不肯定放到会上去討论。” “敏姐知道这件事吗?” “敏姐应该知道吧,也是难为她了,昨天在央台准备晚上的元宵晚会呢,还要抽空电话给两个人做工作。” 张骆这才想起来。 对,洪敏昨天晚上还参加了央台的元宵晚会呢。 “那今天敏姐还回来彩排吗?” “她已经上飞机了,赶得回来的。”冯正说,“你太低估敏姐了,只要是已经安排好的工作,除非是不可抗力因素,否则,她一定会赶到的。 张骆笑。 “我们昨天还私下盘算了一下,就我们团队,没有跟徐魏丽发生过矛盾的人,你猜有几个?” “我哪知道。” “零。”冯正一本正经地强调,“全都跟徐魏丽发生过矛盾,神奇吧?” “呃——”张骆想了想,“其实以她的性格,我也觉得也还好,不神奇,要谁跟她能够相处愉快,我才觉得神奇。” “这么说倒也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敏姐要放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的团队里。”冯正说,“人人都討厌她,哦,不对,还是有几个愿意给她捧臭脚的。但她们也一样,不可能不討厌她。这么一个人,不影响团队的士气吗?敏姐还让她负责《敏於言》。” 张骆笑而不语。 恰恰相反,有一个共同的討厌鬼,这个团队才能足够团结、和谐。 “还有,你跟我和群哥说的那个网络平台,台里也开始吹风了,確確实实要开始做了。”冯正说,“台里已经有人来找我了,想要把我挖到那边去。” 张骆:“去网络平台那边做节目?” “嗯。”冯正点头,“我暂时婉拒了,他们那个网络平台什么时候上线都还不知道呢,我觉得还是跟著敏姐的团队干有前途。” 张骆笑。 確实如此。 岳湖台的网络视频平台,还要一两年才会正式上线。 现在是其他几家网络平台的崛起时间。 北极光视频网站、冰原视频网站、栗子视频网站———— 正是大乱战的时候呢。 “外面没有平台找你们吗?”张骆问。 冯正:“外面的网络视频平台倒是有,不过,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平台,都没什么钱。” 张骆点头。 说起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信,视频平台有很多年的时间都很穷。 因为没有人愿意为他们的正版內容付费。 网剧一开始都是“粗製滥造”的,网综一开始都是“低级劣质”的。 是慢慢的,隨著智慧型手机的出现,4g、5g的出现,流量包和wifi的不断升级,才有了后来的“大网络时代”。 现在这个时间,其实还是电视为王。 对冯正他们这种根正苗红的“电视台选手”来说,视频网站就跟一片没被开垦的荒田差不多。 他们也都相信那里未来或许收穫满满,但是,至少现在,他们看不到收穫。 让他们现在去视频网站做节目? 一般是没有人愿意的。 视频网站现在也不可能拿出上千万去製作一档节目。 因为赚不回来。 张骆说:“视频网站未来绝对是一片蓝海。” 冯正:“確实,这一点我们也都知道,台里大家都在说呢,不然台里也不会筹备视频网站,可是,那至少也是三四年后的事情了。” 张骆和冯正说了一路。 从电视台的黄金时代说到未来视频网站的可能性。 嘴都快说干了。 重新回到台里,冯正对张骆挤眉弄眼:“你之前被赵翔天在节目里搞了一下,他后来也没道歉,你要是碰到他,会不会尷尬?” 张骆:“我尷尬?开什么玩笑,要尷尬也是他尷尬。” 结果,张骆和冯正好死不活地在电梯口碰到了赵翔天。 赵翔天的助理一个箭步先进了电梯,用手挡住门,赵翔天才进去。 本来张骆是不打算进去的。 毕竟不想跟討厌的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待著。 偏偏赵翔天的助理傲慢地对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坐下一班吧。” 说著,他就要把电梯门关上。 张骆听到这句话,直接又按了一下“开”键,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你们可以出去等下一班。” 冯正跟著张骆进了电梯,默默地看旁边,当什么都没听见。 张骆可以开炮,他还在这里继续干呢。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冯正相信张骆一定理解他。 赵翔天嗤笑了一声。 张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拿出了手机。 他打开了录像功能。 “今天我来岳湖台录节目,偶遇了之前在节目里冤枉误会我的主持人赵翔天,正好,当著他的面,我可以问一问,赵老师,请问你打算跟我道歉吗?” 张骆举著手机,对著赵翔天。 赵翔天太阳穴那儿的青筋凸了起来。 他的助理瞪大了一眼睛,一副匪夷所思、见鬼的表情,看著张骆。 “你” 赵翔天的助理伸手就要夺走张骆的手机。 张骆直接往后撤。 “搞什么啊?强抢啊?!” 赵翔天的助理气急败坏地瞪著张骆,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到了一层,又开了。 好几个人要进来。 张骆一个箭步走出了电梯,大声嚷嚷:“赵老师,我只是打开了手机录像问你要不要跟我道歉而已,你怎么指使你助理抢我的手机呢?这太不道德、太不讲文明了,你不能仗著在电梯里面就这么胡作非为啊!” 周围的人都傻了眼。 何止是周围的人,这一刻,冯正很希望所有人都直接无视他,不要注意到他也在电梯里面待著。 但是,张骆都出电梯了,他怎么可能继续留在电梯里。 他心如死灰地在眾目睽睽之下也走出了电梯。 这下好了,整个电视台的人都要来问他,电梯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跟赵翔天的梁子,不想结也结下了。 赵翔天和他的助理脸色铁青地站在电梯里,外面也没有一个人敢这个时候进去。 电梯门自动关闭。 冯正转头看著张骆,几次张嘴,欲言又止。 张骆保存好了视频,对冯正呲牙一笑。 冯正呵呵笑了一下,说:“是我天真了,我有什么资格跟你说徐魏丽和李香雨吵了一架大的,你这才叫搞了一把大的。” > 第212章 210.好为人师VS居高临下 第212章 210.好为人师vs居高临下 张骆在电梯“大战”赵翔天的故事,没有一会儿就直接传遍了整座电视台大楼。 之前赵翔天在《少年派》节自里公然冤枉和詆毁张骆这件事,就已经在电视台引起了非议。现在张骆毫不留情地当面开炮,自然更加。 在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时代,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遑论当下这个人人皆是瓜农的吃瓜时代了。 洪敏所乘坐的飞机一落地,她就在手机上看到了这个消息。 她傻眼的同时,也赶紧问了一下,赵翔天后面没有气急败坏地对张骆做什么吧? 冯正说:很多人看著,赵翔天什么也不敢做。 洪敏回到台里,几乎没有时间给她去进一步了解情况。 《职来职往》马上就要开始彩排。 像《职来职往》这种节目的彩排,当然跟春晚的不一样,不是全过程彩排。 每个人都只是在编导的带领下,把他们需要参与的每一个环节熟悉一下。 比如张骆作为评委要做的事情。 当张骆得知自己要参与简歷打分的环节后,张骆马上去找了刘群。 “我可以不参加这个环节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啊?为什么?”刘群问,“这不是你设计出来的环节吗?你自己不想参加?” “因为我参加的话,这个环节就有点像儿戏了,我虽然是这一期的评委,但是,我其实根本没有做过老板,也从来没有看过简歷,这个环节是让那些有丰富人事经验的人来打分,从专业市场的角度去评价,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张骆直言。 刘群点点头,“我去跟导演和敏姐沟通一下。” 张骆一转头,发现儘管是彩排,旁边也有一台摄影机在跟著拍。 或许刚才这一段也会被用到节目里。 如果真这样,也挺好。他以《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身份来当评委,本身就会引起爭议。他刚才那几句话,怎么说也称得上一句“有自知之明”吧?虽然即使这样播出去,肯定也还是有人奚落“你既然都知道你没有这样的本事,你还来做评委干什么?”。 整个彩排过程很顺利。 跟张骆一起来录製这一期节目的老板,甚至还有一个老相识。 罗品设计的老板,甘智博。 这一次,他也將作为评委和面试官之一,录製这一期节目。 当他们两个人在后台见到的时候,不约而同有些惊讶。 张骆惊讶的是这一次的偶然相遇。 甘智博惊讶的,就更多一点了。 虽然说张骆这段时间挺火的,但是,有一个错误印象是,並非每一个“看上去”挺火的人,都真的会被每一个人知道。 就像甘智博,其实並不知道张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各种新闻。 他是在看到张骆以后,才通过网络查到了过去这段时间张骆做了什么。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张骆就像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出现。很多有经纪公司包装和营销的明星艺人的成名速度都没有他快。 甘智博忽然就想到在cosplay大赛见到张骆的那一次,徐阳台的李玫特意介绍了他给他认识。 那个时候,甘智博並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毕竟张骆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而已,太年轻。 谁曾想,短短几个月,他就来到了这档节目,和他坐在了一起。 甘智博惊讶地跟张骆握手,说:“今天在这里见到你,是一个惊喜啊,恭喜你,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少年》电子刊的主编。” “是执行主编。”张骆礼貌地纠正了一下,“甘总——” 甘智博打断了张骆,“喊我甘哥吧,听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喊我甘总也怪怪的。” 张骆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隨后,甘智博发现,整个《职来职往》节目组跟张骆都很熟悉。 好像隨便来一个工作人员,他都认识。 甘智博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张骆在年前来这里实习过。 甘智博就跟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恍然,原来张骆这一期节自是这么来的。 彩排完以后,洪敏张罗了一个饭局,邀请过来参加彩排的评委们、嘉宾们一起吃饭。 这是惯例张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不能喝酒,端著果汁,学生模样十足地坐在一群大人中间,除了別人感到些许不適应,他自己挺坦然自若的。 直到一个经常受邀上《职来职往》的嘉宾—一岳湖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的副教授柳毅方开口。 他说的是张骆今天在电梯问赵翔天准不准备道歉的事。 柳毅方说:“张骆,你今天在电视台跟赵翔天又起衝突了?” 张骆一愣。 主要是这话题来得突然,前一秒大家都还在说別的事情呢,下一秒,他突然就问起了张骆。 柳毅方这么一开口,其他人目光也都看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起什么衝突了?”甘智博问。 张骆笑了笑,说:“也不算起衝突吧,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各位老师就別调侃我了,我就一小孩,来学习的。” 洪敏笑著看向柳毅方:“柳教授在岳湖大学教过那么多的学生,看到像小骆这样的孩子,会不会有爱才惜才之心?想要收入门下?” 柳毅方笑著说:“那是当然,不过岳湖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的录取分数线还挺高,张骆你要是想要来我们学院,得沉下心认真学习。” 张骆点头。 “那是当然,想要考一个好大学,总是要沉下心认真读书的。” “张骆拿了《少年》杂誌写作大赛一等奖,是不是將来可以直接保送啊?” 甘智博想起什么,问。 “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保送政策的,还是得考。”柳毅方说。 张骆没接话。 甘智博:“但是小骆是不是上一个好大学,还有那么重要吗?” 他笑了起来。 “他现在可比很多大学生都厉害了。” 张骆赶紧摆摆手。 “我只是恰逢其时,他们需要一个少年作家,我正好出现了。” 洪敏:“你就別谦虚了,如果不是你肯定不答应,我现在都愿意花高薪把你挖到我的团队,做我节目的全职策划。这一次节目做了很多新的调整,都是张骆的策划,他是非常聪明的一个小孩,脑子里很多好想法。” 柳毅方:“洪敏评价这么高,看来张骆你是真的很优秀了,回头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我。” 张骆点头,笑了笑,说:“好啊,谢谢柳教授。” 柳毅方看到张骆这个態度,点了点头,有些满意,又多说了一句:“不过,张骆,要我说,你还是年轻气盛了一点,直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质问那个赵翔天,有点咄咄逼人了,人家一个知名主持人,没台阶下,看上去他拿你没办法,回头不知道什么地方都给你找点麻烦。” 张骆同样不置可否,点了下头:“嗯。” 席间,张骆去上洗手间。 出来洗手,正好碰到甘智博出来抽菸。 后者站在窗口,微微眯著眼睛,儼然,这一口烟让他神经舒缓了不少,脸上是愜意的轻鬆。 听到张骆洗手的动静,甘智博回头看过来。 他翘起嘴角。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最烦那些好为人师的人。 甘智博言下之意儼然指的是刚才的柳毅方。 张骆笑了笑,没接话。 甘智博端详著张骆:“所以,那位柳教授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竟然一点反感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我挺惊讶。” 张骆说:“还好。” “你挺有意思。”甘智博用夹著香菸的手点了点张骆。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张骆想起了第一次见甘智博时的那个感觉。 那种看似愿意和你亲和、实际上居高临下的感觉。 柳毅方说的那些话固然让张骆心里面有些烦,可他真正不喜欢的、拒绝的,是甘智博这种姿態。 柳毅方好为人师,也不过是好为人师。 张骆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那我先回去了。 甘智博却忽然叫住了他。 “嘿,你和你的那几个同学,来做我们罗品设计的代言人,怎么样?” 张骆有些诧异地扭头看著甘智博。 甘智博脸上浮现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张骆说:“多谢甘总,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我经纪人在对接处理的,她叮嘱我,我不能越过她接这些工作。” 张骆的话儼然出乎了甘智博的预料。 甘智博意外地问:“你还有经纪人?” 张骆点点头,礼貌地转身走了。 纯礼貌而已。 饭局结束以后,张骆被送到电视台为他订的酒店。 他刚一进酒店大门,隋玉堂就站了起来,朝他挥挥手,存在感十足地占据了他的视线。 “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前。”隋玉堂嘿嘿一笑,说:“票帮我搞到了吧?” “嗯,搞到了。”张骆点头,“下周六录製的那一期。” 隋玉堂直接给了张骆一个熊抱。 “牛逼,太够意思了!” 张骆:“別在这里说了,上去唄。” 隋玉堂:“我得赶紧回去了,再晚一点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你今天晚上陪我在这里住得了,你跟表姨打个电话说一下。”张骆说,“他们给我订的是双人间。” 隋玉堂:“还是算了吧,要是我晚上不回去,我妈绝对要揍我一顿。” “哈?” 隋玉堂:“你不懂,我走了,拜拜!” 他欢快地跑了。 张骆想多说两句都来不及。 ,” 看著隋玉堂的背影,张骆忽然意识到这才是15岁的男孩应该有的样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都不怎么偽装了? 尤其是从到岳湖台实习以后,为了让自己不被別人轻视,他有意识地拿出了自己职场的那一面。 固然,这是一种成熟的姿態,却也过於超出他现在这个年纪应有的表现。 张骆转过身去,笑了笑。 《职来职往》的节目录製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张骆只需要在下午一点半赶到就行了。 在那之前,张骆一直待在酒店,为《徐阳晚报》专栏的採访报导稿做了一个补充电话採访,然后把这篇稿子改了出来。 他把稿子发给金秀以后,金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收了这个文档。 金秀说:我们一直在等你的稿子! 张骆:这篇稿子写得我有点捉襟见肘了,补充採访了两次,才终於又找到一个新鲜的角度,可以写得跟前面两篇不一样,关於高考状元这个系列的採访,我后面会继续做下去,但是我不想总是写这个了,没有新鲜东西可以写的稿子,写起来很痛苦,来来回回改了很多遍。 金秀问:那除了这个系列,你还有什么想写的吗?採访老师? 张骆:发掘一些教师的故事也可以,不过,你们愿意让我在专栏里去写这样的报导文章吗? 金秀说:我们可以一起尝试一下,教育版,只要跟教育有关,为什么不行呢?你可以把你想写的东西都先告诉我,我去跟主编沟通。 张骆:嗯,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想写的选题,就是学生的课余活动,我自己做cosplay,又参加了《少年》写作大赛,其实很多高中生在正常学习生活之余,都在不同的领域发光,但是,不同的老师、家长关於成绩、分数和兴趣爱好的態度都不尽相同,我挺想深入地去写一下这个的。 金秀:你打算往什么方向写呢? 张骆:暂时还没有方向,我只是对这个选题感兴趣。 金秀:我觉得这个选题是可以的,只要不去故意凸显部分老师、家长“唯分数论”,又或者是故意去呈现一些完全放弃常规教育路径、专注培养特长的典型案例,简而言之就是別走极端,就行。 张骆:嗯,我明白的,我不会的。 金秀:ok,我把你这个选题报上去,看看主编怎么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写的东西,本身最近几年中学生教育就在推动素质教育。 张骆:谢谢。 这是张骆和金秀第一次心平气和又认真地探討专栏的选题。 张骆回想起金秀之前的態度,摇摇头,笑了笑。 中午,他来到了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餐厅。 冯正带他来过一次。 因为这家餐厅在一个很偏僻、要拐好几个弯的巷子里,这里一般是老电视台人才知道的地方。 谁知道,又很巧,张骆再一次跟赵翔天偶遇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赵翔天竟然是和甘智博坐在一起。 两个人有说有笑,仿佛早已认识。 张骆看到他们两个人以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 这家餐厅不大,进去了,肯定要打照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赵翔天忽然在这个时候朝门口看了过来,他看到了张骆o 张骆这个人是不想主动找事的性格,可他也不愿意被人误以为自己怕事、躲事。 就这一眼,张骆没再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 第213章 211.干哪行不需要一张脸啊(8200字) 第213章 211.干哪行不需要一张脸啊(8200字) 赵翔天和张骆的目光碰触到一起。 赵翔天没有对他视而不见,將目光挪开。 张骆弯起嘴角,微微一笑,目光率先淡然地、隨意地跟著自己脚步的方向,看向另一张空桌。 张骆坐下来,拿起桌上菜单。 其实他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吃什么。 只不过,现在有人看著他,他得用这个动作装腔作势一下。 装得老神在在、轻鬆自在,毫不把某人放在心上。 当张骆的视线在菜单上逡巡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嘿,小朋友一—” 赵翔天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弯腰,另一只手直接把张骆手里的菜单给压了下来。 於是,两个人的眼睛之间失去了唯一的遮挡物,以平视的角度交匯。 “你的朋友告诉我,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赵翔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甘智博,“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张骆天真无邪地笑了。 “赵老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到此为止。”赵翔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以一种警告的语气说道。 张骆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越过赵翔天的肩线,看了甘智博一眼。 他耸耸肩膀。 “如果你道歉的话。” 赵翔天盯著张骆的眼睛。 张骆:“我不知道昨天目击现场的人,有几个会在网上匿名地、添油加醋地扩散这件事,其实你可以不道歉,没关係,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在威胁我。” “你诬陷造谣在前。” 赵翔天笑了笑,“甘智博说得没错,你这个年纪,衝动,目空一切,自以为是,没法儿说服。” “我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毛病,再正常不过了。”张骆耸耸肩膀,“但是赵老师你这个年纪还有这些毛病就不太合適了。” 赵翔天听到张骆这句话,敲了敲桌子,点点头,“行,我记下了。 他转身就要走。 “赵老师,虽然我不知道你可能打算做什么,但是,如果我是你,我建议你三思而后行。”张骆说,“我本以为昨天用手机对你进行录像之后,你会受到提醒,不至於再像刚才这样————直接来威胁我。不知道如果放到网上,大家听到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会作何感想。” 赵翔天回头看过来,难以置信、目光凶狠地瞪著张骆。 张骆笑了起来。 “我敢在知道你也在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地进这家餐馆,你不会觉得我就只是凭著————我这个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吧?” 张骆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赵翔天黑著脸,佇立原地,好几秒没有动作,只是震惊地瞪著张骆。 张骆胸有成竹地看著他微笑。 等赵翔天最后什么举动都没有、重新回到他自己的桌子以后,张骆当著赵翔天和甘智博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刚才我给你发了一个东西,你帮我保存好。”张骆並没有压低自己的音量,显然就是直接说给赵翔天听的。 实际上,张骆根本没有发给任何人东西,也根本没有录到任何东西。 他走进这家餐馆之前,也根本没预料到赵翔天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威胁他。 赵翔天的眼神、脸色都让张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就之前因为他不愿意等赵翔天开会结束这件事都能让赵翔天在节自上公然引导舆论攻击他,足以看得出赵翔天这个人心眼有多小。 张骆可不想自己逞一时之快,却给后面埋下隱患。 所以,为了让赵翔天投鼠忌器,张骆才灵机一动,演了刚才那样一场戏。 张骆要打这个电话,也是避免回头赵翔天就跟他助理昨天一样,直接动手抢东西。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赵翔天后面想要做什么,就得思考一下,他今天的举动一旦曝光,会给他惹来多大的麻烦。 一来到电视台。 张骆明显感觉到,打量他的目光变多了。 昨天的电梯事件儼然成功发酵,成为了电视台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可想而知,像赵翔天这样的知名主持人,平时在电视台肯定没有人敢像张骆这么当面呛,哪有人敢。 张骆就这么水灵灵地冒头了。 “还得是你。”张骆到休息室化妆的时候,熟悉的化妆师姐姐就笑著说,,我们私下都说你是真正的勇士。” 张骆笑,“什么真正的勇士啊,我知道,大家肯定说我愣头青呢。” “那又怎么了,你也不怕。”化妆师姐姐义正严词地说,“你又不在电视台工作,明明是敏姐请来的,赵翔天却为了给自己立威,在节目里公报私仇,哪怕没有昨天电梯里那件事,大家也瞧不上他,心眼太小了。” 张骆:“他平时在台里就这样吗?” “是啊,我经常听人吐槽他,还有他的团队。”化妆师姐姐说,“都挺傲慢的,很不好合作,之前有个小姑娘去给赵翔天化妆,因为没有按照他平时的习惯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骆匪夷所思:“也就是他是台里的主持人了,一般情况下,谁敢得罪化妆师啊,分分钟把你化成丑八怪。” “哈哈。”化妆师姐姐笑得花枝乱颤,“你还挺懂。” “我又不傻,我都来实习过了。” “放心啊,姐姐一定给你化得帅炸每个人。”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要出道当偶像。” “这年头,干哪行不需要一张脸啊?”化妆师姐姐毋庸置疑地说道,“你底子好,长得帅,不利用好这张脸就太可惜了,这叫暴殄天物。” 张骆:“————” 节目录製现场,张骆並不陌生。 但是坐评委席,张骆是第一次。 今天除了他和甘智博,还有晨宇的ceo苏冰担任评委和面试官。 昨天苏冰都没有来彩排。 张骆是第一次见到苏冰。 他还挺惊喜的。 不为別的,苏冰后来被强人挖走,成为强人的ce0之后,他开始结合强人的品牌形象,打造自己的个人ip,成为少数几个以ceo个人形象带动品牌发展的案例。 张骆主动去和他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认识了一下。 在评委阵容中,张骆无疑是今天最受瞩目的。 当洪敏介绍他的时候,现场的观眾都发出了格外夸张的惊呼和欢呼声。 张骆一看,呵,果然,刘群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打手势,带动观眾给反应。 “张骆,欢迎以评委和面试官的身份来到我们《职来职往》的节目,作为一名即將在四月上任的15岁执行主编,你想要招聘一个什么样的人?”洪敏笑著问。 张骆笑著说:“能够帮助我这样一个15岁的执行主编、为《少年》电子刊开拓网络市场的人。” 按照节自设置,既然衝著某一个招聘单位来的求职者,也有选择不明確意向招聘单位的求职者。 在这一期节目里,大家都知道,15岁的面试官是节目的看点之一。 所以,节目组安排上来的第一个求职者,就是衝著《少年》电子刊来的。 “我叫黄维德,曾经担任了5年的《天桥》杂誌编辑,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工作经验丰富,大家都知道,张骆主编你非常有才华,是少年天才,但是,对於一本杂誌的编辑工作,是需要长期的案头经验的,我能够在这方面补足主编缺乏的经验。” 黄维德站在台上,稳操胜券,颇有一种自己一定能够拿到这个offer的態度。 张骆微微一笑。 “您好,对於资深的文字编辑,我总是很尊重的。” 张骆主动打了个招呼。 他问:“我注意到,您是前年6月份离开了《天桥》杂誌,之后並没有再从事別的工作,您方便透露一下,您为什么会选择在工作五年以后离开《天桥》杂誌吗?” 黄维德犹豫了一下,说:“我希望能够获得更进一步的发展。” 初期的交流就到这里了。 洪敏开始邀请其他的评委和嘉宾发言。 坐在张骆身边的甘智博率先公布了黄维德的简歷分数。 75分。 洪敏问:“黄先生,你对评委们对你简歷打的这个分数,满意吗?” 黄维德说:“我觉得低了。” 洪敏看向甘智博。 “甘总,请你为我们说明一下,为什么评委会给出75分的分数。” “黄先生有一个劣势,他从事的是文字行业,但我们的评委团中,除了张骆来自《少年》杂誌,其他人所在的行业都不需要文字编辑这个岗位,而张骆他不参与打分,所以,从我们的需求来说,黄先生虽然工作经验丰富,並且有著很扎实的工作態度,站在市场的角度,他过往的工作经验,不是大部分岗位所需要的。” 洪敏点点头。 黄维德也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另外,黄先生另外一个劣势,是他在前年离职以后,没有在半年內进入下一段工作,简单来说,其实他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工作了,我们会考虑他工作状態的问题。” 甘智博说得挺直接的。当然,还有一些不適合放在节目里说的。 柳毅方作为点评嘉宾发言的时候,也直言:“其实刚才甘总说得很对,文字编辑这个工作履歷,跟其他工作的適配性太低了,它的市场价值並不高,这么说很残酷,但这是事实。” 黄维德脸色难看了起来。 洪敏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了,马上转移话题,重新给张骆拋球。 “张主编,关於他们的发言,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骆笑著摊开双手。 “其实无论我说什么,大家都会觉得,我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工作经验,只能纸上谈兵吧。” 甘智博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张骆一眼。 只有洪敏,微微一笑,说:“其他人这么说我理解,但是我是见识过你的能力和素质的,所以,这是我的节目,你不要装。你能在还没有正式上任主编之前就单枪匹马地为一本从来没有盈利过的电子杂誌拉到gg,提前实现盈利,你的纸上谈兵,也有兵书的价值。” 全场发出了惊呼声。 张骆不知道这是否是节目组有人带起来的。 做过幕后,张骆已经很清楚,任何一个反应,都可能是剧本了。 当然,並非什么都是剧本。 张骆只是不再以现场反应作为真实反馈,从而判断情况了。 洪敏这样说,其实就是为了在节目里去抬高他在大眾心目中的位置。 张骆心领神会。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洪敏的问题,而是对黄维德说:“黄老师,文字编辑並非没有市场价值,只是常常被人忽视它的市场价值,就像《少年》电子刊並非没有盈利的空间,只是以前没有人发现它的盈利空间。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著张骆。 “今天这么多位老板坐在这里,他们所在的行业,看上去並不需要一个文字编辑,但是,真的不需要吗?” 张骆微微一笑。 “其他的不说,我们坐在这里,不仅仅是我们坐在这里,也是我们所代表的不同企业、单位、平台坐在这里,我们说出去的每一句话,也会在观眾心中折射出、烙印下品牌的形象。文字编辑最大的市场价值,是跟其他人比起来,你们最懂得什么样的文字,什么样的表达,可以產生什么样的效果。除非有一天,我们不再以语言和文字的形式来表达、阐述、反映我们自己。” “首先,黄老师,我先说一下我的决定,很抱歉,《少年》杂誌电子刊暂时不需要您。” 张骆说完,现场又是一片譁然。 “这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文字编辑,而我们目前的规模和预算,不需要第二位。” 黄维德有些意外,但听到张骆后面的话以后,又点了点头。 “其次我想说的是,大家看到文字编辑这四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报刊、杂誌包括网站才需要。”张骆笑著说,“但实际上,隨著网络、媒体的不断发展,隨著技术的更迭,会有越来越多的行业,越来越需要这样的人才。” “我很好奇——”甘智博忽然开口,接著张骆的话,问,“就以黄先生为例,如果黄先生来我的罗品设计,他可以为我们罗品设计做什么?” 洪敏马上笑了,“噢?甘总这是对黄先生心动了?” 甘智博:“我主要是很感兴趣,一个站在当下市场角度,其实很多人都觉得没有太多经济价值的文字编辑,张骆能够看到什么样的、我们没看到的价值。” 张骆转头看向甘智博。 眾人都期待地看著他们。 张骆笑言:“甘总,我可不是你们公司的顾问,我可没有义务为你们公司的发展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有人笑,“原来张主编只会说一些漂亮话。” 甘智博却说:“我不白嫖,如果你真的说服我,罗品设计有需要聘用黄先生的岗位,我罗品设计也来你们《少年》杂誌电子刊投广,怎么样?” 张骆转头看向洪敏。 “敏姐,这一段你可要帮我保留在节目正片中播出去啊,大家要为我作证。” 洪敏:“甘总,咱们大气一点,直接说,投多少?” 甘智博:“五十万的赞助费,怎么样?” 这一次,全场是真正地惊呼了起来。 真金白银永远最动人心。 张骆点头。 “好。”张骆笑盈盈地说,“甘总,罗品设计是一个设计品牌,主要靠视觉效果来让观眾购买產品,对吧?” 甘智博点点头。 “那罗品设计是怎么做宣传的呢?”张骆问。 甘智博:“怎么做宣传?就像在《少年》电子刊这样的期刊杂誌、在《职来职往》这样的节目上投广咯。” “嗯。”张骆点头,“但投的也是视觉效果,是图片,是视频,是新出的產品。” “当然。” “罗品设计为它们设计过gg语吗?” “当然,不同的gg都设计了不同的gg宣传语。”甘智博说,“我们都请了专业的gg公司来设计的。” “我好奇的是,咱们罗品设计里,有专人负责这些gg宣传语吗?”张骆询问。 “都是由我亲自审核。”甘智博笑著问,“你是觉得,我们罗品设计里要有这样一个人负责gg宣传语吗?” “不,我是觉得,任何一个做產品的公司,都应该有一个人,专门围绕公司的定位、產品的调性、宣传的方向,对所有公开面向市场和大眾的语言文字负责,包括,但不限於,gg语。” 张骆笑著说:“就像今天甘总来到《职来职往》的节目,就应该有一个人专门跟节目组对接,节目中所有出现的和罗品设计相关的信息。 “比如,您看,节目录到现在,我想让大家知道的信息,全部都已经让大家知道了,大家知道了我4月要上任执行主编,大家知道了我还没有正式上任,就为《少年》电子刊带来了gg赞助,提前实现了盈利。 “这是我在录製节目之前,就跟节目的编导对接过的,一定要在节目里释放出的信息,这是我答应来上节目的条件。”张骆说,“而根据我到目前为止听到的信息,我揣测,各位的公司,其实没有专人负责跟节自组对过台本,就像罗品设计,这一次甘总你上节目,想要通过这一期节自达到什么目的呢?罗品设计需要在这一期节目里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而围绕这个目標,你的发言,主持人的台本,节目的设计,是否有围绕它做相关的准备和设计?” 现场陷入了沉默。 “没有的话,当然也没有关係,反正上节目总比没上节目的宣传作用大。”张骆说,“但在我的眼中,它有关係,因为它本可以是一次更加有的放矢在更多观眾心中建立品牌形象的机会。就像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归根结底,就是希望让大家知道,我来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不是玩票性质,我是来真的。” 一节目录製间隙。 大家休息。 张骆去上洗手间。 甘智博站在他旁边。 “不厚道啊,小骆,用这种方式来给你自己塑造形象。” 张骆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 “啊?” 甘智博笑了笑,“你真的挺聪明。” 张骆微微一愣。 “你把公关、宣传等等职能全部归到一个文字编辑的头上,去无限抬高文字编辑的功能,让我们这么多人陪著你演戏,不愧是能够在cosplay舞台上拿奖的演员。”甘智博说。 张骆摇摇头,笑了。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不然呢?”甘智博问,“你是真心实意说的那番话吗?” “甘总,刚才我的揣测,对了吗?你们罗品设计有人负责跟《职来职往》节目组对接这些信息吗?”张骆反问。 甘智博沉默地抿住嘴。 “有的岗位,它確实不產生直接的效益,但是,有的时候,它就像马蹄上的一根刺一样,看著不起眼,却决定著速度、节奏和落点。我確实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只会纸上谈兵,你完全可以当我只是说得好听,我无法反驳。如果你介意,认为我摆了你一道,我提醒一下,以投广为条件来质疑我、结果给我搭了个表演舞台的人,其实是你。” 张骆说完,往前走去。 甘智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时,晨宇的ceo苏冰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苏总。”甘智博看到他,笑了笑,打招呼。 苏冰对他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聊两句的意思,走了。 节目继续录製。 到了甘智博需要宣布是否录用黄维德的环节。 甘智博从容微笑,说:“虽然张主编说得很动听,但是恕我直言,我仍然没有听出来这对罗品设计而言,有什么关键性的作用,所以,我的选择是放弃。” 现场观眾遗憾地嘆气。 洪敏点点头,转头看向黄维德,“黄先生,那很抱歉— ” “洪敏,等一下。”忽然有人出声。 其他人一愣。 洪敏也一愣,看向出声的人。 竟然是刚才很少出声发言的苏冰。 “苏总?” 苏冰说:“我想聘请这位黄先生担任我的个人助理。” 其他人一愣。 黄维德也一愣。 “张骆说的话,我也没太听明白,不过我和他们两位不一样,我是一线技术员出身,文化程度不算高,这些年,一直觉得实干为王,张骆的话倒是给了我一点启发。” “黄先生,我邀请你担任我的个人助理,主要负责的就是刚才张骆说的那些工作,你考虑一下。” 张骆惊讶不已地看著苏冰。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甘智博也有点傻眼的意思。 苏冰这话说的,前面虽然说没有太听明白,后面却又说,个人助理主要负责的就是张骆说的那些工作,这不就是明摆著赞同张骆所说的吗? 苏冰又笑了笑,补充:“当然,黄先生,无论你接不接受都没有关係。文字编辑这个岗位可能適配的行业並不广泛,但做过文字编辑这个岗位的人,我想各行各业都是需要的,到了一定的程度,谁都得有点文化,哪怕是演绎出来的。” 黄维德一愣,隨即点点头,说:“苏总,如果你不介意我需要从头开始学怎么做一个助理,我愿意接受你的邀请。” 苏冰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总给自己招了一个助理,甘总给他们公司招了一个gg营销,你今天却没有任何收穫啊。” 节目录製以后,洪敏在自己化妆间卸妆的时候,跟过来的张骆笑道。 “我没有收穫到一个合適的人,但我收穫了其他的,收穫一样很大。” 张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今天这一期节目竟然录了七个小时。”他摇摇头,“录得太久了,上一次不是五个小时就录完了吗?” “你没有发现,节目流程变化以后,爭论也变多了吗?”洪敏说,“就像你说的,戏剧性、衝突变多了,这还是我在努力控场了,否则,七个小时都录不完。” “好吧。” “这一次没有招到適合的人,后面如果有合適的求职者,你要不要再来录? “” “行啊。”张骆点头。 “我觉得这一期播出的效果肯定好。”洪敏在化妆镜里冲张骆眨了眨眼睛,“你也很適合上节目,我挺喜欢你能够成为我们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 张骆摆摆手。 “可別,敏姐,我真不是谦虚,我自己没有太多工作经验,尤其是管理经验,其实不用別人说,我自己也心虚,今天说的那些,都只是我的一个观察和理解,並不是真正具有指导意义的经验。”张骆说,“一两次,大家觉得新奇,真一直常驻下去,大家就会发现我就是个纸老虎了,哦,不对,其实现在在很多人眼中我就是一只纸老虎。” 洪敏轻轻瞪了他一眼。 “你总是这么贬低自己干什么,你做得很好。”洪敏说,“我敢在节自里说那些话,你以为真是衝著我们两个人的私交,吹捧你呢?” 张骆笑。 “敏姐这么慧眼识珠,我更不敢丟你的人。” “对了,敏姐,我小姨和她朋友今天也来看节目了,她们想要跟你一起合个影,方便吗?” “方便啊,唉呀,我妆都快卸完了,你才说!”洪敏白了张骆一眼,“快点!” 张骆这才出去找梁梦利和她的朋友,带她们进来合影。 “你不会今天就要赶回徐阳去吧?” 合完影后,洪敏问张骆。 “我小姨开了车来的,我就蹭她车回去了。” 洪敏:“你这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行吧。” “敏姐,拜拜。” 一口气录这么久的节目,张骆的注意力始终高度集中,一上车,他就明显感觉到一阵疲惫。 没一会儿,他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小姨的朋友小声说“他睡著了,要不要把音乐声音调小一点?”,他还张了张嘴,说“不用”,没过两秒,他就彻底没有了意识。 不知道过去多久,张骆听到小姨喊他。 “到了,可以起来了。” 张骆只觉得这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很远。 然后,一只手拍了拍他。 张骆迷濛地睁开眼睛。 “回家睡去。”梁梦利对他说。 张骆点点头,头重脚轻地下了车,站在原地,跟梁梦利说:“谢谢,你也早点回去吧。” 梁梦利:“嗯—你这样我怎么感觉你爬楼梯都会摔下来呢?算了,我陪你上去。” 她熄了火。 其实这会儿张骆已经清醒了一点了。 “我醒了,你不用陪我上去了,赶紧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先去你家上个厕所,也憋不住了。” “哦。” 等张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彻底醒了。 一看时间,竟然都凌晨一点了。 这么晚了。 他妈披著外套给他们开的门。 张骆打了个哈欠。 “唉哟,这么晚还回来了,怎么不在那边睡一晚再回来?”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梁梦利说,“我先借个厕所。” “你別回去了,直接在客房睡一觉,明天直接去上班。”梁凤英说,“这么晚,你开车回去也不安全。” “我开车有什么不安全的。”梁梦利说完就进了厕所。 “你都开了那么久的车了,不行,就在这里睡。”梁凤英的语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张骆说:“妈,我先去睡了啊。” “嗯。”梁凤英点点头,“吃了晚饭没有?饿不饿?” “吃了盒饭,放心吧。”张骆回了房间,衣服一脱,躺到床上,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他在脑海中復盘自己在节目上的表现,还没復盘完,一股睡意又再度袭来。 寒假就这样迎来了尾声。 春寒料峭,虽然仍然冷得哆哆嗦嗦,好歹探出了几分清新的春意。 在寒假的最后一天,他们拍摄的《红楼梦》主题的视频在li站发布了。 li站安排了首页轮播图的推送。 於含红联繫张骆,告诉他,她为他申请了一笔新的经费。 “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你做的。”於含红说,“我读了你在《徐阳晚报》写的专栏,我也看到新闻说,你在岳湖台实习,帮洪敏做《敏於言》这档访谈节目,也许你可以自己做一个访谈栏目,当然,不是电视访谈那种严肃的节目,而是比较隨意一点的,轻鬆一点的。” 张骆没想到,於含红会主动为他爭取经费。 一笔跟cosplay毫无关係的经费。 但是,他也明白这是为什么。鑑於他过去半年的表现,li站一直想要跟他加深合作关係一这一点,不仅仅是於含红个人的想法。 张骆对於含红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张骆在思索,他目前手上在做的这些事情,是否能够整合,是否能够全部接下来。 还是他已经到了必须对这些机会和邀请做选择的阶段了,不能再“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了。 8200字更新,求月票。 第214章 212.组建团队 第214章 212.组建团队 ”如果你接下来,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做,我会建议你拒绝。” “但如果你想像cosplay一样,建立一个团队,帮你一起做,我觉得可以。” 张骆约了李玫出来,跟她请教。 李玫是徐阳台的记者,工作经验丰富,而且,常年跑一线。 “《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这件事已经够多事情让你去忙的了,但就像你说的,即使加上《徐阳晚报》的专栏,加上li站提供给你的这一次机会,你也可以把几件事打通,整合使用。 “《徐阳晚报》的专栏是以採访和写作为主,li站那边虽然没有做限制,其实也是看中了你的知名度和能够做採访的这个能力,建议你做视频专栏,至於《少年》电子刊就更加了,你自己非常明確地把人物访谈和报导作为其中的核心板块。” 张骆点头。 “当然,它们三个平台的定位和性质不一样,对內容的需求也有差別,换言之,其实对內容的要求很高,如果全由你自己来做,压力会很大。从机遇上来说,我认为这是你组建一个团队的最好时机,li站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为你组建团队。但话说回来,你才高一,你確定要面对这么大的压力吗?” 张骆想了想,“要说压力,其实也还好吧,真要说唯一的压力,也就是我做的东西,可能会不受大家欢迎,不被大家接受。《少年》电子刊也好,li站找过来的这个合作也好,都並没有对我提出必须要完成的目標任务。” “当然,这確实也是你的优势,你跟其他人相比,有两个无可取代的优势,其一,你的年纪让你突出的才华和能力有了特殊性,甚至是传奇性,其二,建立在其一的基础上,你拥有知名度和关注度。 “我真正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虽然我知道也许接下来你要面临的压力会很大,可是,也许现在这样一个时候,是你人生中可能会遇到的,最好的、最珍贵的机会。” 张骆点点头,承认:“这也是我犹豫的地方,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了。 “ “不,我说的是这些机会等再过三年、五年,等你不再是一个高中生,它未必还会存在。”李玫摊开双手,“比如,现在的我无论是成为《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还是获得某个全国性的写作奖项,又或者跟li站合作一个栏目,这件事的关注度都会是一个断崖式的下跌,这些事情出现在我身上,不足为奇,无法引起大家的兴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骆听明白了。 李玫的意思是,实际上,他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他的“现在”。 用个人ip来形容的话,在目前张骆这个个人ip里面,他的年纪其实才是最大的品牌溢价。 而且是大家愿意买单的品牌溢价。 李玫:“你如果问我的建议,我的建议其实不在於接不接受这些机会,我的建议是,你要利用好这几年的时间,真正地建立起一些不会隨著你年龄增长、天才光环黯淡而消失的优势。” 张骆若有所思。 他其实明白李玫的意思。 他其实也在做这些事情。 但是,李玫点破了他之前一直下意识迴避的地方— 万一有一天,他这个ip不灵了呢? 张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著如果让自己而展开的,让自己名气更大,让自己涉足的领域更多,让自己握有更多的资源、选择权和主动权。 这当然无可厚非。 但就像李玫所说的,还有除此之外的东西。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要离开徐阳台,去做我自己的工作室了。”李玫笑著提起了自己,说,“你看,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积累出现在的能力、人脉、资金,能得到安鱼传媒的注资,组建我的团队,去做这些事情。而你,在现在的条件下,现在就可以做了。” 张骆陷入沉思。 他充分明白了李玫的意思。 “玫姐,我们合作吧。”他忽然说。 李玫一愣。 张骆笑了起来。 “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不过,独木难支,你让我现在从无到有去变出一个团队来,我有所谓的知名度也好,li站的资金支持也好,但我没有你这样在一个行业的积淀,我也没有合適的、可以信任的人马上就能来加入我的团队。你做工作室,恰好,我现在需要一个团队来帮我一起完成这些工作。” 江晓渔惊讶不已。 “你准备跟李玫姐合作,在li站上做一个访谈栏目?” 张骆说:“准確地说,不是传统的访谈,不是那种把人拉到演播室,正儿八经地坐在那里一问一答,而是一” 他琢磨了一下,“举个例子,我走在路上,遇到你,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也穿得很好看,我就向你提出请求,是否愿意接受一下我们的採访,这个採访是隨机的,也可以是任何风格的,主要根据这个人的情况来决定。 “比如,这个时候你告诉我,你家是开饭店的,我就想跟你去你家饭店拍一拍,看看漂亮女孩的臥室是什么样子。比如你告诉我,你还是一个兼职模特,我可以在这个栏目里进一步了解你的方方面面,我们也可以听一听你做兼职模特的故事。 “这就像是某种生活揭秘一样,让大家去认识一个素不相识但有故事、大家愿意了解这些故事的人。” 江晓渔惊讶不已。 “还能这样?” “li站跟传统媒体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它不是以名人为核心来打造up主,而是从各行各业的人中,去挖掘能够成为up主的人,去展现不同职业、生活的横截面。”张骆说,“这样一个採访栏目,其实也跟li站的定位是匹配的,我跟红姐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马上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她能够安排几位up主参与我们这个栏目。”张骆笑,“她很清楚,这可以是一个跟其他up主做联动的栏目,在內容之上,还有1+1>2的宣传价值。” 江晓渔恍然。 “所以,你们是打算提前找到这样的人,然后再联繫拍摄,还是真的就到路上去偶遇?”江晓渔问。 “都行,都可以试试。”张骆说,“各有各的好,真正的偶遇拍摄就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但也很有可能完全没有收穫。” 江晓渔点点头。 “听起来確实挺有意思的。” 其实张骆所说的,在后世还会演化出更丰富、更具体的分支。 比如,探访別人的家,比如再进一步细化,探访99位家居博主的家。 某种程度上,这满足的就是大眾的“窥探欲”。 自媒体时代其实就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大家不是只对名人、名流感兴趣。 只要你找到一个大家感兴趣的標籤,平时听上去很无聊的东西也会引起你的好奇。 在房屋改造这个概念出现之前,有多少人会去煞有其事地看房屋装修的过程? 这些节目不会像传统的、大製作的节自那样全民性爆火。 可是,它们却能在网络的自留地,生根发芽,经久不衰。 张骆想做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恰好也是李玫这些年记者工作可以匹配上的。 “你的网络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中午,学校食堂。 许达问周恆宇。 他们几个都知道,这个寒假,周恆宇朝他的网络小说作家迈出了第一步。 周恆宇耷拉著眉毛,摇摇头,说:“没人看,全是在骂我的,说什么写得烂,唉,可能我真的就是没这个天赋吧,本来想了想,好歹坚持写完这个寒假,但是过年的时候断了两天,就接不起来了,放弃了。” 许达笑了两下。 “我就说你不可能坚持下去。” 周恆宇:“我已经接受我就是一个废柴的事实了。” 张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许现在的周恆宇就是没有写出一本受欢迎的网络小说的本事。 他犹豫,自己是不是必须要接受这一点。 哪怕他很清楚,几年之后,周恆宇就会成功。 许达笑了一下。 周恆宇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张骆:“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我给你当助理得了,都说名人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助理,我最信得过了。” 张骆笑著摇摇头,“我倒是想,问题是,我很清楚地知道,你以后根本不可能给我当助理。” “为什么?”周恆宇问,“就我这成绩,考个三本都要努努力,以后能找什么工作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写的小说,我看了,我觉得写得很好,当然,它不是已经足够被大家喜欢的好,但你要说你没有天赋,我觉得这是瞎扯,你有讲故事的天赋,我一口气读了很多章。” 张骆觉得自己这么说,怎么也不算瞎说。 一个后来大获成功的网络小说作家,你说他没天赋? 周恆宇摆摆手,“嘖,你对我滤镜太厚了。” 许达:“就是,他自己都坚持不下去,还是算了吧,你鼓励他也没用。” 周恆宇瞪了他一眼。 “不过,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做长篇网络小说的连载,还日更,难度確实大。”张骆说,“反正你也不靠这个赚钱,为什么不试著把它写完呢?有人骂就有人骂,还是那句话,有人骂就说明有人看。不到最后一章,谁又知道大家对你这个故事整体到底是不是喜欢的。” 周恆宇:“————我就是觉得坚持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也没人喜欢。” “不坚持写下去,你前面已经写出来的才没有意义。”张骆说,“你坚持写完,无论如何,你都有一本完整写完的小说,你不再是一个新手,不再是一个没有跑完过一次马拉松的运动员。” 许达:“你別劝他了,他要有那么毅力,他肥都减下来了,你看看他,小肚子还是一颤一颤的。” 刘富强说:“但已经瘦了很多了啊,至少瘦了十斤了吧,刚才我就想说了,他比放假前瘦了很多。” “听说你寒假期间还坚持去上足球课了?”张骆笑著问。 周恆宇闷声嗯了一下。 许达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別听他们两个忽悠你,你就继续摆烂,要不然就剩我一个渣渣,多不好玩。” “滚。”周恆宇终於忍不住了,骂了他一句。 许达瘪了下嘴。 “又废又不让人说。” 因为中午的这番对话,刘富强一直有些惴惴不安,找到周恆宇和许达都不在旁边的机会,他小声问张骆:“许达中午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有点过分?周恆宇受得了吗?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我要不要打断他们,转移一下话题?” 张骆摇摇头,说:“不用,他们两个就这样,说得更狠的时候都有,许达也是在用激將法,他一样希望周恆宇能坚持下去。” “好吧。” 他们去了实验楼。 张骆没有和他们一起,在中午学习之前,他还要去找一趟李坤。 “李主任,你答应我的稿子还没有给我。”张骆说。 李坤:“————我再改改,改了再给你。” 张骆点头:“反正你要儘快给我了,我四月就要上任了,你的稿子我马上要用的。” “你做过调查没有?你確定这种东西有人看?”李坤问。 “只要你不在文章里面说教,肯定有很多人看。”张骆说,“本质上,这就是猫捉老鼠的故事,谁不爱看。” 李坤:“————” 张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找您。” 李坤疑惑看著他:“你又有什么事?” 张骆:“你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因为你太能折腾了。”李坤言之凿凿,毫不委婉。 张骆:“明明以前还把我当成一个典范在宣传。” “现在也是。”李坤说,“你仍然是我们宣传的典范。” 张骆耸耸肩膀,“我想要在学校招募一个团队。” “什么?”李坤一愣。 张骆:“一个学生团队,类似於一个学生社团,接下来,《徐阳晚报》的专栏、《少年》电子刊的工作,包括我马上要跟li站进行的一个新合作,一个日常採访的视频栏目,虽然在学校之外,都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在帮我,但我觉得,如果有同学感兴趣,愿意跟我一起做,对我而言,可以省一些工夫,对参与的同学来说,他们也能获得一个很好的机会,尤其是对於那些想要走保送和自主招生这条路的同学。” 李坤犹豫了。 李坤会犹豫,再正常不过。 在张骆来找李坤之前,他就猜到了。 “你希望学校支持你成立这个社团?” “那倒不用。”张骆摇头,“只不过,比起你们从其他人口中听到我在做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我自己来跟你说比较好。” 李坤点点头。 “如果你希望学校支持你成立这样一个社团,仅仅是为了成为你的团队成员,帮你做那些事情,確实不可能。” “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张骆问,“但如果是我自己的行为,而其他同学自愿加入的话,应该没有关係吧?” 李坤:“那我们也有监督和管教的责任。” “除非违反校纪校规。”张骆说,“我觉得我这样的活动,怎么都跟违反校纪校规挨不上边,事实上,学习之余做这些事情,本身素质教育的內容,有的人假期还要花钱去报刊、杂誌社这样的地方实习呢。” “我们学校从来不官方组织这样的活动,我们没有那么成熟的社会活动教育体系。” 张骆:“但是你没有反对,你也觉得,这对加入我团队的同学来说,是一件好事。” “前提是不影响他们的学习成绩。” “我自己都不愿意影响我的学习成绩。”张骆说。 李坤:“我也认为需要他们的父母同意。” 张骆张嘴,还没有出声,李坤就马上说:“这是为了你好,为你减少一点后续的麻烦。” 张骆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 “好吧。” 於是,甫一开学,张骆就决定招募一些同学组建他的课外兼职团队这件事,在学校里轰轰烈烈地传开了。 没有正式的公告,也没有任何官方的宣传,仅仅是口口相传。 你想报名,可以,准备一份报名表,发送到张骆的电子邮箱或者直接去他班上给他就行。 他不在也没有关係,只要说是给他的,他的同学会帮你放到他桌上。 比起其他班的同学,实际上,他自己班上的同学报名最踊跃。 尤其是周恆宇。 “这种事,你不先跟我和许达说?我们两个可是你的铁桿兄弟!” 张骆:“那也得你们愿意做这个。” 周恆宇:“做这个当然可以,多有意思。” “你確定吗?”张骆问,“你知道这是做什么吗?你就觉得有意思。” 周恆宇:“只要不用坐在教室里读书,我都觉得有意思。” 周恆宇的態度並不让张骆意外,让张骆意外的是,尹月凌竟然也来报名了。 “我爸告诉我,你要组建的这个团队,非常值得我牺牲我课外补习和其他活动的时间来加入。”尹月凌说,“所以,报名需要什么条件?” 张骆吃惊不已。 “你要愿意加入,不用面试,直接来吧。”他笑了一下,“我打算这个周末组织一场面试的。” 尹月凌点头,“那我就算加入了?” “当然,算。”张骆点头。 早在cosplay小分队见识过尹月凌能力的张骆,当然清楚,如果尹月凌愿意来,他必然欢迎。 这是巨大的助力。 > 月票编號抽奖结果 月票编號抽奖结果 之前有个关於【月票编號】抽奖一直没抽:从1到4739这组数字中抽取50个编號送20元现金红包。本来说要直播抽的,但发现有个第三方平台,我开直播等了五分钟,也没几个人进来,所以懒得等了,直接公布抽籤结果了。 关於从哪里看到自己的月票编號,可以点进月票,下面有个月票纪念册: 【例】 领取方式如下: (1)不介意直接留言的,可以直接在这里將支付宝帐號或银行卡號留言给我。 (2)因为起点没有私信功能,可以到“宋不留春”公眾號或者抖音號,將你们的个人后台主页和月票编號截图(主要是为了確认信息,不被冒领)及支付宝帐號或银行卡號发私信给我。 > 第215章 213.玩笑式的约定?不,认真的(加更) 第215章 213.玩笑式的约定?不,认真的(加更) ”加入你这个团队,需要什么条件?加入以后,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是张骆被问到的最多的问题。 包括周恆宇和许达都这么问。 张骆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几个主要工作。 “所以,你其实目前最主要的是要组建一个採访团队?”周恆宇问。 “最直接的目的是这个,不过要是从长远来看,肯定不止如此。”张骆说,“就像寒假期间,我给《少年》电子刊想到了一个选题,去写一篇关於徐阳这座城市好吃好玩的介绍性文章,但是我自己没有时间去做,我就请原思形、张妙和莫娜她们帮我去做。又比如我有一个很好的採访对象,但是这篇採访报导文章,需要查阅很多的背景资料,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案头工作,我就可以跟人合作来写这篇报导,就像我在写刘杏依那篇文章的时候,因为文章中提到了当年的保送制度,虽然在文章里只是几句话,作为背景介绍,可我需要查阅很多资料,要问很多老师,確认这些信息,以免出现错误。” 周恆宇明白了,“那这好像还挺需要文笔的啊。” “这是在写作上可以帮助到我的部分,除了写作,你比如说li站的那个日常採访类栏目,虽然我跟玫姐的工作室达成了合作,他们有专业的团队可以做一些正式的、有確定性目標的选题,但是平时我们周末或者中午,就在我们身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可以做一做的选题,我需要有一个隨时可以帮我拍摄的人,像这种情况,如果有一个同学有设备,还懂一定的技术,其实就很方便了。” 张骆对於自己团队需要的人,其实都是很明確的。 “当然,除了这些专业技能上的需要,你看《少年》电子刊,虽然有荷卫东帮我做兼职编辑,负责基础的文稿编辑这一块,也有我的编辑陆拾帮我们做二审,但其实一个电子杂誌,要涉及到很多具体的、琐碎的联繫、对接,甚至包括稿费发放等等。”张骆说,“虽然最后打款可以由《少年》杂誌的財务人员统一负责,可单子得是我们这边给,他们只负责操作,会有各种各样的事务性工作。 周恆宇震惊不已。 “这些也都要你来负责?” “需要我找人负责,我可以用江印出版集团为我安排的文字编辑来负责这个事,但我跟他並不能经常性见面,这些东西,总是不如能天天见面的人处理起来方便。”张骆解释。 “我感觉你这是要在我们二中开一个《少年》杂誌社分社啊。”周恆宇一阵见血地总结道。 张骆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我们都是高中生啊,你觉得我们来负责这些事情,靠谱吗?”周恆宇惊讶地问。 “我也是高中生。”张骆说,“他们那些成年人都敢拿著钱、拿著资源找我这个高中生负责,我凭什么不敢找你们负责?都是做事,谁不能做。” 周恆宇:“————不是,你別说得这么意气风发,我还是要说,我佩服你的勇气。” 张骆:“————好吧,我承认,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样做,对我自己来说最方便,它主要出於一个自私的考虑,这样能方便我。” 周恆宇深吸一口气。 “我听了又听,想了又想,也没想到,我能在你的团队里负责什么。”周恆宇说。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真的想要参与这个团队,你可以辅助我负责所有的这些事情。” “其实就是助理,秘书。” “辅助,辅助。” “说得这么好听。”周恆宇认真思考了一下,转头看向许达,“你呢?” 许达耸耸肩膀,“我有空的时候倒是可以帮张骆当一下摄影师,我会一点摄影,至於摄影机,我爸以前给我买过一台摄像机,我不知道能不能用,而且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东西了,可能早就要被淘汰了。如果你有其他的选择,你找其他人比较好。我对我的水平没把握,我就是初中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所谓的摄影社团,玩了玩而已。 ,“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啊,初中加入一个摄影社团,你爸就给你买了一台摄影机?是不是太离谱了?!”周恆宇震惊地问。 张骆:“这个设备,li站会帮我们搞定的,他们让我做这个视频专栏,会提供一些支持。其实,你们不用一定要加入这个团队,你们不感兴趣,不要觉得是朋友都要挺我,我真需要帮忙我会开口,一直勉强反而不好玩。” 周恆宇:“我能隨时退出吗?” “你可以退出,但是你要提前告诉我,给我时间去找人来交接你负责地事情。”张骆说,“不能直接拍拍屁股说你不玩了,你就走了。” 周恆宇:“那我也不至於这么不靠谱。” 许达:“你的小说不是说不写就不写了?” 周恆宇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马上反驳:“这能是一回事吗?!”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张骆有些无奈。 这天,回家的路上,江晓渔问他:“你的团队需要我加入吗?” “你有时间的话,当然需要。”张骆笑,“说好了以后一起开公司的。” 江晓渔有些意外於张骆所回答的这句话。 她是没有想到,张骆竟然还记得这个玩笑式的约定。 江晓渔说:“思形说,她挺喜欢你之前让她做的城市介绍的那个选题,她挺想加入进来,到时候我陪她一起参加面试,你看看有什么適合我做的。” 今晚的月亮融融的,仿佛化在一摊墨韵里。 他们两个人没有骑单车,晚自习结束以后,就慢慢往回走。 “其实最近又有经纪公司来联繫我了,想要跟我签约。”江晓渔笑了起来,“我说我要准备高考,不签约,有人就说,我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想红也红不了,我听了很生气,就直接掛了电话,结果对方那个人还打电话说我没礼貌,傲慢,我好无语。” 张骆:“下次碰到这种人,直接把他们的號码拉黑,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啊。” 均订4700了,浅浅加个短更吧。 第216章 214.栏目 第216章 214.栏目 於含红帮张骆爭取到的栏目经费,第一期一共是二十万元。 至於说张骆能够用这笔经费做出什么视频內容,li站不干涉。 li站只看结果,看最后张骆用这笔经费做出了什么东西来,根据这个结果,再决定后续的合作框架。 这是於含红帮张骆爭取到的最佳条件没有任何限制,全由张骆自己安排。 经过前面几次跟张骆的对接,於含红已经非常清楚,张骆是什么样的性格,会喜欢什么样的合作方式。 很显然,这种模式是张骆喜欢的。 “但是,红姐,我这边还需要两台笔记本电脑,两台摄影机,li站这边可以借给我们使用吗?否则,这二十万元,有一部分就要用来买设备,剩下的钱,我不確定能做多少东西出来。”张骆说,“等以后我们进入正轨了,我们再自己去买设备。” 对li站来说,这点设备当然不在话下。张骆对於器材设备的要求並不高,又不是拍影视剧。li站平时採购的那些就足够用。 於含红马上打了一个报告,把张骆的需求向上报告。她的领导也是大笔一挥,马上就同意了。 於含红和赵涵亲自带著这些器材设备去了一趟徐阳,当面交给张骆他们,问:“关於这个视频栏目,你有想法了吗?” 张骆点头。 “已经有了一个方向。”他跟於含红介绍,“因为她跟徐阳台的离职手续还没有走完,她的工作室暂时还不能直接跟我们签合同。所以,样片的拍摄,她答应先帮我们做,等工作室註册好了再走帐。 “样片你们打算做什么?” “我定了一个主题:一个不知名模特工作一天能赚多少钱。”张骆说。 张骆一说,於含红的眼睛顿时就一亮。 “你这个视频————吸引点其实是在收入情况?”於含红还是敏锐的。 张骆点头,“没错,既然我们这个视频的定位就是大眾,是普通人,那著眼点就应该是大家最关心的东西,什么样的东西,一眼就有让人点进来的欲望,满足网络上大家的窥探和好奇,我是从这个方面出发去考虑的选题。对於不知名的模特一天能赚多少钱,多多少少会好奇吧。 於含红点头。 “你这个选题一提出来,我就心动了。我会很想看。”於含红问,“那你这个视频,就是採访一下模特?” “不,我请《伊凡》杂誌的编辑为我推荐了几位模特,我跟他们几位初步联繫了一下,聊了聊,从中选择了一位。”张骆说,“我打算拍摄她的一天。” 於含红有些意外。 “跟拍一天?” “嗯,像纪录片那样。”张骆说,“如果这个视频,真的只用於展现一个不知名模特一天的收入,大家看到这个信息其实就关掉视频了,一锤子买卖,我希望把它做成一个栏目,一个大家因为一个噱头而点进来,但发现挺有意思的一个栏目,就像综艺节目那样。” “张骆的脑子真好使,这些东西,他都想得到。” 跟张骆见完以后,赵涵对於含红说。 “说实话,我觉得张骆这些想法比我们公司很多策划人员都好多了。” 於含红点头,“而且张骆这些想法最有价值的地方在哪里,你知道吗?” 赵涵说:“成本小。” “这是一个价值,但最大的价值是,它可以系列化。”於含红说,“对我们li站来说,现阶段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品牌栏目,一个可以从li站圈子出去、在全网获得关注度和討论度的品牌栏目,我从张骆刚才描述里看到了这样的价值。” 赵涵却有些疑惑。 “这个怎么做系列化?” “这个做的是一个不知名模特一天工作收入有多少,下一次就可以做程式设计师,做编辑,做教培人员,做各行各业的人。”於含红说,“另外,就算不往其他行业拓展,不知名模特也不是只能做一期,咱们国內这么多的不知名模特,不是只有一个人有故事,关键是,大家想不想看,好不好奇,愿不愿意关注这个栏目。 “” 赵涵恍然。 “你看张骆在《徐阳晚报》写的专栏,都是写学霸,但是聚焦点都不同,他是非常有意识地避免重复,同样都是学霸,也有不同的切入点,其他行业也一样。”於含红说,“你如果关注了li站过去半年来的视频数据,你就会发现,其实现在有一些up主会上传自己的生活日常视频,播放量也很高,其实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看这种其他人的平常生活了。” 赵涵:“我————我没怎么看。” “你不了解li站什么视频受欢迎,什么up主受欢迎,不知道哪些up主在没有推荐资源倾斜下冒头,你怎么隨时掌握我们li站用户的喜好?”於含红说,“你关注了张骆在li站的帐號吗?” 赵涵被於含红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最后那么问题,马上回答:“关注了。” 於含红说:“那你关注了他平时的一些动態吗?” 赵涵:“————他平时很少发动態。” “他很少发原创的动態,但是,他经常给一些视频点讚,或者转发。”於含红说,“他每天要读书,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包括他在岳湖台实习的时候,他都始终在了解li站的內容,了解li站的生態。你觉得他今天提出这个视频栏目想法,是隨隨便便提出来的吗?他跟这么多平台合作,他竟然可以根据不同平台、 载体的特点,给出不同的內容,就好像为平台量身定製。” 赵涵张了张嘴。 於含红这么一说,他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恰好就是这天晚上,《敏於言》关於韦怡然的这一期节目播出了。 熟悉《敏於言》的观眾就发现,这期节自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首先就是片头竟然是一个记录小片。 隨后,又出现在张骆在线上採访张卉等韦怡然亲朋好友的小片。 还新增了一个“匹诺曹时间”。 像韦怡然这样出道已久的艺人,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说得七七八八,大家都知道了。 尤其是她的死忠粉,根本不抱希望自己能听到多少新鲜內容。结果,事实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节目播完以后,有人眼尖地看到,在节目製作人员表里,张骆竟然是以“特邀策划”的身份出现。 节目刚播完不久,韦怡然就上了微博热搜。 这个时候,微博热搜刚出现不久,已经成为了一个很重要的指標衡量到底有多少人关注和討论的指標。 不止韦怡然,关於#张卉和韦怡然互发黑料#的话题也不出所料地上了热搜。 除此之外,在关於《敏於言》这档节目的实时討论里,不少人都提到了节目的改变。 许多人都涌入了《敏於言》的製作人的微博评论区,询问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动? 製作人本人没有回覆,但是却有一些人提出来,去看看《敏於言》新出现的特邀策划是谁就知道了。 张骆。 这个名字之於《敏於言》的观眾来说,並不算太陌生,毕竟他才刚上过这个节目——以受访嘉宾的身份。 对大眾来说,也是如此。 常上网的人,多多少少从前面的某个新闻,对这个名字留下了一点印象。 15岁的节目策划。 这个时候的微博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到处找流量话题的营销號了。 这件事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新的素材。 > 第217章 215.人不轻狂枉少年(8600字) 第217章 215.人不轻狂枉少年(8600字) 一张骆为什么可以在半年时间內异军突起一般冒出来? 一一確实有点奇怪,连张卉线上採访,都是他出镜,一般来说,这是洪敏的节目,应该是洪敏出镜才对。 我听岳湖台的人说,张骆在岳湖台实习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出入洪敏的办公室,而且一待就是很久,讲实话,张骆长得確实挺帅的,洪敏要是看上他也不奇怪。 —我靠,不会吧?你是说张骆跟洪敏有点那个?小心別人告你造谣哦,不管怎么说,张骆还是一个未成年呢。 什么未成年啊,说著未成年,你还真以为长成张骆这个样子的高中生,有几个是处? 其实一旦一个人成了名以后,在偌大一个网络环境里,总有人实时討论你。 只不过,有的时候,赶上一个话题爆炸,或者是一个新闻事件,这个討论值就会飆到一个峰值。 关於张骆的討论,其实一直都有。 这一次《敏於言》的播出,引起的爭议却偏离了以往的主题。 以往大家说得最多的,怀疑得最多的,是张骆的家境,是背景。 可隨著前面几次怀疑的“无疾而终”,这一次,舆论突然就转了个弯,往更离谱但也更吸引人眼球的方向去了。 洪敏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嗤笑,她本能地觉得,应该不会有人相信所谓的“洪敏看上张骆”这种离谱的谣言。 然而,当她意识到网络上竟然有很多人都煞有其事地传播这个谣言时,甭管他们的初衷是否是吃瓜还是看戏,还是真的相信这件事,洪敏都知道,她不能再任由这样的消息继续流传下去。 清者自清这一套在网际网路不管用。 靠公眾形象吃饭的公眾人物,更不可能以清者自清的態度,沉默不语。 洪敏:造谣也要有个限度! 她本身很生气,在这件事上,她也认为自己需要表现出生气的態度! 含含糊糊反而给人生疑的空间。 但是,公眾人物发声其实是双刃剑。 很多事情,当没有公眾人物参与的时候,它虽然也热议,討论度也很高,但它还不至於成为一个具体的新闻事件出现在眾人面前。 而一旦公眾人物发声,那这件事就像是有了一个具体的靶子,成为大家攻击的对象。 热搜词条很快就变成了“洪敏回应网络谣言”。 这样一来,不明情况的人就会好奇,洪敏回应了什么网络谣言一— 於是,关於洪敏实际上和15岁的张骆有暖昧关係这件事,就这么进一步扩大地传播开来了。 无论真假,这个命题被摆上了每一个人的桌子。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事情,公关人员的建议就是冷处理。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销声匿跡”,没有比这更好的公关方式。 洪敏的发声確实还是有点作用的。 这样旗帜鲜明的態度,確確实实能打消很多单纯吃瓜群眾的疑虑。 正常情况下,除非有人买黑料盯著搞,或者是就有那么一两家营销號想要吃人血馒头,否则,热度就这样降下去了。 营销號追求的是流量。 这件事没有新的爆料,当事人也做了回应,基本上流量吃到头了。 偏偏,同为主持人的赵翔天在出席一个活动的时候,接受媒体採访,被询问到对这个谣言的看法时,他说了一句:“我能有什么看法啦,洪敏是一个很对自己要求很严谨的人,我肯定是相信她的,不过,这件事也確实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还是少用未成年人当实习生吧,瓜田李下的,真惹了骚也说不清。” 这番回答,引发了很多的解读。 有人解读,这是赵翔天在支持洪敏,帮她站台。 也有人解读,赵翔天是在內涵洪敏,洪敏这么严谨一个人,却用了一个未成年人当实习生。 还有人以赵翔天最后一句话来形容这件事:瓜田李下,说不清。 本来都下去的热度,又这么起来了。 这一次,討论的重点变成了洪敏用张骆这样一个实习生合不合適。 为了应对新一波的舆论,刘群不得不以洪敏团队编导的身份註册了一个新的微博帐號,回应张骆为什么会来洪敏团队实习。 “敏姐录完张骆上《敏於言》节目的那一天,带回来了一张a4纸,她说,这是张骆对於《敏於言》和《职来职往》两档节目的一点调整建议。这张a4纸我们现在还留著,其中有好几个关键性建议,都已经应用到最新一期节目的录製中,比如《敏於言》的匹诺曹时间”,比如《职来职往》的简歷打分。实习生吗? 准確地说,应该是实习特邀策划。张骆从来不是以一个普通实习生的身份来敏姐团队实习的,是敏姐为了推动节自优化升级,从外面挖来了一个有创意、有想法的年轻人才,是的,他只有15岁,未成年,但是,他提供了我们没有想到的好法子。” “张骆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无名之辈,在来我们团队实习之前,他已经接到《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邀请。他能以特邀策划的身份来实习,不仅带来了他的想法,也刺激了我们,就像《敏於言》最新一期的片头,节目改变传统演播室的录製形式,走到韦怡然老师的演唱会后台做採访,就是在张骆的刺激下,由我们的另一位编导徐魏丽提出来的新想法。” “仅仅因为一个15岁的少年成为特邀策划而编造出种种不堪的指摘,既是对张骆才华的否定,也是对敏姐用才不拘一格的否定。《职来职往》最新一期即將播出,这一期,张骆不仅是特邀策划,也是面试官和评委。与其把注意力放在茶余饭后的閒话编排上,不如来看看,我们是怎么把一档节目做得越来越好的。” 在这条长图回应之外,还有另外一些图片,既有张骆写的创意策划,也有张骆和大家一起加班写台本的照片,包括几个人之间的邮件往来一全是一次次的修改和调整记录。 刘群这条微博,也不是他自己一腔热血编辑出来的,是经过团队一起考虑后整理出来的,每一张图片都有其目的。 “你肯定想像不到,这个文案甚至是徐魏丽带著李香雨一字一句帮我改出来的。”刘群在电话里笑著说,“李香雨非要加徐魏丽那一句,增强说服力和真实性,徐魏丽说李香雨是故意公报私仇噁心她,李香雨就对她说,要是她觉得不合適,就去问敏姐,徐魏丽犹豫了一下,没反驳了。” 张骆惊讶不已。 “徐魏丽改的文案?不会吧?她竟然把我写得这么好?” “基础是我打的,我只是写得没有她们渲染力强。”刘群笑著说,“而且,徐魏丽跟每个人都吵过,还能在敏姐团队待这么久,她在原则性问题上的態度,你还是可以相信的。” 张骆:“————不,我不太相信。” “她一定是维护敏姐利益的。”刘群解释,“今天中午在台里食堂,她毫不客气地衝到赵翔天面前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他是男人就把话说明白,大庭广眾之下,赵翔天脸都青了。” 张骆:“————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和你,异曲同工之妙。” “可拉倒吧。”张骆无语地瘪嘴,“我才不要跟她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群:“你呢?你最近还好吗?这些流言没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我还好,都没有人到我面前来说这个,就是微博和li站总是有人给我留言,发私信,唉,你都无法想像,我收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刘群:“啊?” “算了,不跟你说这个。”张骆问,“赵翔天他是不是有病,一次两次的,总搞这种事情?” “他心眼小嘛,反正台里领导都找他去谈过话了,虽然他自己坚称他没有阴阳敏姐的意思,就是在力挺敏姐,不过嘛,到底什么情况,谁都清楚。” “唉,小人上位麻烦多。” 《职来职往》最新一期就在这个时候播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於这一次爭议的帮助,《职来职往》这一期的收视率创了半年来的新高,平均收视率达到了2.85%。 关於张骆在节目上的表现,更是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一个人到底是不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就一个绣花枕头,当然不能通过一个电视节目就判定。 但是,一个人在节目里呈现出来相对真实的状態,是会被人看到的。 张骆在节目中的发言,一开始还被一些人认为是有人帮他写稿子,他只是一个背稿子的机器,隨著甘智博、柳毅方等人开始质疑张骆,张骆开始进一步做解释和反击,他的逻辑和表达能力在这一刻就充分展现了出来。 一个人到底是言之有物,还是背稿子,除非你是顶级的演员,否则,大部分是分得出来的。张骆口中说出的这些话,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更是如此。 尤其是到了张骆为文字编辑这个岗位的人可以做什么的环节,他那一段“根据我到目前为止听到的信息,我揣测,各位的公司,其实没有专人负责跟节目组对过台本,就像罗品设计,这一次甘总你上节目,想要通过这一期节目达到什么目的呢?罗品设计需要在这一期节目里传达出什么样的信息?而围绕这个目標,你的发言,主持人的台本,节目的设计,是否有围绕它做相关的准备和设计?” 在普通观眾听来,简直振聋发聵,不明觉厉。 微博上就有人说—— 一期节目下来,《少年》电子刊的存在感之强,仿佛它才是这个节目的冠名商。 这恰恰也证明了张骆发言的精准。 一期节目下来,《少年》电子刊的搜索量和关注数也开始飆升。 无论是公眾號还是微博號,都是如此。 其中,张骆的搜索量是最大的。 在节目中,张骆长得帅、反应快、言之有物,可以说,充分通过电视这个平台,展现了他的魅力。 有人戏称:看了这一期节目的张骆,我忽然觉得,就算洪敏看上了张骆也不足为奇。 这个发言的点讚数很高。 张骆成为《职来职往》这一期节目討论度最高的人,討论度甚至都盖过了几个求职者—按照往常情况,求职者才是大家討论最多的。 这个节目收视率之所以高,就是因为节目给观眾代入的是面试者视角。大家都在跟节自里的面试官一样面试这些求职者。 而这一期节目也把文字工作者推到了台前,让很多人都下场討论,这样一个看上去已经逐渐被时代淘汰的工种,是否如张骆所说的那样,其实有著勃勃生机? 同为岳湖大学教授—一来自一个语言文学学院的语言学教授梅琦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发言:语言文字的价值是永恆的,就像张骆说的那样,“除非有一天,我们不再以语言和文字的形式来表达、阐述、反映我们自己。” 很多人看到梅琦教授的微博,纷纷在其评论区@柳毅方,问:柳教授,你怎么看? 其实正常情况下,大家都知道文字工作者不会消失,它只是会隨著时代和工作岗位的变化而改变具体的称呼。只是,常常有人用一个行业的衰落来定义一个工种的衰落。 有的时候,当然如此。 有的时候,並不尽然。 谁又能想到,到了ai时代,文字工作者还隨著ai的出现而迎来工资上涨— 因为除了开发ai,隨之衍生而来的,是如何调教ai,给它输入精准的指令。 网络上纷纷扰扰,一会儿讽刺与奚落,一会几质疑和落井下石,一会儿又把你捧上神坛。 张骆想置身事外都难。 好在这些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需要在任何一种情绪里置身太久。 而且,他也有大量需要自己投入精力和时间的事情,让他没有那么多的心神可以投注到这些东西上。 张骆连著面试了三天。 周恆宇担任他的临时助理,负责联繫张骆挑中的简歷,跟他们確定面试时间。 有的时候就在课间的走廊上,有的时候是在拥挤的食堂里。 张骆见了三十多个同学,跟他们聊他们的特长,聊他们的目標,聊未来的计划。 张骆的面试一时间成为了二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连老师们也在议论。 “有人被张骆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想让一只鸡成为新闻主角,你有什么办法? ” “有人被张骆问,如果让他在全年级开大会的时候衝上台做一段即兴演讲,他敢不敢,他说他敢,张骆就问,那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班长、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都阻拦你,你能怎么实现你的目的?” 张骆这些面试问题,刁钻古怪,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却又很有意思,人人都在討论,张骆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其实,这只是张骆面试中偏向於创意编写类人员的提问。 其他一些问题,过於无聊,大家听了都懒得传播,比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玩摄影的?”“你会剪辑吗?”等等。 太技术流了。 这件事甚至传到了外校。 有一天中午,一个一中的人来张骆班门口找他。 班上的人说,张骆中午一般在实验楼101。 这个人又转了半天,才找到实验楼101。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一中的同学。 “你是— —” 这位一中的同学高高瘦瘦,戴一个黑框眼镜,当然,並不木訥,相反,给人一种聪明还刻苦的印象。 “我叫徐本厚,今年高三。”他说,“六月高考,所以,高考之前我恐怕没有什么时间,但高考结束之后,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做你团队的事情。” 张骆震惊地看著这位高三的学长。 “学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要组建一个团队,做《少年》电子刊和一个li站视频栏目的采写工作。我想加入你的团队,我担心我高考结束之后再来找你,你团队不招人了,所以我今天过来了,我希望你的团队给我留一个位置。”徐本厚一本正经、甚至很篤定地看著张骆,“你相信我,我很厉害,对你的团队一定有帮助。” 张骆真的被这位徐本厚学长的举动和所说的话惊到了。 怎么说呢。 怪唬人的。 最主要的是,经过一开始的诧异和惊讶之后,这时,张骆已经想起来这位了不起的徐本厚学长是谁了。 名气怪耳熟的。 今年徐阳市的高考文科状元,裸分考上玉明大学。 张骆本来早就忘记这个名字了。 哪怕每一届的高考状元,都会被他们的老师们在接下来的一年“狂轰乱炸”。 而张骆能记得他,源於他自己在玉明工作以后,有一次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一篇关於他的推送,是徐阳当地媒体写的报导。 这位高他两级的高考状元,因为救一个小孩,自己被车撞了。 张骆只记得这个信息了一张骆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毕竟,虽然新闻里经常出现英勇救人的事跡,但如果这个人就出现在自己的圈子里,哪怕你不认识他,但你知道他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你的感受还是会有一些不一样的。 “好啊。”张骆点头,他笑著说。 无论是未来的高考状元,还是徐本厚敢牺牲自己去救一个小孩的行为本身,都让张骆说不出一个不字。 徐本厚一愣,“你同意了?” “嗯。”张骆点头,“你大中午的愿意跑过来跟我说,已经不用再说其他的了。” 徐本厚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 最后,张骆学校选择了九个人组建团队。 周恆宇,原思形,尹月凌,另外五个人,都是张骆通过面试选择的。 许达和江晓渔则作为编外正式成员,不算正式加入,隨机参与。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都提出来,他们平时並不一定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来完成这些事情。 江晓渔,张骆是知道的,所以,张骆本来也没有打算让江晓渔负责太多事情。但是许达说他平时很忙,张骆是没想到的。可仔细一想想,也没错,周末也好,假期也好,张骆几乎没有跟许达约过。 只不过,许达从来不说他平时在做什么,所以给人一种他跟周恆宇很像的感觉。 张骆说:“我们九个人是这个团队的核心成员,但很多时候,我们还需要从身边找更多、更合適的人来一起做这些工作。黄符,你摄影经验很丰富,而且自己也有熟悉的设备,请你主要负责摄影,因为后面的拍摄量有可能会越来越大,我还需要你找其他人,在需要的时候,隨时有人可以拍,我这里有li站给的两台摄影机,以及相关的收音等设备,这些不是问题。” 黄符点点头。 “原思形,你主要负责选题和策划,当然,选题和策划是大家一起来想,但这一类的工作,都由你来总负责。”张骆说,“就像之前我请你做的徐阳市的地標介绍,当时除了你,我还请很多人去负责了不同地方的撰写。” 原思形点点头,“可以,包在我身上。” “周恆宇是我朋友,基本上天天在一块,很多具体的细节,可能我没有时间去跟大家一一对接,这个团队的大总管就靠他了。”张骆先简单说了团队中三个最主要的分工,“我要成立这个团队,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这些机会都很好,我不想让它流失,无论是出於兴趣爱好,还是出於提升自己能力和见识的目的,又或者是出於丰富自己履歷好为未来保送自招加分的目的,这都是很好的机会。” “大家都是主动来报名的,我首先跟大家承诺一点,请大家加入我的团队,我绝对不是白嫖大家,请大家给我当免费劳动力。”他笑了笑,“毕竟咱们都不是剥削资本家。” 大家笑了笑。 “不过,我要说明的是,无论是《少年》电子刊,还是li站的视频栏目,在校外其实都是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在做的,后续大家也都会对接上。所以,这个团队不可能为大家提供所谓的市场性的报酬,它肯定还是以学生兼职性质为主,这一点是我必须要说明的,大家赚点零花钱肯定没问题,但要像我在面试其他同学时被问到的那样一一比如我现在这么有名,合作方给我的经费肯定很多,他们是不是可以拿一个月好几千的报酬,这个数字,我確实提供不了。”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张骆又补充了一句:“除非有一天我们这个团队真的可以开始自力更生了。” “还要说明一点,目前我组建这个团队,主要是为了《少年》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专栏服务,当然,如果感兴趣的,愿意的,也可以跟我一起参与《徐阳晚报》专栏的採访报导,这不代表未来的工作內容一直是这些,也许有调整,也许有增加。虽然我们只是一个学生性质的小团队,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建立友情和友好合作关係的同时,具有基本的原则和职业道德,比如保密,相关信息不要发布在大家的社交帐號上,比如大家如果要退出,提前告诉我,能做好工作交接,免得出差错,比如遇到委屈、愤怒和不平,可以先沟通。” 大家纷纷点头。 “其他的,我们在具体的合作中再慢慢说,明天我们將到海东开始我们的第一份工作。”张骆说,“因为这份工作是一个要从明天早上八点就开始的拍摄,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赶到海东去,大家可以去的,先徵得家里的同意,跟他们说明情况,然后把是否能去反馈给周恆宇,我们傍晚统一从火车站出发去海东。交通、住宿、吃饭等所有因为工作產生的正常支出,我们都会统一负责。” 大家一愣。 “所有人吗?” “是的,所有人,以后就不是所有人了,这是因为第一次,所以,我觉得说得再多,都不如让大家直观地感受一下,我们这个团队到底要做什么。”张骆解释。 大家各自回家了。 毕竟还要徵得他们爸妈的同意。 尹月凌留了下来,问:“你————没给我安排点什么?” 张骆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个。” 尹月凌:“看不上我呢?” “恰恰相反,是因为今天是我们这个团队成立后,第一次见面。”张骆说,“没有必要树大招风,我希望以后这个团队,如果真的能够像咱们的cosplay 小分队一样做起来,常规运转,你能成为这个团队的负责人。 “我?”尹月凌一愣。 “是的。”张骆点头,“跟cosplay小分队不同,这个团队以后是要真正对接一些合作的,没有红姐来保驾护航了,选题、策划、预算、分配、拍摄、后期、 平台对接、评论反馈————也许这个团队中其他人也有这样的能力,但我暂时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知道有这个能力的人就是你。” 尹月凌:“你这是想要找一个职业经理呢?” 张骆笑了起来。 “如果它未来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公司,你不想从一开始就参与它的打造吗? ” 尹月凌摇摇头。 “我爸说得真没错,你不仅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你还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我接受这个评价。” 张骆脸上的笑容自信飞扬。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只是一群高一的学生?你不怕吗?” “霍去病17岁就被封侯了。”张骆耸耸肩膀,“你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15岁的年纪为什么只能待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机会来临的时候,不抓住吗?”张骆说,“这半年来,我有一个深刻的感受,时势造英雄,所谓的天才,也是如此。” 尹月凌低头笑了。 “我现在才发现,你平时看上去那么低调,隨意,谦虚,实际上,你是最狂的那个人。”尹月凌扬起下巴,看著张骆,“这才是你,你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嗯?” “你没有怀疑过吗? “1 尹月凌微微一愣。 “你明明是最有资本做那个在15岁好好读书、靠著读书就能光芒万丈的人,为了不让父母、老师对你有过高期待,为了不被他们的期望限制自由,你极限控分,始终只让自己保持在年级五十名到一百名之间,不仅参加cosplay,还来加入我的团队。”张骆说,“我不信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会怕,你会怀疑15岁的年纪,是不是只能待在学校里好好读书。” 傍晚五点二十,大家在火车站集合。 周恆宇、原思形、黄符、尹月凌和乔之龙先后赶到。 张骆一个个问他们要了他们父母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亲自確认他们是否知道並同意他们小孩今天去海东,明天再一起回来。 有三个人因为家里不放心他们去海东待一晚上,很抱歉也很紧张地说明了情况。 张骆早有心理准备,说没事,回头再慢慢说。 最后姍姍来迟的何韵一头汗水过来,说:“抱歉,我来迟了。 “没事,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小时呢。” 现在这个年代,火车票还不是实名制购买,不需要何韵现场买票。 周恆宇已经买好。 张骆跟何韵確认,她爸妈是否知道並同意了去海东的事。 何韵目光有些躲闪,说同意了。 张骆一看就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他说:“你把你爸妈的號码给我一下,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何韵一愣,“啊?还要这样吗?” 张骆指了指周恆宇他们,“他们都打了,这是我拉你们出去的,肯定要跟你们爸妈说一声。” 何韵脸色有些紧张起来。 “我、这————” 张骆一见,嘆了口气,“你爸妈要是有点担心,其实这一次不去也没有关係,以后跟他们多解释,他们同意了,还有很多机会。” 何韵:“可、可是— —” “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家里担心。”张骆说,“虽然我很希望我们自己拿主意就行,但是,毕竟不行。” 何韵眼眶瞬间就红了。 张骆转头看向尹月凌和原思形。 求助。 尹月凌和原思形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上前接过张骆的思想工作了。 周恆宇冲他一顿挤眉弄眼。 就在这时,张骆的手机响了。 张骆一看,有些惊讶,接通,“楚老师,您找我?” 楚幸问:“张骆,你是不是带著几个同学要去海东呢?” 张骆一愣,说:“是啊,怎么了,楚老师?” “你们在哪儿?”楚幸问,“还在火车站吗?” “对。” “你们等我,要是我没到,你们不许上车!”楚幸著急忙慌地说。 张骆应下来。 十分钟以后,楚幸一路跑了过来。 这个时候,何韵已经被原思形和尹月凌劝回家了。 楚幸大口喘气,想要跟他们说些什么,又喘著气,说不出来,好一会儿,她才说:“不行了,我跑不动了,你们谁赶紧先去给我买一张票,跟你们一趟的火车,等会儿上了车再说。” 张骆一愣。 周恆宇拿出那张本来给何韵买的车票。 “倒是,本来就多出来一张。” 楚幸见状,长鬆一口气。 等她回过神来,她才瞪了张骆一眼。 “我先代李坤主任传达他对你的愤慨,他现在没时间给你打电话,要先安抚家长。”楚幸说,“稍晚,他会亲自打电话教训你。” 张骆:“————哦。” “另外,你们这一次研学活动,我是带队老师。”楚幸说,“以后你们每次需要出徐阳市的活动,都必须提前给学校打报告,要有带队老师跟著。” 张骆:“————好。” 楚幸说完,又是一口大喘气。 “累死我了!” 8600字大章,求月票! 第218章 216.像明星一样(8400字) 第218章 216.像明星一样(8400字) 李坤的安排当然是更为妥帖的。 事实上,当楚幸出现的那一刻,张骆就猜到了怎么回事,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儘管他已经想到要给这些同学的家长打个电话,確认他们知情並且同意,但是,这一次出去,跟之前cosplay小分队不一样。 之前cosplay小分队,是大家一起组队去参加比赛,没有谁负责、谁领头一说。 而这一次,张骆组建的是自己的团队。 换而言之,无论什么安排,张骆都是那个显而易见的组织者、牵头者。 到了火车站,楚幸才有时间听张骆说他们这一次具体是去做什么的。 楚幸:“————李主任说得太对了,他对你的形容,真是一点没错。” 周恆宇好奇地问:“李主任说什么了?” “他说,张骆太能折腾。” 还有一句话楚幸没说,李坤叮嘱她,该拉著他一点的时候,得拉著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凡有一点危险的地方,都不准他们去。 其实,就这一点,楚幸倒是觉得,张骆並不是那种冒险的人一不是说张骆是个保守主义者,她指的是那种“以身犯险”。 张骆跟周恆宇说:“我们订的酒店ok吗?” 周恆宇说:“本来订的就是两人一间,何韵去不了,就楚老师单独一间就行,够的。” 楚幸一听,说:“不用,李主任说了,我作为带队老师跟你们出来,一切费用学校报销,你们不用管我。” 张骆说:“不用,我们本来就有li站给的经费,到时候找学校报销,或许其他老师有意见呢,对李主任搞举报那一套,更麻烦。” 楚幸一愣。 张骆:“我在岳湖台实习的时候,看到过这种事情发生。” “好吧。” “楚老师,你是不是单身啊?”周恆宇嬉皮笑脸地问。 楚幸斜了他一眼,“怎么了?” “因为李主任找你来做带队老师啊。”周恆宇说,“一般只有单身的老师才能说走就走吧。” 楚幸:“————你这点聪明劲儿怎么不用到学习上呢?” 周恆宇:“————都离开学校了,咱们就別说这么扫兴的事情了。” “你当著我这个老师的面说学习是一件扫兴的事情?!”楚幸的眉毛都吊起来了。 周恆宇张大嘴,傻了眼,一时间无语凝噎。 原思形在一旁捂著嘴笑,笑得肩膀都在一耸一耸地动。 黄符小声问乔之龙:“这个楚老师,是张骆他们班上的老师?” “对,英语老师。”乔之龙点头。 黄符点头,手里已经把摄影机拿出来,开始拍摄一些周围的画面,包括他们这些人。 “黄符,我们是让你去拍模特的,不是拍我们的。”原思形笑著说。 黄符也笑了,说:“都拍拍,到时候洗一些照片出来给大家做纪念,视频也可以留下来。” 楚幸惊讶不已,“你们还自己带了摄影机去拍吗?” “我们这一次主要是去观摩的。”尹月凌解释,“张骆他已经请了一个专业的採访团队负责这一次的拍摄。” 张骆对楚幸解释:“就是原来採访报导过许老师的徐阳台的李玫姐,她现在从徐阳台离职了,自己做了工作室。” 楚幸恍然,点点头。 到了海东以后,他们先去酒店,放置东西,隨后,就跟李玫的团队会合,一起吃晚饭。 李玫的团队人反而少很多,只有三个人。 她,摄影师杨亮亮,还有一个负责打光等辅助工作的何夕。 “嚯,你们这是大部队出动啊?”李玫惊讶地看著张骆身后的人。 张骆介绍,“你建议的,我在学校组建了一个我的团队,这是其中一部分,带大家来观摩一下。还有这位,楚幸老师,我的英语老师,也是我们这一次学生活动的带队老师。” 李玫马上伸出手,跟楚幸握了握手,“楚老师好,辛苦了,带著这么多学生出来,压力很大吧,我帮你一起管教他们。” 楚幸笑了。 “好呀,谢谢,我也观摩学习一下。” 双方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 张骆给杨亮亮介绍黄符,说:“亮亮哥,这是我们团队的摄影师,黄符,我们团队里唯一一个从小就玩摄影的同学,请你多指导。” 杨亮亮嚯哟一声,开玩笑道:“抢我饭碗的出现了。 黄符虽然活泼,却儼然没碰到过这种场面,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一看他这样,杨亮亮忙说:“开个玩笑,哎呀,张骆,看来你厚脸皮还是天赋异稟,你的同学比你脸皮薄多了。” 黄符忙摆了摆手,“我的脸皮也不薄。” 一群人很快就在闹腾中热络熟悉了起来。 互相熟悉了,认识了,晚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张骆他们才开始聊明天的拍摄。 “明天拍摄的模特是我通过《伊凡》杂誌的编辑jessica推荐的,叫陈诗怡,她就是岳湖人,现在在海东生活。”张骆说,“一般来说,模特都在玉明那样的大都市工作生活,她是一个例外,主要原因是她母亲生病了,在住院,所以她从去年开始回到海东。” 李玫点头,说:“我跟她提前沟通了一下,她不希望她母亲出镜,所以,明天她的行程不会包括医院,何夕,你介绍一下明天陈诗怡的主要安排。” “我们跟她约好早上八点到她租的房子开始拍摄,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有一个车展,她要做车模,下午两点,她要去参加一个秀的面试,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她在一个酒吧做兼职服务员。”何夕介绍,“其他到底没有什么问题,酒吧这个地方,未成年人不能进去。” 张骆点头,“我们就参加她去酒吧做兼职服务员之前的环节,我们也不能待到晚上十点,我们还得赶回徐阳去,主要是一起现场学习一下,这一类片子要怎么拍。” 原思形提出疑惑:“所以明天的拍摄,並没有模特拍摄的部分吗?” “没有。”何夕摇头,“如果她经常有拍摄,也就不至於是一个不知名模特了。 大家恍然。 李玫问张骆:“我看了你之前写的拍摄策划,但我还是要跟你確认一下,你对这个视频的风格定位是什么。” “一种积极向上色彩的生活跟拍纪实,在间隙,我和你一起出镜对她进行实时採访,或者说,聊天。”张骆说,“就像一个纪录片,但不像正规纪录片那样严肃。” “採访也不能太深入。” “嗯。”张骆点头,“太深入,这个节目就文不对题了,它应该是生活化的,不是去探究一个不知名的模特如何努力生活背后的挣扎和付出。当然,她肯定是付出的、努力的,但视频风格不能聚焦到这个上面,会让观眾有苦难感、沉重感,在网络上,这样的风格不太受欢迎,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新视频。” 李玫点头。 “我到li站上看过一些视频,其实li站上什么样的视频都有。” “我虽然是为li站策划的这样一个视频,但我还是希望它能够在全网传播,不仅仅局限於li站。”张骆说。 “好。”李玫说,“我们先试著拍拍吧,把第一个视频做出来,后面的就好做了。” 对於这一类没有对標的视频来说,第一个永远是最难做的,这其间的尺度,很难拿捏。 张骆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不过,等到最后她从酒吧打工结束以后,如果玫姐你想按照你以往那种做社会新闻的风格,做一些深入话题的探究,其实也可以,那个时候已经是视频的结尾部分了,我们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可以从中选择一些应该放进去的,我的意思不是说这些部分要完全取消,只是不能多而已。” “ok,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玫点头。 “那我们明天早上七点集合,一起出发。”李玫说,“我们这么多人,要两辆车,我们平时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需要再租一辆车,我已经租好了,带司机,一天租金1000,ok吧?” 张骆点头,“ok,到时候玫姐你这边的帐匯总以后给周恆宇就行。” “好的。” 晚上,张骆跟周恆宇住一个房间。 张骆洗完澡出来,看到周恆宇正坐在桌子前面,埋头写写画画,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些诧异,问:“你干嘛呢?” “记帐呢,唉哟,你让我管钱,我真的头大。”周恆宇说,“我这数学成绩还来算帐。” “你一审,尹月凌二审,我签字,我签完字你打款,不用你一个人负责到底,压力別太大。”张骆说。 “唉哟,你早说啊。”周恆宇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一口气花了这么多钱,我生怕搞错了。” 他拿起自己记录的小帐单。 “七个人的火车票,224元,来回就是將近500元。” “四间房,一晚上,920元。” “今天的晚饭,689元。” “————”周恆宇抬起头,对张骆说,“我们这才刚出来,就要花这么多钱。” 张骆笑了,“我们这边花的钱,都是小钱,这一次拍摄以李玫姐他们团队为主,他们那边才是花钱大头。你想想,li站给了我们二十万的预算,这笔钱,我准备用来做三到四期节目,平均下来,一期的成本是五万左右,得亏大家设备都有,不需要我们再额外支出设备採购的费用。想要做內容,就必须花钱,无非是钱花得值不值,我当然也可以用这二十万只做了两期视频,但我希望这个系列是能长久做下去的,那我就必须让li站看到它的价值。” 周恆宇托腮,问:“张骆,你一口气要支配这么多钱,不慌吗?你今天突然拿给我五千块现金的时候,我都懵了。你这二十万————” “你用得多了,就不慌了。”张骆认真地说,“你是第一次要支配这么多钱才有点慌。实际上,你真正想要做一些事情,却没有经费去做,这才应该慌。” 周恆宇:“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別太迷恋我,我只是一个传说。” “————”这是他们小时候流行的一句话,周恆宇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他下意识地瘪了下嘴,想骂人。 “唉。”他最终嘆了口气,“今天,真的,直到今天,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接触的世界跟我们平时接触的世界,很不一样。” “那你现在被我拉到这个世界来了,你想再回去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有点慌,我得缓一缓。” “好吧,你缓吧,你帐算完了没有?” “算完了。” “算完了让一让,我要用桌子了。”张骆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哦。”周恆宇起身,给张骆让位。 “是的,刚才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现在大家都回酒店了。” 另一边,楚幸说:“我跟酒店的前台和保安也说了,如果他们看到这些小孩出门,都会拦住,第一时间联繫我的,放心吧,我等会儿睡觉前也会去查看一下的,一般不会有问题,他们都是两个人一间房。” 电话里,李坤说:“那就行,辛苦你了。” “没事,李主任,说实话,我今天挺开眼界的,张骆这孩子,虽然我早就知道他不同凡响,可亲眼看到他跟拍摄团队的人对接工作,他身上那种气质,是我从来没有在学校里看到过的,坚定,斩钉截铁。”楚幸深深地嘆了口气,“甚至有很多个瞬间,我都觉得我虽然是他的老师,但我没有资格开口指导他什么。” 李坤:“我就知道这小子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他就是再有能耐,楚老师,他也是个学生,你得看著他,天才很容易让人膜拜,但他们夭折也快,別被他一些表象蒙蔽了眼睛,得盯著。” “好,李主任!”楚幸心中给自己打气,“我会好好看著的。” 李坤:“今天已经有家长投诉到教委去了,教委还给我们打了电话,唉,我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好不容易把该安抚的安抚了,该解释的解释了。唉,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说他鲁莽,他还知道要给每一个带出去的同学的爸妈打个电话,確认他们知道並且同意这件事,你要说他周全,他却把这事闹得轰轰烈烈,甚至完全没掺和到这件事里来的学生家里都被搞得紧张不安,怕自己家小孩被拐走。” 楚幸听了,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情况?” “呵,我跟他说,建议他找的同学,都要获得他们家长的同意,他听是听进去了,结果倒好,他让每一个报名的人都先徵得父母的同意,父母不同意的不接受报名,这范围多广?本来可能只要跟几个学生的家长说这件事,现在,上百个学生的家长都知道张骆在干什么。” 楚幸:“————他確实还是个学生。” “多看著点。” “知道了,我会的!”楚幸说,“有什么事情,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周日,一大早,周恆宇还在床上睡得香,张骆就把他喊醒了。 “起床了。” 周恆宇:“啊”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张骆见状,“大总管,你现在有个工作,去敲大家的门,提醒大家起床,不要迟到。” 周恆宇本来还想再眯两分钟,听到自己的任务,长嚎一声,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出去敲门去了。 二十分钟以后,大家在酒店餐厅集合,吃早饭。 因为酒店很普通,提供的早饭也很普通。但是,早饭是包在房费里的,不吃浪费。 虽然起床很难,可对於大家来说,这是一次非常新鲜的活动,每个人其实都有些兴奋,包括楚幸。 早饭吃到一半,张骆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等会儿我们上车以后,就不会再回酒店了,吃完饭我们就要去办退房。” 一听,原思形、乔之龙他们都哇一声,加快了速度。 儼然,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七点,车准时到了酒店门口来接他们。 七点二十五,他们到达了陈诗怡家楼下。 在上楼之前,他们还需要先拍一个开头的小片。 杨亮亮架好摄影机。何夕则拿著打光板站在一旁。 李玫给自己补了下口红,就直接开始录製了。 “hello!”李玫热情满满地对著镜头打招呼,驾轻就熟地开始了聊天模式,“我是李玫。” 张骆站在李玫身旁,笑著跟了一句:“我是张骆。” “前段时间,我和张骆聊起如果我们在一起做一个视频栏目的话,可以做什么。他说,我们可以面向一些大家关心但是平时很少被镜头关注的人做一个记录类的视频栏目。” “是的。大家都知道,我和li站有合作,所以,这一次我也是跟li站提出了这个策划,並得到了li站的支持。” “今天我们就要开始第一次拍摄了,这一次拍摄的主角,是一位出道三年、还在努力奋斗中的模特。” “让我们来看看,一位还没有成名的模特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 “走!”李玫做了一个转身、示意镜头跟上去的手势。 “好,咔!”杨亮亮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好了,完美。” “ok。”李玫说,“等会儿去她家里,人太多可能挤不下,楼道里也没有什么打光的必要,何夕,你等会儿跟他们一起在车上等我们吧。” 大家点点头。 李玫又看向黄符:“你等会儿跟上,从不同的角度拍一些素材,这样后期剪辑,视角可以丰富一点。” 黄符点头。 差不多快八点的时候,张骆他们就上去了。 陈诗怡显然也准备好了。 开门的时候,陈诗怡满脸元气地跟他们打招呼。 李玫见状,顿时皱起眉,说:“诗怡,我们不是说好了,从你开始化妆前拍起吗?” 陈诗怡闻言,说:“我只是擦了点粉底,气色好一点。” 李玫:“如果我们之前沟通好的拍摄要求你不能满足的话,我们等会儿也只好在答应给你的报酬上扣掉一部分了。” 陈诗怡一愣,有些诧异,隨即瘪了下嘴,“那现在怎么办?我卸掉它,重新拍一次吗? “” “算了,那样弄虚作假不是我们这个视频栏目的定位,但是后面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之前说好的要求,好吗?我们是希望能够展现你相对完整的一天。”李玫说,“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一开始就提出来。” 陈诗怡马上嘟囔了一句:“我还不是担心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们就换人了,不找我了。” 李玫:“————“ 张骆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呢,有的人,天生活人感更强一点,小表情、小动作、小脾气————这种人就天生適合出现在镜头里面。 因为鲜活。 陈诗怡有这样的特质。 张骆甚至觉得,本应该要剪辑掉的这一段“衝突”,其实可以保留到片子里。 李玫已经非常职业地调整了自己的神色,跟著陈诗怡进了屋子。 “诗怡,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 “我去年年底搬到这里来的,这里距离医院比较近。”陈诗怡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没事,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只是记录,然后跟你聊聊天,你就当是一群朋友来跟你玩一天。”李玫说。 陈诗怡马上说了一句:“我的朋友才不会一上来就怪我化了妆。” 李玫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是我的错,我错了。”陈诗怡马上又说,“那我现在要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 “行,你收拾你的。”李玫说完,对黄符说,“你拍一下这个屋子里的素材,臥室就別进去了,主要是一些可以凸显屋子主人性格和生活特徵的画面。” 黄符点点头。 陈诗怡听到李玫的话,说:“哎呀,我这乱糟糟的,是因为我平时太忙了,太累了,没时间收拾,我可不是一个乱糟糟、不爱收拾的人。 张骆:“————” 听到这里,他真的觉得,怎么说呢,觉得这个视频可能要成。 “诗怡,你之前有拍过这种跟拍你生活的视频吗?” “哪有啊,我巴不得有人多拍拍我,但是我没有名气,没有人愿意拍,更別说像你们一样花钱来拍我的一天了。”陈诗怡说,“你们这是什么节目啊?” “不是节目,我们不是电视台的,我们这是一档要在li站上线的视频栏目,你平时看li站吗?” “呃,看盗版动漫,算吗?”陈诗怡问。 李玫:“算,那其他up主在上面上传的视频,你看不看?” “那我基本不看,噢,不对,我看过一个关於时尚杂誌歷史的介绍视频,做得还挺有意思的。”陈诗怡一边给自己装包,一边说。 李玫看了张骆一眼,意思是前面都一直是她在主导提问,看看张骆有没有想要问的。 张骆问:“之前你都在玉明那边,去年回了海东,回海东之后,生活成本应该低了很多吧?” “赚的也少了很多啊。”陈诗怡毫不犹豫地说,“在玉明,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拍摄的工作,怎么也能养活自己,海东这边,拍摄机会少,我都开始接车模这种工作了。” 张骆:“车模这种工作————” “赚得少啊,一个上午就拿五百块钱。”陈诗怡说。 张骆:“————但是对於普通人来说,一个上午能够赚五百也不少了吧?” “问题是,我又不是天天都有这五百赚,这个月我也就接了这一场车模的工作。”陈诗怡说,“而且做车模,对於我们模特来说,很影响口碑的,一下就变低级了,一旦形象不高级了,那些高级的拍摄就不可能来找你。噢,这一段你们不会拍进去了吧?能不能帮我剪掉?” “呃————这个我们要看后期。”张骆说。 陈诗怡:“唉,算了,反正我做车模这件事也要被你们拍进去,大家都会知道我接了车模的工作,以后恐怕更没有什么品牌拍摄来找我了。” “其实——”张骆犹豫了一下。 “什么?”陈诗怡问,“你要帮我介绍工作吗?其实我专业能力很强的,我还专门去接受过台步训练。” 她马上就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作为专业模特的能力,一个定点pose秒摆出来,然后走了两步。 確实,颯颯生姿。 陈诗怡是一个非常有模特样的模特。 张骆笑著说:“以后有机会,当然,而且,也许这个视频会让更多人看到你、认识你。” 陈诗怡摇头,“算了吧,我就是缺钱,所以答应了你们的拍摄,不然,我才不要让大家知道,我不仅去做车模了,还开始在酒吧打工了。这对我的模特生涯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怎么会。”张骆摇头,“赚钱嘛,不寒磣,没偷没抢的。” “可是模特这一行就是看你的形象,你长得高级、富贵,你的报酬就高级,你普通、 穷酸,你的报酬就穷酸,现实得很。”陈诗怡看了张骆一眼,“你肯定不懂,你是走在路上就被摄影师看中、邀请去拍摄的那种模特,我听说过你的故事。” 张骆笑了一下,点点头,“是的,我很幸运。” “还行,你不矫情,没有装。”陈诗怡肯定地点头,“有的人,要听到我这么夸,一定要矫揉造作地摇手,说,哎呀,没有呢。” 陈诗怡故意学了一下那种绿茶味道的腔调。 张骆和李玫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杨亮亮和黄符也是。 张骆觉得,陈诗怡身上真的挺有戏剧性的,甚至是一种天生的表演欲。 难怪jessica会给他推荐她。 他甚至觉得,除非这个视频没有如他想像中那样获得关注,否则,陈诗怡一定会从这个视频中获益的。 她天生適合吃网络这碗饭。 收拾好,下楼。 陈诗怡一上车,看到竟然这么多人,嚇了一跳。 “你们团队怎么这么多————你们是学生吧?” 张骆解释:“我的同学,来观摩学习一下。” 陈诗怡嘖了一声,“你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挺仗义啊,带著你这么多同学来见世面。” 张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同学仗义,愿意来帮忙。”张骆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拍摄,没有经验,所以多来一些人,免得手忙脚乱。” 陈诗怡:“你们这是我遇到过的人数最多的拍摄团队了,啊,我突然觉得我是个明星!” 她心花怒放地抬起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车內其他人都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李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杨亮亮和黄符一左一右坐在前面,一个拍正面,一个拍侧面。 张骆则坐在另一边。 尹月凌手里拿著一支笔、一个本子,不停地在记录著一些东西。 原思形见状,想问她这是在做什么,但因为正在摄影过程中,所以她也没敢开口。 突然,她手机响了。 铃声很响亮。 她嚇了一跳,连忙拿起手机,说了一句抱歉,把电话掛了,然后给手机静音。 一看是她妈妈打来的,回消息:正在拍摄中,不方便接电话。 隨即,原思形就看到尹月凌在她的本子上写下一条:拍摄过程中,手机都要静音。 原思形: 到了车展现场,除了尹月凌跟在张骆身后做记录,其他人都直接去了车展现场,没有跟著一起到车模们的化妆间。 但是,到了化妆间门口,拍摄也不让进去了。 里面有人要换衣服,有人要化妆,都是会介意拍摄的时候。 李玫点头,表示理解,对陈诗怡说:“那我们就在门口等你。 ,陈诗怡:“好的。” 她自从进入这个会展中心以后,就很开心。因为她身边两个人用摄影机拍著,其中一台还是那种摄影片场才会见到的“大部头”,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大明星似的。 甚至还有一些人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机拍她。 这让她狠狠过了一把癮。 李玫回过头来,交代黄符,说:“等会儿现场拍摄的人肯定很多,你可以偽装成看展的人,混在人群中,拍一点大家的反应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反应吧?” 黄符犹豫了一下,问:“大家看到陈诗怡的反应?” “没错。”李玫点头,“如果能够拍到说的话,就不要拍到对方的脸。” 黄符点头,问:“但这是为什么?” “因为大概率是一些不著调的话。”李玫说,“最后不一定会用到片子里,但在拍摄阶段,寧缺毋滥吧,只是一个想法。” “好的。” 整个上午的录製,基本上都是李玫在控场。 张骆主要是在李玫递来眼神的时候,配合问一问,打个下手。 张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本身在这方面经验就不足,不可能越俎代庖,去做主导的那个人。 否则,他也不需要花那么多钱去请李玫的团队来做这个栏目。 他自己带著几个同学就做完了。 等车展结束,张骆都准备搜索一下附近有什么吃的了,结果,忽然远远看到陈诗怡情绪激动地喊“说好了五百!你怎么还不认帐?!” f 因为陈诗怡是去找中间人领钱,他们就没有近距离跟拍,到底发生了什么,並没有人知道。 张骆和李玫都疑惑不安地朝那边看去。 > 第219章 217.你別跑!给钱! 第219章 217.你別跑!给钱! “过去。”李玫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张骆、杨亮亮和黄符第一时间跟著李玫,举著两台摄影机过去了。 站在陈诗怡对面的是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他有些惊慌失措地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摄影机。 “你们是什么人?” 李玫根本没搭理他,而是问陈诗怡。 “怎么回事?他欺负你吗?” 陈诗怡一脸委屈、愤怒,说:“说好了今天工作的报酬是五百,他现在只肯给我结三百!” 李玫看向西装男人,问:“是真的吗?” 西装男人眉头紧皱,看著两个摄影机,不肯说话了,转身就要走。 陈诗怡突然就跟猛虎下山一下,猛地一下衝上去,抓住了西装男人的手,说:“你別跑!给钱!” 那个西装男人竟然猛地一甩手,將陈诗怡给甩开了。 他满脸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百元钞票,“给你,给你!行了吧!妈的,一点不懂规矩!” 两张钞票却没有直接送到陈诗怡的手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陈诗怡一愣。 西装男人大步走了。 张骆上前两步,將两张钞票捡起来,递给陈诗怡。 陈诗怡看了那两张钞票一眼,眼眶都红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骆晃了晃钞票,说:“你要恨恨他,別恨钱,你不拿,我收了。 陈诗怡破涕为笑,马上伸手把钱拿走了。 “想得美!” 周恆宇隔著不远的距离,看著这一幕,摇摇头。 一旁,何夕小声问周恆宇:“张骆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可招女孩子喜欢了?” 周恆宇:“就长他那样,在哪里不招女孩子喜欢啊。 何夕笑了,“也是,我就是有点惊讶,他这也太会了。” 周恆宇:“那我跟你说,他绝对不是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看到谁需要帮助,都会伸个手。” 何夕:“他这么好?” “当然的,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也愿意帮他。”周恆宇非常骄傲地说。 何夕:“难道不是因为他有投资价值吗?” “可拉倒吧,张骆一开始被你们李玫记者拉著上晚间民生新闻的时候,有什么投资价值啊?那个时候他不是只有嘴炮的价值?”周恆宇反驳道。 何夕笑了。 “那倒是,那个时候,其实亮亮哥更欣赏他。”何夕说,“录完你们学校许水韵老师那次採访以后,亮亮就一直在说张骆反应快,机敏,那一次在菜市场提议让张骆去当托的,也是亮亮哥。” 周恆宇有些惊讶,“是吗?” 何夕点头。 周恆宇忽然问:“不过,你们都是从徐阳电视台离开的吗?” “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是以徐阳台服务外包的方式跟他们合作的。”何夕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连徐阳电视台的劳务派遣都不算。” 周恆宇好奇地问:“劳务派遣是什么?” 何夕:“你不用了解,你加油,以后你走到哪儿都是正式工。” 中午,陈诗怡得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下午她还要去参加一场商业大秀的面试。 但是,陈诗怡在选择吃饭的地方却迟疑了。 她说:“你们人这么多,是不是得去找个宽敞的地方?” 李玫马上说:“不用,我们是来记录你的一天,你就照你平时的习惯选,我们可以分成几拨人分开去吃午饭,我和张骆陪你一起吃,你不用考虑我们。” 陈诗怡闻言,说:“那好吧,那我带你们去一下我的宝藏小店。” “好。” 陈诗怡所说的宝藏小店,在新云路上,一家叫蒙娜丽莎的餐厅。 餐厅確实不大。 不过,旁边其实有很多餐厅。 张骆就让周恆宇带大家到旁边去吃饭。 就留下张骆、李玫、杨亮亮三个人陪著陈诗怡一起。 他们这样的架势进餐厅,还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很多人的目光都往他们这边打探。 尤其是被镜头聚焦的陈诗怡。 张骆还听到有人在问同伴:“这是哪个女明星吗?” 同伴说:“可能吧。” 何夕帮忙把摄影机架好以后,就不用杨亮亮一直扛著摄影机拍了。 蒙娜丽莎餐厅是一家西餐厅,做轻食的。 杨亮亮要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趁著陈诗怡去上厕所的工夫,他赶紧给摄影机换了块电池。隨后,他就站在摄影机后面,边看录製画面,边吃东西。 “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討回了我的工资。”陈诗怡端起一杯白水,跟张骆和李玫要碰杯似的一举,笑容很开心,“差点少赚一半。” 跟陈诗怡录製了一个上午以后,双方已经稍微熟悉了一点。 李玫此时看向陈诗怡的眼神也温柔了一点。 尤其是在见识到了她的弱势和不容易之后。 “你平时工作,经常遇到这种状况吗?” “你说別人剋扣我们的收入吗?”陈诗怡非常认真地点头,“那是当然了。” 陈诗怡好奇地问张骆,“你之前也当过模特,你没有被扣过收入吗?” 张骆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没有参与过几场拍摄,我的例子不值得成为参考案例。” 陈诗怡震惊地看著张骆:“你这么谨慎干嘛,谁要用你的例子当参考案例了?” 张骆哭笑不得,说:“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我是担心我说的在这个视频里被播出以后,被一些想要从事这个行业的学生,最后被骗得更惨。” 陈诗怡:“啊?!” 张骆想了想,说:“这句话如果真的被用到正片里面了,一定不要剪掉这句话,不要学习我的做法。我做模特,是因为我一个好朋友也兼职做模特,有一天偶然碰到他们拍摄,那个摄影师一就是小阳哥,觉得我形象还行,跟她挺搭,就说可以试著拍一拍,没有人跟我说有任何报酬,我也没有收报酬,只是小阳哥拿著我们的照片去给当时那家约拍的杂誌看,那家约拍的杂誌没有用,他们就拿去给了《少年》,《少年》杂誌一看,可以,用了,给了点用图片的稿费,小阳哥再给我们分了一点稿费,其实很少很少。” “第一次当模特,你其实没怎么赚钱?”陈诗怡好奇。 “没,其实我当模特赚得最多的一次,就是第一次帮月海之谜拍的那次,那次原定拍摄有个男模特来不了了,拍摄又在徐阳,要在当地找人,晓渔就把我推荐给了《伊凡》的编辑jessica,jessica同意了让我去替补,我才有了后面所谓上《伊凡》封面的机会,一开始那个拍摄也不是衝著封面拍的,是月海之谜后来直接投广投了封面,我们这些模特就阴差阳错地跟著上了封面,镀了一层金。” “那一次你拍摄报酬多吗?” “对我来说当然很多了,我一个学生。”张骆笑了起来,“那简直是一笔巨款啊,但其实都没有我们今天邀请你参与拍摄的报酬多。” 陈诗怡震惊:“那么少?!” 张骆:“对当时的我来说很多了,所以,我说,我的案例不值得参考,千万別跟我学,我也是因为完全只是拿模特当一个好玩的事情经歷一下,所以,並不像你一样,以一个很职业的態度来面对这些事情,在商言商还是很重要的。” 李玫点点头,问陈诗怡:“一般来说,大家都有经纪公司,你签了经纪公司吗?” “之前签约了一家,当时我只肯签三年,我怕一下籤得太久,把自己搭进去,结果就是人家也就放养我,根本没有给我什么工作机会,合约结束的时候,我正好要回海东了,就没续了,现在就自己单干。”陈诗怡说,“你们找到我,我都挺惊讶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找到我。” 张骆说:“jessica推荐的,她听我说完我和李玫姐想要做的视频栏目类型以后,就跟我说,她认识一个模特姑娘,非常符合我们的定位。” “你们在找到我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你们要拍摄什么主题?”陈诗怡更加惊讶地问。 张骆点头:“因为是第一期嘛,模特、艺人等等,这样的行业自带流量和吸引力,我又因为做过兼职模特的关係,知道肯定比做其他的主题要方便。” “那倒是。”陈诗怡点头,忽然后知后觉似的,“原来是jessica给你们推荐的我! 啊!我好过分!” “怎么了?”李玫问。 陈诗怡一脸懊悔,“我很缺钱,我之前给她发消息,如果有工作可不可以考虑我,结果,她就很敷衍地回了我一个好字,再也没搭理我,我以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我还在家骂她了。” 张骆:“————“ 李玫: ” ”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了。 这种事,她要不说,谁知道。 陈诗怡把她面前那盆沙拉吃完。 “好了,我得赶紧过去面试了。” 大家都纷纷起身。 李玫说:“等会儿面试之前,我去跟面试组织者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拍摄你面试的镜头,如果不行,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陈诗怡点头。 其实大概率是不行的。 但是,谁知道呢。 到了面试地点,李玫甚至没有见到里面的负责人就被拒绝了。 对方趾高气昂地说了一句:“什么野鸡栏目都敢来申请拍摄了。” 李玫被气得够呛。 张骆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对方,对李玫说:“算了,玫姐,这破面试也没什么好拍的”” 0 对方听到张骆这么说,反而看了他一眼,上下一扫,仍然趾高气昂,“你谁啊?” 张骆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对李玫说:“走吧。” “你等等!”对方却叫住张骆,“你现在给我道歉,我给你一个进去面试的机会!你条件不错。” 李玫等人都惊呆了。 张骆都气笑了。 他说:“算了,我价格太贵,你请不起。” “嚯哟!”这个人屁股一扭,转身走了。 李玫和张骆对视一眼,耸耸肩膀。 他们拍不到陈诗怡在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外面等了。 乾等,可能好几个小时也不能结束。 “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吧,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晚上酒吧那一趴你们也参与不了李玫说。 张骆问周恆宇:“我们回去的火车票已经买了吧?” “买了,晚上七点的火车。” “那我们去火车站也是等。”张骆看著前面大门,忽然眼睛一亮,“李玫姐,我们为什么不趁著这个时候,群采一下” “啊?!”李玫瞬间反应过来,“对,这里正好都是一些不太知名的模特来面试。” “是的。”张骆点头,“虽然不能每个都像陈诗怡那样跟拍一天,但就像一个街头採访那样采一下,也能有很多的素材,尤其是,或许我们可以收集到一些收入样本。” “可以!” 说干就干。 大家直接分为三组。 李玫和杨亮亮自然是一组,黄符则和张骆一组,何夕他取了备用机,教尹月凌她们怎么拍,也成了一组。 而每一组还需要一个人负责跟进记录信息,方便后期的时候,给每个模特做介绍性字幕。 这个时候,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就显示了出来。 周恆宇、原思形、乔之龙等人齐齐上阵,一个都不少。 你是今天来面试的模特吗? 我们是li站的一个视频栏目,可不可以做个简短的小採访? 请问你做模特几年了? 你是全职吗?还是有兼职? 你一般月收入有多少? 做模特的收入能够支撑你的生活吗? 一个个的问题,一个个的回答。 忙得络绎不绝。 而模特这个行业,几乎没有不愿意出镜的。 有极个別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视频栏目的时候,大家就会指向张骆,说:“你认识他吗?张骆,那个15岁的写作天才,前不久还上了《敏於言》和《职来职往》那两个节 目,这是他跟li站合作的一个视频栏目,採访有可能就会被用到这个栏目里。 “是的,到时候li站会用全站资源推荐的,会有很多人看到,张骆很红的,你看他这个月都上了两次热搜了,很红的。 , 第220章 218.装 第220章 218.装 下午四点半,陈诗怡结束了面试,出来了。 她一脸神采飞扬。 她一出来,对其他模特的採访就结束了。 李玫过去,笑著问:“面试得怎么样?” “还行,有个评委夸我了。”陈诗怡自信满满地说,“我觉得我能拿到邀请卡。” “祝你心想事成。”李玫看了一眼时间,问,“已经四点半了,你是不是要去酒吧了?” 陈诗怡马上惊恐地瞪大眼晴。 “啊?!已经四点半了?!我要迟到了!” “没事,我们送你过去,走吧。”李玫说。 张骆他们就在这里跟他们道別了。 “我们得回徐阳了。” 陈诗怡闻言,一愣,“啊?你们就回去了吗?我还准备等会儿结束以后,请大家吃个烧烤呢。” 李玫解释:“他们明天要回学校上课,所以今天晚上得赶回去,后面的部分就只有我们来负责拍摄了。” 陈诗怡露出遗憾的表情,她说:“好吧,那只能下一次有缘再见了。” 张骆说:“加油,希望我们这个视频栏目能够一直做下去,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能约你再拍一期,看看你一年以后的变化。” 陈诗怡眼晴蹭地亮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们不要因为视频栏目火了就不找我了啊。” “怎么会,只要我们视频栏目还在做,我们就一定会来找你拍。”张骆承诺。 陈诗怡直接上前对张骆一个熊抱,“要不是你是未成年,我现在可想亲你一口了!” 这个画面把所有人给嚇了一跳。 张骆都闹得脸红了,震惊不已。 陈诗怡倒是马上就鬆开了张骆,笑得很开心。 “开个玩笑啦,小朋友。”她摆了摆手,“好了,我要出发了,再不出发,我真的要迟到了,迟到要扣钱的!” 回过神来以后,张骆尷尬地挠挠头。 他回头看了周恆宇一眼,“信封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周恆宇闻言,从包里拿出一个有点厚实的信封。 他接过信封,交到陈诗怡手里。 “这是你今天拍摄的酬劳,后面要继续辛苦了,拜拜。” 陈诗怡惊讶地接到手中,“哇哦,这么厚?!不是说要扣钱吗?!” 张骆笑著说:“玫姐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陈诗怡上了李玫他们自己的车。 张骆他们则上了李玫为他们包的车,先去吃晚饭,然后再去火车站。 还来得及。 上了车以后,大家就跟炸了锅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儼然,这一次出来的拍摄经歷,让他们非常兴奋。 “哇噻,那些模特也太酷了,月凌,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穿皮衣的男模特,叫陈诚的那个,好帅!”原思形激动地跺脚。 尹月凌笑了笑,说:“是挺帅。” 原思形:“我本来好想跟他合影,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啊,太帅了。” 周恆宇无语地说:“你能不能少犯一点花痴啊?” “別以为我没看到你看到那些漂亮女人,眼睛都看直了。”原思形马上吐槽。 周恆宇:“——” 听著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张骆笑了笑,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楚幸坐在他旁边,见状,问:“你在车上用电脑啊?对眼睛不好。” “我怕忘掉一些东西,刚才我脑海中有一些想法,我得记下来。”张骆说。 楚幸说:“手机有录音功能,你可以录下来,少在车上用笔记本电脑,太伤眼晴了,你们这个年纪,视力又很容易下降。” 张骆点点头,把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 他就按楚幸说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在视频正片里,其他模特的群采不能够全部放进去,选择有代表性的几位放进去,其他的,可以作为花絮,放到视频的最未尾。” “还有,在节目最后,可以向大家广泛徵集、接受大家报名,我们以后可以从报名的人中选择適合的拍摄对象,跟拍记录一天。” “这个视频栏目可以取名为《一天》,但是这样会束缚后面视频的拍摄,有的拍摄对象,也许要拍两三天,最好能够取一个既有代表性又不具有限制性的名字,还得有记忆点,不复杂。但这个暂时不用確定,是否要做成一个系列栏目,是后面要决定的事情,这个视频就用《一个不知名女模特一天可以赚多少钱》这个名字。” “陈诗怡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拍摄对象样本,很有表现力,但她是模特,她的优势在於她熟悉镜头,享受镜头,普通人在镜头面前不一定那么容易表现自然,这一点是要注意的,在我们还没有足够经验的时候,儘量选择一些对拍摄和镜头有经验的拍摄对象,会事半功倍。” 楚幸在旁边听著张骆一句一句地总结著,內心震动不已。 她看到了张骆是如何在李玫身边扮演自己辅助採访的角色,从不抢话,但能保持自己的存在感,保持提问的有效性。 她看到了张骆在人情来往上的周全,並不是面面俱到,但在某一些关键时候,他能“画龙点睛”,比如他主动捡起那两张一百元钞票,安慰陈诗怡。 她看到了张骆的才华和敏锐,能第一时间想到,可以顺势趁著模特面试这件事,群访模特,拿到相关样本数据。 但是,在这些表象之下一在这些楚幸已经为之感到不可思议、但凡是她有这样的素质都会忍不住沾沾自喜的情况下,张骆还在第一时间总结。 “——採访其他模特的视频里,要標註常驻地,收入差距也是地域性的,不能模糊这一点。”张骆还在总结。 楚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开始思考,当她大学毕业以后,来到二中担任一名英语老师,每天都在为著如何当好一名英语老师而努力,绞尽脑汁,她自以为已经很努力了,认真了,但是,她的这些努力和认真,到底取得了多少效果? 没有效果的努力和认真,一定要去验证“路遥知马力”吗?为什么不及时总结,及时调整? 楚幸看著车窗外已经开始下山的夕阳,明明已经是到了日落黄昏、精力应该有所减少、感到疲惫的时刻,但是,或许是受到了一些刺激,受到了一些鼓舞。 她一点不觉得疲惫,甚至有一种想要赶紧回到家、回到自己书桌前面的衝动。 就像她当年高三备考那段时间的心情一样。 “我喜欢做这件事。” 晚饭期间,黄符斩钉截铁地对张骆说。 “我要一直做下去。” 张骆笑著说:“好啊,我们团队唯一的摄影师,靠你了!” 尹月凌问:“这个视频栏目,下一期的拍摄確定了吗?” 张骆:“我想了几个主题,但是还没有確定要拍哪个,因为这需要去跟拍摄对象联络,確定时间,还要协调方方面面的事情,哪个先成熟才能先做哪个。我们这一次拍摄,陈诗怡的拍摄酬劳付了五千,租车一千,请李玫姐他们团队来做这个,从前期联络到拍摄再到后期製作,都是他们包了,一共是四万,再加上我们的交通、食宿,包括大家的酬劳,零零总总算下来,製作一期视频就要差不多五万左右。” “等等一”尹月凌第一时间问,“你不拿钱吗?” “我拿啊。”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数字,基本上没有给你自己留多少酬劳。” “这个工作刚起步,我要是真的按照我在这个视频栏目的贡献度拿钱,成本就太高了。”张骆说,“l站给我的预算有限,我不希望我只有一到两次机会去证明这个视频栏目可以做下去,所以,我象徵性地拿一点,和大家一样。” 尹月凌恍然,点头,“我明白了。” “当然,如果这个视频栏目能够做成功,后续我会跟l1站签订另一份合作协议的。”张骆说,“他们要再想用现在这样的预算来让我们製作这样的视频就不可能了。” “你总是有底气,相信你后面可以让別人用高价跟你延续合作。”尹月凌耸耸肩膀,“但事实好像也总是这样。” 张骆笑了笑。 原思形问:“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大家要做什么,我都已经说过了,当然,这个视频栏目的拍摄只是我们这个团队的工作內容之一,不是全部。”张骆说,“別忘了,我们还有《少年》电子刊,简而言之,有好的选题,大家隨时提出来,只要是好选题,最后能做出来,都会额外给选题奖金,这一笔奖金是单独的。” “什么是选题?”乔之龙问。 “比如说,提出一个好的拍摄选题,就像今天这个,一个不知名模特一天的收入。”张骆说,“这些需要大家在各自的生活中去观察,有哪些其实会有很多人关心、又適合我们现阶段製作的选题,尤其是后面这个要求,你別提出一个跟拍某个当红明星的一天,除非你有资源,让我们可以免费做到,否则,哪怕我们都知道这样一个东西做出来可能会受欢迎,我们也没有能力做到。” 乔之龙恍然,点点头。 “《少年》电子刊那边也是。”张骆说,“我之前就策划过一个选题,我请了原思形还有一些朋友帮我在徐阳各个有记忆点的地方,拍照,写一段介绍性文字,可以是客观介绍,也可以是自己在这个地方的独家记忆,包括美食、市场、建筑等等。我之所以想做这个选题,就在於《少年》电子刊目前没有太多的固定读者,需要吃自然流量,我就要去找有自然流量又符合《少年》电子刊风格和定位的选题,最后我就想到了这个一少年眼中的故乡。所有的图片和文字都来自24岁以下的年轻人,当然,我知道其实18岁以上就很难称为少年了,別吹毛求疵。” 乔之龙皱眉:“这个为什么会有自然流量?除了徐阳人,谁会看?” 张骆说:“徐阳人但凡刷到了,是不是都会点开看看?” 乔之龙:“——好像也是。” “自然流量分为两种,一种是横向的,广泛的,人人都感兴趣,比如明星八卦,比如社会新闻,还有一种是纵向的,虽然面不广,但在这一类面向的人群中,点击率和传播率会高於平均线,比如家乡,比如某个体育项目,比如cosplay。”张骆说,“当然,我也有可能判断失误,最后这个选题的文章阅读量上不去,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周恆宇说。 “嗯,但是这样的文章其实还没有迎来最好的时候。”张骆说,“等到智慧型手机全面铺开、w“1覆盖每个角度、流量费用不再居高不下的时候,这样的文章会在社交媒体爆炸式出现的。” 现在智慧型手机虽然出现了,却还没有那么普及。大部分人的手机,还是按键式的。当然,距离那个时候已经不远了,就一两年的时间了。 回徐阳的火车上,张骆看到好几个人都在座位上睡著了。 原思形、黄符、周恆宇—— 但是,尹月凌却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在读。 並不是什么辅导书,而是一本讲唐朝歷史的著作,名字叫《唐朝:西域之行》。 其实张骆也有点困。 但是,从海东去徐阳的火车不过数十分钟时间,他不想刚刚合上眼睛就要重新挣扎著將它睁开。 火车远没有高铁坐著那么舒服。 但都是一样闹哄哄的,哪怕是日落以后也不例外。 他不想看书,火车上手机信號也不好,用流量上网,卡得仿佛世界末日来临。实在无事可做,只能默默地思索著手头上的事情。 他其实对自己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並不持疑,更別说后悔。他只是知道自己有选择地放弃了一些东西,比如对於成绩进步的追求。他很明確地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也许还能在极限压榨自己时间的情况下把排名往前提一提,但是,他一定没法儿去衝刺最好的大学了。 张骆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且在理智上清楚,他不会再后悔,可他还是会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无法控制地往这方面想一想。 时间,机会,和想要弥补的遗憾。 张骆轻声嘆了一下,决定不再让自己在这种情绪下持续沉浸。 他睁开眼睛,开始在火车里搜罗每一个他能看到的物品,在脑海中去翻译对应的单词。 总有点事情可以做的。 到了徐阳火车站,尹月凌他爸爸尹骏刚开了车来接她,可以顺路把黄符也送回去,一个方向。 楚幸则负责送原思形和乔之龙。 乔之龙说不用,他自己搭个公交车就回去了。 楚幸不由分说地拒绝了他。 “我跟周恆宇自己回去了。”张骆说,“我们俩住一起。” 楚幸点点头,“我看你们上车,我得把车牌號记下来,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 张骆点头。 张骆想了想,对周恆宇说:“下次租车的钱別省了,在徐阳也租个车,可以送大家回家。” 周恆宇点头,“我明天去问问李主任,他应该有熟悉的司机可以介绍给我们。” 张骆点头,“你给原思形两百块钱现金,回头让她下车的时候直接给司机,让司机最后把剩下的找给楚老师,別让楚老师垫钱了。” 周恆宇说好。 他摇摇头,小声感慨:“我发现你也挺操心的,事无巨细都要管。” “以后这些都是你来操心了。” “我——我可不打包票,我尽力学吧。” 张骆和周恆宇回到平烟里时,已经八点多了。 江小鱼饭店的“晚高峰”已经过去,只剩下几桌没有吃完的还在继续边吃边聊著。 他们两个在门口都张望了一下。 江晓渔並不在店里。 周恆宇用手肘捅捅张骆的腰。 “別看了,不在。” 张骆:“——你又知道我在看什么了?” 周恆宇:“装。” 第二天一早,当江晓渔从店里出来,跟张骆和周恆宇一会合,周恆宇马上就问:“江晓渔,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张骆经过你家门口的时候,一直在找你,找不到你,那叫一个失望啊。” 张骆抬起手就掐住了周恆宇的后脖颈。 “你以为我不会动手是吧?” 江晓渔笑盈盈的,说:“我在家啊,我在我房间看书,这周要考试,我在复习。” 周恆宇:“啊?这周要考试?怎么刚开学就要考试?” “之前期末考试没考,不是就说了,把考试挪到开学。”江晓渔说,“班群里说的,这周考试,应该是真的。” 一般这种消息都是真的。 周恆宇深深嘆了口气。 张骆:“別嘆气,还有几天呢,恶补一下。” 周恆宇:“我已经可以预见到我的成绩有多惨烈了。” 话虽这么说,张骆却在接下来几天都明显感受到,周恆宇学习的劲头和专注力比之前强多了。 之前周恆宇天天被他抓著去学习小组都没有这样,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看小说或者神游上。 连江晓渔都发现了,小声问:“周恆宇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一下努力了这么多?” 张骆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 上周都还不是这样。 难道是周末的拍摄,在某个地方打开了周恆宇的某个窍门? 方塔娜在周三给张骆发消息,说央台公益视频的拍摄定於下周二拍摄,拍摄地点在苏波。因为拍摄时间是周二一早就开始,所以,张骆需要周一晚上就抵达那里。 张骆还真的从来没有跟学校请过假,这是第一次。 许水韵当然同意。 央台的拍摄! 这对徐阳市二中乃至整个徐阳市教育界都是一个荣耀的事情。 “那你是周一就过去吗?”许水韵问,“周三回?要请三天的假?” 张骆摇头:“不,就请周二一天的假。” “啊?”许水韵一愣,“你当天往返啊?” 张骆说:“我周一晚上坐飞机过去,如果周二能拍完,我就周二晚上回来。目前的拍摄计划就只有周二一天。” 许水韵:“你这样匆忙,会不会太累了?你不用担心缺课的事,回头我请任课老师给你单独补一下。” 张骆摇摇头。 他倒不是不想享受这种特別待遇,而是他现在就可以预见到未来也许他会经常有这样需要请假的时候。 一次请假三天,十次就是三十天。 张骆知道自己是一个有惰性的人。 他已经做出了牺牲“进一步提高成绩”的决定,他不想再进一步把这个口子扩大。 至少要维持目前的成绩。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底线。 如果做不到,他就寧愿割捨掉一些机会、工作。 他不想自己最后的高考分数还不如上一世。 他不接受。 好在周四、周五两天的考试,他虽然心里有点没底,因为过去一段时间,他真的没有在课余时间花太多精力在学习上但是,他苟住了。 好歹没有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 平时学会了的、记下来了的东西,没有消失。 考完最后一门,他长吁一口气。 > 第221章 219.老网红的底气 第221章 219.老网红的底气 考完之后,张骆就跟周恆宇、尹月凌、原思形四个人一起又坐火车去了海东。 李玫他们已经把后期给做了出来。 他们要看片。 主要是得等张骆確认了正片內容,才能给li站去做上线播出的计划。 李玫也的確不愧是资深记者,她的团队,个个都是能手。这个节目剪出来的效果,基本上就跟张骆所想的差不多了,就是整体风格偏新闻纪实了一点,还是不够“综艺感”。 但是这一点只能慢慢调整。 张骆现场直接根据自己录製时候就想像出来的成片样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主要是在一些地方,可以加上一些表达潜台词、想法或者有效果的字幕。 李玫第一反应是:“这样会不会太娱乐了? 隨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你就是希望它能轻鬆娱乐一点?” “是的。”张骆说,“太现实、太沉重的风格,会阻拦很多的观眾。” 李玫点头。 这是张骆出钱做的视频栏目,李玫既知道自己记者出身的通病,也有拿钱办事的职业道德。 她马上就跟后期人员交代了一下,把要重新调整的地方说了。 “还有其他要修改的地方吗?”李玫问。 张骆看向其他人。 “你们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 原思形说:“我对你提的建议有建议行吗?” 张骆一愣,点头,说:“行啊,什么地方?” “比如镜头突然听到陈诗怡大声质问要钱的那一段,你说加一个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的字幕,我觉得还不如直接就做一个大一点的、夸张一点的问號和感嘆號呢!”原思形说,“字太多,一瞬间也看不完,就用这样的標点符號,意思表达得更精简。” 张骆听了,觉得挺有道理,点点头。 “还有吗?” “还有就是在面试那个地方,路边採访模特的那一段,你们就只是通过李玫姐一句那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採访一些同样来参加面试的模特”,就接了几个模特的视频,我知道不能把所有人的片段都剪辑进去,但是不是可以通过一些拼接或者是加速的镜头,把更多接受採访的模特画面放进去,这样会更有丰富的感觉。”原思形说,“我看很多综艺都是这么做的,因为这一段后面你们不是还专门做了一个统计表嘛,但是前面就只放了三个模特的单人採访,虽然花絮有其他人的,但花絮在最后面,单独看到这个部分的时候,我会觉得其实也没採访几个人,怎么就能得出那样的数据来。” 李玫点头。 “这个建议確实有道理,是可以做几个拼接镜头。” 基本上,这个视频就是原汁原味地把一天下来发生的事情片段放了进去,没有做任何的恶意剪辑或者拼接。 周六,大家又把改好视频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在几个小地方上做了修改,终於定了视频內容。 中午,李玫请大家一起吃饭。 就在她工作室旁边的小店吃。 李玫说:“这个选题和选择的拍摄对象,都很好,信息量也大,如果li站能够拿出好一点的推荐资源,应该是能火的。li站那边对於这个视频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並没有跟我说后续怎么推广的事,我等会儿把视频给他们之后,会跟他们聊一下。”张骆说,“我也认为这个视频做得很好,我昨天看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好看了,当然,这是因为我们很幸运地碰到了陈诗怡这样一个拍摄对象。” 李玫点头:“陈诗怡这样的拍摄对象確实可遇不可求。”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如果li站不能配套足够的宣传推广资源,就有点可惜了。” 张骆:“从目前跟我li站的合作来看,他们对优质內容支持力度还是挺大的,更不用说,这是他们给的预算拍摄的,要是不配套,播放数据不好,对他们也是损失。” 李玫:“这一点倒是不一定,我在徐阳台,每个拍摄內容花的都是台里给的预算,但最后谁的內容能够拿到最好的宣传推广资源,不仅仅是內容决定的,还有很多派系斗爭,有权衡。除非跟你的合作是li站的战略计划,为了保住大盘,任何一个派系都不敢对你下手。” 张骆受教,点点头。 午饭之后,张骆就联繫了於含红。 “我们第一期视频內容已经做出来了。”他说。 於含红惊讶不已,“这么快?” 从li站给张骆打钱都还不到二十天。 张骆说:“我在答应要接受这个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我要做什么。” 剩下的就是执行而已。 於含红也是知道张骆的创作速度和工作效率的。 “视频文件大吗?要我安排人过来拿吗?” “我直接发过来吧,虽然上传和下载估计要好几个小时。”张骆说,“这个视频我跟李玫姐今天刚完成最后的剪辑,li站如果想要对视频做改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包括幕后製作名单的每一个署名,否则,这个合作就没有后续了。” 於含红已经习惯张骆这种强势的风格。 她把它理解为一个年少成名者的傲气。 她选择接受。 “好的。” “另外,红姐,你可以认真看完这个视频,它的內容很好看,一点儿不逊色於电视台的节自水准,甚至,它可以说是为li站的用户量身打造的。”张骆说,“我希望你能帮我爭取到最好的宣传资源,它可以火的。” 於含红听到张骆这么说,一愣,隨即说:“你放心,你在我这里的优先级是非常靠前的,你知道,从我们建立合作开始,就是这样。” “嗯。”张骆说,“我知道,我只是怕你因为我作业交得太快,觉得我是敷衍了事,不重视它。” “怎么会。” “那就好。” 於含红收到张骆发来的视频文件以后,第一时间下载,等忙完手头的事,视频也已经下载好了。 她马上打开,看了起来。 於含红其实都想好了,只要这个视频內容还不错,有七十分,她都愿意用自己手头最好的宣传资源去推这个视频。 因为她知道张骆是准备做系列视频栏目的。 她也认为,如果能够做出一个长红的系列栏目,作用远远大於几个红极一时的视频。 她知道张骆有才华,在《职来职往》和《敏於言》这样的节目实习过,不是空有抱负的菜鸟。 但是,当她看到张骆和李玫两个人在陈诗怡家门口就因为后者没素顏的问题產生了第一个衝突以后,她就被提起了兴趣。 尤其是陈诗怡这个人— 一开始你觉得她各种小毛病,但很快,她那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甚至有点浮夸的性格,就跟舞台上的主角一样,牢牢地攫取了她的注意力。 尤其是当她因为车上人多而双手捧脸,满脸兴奋地说“啊!我突然觉得我是个明星!”的时候,后期给陈诗怡的两只眼睛加了闪闪发光的特效,四周也飘起了粉红色泡泡,那一瞬间,於含红有些傻眼,有些震惊,有些诧异这个女孩是从哪里冒出来了?! 不管你是不是接受她的风格,你一定会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个半小时以后,於含红拿著一个硬碟衝进了她领导的办公室。 张骆他们在海东看完片子以后,就马上又坐火车回徐阳了。 —— 尹月凌周六晚上有补习课,她得赶回去上课。 在回去的路上,尹月凌说:“这个星期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虽然目前我们肯定还没有能力像李玫姐的团队那样去做一个视频出来,但我们不去尝试,就永远做不出来,所以,可能我们还做不了像陈诗怡那样的视频,但我们做个三五分钟的那种呢?至少可以练手。” 张骆点头,“我確实这么想过,不过,我本来是打算让大家先跟他们一起做几个视频之后再开始练手。” “可以同步进行。”尹月凌颇为兴奋,一看就是真的投入了进来,“我想了一下,以前电视节自里,有很多那种街头採访也很火,包括还有一些整蛊视频之类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做一些类似的视频?” 张骆问:“但是,我们中间应该没有人会做视频剪辑的吧?” “我们可以在徐阳市找一个。”尹月凌说,“我看li站,包括其他视频网站上,都那么多网友自己做的视频,我觉得其实懂这个的挺多的,当然,我们自己也可以试著学。” 张骆没想到尹月凌对这件事劲头这么足。 “可以啊,你本身在li站就有自己的帐號,其实,很多东西都可以做个三五分钟的小视频记录一下,只要你愿意,能坚持。” 到了短视频平台冒出来之后,视频基本上就成了全民创作。 大大小小的帐號,在別人看来,无非是每天拍自己做饭,或者是拍自己整理不同房间的视频,却莫名其妙能火,甚至有几十万、上百万的粉丝。 如果张骆现在提出来这一点,肯定没有人信。 如果张骆说,一个姑娘能够通过每天记录自己在农村种地、做菜的视频,慢慢做到粉丝千万级的大博主,甚至带起一条產业链,甚至成为中国在海外最有影响力的文化输出典型,他可以预见,99%的人会说,他这是在天方夜谭。 现在的传媒,还停留在名人和精英为主角的阶段。 当然,这也是因为受制於传媒资源有限,你想要得到这种资源,本身就得先在各个领域拔得头筹,步入一线。不像后来,传媒资源是公开的,共用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几乎无成本地开始创作,某种意义上,拋开进入一定阶段之后的资本运作不说,起步阶段,都是同台竞技比出来的。 张骆点头,说:“我觉得我们团队的人,都可以跟cosplay小分队一样,到li站註册一个帐號,当然,在高中毕业之前,还是不能露脸,尤其要保护自己的隱私安全,可是,大家完全可以通过手机、相机来记录自己的生活,开始学剪辑,难度大的不行,基础一点的,下载软体,一点一点来应该是ok的,就像你说的,不开始就永远不会有进步。li站上现在各个up主都是在围绕某个领域做上传视频內容,但生活本身也值得记录,尤其是我们团队,大家都可以尝试著去找选题,用自己的帐號做尝试,要是反馈好,就可以去討论放到视频栏目里去做的可能。” 尹月凌闻言,也点头,“这样可以。” 张骆现在最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家其实对“在社交媒体分享生活”拿捏不好尺度。 一是不了解,现在社交媒体还没有全面铺盖入侵现实生活,大家对於网络还处在一种虽然已经蓬勃发展,但跟自己的现实生活还是隔著一个墙壁的距离感,到底应该在社会媒体或者说网络上分享什么,这是经过好多年、很多人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那些网红的成长之路,后面之所以套路化,也是前人一点一点探出的套路,虽然千篇一律,但网友就是爱看。 二是网络世界太复杂,他们在这样一个年纪就直面网络视频,尤其是网友的评论,是否合適? 张骆一想到这个,又犹豫了。 他摇摇头,说:“等一下,这件事可能还要再想一下。” “想什么?”尹月凌问。 “跟cosplay不一样,cosplay小分队大家的分享,都集中在cosplay上面,即使有骂声,有喷子,也不至於影响到现实生活。可是这个就不一样了,这是直接把自己的生活搬到网上给大家看。”张骆摇头,“前段时间你看那些人骂我,你们每个人都担心我受不了,觉得那些人骂得不讲道理、太过分。我都几乎承受不住,心態崩塌,你们未来也一定会面临这些问题。黑子无处不在,只要你在网上出了一点名,它们就跟跗骨之蛆一样盯上你。” 尹月凌恍然。 “即使不露脸,也不能避免这个问题。” “但是,就算是莫娜,她在li站上也总是有一些人追著她骂她,嘲笑她。”原思形说,“我觉得莫娜就应对得挺好的,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只要对方骂脏话,她就点举报,根本不內耗。” 张骆:“那是莫娜,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 周恆宇深以为然。 “我非常理解张骆说的。” 张骆一听,捂脸笑了。 原思形不懂为什么,“你怎么理解了?你又没有像张骆那样被大规模网暴过。” “我写过网络小说,那些人骂我骂得有多狠,你根本不知道。”周恆宇非常生气地说,“我写不完都是被这些人骂的。” 原思形:“————” 那她还真是不能理解了。 毕竟她在网络论坛上连载的帖子,挺受欢迎。 有一些傻叉骂帖子里的“张骆”和“江晓渔”,她还会秒切战斗机模式,直接开始战斗,跟对方对喷,绝不退后,甚至能直接对喷出一百楼。 大规模网暴?! 不存在的。 她能跟人如此凶悍地战斗,就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喜欢的,都在催更。 原思形就一点儿都不把那些骂声、恶评放在心上。 “咱们就別建议大家都开一个帐號去更新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手机和相机,没那个条件。”原思形建议,“想开的就开,比如我,反正我不怕有人网暴我,谁网暴我,我就暴回去。” 张骆:“————” 对於如此天真的发言,张骆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老气横秋地告诉她: 没有那么简单。 原思形耸耸肩膀:“反正只要我不暴露我的真实身份就行了,我是老网民了。” 底气十足。 她確实是个老网民了。 甚至,如果以她那篇帖子的热度,她甚至可以自称一句自己是个老网红了。 第222章 220.他有理想,但他不想因此而清高(7000字) 第222章 220.他有理想,但他不想因此而清高(7000字) 原思形决定,她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li站註册一个帐號。 不是自己之前那个小號,是一个全新的帐號。 这一次跟张骆一起去拍了陈诗怡之后,原思形有一种久溺之人终於浮出水面的感觉。 人生朝她打开了一扇大门。 以前,她站在门的这边,看著门里面的那个世界,觉得亲近,觉得那才是自己的世界。 现在,她终於有机会踏入了。 她从小就喜欢看电视。 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她家就买了电脑,於是,她也很小就开始上网。 在同龄人中,她是属於接触网络最早的那一批。 她喜欢看综艺节目,不仅是网上,国內电视台也转播了很多的韩综。 她几乎每一部都看了。 她都很喜欢。 后来,她读小说,从儿童幻想到青春言情。 她也看杂誌,各种各样的、瞎扯閒聊的杂誌。 只不过,她喜欢的一切,都是老师们眼中的“有毒物品”。 周围所有人都告诉她,好好读书才是正道,不要沉迷於这些没有营养价值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她接受的教育告诉她,这是对的。 可是,她的本能却反覆提醒,她討厌坐在教室里,听著老师讲那些复杂的、令人头大的知识。 她理智上明白,知识珍贵,甚至无价,但她会本能地、一次次烦躁地想一这些东西学得再好,和她有什么关係? 原思形钦佩那些读书成绩好的同学,不是因为他们成绩好,是因为他们能够把一个这么討厌、这么枯燥的东西,做得这么好。 她就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喜欢江晓渔,跟她能够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江晓渔就符合她理想人生的画像,让她情不自禁想接近、交好。 尤其是当她知道,江晓渔还在兼职做模特的时候。 那一刻,原思形內心深处甚至发出了一声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知道自己经常幻想,不努力,不自律,好吃,懒做,绝对不属於好学生之列。 但是,她其实很渴望成为江晓渔这样的人。 她甚至一直觉得,她之所以成绩提不上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找不到学习的动力。 她常常幻想,要是自己有一个像江晓渔这样的其他身份就好了,她会因为这种与眾不同的身份,扬起斗志,去攻克学习这道难题。 她有一次其实跟她爸妈说过,她就是没法儿打起精神来读书。 她没有动力。 结果,她爸妈也只是仿佛认命一般,点头,说,实在读不下去就算了,没事。 他们当然还是没有放弃她,该给她请家教补习的,还是请,该敦促她看书的,还是敦促。 可是,原思形自己都能感受到,他们这方面的言行举止,就像是出於某种標准程序,而非真正希望她能在学习方面取得多大的进步。 和江晓渔的家庭不一样,原思形从小就是在可以用“宽鬆和放养”两个字来形容的环境下长大的。 事实上,並非她的爸妈不爱她。 说起来有些乏善可陈,她觉得,她的爸妈因为她是一个女孩,所以从来不觉得她需要努力奋斗,或者说,出人头地。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因为她本能地为此觉得羞耻。 虽然周围很多声音都说,这样也是正常的。 她恰恰是一个习惯性屈服於自己本能的人。 — 很多时候,原思形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在看节自的时候想,如果未来她能做这样的工作就好了。 娱乐的、轻鬆的、搞笑的、好玩的———— 徐阳是一座並不发达、並不国际化的城市。 当然,它也不闭塞,不至於成为一个被定义为“被时代拋弃”的老城。 在这样一个“居中”的城市长大,原思形就跟很多一或者说绝大多数普通女孩一样,梦想远大,却茫然於不知道如何靠近它、实现它。 所以,她开始在网络论坛上以虚擬帐號频繁发贴。 很多年以后,她才会知道,那是少年时期想要获得认可和证明的典型性表现。 但她现在並不知道。 她只是有表达欲,她想要找到同好,她想要获得一种贴近她本能的快乐—哪怕它是虚擬的。 她只是以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爱读书的、有一点点网癮的,反面案例。 一档真实的视频栏目,就突然被张骆这样明晃晃地带进了她的生活里。 真实的生活里。 猝不及防。 她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对可以上电视录节目的张骆的羡慕转变为十足的嫉妒,张骆就打开了一扇欢迎她一起加入的大门。 她以一种寻常的、看似冷静的姿態踏入进去,她看到黄符兴高采烈地跟张骆说自己要一直做这个,她看到尹月凌兴致勃勃地开始做笔记、写想法,她看到周恆宇“赶鸭子上架”似的开始记帐、当管家,谁都不知道—— 她的內心因此有多澎湃。 澎湃到— 她甚至在拍完了陈诗怡,从海东回来以后,因为听到张骆一句“但我確实有点担心你们爸妈会因为这件事太影响学习成绩,最后让你们放弃”,前所未有地、真正地投入到了开学考试的备考之中。 她从来没有如此注意力集中地背过政治和歷史。 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当她真正认真起来,努力起来,她的记忆力其实可以让她一个晚上拿下一门的知识点。 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她可以在数学、物理这几门课上,如饥似渴一般地,努力地,想要听懂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变化。 江晓渔也没有。 因为每一次考试来临之前,她都会这样临时抱佛脚。 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是一种惯性的自我安慰。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次,她不是在表演一种努力。 一和大家一起看片子的时候,原思形其实有很多想法。 但是她也本能地知道,她不应该像个喋喋不休的挑刺官一样,说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她在心中盘桓了好几遍,才用最轻鬆和隨意的语气,说出了她精挑细选的两个建议。 张骆赞同了一次,李玫赞同了一次。 她的两个建议都被採纳到了最后的正片里。 她的心里放了一场烟花。 她的表面却显得高冷,好像不过如此,简简单单。 从火车站离开,因为是下午,不是晚上,所以,她说自己一个人搭公交车回家就行的时候,张骆和周恆宇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一定要大家结伴而行。 她活泼地笑著摆摆手,跟他们说了周一见以后,一个人走向公交车站。 三月早春,阳光已经被镀上温暖的色泽。 它不再是唬人的冷色调。 她站在公交站台,抬头看了看天空。 南方城市罕见辽阔的天空,这一刻,也呈现出碧蓝如洗的清澈。 原思形扬起嘴角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终於到了可以放心地、幸福地笑起来的地方。 “唉哟,小姑娘,你不要盯著太阳看啊,你眼泪都被刺激出来了。”旁边,一个穿著羽绒服的、脸上已经有皱纹的大妈好心提醒道。 原思形恍然惊醒,一抹脸。 “啊——”她赶紧抹掉了莫名其妙掉出来的眼泪,“还真是!谢谢阿姨!” 她脸上的笑容让这位好心的大妈见了,由衷地笑了起来,心想,这绝对是一个很受父母宠爱、幸福家庭才能养育出来的女孩。 她脸上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 那么纯粹。 张骆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都不在家。 现在几乎每个周末,他爸妈都要忙著开拓食堂的副业。 盒饭、滷味、桌餐———— 生意就像在这个冬天滚了个雪球,越滚越大。 他妈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上麻將桌了。 他爸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去钓鱼了。 张骆打开电脑,把包里的本子拿出来,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 这里面记著的都是他前两天考试之后整理出来的知识薄弱点。 趁著现在有空,他打算梳理一下。 家里装了印表机之后,张骆就开始习惯在电脑上做这些事情了。 敲键盘打字还是比手写的效率要高很多。尤其是在搜索一些资料的时候,比起一本本地翻书,不如直接搜索一下,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大概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他爸妈拎著晚饭回来了。 是直接从食堂带回来的。 “今天太累了,不想做晚饭了,所以直接从食堂打包带回来的,將就吃点儿。”梁凤英女士对他说。 张骆:“这还將就啊?” 张志罗马上说:“没有母爱的晚饭,怎么不是將就?” 张骆一脸恍然大悟:“怎么没有母爱,这可是我母亲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晚饭,装满了沉甸甸的母爱。” 两个人没有彩排,直接对上了。 梁凤英被逗得即使疲惫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俩把嘴给我闭上,洗手,吃饭!” 张骆洗完手,去拿碗筷。 “你们去海东看片子,片子怎么样啊?”张志罗关心地问道。 “我觉得拍得很好,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適合的拍摄对象。”张骆说,“我已经发给红姐了,请她帮我们爭取最好的宣传资源,就看li站最后能够给什么级別的宣传资源了,如果宣传到位,我觉得它肯定能火。” “这么有自信呢?” “因为碰到了一个基本上不可能比她更有效果的拍摄对象。”张骆说,“我也是属於运气好到爆炸了,做第一期就碰到了这样的拍摄对象。” 张志罗点头,说:“你运气倒是一向不错。” 梁凤英也说:“確实。” 张骆:“我只是谦虚谦虚,我运气虽然好,但我其他方面也做得很努力的。” 张志罗:“你要谦虚就谦虚到底。” 梁凤英:“谦虚到一半又来討夸,还不如一开始就脸皮厚点,自卖自夸呢。” 张骆:“————” 他问:“你们是去哪个毒舌进修班进修了是吗?” 晚上,秦放忽然带来了一个消息。 关於《海之炎》这个故事,有一个知名导演感兴趣,看上了这个故事,想要买电影改编权,但是,对方只愿意给十万元的电影改编授权金。 张骆问:哪个导演? 秦放说:黎志和。 张骆一愣。 呃,他明白为什么在电影改编授权金只给十万元的情况下,秦放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而还来跟他说了。 黎志和,著名的文艺片导演。 他拍摄的电影,没有一部票房超过一千万的。 人民幣。 但是,他每一部电影,都是国际电影节的常客。 不一定都能入围主竞赛单元,但其他单元说入就入的。 人家只花十万买改编权,倒也不是店大欺客或者小气,从他过去每部电影的製作成本来说,也只能拿出这个价钱。 张骆有些犹豫。 虽然很多人瞧不上这种票房不高的文艺片,但能够在国际电影节上持续有声量產出的电影导演,国內也就那么几位—— 而《海之炎》这个故事,事实上也不是商业题材的路子。 它太文艺了,太青春期了,哪怕是一个犯罪故事,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情绪向的、有点意识流的故事。 交给黎志和来拍,如果他真的能执导的话,別的不说,电影的质量总是有保证的。 黎志和的电影,票房虽然不高,口碑还是不错的。他电影票房不高,除了题材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从来不用明星。 他是极少数每一次拍戏都基本上用新人或陌生面孔做主角的电影导演。 秦放说:这个改编费確实是少了一点,但是,你知道的,如果真的是黎志和亲自来执导这部电影的话,对你作为小说家的名声会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张骆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我一下还真没想好,但不是因为金额的关係,而是我不確定黎志和这样的导演,他会怎么改编《海之炎》,如果他大刀阔斧地做大量修改,改成一个完全属於他的电影,我尊重他,但是我不愿意我的小说被这样对待。 秦放说:行,那你先考虑,你有主意了告诉我。 张骆说好。 跟秦放聊完以后,张骆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黎志和。 从网上搜到的信息来看,这位导演跟他记忆中的信息基本一致。 有人说他傲慢。 有人说他艺术家个性。 有人说他拍的戏,狗都不看。 但比较令人诧异的是,无论外界做什么评价,他几乎不出来回应的。 连电影宣传,他都很少出现在路演现场,偶尔接受一些杂誌记者的专访而已。 很神秘。 但这样一个人,反而让张骆————怎么说呢,愿意相信他这个人是真的有点艺术家个性,而不是在做一种艺术家人设。 因为实在涌现出了大量的模仿者和商业人设贩卖者,某种程度上,一个所谓的艺术家形象,已经越来越难从人格上获得认可和承认了。 就像在大量的、虚虚实实真假不一的女明星軼事传播下,也很少有人相信真的有哪个女明星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了。 但是,虽然张骆听说过黎志和,却没有看过他的电影。 他要承认,自己是一个俗人。他不是完全不看文艺片,但要说自己是个文艺片爱好者,那就真的是装模作样、假扮文青了。 张骆在视频网站上把黎志和过去的几部电影找了出来,挑了其中一部,决定看一看,黎志和到底拍得怎么样。 这一看,张骆就发现,黎志和跟他很喜欢的一位已过世的导演风格很像拍《一一》的那位。 也是因为这一看,张骆就明白了,为什么黎志和的电影票房不高了。 这不是现在这个时代能让大部分观眾走进电影院看的电影。 它就是纯故事片。 没有画面,没有特效,还没有明星。 拍一对年轻男女互相喜欢,也拍得浅尝輒止,没有一点暖昧的、勾人心魄的暗示性画面。 极其乾净。 嗯,確实不是那种概念先行、“装神弄鬼”的文艺片。 张骆在脑海中以黎志和电影的风格想像了一下《海之炎》拍成电影会是什么样子。 他发现很难想像。 因为《海之炎》有著大量的情绪和內心描写片段。 而这些东西要转化成可视的画面,不是那么容易。 只不过,很莫名其妙的,在黎志和电影风格的画面里,却浮现出江晓渔的脸。 她站在公交站台,阳光洒下来。 风拂过。 她的黑色长髮轻轻飘动。 一演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职业? 要进入一段从来没有真实体验过的人生,然后,把假的,演得比真的还真。 张骆脑海中浮现出江晓渔演过的那些戏。 每一部,他都看过。 江晓渔绝对属於有表演天赋的演员。 她的情绪爆发力和感染力是一流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走红。 有媒体评价江晓渔,人间烟火养育出来的女演员。这是一个褒奖,夸她表演真实,有生活感,接地气。 但是,很可惜的是,她演的基本上以偶像剧为主,现偶,古偶,罕有现实题材,或者其他类型。 在悬浮的戏剧和偶像式的人物里,她的表演天赋被极大地削弱。 有媒体评价,她过於贪图流量,所以只肯接悬浮的偶像剧。哪怕她的表演天赋再好,灵气也有消亡的一天。但没有等到这一天,她的事业就先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无须“伤仲永”,仲永已无伤可添。 张骆没有问过江晓渔是怎么想的。 他们私下都很少联繫,哪有那个立场去问。 哪怕以他对江晓渔的了解,他相信江晓渔不是一个单纯追求流量的演员。 张骆倒不是说,《海之炎》如果真拍成电影的话,一定要找江晓渔主演。 虽然他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女主角完全是按照江晓渔来写的。 如果江晓渔演,肯定適合。 张骆在思考,当他真有一天可以能够帮助江晓渔演女主角的时候,应该为她提供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江晓渔並非不红,但演艺圈的鄙视链就是这样,你的出身,决定了大家对你的態度,包括对你未来的看好程度。 你名不见经传,如果有一天,你演了某个大导的新片,你就会“一炮而红”,这个红,未必是观眾都认识你了,而是你在行业內红了—— 各种各样的资源都会找上门来。 而如果你像江晓渔上一世那样,靠著一部电视剧——还是非正剧题材的电视剧红了。 当然,商业合作的邀请一样纷至沓来,但是,很抱歉,你就算红了很多年,红得都可以说是常青树了,你也还是个流量咖你挤不进那个高贵的圈子,你得不到主流的认可,你的粉丝大可以用各种各样的藉口、说法来遣责那些鄙视链、关係网、某某圈,但事实就是,你只是红。 这一刻,想到这一点,张骆就想清楚了自己的答案。 黎志和,电影导演,电影节常客。 有机会合作,只有十万的改编费又如何? 很世俗。 很利益。 但是,张骆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清高。 他有理想,但他不想因此而清高。 秦放在电话里听到张骆的决定,笑了笑,“如果我说我隱隱约约猜到你会是这个选择,你信吗?” “我信。” 不然,秦放就不会打来这个电话了。 “谢谢。” 秦放的工作、收益,跟成交价格息息相关。 秦放仍然选择了把远低於其他影视公司报价的这个合作,告诉了张骆。 这当然是他的工作义务。 但他即使没有徵求过张骆的意见就推掉,也理由充分。 秦放:“这样是对的,你这样选很好,眼前一时的利益,真的不算什么。虽然我做不到,但你能这么干脆地放弃那些眼前的一时利益,我真的很钦佩,真的,而且这是对的。” “谢谢。” 一周日,张骆正在家做题,於含红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 “我们会在站內主推你们做的这个视频。” 她的语气中透出兴奋。 “你之前说,你想要把这个视频做成一个系列栏目,第二期的主题,你想好了吗?” “有想法了,但还没有决定做哪一个。”张骆说,“红姐,我建议你同时邀请陈诗怡到li站开通帐號,做一个up主。” 於含红:“我会的,她很有意思。 “是的。”张骆说,“我觉得如果给她一个合適的平台,她会火的。” 於含红问:“我给你推荐一个拍摄对象,你介意吗?” “如果他適合,我不介意。”张骆问,“是你新签约的一个up主吗?” “对。”於含红说,“他很有才华,也有故事,如果能够在起步阶段通过这样一个视频被大家认识,他可以节省很多的积累时间。” “但是,红姐,如果他在拍摄中表现得不那么討人喜欢,或者说,有一些爭议的表现,我会先保我的视频內容,不会因为他是你新签约的up主就帮他剪辑掉,这是双刃剑,你確定他適合吗?” 於含红:“我確定。” “你新签约的这个up主是什么情况?你发给我看一下?”张骆问。 “好。” 中午,张骆跟江晓渔她们约了一块儿去吃饭。 饭店是原思形找的。 张骆跟江晓渔和周恆宇会合以后,一起朝那家叫“野房子”的饭店过去。 江晓渔说:“昨天她跟你们从海东回来以后,马上就去买了台单眼相机,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列了一个清单,说以后这些店,她都要去拍一次。你们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我就没有见她对哪件事这么上心过。” 周恆宇有些惊讶,说:“她这么快就去买了台单反?这么有钱?” 江晓渔点头,“她家挺有钱的。” 张骆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小小一个徐阳,小小一个二中,怎么这么多家里有钱的? 一个许达,一个原思形,一个陈哲———— 在他身边就有三个从平时的吃穿住行来说足以称得上“富二代”的。 等到他们在“野房子”门口碰面,隔著七八米的距离,张骆就看到原思形撅著屁股,几乎是以一种“趴在地上”的视角,在拍“野房子”。 看到原思形这个姿势,张骆三人都面面相覷,一时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谁都没有上前,谁都没有出声。 周恆宇是反应最快的那个,虽然没有单反,他却动作迅速地拿出手机,用劣质的像素,拍下了原思形这“原生態”的姿势。 一边拍,一边笑。 他的笑声吸引了原思形的注意。 她回过头一看,看到周恆宇非常猥琐地拿著手机对她屁股拍,大叫一声。 “周恆宇,你给我刪掉!” 原思形就像一头狮子狗一样冲了过来。 周恆宇动作极其敏捷地將手机高高举起。 “想都別想!”周恆宇放声大笑。 周围人都疑惑地看过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女孩在拼命地跳,想要抢夺那个高高壮壮的男孩手里的手机。 张骆和江晓渔不约而同地转向另一侧,匆匆躲边上去了,不想跟著沦为动物园里猴子山上的猴子。 第223章 221.我真牛逼 第223章 221.我真牛逼 张骆和江晓渔进去得有个七八分钟了,原思形才带著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眼神横刀向马地追著周恆宇杀进来。 张骆问周恆宇:“守住了吗?” 周恆宇一脸神采飞扬,“开什么玩笑?!” 原思形嘴角扬起,笑容满面。 “你等著。” 江晓渔帮著瞪了周恆宇一眼,“你太討厌了!” 周恆宇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我绝对只自己收藏,不外传!” 原思形:“呵,你敢外传一个人,你就等著死吧。” 她重新拿起了她的单眼相机,开始拍摄周围的景象。 “野房子”这家饭店,做的是仿农家乐形式的装潢。 张骆等人看著她拍了得有五分钟,才回来,开始拍菜单。 “你们点你们的,我拍下来。” 张骆:“你这些都要剪辑成视频吗?” “嗯。”原思形点头,“我要开始记录我每天的生活,我准备开始学拍摄和剪辑了。” 张骆:“————我也就算了,江晓渔和周恆宇的脸,你別放进视频里了。 “7 苦口婆心。 到处说。 原思形:“知道,放心吧,拍到你们出镜的画面,我就自己保留,等五年后、十年后,你们都功成名就了,我再来要挟你们,一人出五百万来买断。” 周恆宇对著原思形的镜头挤眉弄眼,“那你那张照片,几百万能买断?” 原思形的五官又扭曲了。 她一只手抓著单眼相机,另一只手如电母光鞭,“唰”一下,往周恆宇的手臂上抽了一下。 极其响亮的一下。 周恆宇猝不及防地怪叫了一声。 张骆和江晓渔同时想走。 好不容易,周恆宇和原思形消停了,菜也上了,原思形每一道菜也拍完了,终於可以好好吃这顿午饭了。 张骆简单说了一下li站那边关於《一个不知名模特打工一天能赚多少钱》的反馈。 “於含红就提出了一个建议,在节目每一个环节结束的时候,做一个进帐多少钱的直观数据,这一点li站会做,我同意了。”张骆说,“其实这也是我们做这个系列后面要注意的,既然標题里打的是一天能赚多少钱的头,视频內容里就要有直观体现,否则会有一部分衝著这个点进来的观眾觉得被欺骗了。” 原思形点点头,“啊,对!” “除此之外,她给我们推荐了一个拍摄对象,是她新签约的一个up主。”张骆说,“一个退役运动员。” 大家一愣。 “曾经代表国家拿过世界级比赛的亚军,但是没有什么知名度。”张骆说,“叫徐伟雄,是一个举重运动员。” 周恆宇:“欸!我好像听过这个人,他是不是代表我们国家参加过奥运会?” “没有。” “————哦。” 原思形问:“也是参照陈诗怡一样,做一个类似於不知名运动员的视频吗?” 张骆点点头:“我觉得可以这么做,前面几期,我们没有固定的观眾和粉丝,这样统一一个主题和调性的话,能够积累一下观眾。” 原思形点头。 “他是哪里人?” “长锦人。”张骆说,“我们得去长锦拍摄。” “哇——”原思形一愣,“那里是不是太远了?” “是的,光是往返机票就要差不多三四千一个人。”张骆说,“不过,这个额外的交通费用,红姐说可以帮我们再额外申请一笔差旅补贴,不从前面给我们的预算里面出。” 周恆宇:“红姐挺大方啊。” “因为我们这个拍摄也是帮徐伟雄做宣传,他也是红姐签约的up主。”张骆说,“你们觉得呢?” “我们觉得什么?”周恆宇问。 “值得拍吗?” “我们哪里知道值不值得拍,这个你说了算就行了。”周恆宇说。 原思形:“我觉得挺好的,其实这些人的职业都是我们平时熟悉、听说过,但是在自己实际生活里不算常见的,大家肯定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这种没有参加过奥运会、不够出名的职业运动员,他们退役以后是什么样子,比起收入,大家可能更感兴趣,他们会做什么工作,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吧。 张骆点点头。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当教练吗?”江晓渔好奇问。 “他在长锦一家健身房做教练。”张骆说,“没有再从事专业举重运动员的教练了。 “” “在健身房做教练,工资应该很高吧?尤其是他这种专业运动员出身,还拿过世界级比赛的亚军。” “是的,他主要是带私教课,收费不低,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出来、没有留在队里的原因。”张骆说,“其实我倒是很期待,等陈诗怡那一期上线以后,会不会有一些合適的拍摄对象主动联繫我们。” 原思形:“如果我们能够把给拍摄对象的酬劳固定下来,是不是有人愿意衝著拍摄酬劳报名?” “可能。”张骆点头,“拍摄酬劳本来也会在陈诗怡那一期体现,本身就属於她那一天的收入之一。” 原思形:“五千块的酬劳,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的吧。” “我觉得有。”江晓渔点头,“像我这样的兼职学生模特如果看到,肯定是会主动报名的。” “真的吗?”原思形说,“你平时兼职模特赚得也不少。” “但是拍这个视频,有利於我的事业,让更多人认识我。”江晓渔说,“我本来就是想要通过这些工作,让我积累一些拍摄经验,平时都是平面拍摄,好不容易有一次视频拍摄的机会。” “可是,晓渔,那你为什么不参加陈诗怡那种品牌走秀面试呢?” “那涉及到专业模特的范畴了,我並不是那种身材高挑、適合走t台的条件。”江晓渔解释,“而且,我以后並不是打算做模特,我只是想要当艺人。” 原思形:“我好羡慕你啊。”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原思形说的是,羡慕江晓渔有这样的长相可以去当艺人。 但其实原思形不是这个意思。 她羡慕的是,江晓渔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她喜欢演艺圈,她想要当艺人。 原思形没有想过当艺人,她没有这样的梦想。 她想要去做演艺圈的工作,她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可是她无法像江晓渔一样坦然地承认。 午饭吃完,原思形又把空盘的画面拍了。 “我回去剪视频去了。”她说,“拜拜。” 说著就走了。 张骆:“————这么.急。” 江晓渔笑著说:“你绝对是带她找到了一个她非常喜欢做的事情。” “我本来还想要跟她说一下《少年》电子刊的事情。” “怎么了?” “算了,没事。”张骆摇摇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部电影?” 江晓渔摇头,“我要去上琵琶课。” 周恆宇:“那就只有我陪你去了。 39 “行,走吧。”张骆说。 周一,上周的开学考试成绩在第二节课下课以后列印了出来。 张骆看到李妙妙拿著成绩单回到教室,贴到门边墙壁上,一时有些紧张。 考完之后,他並没有觉得自己考砸了,还是正常发挥,只不过他自己说了不算,还是要看最后的结果。 成绩单一贴出来,很多人就挤过去看自己的成绩。 张骆没有过去凑热闹。 周恆宇仗著自己的体型优势,飞快地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以后,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因为他这一次考试竟然又比上次进步了一点点,上次是年级第786名,这一次是772 名。 周恆宇兴高采烈地走到张骆面前,拍拍自己胸脯。 “我真牛逼。” 周恆宇马上就看向许达:“你呢?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许达:“我还没看。” “我帮你去看。”周恆宇转身又过去了。 许达: 谢谢你了,比我还积极。 许达很清楚周恆宇心里面打什么算盘,就是想看看许达是不是还排他后面呢。 结果,周恆宇看完回来,却不说话了。 张骆见状,有些意外。 许达上一次考了年纪八百多名,正常情况下,他一般是排在周恆宇后面的。 周恆宇这段时间学得还是挺努力的,张骆完全没有想过,许达会考得比周恆宇好。 可周恆宇这个表现— 许达问:“怎么不说话了?我考多少?” “没找到,你自己去看。”周恆宇马上说。 许达见状,呵了一声。 这个时候,刘富强一脸喜色回来了。 “许达,你这一次进步好大,考到年级600多名了。”他说。 张骆惊讶地张了张嘴,看向许达。 这进步幅度是有点夸张了啊。 许达耸耸肩膀,“还行吧。” 周恆宇斜眼过去,“你是不是寒假偷偷找人开小灶了?” 许达:“我爸妈在玉明给我请了几个家教。” “我说呢。”周恆宇轻哼一声,“胜之不武。” 许达:“————我也没拦著你请家教啊。” 刘富强对张骆说:“你好强,你的物理竟然考了满分。” 张骆一愣,“是吗?” “嗯。”刘富强点头,“全年级只有两个满分,你是其中一个。” 张骆:“————没想到啊。” 他问:“我考年级多少名?你们看到了吗?” “300多,具体多少忘了。”周恆宇说。 那就是跟上次差不多。 上一次329。 张骆心里长吁一口气。 那就好。 “富强,你怎么样?” 刘富强脸上喜色都掩不住,说:“我这一次考了年级第9。” “哇噢,这么牛?!”周恆宇震惊地看著刘富强,“太夸张了啊。” 刘富强摆摆手,“运气比较好。” “那你这一次岂不是全班第一了?”周恆宇又问。 刘富强摇头,“第一还是李妙妙,她这一次考了年级第6。” “我靠。”周恆宇惊讶不已。 这一次,382班考得仍然很好,跟上一次比,並没有退步。 许水韵就很高兴。 “本来寒假我知道有几个班每天都是全班来学校自习,我还有点紧张,担心你们在家休息,学习不上心,这一次考试要后退,我都准备好了要怎么教育你们后面该集中注意力,好好收心了,看来,大家寒假还是有在认真学习的。” 大家嘻嘻哈哈。 “这一次要特別说一下,年级前十,我们班有两个,一位李妙妙同学,一位刘富强同学,大家掌声祝贺和鼓励一下。” 大家马上鼓掌、欢呼。 “同时,还要特別说一下,这一次,咱们班有四个同学考了单科的全年级最高分,李妙妙,英语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刘富强,化学99分,全年级只有2个同学考了这个分数,张骆,物理满分,全年级也只有2个同学考了这个分数,除此之外,还有方乐,歷史94分,全年级唯一一个歷史考到90分以上的同学。” 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更热烈了。 张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还挺惊讶。 他们班单科第一竟然这么多。 许水韵:“但是,大家也不要骄傲,这个学期,变化很大,全年级都开始组织晚自习,周六上午也要留在学校上课,各个班都在想尽办法往前进步,我们也一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班有一个特別大的优势,那就是大家不仅氛围好,心態也好,我们要保持住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最后我寒假仍然不临时叫大家来学校自习的原因。一定要有適当的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学好,但是,也不能休息著休息著,你就不想学了。” 大家摇头说不会。 许水韵笑著点头。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张骆,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课间休息继续。 张骆跟著许水韵来到她办公室。 “你是今天晚上的飞机?”许水韵问。 张骆点点头,“是的,我下了课就坐火车赶去海东,然后去机场。” 许水韵点了下头,说:“这一次你考试保持在了年级三百多名,挺好的,但是你的地理分数不太理想,只有七十分出头,是为什么?其实你的政治也只有八十分出头,一般来说,位於年级前五百名的同学,政治这一门都有九十分左右,这是最容易拿分的科目。” 张骆解释:“我已经决定以后要读理科了,现在我学习时间有限,我就选择牺牲政史地这几门分数了,保一下化学和生物,这两门我也不太擅长,备考的时候,我著重准备这两门来了。地理很多该背的东西,我確实没有去背了。” “这样啊。”许水韵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我本来还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政治老师和地理老师帮你补一下,那其实不用了?” 张骆点点头。 “不用,我保持这个水平就差不多了。”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许水韵问,“你等下放学以后怎么去火车站?” “我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许水韵马上说,“你就第八节课下课以后就出发,是吧?” 张骆点头,“不过,许老师,我自己打个车其实也很方便。” “没事,反正我也有空。” 新的一月来临了,请大家踊跃地投一投月票啊! 还是一样会做月票抽奖! 第224章 222.提速,欣欣向荣(月票加更100/134) 第224章 222.提速,欣欣向荣(月票加更100/134) 最后,张骆还真是许水韵开车送去了火车站。 “谢谢许老师。” 许水韵问:“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嗯,我准备到机场吃点。”张骆说,“我九点的飞机,应该能在登机前吃点东西。 “那就行。”许水韵说,“你明天如果结束时间比较晚,就別著急晚上赶回来,周三再赶回来是一样的。” 张骆笑著点头。 许水韵:“你啊,一样让人操心,我本来以为你怎么都不会让我觉得操心,现在好了,你这也拼得让我担心你自己不注意,身体吃不消,你才15岁,不要给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你现在不仅做《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你还又拉著一帮同学准备做l站的视频栏目。” 张骆从许水韵的脸上看到了真切的关心之色。 “许老师,机会来了,朝夕必爭。”张骆没有跟许水韵说那些好听的话,他跟许水韵认识这么久了,他认为许水韵能明白他的想法,“不做这个的话,像我们这种三线城市的高中生,根本没有机会在高中阶段就接触这样的东西。” “这个我也知道,李主任也知道,所以我们几乎都是尽我们自己的全力在支持你们: 挡住一些障碍和阻力,但是,这跟我说的是两回事。”许水韵提醒,“前年,你还没有入学的时候,我们学校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因为加班,疲劳过度,脑溢血死在了办公室。我不是恐嚇你,当然,你也不是他那个年纪,但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张骆点点头。 “许老师,这个你放心吧,我再忙也不会忙到身体出这种问题的,我还是挺劳逸结合的。”张骆笑著说,“其实对我来说,我干这些事情,反而觉得轻鬆,你看我上周末到海东拍摄,一天都在外面跑,其实还运动了,而且,我从来不熬夜。” 许水韵:“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一样的。你现在就是个金餑餑,哪里都想要沾一沾你,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一点。以前我也有学生,特別优秀,后来,精神紧绷,高压几年之后,在大学,直接得了轻度抑鬱,休学了一年才好转。” 张骆这个时候才知道,许水韵为什么今天一定要送他去火车站。 “你的未来一定是很光明的,所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要著急了,慢慢来,没事的。”许水韵说,“之前寒假那段时间,你出了一点事情,网上很多人骂你,你都不知道,我跟李主任是联繫你也不是,不联繫你也不是,怕你被网暴,又怕我们过度关心,给你造成更大的困扰,还是联繫了一下你爸妈,知道你还好,没有受到太多影响,我们才放心。” 张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一愣。 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爸妈也没有跟他说。 实话实说,这一刻,他心里是挺感动的。 “我知道了,许老师,我会注意的。”他点点头。 夕阳从前方直射过来。 有点晃眼睛。 许水韵马上就踩了剎车,降低车速,直到拐了个弯,夕阳到了另一侧,她才重新踩下油门,將速度提起来。 不努力,恨其不爭,希望你爭点气,努点力。 太努力了,又忧心忡忡,担心你过度投入,把身体都搞垮了。 关心你的人总是这样。 张骆坐到去往海东的火车上时,他也在想,他过去这半年的种种行径,可能確实容易让周围的人產生这样的忧虑和担心。 客观来说,他手头上的事情確实多得有点夸张。 哪怕是一个全职工作者,都不一定像他一样,能同时做这么多的事情。 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个大部分时间要放在学校里上学的学生。 他又不是那种掛个学籍、实际上一周都不一定去学校一次的学生爱豆。 这一刻,他突然就有些感慨万千。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一个文档。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许老师语重心长地表达了一番对我的担忧。严格来说,我不应该用语重心长这四个字,我不是想要用这四个字一来刻板地表达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我只是不想用实际上的“忧心忡忡“四个字,去过多地增添一种不安的气息。” 火车车厢仍然吵闹。 各种各样的声音。 张骆几乎瞬间就进入了旁若无人的心境。 他全然专注在笔记本的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没有一丝卡顿。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写作大赛、电视台实习、《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多个节目录製、和li站的新合作——某种程度上,我理解周围所有人对我的担忧,如果不是进入了一种狂热的投入状態,其实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同时或者是连续做这么多的事情。” “然而,如果不是许老师在车上的这番话,我也一直没有意识到,我几乎把每一天都填满了。实际上,又没有。昨天,周日的中午,我还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去“野房子”吃了午饭,下午去看了最近在上映的电影《清明山河图》。甚至,晚上,我把学习计划完成以后,我还在l站上看了好几个有意思的视频。我並没有觉得,我有多累。” “但此时此刻,许老师的话更像是一种提醒。我回想起和我爸妈吃饭的时候,他们欲言又止的关心,眼神里同样的担忧。我意识到,事实並非如此。” “我必须认真思考,我是不是因为过於珍惜这些喷涌出现的机会,忽略了我本质上的狂热—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在想,有多少年轻人和我一样,无法鬆弛地、愜意地享受人生的机遇?” 火车像一头老驥伏櫪的牛,“哼哧哼哧”地往前跑著。 张骆一边敲键盘,一边快速在脑海中思索著。 “我又在想,我身边的同学们,当他们不像我一样意外地获得了这么多让自己被看见的机会时,那些只能依靠读书来改变自己命运的同学,是怎样孤注一掷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奋笔疾书的姿势上。那些艰苦卓绝在读书的同学,他们甚至不能像我一样,即使全心投入,也不用在一件事上投入太久的精力。换而言之,我有一次次去冒险和失败的机会,但是,他们必须一次次地用考试成绩证明自己,他们没有落后。” “他们的老师,他们的父母,又是以怎样一种心情和目光,去看待他们呢?” “还好,至少,在当下,我们都还能用努力换回报,用一分耕耘换一分收穫。我的同学们,都相信读书的力量,相信艰苦卓绝的终点是苦尽甘来。” 当张骆写完这篇篇幅並不长的小文章时,海东已经即將要到站了。 他赶紧收起笔记本电脑,准备下火车。 当他站起来以后,他才后知后觉,他怎么突然写了一篇如此正能量的文章? 仿佛在歌颂什么。 张骆疑惑不已。 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明明是一个充满了各种质疑的人。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都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为这个世界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过。 他在自主招生名额上遭遇过不公平,他在找工作时遭遇过关係户,他在工作上遭遇过背黑锅—— 为什么,他突然写出了一篇这样“苦尽甘来”的文章?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出了火车站,张骆联繫了方塔娜为他安排的司机,上了车,直奔机场。 上车以后,张骆重新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看了看这篇文章。 他確定,他真的变了。 到了机场以后,他过了安检,一看,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差不多五十分钟,他便去了肯德基,点了个套餐,同时,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店里的wif丨。 他本来想要把这篇文章发给翁释,问问他,但是,他发现自己又很难说清楚前因后果0 他重生之前的那些事,没法儿跟任何人说。 张骆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把这篇文章放在电脑里,暂时不发给任何人,也不发表。 他现阶段还无法接受这篇文章所表达的,哪怕这是他写出来的。 但是他没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写出这篇文章来。 深夜,快十二点了,飞机才落地。 张骆走过廊桥,因为不用等行李,所以可以直接出去,节省了很多的时间。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本以为方塔娜是安排了一辆车来接他去酒店,没想到这辆车的司机是她本人。 “辛苦了。”方塔娜站在车边等他,看他远远走来,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困了吗张骆摇摇头,“我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还好。” 方塔娜点头,“上车吧,送你去酒店。” 张骆上了车,惊讶地问:“塔娜姐,你怎么也来了?” 这里是苏波,並不是方塔娜公司所在的地方。 “央台的导演团队,我当然陪你一起会好一点。”方塔娜说,“你如果就一个人去参加拍摄,可能被看人下菜碟。” 张骆恍然。 “这样啊。” 方塔娜:“这一次的公益宣传片,你是唯一的一个学生,又不是明星艺人,势单力薄的,我不在,你很容易成为被调剂和协调的牺牲者。” “啊?!” “这种拍摄啊,谁先拍,谁后拍,谁的光好,谁的化妆师技术更厉害,明里暗里都是有操作空间的。”方塔娜直言,“你也別觉得是央台就怎么样,这一行,在具体的执行层面,都一个德性。” 张骆点点头,受教了。 方塔娜笑著说:“《职来职往》那一期节目,你表现得挺好啊,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为你安排几节课,教你怎么应对媒体,应对採访,我看了你几个节目之后,发现你根本不需要。” 张骆笑言:“我在敏姐团队实习那两个星期还挺管用的,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方塔娜点头,“感受到了,你这么快就跟l站开启了新的视频栏目合作,以我对你的了解,没有一点底气,你也不会这么做。” “嘿嘿。” “月海之谜那边一直在跟我推进商务合作的事情,尤其是你这段时间,几次上热搜,知名度大幅上涨,形象又好。”方塔娜说,“我暂时还没有鬆口,之前说准备等这个公益宣传片上线以后再谈,价格会更高,但是现在我是希望他们能够拿出更多的诚意。” “什么诚意?” “他们之前给的title是品牌挚友,我希望他们直接一步到位,就是代言人,没有什么品牌挚友。”方塔娜说,“这是你的第一个正式的商务合作,起点高,后面其他的商务合作就有对標,低不了。” 张骆笑了。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听你的。” 方塔娜也笑了。 “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客户合作,省事,真应该让他们认识一下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比他们靠谱多了。”方塔娜说,“我最喜欢听到客户说的一句话,就是相信我的专业。说真的,我寧愿客户不相信我的人品,都不要不相信我的专业。” 张骆没想到方塔娜会这么说。 他吃了一大惊。 方塔娜对他眨了眨眼睛,“当然,我也希望我的客户充分相信我的人品,我是一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张骆笑了起来,心中悄然鬆了口气。 他说呢。 “对了,其实你在《职来职往》和《敏於言》之后,现在有一些节目也在考虑邀请你当嘉宾,他们联繫过你吗?” “我在微博私信里面看到过。”张骆说,“也有通过敏姐给我发来邀约的,不过我暂时都婉拒了,都是一些我都没听说过的节目。” 直接说的话,就是那些节目都不红。 不符合张骆的画像张骆希望自己上的每一档节目,都是能够像《职来职往》和《敏於言》那样,可以切实帮他进一步扩大知名度或者是带来其他有利之处的。 否则,他寧愿把时间用来做自己的东西。 方塔娜点头,“如果你有感兴趣的,想上的,或者是你有什么想要上的节目,但是还没有给你发来邀约的,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去帮你谈。” “好。”张骆点头,“不过,塔娜姐,我暂时主要精力会放到《少年》电子刊和我跟l站合作的视频系列上。” “没问题。”方塔娜点头,“我说过了,我看好你的未来,我並不著急马上就要从你身上赚到多少钱,我看好的是共贏。而且,你做这两个內容,我都很赞同。真正能够让你长久站稳脚跟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作品。当然,那种赚流量钱的客户,我也签,我也要吃饭。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马上就去从你身上榨取更多的价值,相反,我是怕你不专业,被人占了便宜。我更想保护你的价值。” 方塔娜说这个话,张骆是信的。 因为方塔娜的行为就说明了这一点。 一个月海之谜的商务合作,早就可以做了,但方塔娜能够为了各方面的条件,始终不鬆口,对她来说,晚签几个月,就少收几个月的分成。这不是一个经纪人能轻易做到的。 去年十二月就到帐和今年三月都到不了帐,有著本质的区別。 “我另一篇小说,《海之炎》,《少年》那边告诉我,黎志和导演看中了,想要改编成电影,他们正在沟通。”张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塔娜。 果然,方塔娜一听,眼睛都亮了,马上惊呼了一声。 “黎志和导演?!” 这位导演不卖座? 对经纪人而言,票房不卖座,不等於逼格不能在其他地方变现。 一个票房不卖座但是在国际上有影响力、能拿奖的电影导演,隨便执导一个gg片,酬劳都是那种商业导演的好几倍。 因为逼格能为品牌赋值。 方塔娜:“如果真能跟黎志和导演合作,那就太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 “不过,他给的改编授权金应该不高吧?” “不高,或者应该说,很低。”张骆苦笑了一下,“但我们还是决定推进这个合作。” “是对的。”方塔娜点头,“如果他最后能够把这篇小说改成一部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电影,成为一个经典的文艺片,对你的作者生涯而言,帮助是巨大的。” 张骆点头。 “而且,你现在本人就是一个ip,这对你本人这个ip的赋值是巨大的。”方塔娜说,“相信我,张骆,这个合作不会让你吃亏的。” 到了酒店以后,方塔娜陪张骆把房间开好。 “时间很晚了,你赶紧休息,明天我们一大早就要出发。”方塔娜说,“我也住这家酒店,明天早上七点,我们餐厅见,七点半从酒店出发。” 张骆点头。 回到房间,他简单洗漱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上床以后,他许久都无法入睡,翻来覆去。 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要拍摄,他就不睡了,起来看看书也好,反正睡不著,浪费时间。 可是,他怕真的这么一弄,第二天人的状態垮掉。 上镜还是需要一张状態好的脸。 不能瞎来。 就在他意识开始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猝不及防。 人愿意相信一件事,是因为看得到希望。 人不愿意相信一件事,是因为希望被践踏过。 他能写出那篇文章,是因为他从许老师说的那些话里,感受到真诚的爱护之意,也是因为他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觉得疲惫、不觉得泄气的同时,意识到了,因为看得到收穫的希望,所以即使忙得不可开交,依然欣欣向荣。 4000字保底+1000字月票加更(100/134),求月票,快把月票砸过来吧! > 第225章 223.绝对是故意的(月票加更500/711) 第225章 223.绝对是故意的(月票加更500/711) 为央台这一次掌镜公益宣传片的导演叫寧宇波。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导演。 “他是实干派,从一线做起来的,副导演叫高涵,他家里都是广电这个系统的,背景厚,这一次来做副导演,大概率是来混履歷的。” 早餐时间,方塔娜给张骆介绍这一次拍摄的基本情况。 “当然,对你来说,无论是谁,你都客客气气、礼礼貌貌地喊导演就行。你是个高中生,本身也只算半只脚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家对你的定位,就是这个公益宣传片需要你这么一个未成年的代表,一个吉祥物。所以,你不是主咖,老实当好你的工具人,跟大家结个善缘,这就够了。”方塔娜说。 张骆点头。 “好。” “而这一次公益宣传片的主角、大咖,是邓元清老师,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大咖,国家话剧院的演员,主演过好几部央台大戏。”方塔娜说,“无论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只要你想做的事情跟演艺圈有关係,你跟他能够结一个善缘,绝对没错。他不一定像资本那样能够直接给你项目开绿灯,或者是怎么样,但他一个好的评价,比如说对你小说的好评,会在圈內引起其他人的重视,一起来关注你的作品。你懂这个概念吗?” 张骆点头。 他当然懂。 “那除了邓元清以外,还有刘璐,体操奥运冠军,江夏非,出道不久的偶像歌手,陈梦芝,舞蹈演员。”方塔娜说,“加上你,一共五个人,构成这一次宣传片的拍摄。完整的拍摄方案我看过,这一次的公益宣传片,讲的是仁义礼智信”,你负责的是智”的部分,到时候你单独有一句词,隨后就是跟大家一起说词,拍摄倒是很简单。” 这种公益宣传片,拍摄难度確实不大。 他和方塔娜一起吃完早餐,就从酒店出发,前往摄影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直接开到摄影棚门口,方塔娜带著张骆下了车,一路走进去。 现场工作人员並不多。 对接的工作人员將他们带到化妆间。 他的衣服和造型都已经在拍摄方案中確定。在宣传片中,他將以一个年轻学生的形象出现,白t恤,黑色裤子,白色板鞋,这种公益gg中常规而经典的学生形象—仅排在校服造型之后。 在摄影棚拍摄的好处是,化妆间是足够的,这也就意味著不需要大家共用一个。 而分开使用化妆间的坏处是— 张骆面临著要不要主动去其他人的化妆间打招呼。 毕竟,从年龄上来说,他是所有人的晚辈。 方塔娜说:“导演还没有来,等会儿你做完头髮以后,如果导演来了,咱们就先去跟导演打个招呼,至於其他的嘉宾,看情况,到了拍摄现场你再礼貌地跟他们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也足够了。” 不是任何时候都要把姿態放得特別低。 尤其是张骆这种情况。 化妆师来跟张骆做造型。 她拿出的造型示意图把张骆嚇了一跳。 “啊?!” 方塔娜听到张骆惊讶的声音,问:“怎么了?” 张骆问:“我要做一个这么乖的学生头吗?” 张骆日常髮型就是个比寸头稍微长一点点的普通学生头。 造型示意图里,他顶著一个锅盖— 倒也不是说不好看,一看就是那种很乖的学生模样。但就是跟张骆平时的样子不一样,所以让张骆惊讶。 方塔娜看了一眼,点点头,说:“这个造型虽然跟你平时不太一样,但是並不难看,我觉得挺好的,你不满意吗?” 张骆摇头,“那哪能啊。” 这都是人家拍了板定下来的。 张骆心中有自知之明。 方塔娜那句“我觉得挺好的”,就是一句对张骆的暗示了。 张骆说:“我就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有些惊讶。” 化妆师笑了一下,说:“你头髮不长,剪不出这个效果,会给你戴假髮。” 张骆恍然,点点头。 化妆师:“如果你觉得这个髮型不好看,等会儿可以试著跟导演提提看,是不是就用你自己的髮型,我倒是觉得都可以,影响不大。” 张骆听到化妆师愿意“提醒”他,笑了起来,说好,又说了一声谢谢。 化妆师的意思其实也暗示得很明显了,这个造型不是不能换,可以跟导演商量。 换好衣服,造型弄完,脸上打了点粉。 张骆的妆造时间不过半个小时就搞定,很快。 方塔娜也从外面回来了。 “导演来了,我们过去一下吧。”她说。 张骆点点头。 方塔娜自上而下打量了张骆一圈,出了门,她小声问:“你真的不喜欢这个髮型?” “其实现在弄完了,我照镜子看看,也还行。” “就是不那么精神了,没有你平时那种硬帅的感觉。”方塔娜想了想,问,“你自己怎么想?” 张骆:“公益宣传片,象徵意义更大,如果不想给人留下一个事儿多的印象,就不主动提了。” 方塔娜点头。 “行,我也赞同不要为了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去提意见,你现在这样確实也挺乖学生,是另一种好看。”方塔娜说。 结果,当两个人来到导演寧宇波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偶像歌手江夏非的经纪人在跟寧宇波沟通一些事情。 “————寧导,夏非那个部分您看能不能调整一下?让他扮演外卖小哥的话,跟他的形象不太符合,他毕竟是一个偶像。” 寧宇波:“这个拍摄方案早就定下来了,你之前也不说,现在到拍摄现场突然提出来要改,怎么改?” 江夏非的经纪人说:“那个高中生负责的拍摄片段是智的部分,他那个角色其实就可以给夏非来演啊,夏非也很年轻,演一个学生完全没有问题的。” 寧宇波:“那你让张骆演什么?演外卖骑手?一个15岁的人当外卖骑手?” 江夏非的经纪人还要再说,寧宇波已经看到了张骆和方塔娜他们,抬起手,招呼了一下。 江夏非的经纪人这才回头看到张骆和方塔娜。 有一说一,当方塔娜跟张骆说“可能被看人下菜碟”的时候,张骆虽然认同她的说法,却並不觉得这种事情会这么碰巧就发生。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就这么碰巧发生了。 而另一个关键的问题是,这件事真的是“碰巧”发生的吗? 还是惯例?是常態? 方塔娜已经上前一步,笑盈盈地打起了招呼。 “导演,好久不见!”她热情地上前跟寧宇波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上次我本来要约你一起吃饭的,可是你贵人事忙,在伦敦那边出差,下周你应该待在玉明吧?我组了个局,你必须要来给我撑撑台面噢!” 寧宇波跟方塔娜不知道熟不熟,但肯定是老相识,方塔娜才会有这样的言行表现。 张骆老实跟在后面,扮演乖学生。 寧宇波:“一定,一定,上次是真不巧,这位就是张骆?” “没错,张骆。”方塔娜转过头对张骆说,“小骆,导演可是你的大贵人,如果没有他的点头,这一次拍摄的机会可落不到咱们头上。” 张骆眼眸清亮地睁大眼睛,认真质朴地说:“谢谢导演认可我。” 寧宇波满意地打量了张骆一眼,说:“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帅气,而且,还真是像塔娜你说的一样,一看就知道,他不是被你们包装出来的明星,眼神真乾净。” 张骆笑得更乾净了。 方塔娜:“我说我捡了个宝,很多人还不信,您看看,过去这两个月,张骆做出的所有成绩,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我都还没有在背后使任何力气,是璞玉吧? 方塔娜一脸骄傲。 寧宇波点头。 他拍拍张骆的肩膀,说:“你经纪人对你可谓是当宝贝一样护著,都不允许別人说你的不好。” 张骆靦腆地感动著,说:“塔娜姐对我很好。” 双方这么一聊,江夏非的经纪人就被这么直接晾到一旁,仿佛被无视了。 一直等寒暄完了,方塔娜的目光才像是刚发现她似的,嫣然一笑,“琳姐,夏非呢? 怎么不见他,就你一个人?” 江夏非的经纪人汪琳挤了挤嘴角,“夏非在化妆,等会儿就来。” “那就好,我还担心夏非最近通告太多了,累著了,没起得来呢。”方塔娜笑了一声,“今天拍摄可不能迟到,就一天的拍摄时间。” 汪琳笑得有点难看。 “怎么会,夏非从来不迟到的。” 方塔娜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夏非確实敬业,这么大一个偶像,愿意为了公益事业,牺牲自己的外型,去扮演一个一线的外卖员,寧导用心良苦啊,让夏非演绎一个这样接地气的角色,到时候宣传片出来以后,肯定很多人夸奖夏非跟其他偶像不一样,琳姐,你可得好好感谢寧导的安排。” 汪琳:“————“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张骆压著自己的嘴角,保持著一个微笑的弧度,不让它继续上扬。 太张扬了不好。 这帽子一扣,你要不接,你就是不接地气,不敬业,不懂寧导的良苦用心。 张骆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方塔娜那句“相信我的专业”。 果然,汪琳呵呵笑了两声,在大庭广眾之下,也没法儿多说什么,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夏非”,走了。 她一走,寧宇波就对方塔娜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得是你来了,否则,她有多难缠,你是知道的。”寧宇波转头看了看四周,才又说,“高涵为这事昨天晚上都跟我打了个招呼,我没接茬,今天她又来。” 方塔娜:“她太愚蠢了,我说的没有一句是假话,但是她肯定听不进去。” “要不然你是方塔娜,她只是汪琳呢。”寧宇波笑著说了一句,又对张骆说,“小伙子,你有方塔娜做你的经纪人,福气在后头呢。” 张骆点点头,“我也努力接住这份福气。” 也许,在很多人眼中,方塔娜能够签到张骆这样一个客户,是方塔娜的福气。 甚至在张骆自己心中,他也没有觉得,方塔娜做他的经纪人,是他占了便宜。 两边各取所需罢了。 但在寧宇波眼中,儼然,他即使如此“耀眼”,方塔娜也依然是他们合作关係中占有更多资源、付出更多价值的一方。 张骆不知道寧宇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但他也认可一点。 方塔娜这种经纪人,別的不说,无论是月海之谜,还是这一次拍摄,都能主动维护他的利益。 就这一点,的的確確是福气。 “等会儿我们先拍集体部分。”寧宇波说,“拍完之后,因为邓元清老师晚上在国家话剧院还有演出,所以,要先拍他的单元,之后就是拍你们,大约十一点拍,爭取一点前拍完。” 张骆点头。 方塔娜也点头,笑容满面。 “还得靠您关照。”她指著张骆说,“这小孩,昨天上完了一天的课,才赶晚上九点的飞机来的苏波,他又打算今天拍完以后就飞回徐阳,明天接著去学校上课。” 寧宇波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 “这么赶?” “要不然呢,他这一次开学考试,全年级一千多个人,他又考了年级三百多名,多厉害。”方塔娜说,“要是他没有在校外做这么多的事情,他肯定是考振华或者玉明的苗子。” 寧宇波:“好好读书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张骆你现在能够有机会做杂誌,写小说,挺好的,有一技傍身,未来这就是你的竞爭力。” 方塔娜:“寧导可是正儿八经靠高考考上了中传,文化分都有六百多分的。” 张骆露出惊讶的敬意。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有才华还努力的人。”方塔娜由衷地说。“跟你们合作,让我觉得我的努力是有意义的。” 寧宇波:“好了好了,別再哄我开心啊,再哄我也只能帮小骆爭取到这些福利了。” “我可不是为了这点功利的目的说这些话,哼,你竟然怀疑我的真心。”方塔娜双手抱在胸前,“下周我一定要灌晕你!” 月票加更,求月票。 > 第226章 224.一切保拍摄,秋后再算帐(6000字,月票加更700/949) 第226章 224.一切保拍摄,秋后再算帐(6000字,月票加更700/949) 集体拍摄时间是上午9:45。 这个集体片段,就是五个小段落的主角,最后集中在一起,面对镜头,说出这一次公益宣传视频的標语。 一般是放在视频最后的部分。 张骆看了一下自己的词。其实很简单,就一句:有一种智慧,叫善思篤行。 他在一旁坐著,等大家过来。 没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来了。 张骆一一跟大家去打招呼,认识。 其实大家都还挺和气的。 尤其是对他这个高中生。 邓元清这位大咖还笑呵呵地说:“回头来玉明上大学,我给你送票,请你来看我的戏” 到了9:40,只有江夏非还没有出现了。 寧宇波让人去催一下。 催的人回来以后,却有些无奈和尷尬,在寧于波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寧宇波的脸色唰一下就黑下去了。 他跟著人走了。 张骆猜测,估计是江夏非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方塔娜在张骆耳边小声说:“估计江夏非闹脾气了。 2 “啊?就因为————外卖员的事?”张骆好奇地问。 方塔娜拿出了手机,把屏幕放到张骆面前。 “这是昨天的新闻。”方塔娜说。 张骆看了一眼。 《偶像同台,江夏非被“土”下去了》。 再仔细一看,说的是江夏非气质太土了,跟其他偶像站在一起,很不高级。” ,方塔娜:“这个新闻稿点击量还挺高的,我估计江夏非就是因为这个,不肯扮演快递员的造型。” 张骆见状,只觉得不可思议。 就为了这? 方塔娜:“其实,如果我是他的经纪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扮演外卖员,偶像对於形象的要求確实更高,不能隨便出镜,且不说职业素养,吃长相这碗饭,就不能用演员標准去要求自己。他这件事的问题在於他要么別答应,答应了想反悔也可以早一点沟通,但怎么也不能在要开拍了,临时反悔,这会给所有人—这里这么多人,带来麻烦。”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寧宇波的助手忽然过来了,请方塔娜和张骆过去一下。 方塔娜和张骆有些惊讶,但过去了。 路上,方塔娜小声说:“我估计寧导他们在考虑让你来负责外卖员那个部分的方案了。” 张骆听了,有些意外。 “央台的团队,也会这么快就妥协吗?” “一切保拍摄。”方塔娜说,“秋后再算帐。” 张骆恍然,点了点头。 “行啊。” “你这边愿意?” “我无所谓。”张骆说,“演外卖员就跟让我戴这个假髮套一样,没什么差別。” 都不是他特別想要的,也都不是他特別牴触的。 方塔娜点头,“那就行,后面的事情,我来沟通。” 而被带到寧宇波面前以后,就如方塔娜所猜测的那样,果然,寧宇波以导演的身份拜託张骆同意拍摄方案的调整,救一下场。 寧宇波骂“江夏非这个鱉孙!”,因为是公益宣传片,本身就没有酬劳,也没有签合同,不是商业行为,寧宇波除了明里暗里的威胁,没有可以约束江夏非的。 最主要的是,没有时间。 这件事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了。 这样一群人,最难协调的是时间。 给寧宇波一点时间,寧宇波当然可以从各个方面、使各种手段让江夏非不敢再耍大牌。 然而— 方塔娜明明已经提前跟张骆沟通过了,这个时候,她仍然还要为难地嘆了口气,说:“我去跟张骆做做工作吧,你知道的,张骆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优秀的学生,我当时能说动他来拍这个没有报酬的公益宣传片,也是衝著你的缘故,他虽然年纪小,但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么红了,你看他,除了洪敏的两个节目,再也没有上过其他人的节目。” 寧宇波点头,“我知道,当初我们选中他,也就是看中了他的社会形象,非常符合智”这个环节,妈的,回头我一定要让江夏非好看!” 方塔娜:“我去做做张骆的工作,你等我消息。” 她跟寧宇波小声说完,才回过头,拉著数米开外正在等著的张骆煞有其事地聊了一会儿。 然后,她更加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回过头,对寧宇波比了一个0k的手势。 寧宇波长吁一口气。 临时改妆。 换衣服。 张骆倒是容易,把假髮套一摘,把头盔一戴,就只剩下换衣服的活了。 他重新从化妆间出去的时候,也才早上10:10。 拍摄现场几人看到他突然换了一个造型出来,眼神交匯之间,其实早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体操奥运冠军刘璐笑盈盈地说:“帅,真帅,帅哥无论什么造型都帅!” 张骆呲牙笑起来,说:“那我就放心了。” 邓元清也说:“小骆虽然年纪小,但是身板已经长开了,撑得起来。” 聊了一会儿,10:20,江夏非姍姍来迟。 “各位老师,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他姿態非常谦卑地快步过来,跟大家鞠躬道歉。 尷尬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邓元清开口说:“导演,既然人来齐了,快点拍吧,我晚上还有演出,拖不得,到点我就得走了。” 不满之意已然溢於言表。 江夏非又对著邓元清一个大鞠躬,“邓老师,非常抱歉,是我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邓元清笑呵呵地说:”別著急,我下午才走。” 江夏非露出感激之色。 邓元清却已经移开了目光。 集体拍摄的环节確实容易。 甚至可以说,很快。 每个人一句词,也就刘璐和陈梦芝卡了两次,很快就拍完了。 这个集体拍摄环节一结束,其他人就可以先行休息了。 接下来是一个接一个地拍。 张骆对方塔娜说:“我可不可以现场去观摩一下邓老师怎么拍的?我没拍过这种,正好可以学习一下。” 方塔娜点头,“问题不大,我跟他们说一下。” 邓元清负责的部分是“仁”。 他的部分,拍摄內容很简单,直接在棚內拍。 一张桌子。 宣纸铺开。 他手执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仁”字。 这也是五个单元中,唯一一个没有情节的部分。 在这个部分中,邓元清穿著中式服装,没有台词,没有情节,往镜头前面一站,却有一种清朗舒健的气派。 张骆站在一旁观摩。 他注意到,虽然邓元清全程没有看镜头,但其实非常清楚知道镜头在哪里。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邓元清手下的毛笔在宣纸上游走的时候,他游走的幅度和速度,跟镜头的移动速度几乎是一致的。 当镜头直拍的时候,他就写得四平八稳,但是当镜头开始围绕他转动,他的动作速度马上就调整了起来。 这样的调整放到镜头里的效果,就给人一种流畅的呼吸感。 邓元清的部分,拍了三条,寧宇波就直接喊过了。 “邓老师,辛苦,谢谢!” 邓元清摆摆手,笑呵呵地说:“你们辛苦了,能顺利拍完就好,我之前还真担心上午拍不成,得拖到下午,我就赶不上晚上的演出了。” 寧宇波说:“您能抽时间来拍这个片子,我怎么也不能耽误您的演出,要是上午真拍不成,我肯定也不能拉著您不走,只能下次再协商拍摄了。” 邓元清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观摩的张骆,笑著招招手。 张骆意外地走过去。 “邓老师。” “你怎么一直在旁边看著呢?” “我——”张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说:“我没什么拍摄经验,所以在旁边学习一下,等会儿能少耽误一点大家时间。” 邓元清说:“你演的虽然是个外卖员的身份,但这是公益gg,不是影视剧,不要去模仿真正的、生活里的外卖员,你记住这是公益宣传片,宣传的主题是温暖的、积极的、 正能量的。” 张骆点点头,“好。” “其他的你听导演跟你说吧,导演经验丰富。”邓元清拍拍张骆肩膀,“下次来玉明,来看我演的戏。” 这已经是邓元清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张骆点头,说:“我到玉明一定去看,希望能买到票。” 邓元清:“直接联繫我,我找人给你送票。” 隨后,邓元清竟然直接把他联繫方式给了张骆。 张骆惊喜说好。 本来,张骆是在邓元清后面拍摄的,但因为换了单元,张骆的拍摄顺序也跟著做了调整。 这种拍摄方案都是提前做好的,不是跟著人的变化而变化。 张骆倒也还好,实在不行,就是更晚一点再回去。 江夏非的拍摄部分,张骆之前本来也是想一起看看,但现在就不合適了。 不管怎么说,江夏非的做法是让张骆做了一些牺牲的。他不可能继续待在现场,表示自己不介意这件事。 所以,他跟方塔娜一起去了休息室。 方塔娜说:“因祸得福,邓元清老师对你挺有好感,竟然直接给了你他的联繫方式。” 张骆:“我也很意外。” 方塔娜:“不过,即使没有这件事,他应该也会给你他的联繫方式,我刚才跟他的经纪人在聊天,邓老师之前对你写的《交换人生》那篇小说挺感兴趣,还说过,可惜这篇小说的主角是两个少年,不然,他挺想改成戏剧,他很喜欢这种带一点反映现实、社会议题的故事。他一直在找一些能够改编成戏剧作品的故事。” 张骆闻言,恍然。 “像你这样的小说家,对影视圈的人来说,天然有著吸引力,这是你的巨大优势。”方塔娜笑,“对了,我跟你说,等会儿江夏非说不定还要来找你道歉。” “啊?他想要演《交换人生》?” “不是,哪跟哪啊。”方塔娜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张骆误会了,“不是一回事,翻篇了,我是突然想到江夏非刚才对邓老师那几番道歉,他那个作派,明明知道自己给大家惹了很多的麻烦,却不肯妥协,搞定了之后,又开始做这种道歉的姿態,唉,演戏的时候演技不一定怎么样,生活里倒是挺会演。” 张骆笑了。 “原来是这个啊。” “说真的,他真可能来找你道歉,你又不是真的哪个无名小卒。”方塔娜说。 “那——”张骆笑,“我换的部分要到下午五点才能拍了,我们要不先出去溜达一下吧?” 方塔娜:“躲他呢?” “也不是躲他,我们一直在休息室待著也没意思啊。”张骆说,“去外面溜达溜达,挺好。” “那你换衣服,正好,我们就不在这里吃盒饭了,我们去吃一下苏波菜,我找找有哪家店评价高一点。” “好。” 三月的苏波,春意盎然。 跟徐阳不一样,苏波现在温暖多了。 因为是从学校直接去了火车站,张骆甚至都没有別的外套,只能穿著徐阳市二中的校服跟方塔娜一块儿出去。 方塔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一件衣服没有带?” 张骆摇头,“轻车简行。” 方塔娜:“你好歹是个公眾人物了。” “也没多公眾,走在路上甚至都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我,这算哪门子的公眾人物啊。”张骆说,“而且,我就是个学生,我穿校服怎么了。” “问题是你现在又带了一点妆啊,大哥,全身上下土不拉几的,就一张脸精致,很突兀的。”方塔娜说,“刚才出来前,就应该让他们先帮你把这点妆卸掉。” “还好吧。” “妆这种东西,你镜头里很难看出来,现实中,肉眼,很明显的。”方塔娜直接从包里翻出了东西,“不行,我现在先帮你卸掉一点,尤其是你这个眉毛,太浓了。” 张骆只能老老实实站著,让方塔娜帮他“街头卸妆”。 周围路过的一两个人好奇看过来,指指点点。 张骆尷尬得不行。 “我本来带点妆没什么,现在被人当猴子一样看,反而尷尬了。” “搞完了。”方塔娜动作飞快,最后收尾用湿巾一擦,端详了一下他,满意点头,“这下我看著顺眼多了。” 从始至终张骆都不明白,方塔娜是在嫌弃什么。 “这苏菠菜,怪甜的。” “嗯。”张骆点头,他只觉得寡淡无味。 方塔娜说:“这个汤还不错。” “汤是还可以,鲜。”张骆说,“不过也就一个鲜了。” 除了鲜,仍然寡淡无味。 方塔娜笑,“你嘴也挺挑。” “没办法,我妈手艺很好,我从小就吃得很好,嘴巴养刁了。”张骆义正词严,毫不掩饰。 “你跟你爸妈关係是不是很好?”方塔娜问,“我发现我真的从来没有从你这里听到过对你爸妈的不耐烦、牴触、生气。” “这很奇怪吗?” “对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太奇怪了,太不常见了。”方塔娜说,“不过,能把你培养成这样,你爸妈肯定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她忽然托腮,眨了眨眼睛。 “我真希望以后我的孩子也能跟你一样听话,而且有主见。” “这是不是————自相矛盾了?” 方塔娜:“我说的听话,是指不干那些糟心事,我觉得全天下的父母,几乎都会羡慕你父母。” “你有小孩了?” “没有,但—”方塔娜自己都笑了,“我跟你说件事,你別笑,我从十几岁开始就想要当妈妈,有一个自己的小孩了,很奇怪,一般来说,像我这样的事业型女性,其实不会那么早想要小孩的,但我在还没有事业心的时候,就已经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孩,工作以后,也没有因为我的事业心而影响到这个梦想。” 张骆问:“那你现在谈恋爱了吗?” “谈了。”方塔娜点头,“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了。” 张骆恍然。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方塔娜说:“什么时候我怀上了,什么时候结婚。” 张骆震惊地看著方塔娜。 方塔娜耸耸肩膀,“我认真的,而且,我也不会为了怀孕、养小孩而放弃我的工作,在这一点上,我跟他达成了一致,但是不都说嘛,男人会变的,尤其是涉及到家庭分工这一块,所以,结婚这事不急,我得再多观察一下。” “那如果你怀孕了,结婚了,却发现他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怎么办?” “能怎么办?能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方塔娜说,“反正我有我的小孩了。” 张骆:“————等等,我听起来怎么还是觉得怪怪的。” “唉哟,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想那么多干什么。”方塔娜说,“我跟你说,我公司里很多人三十多了都不结婚,不是他们不想结婚,就是他们想得太多,顾虑太多,每一个都是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就不肯走进婚姻,然后,就一个两个都走不进去了。” 张骆一脸懵逼。 “哦。” “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啊。”方塔娜也反应过来了,“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 张骆:“————“ 他其实倒是挺认同方塔娜所说的这些。 他在玉明那家国企工作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三十多甚至四十多还不结婚的人。 他们要是自己不想结婚也就算了,偏偏一个比一个想结婚成家。 可是,结果却和他们的想法大相逕庭。 “但是,养小孩肯定需要时间的吧?”张骆问。 方塔娜问:“我记得你妈是做食堂的,她难道做了食堂就没有养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这样,如果真的有一天必须我放弃我的事业才能养我的小孩,真的是非此即彼的情况了,我肯定选择放弃我的事业,但是在那之前,我不会去做二选一的事。我甚至认为,我没有我的事业才养不了我的小孩。我不说我男朋友未来可能出轨,可能移情別恋,可能不负责任,他也有可能出个意外,死了,或者是欠了一屁股债,等等,他是他,我也掌控不了他,那我没有事业,我怎么养我的小孩,让他跟著我吃我选错了人的苦吗?我那个时候再重新去做我的事业吗?那个时候还有机会做吗? 方塔娜的话有她极其强大的逻辑。 张骆也不得不承认,方塔娜说的,在很大程度上是有道理的。 “你妈妈很了不起。”方塔娜说,“当然,我相信你爸爸肯定也很了不起,从你身上,我能看到你父母的优秀。你不仅仅是有才华而已。” 张骆:“我是不是要代我父母谢谢你对他们的认可?” 方塔娜:“也不是不行。 下午两点半,他们回到了拍摄基地。 江夏非已经拍完走人了。 现场工作人员说,他们离开之前,还想要找他们,没找到,还专门拜託人递话,表达歉意。 张骆和方塔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还真让他们给猜对了。 方塔娜找化妆师给他重新弄一下妆,自己去看拍摄进度。 好消息是,拍摄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影响到拍摄进度的情况。 一切顺利的话,张骆预计可以在晚上六点左右拍完。 如果真能拍完,张骆就可以直接今天晚上回徐阳了。 方塔娜开始联繫安排张骆回去的事情。 寧宇波问:“那你今天晚上也回去吗?” “我在这边休息一晚上,明天回玉明。”方塔娜摇头,“我可没有张骆那么拼,他还想赶著明天回去上课,我真的佩服他,要不是因为他不走艺人路线,我铁定要给他安排一个勤奋好学的通稿。” 寧宇波笑了。 “那还是別,立学霸人设太容易塌房了。” “如果是別人我可能还担心一点,但他我一点都不担心。假学霸才会塌房,真学霸怕什么。”方塔娜说,“江夏非那种假学霸要扮演一个好学生,才是真可笑。高考分数都没超过三百分的傢伙,演了个仁义礼智信的智,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寧宇波:“他这件事我已经报回台里面了,至少最近一年,他別想接到我们央台的邀请了。 “” 第227章 225.停驻须臾间 第227章 225.停驻须臾间 深夜,又一次深夜,张骆回到了徐阳。 他將近凌晨才到家。 平烟里都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了。 路灯伶仃亮著,照亮黑默的一角。 爸妈都已经睡了。 他们被开门的声音吵醒,声音从屋里传来:“小骆?” “嗯,是我,我回来了,你们睡吧,我也睡了。”张骆答。 儘管如此,妈妈还是从屋子里出来了。 “饿不饿啊?” “吃了东西,不饿。”张骆说,“你快回去睡觉吧。” 妈妈点点头。 “你也早点睡啊,別熬夜了。” “我洗个脸就睡。” 张骆没有忽悠他妈。 他也是真的累了,困了。 几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眠质量高到他有一种来到深水静区的感觉。 整个人轻飘飘的,又很踏实。 当他睡醒的时候,朦朦朧朧之间,看到阳光跟瀑布一样从窗外洒进来。 尘埃在阳光里漂浮著。 整个屋子都在三月早春的气息里被烘得温暖、明朗。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坐起来,茫然四顾,然后,才想起来看看时间。 怎么今天闹钟没响? 再一看,闹钟都不见了。 他一愣。 他只好拿起手机看时间。 一看,嚇一跳。 怎么都早上九点半了?! 闹钟呢?! 张骆条件反射似的要从床上跳起来一然后,经过两秒的反应,他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上班迟到要扣钱的社畜了。 上学嘛,虽然迟到不好,但顶多被老师骂一顿。 没人扣钱。 而且———— 就他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没有人会为迟到这件事而骂他。 张骆动作又慢了下来。 反正现在这个点,已经————这个点了。 他趿著拖鞋走出房间,在客厅饭桌上看到了他的闹钟。 旁边摆著一个倒扣著碗的盘子。 拿开一看,是一盘蒸饺。 已经冷了。 看到这,张骆哪里还不明白。 闹钟肯定是他爸妈拿出去的。 就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睡到饱。 他把蒸饺拿到微波炉里加热,刷牙洗脸。 屋子里四下无人,安静得很。 他忽然就跟发条停下来了一样,这一刻的静謐也好,悠哉也好,摧枯拉朽地击碎了他这段时间仿佛停不下来的高速运转状態。 他难得一个人坐在桌前,发著呆,打了个哈欠,无所事事地吃煎饺。 他也不打算急匆匆地吃完就赶去学校,赶第四节课了。 不去了。 从许老师到他爸妈,每一个人都跟他说,没事,不用急著回来多上这一天的课。 可是,他自己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因为他怕懈怠,他怕因为懈怠,浪费他的机会,他只有在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节奏里,才能够获得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他希望人生可以变得不一样。 他已经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他又怎么愿意在看到了之后,又让它从自己指间溜走。 但是,他只看到了重生的这一面,却忘记了重生之后,本身的少年时光有多么难得。 他对许老师解释说,他不觉得累,他很喜欢他所做的这一切。 他並非在说谎,可是,人真的可以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一切,就不觉得疲惫吗? 会吗? 还是,在某种自我约束的压力之下,他也在进行自我催眠? 就在今天早上,在这个被拿出房间的闹钟上,张骆仿佛天启一般,在无人的独处时刻,得到了一个答案。 该从容的,要从容。 该休息的,要休息。 该停下来的时刻,要好好停下来。 该享受青春年少的时候,要好好享受。 他不应该忘记,第一次和莫娜她们去拍摄cosplay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份纯粹快乐。 那份快乐不涉及后面跟li站的商业合作,也不涉及其他种种世俗的、利益相关的东西。 张骆吃完煎饺,洗了碗筷,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 那篇写完了以后放在电脑里的文章,此时此刻,他意识到,它还没有写完。 一金秀收到张骆发来的新专栏文章后,惊喜不已,第一时间打开看了,却有些诧异,这竟然是一篇隨笔。 对於隨笔来说,这篇文章有些过长了,竟然有三千字左右。 但是,这是张骆的文章。 所以,儘管超出了专栏的字数限制,金秀还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先前,金秀觉得他跟张骆应该算是达成“和解”了。 虽然中间闹了一点不愉快,最后的结果还是向好的。 事实上,经过了之前的摩擦,金秀反而对张骆有很大的改观。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一些他对张骆的偏见,其实跟张骆本人无关,而是来自於张骆並非他发掘並邀请到教育版开专栏这个事实。 这件事在张骆摆明了“並没有希望以后要由翁释来负责”的態度以后,金秀內心深处的不安就被抚平了。 在这种情况下,金秀读完这篇名为《停驻须臾间》的专栏文章,自己都意想不到,他觉得这篇文章值得跟主编爭取一下,应该在专栏上全文刊载。 一般情况下,版面都是有限的。专栏更是如此。当一篇文章超出了版面的字数限制,往往就需要进行刪减。基本上,除非你是顶破天的大咖,编辑部可能为你破例。否则,没有这回事的。 金秀並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张骆名气很大,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张骆好不容易缓和了关係,他希望能够保持住这样良好的关係,而是— 他觉得这篇隨笔写得很好。 很適合教育版专栏。 张骆在这篇文章里写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状態,写他满满当当的学习和工作,写他不敢停歇地往前跑,写他老师们的关心,写他那只被父母偷偷拿出房间、不充许它响起的闹钟,写一盘悠閒的煎饺,写忙碌与休息的辩证法,写春天和阳光的意义。 最让金秀喜欢的一点是,张骆没有把这篇隨笔写得像白开水一样直白,但是在文辞之下,却又坦白、赤诚,並不装腔作势。 对於发表在《徐阳晚报》上的文章来说,这很不容易。 金秀意识到,张骆所拥有的才华,在他拿下了之前的偏见之后,竟然远超他的预料。 一张骆中午回到了二中。 他直接去了实验楼一楼。 大家看到他出现,都惊讶不已。 “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周恆宇率先说。 张骆:“我也没有想到,我没有抓你过来,你还自觉来了。” 原思形说:“他现在可比之前用心多了,许达的进步还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刺激的。” 周恆宇:“我就不能是自己想进步吗?” 原思形:“我觉得吧,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周恆宇:“————“ 张骆却知道,周恆宇还真是他自己想进步。 他早在这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学习的態度就变了很多。 原思形:“那你接下来还要去哪里吗?” 张骆摇头。 “没有,接下来,就好好做li站的视频栏目和《少年》电子刊,除此之外,我得多休息一会儿,玩玩cosplay,踢踢球。”他说,“我可不想等我以后大学毕业了,回想起我十几岁的时候,竟然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原思形露出嘆为观止的表情。 “全中国要找出第二个像你这样能说出这句话的高中生,也不容易。” 其他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张骆笑著耸耸肩膀。 “所以我才这么说嘛。” 周四,《停驻须臾间》在《徐阳晚报》刊登。 一字未刪。 办公室。 卢霞读完这篇文章,转头对许水韵说:“张骆在文章里提你了。” 许水韵闻言,从正在备课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什么?” “今天的《徐阳晚报》刊登了张骆新写的专栏文章。”卢霞扬了扬手中的报纸。 许水韵从卢霞手中拿过报纸,读了一遍。 “这是我周一送他去火车站的时候跟他说的,他也真行,这么快就写出一篇文章来了”许水韵笑。 卢霞:“想想,半年前他还来办公室问你怎么写小说。” “他確实有天赋,而且他基础好,他阅读量应该很大。”许水韵说,“他以前只是不知道怎么行文,上道了以后,他有点一通百通的感觉。” “我当时还觉得他异想天开。” “那我必须要承认,虽然我鼓励他写,但我也没有想过,他会写得这么好。”许水韵坦诚地说。 “他现在还每天中午拉著他学习小组那帮人在实验楼101一起搞学习呢。”卢霞深吸一口气,“年级组一直想要让我们在班上推行这种模式,但我在我们班试了试,我发现这真的纯靠自觉,自己想搞,我们去安排吧,他们没有那个主动性也是白搭的。” 许水韵:“是的,我在班上就跟学生这么说的,不是非要跟別人一起搞学习小组才能学好,找到自己適合的方式才是最好的,有的学生,他就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琢磨。” 卢霞:“我们班江晓渔和原思形两个女孩是被张骆彻底绑定在学习小组了,唉。” “那可不只是学习小组的事。”许水韵笑,“原思形已经是张骆团队的核心成员了,我听张骆说,原思形之后將会负责《少年》电子刊的一些选题策划,会是特邀编辑之一“” 。 卢霞:“————原思形这丫头除了不爱读书,其实哪哪都挺好,人长得可爱,討人喜欢,性格也是。” 两个人相视一笑。 哪个班上都有不爱读书的学生。她们作为老师虽然总是不想落下任何一个,可她们也同样清楚,总有一些学生是拉不动的。 而並非一定要成绩好,未来才能拥有光明的前程。 在她们这里,也不是只有成绩好的学生才能被她们看到优点。 “我本来还挺好奇的,张骆这种对自己这么自律的学生,是怎么愿意拉著这么大一帮人搞学习、组团队,包括原思形,在我看来,跟张骆完全就是八字不合的存在。看了他这篇《停驻须臾间》,我还真挺有感触的,他对於忙碌和休息的理解,我觉得比我这个工作了很多年的中年人都清晰。”卢霞说,“我有一种感觉,他其实挺羡慕原思形这种每天过得简单又快乐的生活。” 许水韵:“他其实需要原思形这样的学生,带著他从紧张忙碌的节奏中跳出来。” 两个人在办公室聊著天。 这时,李妙妙敲门进了办公室。 “许老师,我需要跟您请个假。”她说。 许水韵一愣,问:“怎么了?现在请假吗?” 李妙妙点头,说:“我之前报名了一个英文写作大赛,入围了全国决赛,周日我得去玉明参加决赛,在那之前,我想集中准备一下。” 许水韵露出惊喜之色。 “好的,当然没有问题。”她说,“怎么之前我都没有听你提过这件事?” 李妙妙说:“我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决赛,所以没有说。” 她笑了笑,“而且,也不是一个多厉害的比赛。” 许水韵摇摇头,“能够进入全国决赛,非常了不起,怎么可能不厉害,你得对自己更有自信一点,妙妙,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想跟你说,我其实非常欣赏你上个学期那个自信飞扬的样子。” 李妙妙神色之中划过一抹黯然。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笑了笑,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妙妙离开了办公室。 许水韵有心想要拉住李妙妙,跟她多说一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李妙妙这种心高气傲的女生,许水韵还真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拿捏说话的尺度。 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刺激到她。 卢霞:“一个人太耀眼了,其他人的优秀就会容易被掩盖住。” 许水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 “我特別担心她被打击到,丧失信心。”她说,“她本不应该在这么努力和优秀的情况下,变得有些不自信。” “那倒未必,越是骄傲的人,越早看到其他人的优秀、从而调整心態,越好,否则以后迟早跌个大跟头。”卢霞说,“回头你多鼓励她、肯定她,身边有张骆这样一个很耀眼的同学,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她以后考到顶尖大学,迟早要经歷这样的事情,晚经歷不如早经歷。” 4月3日有点事,没来得及更新。 先把保底更新写了。 > 第228章 226.视频上线 第228章 226.视频上线 周五,《一个不知名模特打工一天能赚多少钱》在li站正式上线。 上线同时,张骆在自己的微博和li站上都发布了宣传消息。 li站也在首页轮播图上了大图推荐。 同时,li站的宣传渠道,都配套发力。 这样一个视频栏目,主要宣传点就两个。 一个是张骆,一个是標题本身。 张骆在微博和li站站內个人主页发布的宣传消息都同时写道: 想要做这样一个视频栏目,出自li站红姐的信任和发出的邀请,也出自我非常希望能够和我的同学们一起做一些东西,就像我们一起玩cosplay一样。谢谢李玫姐带著她的团队,来陪我们这群小孩做这个並不主流的“採访视频”。同样,也谢谢陈诗怡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希望这个视频能够火,为你带来一些名气,带来一些工作。希望你们喜欢这个视频。 李玫和陈诗怡都在li站註册了帐號。 按照li站的惯例,虽然这个视频的上传者是“张骆”,但在置顶评论区,会有其他创作者的介绍和li站主页连结——只要他们有li站的帐號。 於是,大家可以看到拍摄对象@陈诗怡,看到记者@李玫,也可以看到拍摄助理后面跟著一长串的人名,你隨便点进去其中一个,都有很大的概率在其中的个人介绍里看到四个字“张骆同学”。 这是他们自己私下商量的。 张骆反覆强调不要在网上暴露个人信息—虽然他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名人,没有做到这一点。那就都统一用“张骆同学”来做个人介绍好了。 张骆发现以后,都有些意外。 他问周恆宇:“你们故意的吧?” 周恆宇笑著点头。 “反正我们自我介绍再多,別人也不知道我们是谁。” 在张骆的微博评论区,有人评论:有人在《徐阳晚报》上写《停驻须臾间》,在私下里却拉著同学做更多的事情。 张骆回覆:被你发现了———— 有人说:我也好想成为你的同学,感觉做你的同学好有意思,可以参与很多好玩的东西。 有二中的同学回覆:也不是做张骆的同学就可以参与进去的,很多人去面试了,最后被淘汰了。 无论如何,对於大眾来说,这个视频也好,张骆也好,都还是非常新鲜的东西。 就如张骆定下《一个不知名模特打工一天能赚多少钱》这个名字时所期待的那样,目前,模特之於大眾还属於一个已经有点耳熟能详但不算特別深入大家生活的职业。 所以,好奇心驱动著大家点进这个视频,尤其是li站的用户一嚮往著繁华世界的年轻人们。 视频內容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没有所谓的大衣柜,没有穿梭於高楼大厦之间的精英感画面,也没有位於聚光灯下,在浮华之中去记录模特的忙碌。 视频竟然是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楼下开始。 洪敏作为一个主持人,经常关注行业的动態,包括新推出的节目,新出来的好內容。 张骆跟li站做了一个视频栏目,这件事洪敏提前就知道。 但这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栏自,洪敏並不知道。 她没有跟张骆聊过。 看到视频上线以后,洪敏正好没有在开会和录节目,她第一时间登陆了li站,点开了这个视频。 她很好奇,张骆做了一个什么样的视频节目。 大概看了二干分钟,看到张骆他们终於从陈诗怡家里出发前往车展中心以后,她按下了暂停键。 她把刘群和徐魏丽都叫进了自己办公室。 “张骆在li站做的那个节目,你们看了吗?” 刘群摇头:“刚上线,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我手头上有活儿在忙。” 洪敏说:“你们都儘快找时间看看。” 徐魏丽问:“做得很好吗?” “从节目质量来说,拍摄和剪辑都比较粗糙,没有我们电视台的节目质量好,但是,张骆找的这个节目切入点,包括跟他一起搭档配合的那个李玫,她之前是徐阳电视台的记者,值得我们学习。”洪敏说,“尤其是对《敏於言》来说。” 徐魏丽有些不服气,“虽然我还没有看这个节自,但我知道,它那是跟拍一天的拍摄方式,跟我们《敏於言》完全是两个路子。” 洪敏:“採访都是一样的,都是从一个人的嘴里去问出问题,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去得到回答。而且,你们从这个视频的標题就能看出来,张骆对於观眾想要看什么的心理把握得有多准確。” “这视频才上线多久?这就有反馈了?”徐魏丽还是有点不服气。 洪敏:“你过来看。” 她將这个视频重新拉到开头,重新播放。 除了视频,li站最大的特色,就是观眾发布的实时弹幕。 前面五分钟,几乎满屏都在飘一模特不是很赚钱吗? 一不知名模特能赚多少钱?我来瞅瞅。 一我听说模特隨便走一场秀就是六位数的收入。 国外的超模一年可以赚上千万美金! 洪敏重新按下暂停,看向徐魏丽。 “张骆不是主角,陈诗怡也不是主角,这个节目没有明星,不打名人牌,它跟《敏於言》確实是两个路子,那你觉不觉得,它是《敏於言》值得学习的一个样本?” “为什么没有名人明星的跟拍採访视频,能够自然吸引来这么多的观眾?” 徐魏丽沉默著,不说话了。 刘群说:“这个视频確实是无法复製到电视上来播出的主题,但这其实也是张骆最擅长的地方,我跟他合作两个星期,我觉得他每一次想问题,站位都挺高的,他常常把平台、市场等等因素都考虑进去,我估计他是专门为li站量身定製的这个视频节目。” 洪敏点头,“是啊。” 刘群:“什么时候我们再邀请他来上《职来职往》吧?上一次他也没有在我们节目招到合適的人选。” 洪敏:“那也得找到几个適合《少年》电子刊的求职者,才能邀请他来。” 刘群:“我们也一直在找合適的嘉宾,但確实比较难找,之前张骆已经在节目里明確地拒绝了专业文字编辑了,大家都有点拿不准,他到底想要为《少年》电子刊招什么样的人,现在主动提出想要跟《少年》电子刊求职的人,我们评估下来,基本上都只是想要来电视台露个脸的。” “他的要求很高,通过寻常的报名来找求职者,估计很难。”洪敏沉思了数秒,“得想一点別的办法了。” “讲真的,张骆很有才华,这我们都知道,他对別人的要求也很高,说不定就我跟刘群都达不到他的要求呢。”徐魏丽说,“他想要找的人,往往都已经是成功的精英,又怎么会愿意来到一场电视节目里,做一场秀?” 刘群回答:“每一人的脸都是自己最大的名片,知名度是双刃剑,但也是《指环王》 里的魔戒,没有几个人能抗拒。大家选择上节自,在实际需求之上,还有被更多人知道、 认识的需求,无论是求职者还是面试者都一样。事实上,来上我们节目求职的精英並不少“” 。 徐魏丽撇撇嘴角。 洪敏:“好了,求职者嘉宾这件事,我们后面一起想办法,找一找,现在,学习人家怎么做视频节目的,他在节自製作上肯定不如你们有经验,但是他们对选题的敏锐性、对观眾喜好的把握,都值得我们学习。” 刘群立即点头,说好。 徐魏丽也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一li站。 自从视频上线以后,於含红就一直和赵涵一起关注著后台数据,以及大家的评价。 li站不仅拿出了站內的顶配推荐宣传资源,在站外,买热搜、找推广————这方面也一样砸了不少经费进去。 可以说,这是於含红一力主推的项目。 最后能够换来什么样的数据表现,很关键。对张骆来说,如果失败,也只是一次不成功的尝试经歷。对於含红来说,却跟她的职业评价绑定在了一起。她的眼光到底怎么样。 当视频上线六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了70万以后,於含红长吁一口气。 跟其他视频动輒破千万的平台不同,li站的播放量水分是非常少的。 在站內,这个视频已经到了同类排行榜的第一名。 陈诗怡的up主帐號,一天粉丝破3000。 至少,从数据表现来看,这个视频没有垮。 而从评价来说,目前,这个视频已经有2.7万人打出了9.8分的高分。 这也是近一周来,li站上线的评分最高的视频內容。 种种数据都呈现出一个非常积极的信號一这个视频的內容是受欢迎的,而且,討论度很高。无论是愿意为它打分的用户数,还是弹幕数,都在同类视频中位於top位置。 於含红不仅关注著li站站內的动静,也在其他平台不停搜索相关信息。 其实,无论是微博,还是其他平台,都有討论这个视频的声音。只不过,討论的声量不是很大。在li站看过这个视频的人是少数。 “它没有形成覆盖全平台的话题发酵,所以,平时不用li站的人,在其他平台是看不到这个视频的。” li站的同事跟於含红说。 “这本身也是li站的一个短板,它的用户数在视频平台中太少了,跟其他几个平台几乎不是一个量级的,毕竟它现在对大眾来说,主要的標籤就是二次元。”同事进一步解释,“別说成年人了,非二次元爱好者的年轻人,也有很多不看li站的。” 於含红问:“那怎么样才能够让这样的內容获得这些人的注意呢?” “做切片,做图文,在其他平台去推广。”同事说,“现在我们的推广模式是找粉丝量高的红人或者是营销號来反馈他们的观后感,或者就是一个直接的海报推荐,这样的宣传模式下,虽然也有很多人因为这个標题而被吸引到li站观看这个视频,但整体来说,转化率是低的。对这一个视频来说,它的数据远远高於其他的视频內容,但它达不到你想要的那种热度规模。可如果做切片,做图文,那等於是另一种推广模式,那就是买量了。” 於含红点点头。 她明白同事的意思。 买量的意思其实就是烧钱。 这跟找粉丝量多的红人做推广的价格,也不是一个量级。 换而言之,除非真的是有一批“自来水”愿意帮你去做这件事,否则,你只能通过烧钱来完成量的积累。 没法儿弄。 於含红把这个情况跟张骆也实话实说了。 “要进一步买量的话,宣传经费保底就是七位数起步,否则砸一点进去,是砸不出多大水花来的。” 张骆听於含红说完,也就理解了目前的情况。 上线二十四小时,视频播放量破一百万,这在li站站內已经属於破纪录式的成绩,但放在全网平台,依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甚至还不如张骆上《职来职往》那档节目引起的討论度大—— 当然,这也是因为《职来职往》这档节自常年播放,累积了大量的观眾,与他自身的话题发酵一结合,传播面甚至比一整个li站的传播面还要广。 “这个经费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只能慢慢做,像你说的,做成一个长期更新的视频栏目,一点一点地积累观眾,积累粉丝,等待它形成规模的一天。” 张骆说:“行。” “当然,因为第一期的数据成绩很好,关於你想要把它做成一个长期更新的视频栏目这件事,公司已经批准了。”於含红说,“你看你是想要继续之前的合作模式,还是怎么样?我先听听你的想法,再去跟公司沟通。” 张骆说:“製作经费肯定要涨,这一期视频,我实话实说,我只拿了500块钱的酬劳,才在將近5万元的製作预算下,將这个视频做出来。因为我要做出一个样品,让li站看到它的价值,所以我才这么做。但后面肯定不能这样了,不仅是我的酬劳,还有一点,目前这个视频的后期製作是李玫姐的团队帮忙做的,后续如果想要进一步按照我的想法去製作的话,我需要有一个可以长期在徐阳跟我联繫、对接的后期製作团队,而不是仅仅满足於现在的质量水准。” “你认为后面一期视频的製作经费需要达到多少?”於含红问。 “这样一期视频,能够li站赚多少钱呢?”张骆反问。 “这个数据————还真没仔细测算过。”於含红直言,“现在li站在快速扩张阶段,我们並没有去严格测算每一个自製的视频能赚多少钱,事实上,这其中很复杂,也测算不出来。我们的考量標准一直是播放量和用户参与度,也就是弹幕、评论和评分这些。当然,这一期视频已经证明了,它是同类视频內容中的佼佼者。 张骆:“红姐,这样吧,我请我的经纪人来跟你们谈,我確实不专业,我也不知道我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大的市场价值。说低了,未来我肯定后悔,甚至迁怒到你头上,说高了,你为难,我还不自知,觉得你们小气。让我的经纪人来跟你们聊这些专业的事情,怎么样?” 於含红深吸一口气。 她真的思索了很久,才说:“行吧。” 今天的保底更新。 仍然是忙碌的一天。 月票加更在我有时间的时候肯定会补上的,没食言过,放心吧~ 第229章 227.慢慢来(月票加更900/1307) 第229章 227.慢慢来(月票加更900/1307) 第一期视频的成功,让刚加入张骆团队的几个人都產生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儘管他们实际上並没有做什么。 周六上午的课结束以后,中午,张骆他们在学校外面的一家餐厅碰面,一边吃饭,一边討论后面的工作。 “下周周三,李玫姐的团队会去长绵拍摄徐伟雄,我们就不参与这一次的拍摄了。”张骆说,“只要是在上学期间安排的拍摄,我们都不参与。” 闻言,黄符和原思形都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 “但我们大家也可以围绕这个主题想一想,甚至跳出这个主题,去看看我们还可以拍什么。”张骆说,“你像原思形,她最近就在自己的个人帐號做一日三餐的记录。” 原思形:“——可是好像都没有多少人看,上传了十几条了,全部只有几百个播放量“你跟批发一样上传,没有重点啊。”张骆吐槽,“你以为我做这个视频栏目,为什么取名都是一个不知名的什么什么一天能赚多少钱?” 原思形:“那一日三餐能怎么取標题?” “比如一个高中生每天都在吃什么系列。”张骆开口就取了个名字,“更有针对性一点,一个三线城市的女高中生每天都在吃什么。” 原思形:“——你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啊。” “而且,你现在的视频,不瞒你说,我全看了,都只是不同的菜的视频,以及你对每道菜的评价,除此之外,没有一点信息含量。” “你不是说让我们不要露脸?” “不露脸不代表你不可以说话,不代表你不可以和厨师、服务员聊天,不代表你不可以介绍一下你为什么想吃这家店,然后你吃的时候的感受,而不是一本正经地说菜做得怎样,好不好吃,你可以输出的信息多了去了。”张骆说,“那我们拍陈诗怡打工一天赚多少钱,也不是只拍她赚了多少钱。之前我们去“野房子”吃饭,我只是说不露面,你也可以就把镜头视角拍到我们下巴以下的位置,我们四个人还是可以出镜,我们说了那么多话,你觉得好玩的,就剪到视频里去,生活感、真实感强一点。” 原思形:“噢!” 张骆其实完全是在用后世的短视频思维来告诉原思形怎么做了。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一个自己的记录系列?”周恆宇问,“只是聚焦的视角不同。” “是的,这一类视频,虽然原思形是自己拍,而陈诗怡是有专业团队跟拍,但內容性质其实都是將自己的真实生活状態呈现在镜头前面,从而满足观眾的一种观察感和参与感。”张骆说。 尹月凌:“但是我们现在还是需要先聚焦,我们这个团队以后可以做什么吧?就像这个“一天能赚多少钱“系列,除了陈诗怡和李玫姐团队要去拍的徐伟雄,我们还能做什么。” “对。”张骆点头,“是我跑题了,今天主要是討论这个。” 大家面面相覷,忽然就苦恼了。 选题就是这么回事,它其实时时刻刻存在於我们的身边,但如果突然需要煞有其事地去找到其中一两个,你会发现,它们就像是空气中的尘埃,你伸手去抓,怎么也抓不住。 “而我希望我们团队可以自己独立地做这些视频,这样,对於重点选题,或者是未来出现需要多个团队同时分线拍摄的时候,我们两边可以合作,但在常规情况下,徐阳、海东等我们可以通过周末时间来拍摄的选题,我们就自己做,需要去很远的地方、或者是时间不合適的,就请李玫姐的团队来做。” 张骆先做了这样一番解释,才接著说:“所以,我更希望我们可以从身边找到一些適合拍摄的选题,就围绕“一天能赚多少钱”这个系列。” 尹月凌想了想,举手,说:“我爸是个好的拍摄对象,他是我们本地一个律所的合伙人,每天很忙,要见很多人,跟很多人谈合作,不过,他不一定愿意接受我们的拍摄,一个不知名律师一天能赚多少钱。” 张骆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完全没有想到,尹月凌会直接提出她爸。 原思形震惊地问:“你爸还不是知名律师吗?” 尹月凌说:“知名律师不会待在徐阳从事律师这个行业的。” 原思形:“——” 黄符想了想,“如果家里的亲戚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姑姑,她是一个作家,写了好几本书了,可是,作家一天能赚多少钱——好像是不是也算不出来?” 张骆却眼晴一亮,“你姑姑不一定能拍“一天能赚多少钱”系列,可是,也许可以做別的选题,比如,一个作家的一天,做跟拍记录。” 黄符:“——啊?” 张骆点点头,“我说了,可以跳出“一天能赚多少钱”这个选题的范畴,只要是有意思的选题,拍摄对象在我们身边,拍摄难度不大,我们都可以做。” 黄符想了想,说:“如果真的要拍的话,我得先去问问她同不同意。” “嗯。”张骆点头,对原思形说,“这个可以先记下来,形成一个素材库。” 原思形点头。 她马上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周恆宇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问:“如果要说拍一天的话,我觉得你自己就是最好的拍摄对象。” “啊?”张骆一愣。 “一个年少成名的高中生的一天。”周恆宇煞有其事地说,“反正全国人民都知道你长什么样,你担心你跟我们说的那些事情,也来不及了。” 尹月凌眼晴瞬间亮了,“这个好!” 张骆:“为周恆宇又说:“还有李坤主任,一个高一年级主任的一天。” “”其他人都惊呆了,“啊?!” 周恆宇:“反正都在学校,还可以拍班主任,一个高一班主任的一天,一个英语老师的一天,等等。” 张骆:“——你这是要把咱们二中所有人的羊毛都薅一遍是吧?” “但是,我觉得很值得拍啊。”周恆宇说,“关键是又不需要像拍陈诗怡那样,专门跑到海东去。钱都花了,必须製作出一个视频內容来。在学校拍,大不了就拍砸了,重新拍,实在拍得不好看,就不上线。” “倒也是一个练手的思路。”张骆点头。 李坤差点就把“滚滚滚”三个字骂出口。 他中午吃完加班餐,正在准备下午的年级班主任会议,结果,一群本应该放学回家的“萝卜头”乌泱泱地进了他办公室。 一看就是“始作俑者”的张骆贼得很,竟然走在最后面,反而是平时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原思形和周恆宇领头,眼睛都在发光,一开口就是“请我们伟大的李主任支持我们的工作!”。 李坤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当他一听一这些人竟然想要让他当一期拍摄对象,他们要记录他一天的工作。 李坤直接就想抬屁股赶人了。 他目光直接越过这些人,直抵张骆身上。 “是你的主意?” “我没有,不是我。”张骆马上把两只手摆得跟暴雨天的雨刮器似的,“他们提出来的主意,我只是旁观者,免得我来找你帮忙,你又说我总是给你找麻烦,说我是个事儿精,你可以拒绝,你別觉得是我的问题。” 李坤呵呵两声。 “跟你没关係,你跟他们屁股后面干什么?” 黄符噗嗤一声笑了。 李坤眼睛立马瞪了过去。 黄符马上收起笑脸。 “这件事不可能,你们別想了。”李坤语气斩钉截铁地说。 “李主任,你怎么就光支持张骆,不支持我们?”原思形却一脸委屈地说。 李坤:“——你说什么?” “我们也是你的学生啊。”原思形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好不容易想出一个拍摄选题,张骆觉得能做,你要是拒绝我们的话,我们就拍不了了。” 李坤:“——你们再找別的人拍就是了。” “可是张骆不允许我们拍摄学校以外的人。”原思形张口就来,一边说,一边楚楚可怜、不情不愿地白了张骆一眼,张骆欲言又止地撇了撇嘴角。 原思形说:“本来l站都给我们推荐了一个人,一个住在长绵的退役运动员,但因为是周三拍摄,我们在上学,还很远,张骆就不肯我们请假参加,都交给了我们合作的一个记者团队。” 李坤:“” 他看向张骆。 张骆:“总不能这么多人都请假,跑去长绵拍视频吧?” 李坤目光重新落到原思形身上。 原思形摆了摆手,说:“拜託拜託,李主任,我们就拍摄你的一天而已,你不想让你兢兢业业工作的样子被记录下来吗?” 李坤:“你把这视频放到网上,谁知道会被人议论什么。” “你看了昨天上线的那个视频没有?一个不知名模特打工,一天能赚多少钱那个。”原思形说,“大家都可喜欢她了,评论和弹幕大部分都在表达对她的喜欢。你这么可爱的老师,就算严肃了一点,大家肯定还是像我们一样,其实很尊重您的!” 张骆听到原思形一个磕巴都没有、顺溜地说出这些话,不禁好奇,原思形是在过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怎么说,还是她本身就有这么敏捷的反应速度,以及如此流畅的表达能力。 如果是后者,张骆忽然想到,要是跟江晓渔一起搭档打辩论赛的是原思形,她们班的实力可能不至於一轮游。 当然,原思形的表达能力並不是强在逻辑方面,而是一种渲染力。 对李坤来说,他遇到过太多不听话的、具有逆反心理的学生,他也非常有手段去对付这些学生。 可像原思形这种直接原地开始言之凿凿“胡搅蛮缠”的,李坤还真是——没法儿虎著脸说“不行”。 虽然最后李坤还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那怎么办?李主任怎么都不同意。”原思形嘆了口气。 其他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骆。 张骆说:“別看我啊,我其实也没有想好如果真拍李主任的话,应该怎么拍,怎么拍都像是摆拍,难道我们如果真的拍到李主任的一些“缺点”和“陋习“,你们能毫无顾忌地剪到视频里面去?万一他一些言行举止被人挑三拣四,甚至攻击,影响到他日常的工作怎么办?” 原思形:“搞半天原来你不支持我们拍李主任,你不早说。” “你们要是能够说动他,可以拍著试试看,练手嘛,而且,实际上这个视频栏目,其实难度最大的就是跟拍摄对象的沟通。”张骆说,“我们迟早要经歷这样的环节,不如从相对熟悉的人下手。” 原思三:“——那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张骆:“你们是真的很忪要拍李主任吗?他拒绝了一次以后,你们是什么忪法?是继续啃他这块硬骨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软磨硬泡,水滴石穿。还是说,那就换一个人,去攻克其他的潜在拍摄对象?这些都可以,除此之外,亮起今天突然跑到他面前说这么一通,我们是否做了拍摄方案,有没有拍摄主体,有没有参考的案例,可以让拍摄对象形细具体地了解我们到底要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视频?” 尹月凌点头,“张骆说得没有错,我们贸然跑到李主任面前说要拍他的纪录片,他肯定不放心,哪怕昨天上线了陈诗怡的那个视频,对李主任来说,陈诗怡是个模特,本来就是吃镜头这碗饭的,但他是一个学生的年竖主任,在这种娱乐丣质的视频里当主角,会引起什么样的反永,他肯定担忧。” 周恆宇:“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张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大家可以去网上找一找,有没有类似的、可以对標的视频,或者是直接写拍摄方案,明为地告诉李主任,我们视频里面公要展示什么內容、什么主题,包括这个视频能够为他、为学校带来什么好处,总得有一些让他动心的东西。” 阳光落下。 一八人又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继续討论。 “除了跟拍某个人的一天之外,回到“一天能赚多少钱”系列一” 尹月凌转头四顾,目光忽然落到了咖啡店吧檯后的男生身上。 “如果不仅仅做一个人呢?”她忽然眼睛一亍,“学校附近有很多小店,很多人都在这里兼职打工,亮如奶茶店,加啡店,饭店,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在高中附近小店打工一天能赚多少钱”的主题?” 之前没有跟他们去海东拍摄的何辱,一直没有太参与到前期的討论中,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说:“我去年暑假在报社实习,就为了带教记者的一篇报导做过我们徐阳的一些调研,一共调研了十二家店,如果做这个的话,那个调研结果可以用进来。” “你那个调研结果没有被用进报导里面吗?”张骆问。 何辱摇头,“那个报导后面取消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我的带教记者稿子都写好了。” 张骆说:“去年暑假的数据,现在来用,已经有点过时了。” “如果今年再去做一轮调研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去年和今年的情况做一个清晰的对亮了?”尹月凌问,“这也可以放在我们的这一期视频后面,作为一个么点及面的社会调查样本。” “听上去挺有价值的。”张骆说,“但跟我们昨天不知名模特那期最后放的数据一样,你们看到弹幕了没有?很多自称是业內人乃的人都说,我们通过面试场外路边採访统计出来的收入数据,很不具备代表丣,说跟业內情况差异很大。” 尹月凌说:“差异再大,只要我们公开的调查样本是真实的,不是胡编乱造的,那又怎么样呢?本来我们地域差別、贫富差距都很大,別说省和省、市与市之间的差別了。哪怕是在徐阳,在高中附近小店打工的收入和在旁边虹龙亜场打工的收入都有差別。这跟工作辛苦程度、时长以及是否规律都有关係。我们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代表权威的调查报告,我们在视频里面都用非常显著的字幕做了介绍丣的备註,他们还非要吹毛求疵说不具有代表丣,那是他们的问题。” “个体的数据也是数据,也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做的本来就是聚焦在个人身上的视频栏目。”她坚定地说。 张骆被尹月凌说服了。 他对何辱说:“何辱,那能请你找出去年你调研过的那些店,看看能不能再调研出今年的打工收入情况?最好是看看,能不能邀请到一些正在打工的人愿意在镜头前面接受我们的採访?如果能够跟陈诗怡那一期一样,在后面有不同打工者在镜头前面的採访,会更有真实丣。” 何辱马上点头,说好。 张骆对黄符说:“黄符,何辱这边,你跟她一起去完成行不行?每一家店的店面都拍摄一下,如果有人愿意接受採访,就请他们在镜头前面说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包括一天需要工作多久,收入,等等。不愿意出镜的,如果愿意接受调研,其他三式也可以。你参与过陈诗怡那一期的拍摄,你知道这一块我们忪要了解什么信息和素材,当然,最好可以提前列一个提纲,我们大家一起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黄符点头,说行。 “思三也买了一台单反,除此之外,li站这边也提供了两台手持dv给我们。”张骆说,“我自己拿一台,另一台,乔之龙,交给你了,你也参与了陈诗怡那一期拍摄的全过程,你带李玉璽他们一起做一下,我们爭取下周匯一下。” 大家纷纷点头。 “那我们这一期选择谁做主要的拍摄对象呢?”尹月凌问,“还是说,做成一个八像式的记录?” 张骆说:“我觉得我们可以乲匯总大家前期拍到的素材里面,再从里面去找最適合拍摄的人,像陈诗怡那样的拍摄对象为实很难碰到,需要运气,但是,谁適合上镜,谁有好的故事,包括哪家店会同意让我们拍摄,这都需要沟通,这样的视频,前期工作也挺亨杂,大家都没做过,摸著石头过河,只能慢慢来。” 尹月凌点头,表示了赞同。 晚上,梁梦利来了他家一起吃晚饭。 “你怎么一恢亨单身就总是来我家蹭饭?”张骆问。 梁梦利:“我乐意。” 张骆:“你怎么不再去找个男朋友?” “哪那么容易呢。”梁梦利翻了个白眼,“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懂个屁。” 两个人日常丣斗嘴,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把对方当长辈或晚辈。 梁凤英端著菜出来,看到这两个人都跟二世祖以的摊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眼睛一瞪,“都给我去洗手,盛饭,摆筷子!” 刚才还在互啄的两个人同时鲤鱼打挺。 饭间。 梁凤英说:“你下周有没有空?你姐夫他们单位从外面调来了一个小伙子,亮你大一岁,单身,你姐夫公给你做介绍。” 梁梦利问:“长得帅不帅?” “帅——我倒也没有看到照片。”梁凤英说,“但肯定不丑,你姐夫知道你毛病多,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工夫给你介绍一个你不接受的人的。” 梁梦利点头,“那也行吧,可以见见。” 梁凤英又叮嘱:“你別太挑了,眼光太高也不好。” “那也不是。”梁梦利说,“我高什么啊,我又不是非要找个有钱的、长得帅的、长得高的,我的要求还好吧,收入跟我差不多就行,长得別让我看不下眼,身高別亮我矮,我这要求怎么都不高吧?” “你对硬丣条件要求为实不高,但是你对软丣条件要求挺高。”张骆吐槽,“要懂你,要爱你,要跟你有精神共鸣,要跟你能聊到一块儿,要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逗你开心,要在你有脾气的时候包容你的脾气,呵。” 梁梦利斜他一眼。 “我找老公,不要求这些,要求什么?你將来找女朋友只找长得好看的是吧?” 张骆:“——关我什么事,明明说的是你。” “你闭上你的嘴,吃你的饭。” “我闭上嘴怎么吃饭?”张骆硬槓。 梁梦利白了他一眼,“受不了了,姐,你这儿子一会儿招人待见一会儿不招人待见的。” “別一开贱就是你这儿子,他也是你外甥,你要是觉得他不招人待见,你別跟我说,你管得了就管,管不了自己受著,小时候我揍他,你还拦著我不让揍,现在自己受著。”梁凤英淡然说道。 梁梦利:“” 张骆哼哧哼哧地笑。 月票加更900/1307 ) 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 有点进入瓶颈期了,写不出来抓耳挠腮中不知道会不会有先请个假吧 第230章 228.李主任春风得意(6000字,月票加更1100/1443) 第230章 228.李主任春风得意(6000字,月票加更1100/1443) 吃过晚饭以后,梁梦利就拉著梁凤英出去逛街了。 梁梦利还盛情邀请了张骆张骆直接拒绝了。 他对逛街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除非是有要买的东西,那就直奔目的地。 没有什么目標,纯粹逛街— 张骆几乎没有过这样的人生经歷。 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打开电脑,登上li站。陈诗怡的跟拍视频还掛在首页轮播图上。 他把陈诗怡的那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完这个视频。 到目前为止,视频上线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120万,在li站站內,热度高居同类视频的榜首。 包括站內热搜词条,张骆也位於第八名。 li站站內,关於这个视频的討论非常多。 这一点也反映在他的个人主页。在这个视频的热度助推之下,张骆在li站的粉丝数直接涨到了13万。 而且,还有不少人在评论区给他留言,毛遂自荐,请张骆来拍自己。 要知道,li站建站数年,用户总数就那么多,月均活跃用户都不超过千万,跟微博什么的社交平台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13万的粉丝数,在全站的up主中已经差不多可以排进li站前一百了。 而其他up主那是有数年的积累,张骆却刚註册帐號不到半年。尤其,张骆並不是一个经常在li站更新视频內容的人。 能够在li站粉丝数超过六位数的人,基本上都是在li站扎根的up主。 所谓“扎根”,既有独家提供內容,也有成为一个职业up主的意思。 往往做到这个地步,li站才会给他们推流。 你不稳定產出独家內容,li站会觉得你没有推流价值。 像张骆这样的合作模式,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二例。 签约时只是一个有一点点名气的学生cosplay扮演者,半年內,摧枯拉朽地上升到了一个知名度堪比明星艺人、代表性独一无二的少年天才。 在张骆的个人主页上,几乎所有的视频作品都是以“共同参与者”的身份关联。 没有一个作品独属於他。 而且,数量很少。 跟其他up主相比起来,张骆就像一个“游手好閒者”。 他其实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up主定位,他也不打算做一个有明显標籤的up主。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最有名的那个人,“一天能赚多少钱”视频系列需要他站在台前来吸引观眾,他其实更愿意在这样的工作中做一个幕后的策划。 在上一次的拍摄过程中,很显然,李玫就更適合出镜做这样的跟拍採访者。 一方面,李玫本身就具有非常丰富的出镜採访的经验。 另一方面,张骆其实自己是一个主体性很强的人。 在他和陈诗怡的问答中,他会不由自主地表现自己,而不是带著观眾了解陈诗怡,同样,陈诗怡也会因为出於对他的好奇,反过头来问他,最终就在视频里呈现出更多关於他的信息。 所以,他都儘量少说话。说话之前,也会反覆咀嚼一下要提出的问题。 儘管如此,这一期陈诗怡的视频上线以后,还是有不少討论聚焦在他的身上。 张骆在微博上检索自己的名字,发现果然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拿著视频中的截图,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 好几个营销號在做他兼职模特的话题,通过提炼他在视频中说自己酬劳低的要素,通过春秋笔法,话题就演变成了#张骆直言自己担任模特获得报酬极低#。 要说他们造谣,也不算。话都是张骆自己说的,可拋开那个语境,只提炼观点,这句话就演变出了张骆“炮轰”模特报酬低的意思。” 好在这个话题並没有引起多大的討论。 或许是因为张骆知名度不够大,或许是这件事本身不受大家关注,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在这些营销號的评论区留言。 张骆笑了笑。 跟li站独家合作这个视频栏目,倒是有效地限制了视频內容的信息传播。 微博没有推流。 li站观看视频的用户,在其他平台討论度远不如在li站站內。 营销號想做断章取义的剪刀手,但也不是人人都有“点石成金”的標题党本事。 张骆把网上这些看了看之后,就关了瀏览器,开始沉下心来看书。 如果说他之前看书、搞学习是为了获得成绩上的进步,分数的提高,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现在他更多的是让自己从那种“无法停下”的节奏中抽离出来。 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大脑去一刻不停地思考,他还可以怎样去把握那些机会。 一笔一划。 沉著安静。 张骆很快就进入一种忘我状態。 “儿子,我进来了。” “嗯。 “” 周恆宇的妈妈端著一盆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看到周恆宇竟然在桌前奋笔疾书,不禁心花怒放。 “周六晚上还在写作呢?” “嗯。”周恆宇点头,“明天我要出去。” 周恆宇妈妈闻言,问:“你要去哪里?” “收集一些素材。”周恆宇说,“昨天我发给你们看的那个视频,你们看了吗?” “就你们去海东拍的那个视频啊?” “嗯。”周恆宇点头,“我们在准备新的视频了,我们想要拍一拍各个中学旁边的小店,那些打工者的收入。” 周恆宇妈妈一听,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好拍的?” “唉呀,你不懂。”周恆宇摇头,“你別打扰我了,我得赶紧写了,要不然作业写不完了。” 周恆宇妈妈见状,把水果放下。 没事。 管他们好不好拍的。 只要能让她儿子突然开始认真学习了,他们爱拍什么拍什么。 周恆宇妈妈心花怒放地进来,又心花怒放地出去了。 她来到周恆宇爸爸身边坐下,用手肘耸了耸他。 “我跟你说,你儿子在看书写作业呢,都不用我们催。” “上高中了,还不上心,那不废了。” “你说得轻巧,他不爱读书的时候,你拿他也没办法。”周恆宇妈妈双手抱在胸前,“还是张骆厉害,能够带著咱儿子学习,上次考试都考了七百多名了,嘖,要我说啊,这人確实还是得认识一点好朋友,这影响都不一样。” “张骆拉著一帮同学拍什么视频,不好好学习,就你还跟咱儿子捡了宝似的。” “呵,你儿子没有跟张骆拍视频之前,也没好好学习。”周恆宇妈妈白了她老公一眼,“说得张骆跟多离经叛道似的,我告诉你,张骆他都被邀请去拍央台的公益宣传片了,说不定他就是你儿子以后认识的最牛逼的人,张骆愿意带著他拍视频,还能让他主动学习,我求之不得,你別叭叭,你要继续这么想,回头我请张骆来家里吃饭,你別回来!” ” “,对於大部分父母而言,道理其实很简单。 对他们孩子好的,他们就喜欢,就接受。 对他们孩子不好的,他们就憎恨,就拒绝。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脑子清白。 一周日,张骆约了何卫东一起討论《少年》电子刊最近收的稿子,他们要开始为四月《少年》电子刊做准备了。 “目前《少年》电子刊並没有一个稳定的发布时间,基本上是有了几篇文章以后,就在各个平台一起发布。”张骆说,“我想要把《少年》电子刊至少做到日更,每天都至少会发布一篇文章。” 何卫东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文章数量要求很高啊,一年就至少要三百六十五篇文章。” “嗯。”张骆说,“所以,除了正常的约稿之外,我也准备做几个栏目,比如【少年眼中的故乡】,当然,最稳定的方式就是能够邀请几位知名作者写专栏,长期供稿。” 何卫东:“其实我们倒是不缺稿子,就是缺好稿子,很多人都答应了约稿,可是从目前交来的稿子来看,都还是比较偏文艺向的,不符合你说的、適合电子刊的那种风格。” 张骆:“这需要时间来调整,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电子阅读到底什么样的风格受欢迎,我们也不能做那种低俗的、纯粹为了吸引阅读量的文章內容。” 閒聊了几句,就开始过稿子了。 “四月一號是我们负责的第一天,到时候,《少年》杂誌还有一些媒体都会同步发布新一轮的宣传消息,包括我自己也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张骆说,“这应该属於大家关注度最高、也最感兴趣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並非读者的路人进来看看,我想要在这一天,同时发布我们的几个栏目。” “目前我只知道【少年眼中的故乡】这个栏目。”何卫东问,“你还做了別的栏目吗?” “我邀请了岳湖台的洪敏老师写了一篇文章,除此之外,还有我们学校的年级主任。”张骆说,“我虽然都没有跟他们说,但我挺希望他们能够在我们电子刊写专栏,能一直写下去,但这需要他们的文章获得好的反馈,我才好继续跟他们聊这件事。” 何卫东问:“洪敏我倒是理解,如果她愿意一直写,她的粉丝和关注者也会被吸引过来,但是,年级主任是怎么回事?” “我想做一个关於类似於各行各业工作记录的专栏。”张骆说,“比如年级主任,比如实习警察,比如柜檯售卖员,因为不同的行业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像我们学校年级主任,对付不听话的学生很有一套,我就挺希望他能写一写这些故事。” “好吧。” “另外,我也马上准备在我们学校徵稿,你也可以到你们学校徵集一下,就是学生之间、学校里面发生的有意思的故事。”张骆说,“像过去很多杂誌上会登一到两页的笑话,我们既然是《少年》电子刊,我觉得我们怎么也要有一些聚焦少年生活的內容。” 何卫东:“不直接徵文吗?” “徵文是徵文,徵文就太正式了,很多人觉得自己文笔不好,不会写。但是,比如在网上,我们会看到很多的段子,在评论区里,也会看到一些故事,就那么几行字,就觉得有意思。”张骆说,“我觉得杂誌本身的定位也是这样,杂嘛,杂七杂八的,包罗万象,现在杂誌越来越高冷了,既然是电子刊,那不如就跟网络这个平台一样,变得包罗万象一点,不把《少年》电子刊视为一本很高级的杂誌,仅仅就把它当成一个可以提供有意思的內容的东西。” 何卫东:“这么说倒也是。” “小说,或者构不上小说的一个故事,杂文,隨笔,书评,影评,游记,日记,甚至四格漫画,等等,什么都行。”张骆说,“只要有意思,只要適合网络电子阅读。” 何卫东:“好,那我们四月一號那天上架的內容,上什么?” “我会写一篇执行主编的手记,我也想请你写一篇编辑手记,內容都主要围绕筹备这个电子刊而做的准备,发生的故事。”张骆说,“然后就是《少年》那边帮我们邀请到的两篇知名青春文学作家的文章。” “不发洪敏老师还有你们学校年级主任的文章吗?” “不发,洪敏老师是一个名人,她写的文章自带流量,没有必要放到第一天发,但是我,我们可以在第一天发布的文章末尾都做一下预告,比如后面我们还邀请了xxx撰写专栏文章,把洪敏姐的名字放上去,提高大家的期待,也吸引大家关注和订阅《少年》电子刊。” 何卫东恍然。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也不能一直依靠名人写专栏来吸引读者。”张骆说,“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把《少年》电子刊的订阅读者数提高上去,目前各大发布平台,关注人数最多的就是微博、 公眾號和雪狐网,其他平台的关注数和订阅读者数都在五千以下。卫东,文章、內容这一块,就得请你主要把关,前期我需要去跟各个平台谈推荐资源,去邀请一些能够为电子刊引流的人写专栏。” “好,虽然压力很大,但是你能信任我,让我做这件事,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嗯。”张骆说,“另外,我学校有几个同学,他们每天跟我待在一起,方便交流,所以具体的一些栏目,比如【少年眼中的故乡】,我准备请他们分別负责,你可以理解为文字总编和文字编辑的关係。之后我们每周確定一个时间开编辑会议,怎么样?” 何卫东闻言,马上说:“其实,如果你方便的话,请你其他同学来做文字总编也可以的,没有关係。” “可是,我身边真正博览群书、爱好文学的人只有你。”张骆说,“我確实希望《少年》电子刊不要那么文縐縐的,但我希望它能做成一个有品质的电子读物,在这方面,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文字总编,从方便的角度来说,確实,我从我身边同学请一个人来最方便,但是,那不现实,我仍然希望《少年》电子刊的內容是有质感的,网上的段子,也分高级和低俗,也分有趣和无聊,我不想要阳春白雪,但我也不想要恶俗低级。” 何卫东:“————你对我期待太高了。” “我相信你。” 张骆打完这个电话,才拉了一个qq群。 “《少年》电子刊编辑部”。 何卫东、原思形、尹月凌都被拉了进来。 除此之外,张骆还有一个人想要邀请。 只不过,她现在不在徐阳,张骆还需要等她回来。 周一,李妙妙载誉归来。 李妙妙在周日拿到了全国“陈亭杯”英文写作大赛一等奖。 这个消息通过李坤主任在升旗仪式之后的讲话中,告诉了全年级。 李妙妙又一次扬起了她高傲的脖子。 张骆和大家一起鼓掌。 回到教室,好几个人围在李妙妙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她比赛的情况。 李妙妙说:“难度比我想像中小多了,我本来还以为是要进行那种文学性的写作,没想到只是让我们围绕四幅图片,用英文写一个故事,很简单。” “唉哟,对你来说肯定简单,对我们来说就未必了。 “你写了多少?” “大概两千多个单词吧,写了五页纸。”李妙妙耸耸肩膀,“我从小就看英文故事,这对我来说难度確实不大。” 张骆座位跟李妙妙距离属实不远。 所以,李妙妙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全部进入了张骆的耳朵里。 张骆很想笑。 他也很想说一句: 李妙妙,你不装会死啊。 李妙妙转过头来,看向张骆。 “其实我本来还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这个比赛的,毕竟你也是英语课代表。” 张骆:“————” 他也知道李妙妙想听什么。 他决定算了,满足一下这个小姑娘的“装逼欲”好了。 他比了个大拇指,说:“strong!” 李妙妙心满意足地笑了。 结果,旁边许达一头雾水:“死装?死装什么死装?” 李妙妙:“————” 张骆笑著摇头,“这可不怪我。” 稍晚一些时候,“仁义礼智信”的公益宣传片在央台和网络上线了。 张骆第一次被央台@。 方塔娜给张骆发了个消息,让他在微博上转发一下。 不仅张骆转发。 因为张骆的参与,徐阳乃至整个岳湖的媒体,都在转发这个视频,报导岳湖人/徐阳人张骆参与央台公益宣传片的录製。 这就是央台的能量。 只要你登上去,不用任何额外的联繫,只要跟你能扯得上关係的人,都会主动靠上来。 所以,今天的李坤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先是李妙妙在全国英语写作大赛上拿奖,又是张骆参与的央台公益宣传片播出,这让他连著接教委、校长等人的祝贺电话。 都是高一年级的学生,都是高一年级的成绩。 李坤在徐阳市二中本来就地位卓然,今年更加了。 “李主任確实是旺咱们二中啊,他一当年级主任,这个年级蹭蹭地冒人啊。” “十年难遇一个的张骆也被他遇上了。” “本来他大搞教育改革,高一年级下学期就让学生上晚自习,周六上午也上课,还以为他会被人骂搞应试教育,这下好了,一群的学生冒出来,以张骆为代表,文体艺样样开花。” “教委都夸我们学校素质教育搞得好。” “搞了啥啊就素质教育搞得好,全是学生自己搞的。” “那你怎么说,又是cosplay又是写作又是英语又是搞视频拍摄,全在我们学校。” “运气好。” “真的应该去沾沾李主任的好运气。” 徐阳市二中的官方宣传也频频发出喜报。 连《徐阳晚报》也专门发了一条:本报特邀记者张骆参与拍摄的公益宣传片在央台播出———— 谁都想要沾一下。 li站作为视频网站,也是这条公益宣传片的播放平台之一。 而在这条视频的创作者列表中,除了央台的帐號,就是张骆。 甚至,这条公益宣传片在li站的宣传主页照片,都是以张骆为主。宣传主页用谁的照—— 片是平台自己可以决定的,li站就跟央台对接的人直言,张骆在li站的號召力和知名度远远高於其他录製嘉宾。 这也挺让央台的对接人感到惊讶。 在他们眼中,张骆应该是这五个录製嘉宾里影响力最弱的才对。 他就是一个学生代表的吉祥物而已。 李妙妙觉得自咬绝对是跟张骆八字犯冲。 为什么每一次她好不容易取得一些瞩目的成绩,就会被张骆弄出一些新的动静所掩盖? 关於她英兄写作大赛井奖的事情还没有被论丞多久,风头就全被这个公益宣传片世了。 李妙妙真的快要被慪死。 她鬱闷到中午都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因为实伙是不想听別人说张骆那个公益宣传片的事情。 结果,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伙她对面坐下来。 李妙妙一抬头,却有些惊讶。 在她对面坐下的人竟然是张骆。 “你干嘛坐伙这里?”李妙妙皱著眉头问。 这是4月6日的保底和月票200加更(1100/1443)。 今天的稍后。 继续求月票! 推荐一下还没过老令的朋友,可以读一下《择日走红》和《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 第231章 229.神清气爽(月票加更1300/1549) 第231章 229.神清气爽(月票加更1300/1549) 张骆:“祝贺你拿奖,今天早上我是真的佩服你,夸你strong,强大,不是许达说的死装。” 李妙妙一副死鱼眼,面无表情看著张骆,说:“————你继续装。” 很奇怪,虽然张骆觉得李妙妙很傲娇,甚至比傲娇的程度还要多一点点,有点傲慢了,可张骆一直不觉得李妙妙真的有多傲慢。 张骆笑了笑,摊开双手。 他的手上还有筷子。 “真的,当然,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我只是顺便解释一下。”张骆说,“我来找你,是想要邀请你加入《少年》电子刊的编辑团队。” 李妙妙一愣。 张骆:“你觉得怎么样?” 周围是其他同学说笑的声音。 正值饭点的食堂,拥挤,热闹。 有一些目光在往他们这边逡巡打量。 李妙妙盯著张骆看了两秒,才问:“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我认真的。”张骆坦率地说,“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够加入我的团队,但是,我並没有收到你的报名,我估计你平时学习也很忙,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做视频那些,不过,我想你后面应该也是会去参加保送面试或者自主招生的,如果你拥有《少年》电子刊的编辑经歷,应该会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所以我邀请你加入。 李妙妙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你希望我加入你的团队?” “是的。”张骆点头,“怎么样?” 李妙妙仍然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张骆:“你怎么总是这么看著我?” 李妙妙:“我以为你非常————不喜欢我。” 张骆:“啊?” 李妙妙:“你真的想让我加入《少年》电子刊的编辑团队?” “对。”张骆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非常不喜欢你,但是,回答你的问题,我是真的想让你加入《少年》电子刊的编辑团队。” 李妙妙的表情看上去一言难尽。 张骆耸耸肩膀,“那你考虑一下。” 他端起盘子又走了,回到了许达、周恆宇他们那桌。 刚一坐下,周恆宇就一言难尽地望著他。 “张骆,你不会干对不起江晓渔的事吧?脚踩两只船?” 张骆脸一黑,“滚。” 许达搂著张骆的脖子,对周恆宇一脸嫌弃,“你对张骆也太没信心了。” 张骆还以为许达想说什么呢。 结果,许达嘴一咧,“他何止脚踩两只船?” 张骆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他把许达推到一边,“滚滚滚,你们两个不会说话就闭嘴。” 刘富强笑,说:“张骆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就是。”张骆斩钉截铁地点头,“还是富强看人准。” 周恆宇也不是真的就觉得张骆脚踩两只船了,也就是这么一调侃,他问:“你去找李妙妙干嘛?” “我邀请她加入《少年》电子刊的编辑团队。”张骆说,“这本杂誌,因为编辑都是学生,大家都不能把主要精力放到上面,所以我得多邀请几个人,各自负责不同的栏目。” 周恆宇一听,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去?” “你做我团队的大总管就已经够你忙的了,你还真不打算考大学了啊?你好歹也得读个大学吧?”张骆说。 周恆宇:“我还真不骗你,我现在读书比以前来劲儿多了。” “这我倒是发现了。”张骆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也不是受刺激,就是觉得————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周恆宇摇头,“反正,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就跟我说。” “行。” 刘富强忽然开口,“如果你需要我帮忙,也可以跟我说。” 张骆一愣,“啊?真的假的?你这个大学霸,还是別被我们影响了。” 刘富强:“我————我平时除了读书也没有別的事做。” 张骆惊讶不已。 刘富强:“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也可以做。” 他有些拘谨,又补充:“如果你需要的话。” “好。”张骆点头。 之前,张骆跟li站谈视频栏目合作的时候,就问他们要了两台摄影机和两台笔记本电脑。 现在实验楼101教室就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放著,隨时可以使用。 张骆自己也基本上都带著笔记本电脑在书包里,去哪里都背著,以防隨时需要使用。 不过,101教室基本上就是他们学习小组在使用。所以,张骆一般也不会拉著他团队的人在这个教室商量工作。不说很多学习小组的人並不在他的团队,即使在,也不是每一次討论,都需要每个人参加。 张骆想了想,他还真需要一个专门的工作室去做这些事情。 於是,他又找到了李坤。 “你要跟我申请另一间教室?”李坤惊讶地看著他,“你不是已经有两间教室了吗? “” “一间是学习小组使用的,一间是cosplay小分队使用的。”张骆说,“而且,这两间教室只是在非上课时间使用。我想要申请一间可以完全被我使用的教室,即使是上课时间,也不会有別人进去,我要在里面放电脑、印表机、摄影机等设备。” 李坤:“————你在开什么玩笑?” “李主任,支持一下学生活动嘛。”张骆双手合十,有样学样。 李坤:“我还不够支持你?给你一间教室用没关係,但是,你要在那个教室里放那么多东西,万一丟了怎么办?我还专门给你找个保安巡逻啊?” “在学校里怎么会丟。”张骆立即摇头,“而且,谁偷这种东西啊。” 话音落下,张骆自己恍然过来了。 这年头,这些东西確实还挺值钱的,確確实实是小偷容易盯上的东西。 他们学校也发生过小偷半夜潜入进来偷电脑的情况。 有老师办公室就这么被偷过。 门都给撬了。 李坤:“我想想吧,看能不能给你在办公楼找一个房间。” “啊?”张骆都以为李坤要拒绝了。 峰迴路转。 李坤:“给你在办公楼找个房间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 办公楼的房间当然比教室更加安全。 首先一点,没有那么多窗户。 小偷想要进去,只能撬门。而办公楼的门,比教学楼的门要难撬多了。 尤其是防盗门。 张骆好奇地问:“咱们学校办公楼还有空房间吗?” “我怎么知道?我得先去问问。”李坤发现自己在张骆面前越来越不再保持情绪稳定,反而容易以一种“没好气”的姿態对张骆说话,是真的跟张骆混熟了,还是怎么?李坤嘆了口气,“行了,就这件事吧?” “没呢,我还要来催稿,你的年级主任专栏,我准备四月一號发布。”张骆说,“你別拖稿啊。” 李坤:“————“ 张骆:“唉呀,李老师,你別太有心理包袱了,我也不打算公开你的个人信息,不会发布你的真名的,取个笔名,怎么样?我们只说是具有十余年一线学生教导经验的年级主任亲笔撰写。” 李坤嘆了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列印出来的稿子。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我前面零零散散写出来的一些內容,你看能不能用,我劝你还是別做这个打算了。”李坤说,“这东西谁爱看啊。” 张骆如获至宝地拿到手中。 “我爱看!” 他马不停蹄地跑了,生怕李坤后悔似的。 李坤: 张骆当然没有觉得李坤这些稿子就可以拿来直接用。 但是,这是第一手素材。 张骆马上自己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怎么说呢,李坤是真的一线经歷太久了,他隨隨便便提到的一些案例,都让张骆印象深刻。 但是,文章风格太“官方”了,也太“板正”了,不生动。 张骆第一时间决定请外援。 “翁释哥,帮帮我!” 张骆以前是一个不太会找別人帮忙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他怕麻烦別人。当然,深究其背后原因,是他怕自己麻烦了別人以后,被別人麻烦。 他从事的工作,也不需要他去麻烦別人。搞技术的,就自己一个人。 可是,重生这半年来,他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他无法不依靠別人,无法不麻烦別人。他不能因为李玫几次主动帮他上晚间新闻,就说自己没有麻烦李玫。他也不能因为陆拾编辑主动帮他修改文章、为他爭取发表机会,就说自己没有麻烦陆拾编辑。他更不能因为翁释说自己的报导给张骆带来了一些爭议,所以帮他爭取到了《徐阳晚报》的特邀记者专栏机会,就说自己没有麻烦翁释。 —— 独善其身? 谁真的能这么形容自己的成长? 张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於在需要的时候求助他人。 翁释听到张骆希望他根据李坤所写的材料,写一个类似於回忆录式的专栏时,都惊呆了。 因为,没有人这么干。 人物报导是人物报导,但回忆录式的专栏?去写一个年级主任的工作见闻?没有这回事。李坤又不是一个已经退休的、功成名就的大名人。 张骆说:“其实就是一线工作笔记,只是李主任写的那些一他习惯於做年级主任了,他写得不够详细,也规避了很多不正能量的东西。如果是你出马,在这些材料的基础上,对他进行採访,然后再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像写散文或者小说一样写他担任年级主任的故事,我觉得肯定有意思。你看了他写的材料就知道了,他工作中真的有很多故事值得跟大家分享。翁释哥,你先看看?我敢担保,你绝对没有看到过这么扎实的一线工作记录。” 翁释:“————” 他妥协了。 翁释说:“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徐阳晚报》,去新的单位报到了?” “如果你以后不做记者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你之前练就的一番武艺?如果你以后继续做记者,写这个专栏岂不是可以开创一个先河?无论如何,它都值得你写。”张骆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一个传教士,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具备信服力,“而且,也许以后能够结集出版呢,翁释哥,我第一次做执行主编,你是我认识的少数几个笔桿子,你总不能不支持我吧?” 翁释:“————我不一定能使用真名,如果我工作变动以后,我不方便再以我的真名写这些。” “都可以,听你的。”张骆说,“事实上,我也想请你在专栏中不体现李主任的真名,他还没有退休,这些內容如果被人关注,搜索真实的人和事,很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翁释:“行。” 张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谢谢翁释哥!” 翁释:“————你是什么时候缠上我的?” 张骆大言不惭——当然,也是实话实说:“明明是你先找上我的。” 对於张骆找了一个专业的记者来帮他写这个专栏,李坤下意识地鬆了口气,但与此同时,心里面也稍微有些失落。 哈?这是张骆嫌弃他写得不好呢? 李坤看著张骆笑嘻嘻的脸,倒也不好说什么。 说什么其实都是自己有点丟人。 一个当老师的,写的东西被自己的学生给嫌弃了。 张骆嘿嘿一笑,说:“主要是考虑到您平时工作太忙,我又希望能够把这个专栏做成一个长期的专栏,暂定先写十二期,所以,还是得请一个专业的人来写比较靠谱,我也不能三番五次地来催您稿不是,让您同事看见了,多影响你的威严。” 李坤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他才眼睛一瞪,说出那个在他胸腔里酝酿已久的字:“滚!” 说完之后,神清气爽。 留张骆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稍晚一些时候,李妙妙来找他了。 “你让我加入你《少年》电子刊的编辑团队,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张骆:“做编辑工作,主要是负责其中一到两个栏目,负责跟作者以及一切相关的沟通和处理工作。” 李妙妙说:“我从来没有做过相关的工作,没有经验。” “我们所有人都一样。” “那行,我答应你了。”李妙妙点头,“我会把你交给我的部分做好的。” 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 张骆笑了起来。 “好,那我回头把你拉进群里。” 李妙妙点头。 “除了一个美编,一个帮忙对接各个发表平台的技术专员,其他人都是学生,而且基本上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只有一位不是,叫何卫东,他是跟我一起参加《少年》写作大赛的朋友,他总体负责发表內容和文稿质量,其他人各有负责的栏目,比如隔壁班的原思形,负责的就是会长期在《少年》电子刊设立的【少年眼中的故乡】专栏。” 李妙妙问:“我负责什么?” “你负责协助何卫东,筛选读者来稿,向你们认为合適的作者邀稿,最传统的编辑工作。”张骆说。 李妙妙听了,一愣。 “因为你和何卫东一样,是我认识的人里,看书看得最多、最有审美判断能力的人。”张骆认真地说道。 李妙妙怔愣了两秒,募地转过身。 “行吧。” 她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张骆不明白她这突然是怎么了。 晚上,张骆和江晓渔一起在食堂吃晚饭。 因为高一年级也开始组织晚自习的关係,食堂晚上也开始供应晚饭了。 不过,有很多同学会请假回家有的是家里给他们请了家教,有的是要去上別的兴趣班,有的就单纯不想留在学校晚自习,还有很多同学晚上会更愿意到学校外面去吃。所以,晚上的食堂人数,远远不如中午那么多。 张骆和江晓渔两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旁边人也不多,零零散散地坐著。 夕阳余暉从巨大的窗户外洒进来。 也许是因为丁达尔效应,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食堂,在橘红色的夕阳笼罩下,这对年轻的男女学生身上,浮现出了一层电影般的梦幻质感。 张骆问:“你的舞蹈和琵琶学得怎么样了?” 江晓渔露出无奈的表情,说:“就那样吧,初学者的水平。” “没事,你本来也不是要成为一个专业的舞蹈家和琵琶演奏家。”张骆说,“你能坚持下来我就很惊讶了,周恆宇跟我说,原思形现在基本上已经不跟你去上舞蹈课了。” 江晓渔:“她现在跟著你做li站的那个视频栏目,可来劲了,一有时间就拿著她的单反在外面转悠,拍摄各种各样的东西,哪里还顾得上跟我一起去上舞蹈课。” “那你一个人去,是不是有点无聊?” “也还好,很多女演员能够拍动作戏,就是因为小时候学过舞蹈,有那个身体条件。”江晓渔说,“我也要为以后做准备,多学一些本事在身上总是没错的。” 张骆点点头。 確实,如果女演员有一些身段条件的话,会有很多先天性条件的,尤其是在竞爭一些需要身段和动作的角色时。 江晓渔问:“之前不是说黎志和导演看上了《海之炎》这个小说,想要把它改编成电影吗?后续怎么样了?” 张骆摇摇头。 “没动静了,秦放哥也没有告诉我后续是什么情况,可能是黄了吧。” 他也没有去问。 这种事情,成了就成了,没成,他问了也成不了。 江晓渔:“如果黎志和导演真的能够把《海之炎》改编成电影,说不定你还能参与剧本撰写呢。” 张骆:“或许吧,回头我问问秦放哥是什么情况。” 江晓渔点头。 “那你后面还写小说吗?” “写肯定是写的,只不过写完《海之炎》以后,我没有遇到新的灵感了,不知道要写什么。”张骆说,“加上最近又忙这忙那的,写了一些杂文隨笔,就更没有时间写新的小说了。” 江晓渔:“加油,我是你的读者,我很喜欢读你写的小说。” 张骆笑了一下。 “我自己倒是觉得写得挺粗糙的,很多地方都是编辑他们改出来的。” “你写小说的时候,会把自己代入主角吗?”江晓渔好奇地问。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张骆说,“其实也不是写的任何故事都来自真实的经歷,有很多虚构的成分,我如果是代入自己写《海之炎》,就不会以一个女生为主角了。 “ 江晓渔点点头。 吃完了晚饭,江晓渔跟张骆一块儿去实验楼101教室晚自习。 他们学习小组的人都没有留在教室,和全班一起自习。 包括原思形、项强、莫娜他们。 各个班的班主任也都默认了这一点,不要求他们留在班上。 这得益於他们这个学习小组过往的战绩有点辉煌。 每个人的成绩整体趋势都在往上提升。 尤其是尹月凌、李妙妙、刘富强他们几个纷纷都在这个学习小组里,这些都是他们这一级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也是將来考取重点大学的种子选手。 他们的存在,就是一个天然的信誉。 这天,几乎从来没有参加过他们学习小组活动的陈哲也出现了。 他是被汪新亮拉过来的。 汪新亮说:“反正你在教室自习是自习,在这里也一样。” 於是,年级前一百名的选手又多了一个。 学习小组越来越壮大。 大家反正就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每天有人负责讲一到两个知识点,其他时间就自己看书、写作业,不懂的就互相请教一下,碰到那种刁钻的、值得分享的出题,就一起说一下。 李坤本来都觉得,这个学习小组要是没有在搞学习,而是在弄张骆团队里的那些事情,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整体氛围都提起来了,没有在晚自习时间完全搞学习,也没关係,只要他们自己能够整体向好。 然而,他好几次偷偷来到101教室后门查看,发现这些学生全都在看书、写作业,凑在一起交流的,也都是在说题。 这个状况让李坤感到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么自律? 再一了解,原来是张骆定了规矩。 开会有专门开会的时间,也不在这里开,而是去办公楼。 在这个教室里只留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他们隨时查资料用。 李坤这才明白,为什么张骆还要专门跟他申请一间新的办公室。 4000字保底,2000字加更(月票加更1300/1549) 第232章 230.把你们一辈子都一网打尽(1400/1608) 第232章 230.把你们一辈子都一网打尽(1400/1608) 大约三天以后,翁释来了学校。 他提出希望能够观察李坤工作几天。 李坤在张骆的软磨硬泡下,也同意了。 於是,二中的同学都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看到李坤身边多了一个人。 大家还以为是学校来了一个新的行政老师。 直到接受过翁释採访的几个人说,他是之前报导过张骆的《徐阳晚报》记者。 一篇篇稿子都开始进入审校环节。 美术编辑和技术专员也开始在张骆的要求下,重新设计几个主要平台的版面。 张骆提出的要求就是“简洁大方”。 磨了好几个版面— 包括网页版面和手机阅览的版面。 让张骆有些头大的是,美术编辑总是希望往里面加一些花花绿绿的纹饰。 就很“女孩网络空间”。 张骆不得不找出了央台的官网版面,发给她。 “在这样的风格基础上,稍微柔和一点,不用那么严肃就行。”张骆说,“虽然我们这是《少年》电子刊,但是这跟《少年》杂誌不一样,《少年》杂誌是有著稳定的、目標明確的市场的,但是电子阅读,因为上线十几个平台,路人很多,我们得设计一个符合最大公约数审美標准的版面。” 美术编辑跟张骆据理力爭。 张骆坚持要改。 当然,最后还是按照张骆的要求改了七八版,才终於调出了一个能接受的版本。 周恆宇都跟张骆说:“这种事情,怎么你还跟她磨这么久?” “因为这个做好了之后,以后就依葫芦画瓢,花多少时间都是值得的。”张骆解释,“而如果版面不適合网络阅读,就像第一印象不好了,你再想通过內容去吸引人,会很难。” 周恆宇点头。 “行吧。” 除了版面,张骆还跟美术编辑做了好几个固定在文章末尾的图片。 比如投稿方式。 比如版权页信息。 尹月凌又专门提出来:“我们的电子刊都是以一篇篇文章为单独页面发布,很多人看到文章的时候,未必会知道这是《少年》电子刊的文章,尤其是那种通过群聊或者是他人分享连结点击进去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关注订阅《少年》电子刊的提示信息?” 张骆立即採纳了尹月凌提出的建议。 “其实我们后续还可以做一个超连结,同一作者的其他文章。”原思形也说,“如果读完一篇文章,很喜欢,大家大概率都会愿意去读这个作者的其他文章的。” 张骆点点头,“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gg了。”他说,“我现在拿不准的是,gg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体现。” “嗯?” “肯定不能放到文章开头,放到文章中间,我觉得又会打断阅读的连续感,可是放到尾端,其实就会大幅削减gg的瀏览量。”张骆说,“往往能够读完全文的读者,只有点进这篇文章的三分之一,这是过去《少年》电子刊文章阅读的后台数据,而gg瀏览量又决定了我们的收益,后续江印那边是不会给我们提供经费支持的,我们需要自己养活自己。 “” 周恆宇问:“那做弹窗呢?现在很多网页都会做弹窗。” “一样会显得很low,我们毕竟是一个《少年》电子刊。”张骆直言。 “这只能做选择了。”尹月凌说,“没有两全法。” “而且,这些在第三方平台上线的文章,他们自己一样会加塞gg。”李妙妙突然甩出了七八张,把周恆宇等人都弄懵了,她说,“这是我昨天晚上在第三方平台点击《少年》电子刊的文章网页时的截图,你们看,全部都有gg,有右下角弹窗的,有中间冒出一个弹窗的,有直接放到標题行前面的,这根本不是我们怎么想就能决定的,我们唯一能决定gg位置的,就是微博和公眾號,其他的第三方平台,gg赛得一个比一个狠,我很好奇,这些gg费,我们有分成吗?” 张骆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还不如不合作。”李妙妙马上说。 “不合作,文章的传播度就会大幅下降。” “那又怎么了,文章传播度很重要吗?”李妙妙有些疑惑地问。 张骆很难跟李妙妙解释,全渠道上线对市场占有率的重要性。 短期来看確实没有什么收益。 但是,对於《少年》电子刊这个品牌来说,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后面进入知识付费或者是其他的收费阶段,前期积累的用户或者读者数量,將会是最肥沃的土壤。 “我觉得是这样,第三方合作平台,反正都是衝量,我们不塞gg,第三方也塞满了,我们就该怎么塞就怎么塞。”尹月凌说,“而微博、公眾號这两个平台,我们就以维护阅读体验为主。简单来说,后续如果还要上线新的平台,比如张骆你之前提的li站,如果这个平台跟微博、公眾號一样,不搞恶意gg阅览这种,我们就儘量保护阅读体验,根据上线的平台,决定我们gg的投放方式,虽然这么做,目前来看有点理想主义,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比较合適的一种gg安插方式了。” 张骆点点头,“这样一来,对网络技术专员的要求就有点高了,需要我们这边有一个人去覆核每一个平台的gg投放位置。” “我来吧。”原思形说。 张骆想了想,“你別弄这个了,这个活儿虽然不累,但是挺需要细致的。” 原思形眼神马上变得气愤,“你是说我不细心吗?” “不,主要是富强,我一直在想,有什么事可以请他帮忙,但又不至於耽误他太多学习时间,这件事我觉得正好很合適。”张骆说。 “富强也来加入我们?”原思形有些惊讶,“他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他之前跟我说想帮忙,可是,我还真不想拉著他干太多活。”张骆说。 刘富强不是尹月凌,没有后者从小优渥家境培养出来的自主性和控制力,也不是周恆宇和原思形,对於学习成绩本身目標就不高。 他未来是要考名校的。 张骆一点儿都不想“拖累”他,哪怕这个“拖累”只是一种可能性。 但是,他又知道,刘富强其实也想要参与到他们的活动中,他也需要一种“集体参与感”。 跟网络技术专员核对每一个平台的gg是最合適的。 这样的活,需要细致,但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最適合刘富强。 李妙妙嘴巴一歪,说:“你这是要把你身边的同学一网打尽啊。” 张骆:“我身边的同学都这么优秀,一网打尽怎么了,说不定以后我成立一个巨大的集团,把你们一辈子都一网打尽。” 李妙妙翻了个白眼。 尹月凌笑,说:“行,那你加油,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周恆宇马上抱住了张骆的胳膊,扭捏作態。 “大腿,大腿,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了!” 原思形:“————我想呕。” 周恆宇:“你呕什么,我抱了一只,还剩了一只给你。” 原思形双手捂面。 “两位学霸,你们不要因为看到他是这个样子,就觉得所有的学渣也是这个样子,他是个极品,没人可以匹敌。” 尹月凌笑了起来。 一三月底,莫娜和张妙写出了“红楼梦”系列的第二个本子。 大家在一个春和景明的周日,完成了又一次拍摄。 这一次拍摄,江晓渔和项强也加入了。 因为第一个本子的拍摄,li站反馈很好,让他们第二个本子的拍摄经费多了一点。 这也是莫娜她们的拍摄思路,可以一次次地加一点人,做成一个群像。 只要li站给钱。 原思形听说了以后,非要拿著她的单反跟过来。 “我要对你们做採访!” 不仅做採访,还全程跟拍。 “我们这个是li站花了钱的。”张骆说,“你別在我们视频上线之前就曝光了。” “放心吧。”原思形说,“谨记你的原则,不暴露真实信息,上传视频之前也会徵得你们同意的。我只是先拍一拍,回头自己试著剪剪素材,练练我的手艺。就算最后不上传,我也可以留下来,给你们当做纪念。” 莫娜说:“其实剪一个拍摄记录片挺好的,我们回头去跟赵涵商量一下,也许可以跟我们的正片联动上线,思形,你在li站有帐號吗?” “有!我还关注你了!你在li站好受欢迎!” “啊,你是谁?我回关你!” 就在这时,张骆的手机响了。 是许久没有联繫的秦放打来的电话。 “张骆,《海之炎》的电影改编谈妥了,十万元的授权金,五年协议,我谈成了一个附加条款,如果不是黎志和导演执导,改编权要么收回,要么需要额外再支付四十万元的授权金。”秦放兴奋地说。 张骆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为了这个附加条款,谈了差不多一个月。”秦放说,“我跟黎志和导演就见了三回,亲自跟他谈这件事。” 张骆说:“太好了,谢谢放哥。” 秦放问:“你最近是不是挺忙?” 张骆:“还好,怎么了,放哥?” “我看你好久都没有写新小说了。”秦放说,“《交换人生》和《海之炎》都卖出电影改编权了,没得卖了。” 张骆尷尬地摸摸头。 他说:“那我努力再写一写。” “快点写!”秦放笑著说。 “好。” 掛了电话,江晓渔看出张骆脸上的喜色,小声问:“又有什么好消息吗?” 张骆小声说:“《海之炎》的电影改编权谈妥了,黎志和导演买了。” 江晓渔同样露出惊喜之色。 “哇!” 张骆:“我还以为黄了,没想到是秦放哥为了帮我爭取更好的授权条件,所以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江晓渔面露疑惑之色。 张骆解释了一下。 江晓渔恍然。 “原来是这样。”她点头,“確实,如果不是黎志和导演的话,10万元的授权金远远低於市场价,你太吃亏了。” 张骆说:“以后有机会去见黎志和导演的话,你跟我一起去见吧?看看有没有机会让黎志和导演认识你,找你演戏。” 江晓渔:“————那还是別做这个梦了,我都不让自己想这种事,太容易失望了。” 她抬起手,在自己胸前往下压。 “放平心態,脚踏实地。”江晓渔说,“不过,有机会见一下黎志和导演,我还是很激动的,我很喜欢他的电影,我是影迷。” 张骆笑起来,“那去见见偶像也行,如果有机会的话。” “好!” 三月的最后一天。 《少年》杂誌、诸多签约作者、张骆本人等一眾人都发布了《少年》电子刊將於明天改版上线的消息。 《职来职往》节目组官微也同样转发了这条消息。 张骆看到以后,猜想这应该是洪敏和刘群的意思。 他並没有请他们帮忙转发宣传,这是《职来职往》节目组官微自发的宣传行为。 四月一號零点。 《少年》电子刊改版之后,第一篇文章全平台上线。 新任执行主编张骆的《主编手记》。 这一篇《主编手记》,同时在张骆多个社交平台的个人帐户发布。 包括li站。 张骆写: 以15岁的年纪担任一个全国著名杂誌电子刊的执行主编,这或许是当我30岁回想起来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是机缘巧合,也是天降大运。 小时候,我幻想过很多长大以后万眾瞩目的时刻,比如高考满分,比如获得诺贝尔奖,比如登上“感动中国”的舞台。隨著慢慢长大,幻想被现实逐帧替代,我也不再因为入睡前的浮想联翩,而激动得辗转反侧,仿佛下一刻就要接受欢呼与掌声。 一实际上,当货真价实的、所谓的“时刻”来临时,在激动与兴奋之下,是无边无际的不安与彷徨。一边是珍贵的机会,一边是见不到底的深渊。我没有犹豫是否要接受,我只是在握紧了手里的绳子以后,两条腿忍不住打颤,颤颤悠悠地往深渊里去,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天地。 我该怎么去敘述过去几个月的经歷?装腔作势地以一个执行主编的身份,找到契机,在《职来职往》这档节目上为《少年》电子刊做宣传;厚顏无耻地网罗我身边的朋友们、同学们加入这个团队,用理想主义的少年心性,去做煞有其事的筹备。 一我们会坐在一起討论各种选题,也会为了一个版面设计,推翻七八稿,我不介意自己成为一个“难搞”的执行主编,但我害怕自己成为一个只剩下“难搞”的执行主编。 我可以害怕地推迟它和大家见面的时间,可是,它终究要见山,要露水,要接受所有人的审判。所以,它会是什么样子?它想要成为什么样子?我一边不安地思索著,一边只能模糊地想像著。 我又想,或许这就是《少年》。 张骆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主编手记。 在微博上,是图文模式。在公眾號,是推文模式。在其他第三方合作平台,是网页文字阅览模式。 等到四月一號早上七点半,张骆发现li站首页轮播图上,竟然出现了他主编手记的推送图。 他惊讶不已。 於含红在qq上给他留言:张主编,加油,我们一起往前走! 张骆第一次从於含红这里收穫到感动。 微博上,洪敏转发了他个人帐號发的这篇主编手记,转发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一看就是刚录完节目的时间。 洪敏说:我的特邀策划成张主编了,什么时候张主编再来《职来职往》当面试官?大家都在呼唤你。 张骆挠挠头,在洪敏微博下面回了一个“谢谢敏姐[爱心]”。 “张骆!” 周恆宇骑著单车过来了。 他满脸惊喜。 “你的主编手记在公眾號的阅读量已经破5000了!你看到了吗?!” 张骆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周恆宇:“你的那条微博还上同城热搜了!” 张骆惊讶地张大嘴。 周恆宇眼底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但是,他却精神奕奕。 “我昨天一晚上把你的微博和公眾號的连结,发到了一百多个论坛上,哈哈哈哈。”周恆宇说,“我让我小学同学、中学同学,都去点开看了一遍,还让他们帮我扩散了。” 早晨的阳光从他们头顶明晃晃地照下来,笼罩在他们身上。 路面都仿佛铺了一层金屑。 春天的枝芽已经开始发绿,从楼房之间横插出来,平添清新之意。 早餐香味充斥著整个巷子里。 来来往往的人群打著招呼。 树荫与金色阳光交织出清冽的味道。 目之所及的微风里,光影与尘埃和谐飞舞。 江晓渔推著自行车从旁边出来,戴一顶鸭舌帽,绑了一条斜斜的麻花辫,笑容近乎一股明亮的气息。 “出发吧!” 三个人骑上自行车,往平烟里外骑去。 “你们路上小心点啊!”江晓渔的妈妈黄惠从店里探出头,叮嘱。 “知道了!”江晓渔清脆的声音越拉越远。 一转眼,他们就不见了。 店里,有个老头儿笑呵呵地说:“一下就成大小孩了。” 保底更新4000字+月票加更1000字。 求月票! > 第233章 231.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第233章 231.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四月一號中午十二点。 《少年》电子刊文字总编何卫东的《编辑手记》上线。 在编辑手记里,何卫东更加侧重於介绍《少年》电子刊接下来会刊发的一些文章,以及准备做的几个栏目。 其中就提到了洪敏,提到了具有一线学生教导经验年级主任的工作回忆录,提到了“留学生专栏”,提到了“少年眼中的故乡”等等。 在这些介绍之余,何卫东详细敘述了张骆找到他,邀请他一起做《少年》电子刊的经过。 下午,江印出版传媒集团以张骆和何卫东的两篇手记为宣传核心,开始在宣传上发力。 多家合作媒体都发布新闻。 主题词都早就想好了:高中生办杂誌。 为了配合宣传,江印和《少年》杂誌也一起宣布了张骆新作《海之炎》將由著名导演黎志和改编电影的消息。 黎志和导演新作的消息,受到整个影视圈的关注。 这个消息一出,几乎所有的影视相关媒体,都將其作为重磅头条进行推送。 张骆的名字和《海之炎》这篇小说受关注的程度急剧上升。 对於影视圈来说,张骆这个名字的价值也隨之上涨了。 毕竟,他的小说能够被黎志和看中。 这让各大影视公司、尤其是电影公司,都开始去关注、搜索张骆创作的小说。 想要跟风,看看有没有其他適合的小说可以买下来。 结果,这一看,张骆拢共也就创作了两篇短篇小说,电影版权都已经卖出去了。” “” 秦放倒是因此接了不少电话,趁势推销手中其他的小说版权。 这是后话。 对《少年》电子刊而言,这反正就是一波天降流量。 不算多,但对电子刊来说,足够了。 当天晚上,《少年》电子刊同时发布两篇文章。 分別对应两个栏目。 其一叫“青春物语”,栏目介绍中写:青春文学作家新作。说白了其实就是《少年》 杂誌签约作者的新作,主打的是这些青春文学作家在读者群的號召力。 其二叫“一线实录”,栏目介绍中写:从与少年相关的行业中邀请一线工作者,敘述他们与少年的真实故事。 而这一次上线的“一线实录”,还有一个二级標题:高中年级主任。 《少年》电子刊正式开始营业。 一四月二號。 上午,“一线实录:高中年级主任”栏目马不停蹄地更新第二篇。 作者:孤舟蓑笠。 这是翁释的笔名。 昨天的第一篇,一共1300字。 今天的第二篇,则只有1200字。 翁释其实交的第一篇稿一共有6780字,但是,张骆提出,长文阅读暂时不符合网络电子阅读的习惯,会让大家有阅读压力,所以,根据內容,张骆拆成了四篇,分开发布。 既可以独立成篇,也可以在四篇发完之后,再发一篇合集。 全平台的数据因为各个平台的瀏览量算法不一样,统计起来也麻烦,所以,张骆他们对於文章阅读数据的判断,主要以微博、公眾號为主。 这两个平台的阅读数据相对有一个大家都估算得出其价值的標准。 “一线实录:高中年级主任”栏目第一篇在公眾號的阅读量截至目前只有1327的阅读数。 看上去,並不算出色。远不如昨天晚上同步上线的郁离子的新作《一枚樱桃》。郁离子是《少年》杂誌的签约作家,这一篇稿子,也是张骆和何卫东从陆拾编辑那里提供过来的一些稿子中,挑出来相对適合电子阅读的。 写的是她的青春往事,一个温暖治癒的小故事。 张骆在学校碰到李坤的时候,李坤马上就说:“我早跟你说了,你要我写的那个东西,没人想看。” 张骆:“拜託,李主任,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想看?一个晚上就有三十多个评论想要看这个栏目继续往下写。这才刚开始呢,至少等翁释哥写的第一篇完整更新完,你再评论吧。” 李坤:“————你不信邪。” “你还这么偷偷关注呢?”张骆揶揄,“还去看你的专栏有多少人看。” 李坤:“————“ 张骆眉飞色舞。 “也就是没有曝光你的真实信息,否则,一旦让人知道这是你的工作实录,光是公眾號的阅读量就分分钟破万,一整个二中都是你的后援会。” 李坤轻轻地咬牙切齿了一下,仍然左顾右盼,確认周围情况后,继续骂了一句“滚!”。 张骆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为人师表还带头骂脏话。” 李坤的眼神都可以实化为鞭子了。 下午,《少年》电子刊发布了本日的第二篇文章,这一次是一个新的栏目:课余。 课余:你还记得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吗? 点开一看,並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文章。 而是一个个用户名写的一个个小故事。 这些小故事,全部都是从张骆和何卫东的学校徵集而来的。 有人写,他跟一个女孩分手了,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沧桑了,结果被他妈发现了这件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好鬱闷,觉得自己不被理解。 有人写,因为课上有人传小纸条,明明是她旁边两个人在传,但因为纸条丟到了她的桌上,结果老师看到以后,就以为是她乾的,她又不想出卖同学,只能委屈地偷偷哭。 有人写,他穿了一个肚子前面带兜、可以把两只手插进去握住的那种卫衣,结果,他左右两边是一对情侣,经常上课的时候把手伸进他的兜里,牵手,他真的很想抓住这两个人的手,举报给老师。 全都是学校里面一些非常狗屁倒灶的事。 但是,组合排列在一起,却莫名有意思。 在这篇文章的后面,也专门有一则这个栏目的徵稿,表示,一旦刊用,將提供稿费。 事实证明,这篇文章,还挺受欢迎。 尤其是在微博,评论区几个小时之內就有了数百条留言,都是受文中故事启发,回忆自己青春故事的。 一在江印集团。 《少年》电子刊这几天的表现,也备受关注。 毕竟张骆“带资上任”这件事打乱了他们一开始的安排,而张骆接受之后,几乎整个筹备工作,除了因为《职来职往》那个节目跟他们申请过增设一个岗位,除此之外,张骆就再也没有跟他们要过別的资源。 其实不少人都等著看笑话。 毕竟张骆就是个高中生。 他又不是某个童话大王,一个人就可以撑起一本杂誌。 也有一些人好奇,张骆到底会怎么做这个电子刊。 毕竟,张骆的本事已经经过好几件事的验证,单凭他在《职来职往》上的表现,以及他对洪敏两档节自的改版建议,就已经说明了他不是一个心比天高的草包天才。 谁都没有想到,张骆会以“栏目”的形式去做电子刊。 到目前为止,《少年》电子刊唯一发表的一篇正儿八经的青春文学文章,就是郁离子的《一枚樱桃》。 其他的,都跟《少年》杂誌的风格大相逕庭。 “连这种论坛体都能发,太拉低我们《少年》的品牌调性了。” 然而,《少年》纸质刊的总编等人,却都没有接这个话茬。 当一个星期过去,《少年》电子刊的各项数据出炉,无论是总阅读量还是文章均阅读量,都取得了显著的提高。 张骆也毫不客气地发了一篇“数据贴”,通过各项数据的增长,直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夸这一个星期以来,《少年》电子刊的提升。 同时,张骆也在个人社交媒体宣布,欢迎li站和月海之谜成为《少年》电子刊下周的gg赞助商。 现在这个时候,社会风气还没有完全进化到可以理直气壮感谢gg金主的阶段。 张骆直言:因为有li站和月海之谜的gg赞助,他们可以继续维持第一周的更新数量。 有人问:为什么要放gg呢?每次文章看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一个gg,太影响阅读感受了。 张骆回覆:除了我公布的gg赞助,其他弹出来的gg都不是我们安排的,如果不想被gg影响阅读体验,欢迎关注微博、公眾號或者li站的电子刊帐號,这三家平台发布的文章,gg都会“安分守己”地待在文章末尾,但如果不允许gg存在的话,我们就没有钱为作者们支付稿费、为编辑支付酬劳了。 张骆专门把这一条问答回復截图,单独发了一条微博,置顶。 这还真不能不解释,因为不解释,会有很多路人不明就里地被带节奏。至於看到这些还要继续纠缠的黑子,张骆也就懒得再做解释了,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 这天晚上,张骆联繫了洪敏:敏姐,我知道《少年》电子刊需要招聘一个什么样岗位的人了。 洪敏:说说,我跟刘群还一直在找合適的求职者嘉宾,好把你再请来《职来职往》一次呢。 张骆说:我需要一个商务专员,帮电子刊去拉gg赞助。 目前来投放gg的,都是方塔娜和他本人的关係拉过来的。 这不持久。 洪敏:好的,我跟刘群说,对了,你让我写了文章,怎么这么久都不发布?我一直等著呢。 张骆笑,说:马上就发了,我这不是因为刚换执行主编,有点新闻热度,我想等热度下去的时候,再发布您的文章,拉一波热度和关注嘛。 洪敏:你这算盘打得挺精的,会算帐。 张骆:我就这么点资源,只能精打细算一点了。 洪敏:挺好,有限的资源就是要用在刀刃上,浪费就可惜了。 张骆:嘻嘻。 他心想,回头请你写第二篇的时候,我就用你这句话的截图。 四月初,李玫团队负责的《一个不知名运动员退役后一天能赚多少钱》在li站上线。 靠著第一期视频的热度,这一期视频仍然主打“一天能赚多少钱”的核心话题。 li站照旧给了站內顶配的宣传资源。 上线二十四小时,视频在站內获得了50万以上的播放量。 仍然是同类视频的第一。 不过,跟陈诗怡那一期相比,同期播放量和討论度就下降了不少。 尤其是弹幕和评论区,很多人都在问,为什么张骆没有出现在这一期视频里?难道张骆只出现一期吗? 李玫回覆:不会,张骆后面还会继续出现的,因为这一期是在长锦拍摄,往返路程太远,协调出来的拍摄时间又在周三,所以,张骆得留在学校上课,以后这样的拍摄还有很多,张骆近几年肯定都以学业为主。 张骆回復李玫:谢谢玫姐撑起了这个栏目,我们努力! 一个星期以后,张骆领衔拍摄的第三期《在中学旁边小店打工的他们一天能赚多少钱》上线。 这一期,没有李玫。 弹幕和评论区出现了一些声音,说没有了李玫以后,这个视频確实太学生气了,问题都不够精准犀利了,像是过家家一样。 张骆姿態很好,回覆:確实,我们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是一个完全由十五岁的高中生做出来的视频,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们继续提高自己。 李玫也冒泡了:你们十五岁能够这么快就独立做选题,独立拍摄,独立剪辑视频,仅仅在后期请专业人员做了一些微调,它的確不成熟,但成熟的成年人看到了,都会羡慕和钦佩你们的不成熟。 两个人这叫一个商业互吹。 第三期视频上线二十四小时,站內播放量和第二期数据相持。 於含红给张骆发来消息:这个数据走势非常稳健,稳住了,而且,根据我们的数据监测,第三期上线二十四小时內,在观看第三期的用户里,看过前两期的用户占46%,留存率很好。 张骆:[击掌]! 张骆又说:第四期的选题,李玫姐的团队已经去做了,我们后面还想要拍li站。 於含红一愣:啊? 张骆:除了“一天能赚多少钱”栏目,我们还想要做一个“普通的一天”栏目,其中一个选题,我们想做《一个li站编辑的一天》,全程实时跟拍一天,li站用户肯定很感兴趣。 於含红:你想拍谁? 张骆:如果你愿意出镜就是最好的。 紧跟著,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张骆:红姐,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咖啡喝多了,睡不著觉,乾脆起来码字。 4月9日的保底更新。 > 第234章 232.故意的?(月票加更1700/1809) 第234章 232.故意的?(月票加更1700/1809) 於含红哭笑不得。 能不答应吗? 自己亲手带起来的视频栏目,她还能拒绝? 於含红:你如果把我捧成了网红,我不再做这份工作,回头li站就没有人帮你去爭取资源了。 张骆:怎么就不能帮你造势,让您升职加薪呢?! 於含红:———— 这个四月,张骆基本上就和同学们干这两件事。课间,放学后,討论选题,说说笑笑,搞学习,打来闹去。 然后,张骆又开始踢球了。 事情再多,运动总是需要的。 刘富强的寢室成了他们几个踢完球后洗澡的驻留地,为此,刘富强也半推半就地被拉入了他们的足球小队。 当刘富强在四月底拿到500元的“工资”以后,他震惊地问:“这是给我的吗?这么多吗?” “不多不多。”周恆宇作为大总管,摆摆手,“你的活就你独一份,一个人做。” 对刘富强来说,其实就是每天跟网络技术专员確认第二天上线文章的gg投放位置。 他工作细致,都会一个个平台核对,並在上线之后做覆核。如果有差错,会请技术专员调整。这份工作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搞定,花费时间其实不多,但难在日復一日地重复,难在对细致的要求之高。 这个工作別人还真做不了。 因为它不是一个可以复製的工作。 哪个平台gg怎么投放,周恆宇和李妙妙都会定期收集平台数据,进行调整。不是说今天在xx网站xx位置投放gg,明天也一样就行。 短期来看,这似乎是多此一举。 但张骆却认为,这是很有意义的。 如果他们能够自己每天收集各个平台的相关数据,而不是依赖於平台提供的数据反馈,长期下来,这些数据对於电子刊后续的发展和合作方向是有很大帮助的。 尤其是当规模做起来之后,《少年》电子刊会一直选择免费在各个平台上线吗? 平台不给合作费吗?白拿《少年》电子刊赚gg费? 而另一方面,对於《少年》电子刊的gg赞助商来说一他们的gg投放有多少曝光,產生了多少品牌传播价值。 这只能通过数据来显示。第三方平台数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们日復一日地收集,也能做交叉比对,对真实情况有一个基本了解。 当然,隨著时代的发展,后续就要衍生出更复杂的测算方式了。 比如直接面向市场的“带货数”。 一《少年》电子刊的各个栏目,经过差不多一个月的上线,呈现出了非常有特点的数据差异。 比如“一线实录:高中年级主任”这个专栏,目前翁释已经写了三篇,一共发布了17 期,平均每一期在微博的阅读量是1万+,在公眾號的阅读量是1200+。 在《少年》电子刊一眾栏目里,属於阅读量垫底的。 连江印那边都有声音通过陆拾传过来:既然这个栏目没有多少人看,何必发这么多期? 张骆马上甩了个他们自己的统计数据。 “一线实录:高中年级主任”这个栏目,一个月內,仅仅是对微博和公眾號两个平台的粗略统计,它就为电子刊带来了预计500人的真实订阅读者,从评论区和后台点讚可以看出来,虽然人数不多,但极其稳定。 这些读者,他们对《少年》电子刊的其他栏目並不感兴趣,也很少阅读。 取消这个栏目?0k,这就意味著失去500人的订阅、评论和点讚。 张骆对陆拾说:电子刊最不缺的就是版面,又不需要竞爭上岗,我都不嫌费事,他们费这个劲儿关心我们干什么?关心关心自己吧。 而最受欢迎的栏目,是“课余”。 但是,“课余”栏目发布的文章,也呈现出一个特点,就是路人读者特別多。 大家都当段子看,看完就关掉了,不会专门点进主页对电子刊进行关注一哪怕每一篇文章下面都专门提醒:如果想要持续看到更多“课余”故事,欢迎关注。 通过“课余”栏目文章新增的关注和订阅仍然少。 一一个月下来,《少年》电子刊上线了87篇文章,一共支出稿费6万余元,与此同时,gg费则收到了35万元的gg费,当然,这其中包含了最开始月海之谜和加河的26万元gg赞助。 从財务的角度来说,《少年》电子刊从改版第一个月就开始盈利。 按照张骆跟江印达成的协议,在他上任之后的18个月,《少年》电子刊收益的50%將被用来投入《少年》的发展和运营,这笔钱如何用,张骆说了算。 这意味著,35万元的gg收入,其中一半也就是17.5万元,將由张骆支配。 把全职、兼职零零总总各类支出刨除,还有10万元左右的盈余。 张骆大可以全部收为己有一他也正儿八经地考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仅仅在何卫东的酬劳基础上,给自己加了30%,也就是6500元。 尹月凌听到他这个决定,都震惊了。 “你有必要让自己这么两袖清风吗?” 要是《少年》电子刊不赚钱也就算了,明摆著开始赚钱,而且,连何卫东这个兼职的文字总编都大方地开出了5000元的报酬,他自己竟然只给自己加30%? 尹月凌不理解。 “你是《少年》电子刊的核心和灵魂。”她说,“你即使將这些收入拿走一半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把它留在帐户上,当我们需要的时候,它也可以成为我们暗度陈仓的启动资金。”张骆说。 尹月凌一愣。 张骆耸耸肩膀,“18个月內,电子刊的收益我们跟江印5:5分成,18个月后,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第一个月就拉到了35万元的gg收入,后面如果与日递增,利润越来越大,你觉得江印会一直把它交给一群外包的僱佣军做吗?” 他嘆了口气,“我知道我给自己在6500后面加个0,也没有人能说什么,按合同拿报酬,谁也不亏待。可是,我得防一手,我是跟你说了我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毕竟《少年》 电子刊是人家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僱佣军。真闹分家,我一个人一个月就拿六万,有理也成了被攻击的狮子大张口。 c 尹月凌恍然。 张骆:“我准备成立一个工作室,嗯,註册一个公司,既然是僱佣军,那也让僱佣军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头,以后江印要是真的炒了我们,我们也能换皮不换骨地將我们的积累延续下去,而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懂了。”尹月凌点点头,“你想得很远。” “我想得很悲观。”张骆无奈地笑。 尹月凌:“那你只能请你父母帮你註册公司了。” “嗯。”张骆点头,“到时候,我们自己发掘的作者也好,进行资源置换的合作者也好,或者是我们积累的资源,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用被人一锅端,摘了桃子,结果让我们自己无处可去。” 尹月凌:“不过,是已经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你突然想到这个?” 张骆:“也不是突然想到,想得多一点,怕被坑。” 尹月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挺神奇,我以为你是天之骄子那种想法,走到哪里都应该別人捧著你。” “我神经病,我还天之骄子。”张骆头摇得仿佛拨浪鼓。 一其实,《少年》电子刊第一个月就能得到35万元的gg收入,完全出乎了江印的预料0 如果他们之前知道《少年》电子刊能够有这样的盈利,怎么也不会就让《少年》杂誌的几个编辑隨便弄弄,美其名曰:先孵化一下市场。 就如张骆所想的那样,在江印,当35万这个gg收入一传开,就开始有人打《少年》 电子刊的主意了。 毕竟,就这样一个电子刊,目前除了一个美术编辑,一个网络技术专员,没有一个江印或者《少年》杂誌社的人在里头。 张骆张罗的摊子,基本和江印无关。 那对江印一些人来说,於情於理,他们看到一个前景不错的內部平台,想要抓住机遇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然而,张骆对此只有一个態度,暂不接受。 他可不需要一个从总部空降的“传旨太监”,捧著所谓的“尚方宝剑”来指手画脚。 他直接以当初跟江印签订的合作协议,拿给江印那边。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少年》电子刊怎么运营,除非原则性问题,都由张骆说了算。 这是他“带资上岗”谈妥的条件。 负责电子市场的胡伟部长之前跟张骆打交道打得多。 他还来当说客,说:“这是集团白送你一个干活的,你怎么还不要?” “这是来干活的吗?这是来镀金的吧。”张骆毫不客气,“之前怎么不来呢?现在突然跑过来,他能做什么,能带来什么东西?他要能给我带著五个gg赞助过来,我就要。” 胡伟部长:“————那你这也太苛刻了。” 有这资源和本事,还来你这里干什么? 胡伟当然也没问。 就张骆现在的態度,他问了,张骆也只会回答:“那就別来。”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胡伟自己是江印总部的人,他还真挺理解张骆。 有一说一,他几乎是“化腐朽为神奇”地用一个月的时间向所有人证明,他確实有本事把《少年》电子刊变成一个赚钱的內容,这个时候,他凭什么接受有人跑出来蹭这份成绩啊。 想得美。 换胡伟,他也不答应。 只不过,在其位谋其政。 胡伟还是说:“《少年》电子刊毕竟是由江印所管。” “是啊,你不是管著呢吗?”张骆说,“我没少给你打电话,请你帮忙呢,胡部长,你不会是因为嫌我烦就想要找个人来分担吧?那回头我专门烦別人,不来烦你了。” 胡伟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別!別!我不是这个意思!” 开什么玩笑! 《少年》电子刊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他这个负责电子市场的部长,作为集团唯一一个具体对接《少年》电子刊的部门的负责人,作为之前帮张骆上《职来职往》节目爭取了“新设一个岗位”支持的人,他可是妥妥的“红利共享者”。 胡伟念头一转。 也是。 张骆不肯別人过去,那他就还是江印总部里唯一一个跟张骆保持长期联繫的管理层。 《少年》电子刊的成绩,就属於他一个人的成绩。后续《少年》电子刊怎么做,都是在他这个部长的指导和帮助下做出来的。 胡伟马上说:“算了算了,你这个小孩,跟你说好话你也听不懂,你不愿意就算了。 “” 他故作无奈地掛了电话以后,正盘算著自己打对了一把算盘呢,忽然一愣,后知后觉张骆那话————不会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月票加更马上就要追平了,赶紧求波月票! 一个我本来不想说明但又必须要站出来说明的说明 一个我本来不想说明但又必须要站出来说明的说明 我一直觉得,写故事的,就故事写得多一点,解释写得少一点。 哪怕很多人因为误解或者“峰迴路转”还没有出来,出现一些很偏颇的评论,甚至攻击,我也儘量不回復。 因为回復就是“剧透”。 但是,近期出现了好多声音,都在询问,这是要衝著大长篇去吗? 写了快九十万字了,竟然还是高一。 因为网文確实有上千万字的先例,又不可避免面临“水文”之嫌,如果再不出来说明,可能就要被迫因“人云亦云”而盖棺定论为“水文”了。 回头去看,行文至此,《咸鱼重生》確实慢热,但节奏应该算是有条不紊,章章有料0 顶多说內容不是你喜欢的,不至於说是无意义的。 而细心一点,应该也能发现,这篇小说从之前每一天的详细记录,已经慢慢到了不再以“第二天”来进行时间的推进。 小说的时间推进实际上是在慢慢加快的。 之所以前面会那么事无巨细,后面才开始慢慢加速,就是因为,前期要打基础,要构建逻辑线。 比如怎么在提高成绩上“弯道超车”。 哪怕我知道有很多人不喜欢看,我也得“蜻蜓点水”式的,给出一个详细的方法论,无论它是否被你认可,但在小说的逻辑上,至少能给一种信服力,张骆和他的朋友们能取得如此快速的提升,不是信口开河,不是张张嘴,成绩就提上去了。 写作、组建团队、视频栏目等等,皆是如此。 所以,无论是寒假到岳湖台实习也好,还是后续做li站视频栏目、做《少年》电子刊也好—— 我当然不会永远事无巨细地写每一件事,但总要有一些具体的、行进的细节,这个故事才能在虚构的世界里看上去“言之有物”一点,不是那么“摇摇欲坠”。 而隨著这些基础慢慢打完,时间线自然也就可以慢慢地拉快一点。 所以,看上去230多章才写到高一下学期的四月底,实际上,高一下学期是从211—212 章开始的。 从这个章节也可以看出来,时间线的推进速度的差异。 我本来不想单独说明这一点,希望大家能润物细无声地感觉到时间流速的慢慢加快一晃眼,高中就过去了。 但越来越多的质疑、不解,让我不得不先做一个这样的说明。 这是一个咸鱼重生又年少成名的故事,它既然从一开始没有选择走文抄公的路子,又將故事聚焦在一群高中生的身上,这本身就意味著,我没有太多前作可以参照,我只能履步为艰地一边往前走、一边探路。 到目前,我写得很满意。能看到这里,说明你们也是满意的。 所以,还是那句话,对我有点信心。 不用担心我会水下去。 要水文,我何必开新文呢,是吧?《择日走红》不是更好水吗? 《咸鱼重生》写到这里,我也终於可以很有信心地说一句,我写出了一个跟《择日走红》截然不同的故事,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还是故事的题材。 所以,儘管我因为一些不解和误会而多少有点负气的傲慢,我仍然对你们充满感谢,这样一个题材,这样一个文风,这样一个故事,无文抄、无系统、无金手指、无快节奏爽点,还能写出这样的成绩,完全是因为你们愿意赏脸。 接下来,我继续好好写了。 晚上更新见。 第235章 233.大团队 第235章 233.大团队 五一劳动节。 於含红为他们的cosplay小分队在玉明接了一场演出。 准確来说,是两场演出,分別在5月3號和5月4號,进行两场不同的表演。 一场是张骆他们的第一个舞台作品,现在已经取了一个名字,叫《比武抢亲》。 另一场,则是根据他们两次以《红楼梦》为主题打造的视频为基础,改编出来的一个新舞台表演作品。 两场表演,都在同一个动漫节上。 li站是这个动漫节的举办方之一。 比起商业演出的报酬,这一次最棒的,是li站包全程的食宿交通费用。 所以,大家都可以藉机去玉明玩一趟。 很多人都还没有去过玉明。 在大家心中,玉明还是一个让他们很嚮往的城市。 有机会去一次,谁不愿意呢? 而且,不仅免费,还能赚钱。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张骆也提前去跟李坤他们报告了一下这件事。 最后,学校决定李坤和楚幸两个人一起作为带队老师,带他们去玉明。 当然,他们两个人的食宿交通就得学校报销了。 好在他们这个cosplay小分队已经成为了徐阳市二中素质教育的一张漂亮名片。 学校非常愿意报这个销。 事实上,这一次去的不仅仅是cosplay小分队。 张骆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比如周恆宇、原思形、黄符他们,也会一起去玉明。 他们要藉此机会去跟li站和《少年》杂誌的人见一面。 顺便,拍个选题。 这一次,“一天能赚多少钱”栏目將拍摄《一个小有名气的高中生cosplay小队一天能赚多少钱》。 於含红听了都哭笑不得。 不仅如此,原思形也准备拉著大家在有空的时候去做一个【少年行】的电子刊选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熟悉,现在大家都已经开始上道,做什么,都想著可不可以跟手头上负责的工作联动。 “你五一不在家的话,我跟你爸也打算出去旅游。”梁凤英对张骆说。 张骆点头。 “你们去哪儿?” “我们准备去百川看看,百川附近有一些比较古老的小城,听说还保留了很多传统民俗,有个叫江芝的,还有一个叫踩灯笼的节日习俗。” 张骆闻言,恍然,”那挺远啊。” 梁凤英:“还行,我们坐飞机到百川,到了当地再看,要是去旁边溜达太麻烦,就算了,我们就只在百川当地待几天。” “注意安全,百川跟玉明不一样,玉明的城市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你们去百川还好,要是到隔壁的小城,路上万一碰到坑你们的、骗你们的、甚至宰你们的,“喂喂喂,我和你爸两个成年人,还用得著你来提醒?”梁凤英眼睛一白,“倒反天罡。 “6 “我们有两个带队老师带著,有li站的工作人员全程对接隨行,而且还在玉明,当然比你们安全。”张骆说,“我在li站上看过很多旅游up主的视频,他们在外面旅游,经常遇到这种事情的,你们是跟团走,还是自己去?” 梁凤英说:“我们就自己去,你就別瞎担心了,你爸在那边有两个老朋友,当地人带著,走不丟。” 张骆鬆了口气。 “那还好一点。” 梁凤英无语地看了她儿子一眼。 虽然她儿子现在已经比她高很多了,她也特別高兴,她儿子能够长成这样一个有担当、可以信赖的年轻人,但是,被自己儿子这么念叨安全问题,还是让梁凤英有点不太能接受。一方面窝心是窝心,另一方面,她有一种“你老娘还没老呢”的、莫名其妙的较劲儿。 她知道这很不应该,所以,她只是自己默默消化。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凤英就说。 “咱们儿子现在太自律成熟了,你不觉得吗?” 张志罗震惊:“自律成熟还不好?你还想要他上房揭瓦啊?” “哎呀!”梁凤英马上拍了张志罗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唉,我这么说是有点矫情了,但是吧,小孩不调皮,也让我这个当妈的有点不得劲儿。” “你就是手痒了想上手,但又找不著理由。”张志罗马上说。 梁凤英唰一下往张志罗身上拍了一下。 “我手痒了还要找理由!”梁凤英横眉。 张志罗:“我错了。” 梁凤英:“嘖,算了,我可不能当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张志罗瞠目结舌。 哈? 就这样自己说服自己了? 那他刚才算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去玉明,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 尤其是一群年轻的、青涩的高中生们。 4月30日的晚上,大家各自回家拿行李,然后,晚上9点在徐阳火车站集合。 基本上都是家长送过来的。 包括张骆自己也是。 张志罗和梁凤英叮嘱:“虽然有两个老师做带队老师,你自己也上点心,这些同学都是跟著你一起出去的,別乱来,尤其是那些不该去的地方,不要背著老师偷偷去。” 张骆点头:“好的,知道了。” 这些家长们,要么跟li站签了合作协议的,要么就是当初在申请加入张骆团队时签了同意书的。 学校里虽然有很多家长都视张骆为“洪水猛兽”,是会带著他们家小孩不务正业的“毒药”,但是,也有一部分家长,像尹月凌的父亲,像周恆宇的母亲,看到了自己家孩子跟张骆一起做这些事情的未来价值。 这一次去玉明,何韵和李玉璽的父母再一次没有同意,所以,他们也仍然只能留在徐阳。更不用说那些连张骆团队都不准加入的家长们了。 每个人的担心当然都是有道理的,每个家长希望自己孩子专注在学习上,更是没有错。专心学习,你是学生,就做好学生该做的事,这都是对的。 没有人会说循规蹈矩不好。循规蹈矩一样可以考上振华大学、玉明大学,一样可以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但是,它不是唯一的路径。 张骆走出来的这条路,因为无法复製,所以无法被“循规蹈矩”推崇,但有的人看出它的价值,所以,愿意冒险。 甚至,对周恆宇母亲这样的家长来说,这都不是冒险。 这叫“死马当活马医”。 而对尹月凌父亲这样的家长来说,这叫“早点上桌”。 李坤作高一年级的年级主任,他是绝对不能以这样的身份鼓励学校的学生们加入张骆的团队、跟著张骆一起干这些事情的。 但是,如果他內心深处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就不能放著这件事不管,甚至,成为一个带队老师。 李坤心中甚至很清楚,能够在高一年级就跟著张骆上这辆车的人,以后,很大概率上,会跑得比同龄人更快、更远。 就从周恆宇、原思形这几个学生来说,他们將来的履歷上,將拥有《少年》电子刊编辑的工作经歷。 对项强和刘富强这样的学生来说,他们跟著张骆可以见识到他们原本看不到的世界。 他们不用陷入“小镇做题家”因为出身而导致的眼界受限,他们不用孤注一掷地將人生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次“一考定终身”上。 对尹月凌和李妙妙这样的学生来说,她们在保送、自主招生等等考试中,无论是这些工作经歷带给他们的见识经歷和自我提升,还是这份履歷在种种面试考察中带给她们的竞爭力,都是决定性的、优越性的。 《少年》电子刊不是什么学生刊物,这是正儿八经在全国范围內上线的电子刊物,是受到全社会认可的一个刊物。 李坤太明白,对於二中的学生来说,如果能够加入张骆的团队,无论是cosplay小分队,还是他的团队,都將因为张骆自身的优势,而一起起飞。 李坤建议张骆收集每一个申请者的家长同意书,不是为了阻止张骆做这件事,而是为了保护张骆,为了提前帮张骆避免將来会面对的很多麻烦。 当季坤在火车站看到乌泱泱將近二干个学生匯聚在一起的时候,他深刻地意识到一也许,也许,这將会是徐阳市二中歷史上涌现出优秀校友数量最多的一届。 张骆这样的学生,李坤凭什么不会给他单独安排一间自习室,凭什么不能再给他单独安排一间工作办公室? 他带著这么多的学生,进入到了一个玉明的顶级中学都不一定能获得的机遇之中,在这个时代浪潮涌过来的时候,可以说带著整个学校都在起飞。 李坤內心深处涌出一股浓浓的自豪。 一在火车上,大家主要分布在两个车厢。 於是,李坤和楚幸一人待在一个车厢。 好在火车上的时间没有很久。 很快就到了,主要是到了海东以后,去机场的车上,以及在机场等待的时间需要很久。 李坤和楚幸本来都准备好了在各种学生们搞不定的时候站出来帮忙。 结果,无论是行程之间的衔接,还是每一个地方之间的交通,周恆宇和原思形两个人都沟通得非常顺畅。 到什么地方,需要做什么事,甚至细致到每一个地方都清点人头———— 李坤和楚幸两个人面面相覷,惊讶不已。 要知道,周恆宇和原思形这两个人在学校都是绝对不可能被纳入“好学生”行列的学生。 可是,他们出了学校以后,在处理这些事情上,竟然呈现出了一种成熟和果断的气派,甚至给人一种稳重踏实的感觉。 到了机场以后,李坤跟楚幸说:“刮目相看啊。” 楚幸:“人真的都是靠事情锻炼出来的,学校里很多学生干部在出了学校以后,在跟人联繫沟通和做相关的衔接上,可能都不如他们。” 楚幸叫来刘富强,小声问:“你们平时这样集体出去的活动很多吗?” 刘富强摇头。 “我这是第一次跟他们出来。”他说,“平时我负责的事情也不需要出来。” 其实这一次刘富强本来都不需要去玉明的。 只不过,张骆觉得,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去的就一起去,只要你想去,你爸妈同意,交通住宿全包,为什么不一起去呢? 虽然刘富强这一趟並没有li站买单。 是《少年》电子刊团队自己买单。 但那也没事,反正现在《少年》电子刊团队买得起这个单。 李坤和楚幸跟几个学生聊了聊,才知道,原来虽然他们这些人虽然平时从来没有离开过岳湖省,但是,他们经常要去海东等其他周边城市。 每一次出行,基本上都是周恆宇、尹月凌或者原思形他们几个负责整体的行程安排,从交通到住宿,都是他们来搞,一来二去的,都成熟练工了。 “你看,確实是事情锻炼人。”楚幸感慨地说,“真让人好奇,他们这帮孩子以后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是。”李坤点头,“確实,確实让人充满期待。” 深夜,到了玉明。 很多人都在走出机场的那一剎那,被广袤平原夜里的大风给吹得惊呼起来。 从小在南方城市长大的他们,很少能够碰到这样汹涌的、仿佛大海一样扑面而来的风。 张骆看到很多同学眼睛里都溢出兴奋和激动。 这一幕让他觉得,即使这一趟这么多人花了很多钱,也值了。 li站安排了一辆车来接。 赵涵亲自跟车来接的。 一辆大巴,即使是《少年》电子刊团队的学生也坐得下。 在这方面,於含红和赵涵肯定是不会斤斤计较的。 赵涵还专门在车上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麵包。 “你们凌晨才到,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他笑著说。 张骆跟赵涵拥抱了一下,说:“谢谢涵哥。” “客气什么,不客气。”赵涵说,“欢迎来玉明。” 大家上了车以后,原思形负责点人头,李坤和楚幸也跟著点了一遍。 人头確认无误以后,发车,前往酒店。 “大家的房间都是安排在一起的,全部在一层楼。”赵涵跟张骆说,“但是,不是cosplay团队的人就需要你们自己支付一下房费了,不然报帐处理不了.” 张骆点点头。 “当然,你能帮我们订到这么多房间,还在一层楼,已经很感谢了。”张骆说。 这可是五一劳动节。 赵涵笑了笑,说:“我们是动漫节的举办方之一,有合作酒店,所以房间还是比较好协调。” “红姐今天晚上有一个局,现在都还没有结束,否则她是一定会亲自来接你的。”赵涵解释,“明天她会到酒店来见你。” “不用,后天就要见面了,明天不用折腾这一趟了。”张骆摇头,说:“而且,我们明天也有別的安排,不会待在酒店。” 赵涵:“行,我转告红姐,看红姐怎么决定。” 张骆:“你们五一都要因为这个动漫节,加班?” “是啊。”赵涵点头,“我们li站都这样,別人放假的时候,往往就是我们加班的时候,我们並不是一家纯粹的网络视频平台公司,我们还有很多线下业务,其中动漫节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你知道的,这种动漫节举办时间往往就在假期。” 张骆:“那你们的假期,平时还是会补回来的吧?” “要看工作情况。”赵涵说,“如果工作上走不开,名义上能补,你也休不了。 ,7 “太辛苦了。” 赵涵:“唉,挣钱啊,加班不加班的倒是已经不重要了,在玉明这边混,你想不加班是很难的,只要你加班是有价值的,有回报的,也可以。 张骆笑,“你们加班工资高吗?” “加班工资不高,但是因为你的视频栏目成绩很好,所以,我跟著红姐也拿到了很多的奖金。”赵涵高兴地说,“所以,你们要来玉明,让我们加班,我巴不得来。” 张骆:“哈哈,你们能拿奖金就好。” “开什么玩笑,你们的视频栏目现在一直稳居生活类第一名,比其他团队签的那些成绩好多了,红姐都已经开始去谈gg植入了,我们不拿奖金,谁拿奖金。”赵涵笑容满面。 到了酒店,赵涵陪著他们把所有人的房卡都办好,周恆宇还让前台帮他们列印了一份各个房间號对应的人名,然后,一个个確认之后,才叮嘱注意事项。 “大家如果要外出的话,一定要在群里面说一声,报备一下。”周恆宇说,“手机隨时保持畅通,不要玩失踪,这一次出来,张骆和学校都是背著很多压力和责任的,谁要是出现私自外出、尤其是外出以后长时间联络不上的情况,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以后所有外出行程都不再允许参加了。” 现在扮恶人的都是周恆宇了。 李坤都一愣。 本来他才是那个应该说这句话的人。 cosplay小分队这边都有些傻眼。 “我们也是吗?我们也归你们管?”莫娜震惊不已。 尹月凌敲了敲她的后脑勺。 “你不归他管,你归我管。”尹月凌说,“周恆宇对他们《少年》电子刊团队说的,就是我要对你们说的。” 尹月凌看向cosplay小分队。 “当然,我们外出经验很丰富,规矩大家都懂。”她双手抱在胸前,“我们能出来,都不容易,珍惜吧。” 莫娜撅嘴:“老气横秋的。” 尹月凌一道眼刀杀过去。 莫娜闭嘴了。 汪新亮举手:“我饿了,我想跟陈哲出去吃点夜宵,就在附近,行吗?” 尹月凌点头:“大家要出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是要提前告诉我们,要保持联繫,不是一定要求要大部队集体行动,另外,非必要情况,不要一个人出去,就这么简单。” 李坤:“要吃夜宵的十五分钟以后楼下集合,我带你们去吃。” 汪新亮脖子一缩,“啊?你带队啊?我一” 李坤:“你最好不要跟我说你又不饿了。” 汪新亮: “————“ 刘松笑了。 “李老师,你猜对了,他就是想这么说。” “还有一件事,今天是例外,非集体活动的时候,每天晚上门禁时间是11点。”李坤交代,“你们想11点之后不回来的,也可以,让你们爸妈录一个免责视频给我,无论你们在外面出什么事都跟我没关係。” 要交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张骆都感觉到了李坤的压力。 越是如此,张骆就越是感动。 压力再大,李坤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是不是可以不去这么多人。 “明天早上九点半,大堂集合。”周恆宇最后又说。 大家点点头。 这才各回各的房间了。 房间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间。 开的双人房。 张骆跟周恆宇一间。 回到房间以后,周恆宇放下行李,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啊” 他长吁一口气。 “好累啊!我跑一千米都没这么累!” 张骆也明白周恆宇为什么这么累。 这么多人,谁带队,谁操心。 周恆宇肩负著“大总管”的职责,他操心是天经地义。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 “你睡觉吗?还是跟他们去公夜宵?” “我不吃了。”张骆摇头,“你呢?” “我好不容易减肥减到这个程度,我不去。”周恆宇说著,拿起手机,“群里已经在报去不去公夜宵了,汪新亮被李主任安排了做统计的活,哈哈。” 张骆:“————那你跟他们说一声,我们俩都不去了。 . “嗯。”周恆宇打了个哈欠,“我洗个澡就睡觉了。 “7 周恆宇是说到做到,真上就睡了。 张骆震惊地发现,这傢伙竟然还打鼾。 不过,他也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鼾声就无法再影响他,他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之中0 不知道过了多久,隱隱业兆之间,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嬉笑声。 李坤压低声音叮嘱:“小点声,別人都睡了!” 然后,声音就压下去了。 彻底安静了。 一夜无梦。 第236章 234.凶名远扬 第236章 234.凶名远扬 五一劳动假期来玉明的人就如同过江之鯽一般,人数眾多。 张骆他们一帮人吃完早饭以后,就直接到酒店门口集合,上车。 他们直接包了一辆大巴,一整天时间。 上午,两个团队一起到故宫溜达一下,中午一起吃个午饭。 下午,他们就兵分两路。 周恆宇带队前往《少年》杂誌社,陆拾编辑將会在杂誌社等他们,带他们转一转杂誌社和江印集团,做一个简单的介绍,然后,一起交流一下做杂誌的经验。 张骆他们cosplay小分队则要去参加动漫节的彩排。 两个团队都还承担著一个任务,就是【少年行】这个栏目。 原思形是想要通过將他们这一趟五一之行整理成一个【少年行】栏目下的大长文的。 张骆当然是支持的。 电子刊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几乎没有成本。 稿费除外。 不受版面限制,不需要读者付费买单,大家不想看,顶多就不看。 试错机会很多。 事实上,张骆还觉得这篇长文应该有不少人想看。 毕竟在这个时候,交通还远远没有后世那么便利,经济的发展也还在上升阶段,没有进入到一个高速蓬勃发展的时期,不是那么多人都去过玉明。 尤其是,一帮高中生在玉明的这些游玩和工作经歷。 更不用说,张骆他们这个cosplay小队本来就有一些人气和粉丝在的。 对cospaly小分队的人来说,他们一个个都有些诧异。 “我们也要写吗?” “帮帮忙,写一写啦。”张骆说。 他都开口了,其他人当然也就同意了。 就是汪新亮,很疑惑地问:“可是,我这样的作文水平,你也敢让我写?” “没事,原思形他们会做编辑的。”张骆说,“不是把你写的所有內容都发出去,而是做一个集锦,如果你们平时看过电子刊就知道了,我们其实经常发这样集锦式的文章。” “行吧。”汪新亮点头。 下午,他们一起来到会展中心彩排。 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主要是有一些人认出了张骆。 於是,周围响起了一些討论的声音。 “那是张骆吧?那他们就是明天要表演的徐阳市二中那个学生团队?” “应该是的。” “真的都是一群学生啊,我还以为是噱头呢。” “那你也太离谱了,他们都成立这么久了,你平时不上li站的吗?” “上啊,但是我看他们那些视频,一看就是有团队在做,在经营,一群高中生,哪里有那个能力去做那种表演视频。” “li站签了他们,li站出钱找团队给他们做的。” “li站这么財大气粗?” “那不然呢,你以为呢,li站挺重视他们的,这一次动漫节,听说第一个定下来邀请来表演的就是他们。” “主要是因为他们队伍里面有张骆吧?” “你真的太不了解了,虽然张骆最有名,但是在cosplay的圈子里,他们这个团队,人气最高、粉丝最多的其实是那个叫陈哲的,噢,对,还有一个叫莫娜的小姑娘。” “不认识。” “算了,你平时肯定不是真的关注他们。” “我本来对cosplay就不太感兴趣,我要不是做这个工作,我也不看。” “好吧。” 楚幸跟著张骆他们一起去后台,准备化妆,方便后面带妆彩排。 她几乎走到任何地方都能听到有人在討论他们。 这是楚幸第一次真正来到一个动漫节,第一次真正在现场感受到他们学校这些学生们,在他们的主场,是多么受关注的一群人。 以前,楚幸只是在学校里、在媒体上、在口口相传的消息里,知道张骆他们这个cosplay小队挺火的,挺有名的,挺受欢迎的。 到底没有这么“眼见为实”过。 楚幸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作为带队老师跟张骆他们去录製陈诗怡的那一期视频。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惊讶与诧异。 当然,这一次的惊讶与诧异是不一样的。 在化妆间里,大家轻车熟路地坐好,在专业化妆师为他们上妆之余,每个人自己手里还有活,速度非常快地搞定了这部分。 他们没有戴头髮,做髮型,主要是上了妆,能够让他们的形象跟日常样子区別开来,隨后,就直接去做了彩排。 一次性把《比武抢亲》和《红楼梦》两个表演都彩排了一遍。 楚幸站在台下,第一次亲眼看著她的学生们在台上表演。 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之默契,舞台表演的成熟,都频频引起周围的欢呼声和掌声。 都是工作人员以及其他准备来彩排或者刚彩排完还没有离开的表演人员。 楚幸转头看了看他们。 或许是因为张骆他们都是高中生的缘故,大家脸上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甚至还有一些人举著手机在拍摄。 张骆他们从头到尾演了一遍,没有做任何的省略。 演完之后,全都一身汗。 导演给他们比大拇指。 “很好,很棒!” 张骆他们在台上嚮导演团队那边鞠了一躬,下台。 楚幸正要过去,忽然,一个漂亮精致的女人踩著一双差不多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抢在她前面,来到了台侧,等下台的他们。 “红姐!”楚幸听到张骆惊喜地冲那个女人喊了一声。 楚幸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li站的於含红。 楚幸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於含红,但是,她却在学生口中听到过很多次这个人的名字。 强大,能干。 当初在张骆他们参加cosplay大赛后、一眼看中他们要和他们签约的人。 眼光毒辣。 张骆能够在学校组建团队,也是她跟公司申请的经费,在张骆没有提供任何想法或者策划的情况下,直接给张骆开了一张“空白支票”,任由张骆发挥。 楚幸其实挺钦佩这个叫於含红的女人。 某种程度上,作为一名刚刚参加工作的中学老师,她在於含红这种大公司的职业女性面前,还有一点受限於自己职业眼界和歷练而產生的窘迫一不如对方见多识广,不像对方那么职业干练。 张骆视线却看了过来。 他带著於含红过来,介绍她们认识。 “我的英语老师,也是我们小分队的带队老师,楚幸。” “楚老师,她就是li站一直支持我们的於含红、红姐。” “楚老师,您好!”於含红立即热情地伸出手,跟楚幸打招呼。 楚幸立即伸出手,跟於含红的手握住。 “你们太负责了。”於含红笑著说,“我带的其他学生up主,他们偶尔也有一些需要到外地去出席的活动,但是,从来没有学校的老师带队过。” 楚幸笑了起来,说:“毕竟有这么多学生,平时也辛苦你们关照。” 於含红:“哪里,虽然他们都才十几岁,却都很自律,並不需要我们多担心什么,你们学校真的很让我好奇,为什么能够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学生,真是太让我们惊讶了,我们公司很多同事都在说,以后他们小孩要是考不上好高中,就把他们小孩送到你们学校去上学。” 楚幸吃惊地笑了起来,哪怕她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以一种夸张的手法,她仍然受用。確实被鼓舞到了。楚幸说:“玉明的好中学太多了,怎么会需要来我们那儿,对了,红————我也跟我学生们一起叫您红姐吧。” “行啊。”於含红看上去就比楚幸年龄大一点。 楚幸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在身前。 “彩排结束以后,我们应该就可以离开了吧?” “还请稍等一下,我们安排了一个採访,之后会配合这一次的表演进行一下宣传。”於含红说完,转头看向张骆他们,“大家都ok吧?”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对楚幸说:“楚老师,我们跟周恆宇他们那边约的是晚上七点半在老杨头吃晚饭,现在才四点,我们不著急过去,我们先配合他们做一下採访。” 楚幸点头。 “好。”她问,“就在这里做吗?” “嗯。”於含红点头,“因为他们都得带妆做採访,张骆要求的,出镜都必须带全妆,所以,我就没有安排別的地方了,等会儿採访完,大家可以直接在这里卸妆,更方便。” 楚幸点点头。 这样安排很周到。 i 贺州是li站的签约up主,也是一个媒体工作者。 他这一次接到li站的邀请,负责这一次动漫节所有表演嘉宾的採访。 这些採访內容也都將在li站上线。 这是li站的惯用模式了。 让不同领域的up主之间联动,形成一个各个领域交织互动的大网,慢慢构建成一个独属於li站的up主网络。 在张骆他们进来之前,贺州就已经布好的机位。 张骆他们进来以后,看到室內的布置,都被这有点专业的採访环境给惊讶到了。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受採访了。 但这个环境让他们有一种自己要接受专访的感觉。 於含红率先上前,跟贺州笑著打招呼。 “贺州,这边都准查德怎么样了?张仏他们我丫来了,接亏来就交给你了。”她说,“这些都是弟弟妹妹,你要好好关照他们,不准在採访的时候为难他们。” 贺州露出无奈的笑容。 “红姐,好歹我也是你佚自签亏来的up主,我怎么上为难你丫的人?”他说,“更何况,有张仏在,我为难他?连岳湖台那个名嘴赵翔天都是他的手亏败將,我这不是自取其辱?” 贺州的音量不小,张仏他们为全听得见他在说什么。 莫娜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仏,你凶名远扬啊。” 张仏斜了她一眼。 “这是凶名吗?这明明是威名。” 先更新一章,等上儿还有。 求月票! t 第237章 235.「亲儿子」(月票加更2000/2094) 第237章 235.“亲儿子”(月票加更2000/2094) 毋庸置疑,对於cosplay小分队的人来说,这么煞有其事地坐成两排,面对一个专业的媒体工作者,接受他的採访提问,是比他们想像中要多一点紧张的事情。 贺州问:“在我正式开始採访之前,我要先说明一下,在这一次採访之前,我在li站收集了一轮大家对你们最好奇的问题,我也从中挑出了三个最集中的、最想要了解的问题,所以,我准备从这三个问题开始今天的採访,怎么样?” 张骆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好。” 贺州笑著说:“大家最关心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以后会想要做一个专业的cosplay 扮演者吗?” 大家面面相覷。 一时间,谁都没有回答。 张骆正准备开口,尹月凌忽然说:“其实,我们在参加完比赛以后,就一直在cosplay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一个专业的cosplay扮演者。我们每个人都是。我们很喜欢cosplay,这也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聚集在一起的原因。不是以后想不想做,我们现在就是在以专业为目標。但是,如果大家关心的是我们以后会不会以cosplay为我们的职业,我们——至少我现在无法回答,十年之后我们会想要做什么,那也太遥远了。” 莫娜认真点头。 “就是,我哪里知道十年之后我在哪里,在干什么。”她附和,“我们现在很喜欢cosplay,我们在努力做好cosplay的表演,就像我们老师说的那样,专注当下。当然,如果只是单纯问想法,我以后当然想要做一个专业的cosplay扮演者,大家都一样吧,可以后我们也要上大学,可能就到各个不同的城市去了,分开了以后,不再是这群人,没有碰到其他我喜欢的人,我可能就不玩了。” 刘松点头:“我们喜欢cosplay,但是我们会在五一假期来玉明表演,更主要的是因为我和他们一起来,不是別人。要是你单独邀请我一个人来,我也不敢来,我没勇气一个人上台。” 张妙点头:“大家一起这件事很重要。” 贺州点点头。 他看向张骆。 “张骆,你呢?” 张骆耸耸肩膀,“他们说的就是我的想法,我们肯定是以专业为目標的,专业未必是一个职业,可能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从事著不同的职业,突然有一天有这样一个动漫节邀请我们合体表演,我们也会因为对cosplay的热爱,对他们的想念,就像今天这样,匯聚在这里,给大家表演。我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都是努力的、认真的。” 贺州:“你们的粉丝听到你们这样说,肯定会很感动的。” 他又问:“大家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是,你们现在是高中生,將来会面临高三、高考,还会面临—就像你们刚才所说的那样,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会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到那个时候,你们还会不会继续坚持做这个cosplay小分队?” 汪新亮转头看向他们。 项强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问题,对於高中生来说,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回答的。 他们中有人心直口快,但是没有人真的脑子简单,尤其是在镜头面前接受採访的时候0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知道至少先不开口。 “这我们现在也回答不了啊。”张骆这一次开口比尹月凌快,其实他开口的瞬间,尹月凌已经张开她的嘴准备说话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骆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0k的,没关係。 尹月凌连续主动开口,就是想要把这些可能会引起大家不满的回答,从她嘴里说出来。在cosplay这个小队里,唯一跟张骆这个重生者一样有著超越年龄般早慧和成熟心智的,就是尹月凌。 贺州的这两个问题,不能说是为难,但很难回答。 他们大可以不顾实际情况,说一些好听的、类似於山盟海誓的话。如果这只是一群普通的cosplay爱好者,当然怎么说都可以。大不了就是过了许多年,大家四散在天涯,回过头说一句,当年说的那些话,只是少年意气风发,算不了数。 可是,现在他们这个小队里有张骆。 这个已经成名、已经被放到公共舆论场用放大镜审视的公眾人物。 任何一句话,都可以成为几年之后的迴旋鏢。 那实事求是,像张骆刚才所说的那样,说“我们现在回答不了”,在当下就无法给他们的粉丝、关注者一个正面的反馈,同样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可是,张骆仍然毋庸置疑地站了出来,不让尹月凌一个人扮演“现实主义者”这样的恶人。 “但是,谢谢大家这么关心这件事,我感受到了,大家捨不得我们將来哪一天突然解散,对吧?”张骆笑融融地说,“不会的,我们肯定是所有人都朝著好的方向去走的,那也不能说因为我们以后都要参加高考、都要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工作,会要面临分別,我们就不在高中交朋友了。cosplay小分队也是一样的,我们现在只关注当下,当下是最重要的。” 於含红微微蹙眉。 她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贺州的这几个问题,让张骆他们不是太好回答。 这让她有点恼火。 显然,贺州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仍然试图在这一次的採访中,去得到一些可能引起爭议和討论的內容,好让这一次的採访受到更多的关注。 於含红深吸一口气。 她直接走到了摄影机后面,打了一个手势。 贺州看见了,一愣。 他隨即又移开了目光,当作没有看见,准备继续提问。 於含红见状,直接跟摄影师说:“暂停。” 摄影师也一愣。 於含红走到了摄影机前面。 “暂停一下。” 贺州诧异地看向於含红。 他的表情错愕不已,儼然没有想到,於含红竟然会直接站出来打断这一次的採访录製。 张骆等人也看向了於含红。 於含红微微一笑,说:“也录製了一会儿了,大家休息一下吧,贺州,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贺州说:“红姐,不如我们先一鼓作气把这个採访完成?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聊。” 於含红皱起眉头,直接回头看向楚幸。 “楚老师,你刚才是不是有比较著急的事情要找张骆?” 楚幸看向张骆。 张骆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楚老师,是李老师找我吗?”他一边说,一边问,“哦,可能是《少年》电子刊那边有点事情,那稍微暂停一下吧,不好意思。” 尹月凌也起身了。 “那我正好去上个洗手间。”她转头看向张妙、莫娜和江晓渔,“我们一起去吧。” 女孩们都起身了。 贺州脸色一变。 他的脸都黑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於含红。 於含红脸色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看著他,不说话。 一“张骆,这是什么情况?”楚幸跟著张骆走出这个房间,疑惑地问。 张骆:“应该是刚才那个贺州没有按照红姐跟他沟通好的方向提问,所以,红姐叫停了,不知道,让红姐去沟通吧。” 楚幸问:“刚才的提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全程看著,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她甚至觉得张骆、尹月凌她们回答得很好,特別有思想,有条理。 张骆知道,楚幸老师並没有媒体经验,也跟大部分人一样,对於网络传媒的特点了解不够,不知道这样的问题,一旦回答得不够圆滑,就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爭议。 他没多说,只是解释:“大概是红姐觉得不符合li站的特点吧。” 於含红和贺州走到一旁角落。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能把张骆他们请过来接受你的採访,是有条件的。” 贺州说:“我知道,红姐你特別交代,不要给他们挖坑,不要去问一下爭议性的问题,我刚才的提问,应该还好吧?” “別当我是傻子,更別当张骆是傻子。”於含红板著脸说,“別说张骆了,连尹月凌那个小姑娘都第一时间发现了你提问里的陷阱,想著替张骆回答,你清楚张骆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也不是一个普通的cosplay扮演者。你如果想要借这样的採访机会去让你的视频火,那你以后就別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资源扶持。” 贺州:“————红姐,我也是你签的up主,我的视频更火一点,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吧?” “你用自己的资源、渠道去火,我支持。”於含红说,“用我介绍给你的资源,踩著他们上位,你觉得呢?” 贺州:“————採访要是完全没有討论度,那也没有人看。” “张骆本身的知名度就会带来人看。”於含红说,“我话就说到这里,要是你后面还这样干,那我就直接叫停这一次採访了,以后你也转签到別人手下。” 贺州嗤笑了一声。 “原来別人说张骆才是你真正重视的亲儿子”,真没说错,这算什么陷阱,不过是一点小小的为难,能让他说出一点真话而已的问题,你就这么上纲上线地出手阻拦了。” 於含红点头。 “嗯,你要是不满意,你去別人那里当亲儿子”。”她毫不客气地將双手抱在胸前。 第238章 236.招牌 第238章 236.招牌 十五分钟以后,採访继续。 贺州的採访问题终於变了。 “你们为什么会想要做一个《红楼梦》主题的cosplay?” “张骆,你现在有很多身份,也很忙,为什么还愿意花这么多的时间跟这些伙伴们一起玩cosplay? “晓渔,你已经是登上过《伊凡》杂誌封面的模特了,为什么你会加入cosplay小分队?” “大家后面还有什么可以给我们透露的计划吗?” 其实,什么问题是善意的,什么问题带著一点为难的成分,提问者心里面门清。 尤其是贺州这种专业的媒体工作者。 一个採访,拋开中间暂停的十五分钟,一共进行了三十五分钟左右。 採访结束以后,双方言笑宴宴地合影留念,挥手告別。 於含红也绝口不提刚才中间暂停的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有的事情,不需要闹得人尽皆知。 反正,需要懂的人懂就够了。 他们上了车,出发去老杨头。 於含红陪他们一起。 晚上吃饭,於含红参加。 陆拾和许衣也参加。 陆拾会跟周恆宇他们那一拨一起过去。许衣则直接到老杨头跟他们会合。 结果,到了老杨头,张骆收到陆拾发来的消息,说集团总部负责电子市场的胡伟部长听说了晚上要跟张骆一起吃饭的事情,说什么都要一起来。” 本来只是一个友好的聚餐。 他们在老杨头订了一个大包厢,两张大桌。 说是能容纳差不多三十个人。 他们cosplay小分队先到。 没一会儿,许衣编辑就先来了。 她是从家里出发来的,一个人。 “唉呀,好久不见!”一见面,许衣就上手捏张骆的脸。 捏完张骆的就去捏江晓渔的。 大家一看她这个举动就知道,肯定是跟张骆非常熟悉的人。 张骆介绍了以后,大家恍然。 原来这位就是慧眼识珠,让张骆和江晓渔第一次合体担任模特登上《少年》的那位前美术编辑。 “我现在在果实人担任美术编辑,也同时做一些原画师的活。”许衣说,“你们有没有玩过果实人出的游戏?” 大家都有些懵,並不知道果实人是什么。 只有陈哲开口说:“我玩过《龙之坟墓》。” 许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现在就在《龙之坟墓2.0》项目组。” 张骆看许衣说起自己的工作,那个状態跟她在《少年》杂誌担任美术编辑时完全不同。 也不能说许衣不热爱她在《少年》杂誌的工作。 但肯定没有热爱到像陆拾那样割捨不下的程度,不然也不会跟陆拾在一起之后,就很快决定了要去果实人的事。 基本上属於无缝衔接了。 大家总是歌颂勇敢追求梦想、坚守自己热爱的行为,但同样不需要为更加考虑收入、 生存、未来职业发展空间这种说起来很世俗的东西而感到羞愧。 张骆挺钦佩许衣的。 说走就走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这速度甚至让张骆都觉得— 之前许衣没有第一时间下定决心就离开《少年》杂誌,纯粹是因为除了对杂誌编辑这个职业还存有一点点年少时候带来的光环与幻想以外,主要是在《少年》杂誌有一个让她喜欢的、割捨不下的人。 如果就这么走了,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接触了。 “对了,之前我还给我们公司推荐了你们cosplay这个小队。”许衣说,“《龙之坟墓》要举办线下活动,需要设置一些表演环节,我跟他们说,可以请你们cosplay《龙之坟墓》这个游戏里面的角色,但不知道他们后面找你们了没有。” 张骆摇摇头,“我们暂时没有收到邀请。” 他看向张妙。 小分队的帐號和对外联络都是张妙在对接负责。 张妙也摇摇头,说:“我每天都会確认一下后台私信留言,没有收到。 许衣露出遗憾之色。 “那可能是他们没有採纳我的意见吧。”她耸耸肩,“入职时间太短,人微言轻,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再推荐你们。” 张骆笑著说:“行,还得是许衣姐,走到哪儿都惦记著帮我们找活儿,真好。” 许衣骄傲地抬起下巴,点点头,但马上又笑,说:“那也还抱了向他们展示我人脉的心思,我跟他们说的可是,如果他们想要请你们cosplay《龙之坟墓》的话,我跟你们关係很熟,可以帮他们说一说,免得你们推掉了,我说了,你们很红的,邀约非常多。而且,你最近確实很红啊,都上了好几次热搜,大家都討论你。我主要是为了展示—我跟你关係很好。” 张骆哭笑不得。 许衣马上又说:“但是你放心啊,我绝对不会拿你当招牌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我就是给自己抬抬轿子,初来乍到,自己给点身份。” 张骆:“只要你需要,我全力以赴地配合。” 说说笑笑之间,周恆宇他们终於到了。 乌泱决进来一大帮人。 许衣震惊不已:“我的妈呀,你们现在这个团队是有多大?我怎么觉得比我一个游戏的项目组人还要多?” 张骆笑著解释:“这是《少年》电子刊团队的同学。” 张骆专门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於含红、陆拾和许衣———— 李妙妙虽然早就知道陆拾编辑是那个慧眼识珠、一眼发掘张骆的编辑,但临到这一刻,听到张骆在介绍她的时候,还专门提了一句她也在《青春文艺》杂誌上发表过文章,李妙妙忽然就想到了一件往事。 她在《青春文艺》杂誌发表了文章以后,还煞有其事地走到张骆面前,跟他说,以后她可以把《青春文艺》杂誌的编辑介绍给他。 李妙妙的手悄无声息地拧紧了自己的裙边。 一股无法自抑的羞耻感从脚底板直衝而上。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估计张骆都忘记了。 “. ” 黄符、原思形都举著他们手里的dv在拍摄。 原思形来到李坤面前,问:“李主任,今天是我们五一之行的第一天,对我们大家今天的表现满意吗?” 李坤看著摄像头,笑呵呵:“满意。” 原思形:“我们是不是你带过的、最好带的一届学生?” 李坤:“那过去我带的学生,没有需要我五一还陪著跑到玉明来的。” “这不是充分说明了我们的优秀吗?” “这充分说明了我在你们身上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不好带。”李坤先虎著脸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才老神在在地说,“但是,优秀的学生都不好带,每一届都是这样。” 原思形立即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啊——李主任夸我们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学生!” 全场都发出欢呼声。 李坤:“————这个最字你是从哪里加进去的?” 原思形充耳不闻,欢天喜地地將摄像头转向李坤旁边的陆拾。 “陆拾编辑,当初你从那么多的参赛稿件中发现张骆的稿子,有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厉害?” “没有。”陆拾编辑面对镜头还有些不好意思,靦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架,说,“一般在你们这个年级写作比较好的孩子,都比较內向,很少见张骆这种还这么外向、能跟同学打成一片的。” 原思形点头,说:“他突发奇想,拉著我们这帮同学一起做《少年》电子刊,你是什么想法?” 陆拾编辑挠挠头。 “要说真话吗?” “当然了。”原思形笑著上下摇了摇她的单反,用镜头语言表示肯定。 “我一开始觉得挺不靠谱的。”陆拾编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反正电子刊也是我们平时隨便在做,本来就做得很敷衍,就算搞砸了,也砸不到哪里去,所以————但是没有想到,你们这些小孩这么厉害,竟然做出了这么优异的成绩。” 原思形:“那还是要谢谢您平时在线上指导我们,无论我们什么时候问您问题,您都很快回復了。” 在电子刊的群聊里,陆拾是唯一一个在群里的大人。 连美术编辑和网络技术专员都不在一因为这个群聊里涉及到的都是內容方面的东西。包括选题,包括文章排期,等等。 陆拾確实也在很多时候,都给予他们关键指导。 比如在介绍作者这一块。 原思形她们从来不知道怎么跟作者打交道,包括约稿也好,谈稿酬也好,完全小白。 陆拾经常是手把手地教她们怎么说、怎么做。 这个过程,张骆都没有参与。 这顿晚饭一直吃到九点半左右才结束。 陆拾对张骆说:“我跟你许衣姐明天就去廊化了,后面你要有什么事情就联繫我们。” “你们好好度假吧,我才不会联繫你们。”张骆笑,“假期之后再说。” 许衣挽著陆拾的胳膊,对张骆挤了挤眼睛,示意了一眼和其他女生站在一起的江晓渔。 “你们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张骆装傻,“拜拜,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许衣翻了个白眼,“哼,有本事你瞒到结婚再承认。” 张骆: “————“ 第239章 237.夜晚的邀请 第239章 237.夜晚的邀请 这是闹哄哄的一晚上。 当张骆洗完澡,躺在床上,终於感受到安静与无所事事的状態时,他才从心底生出一股悠然的愜意。 周恆宇还在核帐,埋头苦干。 张骆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忧心忡忡。他担心周恆宇的人生轨跡就这么被他改变了不会以后不打算写网络小说了吧? 张骆发了会儿呆。 他的人生轨跡已经完全发生改变其他人呢? 张骆只想改变一些不好的人生轨跡,但是,像周恆宇这种原本就很好的人生轨跡,张骆可一点儿都不想去干预。 人家过得好好的,你给人扒拉到另一条轨跡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要去议论有没有干预又为时尚早了。 周恆宇原本也是到上大学的时候才开始正儿八经写网络小说並慢慢写出成绩的。 张骆脑袋里面左想想,有想想;没一会儿,就睡了。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几乎都是如此。 两场正式的演出之余,大家就找时间,见缝插针地到玉明的各个景点打卡、溜达。 该吃吃,该喝喝。 全程有车接车送,这让李坤和楚幸两个带队的人压力小了很多。 动漫节的现场是他们压力最大的时候。 因为现场人山人海。 但是,大家確实也比较省心,没有乱跑乱逛,趁机溜去別的地方。 等到五月四號,他们第二场正式表演结束以后,这一趟五一之旅的正式工作行程就结束了。 他们將在明天返回海东。 晚上,大家一起去吃涮羊肉火锅。 江晓渔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坐在张骆旁边的座位。 前面几天,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一种距离。 这还是原思形特意给她留的。 原思形说:“你们俩明明关係那么熟,这刻意避嫌也太明显了。” 江晓渔自己也知道,这几天是有点过於“降低存在感”了。基本上走到哪里都戴个帽子,要么跟原思形一块儿,要么就跟张妙一块儿。 但江晓渔这一次跟大家一起出来,还挺开心自在的。她很少在出门的时候,能够“藏”住自己,不被周围人注视。 她走在人群里,都属於漂亮得太突出的那种素顏。尤其是不穿校服的时候,更是如此。所以,江晓渔经常戴著帽子出门,稍微遮掩一下自己。 这一次出来,她待在同学们中间,虽然他们这一群人走到哪里都热热闹闹的,可也因为这份热闹,让旁人注意不到其中的她。 “我感觉你这两天是不是瘦了一点?”张骆好奇地问。 江晓渔小声说:“我不太吃得惯这边的东西,加上每天运动量都很大,基本上从早到晚都在外面走,所以估计消耗了不少。” 张骆说:“这边的东西是不怎么好吃。” 江晓渔问:“但你以后准备来这里上大学?” “嗯。”张骆点头,“这里毕竟是首都嘛,文化中心。” 他好奇地问:“你对京艺有想法吗?” “我?我当然有想法。”江晓渔点头,“但是京艺很难考的,而且,听说都要有关係才能进去,我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可能进不去。” 张骆疑惑,问:“你长成这样了还进不去?” 上一世江晓渔好像也確实没有考上京艺。 江晓渔:“长得好看的人太多了,我在去考京艺的人里面,肯定很普通。” 张骆心想,那你真是谦虚了。 你是进入了演艺圈之后,都能在那个最爭奇斗艳的地方跟人拼顏值的那一档女演员。 但是,江晓渔確確实实就是没有背景,没有关係,全靠自己,哪怕红了、火了,也没有根基。 张骆说:“你肯定可以的,而且,你也不是只有京艺一个选择,事实上,你都未必需要去参加艺考,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以你的成绩,上一所好大学绰绰有余,至於专业上的事,不在表演院校一样可以学,事实上,影视表演甚至可能这未必是一个多么需要专业学习的专业。” 影视表演跟舞台表演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后者需要靠自己真枪实干地上台演,没有任何人给你做修饰影视表演就是— 你只要有天赋,这是一个可以通过各种工种来规避掉你短板的行业。你演得不好的地方,剪掉,只留下你好的部分。 江晓渔:“如果能够去专业院校,我还是想要去专业院校,我想接受专业的训练。” “欸,说起来,其实你既然从小就喜欢表演,你为什么没有小时候去尝试做一个童星? “” “怎么做啊?”江晓渔摇头,“完全没有这个渠道。” 张骆闻言,心想,也是。 说起来容易,你怎么做呢? 江晓渔之前做模特,都是通过邮寄的方式,把自己的资料一份一份寄给不同的杂誌方。 用的都是最笨拙、最普通的方法。 因为已经是最后一顿晚饭了,第二天大家就要离开。 这天晚上,大家明显有一种放开了撒欢的兴奋。 李坤和楚幸也没干涉。 他们两个只確保这些学生不跑出包厢闹事,至於他们在饭桌上玩什么游戏,或者是搞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都隨便他们。 甚至有学生大冒险的任务是跑到李坤面前说一句:“李坤,你平时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全场起鬨。 李坤笑得直接佯装要动手揍人。 那个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扭头就跑。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张骆的手机响了。 都晚上九点了,这个时候秦放突然打来了电话。 张骆疑惑地接了电话,问:“放哥,你找我?” “小骆,你还在玉明吧?” “在,我明天回去,怎么了?”张骆问。 秦放说:“黎志和导演的助理突然联繫我,他们应该是看到你在玉明的消息了,问我你在不在玉明,黎志和导演想要跟你见一面,聊一聊《海之炎》这个故事。” 张骆一愣。 “啊?” 他问:“现在吗?” 秦放:“对,如果你0k的话,他们安排车过来接你,他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新加坡参加一个电影节,只有今天晚上正好在玉明。” 张骆马上说:“行,可以,那我把我现在的地址发给你。” “好。”秦放说,“我现在不在玉明,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虽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身边有人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张骆说:“我给塔娜姐打个电话,看看她是否方便。” 方塔娜是他的经纪人,这种时候,如果她方便,她陪张骆去最合適。 张骆马上联繫了方塔娜。 方塔娜说:“我在。” “啊?你没出去玩?” “五一到处都是人挤人,我们这一行的,何必凑这个热闹,回头等人少一点的时候,我们自己协调时间去度假就是了。我们是跟项目走的,少有跟节假日走的。”方塔娜问,“你在老杨头,跟我离得还比较远,你等会儿问问要去哪里见黎志和导演,我看看地方,再决定我是直接去那里跟你会合,还是先去你那里跟你会合,再一起过去。” “好。”张骆说,“噢,对了,塔娜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张骆起身,走到窗边,小声说:“我有一个私心,其实我写《海之炎》的时候,女主角是按照晓渔的样子写的,我知道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就让导演用晓渔当女主角,但我想要看看,是不是至少能让晓渔被导演看到一眼,让导演留下一个印象,她很適合的印象,你有什么建议吗?” 方塔娜惊讶得好一会儿没说话。 顿了好几秒,她才说:“这样吧,我现在马上安排一个同事过去接晓渔。” “啊?”张骆一愣。 “我马上找人去给晓渔做一下造型,按照《海之炎》里面的形象做一下。”方塔娜说,“等你跟导演聊完,让江晓渔从车上下来接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让黎志和导演看到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你就想取得这样的效果,对吧?” “对。” 方塔娜嘆了口气:“你终於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你確实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了,太中二了。” 张骆笑了笑。 “行吧,谁让我是你的经纪人了,我帮你搞定。”方塔娜说,“地址发给我,其他的交给我。” 张骆说好,鬆了口气。 他掛了电话,回头看去。 江晓渔坐在座位上,也朝他看了过来,眼神里透著些疑惑。 她也很疑惑,这么晚一个电话打过来找张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骆走过去,对江晓渔笑了笑。 第240章 238.在酒店大堂的见面 第240章 238.在酒店大堂的见面 黎志和並不年轻了。 他看上去已经有白髮了。 但很瘦。 清瘦。 脸都仿佛只有一层皮。 衣服穿在他身上,甚至显得有点空荡。 但是,他的眼睛很亮。 像镀了一层清辉。 方塔娜陪著张骆走进酒店之后,他们还没有找到黎志和,对方身边的助理就看到了他们,冲他们挥了挥手。 张骆来到黎志和导演面前。 “导演,您好,我是张骆。” 黎志和导演看向他的眼神里,透著一抹惊讶。 张骆不知道这惊讶源自什么。 不过,黎志和导演的眼神很快就收起了这抹惊讶。 “他们告诉我你只有十五岁的时候,我特別惊讶,但是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样的小说,只有你这个年纪能写出来。”黎志和导演开口之后,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把张骆都给嚇了一跳,“可是,后来看到你做的一些事情,又超出了我对你的想像,你似乎————没有我想像中那么一”” 黎志和好一会儿没说出后面的话,似乎是找不到一个准確的词来形容,卡了壳。 张骆善解人意地问:“內向敏感?” 黎志和导演点点头。 张骆並不意外。 这是大家对於文艺青年的刻板印象了。 通病。 张骆笑了起来,“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听说你最近做了杂誌主编?” “是《少年》杂誌在尝试做电子刊,恰好这段时间我比较出名,就找到我了。”张骆说,“虽然只是一个尝试,不过,我做得很开心。” 黎志和微微一笑。 “你喜欢电影吗?” 张骆点点头,“喜欢看,看过不少。” “我的电影呢?”黎志和又问。 张骆挠了挠眉头,“听说您对《海之炎》感兴趣之后,去看过。” “你喜欢吗?” “不喜欢就不会愿意把《海之炎》给您拍了。”张骆说。 “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觉得我的电影闷吗?” “闷吗?”张骆摇头,“不觉得,我很喜欢,它都很好看。当然,大片什么的我也喜欢看,如果您觉得我是应该喜欢看这类电影的话。” 黎志和温和地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的电影好看,是好看在什么地方?” 张骆想了想,说:“对於很多所谓的文艺片,我其实特別怕一些看不懂的、莫名其妙的晦涩镜头,当然,我知道有些电影可能就是我积累不够,没有到看懂的时候,而您的电影,比如《三河》那部,讲一个特別简单的故事,一个小学生在夏天回到乡下奶奶家过暑假,一开始跟奶奶闹脾气,想回城市,然后因为一个井里面打上来的西瓜,开始慢慢接受乡下的一切,拿著捕鱼的网兜去捉蜻蜓,大中午的顶著太阳漫山遍野瞎跑,陪著奶奶去收拾菜园子,一不小心摔到水塘里差点淹死,被奶奶眼疾手快拎上来————” 他慢慢地说著。 “这部电影的前半段,几乎没有什么所谓跌宕起伏的剧情,可是我中间没有暂停一下不好意思啊,我是在电脑上看的。”张骆忽然补充了一下。 黎志和本来正在认真听著,听到张骆忽然这么说了一句,笑了笑,表示没事。 “之前我在一本杂誌上看到一个电影导演说,电影不是非要讲一个起承转合的故事,我当时不太理解,看您电影的时候,隱隱约约有点感受到这句话的意思,它让我很沉浸。 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乡下生活过,但电影里发生的那一切,让我莫名有点嚮往,想要去过一段那样的生活。尤其是晚上,洗完澡,躺在竹蓆上,看著电视机里的恐怖题材电视剧,一边不敢看,一边又想看,躲进奶奶怀里,被奶奶骂又怕又要看,充耳不闻,紧紧抓著奶奶的手臂,偷偷从缝隙里睁开眼睛————” 张骆笑了起来。 “一直听到有人说镜头语言,我大约就是看《三河》的时候明白的。”张骆说,“所以,我很喜欢,真要说什么理由,反而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受。” 黎志和点头,“我听你说这部电影,也想到了很多拍摄电影时的情形。《海之炎》这个故事,我在读的时候,也有很多的画面从我脑海中冒出来。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海云,在我想像中,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脸上没有太多情绪的女生,所有的情绪都蓄积在她的眼睛里面,你写她的眼睛有时候看上去像一团迷雾围绕的深渊,像原始森林里的泉水,有时候,在阳光下看过来,清冽得如一块玉。你的小说越到后面,描述性文字的情绪越激烈,但呈现在她的身上,却都是內心的情感,而不是外在的表现。所以我对你很好奇,你就好像亲眼见到过这样一个女孩一样,好像,这是一个真实发生在你身边的故事。” 张骆听了,心想,这大概是因为它本身就来自一个很多年以后会出现的电影,他確確实实“亲眼所见”了。 同时,他对刘杏依的採访,以及代入江晓渔的形象,都让他在写作这个小说的时候,有一种“如在眼前”的真实感。 黎志和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我確实是照著我一个朋友写的。”张骆解释,“虽然故事是虚构的。” 黎志和笑了一下,问:“你喜欢这个女孩?” 张骆这个时候並不否认了。 也没有承认。 他故意展现出了一种不置可否的姿態,然后说:“其实看过您的电影风格之后,我也很疑惑,为什么您对《海之炎》这样的故事会有兴趣,它太激烈了,尤其是后半部分,並不————平静。” 黎志和:“我並不是只想拍平静的电影,只是过去拍的电影,恰好都是这样的风格,我更关注的,是人的內心,尤其是那种最细微的心理部分,我不是太喜欢那种情绪大开大合的那种人物,虽然生活中,这样的人很多。” 张骆恍然。 《海之炎》的行文越到后面越激烈,但是女主角海云自始至终都是克制的,即使情绪崩溃,也是以一种外在並不明显的方式。 他和黎志和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黎志和忽然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参与剧本的写作?” 张骆一愣。 “我吗?” 黎志和点头。 张骆犹豫了一下。 他说:“我其实连小说都是刚刚才开始写,我对写作並不熟悉。” “没有关係。”黎志和说,“我还有其他的编剧老师都会带著你写。” 张骆有些不解,问:“导演,既然有专业的编剧老师,为什么还邀请我参加剧本创作呢?” “我们都四五十岁了,不年轻了。”黎志和笑了笑,摊开双手,“这是一个只能发生在年轻人身上的故事,不是吗?” 张骆想了想,说:“我有点犹豫和纠结,我现在手上的事情有很多,我不確定我能拿出足够的时间参与,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回復您,我后面没有时间写剧本。” 黎志和摆摆手,“我们也不著急马上就把剧本做出来,慢慢来,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先忙你的,你考虑一下,怎么样?” 见状,张骆也只能先点头,说自己回去考虑一下。 全程,方塔娜都坐在旁边,安静听著。 至此,方塔娜也没有多言,没有提出合作的话,需要再额外討论一下担任编剧的片酬。 这不合时宜。 她今天坐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防范一些大概率不会发生、但发生了就很糟糕的事情。 双方算是比较愉快地结束了这一次见面。 张骆和黎志和还被拉著合了一张影。 隨后,张骆主动跟黎志和交换了联繫方式,加了好友。 “导演,您是住在这家酒店吗?”张骆问。 黎志和点点头,“是的,不好意思,一下都聊到这么晚了,你住在哪里?” “我跟我同学们住在一起。”张骆说,“我们大家这个假期一起来玉明嗯,游学。” 黎志和笑了起来。 “顺带著完成了两场cosplay的表演。”张骆又补充。 黎志和点头,“你长得好看,或许可以考虑做一做演员。” 张骆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 “《海之炎》里那个发现了海云秘密的男孩,你可以试试。”黎志和忽然说。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黎志和是来真的。 黎志和问:“那个男孩,你应该代入了自己的视角吧?” 张骆略有些迟疑,“好像是。” “他跟你给我的感觉,如出一辙。” 张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黎志和忽然峰迴路转:“所以,我猜你喜欢那个女孩。” 张骆:“————” 黎志和有些促狭地对他眨了下眼睛,“你——” 忽然,黎志和的目光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张骆的肩膀,停驻在一个地方。 张骆顺著他的目光回头看去。 江晓渔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裙,腰间系一条大地色的藤编腰带,从酒店的旋转门走了进来。 她黑色长髮落在让她的肩翼,隨著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酒店大堂光线明亮、饱满。 她的目光落在张骆的身上,却没有走近,而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作等待状。 这个时间点的酒店,恰好人影不多。 她站在绿植盆栽旁边,沉静,內敛,眼神中蕴藏著一种锋芒。 自有一种静意。 这不是江晓渔的常態。 张骆心领神会,大概是方塔娜刚才安排她进来的了。 张骆回头对黎志和说:“导演,我同学来了,应该是车来接我们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黎志和回过神来,眼神仍然在江晓渔身上逗留了两秒,她略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但也只是寻常的留意,並没有额外的表现。 黎志和这才点点头,“她是你的同学?” 张骆点头,回答:“是的,我同学。” 黎志和若有所思。 方塔娜见缝插针,笑著说:“导演,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黎志和又点了点头。 张骆和方塔娜转身离开。 张骆走近江晓渔,对她笑了笑,说:“走吧。” 江晓渔也看著他笑了笑,点头,转身跟张骆一起朝酒店门口走去。 直到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她才侧过头,看了黎志和一眼。 在旋转门里,光隨著玻璃的转动而流转,旋转门里的画面都模糊了几度。 但她的目光却有一种静默的洞穿力。 黎志和也仍然在注视著她。 两个人的目光就在这一刻交匯了一下。 黎志和恍然,轻轻笑了一下。 做导演的,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今天江晓渔的出现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刻意的安排。 但是,黎志和在意的是她的出现,而不是她出现的动机。 电影是剪辑的艺术,是镜头的艺术,是一瞬间的感觉。 有就是有,假的也是真的。 没有就是没有,真的也是假的。 一求月票! > 第241章 239.午后的梦,来自无灵之地的年轻人(月票加更2300/2319) 第241章 239.午后的梦,来自无灵之地的年轻人(月票加更2300/2319) 上了车以后,方塔娜夸道:“晓渔,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肯定给黎志和导演留下了深刻印象。” 江晓渔浅浅一笑。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有一些懵。 不知所措。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都没有时间来得及好好准备,幸好,她对《海之炎》这个故事是熟悉的。 方塔娜专门安排了一个人,接上江晓渔。 车上就是一个工作间,可以直接给江晓渔做头髮、化妆。 甚至连衣服都有另一个人专门送过来。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江晓渔就在他们的帮助下,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你化了妆吗?”张骆有些惊讶地看著江晓渔。 怎么看也不像是化了妆。 江晓渔说:“稍微补了一下眉毛,擦了点口红,一点点。” 张骆听到江晓渔这么一说,再仔细看,才发现確实如此。 方塔娜说:“完全不化妆,纯素顏,太刻意,晓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平时做过模特,不可能一点妆不化,但是太浓又不適合高中生的形象,尤其是不適合《海之炎》女主角的形象。我专门找了几个比较贴近的影视人物形象给化妆师参考。效果还不错,看黎志和导演那个样子,肯定是被震惊到了。” 张骆笑。 “他自己先主动提的,问我写这个女主角,是不是生活中亲眼见到过。我就顺势说了,我就是参照我一同学的样子写的。”张骆说。 江晓渔此时此刻难掩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她真的是从来不敢想,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去演《海之炎》电影里的女主角。 她不敢说没有过这样一个念头。念头是不由自主的。但她没有想过,因为想,是一定会马上考虑到实际情况的。 尤其说— 这是黎志和导演的电影。 真的有可能吗? 她甚至都不敢这么问方塔娜和张骆。 心跳加速。 完全不是她看上去那么平静。 张骆对她说:“希望黎志和导演能够对你留下印象,如果有机会,我就跟他提一下,看你有没有机会参加试镜。” 江晓渔点了点头,说:“他如果没有那个想法,你別提了,没关係,不用这样。” 张骆:“试试总是可以的。” 江晓渔双手撑在座椅上,紧张地抿著嘴,点了下头。 方塔娜:“晓渔如果以后打定主意要当演员的话,要不要签到我这里来?我来做你的经纪人?” 不等江晓渔回答,张骆就先婉拒了。 “塔娜姐,除非你也给晓渔签我那样的合同,不然就算了吧,我们以后要开公司。”张骆说。 方塔娜讶异地看向张骆。 “你们是认真的吗?” “嗯。”张骆点头。 方塔娜沉默片刻,说:“好吧,但是,自己开公司的话,仍然还是需要专业的经纪人。” 张骆笑盈盈的。 “塔娜姐,我以后准备把你挖过来。” 方塔娜:“————“ 张骆问:“你觉得呢?怎么样?” 方塔娜笑了,“行啊,你以后要是挖得动我,我就来给你打工。” 张骆:“我努力。” 方塔娜摇摇头,声音都是清甜的,“果然年轻啊,梦想真够大的。” “梦想还是要有的。”张骆想起了这句后世非常有名的话,“万一就实现了呢。”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伙人全须全尾地去、全须全尾地回了徐阳。 李坤和楚幸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虽然这一趟出去已经实在是够轻鬆了—— 可是,背著这么大的压力,再怎么相对轻鬆,也轻鬆不到哪里去。 李坤交代:“所有人都赶紧回家啊,到家以后让你们爸妈给我发个消息,一个小时之內没有到家的,我就给你们爸妈打电话告状了。” 又是一阵哀嚎声四起。 儼然,有人是打算先在外面玩一玩再回去的。 “你们要出去玩的,自己回家报到了以后去找你们爸妈说。”李坤铁面无私,不肯妥协,“三天后学校见。” 距离五一假期结束,还有两天半。 张骆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还没有回来。 他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问他们玩得怎么样。 妈妈说:“这地方真不错,天气也好,景色也好,吃得也好,你是不是今天回家啊?” “对,我已经到家了,刚到,你们慢慢玩吧,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带点回来给我尝尝。 “” “给你买了呢,买了好多。”妈妈说,“我们明天就回来了。” 张骆:“你们不是后天回来吗?” “这边基本上逛得差不多了,你爸还跟人约了要去钓鱼呢。”妈妈说,“所以,我们改了票,大概明天晚上到家。” “噢,好吧。”张骆说,“那行,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好。” 梁凤英在电话里听上去確实玩得挺开心的。 张骆把行李整了整,该扔洗衣机的衣服找出来,就这么点活儿,弄得一身汗。 天气变热了。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时间,窗外的阳光不仅亮得晃眼,还呈现出一种坚实的热气。 看著就跟现在已经进入夏天了似的。 虽然对於南方城市来说,五月也一般意味著初夏的预兆了。 张骆不得不洗了个澡,然后,开了风扇,往床上一躺,拿起《少年》杂誌四月刊,悠哉地读了起来。 自从跟《少年》杂誌签约以后,他几乎每一期《少年》都读。 主要是看看別人都是怎么写的,有什么可以激发他灵感的。 不过,他越来越觉得《少年》杂誌上那些文章,对他来说,太过於文艺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写得已经够咬文嚼字,结果倒好,別人写的,更让他觉得牙酸。 儘管如此,他还是坚持每一期都读。 没別的,杂誌能发表,就是因为读者喜欢,读者喜欢,那就自然有喜欢的道理。 他又不是立志要成为什么文学大师,非要跟读者和市场较劲。 他挺乐意从自己想写的、能写的题材和读者、市场喜欢的题材里找到最大公约数。 《交换人生》和《海之炎》都是如此。 他看著看著,突然就犯了困。 什么时候闭眼的,他都不知道。 没有意识。 阳光从窗外蔓延进来。 风悠悠地吹过来。 张骆做了一个在感觉上非常漫长的梦。 梦里,他和江晓渔,还有周恆宇他们,一起乘坐一辆车,穿过一条昏暗的、长长的甬道,然后,那辆车来到了一个古老的、广袤的森林之中。 他们下了车,遇到一个红髮魔女装扮的女人。 “红髮魔女”看著他们,满脸惊喜,说:“你们终於听到了我的召唤。” 他们面面相覷。 红髮魔女说:“请帮助我,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们。 “7 周恆宇吐槽:“你是谁啊?怎么这么中二?你是在玩cosplay吗?” 下一秒,红髮魔女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来自无灵之地,但是,这里不一样,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她突然抬起手,手中,还拿著一根树枝状的东西。 张骆等人猛地一下就从地上漂浮了起来,仿佛身下有气流將他们包裹、托举。 惊叫声四起。 红髮魔女高声大喊:“让我带你们认识这片拥有魔法的世界!” 他们就像是风箏一样,被红髮魔女用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跟著红髮魔女往天空飞去。 他们飞到了森林的上方,於是,他们於高空俯瞰身下的森然大地。 仿佛无边无际的森林边际,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而隨著他们在空中仿佛坐过山车一般猛地一个急转。 一座遥远的、仿佛中世纪的古城区出现在森林边缘的一角。 他们之所以能够一眼发现那片古城区,是因为在那座古城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耸立的高塔。 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一只大鸟飞掠而过的踪跡。 那是人类世界绝对不存在的大鸟— 仿佛早已经灭绝的恐龙。 红髮魔女回头看向他们。 “现在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吗?帮助我,来自无灵之地的年轻人们,打败黑影巫师,拯救这个世界!” “砰!”一声响。 张骆猛地一下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窗帘被外面一阵大风吹了起来,於是,掀翻了桌上的笔筒。 手里的杂誌隨著他惊醒的动作,啪嗒一声掉下床。 张骆坐直,没有第一时间弯腰去捡那本杂誌。 刚才的那个梦,还清晰地留在他的脑子里。 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他不儘快记下来,这个梦,將慢慢模糊,消失不见。 梦总是这样。 张骆下了床,拿出纸笔,记录了一下这个来得莫名其妙的梦。 —— 哈?拯救世界?是他看过哪部影视剧里的剧情吗? 还是一张骆努力回忆著那个红髮魔女的样子。 可是,她已经变得模糊了。 明明,他知道,那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让他在梦中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某个人的脸。 等等,红髮魔女? 红姐? 於含红的脸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张骆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梦,有一部分確確实实是他看过的一部作品。 但那不是影视剧,还是一部动画。 一部在十几年后很红的动画。 《来自无灵之地》。 只是,《来自无灵之地》的主角们,变成了他和他的朋友们。 月票加更2300/2319 求月票了! > 第242章 240.多谢关心,不用了 第242章 240.多谢关心,不用了 张骆已经经歷过几次灵感乍现的时候。 但是,这是第一次,他从梦里得到灵感。 它算灵感吗? 实际上,它和《海之炎》一样,本身就是后世会出现的一个故事。 他只是作为一个观眾,看过,然后记住了这个故事。 然而,和《海之炎》一样,它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时候,已经和原作出现了偏差。 梦里的《来自无灵之地》,主角已经完全成为了他和他身边的人。 不像《海之炎》,是他刻意融入刘杏依的人格,融入江晓渔的外型。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代入。 《来自无灵之地》,这可一点都不青春文学,也一点都不《少年》。 准確来说,这是一个典型的“轻小说”故事,典型的“二次元”。 可是,张骆知道它很火。 它火到剧场版电影在全球可以卖好几亿美元。 事实上,张骆虽然惊讶,回过神来以后,却一点都不疑惑,为什么他会做这样一个梦。 梦是现实的映照。 现实中,他组建团队,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开始踏上“升级打怪”的征途。 梦里,他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进入《来自无灵之地》的故事,开始异世界的冒险之旅。 红髮魔女就是於含红。 张骆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哑然失笑。 梦境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反映他潜意识里对当下情形的理解。 但是,这样的理解,却也让张骆惊觉,某种程度上,他对现状有一种藏在潜意识里的不安。 是冒险。 充满危机。 在《来自无灵之地》的故事里,一伙来自地球的少年和少女们,面对陌生的魔法世界,必须守望相助,但又因为不同的际遇,开始了不同的经歷。有人选择了背叛,有人选择了坚守,每个人都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適应著、生存著,然后,改变著。 张骆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输入他记忆中关於这个故事的一切。 至於说,这个故事適不適合《少年》杂誌,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太阳就在他的键盘敲击声中,一寸一寸地西沉了。 电脑屏幕的萤光映在他的脸上。 张骆恍然惊醒时,房间里已经陷入了昏暗。 他起身去开灯。 隨即,肚子叫了一下。 饿了。 张骆给周恆宇打了个电话,问:“你晚上在家吃饭吗?” 周恆宇:“对啊,我妈给我做了大餐,你呢?” “我——我爸妈还在外面旅游,我本来打算找你一起到外面吃点。” “你来我家吃吧。”周恆宇说,“我家还没开饭,正好。” 张骆:“下次吧,你这刚回家,正是你母慈子孝的时间。” “拉倒吧,我妈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吃饭呢。”周恆宇说,“別客气了,赶紧来,要不我来接你?” 张骆:“別別別。” “来吧。”周恆宇说,“我给江晓渔也打个电话,你们一起来。” 张骆:“————那行吧。” 周恆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太狗了。” 张骆:“我是社恐,我一个人不好意思。” “我呸!”周恆宇掛了电话。 周恆宇的妈妈以一种过於夸张的热情姿態欢迎了他们。 张骆和江晓渔都被这份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了。 “你们小时候还经常到阿姨家吃饭,好久没来了。”周恆宇妈妈说,“以后得经常来阿姨家,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以后,周恆宇妈妈才嘶了一声,又补充:“虽然阿姨做的好吃的,在你们家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张骆家、江晓渔家,都是靠灶台吃饭的。 手艺都不可能差。 张骆笑了起来,说:“周恆宇一直跟我们说您的菜做得好吃。” 周恆宇妈妈惊讶地看了周恆宇一眼,“真的啊?这小子!” 周恆宇確实经常跟他们夸,他妈做饭好吃。 张骆没有说假话。 事实上,周恆宇妈妈的厨艺確实很好。 在家常菜的基础上,难得有家常菜所没有的风味。 而且,一吃就是食材很好、用料乾净的那种口感。 其实从周恆宇家的装潢和面积来看,也看得出来,他们家的条件挺不错的。 平烟里这块地方,像张骆他们家,住的房子大约是一百平左右,属於不大不小的规模0 江晓渔他们家楼下是饭店,楼上就是他们的家,只算他们楼上的房间面积,都不超过一百平。 只有周恆宇他们家,住的是相对比较好一点的高层楼房一不像张骆他们家,一栋也就六层,是上个世纪那种老房子。 跟张骆家不同,周恆宇家可是早早就买了电脑了。 键盘都已经用坏了几个键。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区別。 大约一百四十平左右大小的房子。 当然不属於什么富贵人家,可在这个时候,在徐阳这样一个小城,一定属於中產偏上的生活水平了。 晚饭期间,周恆宇妈妈一直关心地问他们几个人在学校的情况,从学习到“课外活动“” 。 周恆宇妈妈说:“恆宇说,他现在是你们整个团队的大总管,听得我提心弔胆,他那么粗心一个人,你怎么这么大胆,敢让他管这么多钱?” 张骆说:“他管得挺好的,算帐算得很明白,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管,有其他人覆核的。” “你们现在这一代的小孩真是不得了啊,才十几岁,就敢管这么多钱了。”周恆宇妈妈笑,“要是我在你们这个时候拿到这么多钱,会紧张得什么事都做不了,生怕弄丟了,我问恆宇紧张不紧张,他倒好,一点不紧张。” 周恆宇说:“紧张又能怎么样,反正钱又不会只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只是记帐,需要用钱的时候,才会去取一点钱出来,大部分时候都直接去银行转帐了。” “心可真大啊你。”周恆宇妈妈实在受不了,翻了个白眼,“几千块钱叫一点钱。” 张骆笑著说:“他说得没错,他主要是记帐,负责日常的一些开支,他就一张卡,存了点用於日常开支的钱,不多,其他的卡都不在他那儿,所以他才不紧张。但是他现在最紧张的是怕帐记错了,每一次用钱,都要算三遍,很负责。” “这也是好事,让他提高责任心。”周恆宇妈妈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又对张骆笑了起来。 周恆宇自从做了他们团队的大总管以后,確实变化很多。 就像周恆宇妈妈所说的那样,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一或者准確一点说,有责任心了不少。 有点像突然养了一个小宠物,任务已经摆到你肩膀上了,你可以选择不扛起来,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你意识到你不再是那个被保护、被包容的小宠物了,你还是会选择扛起来的。 一开始,扛得颤颤巍巍,隨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吃过晚饭以后,三人一起下楼,准备去书店看看。 张骆便跟他们说了《来自无灵之地》这个概念。 “下午在床上看杂誌,看到一半,睡著了,做了这样一个梦。” “这么酷?”周恆宇震惊,“睡个觉就找到下一个准备写的故事了?!” 张骆笑,“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只是这个故事跟《少年》杂誌的风格不太像。” “在《少年》电子刊连载呢?”周恆宇说,“你这个故事,听起来就很適合作为网络小说连载,不过,你应该不会写得很长吧?” 张骆:“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写过长篇小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要写多长。” 在他重生之前,《来自无灵之地》这个动画都还没有完结,只出了三季。 当然,实际上你每一季的故事是可以当做一个独立的故事来看。 它有主线,但对每一季的故事来说,影响不大。 江晓渔好奇地问:“周恆宇,那你之前那个小说呢?你真的不继续往后面写了?” 周恆宇:“也没有,偶尔会写一点吧,只是没有再发出去了,我想慢慢写一点,写到我有信心把它写下去了,再继续发到网上去。而且,现在可忙了,也没有时间每天写。” 张骆点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写那种独立的小故事?几百字、几千字的那种?” 周恆宇摇头。 “没写过。” “试著写写唄,《少年》电子刊没有版面限制,只要达到了一定的標准,都可以发表张骆说,“尝试一下。” 周恆宇闻言,挠挠头,“算了吧,我写这种东西,还发到《少年》电子刊上,岂不是太走后门”了,到时候被人知道了,全都是骂你的。” 张骆耸耸肩膀。 “举贤不避亲。”张骆心想,尤其是你这个后来成为知名网络小说作家的傢伙,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是见过的。 晚上,张骆把《来自无灵之地》这个故事的设定、想法,发给了陆拾编辑。 他留言说:陆拾哥,你帮我看看,这个故事可能不適合《少年》杂誌,但我挺想写写看。 发过去以后,张骆就准备睡觉了。 临睡之前,电脑忽然响起来消息的“咳嗽”声。 张骆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陆拾竟然回消息了。 陆拾说:刚回酒店,我看完以后跟你说。 张骆回了一个好字,笑著问:你跟许衣姐还在廊化玩吗? 陆拾:嗯,今天一起去爬山了,累得够呛,两条腿都在发抖。 张骆:你平时太缺乏锻炼了! 陆拾:唉,我確实不爱运动。 张骆:陆拾哥,你会踢球吗? 陆拾:足球?小时候踢过,好多年没踢了。 张骆:你练练,回头我到玉明来读大学,周末找你踢球,我带你锻炼! 陆拾:———— 陆拾:多谢关心,不用了。 一第一更。 求月票。 > 第243章 241.故事(月票加更2500/2485) 第243章 241.故事(月票加更2500/2485) 五月六日,cosplay小队两场线下表演的官摄视频在li站上线。 配套的採访视频,也跟著上线。 他们在li站的关注度和討论度迎来一波新增。 张骆去看了一下贺州的採访视频。 或许是因为於含红的干预,虽然在採访过程中,贺州展现出了不太友好的態度,但是在视频內容里,却並没有出现这样的倾向。 弹幕上,很多他们cosplay小队的粉丝都在感谢贺州的照顾。 贺州甚至回復了几个人,说:这群高中生非常nice!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他们! 线上线下,两副面孔。 张骆: 张妙在小队群里说:贺州给我们帐號发了私信,想要跟我们互关,还有互动一下。 张骆:当没看见吧,这个人在採访的时候不怀好意,想要製造一些爭议性话题。 尹月凌:是的。 张妙:那我们直接回绝吧? 尹月凌:回绝显得我们太傲慢,就当没看见,回头他要是炒作这件事,我们就说忙著读书,漏掉了消息。 张妙:好的。 莫娜:啊?那怎么办?我之前就关注了他! 莫娜:我要取关吗? 尹月凌:那也太明显了,你后面別搭理他就是的了,尤其你在li站的粉丝很多,他未必是针对我们,他就是想要搞一些爭议性话题,给他的帐號引流,別掉入他的陷阱了。 莫娜:嗯嗯。 张骆看到尹月凌的发言,笑了。 果然,尹月凌一猜就猜准了。 彼此之间都不用沟通。 太聪明了。 张骆说:大家以后在网上跟这些up主、网红打交道,都要小心一点,大家也都是有一定粉丝的up主,有的时候,有人为了蹭热度,或者製造话题,无所不用其极的。 刘松:嗯嗯。 莫娜:不过,这个贺州確实好討厌啊,他竟然还给我发私信了。 张骆:刚才吗? 莫娜发了一张截图过来:就在刚才。 贺州在私信里跟莫娜说:娜娜,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做一个专访视频吧,我们一起合作,让你成为你们小队在li站最火的up主。 尹月凌:挑拨离间。 汪新亮:莫娜本来就已经是我们小队最火的up主了,还要跟他合作———— 莫娜:是的,幸好你们跟我说了一下贺州上次採访是怎么回事,不然我都反应不过来。 五月七日,《少年》电子刊发布了一篇名为《浩浩荡荡去玉明》的文章。 原思形专门写了一句栏目介绍: 【少年行】世界很大,我们哪里都想去看看。 张骆很喜欢原思形写的这句话。 跟《少年》电子刊一般发布的文章篇幅不一样的是,这篇《浩浩荡荡去玉明》,是一篇罕见的长文。 不仅有原思形日记体的记录,中间还穿插著一些照片,包括打卡的地点,还有美食。 除此之外,张骆等人也在原思形的要求下,在不同的部分写了一段自己的感受,被她编进了这篇长文里。 这篇长文很多个平台上线。 令张骆有些无语的是,有几个平台,竟然在推弹窗引流的时候,篡改了標题,改成类似於“张骆利用五一假期,带著他的同学团队到玉明赚钱!日进斗金!” “————”想骂人。 张骆心想,等《少年》电子刊的流量真正做起来、稳定下来以后,这些平台就休想再免费转载他们的文章! 要么出钱,要么共享gg收益! 而且,不准再改標题。 服了。 群里,李妙妙还煞有其事地截图,说:人家这標题取得比我们吸睛多了。 原思形:太过分了,我都想直接去起诉他们! 李妙妙: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阅读量,赚gg费,我们真的要这么坐视不管吗? 连抗议都不抗一下? 周恆宇:我觉得必须要表示反对。 尹月凌:是的,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表示一下反对,免得以后这些平台说我们默许的。 张骆:好。 尹月凌说:我让我爸擬一封律师函吧,他们这样做几乎可以说在侵犯名誉权了。 张骆:啊?有这么严重吗? 尹月凌:实际上应该不构成,但是,这样的標题会引导大家產生不好的联想,所以,用这个名头寄律师函,至少先提出事情严重性。 李妙妙:可人家毕竟是名义上的合作伙伴,一上来就寄律师函,是不是显得太小题大做了?先邮件表示反对,不允许他们以后再干这种事,提醒过一次以后,还这样,我们再以律师函的形式去警告他们,是不是好一点? 尹月凌:也是,你是对的。 何卫东来了,问:如果这两次之后,他们还这么做呢? 李妙妙:名正言顺地取消授权,不再合作,他们是免费用我们电子刊赚流量,他们要这点尊重都不给,那就拉倒。 何卫东问张骆:你怎么想?江印那边会同意取消跟部分平台的合作吗? 张骆说:我上任后的十八个月內,我说了算。 何卫东:那就行。 张骆本来以为,那些大平台,不会买他们这些小孩的帐。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反馈回来的竟然都是道歉。 李妙妙说:我这边对接的两个平台都表示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无论他们將来是不是能言出必行,现在这个回应的態度挺让张骆惊讶的。 尹月凌也说:他们竟然这么好说话? 张骆不理解,专门为这件事去给方塔娜打了个电话。 他想听听方塔娜的態度。 方塔娜说:“他们只有认错並表態这一种选择,你又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们要么选择道歉,要么选择置之不理,不回应,要么是回过头来说你小题大做,后面两种选择,他们都要面临你进一步的举动,那对他们来说,目前最能息事寧人的方法,就是接受並认错。反正一不用公开道款,二不用赔偿,三不用付出任何其他的实质代价,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工作人员私下表示一下歉意,仅此而已。 17 张骆听方塔娜分析完,这才恍然大悟。 说白了就是成本问题。 他们道歉是解决这件事的最低成本。 张骆明白之后,不禁笑了一下。 好吧。 五月七號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 陆拾编辑给张骆发消息,问他方不方便电话。 他刚跟他爸妈吃完晚饭。 张骆猜陆拾应该是想说《来自无灵之地》的事,他跟他妈说:“我得跟陆拾编辑打个电话,不能陪你散步了。” “行,你打你的,我让你爸陪我去散步。” 张志罗瞪大眼睛,说:“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走不动了。” 梁凤英白他一眼,“还跑一天,你基本上就是在鱼塘旁边坐著,跑了几步路?” 张志罗: 张骆笑了笑,去阳台给陆拾编辑打电话了。 果然,陆拾要说的就是《来自无灵之地》的事。 “这个故事確实不太適合《少年》杂誌,它非常有动漫感。”陆拾说,“像那些日漫。” “嗯。”张骆说,“確实。” “在国內,这种小说的市场————不能说没有吧,但至少在出版市场,这种题材的小说一直没有卖起来。”陆拾说,“不是说没有啊,也不是没有畅销书,但都比较属於个例。” 张骆明白陆拾的意思。 確实如此。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风声淅浙。 陆拾又开口了,声音带著几分斟酌。 “但是,话说回来,这一类小说,虽然我看得不多,但是我也知道,从设定和大纲来说,肯定都是非常俗套的,可要是写得好,总是受欢迎的,日漫就是那样,类似的主题,每个时代都有,但是每个时代都有新的大爆之作出现。”陆拾说,“虽然对《少年》杂誌的读者来说,他们更吃校园成长、现实悬疑或者是带一点软科幻的设定的题材,如果是你来写,未必不可以商榷。” 张骆点点头。 阳台外,风带著几分清爽之意。 这是一个舒朗的傍晚。 太阳已经落山。 但是天並没有完全黑下来。 天际还浮现著云层的轮廓。 “你可以先写一个短篇,试试水。”陆拾说,“在这个背景下,写一个相对独立的短篇故事,如果读者反馈好,我就帮你去爭取连载机会。当然,如果你不坚持写这个故事的话,而是愿意写一个类似於《交换人生》或者《海之炎》那样的小说,其实连载的版面,主编一直给你留著,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问我,你的长篇小说准备得怎么样了,很多读者也很期待。” 张骆不是一个傲慢的人。 他理解陆拾和主编的想法。 《交换人生》这种聚焦少年成长和现实悬疑的故事,以及《海之炎》这种完全以少女犯罪和情绪描写为主的题材,確实市场接受度更高,也更符合《少年》杂誌的读者基础,后面出版实体书,也有著稳定的市场基础。 张骆对陆拾说:“我想一想吧。” 陆拾说:“嗯,无论你想写什么,都可以的,我只是作为编辑,从市场角度给你提一些建议,拋开我的专业角度,说实话,小骆,我挺想看看,你会把这个故事写成什么样子的。” 这个4000字保底的月票加更,经过这半个月的尝试,我发现比较適合我的写作节奏,不至於给我形成很大的负担,但又能在我日常更新上,推动我多写一点。 所以,月票加更的活动延续到这个月27號。 继续求月票! 第244章 242.学校里的日常 第244章 242.学校里的日常 五一假期结束。 这个五一假期对他们来说,过得过於充实了。 但假期结束之后的这个早晨,感觉也只是一个非常寻常的早晨。 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张骆从家里出来以后,推著单车往外走。 周恆宇站在路边打哈欠。 这一幕— 张骆挺想拿手机拍下来的。 因为这傢伙是一边用牙齿叼著一袋牛奶,一边打哈欠,让他两个腮帮子像鼓足气的青蛙,牙齿缝又同时漏气。 画面匪夷所思。 平烟里还是那个平烟里。 热闹,充满人间烟火气。 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什么都有。 “张骆,什么时候再上央台,让央台的记者来拍拍我们平烟里啊。”有认识张骆的大爷开口张罗。 张骆哭笑不得,说:“行,下次我让央台记者来採访您!” “我看行!” 江小鱼饭店门口,更是热闹得很。 早饭时间永远是江小鱼饭店最忙碌又同时显得悠哉的时间。 忙碌的是江晓渔的爸妈,悠哉的是吃早饭的这些人。 张骆和周恆宇停在江小鱼饭店门口,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江晓渔出来。 他们有些疑惑。 这时,江晓渔披著头髮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了。 她一脸慌乱。 “起晚了。”她小声嘆了口气,带著点懊恼,“啊,脸也没有洗。” 张骆:“没事,看不出来,还是很好看。” 周恆宇斜眼看张骆。 他不是觉得张骆睁眼说瞎话,他就是单纯一想要表示“张骆真狗啊”的心情。 周恆宇问:“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回去洗一下?” “算了。”江晓渔摇摇头,晃了晃头,阳光下,她的脸白皙得像水浸润过的玉,透著一种饱满的、轻盈的光泽。 她用手將头髮抓了抓,將手腕上的发圈摘下来,手指灵活一绕,隨手就绑了个马尾辫。 脖颈露出来。 碎发贴在颈侧,镶著碎金般的阳光。 “走吧!”她笑著说。 张骆晃过神来,点了下头。 刚才,他竟然因为江晓渔这隨手一扎头髮,看得脑子懵了。 假期之后的学校,总是比平时多几分燥动。 校门口的早餐摊生意照旧好得仿佛可以日进斗金。 张骆他们走进校门的时候,看到门卫大爷给自己放著一首歌,双手慢悠悠地跟著比划,在做操。 旁若无人,悠然自在。 周恆宇震惊:“我真的是佩服这大爷,一点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吗?” “这精气神,多好。”张骆说,“你老了也有样学样。” 周恆宇:“我学不了一点,我要脸。” 教室里,大家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聊天聊得四肢並用,眉飞色舞,说旅游,说游戏,说在家被爸妈镇压的悲惨故事———— “我真的快疯了,这个假不如不放,天天被我爸妈盯著看书,还请了个家教,说要给我集训。” “我好想跟著张骆他们去玉明啊。 “我也好羡慕,感觉他们玩得好开心。” 刘富强本来正在看书,一抬头,看到张骆他们来了,跟著转过身来。 “听说这周四、周五,期中考试。”他对他们说。 张骆和周恆宇听到,都同时一愣。 周恆宇震惊,瞪眼:“不会吧?这么快?” 刘富强点头,表示確定,“我刚才去老师办公室,听到有老师这么说的。” “我去!”周恆宇嘆气,又接受了,“算了,我都习惯了,每次放假之后就考一回,生怕我们玩得太开心,乐不思蜀。” 张骆笑,“你搞清楚老师的套路了。” “嘖,就不能让我们多快乐几天吗?”周恆宇耸耸肩膀,一脸无奈,“总是这样。” 这时,许达也来了。 “总是什么样?”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恆宇说,“这周期中考试。” 许达:“————这学校有病吧?” 周恆宇:“我也觉得。” 稍晚一些时候,许水韵来教室,確认了这件事。 “收收心,好好准备考试。”许水韵说,“除此之外,大家也要根据这一次的考试,好好琢磨一下,你们是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了,六月就要做决定了,你们也记得跟爸妈商量一下。” 张骆恍然。 对,这都五月了。 马上这个学期也要结束了。 到了要选择文科理科的时候了。 张骆转头问许达:“你选文科理科?” 许达:“理科吧,我爸让我以后大学选管理或者金融类的专业,这些专业,很多都只招理科生。” 张骆点头。 许达:“你呢?” “我肯定选理科了,我的优势学科都在理科。”张骆说。 “我还以为你会选文科。” “为什么?” “你以后不是要走保送或者自招?理科的保送或者自招主要以竞赛为主,你又不搞竞赛。”许达解释。 张骆想了想,“如果保送或者自招拿不到好的学校offer,我就通过高考去考吧,靠分数上。” 许达:“————也是,你本来也是个可以靠裸分上名校的牲口。” 课间,李妙妙过来找张骆。 “许老师让你去找她一下。” 张骆闻言,去了许水韵办公室。 “许老师,你找我?” 许水韵点点头。 “是这样,年级组让我提前跟你了解一下,你后面打算读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张骆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许水韵又点点头。 “以你的理科成绩,我们估算了一下,后面你会进入重点班。”许水韵说,“但是,重点班的进度就比较快了,你之前也跟我说过,你不是太想去重点班?” “是的。”张骆点头,“我没法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进度太快,我容易跟不上。” 卢霞在一旁听著,儘管早已经有所预料,也有所准备,但还是感到匪夷所思一真的,也就只有张骆有这个本事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没法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 许水韵说:“其实,年级组正在討论一个创新的尝试。” “嗯?” 许水韵说:“在你们这个年级,组建一个实验班,真正的实验班,学生不分文理科,语数外统一安排课程之外,文理科的课程,按照“走班”的形式,去其他班上。” 张骆一愣。 许水韵:“其实学校早就想要搞这个尝试,之前教委那边一直不批,现在因为你的出现,教委那边终於鬆口了,如何在保障学生多面发展的同时,確保他们的学习成绩也不下滑。” 张骆想了想。 “意思是,在这个班上,有选理科的学生,也有选文科的学生,大家文科和理科的课程,就去其他的文科班和理科班上?这么分,有什么意义?”张骆不理解。 许水韵:“在给你们这样多面发展的学生更多自由度的同时,確保普通参加高考的同学,不被你们影响到。” 张骆震惊地看著许水韵:“————这么直接地说我们是洪水猛兽吗?” 许水韵和卢霞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以为呢?多少家长来跟学校投诉你,说你带坏了风气。”卢霞笑著打趣,“要不是李主任还有你许老师力挺你,帮你挡了很多,你以为你能这么自在地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张骆尷尬地挠挠头。 “好吧,我確实带来了一些麻烦。” 许水韵摆摆手,说:“是麻烦也是成绩,对李主任来说,你的出现就更不是麻烦了,没有你,教委也不会鬆口,他改革创新的想法,也没法儿实现。” 卢霞在一旁补充:“这个实验班確实挺破格”,但是,这確实也是一个好的尝试,像你们这样走艺术路线的、搞创作的、不以高考为唯一路径的学生,放在一个班上,也更能因材施教。” 看得出来,卢霞是很认同这个班的。 张骆也认同。 不用进入快节奏的重点班,还能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兼顾学习、创作、《少年》电子刊和视频栏目————某种程度上,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製的一般。 张骆:“那这个实验班————许老师,你是班主任吗?” 许水韵:“有这么想法,但还没有確定。” 她说完,嘴角轻轻往上一扬,笑意藏在严肃的神情里,不明显,却真切,又说:“李主任正在跟学校沟通,如果实验班最后批下来,確实很有可能我就带你们。” “那太好了。” 张骆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发现只有两分钟就要上下一节课了。 走廊里吵吵闹闹,不少人来回追打。 张骆抓紧时间去上个厕所,碰到了周恆宇。 周恆宇看到他,问:“许老师叫你干嘛?又开什么小灶呢?” 张骆跟周恆宇一起去厕所,压低声音说:“学校下学期可能要在我们年级开个实验班。” “实验班?不是重点班吗?”周恆宇问。 “不一样,这个实验班不分文理,文理科可以走班上课。”张骆简单解释。 两个人正说著,江晓渔和原思形从旁边经过,江晓渔看见他们,停下脚步,轻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马尾辫上,阳光里,马尾辫上浮著一层浅金色的绒毛0 张骆看著她,忽然想起早上那一幕,心跳轻轻一顿。 “学校可能要开实验班,”他说,“面向像你这种后面要参加艺考的学生,以及我这种学生,单独建班。” “这什么情况?”原思形惊讶地问。 周恆宇:“还能什么情况,就是给你们这帮不务正业、不能待在学校里老老实实读书、但是又很优秀的学生,单开一个小灶唄。” 原思形在旁边咋舌:“好傢伙,那我们这种学渣能不能去?” “不知道,具体方案也没有出来。”张骆说,“也不知道是报名制,还是选拔制。” 原思形:“我也准备以后走艺考路线算了。 “你也去当明星啊?”周恆宇惊讶地问。 “我打算读编导。”原思形说,“艺考不是都去当明星的!” 周恆宇:“哦。” 周四,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还是按照惯例,按上次月考排名分配。 进考场前,周恆宇突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各位神佛,保佑我这一次一定考好一点,不要退步。”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周恆宇以往进考场之前也没有这么紧张。 当然,周恆宇以前也没有最近这段时间这么努力读书。 他是真的肉眼可见地努力了,都开始每天背单词了。以前就算在学习小组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劲儿,现在变化很大。 进考场前的走廊里,人声嘈杂,出声的都是紧张的哀嘆,以及惴惴不安的彷徨。 江晓渔拿著文具袋从她们教室走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他们,轻声笑:“加油啊,看看这一次我们预测对了多少题目。” 在考试之前,他们学习小组依然按惯例做了预测。 她今天把头髮扎得乾净利落,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张骆看著她,笑了笑,说:“你呢?这一次衝进前一百?” 江晓渔一直想要衝进年级前一百。 江晓渔摇摇头:“难,这段时间————確实花了很多时间在別的事情上。” “没事,这一次冲不进前一百,就下次。”张骆扬起嘴角,“你肯定可以的。” “嗯,你也加油。”江晓渔知道,张骆仍然对自己的成绩有追求。 “喂喂喂,你们俩这突然互相打气是腻歪个什么劲儿的?还装不装了?不装了我就帮你们宣告天下。”周恆宇白眼。 本来就焦虑呢,这两个人还在这里“你可以,你也可以”的。 张骆一脚踹过去:“滚!” 周恆宇早有预料一般,及时躲开了。 一第一场当然是语文。 张骆拿到卷子,第一时间先快速扫了一遍作文题。 《选择与方向》。 正式开考乐还没有仏。 他坐在座位上,思考作文的写法。 十五岁路口,选文科还是理科,选安稳还是热爱,选被安排的人生,还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这是最贴近他当下的一个题材。 但是,这適合写成考场作文吗? 张骆琢磨了一下,决定只把它当成一个引子,一个开头,最后还是要在哲理上做升华。 考场作文就是考场作文,不应该隨心所欲。 收卷后,张骆跟周恆宇他们在食堂碰头。 周恆宇一脸考得顺极了的快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看《少年》电子刊的文章的关係,我觉得我这一次作文写得好极了。 他感觉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张骆从来没有听周恆宇欠自己作文写得好极了这种话过。 他不禁笑。 让周恆宇来做《少年》电子刊团队的大总管,对他来欠,也算是有了一个意外收穫吧今天的叠底更新。 第245章 243.学校里的日常2.0(月票加更2900/2723) 第245章 243.学校里的日常2.0(月票加更2900/2723) 这一次考试来得过於猝不及防。 之前还会在放假前通知,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这一次乾脆是假都放完了才告诉你要考试,你临时抱佛脚都没有几天时间给你抱。 没有一点缓衝余地。 张骆现在是完完全全地达到了一种“重视自己成绩,但是不为成绩起伏所动”的状態。 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 晚上,张骆没有留在学校自习。 他惦记著《来自无灵之地》的那篇小说。 之前,陆拾编辑建议他可以以《来自无灵之地》的世界观写一篇短篇小说,试试水,看看读者们的反馈,检验一下这个世界观是否足够有吸引力,再决定是否要写成一个长篇小说。 他这几天心里一直琢磨著这个故事,做著大纲,构思故事。 现在,考试结束,他终於有了完整的时间,他觉得是时候开始了。 回家以后,他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点东西,隨便热热,吃了点东西,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坐在电脑前面,开始敲击键盘。 一个魔法构建的世界,不属於地球的异世界。 几乎所有人天生拥有魔法之灵,能够操控风、火、水、土。 而不具备这种魔法之灵的人,被称为无灵之人。他们被整个世界歧视、拋弃,被当成最低贱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人。 世界观一点一点地建构出来。 他的短篇小说,就从这样一个无灵之人开始写起。 一个叫阿零的无灵少年。 阿零从小被同龄人欺负,那些拥有魔法之灵的孩子,总会用最简单的魔法捉弄他,把他推倒在地,嘲笑他“天生低贱”“废物一个”。 当然,作为故事的主角,阿零不可能认命。有一天,他听说,在世界尽头的镜之森林,有一块赐福石,能赐予无灵之人魔法之力,能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 为了这一丝希望,阿零偷偷离开了家,一个人踏上前往镜之森林的路。 他要穿过充满妖兽的荒野,那些妖兽有著锋利的爪牙,会攻击路过的一切生灵。 他要躲过路途中的凶险,躲避想要把他当成奴隶卖掉的贪婪商人。 然后,终於有一天,他抵达了镜之森林。 森林里到处都是镜面一样的湖泊,倒映著天空和树木,每走一步,都能看见另一个自己。 阿零在森林里走了三天三夜,终於找到了传说中的赐福石—一块通体雪白、散发著微光的石头,立在湖泊中央。 他伸手去触碰赐福石,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张骆一口气写了足足三个小时。 直到他爸回家。 “吃了晚饭吗?”张志罗敲门问。 张骆说:“吃了。” 他站起身,押了一下手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张志罗穿著一身正装,脸上泛著淡淡的红晕,头髮有些凌乱,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 “爸,你喝酒了?”张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张志罗点点头,径直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搭在沙发背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单位同事一起聚餐,大家高兴,就喝了点。” 张骆给他倒了杯茶。 “没喝太多吧?” “就二两,还好。”张志罗说著就打了个嗝,“但是吃多了。 张骆闻言,“那我们下去溜达溜达?” 张志罗:“你想溜达?” “我刚才一直在写小说,坐得太久了,想要下楼走走。” 张志罗点头,“那行,走吧。” 他站起来,搂住张骆的脖子,“陪我儿子散步,那必须去。” 张骆笑。 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了。 平烟里没多少人走动了,都在家待著。 五月的风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快的。 张志罗问:“你在写一个什么样的小说?” 张骆就把《无灵少年》的故事跟他简要说了一下。 “赐福石为什么把他弹开了?”张志罗听到这里,问。 张骆说:“这是我做的一个设定,实际上,赐福石是给可以使用魔法的人增幅魔法之灵的,那些告诉他赐福石可以让无灵之人获得魔法之灵,实际上是为了戏弄他。” 张志罗一听,眉头皱起,“那这些人够坏的。” “但是,这里还藏著另一个设定。”张骆笑,“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赐福石是一个传说,所以他们才会用赐福石的传说来戏弄阿零,实际上,只有无灵之人才能以肉眼看见赐福石。没有无灵之人的协助,有灵之人是找不到赐福石的。” 张志罗一愣。 张骆:“隨后,阿零在镜之森林遇到危险,千钧一髮之际,被一个叫北寻的有灵之人拯救。他们成为了朋友,也意外发现了赐福石的秘密。北寻是被家族驱逐,才来到镜之森林。两个人结伴冒险。” 张志罗:“挺像动画片。” 张骆:“我也觉得。” 张志罗点点头:“挺有意思的。” 张骆本来也这么觉得。 但是,第二天,陆拾编辑看完之后,给出的反馈意见却不太正面。 “你写作的优点还是一脉相承了,文笔风格都有你自己的味道,很不容易,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风格,尤其是那种语言的节奏感。” “但是,或许是因为你虽然写的是个短篇小说,但你已经对这个世界观有一个完整的建构,所以,在故事没有推开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做一些设定上的介绍,这其实让我读了很多內容,都没有完全进入故事。你这是长篇的写法,你前面一千五百字,都没有给出有效信息,只是在写阿零这个无灵少年的孤独和悲惨。” “你写北寻,写他们两个人的友情,那就应该让北寻早一点出场,因为你这是个短篇,比如,在別人欺负阿零的时候,北寻是不是可以在这个时候就登场,维护一下阿零,然后,在北寻出现在镜之森林之前,就给出一点北寻可能会被家族驱逐的线索,而不是突然出现一个人,跟天降一样,猝不及防。” 陆拾编辑跟张骆这个电话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专业编辑。 “你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设定集,甚至是一个很好的样片,但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好的短篇小说。” 张骆充分接受,並且发自內心地认为,陆拾编辑说的是对的。 “还有啊,你可以写一个奇幻故事,但別写成童话故事了。”陆拾编辑说,“被歧视,被拒绝,冒险,这些元素都太童话了,少年和儿童的区別在哪里,阿零这个人物的独特性和文学性在哪里。” 张骆仿佛被当头棒喝了一下。 “好,我明白了。” “呃,你没有被打击到吧?” “没有,恰恰相反,我听了你的批评以后,反而非常清楚我要怎么修改了。” 他需要加一点东西。 —— 加一点羈绊,加一点遗憾,加一点少年独有的、温柔又锋利的东西。 符合这个故事的调性、同时又能符合《少年》杂誌读者喜欢的东西。 同时,他还加了一个角色,一个叫镜守离的精灵少女。 他给这个角色设定成镜之森林的精灵少女,有著尖尖的耳朵,眼眸像湖水一样清澈,头髮上缀著细碎的花瓣。 “你这个故事,不太好卖版权。” 周日,秦放跟张骆打电话,在聊《交换人生》这个小说电影改编的一些进度情况,然后就聊到了《无灵少年》这个故事。 秦放说:“陆拾也徵求了一下我的意见,他担心这个故事读者不买帐,如果说版权市场这边有点正面的信號,他都能接受一点。” “嗯?” “我跟他说,这一类奇幻故事,在美国和日本可能很受欢迎,因为他们靠动画、漫画,早就建立起了这种故事的受眾市场,读者和观眾都能接受这种世界观。但我们国內不一样,目前来说,这种纯粹的奇幻故事,受眾还比较小眾,尤其是针对青少年的,大多还是青春校园题材,所以,你这个故事,不太好卖版权。” 张骆点头,“陆拾哥没有跟我说这些,但是,放哥,我不觉得未来没有市场,我们国產动画会做起来的。” “至少现在没有。” 张骆心想,那是现在。 实际上,国创动画后来还真隨著网文改编而开拓出了市场。 想了想,张骆说:“但是,我想写写看。” 秦放:“嗯,既然你想写,那就写,我和陆拾一样,只是先把我们需要告诉你的信息告诉你,最后决定是你自己来做,你也不是一个————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你出道才多久啊,你就是一个新人作者,但是,没事,你现在是一个有话语权的作者,你可以想写什么写什么,陆拾说得没错,你才十五岁,你不应该这么小就迎合市场去写东西。” 张骆完全没有想到,秦放竟然会说这种话。 “卖不出版权也无所谓吗?” “你写东西也不能全部都衝著卖版权的目的去啊。”秦放说,“如果你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都写不了,长此以往下去,你还会热爱写作吗?未必。” 秦放的话让张骆確实没有想到。 周一。 照例,成绩会在这一天公布。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班上同学有一种被泼了凉水的感觉一没有以往那么闹腾了。 当李妙妙拿著成绩单从许水韵办公室回来,班上大半同学都围了过去。 “我靠!方乐,你考进年级前十了!”有人惊呼一声。 大家都朝方乐看去。 方乐也一脸惊喜。她就是那个在辩论赛决赛代替尹星月上场的女生。 方乐平时成绩就挺不错的,不过,並没有不错到可以直接考进年级前十的地步。 张骆注意到,刘富强明显紧张了起来。 上一次,刘富强考了年级第9,创造了他的最好排名。 这一次他能不能稳住,挺关键的。 过了一会儿,看成绩的人少了点。 刘富强和张骆这才起身去看自己这一次考试成绩。 张骆倒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 还行,这一次仍然考了年级385名,虽然比上一次退步了一点点,但是浮动不大。 他一转头,却看到刘富强脸色都白了。 张骆再一看他的成绩,明白了过来。 这一次刘富强在班上排第4,在年级里排到了第58名。 儘管仍然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排名,但是,对於刘富强来说,肯定是退步显著了。 张骆有些疑惑,看了一下刘富强的各科成绩。 “嗯?”张骆一愣,“为什么你的英语只有78分?” 基本上,刘富强就是因为英语这一门落下了,其他科分数都很高。 张骆这一次英语都考了80分呢。 刘富强摇头:“不知道。” 恰好下一节课就是英语课。 楚幸抱著他们班的英语试卷进来了,满面春风。 “这一次咱们班英语考到了全年级第七名,太优秀了!” 全班瞬间欢呼了起来。 要知道,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们班的英语成绩常年在年级倒数三名徘徊,是整个年级公认的英语弱班。 “楚老师牛逼!”有人大喊。 楚幸笑著摆摆手,然后,对坐在第一排的两个学生说:“,我办公室桌子上有一个袋子,你们帮我拿过来一下。” 学生立即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拎回来了一个沉甸甸的白色塑胶袋。 袋子里是一块块单独包装的巧克力。 “这是我很喜欢吃的一款巧克力,大家这一次进步这么大,奖励大家一下,希望我们再接再厉,越来越好!” 全班发出更激烈的欢呼声了。 也不是大家多么喜欢吃巧克力。但是这种时候,作为一个老师,愿意自掏腰包给大家买点东西当奖励,谁不开心呢? 楚幸是真的很兴奋,很激动。 中午,英语组全体老师开会的时候,楚幸还沉浸这份喜悦之中。 把一个基础很不好的班,用大半年的时间,从年级倒数提升到年级前40%的成绩,这份成绩,太让楚幸雀跃了。她一直因为自己刚毕业、没有经验而自卑,每次高一英语组开会的时候,她都紧张、不安,因为她带的班,成绩很差。她甚至都有点不敢抬头的羞耻感。 这一次,她总算有点底气了。 英语组一共八个老师,除了楚幸是年轻新老师,剩下的大多是资深教师。 教研组长把期中考试英语单科排名表放在桌上,先表扬了成绩靠前的班级,最后才提到382班。 “382班这次进步很大,第七名,值得肯定,楚老师用心了,我记得之前382班入学摸底考试的时候,是年级倒数吧?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382班的英语成绩提高到这个名次,你肯定付出了很多。”教研组长夸奖道。 楚幸受宠若惊地摆手,说都是学生努力。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资深女老师就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382班的成绩进步是进步了,就是教法有点————不是我说,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楚老师英语课的情况,不仅上英语课全程用中文讲,语法不讲结构,用中文记英文,典型的chinglish,还让学生一天只用背三个单词,搞得我班上的学生都说我每天让他们背二十个单词是虐待他们。” 这番话来得过於直接,猝不及防,都让楚幸愣住了。 她握著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陈、陈老师,我一” 另一个人直接在这个时候打断了她,语气带著明显的不以为然,说:“其实年轻老师搞创新是可以,但当初我们英语组定下的规矩,英语就得全英文环境教学,就得讲正统语法结构,要是可以为了分数瞎搞,不按年级组统一安排的来,我们也按照自己的来就是了,当初不就是教委说不能唯分数,要搞素质教育,要让学生能真正说英文、看英文,不是纯粹的拿分机器,年级组才统一了这些思路吗?” 楚幸被这些声音戳得措手不,它们一句一句像针一样扎在楚幸心上。 这是她丝毫没有预料到的反应。她明明带著全班从倒数衝到前列,明明学生真的在进步,明明成绩摆在眼前,可在这些资深老师眼里,她的努力、她的成绩,全都一文不值,只是“旁门左道”,是“不按英语组的安排来”。 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手指紧紧攥著衣角,嘴唇抿得发白,想要再度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教研组长摆摆手。 “楚幸是一个年轻老师,她很多东西不懂,慢慢沟通就是。年轻老师愿意积极想办法带著班上同学提高分数,而且,成效如此之大,无论如何都值得鼓励、表扬。” 楚幸深吸一口气。 她朝教研组长投去感激的一眼。 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会议结束以后,坐在楚幸身旁的老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有些人自己带的班成绩下降了,也不是故意针对你,就是拿你开炮,別往心里去,你教得很好,成绩才是硬道理,別动摇。” 楚幸露出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会有人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谢、谢谢黄老师。” 英语组开会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382班。 消息是尹星月带回来的。 她气得不行,回来之后,把事情一说,立即在382班引起了公愤。 他们班英语成绩好不容易提高,搞什么?指责楚老师的教法有问题? 不搞全英文教学? 有人甚至气得想要去那两个出声批评楚幸的老师办公室討公道。 立即有人拦下来了。 是李妙妙。 “你討什么公道?你除了去骂他们一通,你能討什么公道?”李妙妙说,“你別反而给楚老师带去麻烦!” 张骆非常认同李妙妙的说法。 確实如此。 作为学生,在这件事上能为楚老师討什么公道呢? 张骆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他对周恆宇说:“我们去拍一个《一个高中英语老师的一天》怎么样?” 周恆宇一愣,“拍楚老师啊?” “嗯。”张骆点头。 > 第246章 244.冷箭嗖嗖 第246章 244.冷箭嗖嗖 ”拍楚老师当然没有问题,只要楚老师愿意就行。” 原思形听到张骆的想法之后,並没有觉得为难或者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新开的这个一天”系列,也挺受大家欢迎的,虽然没有赚钱系列话题度那么高,之前就有很多人呼吁,让我们拍一拍老师的一天生活。” “普通的一天”这个系列,並没有像“一天能赚多少钱”这个系列一样,那么大张旗鼓地做宣传,上轮播。 之前也就上线了一期而已。 於含红那一期《一个li站编辑的一天》都还没有上线。 张骆:“li站有不少年轻老师用户,在其他视频下面,有人说某个职业很累的时候,就一定会有老师冒出来说,真要说累,那还是老师更累。但我想拍楚幸老师,主要是因为英语组开会,有人攻击她。” 原思形:“啊?这是怎么回事?” 张骆就解释了一下情况。 原思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两个討厌的老师是谁啊?” “陈鑫河和徐芳。”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这一次才知道,我们年级还有两个这样的老师。”张骆脸上充满了嫌弃,“我了解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带的班,英语成绩一般般,跟入学时的摸底成绩相比,既没有突出的进步,也没有亮眼的分数,自己做不出成绩,倒是挑別人毛病一套一套的。” 原思形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笑道:“难怪你要拍这一期视频,这是想帮楚老师打他们的脸呢?” 张骆:“有的老师凭藉资歷,欺负一个新老师,那就让更多人认识这个新老师好了,她是怎么让一个英语单科在全年级倒数的班进步到年级前列的,这样一个老师,一天都做了什么,唉,我突然就觉得,我也挺睚眥必报的。”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原思形反而一脸理所当然,“要没有楚老师,你的英语成绩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呢,对吧?晓渔说,你英语之前可烂了。” 张骆点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確实烂。” 真说回来,好像他重生之后,人生的轨跡线就是从楚幸让他做英语课代表开始的。 上一世的他,英语一塌糊涂,单词记不住,语法听不懂,一上英语课就昏昏欲睡,整个人处於彻底摆烂的状態,考试全靠死记硬背,后来好歹也还考了一个不功不过的分数。 重生之后,楚幸直接安排他做英语课代表一这对他意味著什么呢? 张骆很难说得清楚。 但某种程度上,这確確实实带给了他一种从“昏昏欲睡”到“怎么也要把分数提起来”的斗志吧。 一当天下午自习课间隙,张骆拉上原思形一起,找到了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楚幸。 等张骆和原思形说完来意。 “啊?!” 楚幸一愣。 张骆说:“这是我们在li站准备新做的一个系列,之前那个系列是一天能赚多少钱”,聚焦的是不同的行业、职业,这一个系列是日常的一天”,同样也是聚焦不同的人、不同的职业,之后我们还准备找李主任拍一个高一年级主任的一天”,类似於一个纪录片。” 楚幸连忙摆手,脸颊都有些微红。 “不行不行,我才刚毕业,当老师还不足一年,还是找那种更有资歷的老师吧。” “我们想拍的就是一个新老师啊。”张骆笑著说,“以后也会拍资深教师的。” 楚幸欲言又止。 张骆问:“楚老师,要不你考虑一下?” 楚幸想了想,点头,说:“行,那我想想吧。” 张骆点头,“在li站上,有很多年轻老师都是我们的粉丝,我们想要拍这个,也是因为评论区有很多年轻老师留言,说希望我们可以拍一点关於这个群体的內容。您回头有时间可以去li站上看看我们视频的评论区,还有视频的弹幕,您就知道我们为什么想拍了。” 张骆肯定是不会跟楚幸说真实原因的。 以张骆对楚幸的了解,楚幸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时候被学生打趣都会脸红。要是她知道张骆他们想要拍这个,其实出发点是为了帮她“撑腰”,她一定不会接受。 关於张骆团队要拍《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高中英语老师的一天》的消息,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 本来这个视频栏目就很受二中师生的关注。 毕竟这个视频栏目的幕后班底都可以直接贴上“二中出品”的標籤了。 几乎全是二中的学生。 大家议论纷纷。 毕竟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 前脚刚传出张骆他们班英语老师在开会的时候被別人奚落,后脚张骆他们就要拍这个视频。 很多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渲染这个消息。 尹星月更是直接在班上对张骆比大拇指。 “张骆,牛逼!你太帅了!” 马上有其他人附和。 这天中午,张骆他们在食堂吃完午饭以后,正慢悠悠地往实验楼走,经过小卖部门口,碰到了李坤。 不等张骆反应,李坤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直接把他提溜到了一旁的僻静角落。 李坤神色严肃地问:“你想干嘛?” 张骆装作一脸茫然,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干嘛?” “你少跟我装糊涂,你这个时候突然要拍你们班楚老师,很难让我不多想,你是想要干嘛。”李坤盯著他,眼神锐利。 “那说明你想多了,李主任。”张骆呲牙,语气轻鬆,“我能干嘛啊,只是想拍个视频嘛,你又不肯拍,我只能找楚老师拍了。” “你是只拍楚老师吗?还是想要在视频里暗示一些什么、攻击一些什么?”李坤问。 张骆摊开双手,“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啊,都直接说我是小人了?”李坤的眉毛吊了起来,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张骆脸上笑容多了几分討好之意,“这只是一种修辞表达,不需要字斟句酌。” 李坤:“別搞事情。” “我可没搞。” “英语组的事情,自然有英语组的人去解决,你是学生,又有公眾关注度,別闹大了,衍生出一些麻烦来。” “唉,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不靠谱。” “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在岳湖台一样,脑子一抽就在电梯里直接拿著手机去质问赵翔天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李坤义正词严地说,“靠谱?不可能的,你在我心中没有这样的形象。” “靠!”张骆震惊不已,马上反驳,“我那是自我保护!” “我又没说你干错了。”李坤一副“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的表情,淡定得很。 张骆一时语塞,沉默几秒,才说:“————那你答应帮我们拍年级主任的一天。” 李坤挑眉:“我为什么要答应?” “你不答应我就在楚老师的视频里面搞事情。”张骆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坤挑眉,似笑非笑,“刚才还质疑我。” “你反正都觉得我不靠谱了,我靠谱干嘛。”张骆呲牙,耍起了无赖,“破罐子破摔咯。” 李坤: ,与此同时,《少年》杂誌社,编辑部。 陆拾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张骆提交的《无灵少年》文稿,又一字一句地认真读了一遍。 其实,他必须承认。就算《无灵少年》有这么多的问题,但从它已有的文稿来看,其实都比很多看似更完整的稿子有价值。 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地说,这篇小说发表以后,喜欢的人仍然不在少数。 毕竟,除了那些问题,张骆这篇小说確確实实构造了一个有吸引力的异世界,他笔下的无灵少年阿零,卑微、倔强、不甘认命,让这个故事的代入感极强。 陆拾思索了好一会儿。 他发给了许衣。 “你看看,这是张骆写的新小说,比较二次元,你平时爱看动画,我想听听你的感受”” 。 许衣一直到中午才回復,消息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张骆竟然写了这样的题材?真的假的?他怎么会奇幻小说?” 陆拾:“我也不知道,他发给我的,我也很震惊。” “非常有日漫的感觉。”许衣说,“如果说它改编自某个日漫或者动画作品,我都信,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没太写完呢?感觉才刚刚开始,像一个长篇小说的开篇。” 陆拾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当然,他本身就是想要把这个世界观写成一个长篇小说的,是我建议他先写一个短篇看看。” 许衣思索片刻,说:“我觉得这个小说適合改编成游戏。” “嗯?游戏?”陆拾一愣,他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嗯。”许衣肯定道,“这种异世界冒险类的小说,本身就是游戏改编的热门题材,世界观宏大,有主线,有成长,有伙伴,有冒险,非常適合做成rpg或者开放世界类的游戏。” 陆拾平时基本不玩游戏。 他对游戏的认知,基本上就局限在《冒险岛》或者是《跑跑卡丁车》这种大眾的、经典的游戏上,对於剧情向、故事向的游戏完全不了解许衣问:“你想听我的意见,是因为————你们拿不准这个小说?” “张骆想写,但是这个小说按照我们《少年》发表的標准来说,题材不太符合。”陆拾说,“当然,以张骆现在的人气,发表不是问题,主编也肯定愿意给他版面,我就怕最后他费劲千辛万苦写出来,读者反馈不达预期,会打击他的创作信心。” 许衣:“这种事情,你得提前告诉他,要是市场预期不太好,你也不能让他抱有太大的幻想。” “说当然说了,但是,你知道的,对一个作者、尤其是出道就成名的作者来说,即使你把你的判断都告诉他了,他肯定还是想要写自己写的。你以为他是真的可以做到市场不行也没关係,只要自己写了高兴,但现实情况往往是市场反馈真的不行了,他们就受到打击了。”陆拾说,“这是作者的通病,我是他的编辑,我想儘可能地找到一些市场,去保护他的创作信心一不能说没有市场,就告诉他,这个东西他再想写也別写了,哪怕他理智地同意了,一样会打击他。” “唉,创作者都这么敏感的吗?张骆其实还挺成熟的。” “创作者敏感,少年天才敏感,一帆风顺的人也敏感。”陆拾说,“他再成熟,也不能因为他成熟,我就大而化之,隨便他去撞墙。” 许衣想了想:“要不————我拿去给我们公司的策划和故事部门的同事看看?” “別,万一回头他们抄袭,那又是个麻烦。”陆拾说,“张骆的小说,光是他这个作者的名字摆在这里,就是价值。” 许衣:“也是,算了,话说回来,虽然我不够专业,但我的观点和你们不一样,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游戏也好,动漫也好,它都有改编前景,就算这些都不说,仅仅从出版角度,我也认为,这是一个可以畅销的故事,甚至是一个系列。我们从小就喜欢异世界的故事,我们小时候看了那么多的日本动画,不都是这样的故事吗?少年、冒险、成长、 伙伴、反抗命运,永远有读者。” 陆拾嘆了口气:“问题在於现在的出版市场,没有稳定成熟的同类题材作品畅销。” “那是因为畅销的同类题材作品,根本没有被你们关注到。”许衣说,“我上周跟你一起去图书市场,你忘记那本叫《天灵法则》的小说了?人家网络小说出版,走的是童书市场的路子,结果,营销策略非常管用,单本销量都超过了十万册,卖得非常好。” 陆拾猛地一愣。 许衣说:“张骆这个故事,难道不能走这个市场吗?一样的。” 许衣的话,还真是给陆拾的脑袋敲了一下钟。 確实,许衣说得一点没错。 陆拾因为自己是《少年》杂誌的编辑,背靠的江印出版集团,走的都是成人向、文学向的內容出版,没有童书运营的经验,也没有真正深入研究过青少年童书市场。所以,他们在考虑张骆这个题材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在用自己擅长的、拥有的资源以及熟悉的市场规则来考量,把自己困在了固有的思维框架里。 实际上,童书市场,因为他的不熟悉、不了解,早就脱离了幼儿读物的范畴。很多打怪升级方向的网络小说,都在走这条运营路子,屡屡创造畅销记录。 陆拾顿时眼睛一亮,有了想法。 一下午,楚幸正在办公室备课。 陈鑫河和徐芳两个人一起来了她办公室。 “小楚啊。”徐芳脸上露出几分討好的笑意,打招呼。 楚幸一愣。 她站起身,疑惑地看著他们,“陈老师,徐老师。” “唉哟,你们两位怎么高抬贵臀来了我们这里?”一旁的黄老师也拿著杯子起身了,揶揄了一句,“难得看到你们来啊。” 陈鑫河笑了起来,“我们平时也不好来打扰你们啊。” “哦,我还以为你们俩嫌我这个老人家总是忍不住指点你们,嫌我烦呢。”黄老师继续挪揄。 陈鑫河: “ ” 楚幸背过头去,没忍住笑了笑。 “怎么会!” “是啊,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们的福气。” 两个人连忙摆手。 黄老师看了她们一眼,问:“你们俩今天突然过来是有何贵干啊?” “我、我们这不是之前在开会的时候,一时口不择言,说了一些不过脑子的话嘛,现在想想,真不应该。”陈鑫河说。 “唉哟!”黄老师马上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们回去还三省吾身了呢。” 陈鑫河:“——” 黄老师:“也挺好,小楚啊,我就跟你说了,她们俩那是对事不对人,你不用往心里去,你看,我说对了吧?” 楚幸笑著点点头,“是,我没往心里去。” 黄老师:“都是同事,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楚幸再次点头。 陈鑫河和徐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黄老师这话,就跟指桑骂槐的,冷箭嗖嗖。 > 第247章 乘虚而入 第247章 乘虚而入 两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姿態显得灰不溜秋。 等他们离开,办公室空气中残留的几分尷尬与紧绷气息才稍稍消散。 楚幸感激地对黄老师说:“黄老师,谢谢你帮我招架他们。” 自从她入职以来,黄老师作为学校的资深英语教师,一直以来都很照顾她,不仅在教学上给她指导,在她受委屈的时候,也总能站出来帮她,给她撑腰。 面对这两个人,要她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黄老师摆摆手:“他们两个啊,这心思都可以直接贴大公报了,眼看著你要拍视频了,他们心里发虚,怕你在视频里说点什么不利於他们的话,就巴巴地跑过来试探、警告你,典型的做贼心虚。” 楚幸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轻轻皱起眉头:“我怎么可能在视频里说这些事情,他们怎么会这么想。” “別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是以君子之心度別人小人之腹。”黄老师说,“他们会这么想,当然是因为如果他们站在你的位置上,他们会这么做。” 沉默了几秒,脸上的不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恍然大悟,她轻轻低下头,轻声说道:“我错了。” 黄老师点头,“知道就好。” 其实,身边能够有黄老师这样的同事和前辈,也是职场的幸运。 犹豫了一下,压在心头的困惑和不安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楚幸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確定,问:“黄老师,我没有按照年级组的要求做全英文教学,真的是错的吗?” 黄老师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作为一个英语老师,对和错只有一个判断標准,那就是你的学生英语是不是变得更好了,他们是不是比以前更主动愿意学英语了,他们的成绩是不是提高了,如果对於这些,回答都是肯定的,那就没有错,不用管別人说什么。” 黄老师的语气很温和,但坚定有力。 资深教师的从容和底气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英文教学当然有它的好处,能营造更好的语言环境,锻炼学生的听力和口语,但那也要看学生的基础。咱们年级有些班的学生基础好,底子扎实,適合全英文教学,但你们班的学生,一开始英语是全年级倒数,基础薄弱,很多学生连最基本的单词和句型都听不懂,你要是强行用全英文教学,只会让他们越来越牴触,越来越跟不上,反而適得其反,得不偿失。”黄老师说著,笑了笑,摇摇头,“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他们还要站出来攻击你,愚蠢得可怕,是非公道,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楚幸轻轻吸了口气,释然地笑了,说:“其实张骆他们做那个视频栏目,应该以您为拍摄对象的。” “我都这个岁数了,哪有人会愿意看我啊。”黄老师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意,“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儘管如此,楚幸还是跟张骆提起了这件事。 “本来就是跟踪拍摄您的一天,如果您这一天要跟黄老师討论教案,当然没有问题。”张骆对楚幸说,“我们不会干涉你这一天做什么,你就当我们不存在。” 楚幸点点头,又说:“其实你们真的可以改一下拍摄对象,黄老师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拍她更有价值。” 张骆闻言,没有反驳,而是说:“黄老师肯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但是对於网络平台的传播来说,不是很好就等於很適合,li站的大家对年轻的老师更有共鸣,就是因为他们年轻,没有经验,会有各种各样的短板和缺点,会让大家產生共鸣。拍摄黄老师,那就是另一种节目类型了,不是我们这种。” 楚幸听了,点点头,说:“好吧。 “说不定视频上线以后,大家就会很喜欢黄老师。” 楚幸点点头。 在原思形、李妙妙她们做拍摄准备的时候,张骆则一直在修改《无灵少年》。 而《少年》电子刊的更新,基本上都维持著每天2—3篇。 阅读量维持著一个缓慢增长的趋势。 但是,比较可喜可贺的是,李坤那个“年级主任工作记录”的专栏,阅读量跟上个月相比,有了一个明显的数据上的增长。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爆发式增长,但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明星效应和宣传资源加持的文章专栏,每天都有新的读者关注、订阅,整体走势平稳,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增长的趋势说明了,这个栏目確实是受欢迎的。 而且,读者黏性很强。 原思形、李妙妙和尹月凌三个人,对《少年》电子刊似乎都越来越上心。 明明原思形和尹月凌之前其实重心更放在li站的视频栏目上。 现在,原思形还专门提出,做了一个类似於“网络论坛”的专栏。 针对一本书,或者一部电视剧,或者一部电影,大家展开討论。然后,她把討论中的很多发言,整理成一篇文章,在《少年》电子刊发布出来。 原思形说:“我之前一直在一个网络论坛玩,认识了很多朋友,我们大家平时就会在论坛上討论交流一些我们看的书,看的影视剧,帖子的热度也会很高。尤其是看过这些作品的人,大家都会好奇地进来看一看,如果有不同意见,就会留言反驳,如果觉得某个人的观点说得很对,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也会支持。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定期做一个这样的栏目,少年人是怎么看待这些作品的,少年人的视角。” 原思形提出的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张骆就觉得很棒。先不说这本身就可以蹭到作品本身的先天流量,这种討论体的文章,本身也很符合网络阅读的特点。原思形这种常年混网络论坛的人,確实知道,什么样的东西、什么样的形式是网上这批人爱看的。 而李妙妙提出来的想法,则是结合了她自己的特长,比较偏向於后世所谓“垂类领域”的一个栏目。 “一日单词?”张骆一开始听到李妙妙的想法时,极其震惊,“李妙妙,我们这是一本文艺杂誌,还是一本网络电子杂誌,不是搞学习的那种。” 李妙妙翻了个白眼,6 “谁告诉你我要带大家每天背单词了?这只是一个概念,我是想从一个单词著手,展开一篇文章。比如风”的单词wind,以这个单词为切入点,去讲著名的翻译作品《gone withthewind》,也就是《飘》,解读这部作品的翻译亮点和背后的故事;再去讲我们中国带风”字的古诗词,是怎么翻译成英文的,不同的翻译版本有什么区別。围绕这些翻译,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包括一些学界的爭论、翻译家之间的探討,这些內容一点也不枯燥。” 张骆持疑,“这种文章,有人看吗?” “我就会看啊。”李妙妙毫不犹豫地说道,“而且,现在全国有那么多人在学英语,不管是高中生、大学生,还是已经工作的人,他们中肯定有一部分人会想看这样的內容。 最主要的是,我认识很多大学英文教授,还有一些从事翻译工作的前辈,做这个栏目,《少年》电子刊当然需要阅读量,但难道不需要给大家树立一种专业性吗?” 尹月凌补充:“高级感。” 张骆想起来了,李妙妙他爸是大学英语教授。 难怪李妙妙会提出这个想法。 她来做这个的话,有大量可以借用的资源。 张骆还在犹豫的时候,尹月凌开口了,语气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支持妙妙这个想法。这个栏目看上去有点复杂晦涩,但国內肯定有一批高中生甚至大学生,会想要看这样的內容。我之前就一直想找一些不是纯粹学习辅导的英语相关內容,可市面上全都是应试类的辅导书,很难找到这种杂文性质、兼具娱乐性和知识性的內容。” 小眾,但是有一批固定的读者,而且能做出差异化,提升电子刊的专业性。 张骆想了想,也行吧。反正《少年》电子刊没有版面限制。 张骆对李妙妙说:“那尝试是可以尝试一下,但如果阅读量一直很低,转化不来订阅读者的话,那还是要取消的。” 李妙妙又翻了张骆一个白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你等著瞧吧,我肯定能把这个栏目做好。” 而跟原思形和李妙妙不一样的是,尹月凌提出的想法,相对就“中庸”多了,看上去,既不像原思形提议的那样,一看就能取得不错的数据,也不像李妙妙提议的那样让张骆有些不放心。 尹月凌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定期做主题徵文。” “主题徵文是什么意思?”张骆不明白。 “我们不是有一个叫“课余”的栏目吗?” 尹月凌解。 “每一期课余”栏目的文章出来后,收穫的评论和阅读量都是其他文章的好几倍,甚至有很多人就是衝著这个栏目订阅的,因为它都是来自生活中真实发生的故事,大家觉得很鲜活。我们现在在全平台有上百万的读者,换而言之,我们无论做什么主题的徵文,都有上百万个符合这个主题的故事。把我们的读者变成我们的作者,把课余”这一个栏目的成功,转化为长期的、可以做成不同主题的成功,比如马上六月,就是毕业季了,我们做一个毕业季故事的徵文,即將毕业的,已经毕业的,毕业很多年的,那么多的幸福也好,遗憾也好一” 张骆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这个好!” 就在这个时候,刘群也来联繫他了。 “我们《职来职往》找到了两个符合你岗位画像的人,准备下一期做一下少年”电子刊的专题,放到下周六录製,你时间可以吗?” 张骆惊喜不已,“当然可以了,他们是什么来头?” 张骆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帮《少年》电子刊去做gg业务的人。 毕竟都是方塔娜和他本人在通过一些个人的关係,为《少年》电子刊拉来的gg赞助。 这种gg赞助,也不是长期的,基本上就是打包投放,大约一次8到16期这样。跟实体杂誌不同,《少年》电子刊是以天为期,8—16期,就是8—16天发布的那些文章。 到目前为止,主动找上门来想要投广的品牌,只有两家,而且还都是不知名的小品牌,没有任何知名度和口碑。 张骆他们考虑到电子刊的口碑和接下的潜在风险,都没敢接。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为这个行业的规则就是这样—gg业务基本上都由不同的公关在其中起到中介和牵线搭桥的作用,想要直接去跟品牌方打交道、建立联繫,正常情况下,很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张骆凭藉著自己的“名人效应”,亲自出马,可能情况能扭转一些。但张骆亲自做这些事情,某种程度上,是在让“张骆”这个个人ip的价值贬值的。 方塔娜专门强调过这一点。 所以,张骆要给《少年》电子刊找的人,本质上是一个公关,一个专门为电子刊对接品牌方、洽谈gg业务、维护合作关係的公关。 不是品牌方的公关,而是属於《少年》电子刊自己的公关。 这样才能长期稳定地为电子刊拉来gg赞助,支撑电子刊的运营和发展。 当然,不是品牌方的公关,而是《少年》电子刊的公关。 张骆不知道刘群他们找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了节目效果,刘群他们肯定也只会在节自正式开始录製之前才给他基本信息,方便熟悉了解。 张骆便確定了下周六去录製新一期《职来职往》的事。 原思形得知以后,马上说:“我们在li站的视频栏目,我想做一期你去录节目的一天。” 原思形提这件事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实验楼101自习呢。 张骆说:“我去录节目的一天————放到“普通的一天”那个系列里面吗?” “嗯。”原思形点头,“大家肯定很好奇,去录製一档节目的前后,要做一些什么准备,以及会经歷什么,我想做的就是这个幕后揭秘的主题。” 张骆:“那行吧,你想做,那你们做,我配合。” 这件事敲定以后,原思形马上就去做准备了。 张骆看了刘富强一眼。 后者仍然在认真低头看书、做题。 上一次年纪大考,英语那门考砸以后,谁也不敢当面跟他提这件事。 虽然大家跟刘富强都不算熟,可大概是因为刘富强平时给大家的印象都是沉默寡言、 比较內向的那种,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担心自己要是说话不注意,可能会刺激到刘富敏感的地方。 张骆也一样。 他最清楚,刘富强平时为了提高自己的成绩有多努力。 他甚至担心过,刘富强是不是会因为成绩退步这件事,提出不再做《少年》电子刊的事情了,想要专心搞学习。 张骆都准备好等刘富强来找他、他就直接同意了。 但等了一段时间,也没见刘富强来提。 等刘富强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张骆马上放下笔,跟了上去。 他装作閒聊的样子,问:“富强,《少年》电子刊那边的工作还好吗?没有占据你太多的时间吧?” “没有。”刘富强摇头,“还好,每天基本上花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幸好你在办公楼工作室那里放了一台电脑,用电脑处理比笔记本电脑快很多。” “那就行。”张骆点头,嘆了口气,“上次考试,我还有好几个人成绩都退步了一点,你也退步了吧?一想到大家因为做这些而成绩退步,將来影响到高考成绩,我压力都变大了。” “还好吧?”刘富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的成绩都只是正常上下浮动,没有出现很大的退步,那不是正常现象吗?” 刘富强的反应出乎张骆的意料。 他本来是想递个话头出去,让刘富强说一说他的英语成绩。 结果一“我————我那是出了个意外。”刘富强说著,就尷尬了一下,“我自己傻了,在填答题卡的时候,阅读题看漏了一个,后面五个全填错了选项,导致多扣了十分。” 张骆一愣。 “啊?原来是这样,我说你英语分数突然跌得那么厉害。” 刘富强说:“我一开始也嚇到了,但是楚老师下了课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了这件事,还是她发现的。也是好事,让我长了一个教训,以后我会做好检查的。” 张骆恍然大悟的同时,心里面鬆了口气。 原来是一个乌龙。 那就好。 刘富强又说:“而且,能够跟你们一起做《少年》电子刊,我很开心。” 张骆一愣。 刘富强说:“我从来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事情,以前我读书的时候,班上同学也不愿意跟我玩,小学他们就喊我书呆子。” 他意兴阑珊地挠挠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是因为成绩太好了,所以在你面前感到自卑,因为自卑才攻击你是书呆子。”张骆马上说,“他们就是羡慕、嫉妒,你相信我。” 刘富强吃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拍拍自己胸脯。 “真的,你相信我。” 有一句话叫时势造英雄。 张骆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只要在合適的时候抓住机会,你就会成为另一个你。 张骆对刘富强的心態,多多少少带著这样的心情。 上一世,张骆在网上常常看到一些“寒门贵子”的案例,那些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寒门贵子”,极其罕见,但出来一个,都是让人感到惊嘆的人。 包括《我走了很远的路》的原作者。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塑造了张骆几乎不“怨天尤人”的性格。 哪怕他也曾真正遭遇不公的待遇,因为自己不是重点班的学生,错失自找推荐的机会。 他始终觉得,他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人。从徐阳来到玉明,不仅进入了玉明的国企、得到了一份技术岗位的工作,还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说实话,他当然有过那些闪闪发亮的梦想,可没实现,他也没底气说,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全力。 而刘富强— 刘富强是张骆身边唯一一个让他会觉得,如果刘富强在高考中没有得到一个好的成绩,是高考对不起他刘富强,而不是刘富强没有用尽百分之百的力气。 他都不仅仅是读书用功。他是自己哪一块不行,会想尽办法来补足的学生。他从来不是“死读书”。 所以,张骆內心深处常常有一种,真心实意希望刘富强未来一片光明的期盼。 一体两面。 也正是这种想法,让张骆觉得,周恆宇和原思形如果乐意在《少年》电子刊和li站视频栏目上多花一点时间,那就多花好了。 反正他们这个时间不花在《少年》电子刊和li站视频栏目上,也不会花在学习上。 不过这种话,张骆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太討打了。 周四晚上,张骆上完小班的补习课,和周恆宇、江晓渔在校门口会合,准备一起回家。 忽然一个人影来到张骆面前,把张骆惊得都后退了一步。 周恆宇第一时间拉了张骆的手臂一把,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了一下。 “————呃,你们別害怕!我是正经人!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很久了!” 学校门口光线並不明朗。 张骆都不太看得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这个人影连忙將两只手摊开,横举在自己胸前,表示自己的无害。 张骆等人疑惑地看著对方,仍然没有放鬆警惕。 “我叫尾桉,尾巴的尾,桉树的桉。” 尾桉。 张骆不明所以地看著对方。 他以为这个人是来找他的。 结果,这个人一开口却是:“晓渔,我是一个电影导演,我想邀请你主演我的电影,你看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可以吗?”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对方。 张骆也是。 尾桉? 他隱隱约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关於这个名字的具体记忆。 江晓渔直接说:“抱歉,现在很晚,我们要回家了,我也不认识你,你別来找我了。” 尾桉:“等、等等!江晓渔,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想找你拍电影,你別想岔了!” 周恆宇:“————口说无凭,你真奇怪,在学校门口堵人,你要找晓渔拍电影,你为什么不白天来?大晚上的,还说没有非分之想,还要拉著她找个地方去聊,你想得美呢!” 尾按哭笑不得,有些尷尬,说:“这个时间点確实不合適,但是,我也是刚到你们徐阳不久,你们徐阳太远了,我来这里花了七八个小时。” 张骆问:“你说你要找晓渔拍电影,你是个导演,你拍过什么电影?” 尾桉呃了一声,半天没有说出来。 “果然是个骗子!”周恆宇马上说。 “不是,我真不是骗子,只是我以前都给人当副导演,当场记,没有自己执导过电影。”尾按说,“我在准备我的第一部电影,剧本我都写好了,我是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的照片,我一眼就觉得,你是最適合演女主角的人。” 尾桉后面这话是跟江晓渔说的。 江晓渔:“我还在读书,我也没拍过戏,你找別人吧,我不拍。” “你看看剧本吧。”尾按说,“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骗子。” 周恆宇闻言都一愣,有些疑惑了。 江晓渔一脸警惕,根本不为所动。 张骆说:“你把剧本和联繫方式给我。” 尾桉疑惑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耸耸肩膀,“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最后,尾按还是把剧本拿给了他们。 还跟他们借了一支笔,把自己的號码留在了剧本封面上。 离开前,尾按非常认真地对江晓渔说:“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邀请你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尾桉一步三回头地先行离开,张骆他们几个这才接著往家走去。 “那个人,看著倒是不像坏人。”周恆宇说。 张骆:“人不可貌相。” 江晓渔也说:“打著这种旗號来骗你的人很多。” “是吗?”周恆宇惊讶地问。 “如果你是一个漂亮点的女孩,你肯定会遇到几个骗子,如果你像我一样,还自己做兼职模特的,你身边基本上都会被这种人围满,十个里面,八个都別有目的。”江晓渔解释,“要跟我签约的,要送我去世界级的舞台上走秀的,要找我拍gg的,还有要找我拍影视剧的,什么样的都有,他们中有真的导演,真的gg经理,也有真的经纪人,但他们找你说的话,百分之五十都是假的,所谓的要捧你当大明星的,百分之百是假的。 在这方面,江晓渔因为“入行”算早,经歷得多,儼然比周恆宇要成熟多了。 周恆宇疑惑地问张骆:“那你为什么还要了他的剧本和联繫方式?” 张骆扬了扬手里的剧本。 “因为剧本是真的。”张骆说,“先看看总不会有错,要是真的是一个好剧本,就再说。反正我们认识塔娜姐。” 周恆宇:“好吧。” 张骆突然改口要剧本,其实是因为他想了起来,这个叫尾按的男人,是谁。 一个天才导演。 只拍过两部电影。 一部电影获得了荷西电影节观眾选择奖,另一部电影获得了比卡洛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如日中天的艺术生涯,在他37岁那年戛然而止。 他因为一场突发车祸而去世。 张骆记得他,不是因为尾按获得的荣誉。这种艺术片导演,除非你是电影爱好者,否则,对大眾来说,一样不认识。 张骆记得他,是因为江晓渔曾经跟他提过这个导演。 当时江晓渔很惋惜。 江晓渔说:“尾按导演在拍第一部电影之前,其实找到过我,想要邀请我演女主角,但当时他谁也不是,没有名气,加上我当时刚上大学,学校管得比较严,大一不让我们接戏,我就拒绝了。”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尾按的第一部电影,应该是至少在三年后才开拍。 没想到,这一世,因为他和江晓渔当模特拍照,让江晓渔比上一世更早地进入大眾视野,也让尾桉更早地看到了江晓渔。 邀请仍然如约而至。 正因为想到了这件事,张骆才突然改口。 这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电影导演,不是一个骗子。 当然,不是说正儿八经的电影导演人品就一定好了。但至少不是那种打著拍电影旗號坑蒙拐骗的恶劣之徒。 张骆问江晓渔:“你要看看剧本吗?” 江晓渔:“你都拿回来了,那就看看吧。” 张骆笑了。 他很清楚,江晓渔有一个演员梦。 她只是怕被骗,怕被坑,不是不想演电影。 张骆:“那我拿到家里复印一下,明天拿给你。” 江晓渔有些惊讶,问:“你也准备看看吗?” 张骆点头。 “我没见过电影剧本长什么样子,所以想看看。” 而真正的实话是— 张骆想要看看这个剧本,到底是不是尾按后来的第一部电影作品。 如果是,明明现在剧本就出来了,但按照原定的时间线,这个电影要至少三年后才能开拍,说明中间肯定出了一些问题。 对张骆这样一个重生者来说,不怕有问题,就怕没问题。 有问题,他才能利用重生者的优势“乘虚而入”。 享 第248章 《天才枪手》的开端 第248章 《天才枪手》的开端 剧本封面上,作者的名字写著“尾按”两个字。 这应该是笔名。 张骆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搜索出什么东西来。 除了几棵同名按树的植物介绍,连半点和编剧、导演相关的信息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社交帐號。 他便打开剧本,先看了一下。 这个剧本叫《断尾》。 张骆看过尾按拍的第一部电影—因为江晓渔很遗憾,自己没有演到这部电影。 他的第一部电影並不叫《断尾》,而是叫《枯荣之秋》。 难道不是同一部电影? 张骆犹豫地將剧本读下去。 读著读著,张骆发现,虽然名字並不一样,但其实故事是同一个故事。 这个电影,讲的就是一个贫穷的年轻女孩在一个秋天突然获得了一个进入上层社会的机会——这个所谓的上层社会,是一个非常有钱的男人看上了她,但她有一个男朋友,如果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必须和这个男朋友分手。 电影聚焦的就是这样一个题材。 《断尾》。 比起后世所用的那个《枯荣之秋》,张骆其实更喜欢《断尾》这个名字。 而跟后世那个剧本不太一样的地方是—— 在这个剧本里,这个贫穷的年轻女孩最后选择了拒绝那个男人,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而在后世的电影里,女孩最终选择了“断尾”。 这是艺术电影里面非常频繁探討的“人性、欲望与爱情”的主题。 大量的影视剧,都是围绕这个主题做文章。 尾按处理得好的地方,在於他的电影里面没有对任何人做审判。 有钱男人並非只是玩弄女孩、花钱包养的反派形象。 贫穷女孩在生存压力面前的犹豫和挣扎,也完全是人之常情。 男朋友的愤怒与最后的偃旗息鼓,也仅仅局限在感情的纠葛范围,没有衍生成对任何人的报復。 故事和人物的进展,全在於“自己的选择”。 在这个基础上,尾按的电影,没有用长镜头或者是內心独白来表达,而是通过一系列的故事和动作来折射人物的心態变化。 比如女孩在反覆纠结的时候,一会儿贪恋男朋友对她纯粹的喜欢,一会儿又挑剔他这不行、那不好。 她没有太多理性的思考,全然是接近本能的权衡和犹豫。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两个男人被她身上那种近乎兽性的天然本真所吸引。 本真不是纯洁,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天性。 总而言之,对张骆来说,他对这部电影能够拿奖,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故事本身足够好看,不闷。 同时,討论的主题,又没有局限在八卦狗血的三角恋,而是通过这样一个三角恋的人物关係,去试图捕捉人本能的真实反应,以及在本能与理性发生衝突时,產生出来的痛苦与挣扎。 当然,像这种电影,爭议一定很大。 这註定是要被“討伐”的电影主题。 有钱男人会被人骂“冷血、自私,拋下一个诱饵,让年轻女性上鉤,却美其名曰让她自己做选择”。 女孩会被人骂“拜金,爱慕虚荣,为了钱,可以拋弃自己的男朋友,又首鼠两端,不肯真正跟男朋友做割捨,贪婪自私”。 男朋友会被人骂“备胎,脑残,绿帽,明知道自己女朋友被其他人拐跑了,还试图把她拉回来,发火都透著愚蠢”。 此时的这个剧本比后世出现得的电影更加极端。 每个人物都没有想要获得观眾的同情和喜欢,反而像是朝著挑衅观眾的方向在塑造人物。 张骆不明白,尾按为什么会写出这样一个剧本。 当然,必须要承认的是,拋开这一点不谈,这个剧本是好看的。 戏剧性很足。 而且,每个人物都很丰富,很饱满。 事实上,像这样一个题材,尾按还做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处理—— 他没有在电影里面拍摄任何一个亲密戏的画面。 往往是会有的。 两性关係之间没有性,总是差点什么。 但尾桉没拍。 连剧本里面也没有写。 江晓渔曾经说过:“在影视圈里,很多导演拍所谓的亲密戏,其实都不是这个戏真的需要,而是满足他们自己的一些低级趣味,美其名曰,观眾想看。尾按导演厉害的地方在於,他的电影从来不討好观眾。如果当时我演了《枯荣之秋》,可能我就不用再拍那么多的偶像剧了,唉。” 从来不討好观眾。 艺术片导演这么做当然也无可厚非。 事实上,江晓渔进入演艺圈以后,走的就是“討好观眾和粉丝”的路。 她从来没有资格不这么做。她自己也在採访中坦诚:“如果我任性地拍摄一些我想要拍的戏,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接受你的採访,因为对你来说,我都没有採访的价值。” 观眾和粉丝是她唯一的依仗。 这一世,张骆在高中阶段跟江晓渔的接触之频繁,远远不是上一世能比的。 所以,他也更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他之前从来不足够了解的江晓渔。 江晓渔完全不是一个“傻白甜”,也不是一个懵懂的、会容易被人操控的女孩。 她对自己的未来规划非常清晰。 江晓渔后悔当初没有接《枯荣之秋》这部电影,是因为她一旦接了这部电影,她的演艺之路或许就是另一个样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晓渔其实也是一个非常考虑现实的人。 可以说,时至今日,张骆越来越能理解,江晓渔当初为什么会拒绝他的表白。 这和喜不喜欢他没有关係,而是在江晓渔的计划里,高中三年,没有跟任何人谈恋爱的计划。 但是,但是— 就像《断尾》剧本里的女孩一样,她无论做什么选择,她都没有突破过自己的原则。 很多人都在骂电影里的女主角,可是,她至少始终真实地將自己的犹豫和纠结摊开在两个人面前,她从来没有真正首鼠两端地脚踏两只船,欺骗过谁。 江晓渔也从来没有对张骆虚与委蛇。 拒绝就是拒绝,从不拖泥带水。 更糟糕的是,很多事,禁不起回过头去看。 尤其是在张骆读了《断尾》这个剧本以后,他再回头去看自己的上一世。 大学之后,江晓渔顺利出道,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她也慢慢將很多东西都摊开在他面前,只是他已经过了那个能够可坦然读懂的阶段。 江晓渔邀请他去剧组探班,客串。他难道没有想到,这份邀请背后其实蕴含著別的意思吗? 他想过,但是他不敢真的往这个方向想。 所以,他只能想,这是老同学一句隨口的善意。 江晓渔在他父亲胃癌治疗转来一笔钱的时候,他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江晓渔还这么关心著他家里的情况吗? 他想过,但是他不敢真的往这个方向想。 所以,他只能想,这是过去街坊邻居的一点心意。 江晓渔试图组局想要帮他创造一些机会的时候,他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江晓渔要费这个力气、在不属於她的领域攒局吗?这可不能说是顺手之劳了。 他想过,但是,他还是会想到更多的理由,去躲避那个他不敢想的事实。 江晓渔从来不是一个影视剧里单纯无暇的白月光。 她从来不是那个站在故乡彼端等著他回去找她的女孩。 他才是那个因为跟她渐行渐远,所以对她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的人。 他才是那个不真实的人。 《断尾》里,三个人全是人性的缺点,但是,他们全都真实地对待自己的內心。 他们不欺骗自己,坚持也好,纠缠也罢,最后放弃也无所谓。 他们一直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 断尾,断的是自己的尾。 求生,求的也是自己的生。 一道雷鸣突然响起。 五月的初夏之雨,猝不及防地就像是被谁从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它倾斜而下,没有一点预兆。 雨就仿佛是一个专属於夜晚的梦境。 当夜晚结束,梦境也隨之结束了。 待到第二天一早,太阳如约而至。 张骆把复印好的剧本给了江晓渔。 江晓渔问:“你看了这个剧本吗?你觉得怎么样?” 张骆说:“嗯,我觉得不太適合现在的你演。” 江晓渔闻言,有些惊讶,“啊?为什么?” 张骆:“嗯,不是剧本不好,就是故事不適合,可能等十八岁以后了,上大学了,会好一点,这个剧本的表象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还涉及到一个成熟男人对女主角的喜欢,不符合你现在的年龄。” 江晓渔点头。 “好吧。” “不过,剧本你还是可以看看,剧本写得挺好的。”张骆说,“我一口气读完了。” 江晓渔说好。 谁知道,尾桉竟然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们。 天光大亮。 这一次,张骆他们终於可以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 戴一个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像一个程式设计师。 尾桉看到他们三个人过来,马上就往前走了两步,充满期待地看著他们仨。 周恆宇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又来等我们了?” 尾桉挠挠头。 “我等会儿就要回去了,我想来问问————晓渔,你看剧本了没有?” 张骆说:“晓渔还没有看剧本,我先看了。” 尾桉一愣。 张骆说:“尾按导演,你的剧本写得很好,但是,晓渔才15岁,她不可能现在这个时候演这个电影。” 尾桉又一愣。 他犹豫了一下,说:“15岁————怎么了?” “勾引未成年人,违法。”张骆看尾按竟然都不明白有什么问题,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这话竟然要从他这个未成年人口里说出来,“你要按照这个剧本拍,能上映吗?” 尾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骆把剧本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来,交给尾按。 “还给你,噢,对了,虽然晓渔不能演,但是她以后確实想做演员,你的这个剧本写得很好,所以我还是复印了一份给晓渔,她可以看看好剧本是什么样子,你不介意吧?” 尾桉失落地接过剧本,噢了一声。 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 过了两秒,他才说:“好吧。” 张骆问:“尾按导演,你这个电影已经在筹备开机了吗?”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这个戏肯定是没有开机的。 尾桉摇头。 “拿到了一笔筹备资金,能不能开机,还要等消息。” 原来如此。 张骆问:“拍这部电影,你需要多少钱?” 尾桉说:“如果要按照计划拍出来,至少两百万吧。 97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么说,是不是听起来更像一个骗子了?” 周恆宇摸摸鼻子。 张骆:“尾按导演,你为什么想到找晓渔来演这个电影?” 尾按看了江晓渔一眼,说:“因为她有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漂亮,但是这种自知的漂亮又不具备攻击性,这很少见,我看了很多她的照片和视频,她是最適合这个电影的女孩。” 张骆点点头:“如果你特別想要请晓渔拍的话,这个角色至少得等到她十八岁以后才能拍。” 尾桉一愣。 他疑惑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又笑了起来。 “但是,你们可以先进行別的合作。” 尾桉疑惑皱眉。 “什么意思?” “我读了你的剧本以后,来了一个灵感。”张骆说,“也许你知道,我也是一个作者,我想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基於《断尾》这个剧本的风格,以及晓渔的特质而想出来的故事。我会写成小说,如果你愿意,我会把电影改编权留给你,前提是女主角得由晓渔来主演。” 尾桉愣住了。 江晓渔也愣住了。 周恆宇更是一脸吃惊地看著张骆,不知所措,没回过神来。 张骆咧开嘴,呲牙笑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等我把小说写出来,再给你看吧,尾按导演。”张骆说,“我会联繫你的。” 尾桉愣了两秒,笑了起来。 “行啊,你写好以后,发给我看看。”尾按说,“如果合適,我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拍成电影。” 张骆点头。 “好。” 尾按,一个未来一定会成为电影大师的导演。 即使只拍了两部电影,但两部电影都在国际四大电影节获奖。 这份履歷,充分说明了他的艺术能力。 眼看著按照既定的轨跡,他要三年以后才能开拍《断尾》(《枯荣之秋》),至少四年以后才能在荷西电影节拿奖,蜚声国际,为什么不借这次机会,先搭上线呢? 为什么,不跟尾按提前开始合作呢? 黎志和导演已经成名,而尾按,目前却还是一个新人。 张骆並非张狂,他確確实实因为《断尾》,想到了一个適合尾按导演、江晓渔主演的故事。 怎么拍成电影,那是尾按的事。尾按有那个才华,那不需要张骆操心。 张骆只需要写出一个好故事。 一个適合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恰好,张骆想到了。 张骆知道那部电影,是因为江晓渔在微博上推荐过。 所以,张骆去看了。 那不是一部適合拿奖的电影— 准確来说,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那其实是一部商业片。 可是,从故事本身来说,把它拍成商业片,还是一部惊心动魄的类型片,全看导演怎么操作。 从主题来说,那同样也可以是一部探討社会议题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 就看导演怎么处理了。 那部电影后来会在中国上映,然后,在没有任何知名导演和明星、甚至不是中国人平时会走进电影院观看的情况下,凭藉著题材和“社交媒体爆炸般的议论”,拿下2亿多人民幣票房的《天才枪手》。 这本身就是一个发生在高中的故事。 江晓渔主演,再合適不过。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是有现实原型的。 sat考试泰国考场的监考老师发现有十个中国学生的考试號码是相连的,都坐在同一排,在考试过程中其中一位学生私藏了手机,手机里面持续的传过来正確的答案。 经过盘问之后才知道答案是自己在中国的培训老师传过来的,这些答案来自於澳大利亚提前考试所传过来的答案。 因为泰国和澳大利亚有著三个小时的时差,在澳大利亚首先考完的“枪手”將试题传出,学生们则利用这种“时差漏洞”进行作弊。 现实中被曝光的时间,在差不多三四年以后。 电影拍摄就更晚了。 张骆现在写这个故事,也不会出现“抄袭”的问题。 准確来说,张骆如果写这样一个故事,你实是提前把sat考试的漏洞给曝光出来。 张骆完全可以说,他是根据现有规则找到了你中的漏洞,並依据这个漏洞,构思出了这个故事。 张骆觉得尾按適合,就是因为尾按的电影誓格,不是那种一个长镜头拍到底的气演。 实际上,他非常善於捕捉演员的表演细节。 並用这种表演细节製造悬念和衝突。 这恰恰是《天具枪手》需要的。 每一场考试作弊,都是一亏堪比惊心动魄谍战的作战。 少一点感觉都无法把並氛推到那个应有的紧张位置。 中午,他们在土堂吃饭的时,周恆宇好奇地问:“张骆,你真打算写个小说让他拍啊?” 张骆点头,“確实有了一个想法。” 许达和刘富强都不明所以,听得不明不白,於是问什么情况。 周恆宇解释了一下。 许达这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不是太牛逼了?你直接写一个小说,让那个气演拍电影,找江晓渔主演?”许达说,“听著怎么这么魔仂呢?” 张骆心想,他痕不能说,因为尾按確实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牛逼的电影气演啊。 张骆只能说:“试试唄,能不能做成另说,先试著做做。” 讲道理,他痕不知道这件事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尾桉都跑到他面前来了,让他就这么错过,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即使做络败了,没成功,痕没关係,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不急,慢慢来。 试错嘛。 周恆宇羡慕地说:“我发现你真牛,什么都敢尝试。” 张骆点头,“痕是因为现在敢了,就算络败了,痕没什么关係,能影响我什么呢,反正小说写出来了,痕积累了一点经验,大不了就是重新资找人合作,找那种专业的电影公司去拍而已。” 周恆宇:“说是这么说,可你完全没拍过电影,除了卖版权,一点边都没挨过,你就敢开口跟一个人说,一起合作拍一部电影————嘶,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的態度,绝对就跟昨天晚上对尾按的態度一样,觉得你们肯定是个骗子,张口就来。” 张骆完全明白周恆宇的心情。 別说周恆宇了,他自己如果站在上帝视角看这件事,跟周恆宇的心情会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尾按以后未来会是一个成就非常丑的气演,他痕根本不会搭理他。 这太扯了。 就像如果不是尾桉,不是江晓渔,让张骆看到一个所谓的“被这种不知名气演突然看中,一拍就获国际大奖”的故事,张骆一样会觉得,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 可是,如果你去看任何一个人的成功故事,你都会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成功是必然的,任何一个人的成功背后,都有偶然的“天上掉馅饼”。 很抱歉,偶然的幸运具是成功的必然条件。 张骆现在只是在利用自己的重生者优势,去抓住那个偶然出现的幸运而现实中,很多人只能谨属地世那1%的偶然视同你他99%的忽悠和骗子,一起拒之门外。 不幸的人,遇到的贵人是骗子。 幸运的人,遇到的贵人是真贵人。 周末,张骆基本上就待在家里,修改《无灵少年》,然后,写《天具枪手》的大纲。 周日晚上,张骆把修改好的《无灵少年》和《天具枪手》的大纲一起给陆拾编辑发了过去。 陆拾编辑第一时间反问:后面这个《天具枪手》是什么? 张骆说:我准备写的一个新小说。 陆拾编辑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到《来自无灵之地》这个系列的故事上去。 张骆回:本来我痕是这么想的,不过突然这个故事就从我工海里冒出来了,所以,就做了一下大纲,陆拾,你看看適不適合在《少年》杂誌上发表,这个小说,痕不太常规。 陆拾编辑:好。 张骆关掉和陆拾的对话窗口。 想一想,还真是,从他开始在《少年》杂誌上发表文章开始,散文和丿笔都还好一点,但小说—从《交换人生》开始,每一兰小说,都跟《少年》杂誌常规的那种青春恋爱/暗恋主题不一样。 这一亏的《天具枪手》,名义上是发生在丑中的故事,主角痕是丑中生,但这个故事跟常规的、所谓的青春、爱情、成长都太不挨边了。 > 第249章 单行本计划 第249章 单行本计划 《少年》杂誌编辑部。 又是一个开会日。 自从张悦离职以后,编辑部又补了两个编辑。 因为都是没有工作经验的年轻编辑,陆拾不得不承担起更重的重担。 平时都是他带著他们。 但是,少了一个张悦在工作上跟他不对付,陆拾寧愿选择自己累一点。 这一次会议,討论的是后面杂誌的刊登內容。 其中一项就是张骆的《无灵少年》。 主编指尖轻点桌面,说:“我们杂誌几乎没有刊登过这种奇幻题材的小说。” 陆拾点点头。 “確实,我们刊登的小说,基本上还是以现代背景的小说为主。” 主编抬眼看向陆拾,眼底透著一丝好奇,问:“这是张骆想要创作的系列吗?” “是的,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来自无灵之地》的这个世界观。”陆拾解释,说,“他本来直接就想写长篇,我让他先写一个短篇试试水。” 主编点头,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做了电子刊的执行主编以后,他写的文章都会优先放到电子刊上发表,没想到他这么快又给了我们新的稿子。” 闻言,陆拾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摇头,“他对电子刊的內容有非常明確的定位,分得很清楚。像这种偏文艺的奇幻小说,就不符合电子刊的定位。他之前说过,除非是非常適合放在网上阅读的,否则,一概不在电子刊刊登。” 这话倒是不假。 张骆確实很少在《少年》电子刊刊登文艺小说。 他甚至在电子刊上刊登了不少隨笔和散文。可是小说,几乎没有。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文艺类小说是最不適合网络阅读的那一类。 现在的电子刊,一要流量,二要討论度,三要品牌价值。 文艺类小说属於“奢侈品”,是摆在橱窗里的精致模特,在开荒阶段,是不適合出现的。 “《无灵少年》现在一共有34000字,太长了,杂誌版面很难放得下。”陆拾编辑说,“我建议分成上中下三期进行连载,如果读者反馈不错的话,我们就可以让他去打磨《来自无灵之地》这个长篇了,有《无灵少年》预热,也能让读者后面对《来自无灵之地》这个奇幻长篇更容易接受。” 主编点头:“那就这么做,对了,陆拾,张骆今年的单行本,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拾有条不紊地从自己的资料里拿出了一页目录。 “张骆现在主要是以创作中短篇小说和散文为主,我的计划是在年底,推出他的第一个单行本,一个集子,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他发表过的散文,第二个部分是他写的杂文,第三部分是短篇小说,第四部分,我打算把他准备新创作的一个小说放进去,作为他的新作,放到这个单行本里,作为一个卖点。这是我草擬的一个目录。” 陆拾把这一页目录递到了主编面前。 主编看过,点了点头。 “他有准备新创作的小说?” “是的,他已经把大纲给我看了。”陆拾点点头,“又是一个跟之前的小说截然不同的故事。” 主编皱了皱眉,问:“那为什么不先放到《少年》杂誌上发表?既能带动杂誌销量,也能为单行本造势,一举两得。” 张骆现在的读者基数很大,人气高。 他的新作在《少年》电子刊是备受瞩目的。 如果《少年》杂誌上刊登了张骆的小说,都能够带动一点销量这一点,从各个平台的数据反馈都能看出来。 陆拾有些谨慎地说:“因为他这个新小说的题材有点冒险,我不確定如果放到杂誌上发表的话,是否会引起一些爭议。” 通过帮有钱的同学考试作弊来赚钱— 这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不太符合主流价值观。 “您也知道,盯著我们杂誌找茬的人可不少。”陆拾说,“但如果直接放单行本的话,问题就相对解决一点,不会有人拿著放大镜去审视张骆的新小说。还有,既然要推单行本,也需要一个卖点。张骆的很多作品,都在杂誌上刊登过,那如果想让《少年》的读者还愿意买这本书,也总得有点新的內容。” 主编点点头。 “反正,张骆的单行本肯定是我们集团今年的重磅作品,同理,也是我们《少年》杂誌推出的重磅作品,这本书你要重点跟进一下,別拖到明年去了。 “好。” 徐阳市二中。 张骆上完厕所出来,发现一个摄像机竟然在厕所门口等著他。 他嚇了一跳。 再一看,举著摄像机的原来是原思形,周恆宇站在一旁憋笑。 原思形举著她那台单反,问:“张骆,在你心中,楚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张骆瘪了一下嘴。 “拜託,你们想为楚老师的视频做一些补充採访,可不可以找一个好一点的时间,非要挑我刚上完厕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周恆宇在一旁笑,说:“要不是我拦著,她差点直接衝进厕所拍你。” 张骆:“————” 原思形:“少废话,我这不是赶时间嘛,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啦。” 张骆嘆了口气:“————反正楚老师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她比你温柔多了。” 周恆宇哈哈大笑。 原思形:“笑屁啊!別捣乱。” 原思形是隔壁班的女生。 他们382班的人就算不认识她,也在走廊上碰到过,知道她是隔壁班的女生。 但是,从这一天开始,每个课间,原思形就会举著她的单反来他们382班。 几乎是逮著一个就採访一个。 张骆都没有想到,原思形竟然会投入这么大的精力,做这么多的採访工作。 中午在学习小组的时候,张骆就问了一句:“这个视频,用得著这么多人的採访吗?” 原思形说:“我哪知道最后要用多少人的,我不懂,也没经验,就儘可能地多做一点咯,说不定谁说的哪个小故事,就能跟楚老师的某一段素材剪到一起呢。” 原思形在这方面一点儿不觉得累,不觉得繁琐。 她不厌其烦地採访了382班將近一半的人。 这个人数是非常夸张的。 张骆也是见识到了,果然,人只要做的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可以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这都不需要別人敦促、提醒。 “我早就跟你说了,思形非常喜欢这件事。” 当张骆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之后,江晓渔露出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的表情。 “你让她平时背十分钟单词,她可能都坚持不下去,但是你让她为这个视频去研究一个英语老师一天的工作量,她可以一直坐在那里研究。” 江晓渔笑。 “而且,说出来你都不信,她甚至专门把楚老师给你们班上课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江晓渔说,“做了四五页纸的笔记,分析她是怎么给你们讲英语的。” 张骆错愕地笑了。 恐怕原思形不可能比这更认真地去研究一堂课是怎么讲的了。 热爱果然可抵万金。 张骆问:“这周末我要去岳湖台录《职来职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原思形他们也要跟著去,说要拍我的一天。” 江晓渔摇头,说:“我有舞蹈课,就不能陪你们去了。” 张骆点点头。 江晓渔忽然又问:“那你想要我陪你去吗?” 张骆说:“这一次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你陪我去,如果我强烈地想要你陪我去,你会陪我去吗?” 江晓渔说:“我会去爭取看看能不能调课。” 张骆笑了笑。 江晓渔还是那个江晓渔。 周三的时候,原思形带来一个消息:“楚老师这一期视频,li站准备大推。” “啊?”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本来还以为楚老师这一期视频,不太有吸引力,li站都不会怎么推。 跟“一天能赚多少钱”系列相比,“一天”系列的噱头往往不够足,播放数据也无法跟前者相比。 只是因为这个系列確实能做很多有意思的人和职业,所以大家都坚持要做。 原思形解释:“因为楚老师这一期非常正能量,li站也需要证明自己作为一个网站,在推动网络文明內容建设。” “那还真是让我们赚到了。”周恆宇说,“本来我还挺担心楚老师这个视频,播放量会比较低。” “大家都担心播放量会比较低吗?” “毕竟是老师嘛,又不是太吸引人的职业。”尹月凌说。 张骆这才意识到,当初虽然他提出拍以楚老师为拍摄对象的时候,大家都第一时间同意並支持,实际上,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是会担心这个视频播放量不够高的。 “但是,我们这两个视频系列,走的都是长线,不是一个两个视频就拍完了,也许將来会拍很多年的那种。”张骆说,“这一次大家可能是因为我的关係,即使觉得流量不高,也还是要拍楚老师这一期,以后如果我们有机会拍別的行业,比如更小眾的行业,博物馆管理人员的一天,文物修復师的一天,甚至是门卫大爷的一天,等等,肯定也会有一些流量、播放量都不好的时候,如果它能够填充我们这个系列的职业板块,我觉得还是要做。” 李妙妙惊讶不已,“你打算做很多年吗?” “未尝不可。”张骆说,“就算我们以后上大学了,在不同城市上大学,一样可以自己在当地组建团队,接著做,不是吗?” 李妙妙:“————你这是要做个大工程啊。” “有这样的想法。”张骆说,“反正大家以后都要工作,为什么不自己去组建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团队,把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內容变成工作呢?” 尹月凌:“要是真能这样就太好了。” 李妙妙:“听起来,怪理想国、乌托邦的。” “那你感兴趣吗?”张骆反问。 李妙妙深吸一口气,“那我必须承认,我確实感兴趣,但我岂不是一辈子要给你打工了?” 她皱起眉头。 张骆:“我不介意你未来成为合伙人,不存在谁给谁打工。” 李妙妙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周五,陆拾给张骆发来消息:《无灵少年》过了二审,將从六月刊开始,分三期连载。 张骆:太棒了! 陆拾: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之前给我发的《天才枪手》的故事,我跟主编商量了一下,我们不准备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將作为一个没有跟读者见过面的新小说,直接放进你的单行本出版。 张骆闻言,说:也行,不过,单行本,今年出吗? 陆拾:是的,我们把你第一本单行本作为了今年第四季度的重点作品,江印那边也是,会作为重点书自进行发行。 张骆说:我感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现在其实也就写了三篇小说。 陆拾:足够了,本身也不是专门做小说集或者散文集,以你现在的市场號召力,销量可以期待一下,我们都预估能卖到十万以上的册数。 对於纸质书来说,这个年头,销量达到十万,是妥妥的畅销书了。 他没有出版过长篇小说,出道时间也不到一年,如果不是因为阴差阳错成为了一个名人,江印和《少年》杂誌还真不敢这么快就给张骆出版单行本。 陆拾把他擬的目录页也给张骆发了过来:你看看,我也把你在《徐阳晚报》上的几篇文章收录进来了,合计在十七八万左右,正好是一本实体书的字数。 对实体书来说,三十万字往上走就属於很厚一本了。 张骆说:你们都有出版计划了,那我就按照你们的配合好就行了吧? 陆拾:嗯,另外,可以准备一篇序给我,大约2000字左右,我这边要去申请书號和审核了,否则赶不上第四季度出版的进度。 张骆马上说好。 这让张骆真是没有想到的写作出道不足一年,就开始发单行本了。 感觉影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拍。 张骆挠挠头,放下手机,去找许水韵请假。 “许老师,我明天还去岳湖台录製《职来职往》,上午就直接过去了,得请假。” 周六上午並非常规课程,而是资深教师通过校园电视台给大家讲“经典错题”。 许水韵闻言,点点头,问:“这一次去录《职来职往》,还是作为《少年》电子刊的执行主编去面试求职者吗?” 张骆点头。 “节目组根据我的要求,找到了两个还不错的人选。”他说,“希望其中有一个合適的,也能把我从很多工作中解放出来。” 许水韵笑了笑,点头,“那就祝你好运。” 一夕阳悬浮在地平线上。 站在走廊上往地平线望去,上方仿佛还笼罩著一层紫烟。 有同学站在走廊上,一边吃家里送来的饭,一边写作业。 张骆每次看到这一幕,都会担心万一饭盒或者书掉下去了,会不会砸到別人的头。 虽然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不然学校肯定会阻止的。 张骆犹豫了一下,好歹他上一世三年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他没有做那个” 討厌的人”,去提醒这种事情。 “张骆,你团队还缺人吗?” 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忽然问。 这个人是383班的庄浅。 之前还来跟张骆表过白,想要加他好友,张骆都没有同意。 张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庄浅:“我可没有別的意思了啊,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了,我就是问问你团队还缺不缺人,我不想读书,我觉得你们做的事情很有意思,我想跟你们一起做做看。” 张骆说:“我们暂时不缺人了,后面可能会招新,但说实话,我们团队招人,不太想找因为不想读书所以才来的人。” “你们歧视成绩不好的?”庄浅皱眉。 “不是,我们团队好多成绩都一般。”张骆摇头,“但是大家都不是因为不想读书才来,事实上,要真这样,这个团队的性质就变了,別人会怎么看我们这个团队呢?学校老师也没法儿像现在这么支持我们了吧,不管怎么说,来学校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 庄浅诧异地看了张骆一眼:“你怎么会这么说?你这也太没劲了。” 张骆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庄浅:“我的天,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一样,你不是那种迂腐的、循规蹈矩的学生,没想到————” 庄浅忽然转身就走了。 张骆意外地看著对方的背影,心想,难道她这是对自己“祛魅”了? 还有这个效果? 张骆不禁开始回味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以后再被別人表白的时候,是不是都可以用这一招? 周五的晚上,秦放拿到了《无灵少年》的定稿。 他专门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虽然说,这个故事的题材让他有点无从下手,可是,这个故事的作者是张骆。 有这样一个名字,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考虑“特事特办”。 秦放其实一直在思考,《无灵少年》也好,还是后面的《来自无灵之地》也好,他可以去做什么版权衍生。 陆拾倒是为出版找到了一条“童书发行”的路子。 可是,其他的呢? 从影视化来说,它几乎不可行的。 毕竟,这种奇幻题材,特效製作会需要花费大把经费。 这还不是五年后、十年后————特效已经满天飞的时代。对影视剧来说,一旦涉及到需要大量特效製作,往往就会迎来“搁置”的结局。 国內影视剧製作水准还没有到这个级別。 秦放想到了一条路。 把《无灵少年》翻译成英文、日文,推向国际市场。 出口转內销。 只不过,这就需要动用到更多的渠道了。 从江印的渠道,去和海外的出版集团进行合作,直接把《无灵少年》这样的故事作为合作框架,去推动《无灵少年》的海外合作。 但这需要涉及到很多的方面。 秦放一个版权运营,很难推动这么多方的力量。 秦放想了又想,专门去研究了一下网络文学的版权运营案例。 网络文学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在漫画、游戏等方面发力。 这恰恰是《少年》杂誌这些小说的短板。 秦放决定先去找江印集团旗下一本漫画杂誌的编辑。 不管怎么说,《无灵少年》至少可以先改编成一个漫画。 他一个人的份量还不够,他还得叫上陆拾一起。 陆拾可是即將要升任《少年》杂誌副主编一职了。 > 第250章 张骆的选择 第250章 张骆的选择 江印集团下面有两本漫画杂誌,一本叫《岛少年》,另一本叫《天音漫流》。 两本杂誌,前者是老牌漫画杂誌,从黑白漫画开始就开始发行了,后者是刚刚立刊的彩漫杂誌。 前者是半月刊,一月发行两刊。后者是周刊,一月发行四刊。 秦放看中的是《岛少年》。 因为《天音漫流》刚上市,前景並不明朗,谁也不知道这本杂誌能取得什么样的市场成绩。 但是,陆拾却建议,如果要改编漫画,就应该上《天音漫流》。 “张骆的这个《无灵少年》是一个异世界背景的奇幻故事,无论是镜之森林等场景,还是魔法使用的场面,彩漫都比黑白漫更有画面衝击力。”陆拾说,“而且,《岛少年》 成立时间太久了,都是一些老同志,每个版面不说提前半年预定,至少近一两个月的版面,肯定抢不到。除非是能够直接从江印集团总部做安排,要力推这个故事,否则,《岛少年》那边大概率不买我们的帐。” 秦放说:“《天音漫流》刚推出没多久,现在平均每一刊的销量只有七八万册。” “可是在半年前,这本漫画杂誌的销量才只有五万册左右。”陆拾说,“《无灵少年》在《少年》要连载三期,这意味著八月才会连载完小说,那漫画改编再快也不能早於八月。按照目前《天音漫流》的销量增长速度,很快它的平均销量就会突破十万的,《岛少年》现在一期销量也才十五万。” 秦放:“这倒也是。” 张骆並不知道自己写的《无灵少年》都还没有在《少年》杂誌上刊登,秦放就已经在想办法推动它漫改这件事。 他周六从徐阳火车站出发,到了海东以后,直奔岳湖台,先跟刘群和冯正去吃食堂。 一路,原思形和周恆宇两个人都跟在他身旁,一人手里举著一个摄像机在拍著。 到了食堂也是如此。 不过,电视台的食堂,太多这样的画面,一点儿都不足为奇。 张骆跟刘群和冯正解释了一下,他们要顺便拍一个“张骆来电视台录节目的一天”。 刘群和冯正便跟镜头以及原思形和周恆宇打了个招呼。 隨后,原思形和周恆宇两个人拍了一段以后,就关了机,开始跟他们一起吃饭。 “好久没有来吃这个食堂,確实有点想念了。”张骆並不是夸张。 岳湖台的食堂確实也是出了名的好吃。 刘群说:“喜欢吃,你回头多来我们台里录录节目。 “唉,平时要读书,好忙啊。”张骆说,“来一趟还折腾。” “你为什么不转到海东来读高中?海东的高中,师资力量可比你们徐阳的中学强多了。”冯正说。 张骆笑了起来,“我们徐阳市二中也很厉害啊,而且,我现在做的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都是我二中的同学在一起做,我在我们徐阳二中待得挺好的。” 刘群也说:“张骆他在徐阳二中一样是可以衝刺重点大学的成绩,来海东做什么呢? 他本身也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放到学习上,海东这几个高中,管得都很严的,未必愿意让张骆继续做这些事情。” 冯正:“不会吧?就张骆这样的学生,哪个高中不想要啊?” “张骆再优秀,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对高中来说,永远是升学率、一本率、重本率最重要。”刘群说,“你看我们台里就知道了,何鬚生拔尖拔得太厉害,台里面愿意吗?也不愿意。” 张骆听到刘群这么说,有些好奇,问:“群哥,何鬚生是谁啊?” “我们台里自己培养的一个电视剧导演。”刘群说,“人家挺牛逼的,之前都是当编剧的,给台里写了好几个电视剧的剧本,前年开始做导演,一共两部戏,都是我们台的年冠,一个《三千里追月》,一个《突袭者》,横跨仙侠和谍战两个题材,都是原创剧本,自编自导,你应该看过吧?噢,不对,你说你平时也不怎么看电视。” 张骆马上说:“我当然看过!” 这两部剧,那都是当年一不对,就是前年和去年火爆的两部戏。张骆都是看过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两部剧的导演是谁而已。 刘群小声说:“现在他被各大影视公司、平台都出高价爭抢,我们台里也想要留住他的,但是留住他,就要付出远远超过台里承受的代价。你要知道,这种外面挖人砸钱,永远都比自己留人砸钱砸得更狠。” 张骆明白,这確实是一个市场的普遍行情。 所以,在企业尤其是私企,广为流传一句话,不跳槽,涨薪慢,跳得越快,涨得越快。 张骆问:“那何鬚生现在还没有被挖走吧?” “还没有。”刘群摇头,“他跟台里也是签了合同的,而且,没有台里的支持,他也不可能冒头冒得这么快,他不会为了要走直接跟台里撕破脸皮的,只是现在他在台里位置就很特殊,有点尷尬,台里的项目呢,找他,他要价太高,影响台里的平衡,不找他,那就白白浪费一个大导演。” 张骆恍然。 “对了,小骆,我听说你的《海之炎》要被黎志和导演改编成电影了?”刘群问。 张骆点头,“是的。” “那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爭取让黎导带著《海之炎》上国际电影节。”刘群说,“我听说,本来我们台有个领导还想要跟你达成一个合作框架,为我们写几个適合改编成电视剧的故事,但因为你跟赵翔天的矛盾,后来就没消息了。” 张骆:“赵翔天从中作梗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群摇头,“但是,你跟赵翔天闹矛盾的事情,台里都知道,这確实会让台里一些人投鼠忌器,按理说,以你现在跟我们两档节自的合作关係,台里其他节目衝著你的热度和知名度,也应该会优先邀请你上节目才对,但你是不是都没有接到別的节目的邀请?” “最近確实没有。”张骆点头。 “欸,央台没有別的节自邀请你吗?”冯正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之前拍了那个公益宣传片,效果不是还挺好的吗?” “暂时也没有。”张骆笑著摇摇头。 “可能是因为我这边也没有主动去接洽吧,我请我的经纪人都暂时先不要帮我接新的工作了,我实在也忙不过来了。我现在就想把我手头上的事情给做好,就行了。” “確实也是。”冯正点头,“我还在微信订阅了《少年》电子刊,你们真的挺厉害噢,我们节目组的公眾號,一般一篇推文的阅读量也就几千,好一点的才上万,你们推文,头条阅读量基本上都是四五万起步。” 张骆笑著说:“我们花了很多心思的,我这一次过来还想让敏姐再帮我写一篇呢,跟她约个稿。” 吃过午饭,原思形和周恆宇的摄像机又打开了。 刘群和冯正两个人对此还挺新鲜的。 张骆指著刘群和冯正两个人对原思形说:“其实我们下一次可以做一期在电视台工作的一天。” 原思形的眼睛顿时一亮,头终於从摄像机后面探出来了。 “刘老师,冯老师,可以吗?” 刘群和冯正面面相覷。 “群哥、正哥支持一下我们,怎么样?”张骆笑著问,“我们这个视频栏目还挺火的,在li站一直是同类视频栏目的第一名。” 刘群说:“我们得去请示一下敏姐,这个拍摄涉及到两个节自的很多工作,得徵得她的同意。” “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哦,敏姐那边,等会儿我也去求求她。”张骆笑,“拍完你们,再拍主持人的一天。” “你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儘是吧?” “哎呀,我身边认识的在电视台工作的就只有你们,只能把你们一网打尽了。”张骆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態。 中午,张骆就开始坐在化妆间,由化妆师给他做造型。 衣服也是节目组准备的。 化妆师是张骆已经很熟悉的罗姐。 张骆一见面就热情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罗姐本来还在笑著,看到张骆身后还有两个人举著摄影机在拍,一愣,问:“这是什么?” 张骆解释了一下。 罗姐问:“啊?我们化妆这个部分也还会在视频里播出来吗?” 张骆说:“可能会有几个画面,但不会全过程都播出的,我们一期视频也才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 闻言,罗姐才鬆了口气。 “怎么了,罗姐?”张骆见状,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愿意出镜吗?” “哦,不是。”罗姐摇头,“前几天,我们台一个化妆师给一个明星化妆,被节目组拍了花絮在网上播出来,结果被那个明星的粉丝骂了一天,说化妆师不用心,敷衍,唉。” 张骆哭笑不得。 “我没有那么多的粉丝,我的粉丝也没有那么凶悍。 罗姐:“我说的这些话,你別把它播出去啊。” 看上去,罗姐对张骆还是放心的,儘管摄影机开著,她也还是说了。 张骆点头,“放心吧,这个视频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那就行。” “不过,谁的粉丝这么说啊?”张骆好奇地问。 “江夏非。”罗姐说,“欸,对了,他是不是还跟你一起拍了央台的那个公益宣传片?” “是的。”张骆点了点头,笑了,“他的粉丝战斗力这么强的吗?” “他粉丝跟蝗虫一样,说实话,他有本事就自己带化妆师来,不要用我们这些台里的化妆师,他那个节目,本来就只有两个化妆师,又要负责十几个明星艺人的化妆,那平均到每个人身上的时间就那么多,能多精细?”罗姐吐槽道,“虽然也確实要承认,那个化妆师確实有点敷衍。 “好吧。” “不过你放心啊,你这边,敏姐专门交代过了,等会儿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是专门留给你的。”罗姐又转而笑道,“虽然以你的底子,根本不要这么长的时间。” “谢谢罗姐。” “客气什么。”罗姐说,“你可算是我们自己人了。” “哈哈,那我一直把我当自己人来著。” “你就得多来录一录节目。”罗姐说,“你实习结束以后,你们那两个节目组的人时不时都会提起你,你在这里实习两个星期,比其他人实习一年留下的印记都多。” 等罗姐化完妆,离开张骆的休息室,原思形说:“我感觉刚才那个化妆师阿姨看你的眼神,就跟看儿子一样。” 周恆宇:“何止那个化妆师啊,我感觉所有的大人看张骆都跟看他们儿子一样。” 张骆斜眼看他:“羡慕啊?” 周恆宇:“羡慕个屁。” 张骆笑笑。 “等会儿要去拍宣传照,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写一下作业,你们呢?你们作业都写完了吗?” “我们疯了才会把作业带在身上。”周恆宇吐槽,“我真的服了你了,你来录个节目还带著作业。” “那我不趁著这点时间把作业写了,回去以后还要写。”张骆说,“晚写不如早写,我可不想困得眼皮打架了还得强撑著写作业。” 他说著就掏出了作业,旁若无人地开始写了起来。 原思形和周恆宇见状,同时摇摇头,做了个表示“不可思议”的鬼脸。 这一次录製《职来职往》,跟张骆一起担任评委和面试官的嘉宾,已经换了一批人。 上一次的那几位都没有来。 就像洪敏所说的那样,这个节目,老板比求职者难请。 观眾看上去对求职者感兴趣,实际上对这些掌管生杀大权的老板们更感兴趣。 上一期就靠著15岁的执行主编这个噱头,让收视率增长了一些,可见一斑。 这一次,张骆又来了。 真正到了节目录製现场以后,张骆这一次没有上一次紧张了。 大概是因为更加熟悉流程,也更加熟悉这个节目需要什么。 前面两位站上节目舞台的嘉宾,都不是衝著《少年》电子刊来的,张骆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仅仅履行了一下自己作为面试官的义务,不做评价,只谈感受,摆正自己“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只有15岁”的姿態。 直到《职来职往》为他找到的两个求职者嘉宾登场。 节目组也是会搞事情,两个人没有依次登场,而是一起上台,形成了一种pk的局面。 两个人的实力也都很硬。 一个人,年轻一点,28岁,在国內著名公关公司篮pius工作过六年时间,名字叫陈实姚。 另一个人,更成熟一点,35岁,在国內多家gg代理公司有著丰富的工作经验,名字叫魏应州。 確实都是《少年》电子刊目前最需要的公关人员。 魏应州比陈实姚儼然更有工作经验,这里的儼然,指的是他的言行举止。 “我做过调研,《少年》电子刊目前获得的gg赞助,应该基本上都是张主编您个人的资源,大家是衝著您投的gg,而不是《少年》电子刊本身的流量能够为他们带来多大的gg效益。”魏应州说,“我拥有国內大量品牌方的资源,根据我的工作经验,我有信心可以发掘出电子刊本身的优势,让多家品牌投广,为电子刊带来gg赞助。” 张骆点头,问:“魏总监,你的工作能力和经验,包括你的品牌资源,这些都已经在你的简歷中有非常突出的展示,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以你的行业资源,你应该完全可以到一家更大、更成熟的平台去发挥你的能力,为什么你会选择来《少年》电子刊?” 魏应州说:“因为我看好电子刊这个平台。” 张骆问:“你认为电子刊这个平台,不说现在,在未来多少年內,能够提供给你具有市场竞爭力的薪酬待遇?” 魏应州微笑了起来,说:“其实,张主编,这也是我想要跟你特別申请的一点,我可以不需要底薪,我可以按抽成拿薪酬待遇。” 张骆一愣。 现场的观眾也譁然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陈实姚儼然也震惊到了。 他似乎是在这一刻充分意识到,他落败了。跟魏应州相比,他的优势简直不值一提。 旁边两个老板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洪敏第一时间確认:“应州,你刚才是说,你不需要张骆给你发工资,你直接以你的工作成果拿抽成吗?” 魏应州点头:“是的。” 洪敏看了看张骆,见后者还有点懵,马上看向了陈实姚,笑了一下,“实姚,这个时候是不是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先转移一下话题,跟陈实姚聊两句,让张骆有时间可以反应一下。 陈实姚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確实有点压力了,感觉我可以自动弃权了。”他说,“其实,跟魏哥比起来,我確实在行业资源这一方面没有什么优势,我这一次来报名参加这个节目,其实是衝著张主编来的,我本人是《少年》杂誌的读者,看了很多年了,有机会到《少年》杂誌工作的话,我还是挺感兴趣的,恰好有这么一个岗位需要,我就来试试。” 洪敏问:“你刚才说是衝著张主编来的?具体是为什么?你是张主编的读者吗?” “他是我的偶像。”陈实姚笑著说,笑起来,还露出了一颗虎牙,“才十五岁,就干出了我们快三十岁的人都干不到的事情,趁著我现在还年轻,我挺想到他的团队,感受一下天才是怎么样领先时代的。” 张骆都乐了。 这话听著比十五岁的人说出来的话还要中二。 洪敏笑盈盈地说:“这下张主编为难了,一位是有著丰富的经验和行业资源,一位是视你为偶像的粉丝,我很好奇,张主编,你会怎么选?” 张骆马上作出“不用思考”的样子,开玩笑道:“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才十五岁,我当然选把我当偶像的!” 全场大笑。 魏应州也笑了。 他显然也当张骆是玩笑话。 正常情况下,怎么会这么选呢。 张骆开了个玩笑,才接著说:“但是,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可能確实还是会想要跟陈实姚先生合作。” 全场都一愣。 魏应州脸上笑容也凝固了。 张骆身边两个老板都诧异地看了张骆一眼。 连洪敏也没有料到,张骆的决定会做得这么快。 张骆说:“我必须实话实说,魏应州先生很优秀,而且,他是一位走到哪里都会获得一份高薪工作的人。” 洪敏:“那为什么,你的决定会跟这个判断背道而驰呢?” “因为《少年》电子刊目前来说,是个小作坊。”张骆说,“把一条大锦鲤放到家里的小鱼缸里,是不適配的。” 他转头看向两位老板,“其实魏先生应该到这两位老板的公司工作,他们的平台才能够让魏先生有充分的发挥空间。我们这个小作坊,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反而容易噎死,为了稳扎稳打,所以,寧愿慢一点走。” 其他两位老板都笑了起来。 洪敏再一次跟张骆確认:“你確定,你的决定是向陈实姚发出邀请吗?” 张骆点头:“我確定。” 陈实姚都满脸震惊之色,完全没有想到,形势突然之间发生变化,这个机会突然就到了他的身上。 魏应州也没想到,都懵了,错愕不已。 张骆给出的这个理由吧,不能说不合理,也不能说敷衍,但是,你会说因为自己是一个普通高中,就把一个能够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的学生拒之门外吗? 现场一片譁然和质疑声。 张骆也预料到了,却充耳不闻。 二节目录製结束以后,坐在张骆旁边的一个公司老板—双花公司的ce0李东笑著说:“张主编虽然年纪小,但是眼睛很尖啊。” 张骆正要说话,洪敏过来了。 “小骆,你这一次的决定,等节目播出,估计会成为一个很大的爭议点了。”她说。 李东马上说:“他这个决定可没有做错。” 另一个老板一和顺来的“少东家”黄元英也笑著说:“確实,我都没有想到,张骆你会这么快就做出拒绝魏应州的决定,我还以为你会聘他,我都准备节自录完以后再跟你说的。” 洪敏:“魏应州的问题,有很大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东说,“像魏应州这种人,如果资源已经丰富到这种地步,何必来上节目?何必到《少年》电子刊这种一年gg费都只有小几百万的平台呢?张主编说的道理是对的,这尊大佛,他往小庙里跑,多半有鬼。” “就算没鬼,这种自持资源的下属,会买张骆的帐吗?我在公司接手一些业务的时候,都有一些资歷久的老员工给我摆下马威,更不用说张骆了。”黄元英说,“张骆的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魏应州显然也知道,张骆看出他的问题了,所以最后几次想说话,想爭取,但都放弃了。” 黄元英拍拍张骆的肩膀,“你挺有意思,回头有空聊聊。” 说著,黄元英就掏出手机,要加个好友,留个联络方式。 张骆跟他们加了好友、留了联络方式以后,黄元英才问:“你们《少年》电子刊现在用户规模怎么样?订阅用户有多少?” “我们以微信公眾號和li站的订阅用户为核心用户,微博的关注者还是有挺多路人和水分的,其他平台就更不用说了。”张骆笑了笑,“目前微信公眾號的订阅数已经突破了25万,li站的订阅数已经突破了8万。” 黄元英闻言,皱眉,“这样的规模,gg费应该叫不上价吧?” “叫不上。”张骆摇头,“事实上,我们这个平台註定也不能走视频平台、电视台这样的传播规模,我们目前合作的gg商,就像那个魏应州说的一样,就是依靠我平时合作的一些品牌客户,出於对我的信任,愿意投放一些gg,当然,我们的內容触达人群还是挺广泛的,为了扩大阅读规模,我们在十几个平台都是免费上线的。” 黄元英好奇,问:“那在你们电子刊投广,一般是多少钱?” “我们一般一天发布2—3篇文章,一天为一期,正常情况下,8—16期为一个投广周期。”张骆说,“至於说价格,主要看投广的客户选择什么样的gg合作模式,就纯展示的那种gg,一个周期大约10万元左右吧,具体会根据投广品牌有调整。” 李东:“那確实不贵。” “是的。”张骆点头,“事实上內容读物在网络平台属於小眾领域,但是优点就在於,我们的用户一般都是优质流量,文字阅读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筛选器。我们之所以会把微信公眾號和li站的订阅用户圈定为核心用户,就是因为只有这两个平台的订阅用户,是有订阅门槛的,平台本身的机器人和水军id也少。同时,这两个平台本身具有领域性和社交性,推荐、转发、分享————这些功能可以有效地触达目標人群。” 黄元英问:“那按照你这么说,像我们和顺来这种餐饮饭店,如果到你们平台投广,你觉得性价比怎么样?” “我刚才在节目录製的时候听您说,和顺来在全国有六十二家门店。”张骆说,“我们《少年》电子刊有一个栏目,专门是写各个城市的美食美景介绍的。如果和顺来到我们这里投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我只能说,可以先试试看,比如冠名赞助我们的这个栏自。但说实话,这种gg其实很难追踪到底有什么实际宣传效果,目前来我们电子刊做投广的,都並不是出於想要获得即时反馈的目的,而是做一个品宣。” 黄元英点点头。 “我回去看看你们这个电子刊。”他说,“我们和顺来是一家店一家店做起来的,每年也需要做宣传。” 张骆说:“那你愿意我为你们量身定製一个宣传方案吗?” 黄元英笑了起来。 “可以尝试一下。” “不仅仅是《少年》电子刊。”张骆说,“除了电子刊,我在li站还有一个视频栏目,视频播放量基本上都在五十万以上,確实,我也一直想要尝试一下,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客户具体看到我们宣传的作用和效果。” 黄元英:“嚯,这不会回头给我开一个我出不起的价格吧?” “价格和方案一起送达,当然不会有先斩后奏这回事。”张骆笑著说,“你愿意相信我,跟我一起尝试一下,我怎么会狮子大开口。 t “可以,那就试试吧。”黄元英说。 就这么————敲定了一个潜在的商务合作。 洪敏说:“我订了饭店,等会儿我请三位老板一起去吃个晚饭,怎么样?大家一起熬到现在,刚才就吃了点盒饭,饿了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录製时间超出计划时间两个小时。 张骆他们原计划今天晚上回徐阳的,现在也回不去了。 只能住酒店。 李东说他等会儿还有安排,婉拒了。 黄元英先看张骆点了头,他才点了头。 回到休息室,他的助理面露犹豫之色。 “怎么了?”黄元英问。 “小黄总,您怎么就跟张骆聊了几句,就决定要跟他谈宣传合作?”助理疑惑,“他突然又说自己还有视频栏目,又搞什么量身定製,这是不是看你好说话,所以想要藉机会”” 黄元英笑了起来,“你要清楚一件事,他拒绝了魏应州,选择了陈实姚。” 求月票> 第251章 初步规划,招兵买马 第251章 初步规划,招兵买马 《职来职往》节目的后台。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著器材匆匆穿梭。 张骆他们一进休息室,周恆宇就第一时间把休息室的门给关上了。 “咔噠”一声轻响,动作乾脆利落。 外面的嘈杂,镜头,还有那些探究的目光,都被利索地隔绝。 张骆长舒一口气,紧绷了一整个录製流程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在沙发上坐下,等罗姐过来给他卸妆。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录製节目,他整个人状態都是紧绷的。 没办法,镜头前就是“表现”两个字,鬆弛也是一种表演。 张骆又希望自己在节自上的表现是出色的。 至少是正面的效果。 休息室的茶几上摆著几瓶矿泉水。 张骆拿了一瓶,拧开瓶盖,咕浓咕噥就喝下去大半瓶。 “你们不渴吗?”他问周恆宇和原思形。 周恆宇和原思形摇摇头。 周恆宇问:“张骆,你真的是因为魏应州太厉害,所以拒绝了他啊?” 张骆放下矿泉水瓶,伸了个懒腰。 他瞥了眼门口。 门確实紧闭了。 他才点头,说:“是的,但也不全是。我是觉得,他很有可能是想用我们这个平台,联合品牌gg方那边的人,搞鬼赚钱。” “搞鬼赚钱?”周恆宇一愣,震惊地看著张骆。 “我之前听人说过,品牌方决定投广,往往是根据投广的金额来確定审批权限的,到我们这种小平台投广,一期也就十万左右,往往不需要到公司副总甚至是总裁这个层面去审批,有的时候,就这个部门的人就决定了。” 张骆顿了顿,继续说:“那魏应州很有可能就跟这个部门负责人熟络得很。你想,反正这个人手里有投广的权限和一定的预算,这笔钱投到哪个小平台都一样,都是把钱花出去。他如果跟魏应州里应外合,把gg投到我们这里来一比如说,我们这里的正常报价是10万,他就跟自己公司报15万,帐走到魏应州手里是15万,魏应州再从私人渠道,给这个负责人5万回扣,剩下的10万,一部分给我们平台,魏应州自己再从中拿抽成。” 周恆宇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惊呼。 “我去,还能这样?!” “不然,你以为魏应州为什么这么有信心,敢说不需要工资,只拿抽成?”张骆耸耸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天上才不会掉馅饼,我是这么觉得。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把人想得太坏了,或许並不是这样。但我们这个平台確实太小了,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 周恆宇连连点头,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听你这么说,確实是这样,那这种人確实不应该聘,他竟然还敢上节自来应聘,篤定不会被你看穿吗?他就不怕被当场戳穿,丟了面子?” 原思形在一旁放下单反,说道:“看穿了又怎么样,有的公司、有的老板,就算猜到他是这样的人,可人家確实能实打实地带来很多的gg啊,就算出事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跟平台又没有关係,gg赞助是真金白银,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而且,我凭什么拆穿他?我也只是提了一种可能性,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衊人家?” 周恆宇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骆,“也是哦,gg赞助是真金白银,不管怎么样,这都是钱,张骆,你跟钱过不去干嘛?” “那之前找过来的两个gg,也是真金白银,我们不是也拒绝了?”张骆轻轻摇头,“我们毕竟是一个杂誌平台,尤其是我们自己,我们本来就是学生,年纪小,容易被人轻视,要是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忽悠了,远了不说,就刚才坐在我旁边的两个老板,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黄元英还会主动拋来合作的橄欖枝吗?估计早就被他们瞧不上了。 原思形闻言,收起了脸上的隨意表情,点头:“这倒也是,说实话,张骆,我也是真的佩服你,当机立断就做了决定,一点不在乎金钱的诱惑。” “哈哈,主要是我已经面临过太多次金钱的诱惑了,要是我受不了金钱的诱惑,我现在可能早就是百万富翁了。”张骆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又补充道,“从一开始,我就在最好的和最赚钱的之间选择最好的,我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功亏一簣。” “那如果是特別赚钱的选择呢?”原思形好奇地追问,“比如直接给你一个亿。”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选择一个亿。”张骆毫不犹豫地回答,“关键是得有人给我一个亿啊。” 原思形:“————切,我还以为无论別人给你多少钱,你都寧直不弯呢。 张骆:“我是菩萨还是圣人?我要这么厉害,我还赚什么钱啊。” 周恆宇嗤笑一声:“切,你就这么说吧,以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有人给你一个亿,如果让你做不想做的事,你还是不会做。” “真的假的?”原思形问。 周恆宇:“你別看这小子现在这样,他骨子里可骄傲了,他觉得他靠自己的本事就能赚到一个亿,不需要靠別人给。” 原思形由衷地感嘆:“嘖,羡慕啊,我要是也有这样有骨气的底气就好了。” 张骆哭笑不得。 周恆宇对他竟然这么高的评价,他属实没有想到。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门外传来罗姐温柔的声音:“张骆,我来给你卸妆了。” 张骆应了一声,罗姐推开门走进来,周恆宇和原思形则坐在一旁,依然架著摄像头在拍,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等著张骆卸完妆,一起去和洪敏、黄元英匯合一等他们在饭店相聚的时候,已经接近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半了。 “现在已经到了吃小龙虾的季节了,所以,我就订了这家店,我每年都会到这家店来吃小龙虾,是我的珍藏。”洪敏说完,问黄元英,“黄总,和顺来做小龙虾吗?我在和顺来都是吃炒菜,好像还没有吃过小龙虾” 黄元英点头:“虾蟹本身就是我们和顺来的招牌,但我们不是这种滷製和爆炒的做法,有我们特色做法,下次你来尝尝,我亲自招待,保证不让你失望。” 洪敏闻言,故作懊恼地说:“哎呀,那早知道我们今天就去和顺来吃了。” 黄元英笑著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经常到外面的饭店吃饭,看看其他饭店的做法,同样可以取取经,学习一下,说不定就能给我们家的菜带来新的改良灵感。” 聊了两句以后,洪敏目光落在张骆身上,关心地问:“小骆,那你和你同学今天晚上不能回徐阳了,酒店订了没?要是没有订酒店的话,我让他们帮你订一下。” “我们订好了。”张骆连忙说,“敏姐,你就別操心这种小事了。” 洪敏:“你们几个小孩,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又是来录我们这个节目。我发现你真的適合上节目,两次了,每一次都能弄出一些爭议来,收视率绝对高。” “那不还是你们找人找得好。”张骆笑,“魏应州和陈实姚两个人,確实都很有实力。” “从节目上来看,陈实姚似乎没有什么出眾的地方啊。”洪敏问,“你觉得他哪里有实力?” “他在篮plus工作过六年,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张骆说,“我做过功课,在篮pius能工作六年以上,个人素质、专业能力绝对是很好的,那个地方,竞爭压力很大的,每年裁员都裁得很厉害,能留下来就不容易。” 洪敏:“但是篮pius是公关公司,他確实不像魏应州那样有著直接的品牌资源,你招他过去,他不一定能很快打开局面。” “没有关係。”张骆摇头,“《少年》电子刊虽然是个小平台,小平台也有小平台的好处,一个月二三十万的营收,就足够养活我们自己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让陈实姚去適应环境,慢慢打开局面。而且,这不是还有你们帮忙吗?之前你们《职来职往》节自组还专门在我们这里投了一期gg,是敏姐你授意的吧?” 洪敏笑著耸耸肩膀,没有否认,说:“我们《职来职往》本身就有宣传的需要,也有宣传预算,在你们这里投广很正常,包括你这一期,我回头照样会让他们到电子刊投广的,你们的读者本身也是你这一期的目標观眾。” 张骆点点头,笑了起来,还露出了虎牙。 “谢谢敏姐照顾生意。” 关於怎么跟黄元英及他家的和顺来合作宣传这件事,张骆有初步的构想。 其一,可以在“普通的一天”里拍摄一期“和顺来少东家的一天”。 大家不一定对和顺来这个餐饮品牌感兴趣,但是一定对富二代、上亿资產的继承者感兴趣。 从少东家衍生到他家的和顺来饭店,是最自然的过渡。 其二,《少年》电子刊可以对和顺来饭店的招牌菜做一个软广介绍。 这都是定製gg,而不是常规的gg页宣传。 通过这样一种宣传合作,可以非常有效地看出来,他们的宣传推广,到底能够为和顺来转化多少的生意。 一方面,看宣传上线以后,各门店生意的增长情况。另一方面,软广介绍里招牌菜的点单率是否有增长。 黄元英听张骆说了初步想法以后,点点头,说:“听上去还是挺不错的,之前你们都没有做过这种宣传推广的模式吗?” “没有。”张骆摇头,“定製化的推广服务,这是第一次,我们也是尝试。” 黄元英问:“那这样的定製化服务,价格应该比你们常规的要价要高不少吧?你们要收多少钱?” “就按常规的一期来收钱。”张骆说,“但是,“普通的一天”那个视频拍摄,製作成本需要你们负责,我请我们一直合作的团队去做,一期成本大约是五万左右。” 黄元英有些诧异,问:“这也不多,你確定,就常规的一期?十万?加起来,十五万?” 张骆点头,“但是有一点,后续和顺来再跟我们合作第二期的时候,就肯定不是这个价格的,你们来找我们合作第二期,说明这一次合作,肯定有效果,给你们带来了推流,我们会根据我们测算的数据,包括我们对市场的调研,重新报价。” 黄元英耸耸肩膀,“讲老实话,我觉得我在占你们便宜。” “没关係。”张骆摇摇头,“我不介意被我想要长期合作的朋友占便宜,只要不是一直占就行。” 黄元英认真地拍拍张骆的肩膀。 “你真是让我想要把你挖到我们和顺来来了。”黄元英笑,“当然,我知道,我们这里一样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张骆笑。 “没事,以后我会非常愿意做和顺来的代言人的。”张骆说,“或者说,美食推荐官” 0 黄元英眉角一挑。 “可以,要是能以这种方式合作,也挺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城市都还没有完全甦醒,张骆就一个人先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来到酒店大堂。 陈实姚已经在酒店大堂等他。 昨天晚上,他就给陈实姚约好,今天早上七点在这里见面。 “陈先生,不好意思,一大早请你过来,我等会儿要回徐阳,所以,为了方便,只能请你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实姚连忙摆摆手,笑著说:“没关係,没关係张总你太客气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面对十五岁的老板,陈实姚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张口就喊老板。 张骆闻言,笑了笑,说:“別喊我老板,我现在也只是给江印打工而已,就是负责《少年》电子刊的一些事情。” 陈实姚笑了笑,没应。 他们就直接在酒店大堂的会客区坐了下来。 张骆说:“陈先生,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陈实姚点头。 “你来求职,是衝著我来的,还是衝著《少年》杂誌和江印出版集团来的?”张骆问。 “你。”陈实姚毫不犹豫地回答,“昨天我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是个天才,我很乐意跟著你干。” 张骆说:“现在有两份offer供你选择,你选哪个都可以,一份是《少年》电子刊的offer,你跟江印出版集团签约,底薪20万元一年,绩效和抽成另算,首聘期三年,工作范围仅限於《少年》电子刊;一份是我个人的offer,底薪同样20万元一年,公司刚成立,法人是我妈妈,没有实体机构,工作范围目前包括《少年》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栏目。” 陈实姚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他轻声感嘆了一句:“我,靠。” 张骆笑了一下,“没关係,你不用现在做决定,我只是先把这两个选择告诉你。 77 陈实姚点头。 “选择《少年》电子刊的offer呢,你可以到玉明工作,《少年》杂誌社那边会为你准备工位,我们平时主要就是线上或者电话联繫。”张骆说,“如果选择我个人的offer,至少在我高考之前,我会为你在我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同时充当你的办公室,当然,以你的工作性质,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 陈实姚好奇地问:“那五险一金那些东西怎么办?” “都会正常缴纳,標准就参照海东这边的標准。”张骆说,“这一点你放心,虽然公司是刚註册,也没有实体机构,但是,我们有专业的法务和財务。” 其实就是他妈和尹月凌他爸尹叔叔是律师,经验丰富,能处理法务相关事宜;他妈妈管食堂財务,他觉得,就公司目前这点简单的財务事宜,他妈处理起来应该绰绰有余。 儘管如此,张骆也没有细说。 说出来,这真的就是个草台班子的配置。 陈实姚没有在这方面多问,而是问道:“我能不能了解一下,你这家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我想心里有个数,知道跟著你干,以后能有什么样的发展前景。” “目前来说,公司的发展规划很简单,面向文娱產业,先做內容,后做平台。”张骆简单介绍了一下,“我现在手里有《少年》电子刊和li站的视频栏目,先把內容做好,积累足够的流量和粉丝,打造自己的品牌,然后再慢慢拓展业务,比如gg代理、內容孵化,甚至艺人经纪。” 张骆顿了顿,语气坦诚地说:“但这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虽然我了解不深,我也清楚,整个文娱產业都在日新月异地变化,我只能结合我现有的优势,去慢慢做。就像我要招聘一个你这样的人,光有內容,不把內容变现,也做不下去。” 陈实姚点点头,问:“那如果我接受你的offer,签约你的公司,我的绩效和奖金是怎么拿?” 张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看,我们商量著来,只要合理,我都能接受。” 陈实姚挠了挠头,问:“15%?” “太多了。”张骆都没有思考,直接摇头,“现阶段光是《少年》电子刊,我们一个月的gg费已经达到20万元以上,加上li站视频栏目,以及以后其他的渠道,15%的抽成肯定是我接受不了的。” 陈实姚想了想,也很快就接受了,问:“那要不然————按照梯度奖金的模式?一年一年的签?第一年,如果我能为公司拉回500万元的到帐gg费,公司年底给我30万元的年终奖。第二年,我们根据公司的情况再重新签?” 张骆低头琢磨了一下,500万元的到帐gg费,对刚起步的公司来说不算少。虽然他现在確实不清楚这对於他的公司来说,到底是什么难度,又到底算不算一个合適的任务。 但不管怎么说,梯度奖金的模式,既能激励陈实姚,又能控制公司成本,是双贏的方案。 想清楚后,张骆说:“可以,这个方案我接受,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这500万元的到帐gg费,不含通过我个人或者其他渠道,比如我的经纪人方塔娜带来的客户,也不包含昨天晚上我个人跟和顺来的黄总谈下来的宣传合作的gg费。” “简单来说,就是我通过个人力量为公司拉回来的gg费,对吧?”陈实姚问。 张骆点头。 陈实姚心中换算了一下,问:“如果没有达到500万元怎么办?” “100万元以上,10万,300万元以上,20万,500万元以上,30万。”张骆说,“如果更高的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肯定会用更高的年终奖来留住你。” 陈实姚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仍然有点————莫名的学生气。 对於一个已经工作了六年的人来说,这多少有点罕见了。 “实话实说,无论你是选择接受《少年》电子刊的offer,跟江印集团签约,还是接受我的offer,跟我的公司签约,以电子刊这个平台的流量,你的收入都不会低。”张骆说。 “我肯定选择跟你签约。”陈实姚说,“我只是需要知道一下,我的老板大不大。” 他又笑了。 张骆也笑了。 “那希望你得到的结果和你的预期是一致的吧。”张骆说。 很快,陈实姚就成为了张骆公司的第一个签约员工。 回到徐阳后,张骆第一时间就把准备和陈实姚签约的事情,告诉了他妈。 梁凤英正在厨房里忙碌著,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铲子,翻炒著锅里的菜,动作熟练又麻利。 听到张骆想请她暂时做財务的事,梁凤英说:“你现在既然开始招员工了,你的这个公司就不能再草率地掛个空头了,法务方面的事情,你可以找尹月凌的爸爸,但是,財务这一方面,你可不能再让你的同学小孩子过家家式的处理了,我就更不行,我自己一大堆事,哪有精力帮你搞这个?” 张骆也明白。 电子刊团队是电子刊团队的事。 跟公司实际上没关係。 他妈也確实很忙。 张骆问:“妈,那你认识什么人適合来做財务的吗?” 梁凤英一乐,“那你还真问错人了,你妈我不认识这种高端人才。” 她转念一想,“但是,你这个公司现在的业务也不复杂,財务更是简单,比起专业,你更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毕竟,你才15岁,你再厉害,別人也会小覷你。钱財这种东西,才容易出事。我本来是准备拉著你小姨来帮我做我食堂这一块生意,我和你爸打算年底就去外面盘个店,开个饭店,让你小姨帮忙管著。如果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做这事,你可以问问你小姨。” “那她医院的工作怎么办?” “她在医院也是做行政,一直嫌工资低呢。”梁凤英说,“你自己看著办吧,財务、 公章这些东西,你都一定要找最信得过的人管,信得过还不行,还得有监督手段,我本来以为你就是註册一个公司,方便承接一些业务,没想到你这直接就开始招人了。” 张骆说:“我確实也没有打算在这几年就把它做实,可是,如果真让陈实姚跟江印签约,等我跟江印关於《少年》电子刊执行主编的合约到期,他们要把我一脚踹了,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自己拉来的gg赞助,可能都会被他们承接。我当然要把这些核心的资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小子也是贼精贼精。”梁凤英笑,“挺好,就得这样,不吃亏,能做財务的人,我和你爸也说说,帮你找找看。” 张骆点头。 “陈实姚的合同,我请尹叔叔弄出来以后,我们就得给陈实姚缴纳五险一金,还要发工资了,包括他出差的一些报销什么的,都要有人处理。”张骆说,“还得儘快,小姨那边,我去问问吧。” “你小姨在医院做人事的,这些东西,她多少也懂一点。”梁凤英说,“你可以先让她帮帮忙,看看她能不能达到要你的要求,要是达不到,你再找別人就是了。” 听得出来,梁凤英还是希望他用他小姨的。 张骆其实也愿意。 但是,他確实也是不太信任小姨在財务这方面的专业能力。 这家公司未来可不是开个饭店、做个食堂那样的小目標。以后业务越来越多,財务越来越复杂。不专业的人,根本处理不了。而財务又是一个特別容易搞成“糊涂帐”的敏感地方,他可能被不熟悉的財务人员忽悠,难道小姨就不会了? 但是,他妈说得也没错。 反正现在公司摊子就那么大,財务状况也很简单,小姨先来帮帮忙肯定是可以的。 別的不说,公司以后肯定就跟他团队里的周恆宇一样,需要一个“大总管”的角色。 这一样是一个需要他特別信任的角色。 小姨也確实適合。 张骆想到这里,也不犹豫了,马上就给梁梦利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小姨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咱们家的大明星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呀?!” 张骆:“————你席不席正常点说话?” “呵,真是大牌,攻姨说话都要被挑三拣四!” 张骆:“————” 梁梦利见张骆不接茬了,才哼了一声,“有屁快放,我正在上班,忙著呢,五分钟后就要跟人吵架,你快点说。” 张骆: “————“ 他又犹豫了。 “————我妈跟我说,你想换个工作。” 梁梦利:“早想换了,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工作啊?” “————我在想,要不要雇你来为我工作。” “你想得美!倒反天罡了!”梁梦利直接掛了电话。 “————”张骆一时不知所措,哑贡无言。 结果,一分钟后,梁梦利电话又打过来了。 “你认真的?” 张骆:“被你阴阳怪气了一通,我不太確定了。” 梁梦利:“唉哟,我亲爱的大外甥,怎么跟你亲爱的攻姨计较这些呢!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呀!” 张骆:“————“ 他深刻地明白了,为什么当他妈提出可以找梁梦利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犹豫了。 跟专业无关,主要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他攻姨————很难尊重他! 饶是如此,张骆最后还是给攻姨发出了邀请函。 “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来帮我,我就席省很多事,放很多心了。” “你公司几个人?” “现在?现在法人是我妈,实际签约的就一个人,我们公司未来的公关总负责,陈实姚,除此之外,就是被虚位以待的你。” “我去,这不就是个草台班兰吗?”梁梦利说,“就这么三瓜俩枣的。” “没钱啊。”张骆说,“请人要钱的,我们现在这个攻作坊,赚了点钱,也经不住花,请个人,底薪就是二十万起谊。” “二十万?!”梁梦利马上倒吸一贡冷气,“我来!我马上来!” 张骆:“攻姨,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呵呵,三千五。”梁梦利说,“知道你攻姨平时有多惨了吗?” 张骆没想到她的工资竟然这么低。 “不会吧?” “不会什么不会,医院的行政不如狗。”梁梦利非常不满地说。 张骆:“难怪你想换工作,但是,攻姨,你来以后,可是什么活都由你干,人事、行政、財务等等等等。” “你给我二十万一年,你让我去给你打仫厕所都行。”梁梦利信誓旦旦地说。 二十万一年,放在这个年代的徐阳,那確实是高薪工作了。 至少碾压梁梦利现在的收入。 毕竟,在现在的徐阳,四十万都可以买一套位置非常好的、一百二十惠的房兰了。 “那倒是不用了,我们也没有一个实体公司,用不著你去擦厕所。” 梁梦利:“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个工作我来做,你不准给別人了。” “但是,以后隨著公司扩大,专业的事情我都会继续找其他专业的人做的。”张骆说,“比如財务。” “只要你不给我降薪,你找越多人来解放我的工作,我越开心。”梁梦利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做你公司里那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关係户的,我还是挺席乾的,你少瞧不起我!” 第252章 得有点姿態 第252章 得有点姿態 跟陈实姚正式敲定签约的所有细则之后,张骆心中吁了口气。 一个优秀的公关人员,尤其是肩负著gg赞助的公关人员,对於现阶段的张骆而言,异常重要。 在此之前,《少年》电子刊所有的gg招商,几乎全部都系在张骆自己身上。 负责內容把控的是他,坚持平台定位的是他,做出取捨的也还是他。 当然,他很幸运,实际上他也不用做那么多把关。 来投广的都是老熟人,都是衝著他这个人来的。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张骆也要面临“驴子拉磨”的压力。 如果一直只能靠老熟人来照顾生意,那他其实就是一直在原地转圈。 磨子里的豆子,迟早要磨完的。 如今陈实姚入职,等於直接补上了他团队里现阶段最空缺的一环。 之后,所有gg赞助拓展、商务对接、品牌洽谈、合作维护,全都有了专人专职负责。 开拓新的品牌资源,一家家去跑业务,肩负起各种宣传策划,等等。 张骆也是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手头上关於“和顺来”的宣传策划、思路想法全部整理了一下,交到陈实姚手上。 张骆对陈实姚说:“我希望我们可以把和顺来”这个案例,打造成一个宣传样板。” 陈实姚接过这些资料。 “只要和顺来”这一次的宣传合作做好了,整套宣传模式我们之后全都可以直接复製到其他的品牌上,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有了实际可以参照的案例,就可以现身说法,我们去谈其他的品牌合作,说服力会完全不一样。” 陈实姚认真翻看著手头的资料,一边看一边点头,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他没想到,张骆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这样的材料。 在大厂公关待了六年的他当然明白,这样一份工作材料,背后需要花多少功夫。 陈实姚很疑惑,张骆这种並没有工作经验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他写的东西严格来说並不规范,没有那种一个標点都要斟酌、一个格式都要调整的严谨。 可是,乾货全都写得很清楚了。 表达极其精炼。 张骆又说:“不过,还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对於来电子刊投广的品牌,本身是有严格要求的。我们绝对不能接三无品牌、劣质產品、虚假宣传的gg。最好的合作对象,是本身就是市面上有口碑、有知名度、合规正规的品牌。毕竟但凡能在行业內有点名气的企业,总体而言要更爱惜自身羽毛,不至於胡乱违规宣传,產品底线也相对稳定。” 陈实姚点头。 “你肯定也清楚,一旦我们接了口碑差、风险高的品牌gg,对方后续爆雷、翻车、 出现负面舆情,不用想,我们一定受牵连。我也很直接的说,这个电子刊现在连接的是我个人的形象,平台出问题,我首当其衝。所以,我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电子刊有一天可能会倒闭,但我还要活几十年呢。” 常年混跡公关行业的陈实姚对此深有体会。 只不过,陈实姚也没有想到,张骆会说得这么直接。 他一下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问:“老板,那市面上投放预算最猛的网游、页游、休閒手游这类gg呢?这类厂商向来捨得砸钱,gg投放量常年居高不下,很多平台全靠这类gg撑起营收。” “看出品公司、看內容合规度、看游戏类型。”张骆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你要说標准,我现在也说不出一个清晰的標准,但那种搞低俗营销、诱导消费、价值观跑偏的游戏gg,肯定是不接的。 陈实姚再次点头。 “还有,我这边已经让《少年》杂誌的网络专员把我们电子刊各个平台的后台数据整理好了,稍后会发给你,你可以看到,我们电子刊是有著扎实的订阅用户的,那都不是刷出来的虚高数据,全部都是真实数据。所以,我也始终觉得,我们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往前走就行,用不著急功近利。gg赞助这边也是,在有真实的订阅用户而且流量不低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不至於拉不到gg赞助,顶多人家报价低一点,那也没关係,反正养得活自己就行。” “好。”陈实姚笑了,“那我还是有500万的kpi的,不然,我拿不到我的年终奖。” 张骆:“那就看你的本事咯。” 他呲牙一笑。 陈实姚点头,“说实话,老板,你说的这番话反倒让我鬆了口气。我之前在篮plus 工作那么多年,其实本来就不太喜欢为了工作做出一些突破自己底线的做法。虽然我也很清楚,公关的本质就是帮人擦屁股,帮品牌兜底遮掩负面,但一天到晚帮人圆谎、帮人洗白、摆平舆论,我实在不想继续了,所以我才决定换一个工作。” 陈实姚没有说的是—— 当初他衝著张骆登上《职来职往》这档节目,虽然在节自上表现得很积极,但心底深处其实也藏著几分顾虑。 他见过一些年轻掌权者,一开始有想法、有才华,备受瞩目和期待,仿佛一个再再升起的明日新星,可很快,他们会因为过早接触到大量的资源、诱惑,以及陷阱和压力,慢慢失去底线,被裹挟著走向无法自控的极端。 他当然也担心张骆会成为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他才十五岁?眼界、年龄、阅歷都限制著他。 而张骆一开始就在这方面展现出他的原则和底线,陈实姚当然不会为此感到这个老板有点事儿多— 恰恰相反,他心底鬆了口气。 五月中旬。 原思形他们全程亲自操刀的《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高中英语老师的一天》上线。 li站首页大推。 张骆转发,配文:我的英语老师,带著我把英语成绩从六七十分考到八十分的英语老师。 不仅li站大推,徐阳市二中、徐阳市教育界的几个媒体,都在转发这个视频。 但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是,这样一个视频,从內容本身是不吸引路人的。 这个標题就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话题切入点。 可张骆他们也无法去为了噱头,做一个话题度拉满的標题。 楚幸是他们的老师。 他们是师生关係。 要是內容上有一些爭议性的东西,从私人关係就说不过去,更不用谈別人怎么看了。 好在“普通的一天”这个栏目,本身就已经有一批固定的订阅观眾。 不仅如此,这个视频在徐阳市本地的教育界还是引起了一些討论和关注的。 尤其是徐阳市二中。 基本上有手机、有电脑的学生,都点进去看了一下这个视频。 毕竟是他们身边的老师。 “没办法,做这样的选题就得面临数据可能不太比得上其他题材的局面。”尹月凌在群里说,“好消息是,这一次我们自己做的视频,终於不像之前那样,被大家批评说粗製滥造了。” “我们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打磨的。”原思形说,“黄符和乔之龙还专门去学习视频剪辑了。” 张骆见状,好奇地问:“你们是去哪里学习的视频剪辑?我也想去学一下。” 黄符说:“我跟乔之龙是去报了一个班,一个线下的班,你平时那么忙,还有时间学这个吗?” “至少学一点基础的。”张骆说,“免得只会当一个动嘴的指挥家。” 黄符:“没事,我们愿意被你指挥。” 尹月凌也说:“你就別去学了,你多想一点有意思的选题吧。 张骆:“我们现在选题不是挺多的吗?” “我们做的一些选题,最后执行起来,总是不太理想。”尹月凌说,“之前我们想要拍一个学霸的一天,可是一天拍下来,没有任何信息量,我们又不能去设计一个剧本。” 张骆说:“拍摄对象还是得找有故事性的主角。” “这个故事性就很玄学,我们在拍摄他之前,也不知道有没有故事性。” “可以先多方打听啊。”张骆说,“就像李妙妙,这个人就是一个典型的很有故事性的拍摄对象,从小就跟著父母到很多个国家生活和学习过,自律,学习成绩好,人很骄傲,但確实有实力,光是她学习英语、参加英语比赛,就能讲很多的故事。” 尹月凌:“你看,你不说之前,我们都没有想到李妙妙能够作为拍摄对象。” “李妙妙也不一定愿意拍。” “我去问问。”尹月凌说。 张骆:“实际上,我倒是觉得真不用那么去挑选题,就从学校周围开始,书店老板的一天,烧烤摊老板的一天,计程车司机的一天,各种各样的故事。虽然我一直说要用专业的標准要求自己,但反正就是我们自己拍,別总是觉得拍出来的素材不好看,学霸的一天没有故事性,那又怎么了,学霸要是有那么多的故事性,他哪来的时间努力学习,成为的学霸?就展现他枯燥无味地读书就好了,大不了视频时长短一点。 尹月凌:“那视频播放量越来越低怎么办?” “我不觉得会越来越低,只不过会有很多视频,因为不存在噱头性的话题,所以没有其他视频播放量高而已。”张骆说,“但是,只要是认真做的內容,肯定会慢慢积累粉丝的,你看楚老师这一期,虽然播放量確实没有前面几期高,可是,吸引了多少年轻老师和学生留言,评论区关於回忆自己老师和讲述自己教师工作的內容,粗略估计就有数百条,这都是潜在的素材,甚至是潜在的拍摄对象。” 尹月凌:“ok,我明白了。” 原思形:“还得是你。” 张骆:“————“ 原思形:“真的,我们平时绞尽脑汁想一天,可能都没有你隨口一说来得有价值。” “你们就神话我吧。” “你是我们的传奇。”原思形发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 张骆:“————你好噁心。” 原思形:“夸你你还不乐意。” 在楚幸这一期视频上线以后,李坤也第一时间看了。 看完以后,李坤长吁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张骆这个团队竟然真的就只是四平八稳地拍摄了楚幸的一天。 从她起床,到刷牙洗脸,再到出门来学校上班。 从备课,到上课,再到跟学生討论问题。 从一些穿插的其他人的採访和对楚老师的印象,到楚幸在镜头前面讲述作为一个刚开始工作的老师遇到的种种问题,再到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理念教382班这个基础並不好的班级。 李坤甚至觉得,自己在看一个教育频道播的纪录片。 没有一点噱头,也没有一点博取眼球的东西。 他內心其实有点肃然起敬。 这些学生,他之前真的是多虑了。 李坤也忽然觉得,自己答应了拍摄这个栏目,並不是一个糟糕的决定了。 实际上,楚幸的这一期视频,哪怕作为“普通的一天”栏自的內容,播放量不是很高。可对於教育界的宣传来说,已经属於非常有影响力的一次宣传了。 无论是他们自己拍摄的视频,还是官网推出的一些教师典范,都不如这个视频在社会上获得的影响力和关注度高。 就以li站为例,至少在视频的评论区,就有很多人自称为徐阳市二中的学生和家长,讲述他们(他们的孩子)在徐阳市二中学习的故事。 有很多人都在评论区夸自己的老师,说他们的老师也是一个和楚老师一样负责的人。 这些正面的夸奖,对徐阳市二中来说,可以说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一次正面宣传。 教委都打来电话,夸这一次宣传做得好。 在教委眼里,楚幸这个视频肯定是徐阳市二中安排的。 他们不管张骆在学校外面是什么身份,在他们眼中,张骆就是徐阳市二中的学生。 张骆拍这个,当然是学校的安排。 而学校能做这样的安排,当然也是教委指导有方。 各个方面都很满意,很高兴。 徐阳市教育局甚至希望张骆这个视频栏目,能够把今年徐阳市获评的十大优秀老师,都分別拍摄一期。 张骆直言:“我们是学生,我们需要学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拍这么多老师,还是请徐阳电视台来拍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们都只是一些兴趣爱好而已。” 开什么玩笑。 他才不拍。 徐阳市教育局又希望徐阳市二中的校领导做一下张骆的工作。 徐阳电视台哪有张骆这个视频栏目做出来的反响大啊。 结果,徐阳市二中说:“我们可不敢勉强张骆做这些,海东那边很多中学都在挖他呢,我们现在留他都要费很大的劲儿。 结果,一听这个,教育局和教委那边也不再多说了。 要是张骆真被海东挖走了,那对徐阳市教育界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了。 得不偿失。 算了。 算了。 张骆听了,笑。 他什么时候被海东的中学来挖墙角了? 他都没有接过任何电话。 正这么想著呢,好死不活的,真有海东的中学来人了,直接找到了他爸妈。 > 第253章 正正好(9000字更新,求月票!) 第253章 正正好(9000字更新,求月票!) 梁凤英傍晚从食堂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海东一中来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张骆说了。 对方並没有直奔学校找张骆,反而特意找到了徐阳市卫生局的职工食堂,专门找到了正在上班的她。 来的人一见面就自报家门,说是海东一中负责拔尖生源招揽的老师,態度十分诚恳。 交谈间对方甚至提出,想要抽空亲自见一见张骆,当面和孩子聊一聊学校的资源、未来的发展规划。 梁凤英当场就委婉回绝直接见张骆的事。她客气地表示,家里先和孩子商量一下自身意愿。 但对方开出的条件,確实诱人,梁凤英听完心里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海东一中作为省內顶尖重点高中,办学底蕴深厚,师资力量雄厚,本身就比徐阳市二中高出一个档次,而他们给出的条件,更是分量极重,堪称“一步登天”的升学捷径: 只要张骆转学过去,等到后续文理科分班结束,张骆如果年级排名能进入年级前100,学校直接保送国內前十顶尖高校的综合面试资格;若是能衝进年级前10,更是可以为他直接锁定国內顶尖名校振华大学、玉明大学的专属保送面试通道。 隨便拎出来一条,都是无数学生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升学捷径。换做任何普通家庭,听到这样的条件,恐怕当场就直接答应了。 不过,梁凤英现在也知道,对她儿子来说,以他现在的成绩,自己考也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留在徐阳市二中,徐阳市二中也不可能亏待他,而他去哪所大学,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梁凤英问张骆:“你想去海东上高中吗?” 张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又平静:“不想。” 他解释:“就算留在徐阳市二中,这些顶尖高校保送名额、自主招生推荐资格,只要我符合要求,学校后续大概率都会给到我。退一步讲,就算学校不给,单凭我自己的文化课成绩,加上身上所有的项目履歷、个人经歷,走高校自主申请渠道,初试复试我基本都能过,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个去转学。” 梁凤英点头,“这我和你爸就不太清楚了,你自己了解清楚就行。” “而且,我和我的同学都在这个学校,我要是去海东一中,我的电子刊和视频栏目怎么办。”张骆说,“徐阳挺好的,我挺乐意待在这里的。” “城市还是小了一点。”梁凤英说,“如果你在海东上高中的话,去岳湖台录节目什么的,也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那我要是在海东上高中,还未必能遇到李坤主任、许老师和楚老师这种支持我搞这些课外活动的老师呢。”张骆很清醒,说,“在他们眼里,我这些想法大概率就是不务正业、瞎折腾,说不定我所有的想法都会被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他们不就是看中了你这方面的成绩,才来挖你吗?” “那也是我做出这个成绩了,他们想要挖了。”张骆说,“那在没有出成绩之前,有几个人会相信我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呢? 听到张骆这么说,梁凤英点了点头。 “这么说,確实也是。” “而且,他们肯定不会允许我找这么多同学一起来干这些事。”张骆说,“你看,cosplay、电子刊、视频栏目,这三个团队,年级前十就有李妙妙和刘富强两个,年级前一百还有尹月凌、陈哲、张妙他们仨,哪个学校能跟徐阳市二中一样,允许这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搞这些东西啊。” 梁凤英一听,眉头一皱。 “你可別影响到了他们本身的成绩。” “不会。”张骆摇头,“我当然也不希望他们成绩下降。” “是的,你毕竟不能为他们的人生负责。”梁凤英神色郑重,说,“你未来出路多,就算分数稍微浮动一点,对你影响不大。可你身边的同学不一样,他们人生的根基、未来的路,大多还要靠著高考分数,你不能耽误人家。你没办法为別人的人生负责,这点分寸一定要注意。” “嗯。”张骆点头。 本来,张骆並没有打算跟任何人说海东一中来挖他的消息。 这种事情总是很容易引起一些议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莫名其妙的,第二天,他一到学校,尹星月就跑过来问:“张骆,你要转学去海东一中吗?” 其他同学还都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张骆直接摇头,“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我听我海东一中的同学说的,说好像他们学校的老师想要把你挖过去,都来人找你了。”尹星月诧异地说,“难道是假的吗?” “他们確实有人来找我爸妈了,但我直接拒绝了。”张骆说,“我在咱们二中待得好好的,去他们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什么。” 尹星月震惊不已:“真的假的?他们来挖你,应该提了不少充满诱惑的条件吧?什么保送名额之类的,没有吗?” “有是有— “”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海东一中都来挖张骆啊!” “海东一中来挖张骆有什么奇怪的,就张骆这样的学生,全国最牛逼的高中来挖,我都一点不奇怪。” “就是,全国有几个能做到张骆这种程度的学生啊。” “爸妈是院士都没这个能耐。” “那张骆是靠自己做出来的。” 班上同学的议论声也没压低声音,张骆都能听见。 看著同学脸上激动、羡慕、敬佩的神色,他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好吧,確实,不知不觉之间,大家对他已经戴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维护。 周恆宇忽然来到张骆身后,一把拍拍张骆的肩膀,顺势搂著他的脖子,对著尹星月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几分骄傲,说:“张骆怎么可能拋下我们去海东一中,你也真是的,被人忽悠,他在这里有我们这么多小伙伴,他去海东一中的话,电子刊怎么办?视频栏自怎么办?” “他在海东一中一样可以组建团队啊。”有同学说,“肯定很多人愿意加入。” “呵,他在海东一中找的那些人,能有我们这么靠谱吗?”周恆宇非常骄傲地拍拍自己胸脯,“就我这种从小跟张骆一起长大的,谁有我懂张骆在想什么?” 张骆斜眼看著周恆宇,嘴角抽了抽:“————” 什么时候,周恆宇这么懂他了? 行吧。 確实也是。 张骆不觉得海东一中的学生就能比周恆宇他们更让他愿意一起並肩作战,张骆也不觉得海东一中的学生,就能比李妙妙、尹月凌这些人优秀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海东一中有人像莫娜她们那样有著百分之百的热情去搞cosplay吗? 海东一中,有江晓渔吗? 拉倒吧。 往哪里走很重要,跟什么人一起走,同样重要。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海东不止海东一中一个高中来挖人,他们来徐阳市二中挖的,也不止张骆一个人。 李妙妙也被挖了。 除了李妙妙,还有刘富强。 李妙妙被挖,是许老师在班上说的。 “昨天,有海东的高中去找了我们班妙妙的家长,许诺了一些看上去很有诱惑力的条件,想要把妙妙吸引到海东去上高中。”许水韵说,“我猜班上应该不止妙妙一个同学家里被海东的高中来找过,就像张骆,之前海东一中就找过他父母。作为班主任,我其实也明白,海东的高中確实比咱们徐阳二中更优秀,更厉害。我也不会直接阻止大家,让大家不要去。” 许水韵笑了笑。 “但是我需要提醒大家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一个高中,资源都是有限的。再厉害的高中,也不可能垄断任何一所大学的资源。”她说,“当他们跟你们谈条件的时候,你们一定要长个心眼,就像张骆接到海东一中的邀请时,他们许诺的条件,都有前置条件,要求张骆考到年级前一百,或者年级前十。大家心中一定要想清楚,这些前置条件,是否做得到。不要在高考之前,还给自己设置更多的压力。” 班上安静著,大家都没有说话。 张骆心想,真是到了高一结束、快要文理分班的时候了。 优质生源也开始被疯狂爭抢了。 “无论是张骆,还是妙妙,都选择了拒绝他们,留在咱们徐阳二中。”许水韵笑,“作为班主任,我还是挺骄傲的,大家如果有什么困惑,不解,都可以直接找我聊,我隨时都在。” 许水韵说完这番话以后,下课铃就响了。 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议论著刚才的话题,彼此询问有没有接到电话。 实际上,一个班会接到这种电话的学生,屈指可数。 这个时候,刘富强有些犹豫不决地回过头来,脸上带著几分纠结和为难,小声开口。 他说:“其实海燕中学也来找过我了。” 海燕中学也是海东的名校之一。 张骆点头,问:“他们给你开什么条件了?” “他们提出来,给我每年五万奖学金,只要我转学去海燕中学。” “嗯?那他们开了什么前置条件吗?”张骆问。 刘富强点头,说:“要求我需要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名。” 张骆恍然。 “海燕中学比我们徐阳市二中的成绩还是要好一些的。”张骆说,“如果你没有稳定在年级前五十,这个奖学金就拿不到了?” “看平均排名,要是没有稳定在前五十,就拿不到。”刘富强说。 张骆:“我们学校应该也给你开了奖学金吧?” “给了。”刘富强说,“不过,学校主要是免了我的学杂费,奖学金不多。” “多少?” “每个学期两千。” “那確实不多。”张骆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看刘富强这个样子,张骆就意识到,刘富强肯定是心动了。 没办法,对於捉襟见肘的人来说,钱太重要了。 他们没法几底气十足地说,他们不需要这个钱。 张骆说:“我建议,你要不去找许老师聊聊,讲实话,海燕中学给你开奖学金的条件,还设置了前置条件,除此之外,没有別的,我觉得这不够让你离开一个熟悉的环境. 去一个陌生的高中重新开始。你適应那边的学习环境吗?你適应那边的节奏吗?这都是未知数,尤其是海燕中学年级前五十名,竞爭压力可比徐阳市二中大多了,你能稳定吗?每一次考试都成了高考,压力越来越大,你后面还有两年才高考呢。” 张骆所说的话,也確实让刘富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点点头。 “你在徐阳市二中,以你现在的状態,还有你进步的速度,基本上就是衝刺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种子选手,冲不上去,国內前五的高校也是保底。”张骆说,“到了海燕中学,一切都不好说,比起五万元的奖学金,我觉得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你跟许老师聊一下,许老师也会把这个情况反映过学校的,说不定学校也会愿意给你涨一涨奖学金。” 刘富强点头,“好。” 海东那边的高中来学校抢学生这件事,成为了最近这段时间最让人心中动盪的一件事o 连张骆自己都有些感触。 恰好,《徐阳晚报》金秀编辑又一直在问他,什么时候写新的专栏文章。 张骆突然就来了灵感。 他直接写了一篇《分岔路》为题的文章,讲这段时间自己和周围所发生的事情。 文章一经发表,却引起了莫名的轰动。 —海东这些高中也太过分了!把地方高中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挖走,垄断优质生源,完全是破坏教育公平!地方高中辛辛苦苦培养人才,最后却被他们摘了桃子,以后地方高中还怎么发展? 说得太对了!学生不是商品,不能被这样买卖!那些海东的高中能提出来具有诱惑性的条件,但这些被他们挖过去的学生,他们真的能用心保护好、培养好吗?说不定只是把他们当成提升升学率的工具罢了! 作为海东高中的学生,我更不爽!明明自己好不容易考到了年级前列,学校还要从外面挖来一些竞爭对手,抢夺本来已经到我们手上的资源、老师的关注,这对我们公平吗? ——这种现象確实应该被好好管理一下!太乱了!各个地方的优质生源都被海东的高中挖走,长此以往,只会造成教育资源越来越不均衡,地方高中越来越难生存! —一张骆写的是他们同学面对这些邀请和选择时的彷徨,事实上,这何尝不是教育界每一个人的彷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米,地方高中在名校的挤压下,真的太难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骆料到自己这篇文章会引发一些討论,但没有想到,会直接引发地震。 在岳湖这个地方,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突然间,海啸般的议论群起而攻之。 全都对准了海东那些高中。 其他地级市高中同样面临这个状况。甚至,大家都是苦此事久矣。 喧沸滔天。 张骆这篇文章,反而已经不重要了。 陆拾给张骆打电话,笑著说:“你这真的成笔桿子了啊,写一篇文章,就轰动一篇,我们在玉明都看到很多评论文章在说这件事了。” 张骆:“这种事情————太普遍了。” 確实太普遍了。以至於后来其实各个地方都出台了政策,限制这种现象。 这个年头,这种事情还会非常普遍地发生,但是到了五年后、十年后,基本上都被杜绝了,只有极个別的个例。 张骆倒是没有想要去做戳破这件事的第一根针。 可是,事情確確实实就发生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想写,有表达的欲望,又有渠道,凭什么不写呢? 陆拾说:“这篇文章,我也准备放到你的单行本里了。” “好。” “但是,小骆,你写这篇文章,也要小心,你肯定是触动了一些人的蛋糕了,尤其是对海东那些高中,他们都是靠著这种吸血”的方式,把全省最优秀的学生都匯聚到他们那里去,去確保自己的地位。现在舆论这么大,教育部门肯定会出手限制、加强管理的,他们未必能那么顺利挖人了。” “我会小心的,还好,我不是海东人,我是徐阳人。”张骆说。 《徐阳晚报》能这么块地把这篇《分岔路》刊登出来,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名气和影响力,张骆就不信,没有徐阳本地的推动。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学生被挖走那么多,徐阳教育界的这些人都不恼火? 张骆在徐阳一天,徐阳就不会让他被针对。 更何况,张骆还真不觉得,在这样一个时代,以他现在的公眾影响力,有人会为並非私仇的“公事”而做什么。 正这么想著呢,张骆就在自己微博私信里看到一条消息:你自己不愿意去海东读高中,有人想去!对於小地方长大的孩子来说,你以为他们还有別的机会去更好的高中读书吗?你自己是成名了,成为反抗不公的英雄了,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他们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就被你这么掠夺了! 张骆看到这段话,脑子都轰得一下懵了。 哈?! 张骆一时陷入了沉思。 一张骆並没觉得自己写这篇文章,有任何问题。 他只是在思考,这件事对於像刘富强这样家境的学生来说,是不是確实被掠夺了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但想来想去,张骆就想不通,凭什么这么说? 他们能够被海东高中看上,就是因为在自己高中已经考出了成绩,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他们在自己的高中,就已经拥有了改变自己人生的成绩。 凭什么要去海东的高中才叫改变? 是,海东的高中確实更好,可是,竞爭压力同样更大,尤其是,这种被挖过去的情况,面临的压力能和普通学生一样吗? 张骆当然也知道,是,一定会有学生被挖过去之后,在更好的平台,获得更好的发展。 可也一定有学生被挖过去之后,面临前所未有的竞爭和压力,泯然眾人。 张骆没有打算回应这个人。 他只是要理清楚自己的內心,理清楚他的想法。 这场“动盪”,一直持续到六月。 《少年》六月刊上市发售。 《无灵少年(上)》发表。 张骆提交了自己的分班意向表。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当然,按照之前沟通好了,后面高二,他会被分到实验班,许水韵担任班主任的实验班。 班上突然就被一层离別的氛围所笼罩。 高一即將结束,他们382班也將分开了。 周恆宇选了文科,许达选了理科。而周恆宇大概率会跟张骆一样,去实验班。这是他主动去找许水韵说的,他不想去普通的文科班。 只不过,现在年级关於实验班的挑选標准还没有出来。李坤他们到底准备怎么组建这个实验班,只有一个大致的选择范围,比如早早决定好要去参加艺考的江晓渔,比如张骆,比如接下来会承担li站视频栏目和电子刊重点任务的周恆宇、原思形。 而尹月凌和李妙妙,她们会进入常规的理科班和文科班。 张骆也不会同意她们来实验班。 讲实话,一个未来的文科状元,一个未来的振华、玉明的学生,张骆可不想真的影响到她们最后的高考结果。 只不过,她们都坚持要继续留在团队,做她们原本就在做的工作。 “就算不做你这个,我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我又不是个学习机器人。”李妙妙吐槽,“你別一副我们就一定会被影响成绩的样子,我们自己做的决定,我们自己负责。” 这两个女孩,一个比一个主意大,张骆早就领教过了。 六月底,张骆正在策划暑假的事情,忽然,他接到翁释的电话,翁释约他中午在学校外面吃个午饭。 “跟你吃个饭,我就要走了。”翁释说。 餐厅外面,路边香樟树洒下浓荫。 张骆问:“翁释哥,你去哪?” “央台。”翁释笑了一下,说。 张骆露出震惊之色。 “啊?!” 翁释说:“下一步,我得到作为央台记者,被派驻到国外待一年了。” 张骆恍然大悟。 “好牛啊。”他说。 翁释耸耸肩膀,“也是家里托举,跟我自己没多大关係。” “才不会,你在《徐阳晚报》干得这么好。”张骆是知道翁释平时工作有多努力认真的。 “干得好就是个门票。”翁释笑了笑,“当然,也是关係不够硬,才需要额外买门票,反正,回头你应该是来玉明读大学吧?回头等你在玉明读大学的时候,我肯定回国了,到时候在玉明见。” 张骆点头。 “那是一定的,翁释哥,你要去哪个国家?” “暂时不知道具体的安排,我反正就听他们的安排唄。”翁释耸耸肩膀,“你接下来在《徐阳晚报》,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也不用顾及我了。” “我————感觉你不在,《徐阳晚报》也没有人会帮我兜底了。” “那也不会,主编其实欣赏你的。”翁释说,“金秀现在也算负责任,这个专栏,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了我一开始的设想,甚至超过了所有人的设想,你这大半年来写的文章,產生了远超预计的影响。我想,《徐阳晚报》为了你的这个影响力,也会把你当台柱子”一样保护的。” 张骆:“但愿如此吧,但是,你不在,总是不一样的。” 翁释笑,“得亏我知道你有喜欢的女孩,不然我都怀疑你在暗示我什么呢。” 张骆傻了眼:“————“ 翁释抖了抖眉毛,“开个玩笑。” 张骆:“我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翁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 “那,翁释哥,你去央台以后,尤其是去国外以后,你还能继续帮我们写稿子吗?” 张骆问。 “孤舟蓑笠这个笔名,先保留著吧,你们年级主任的那个专栏,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回头我一次性交给你们,你们慢慢发。”翁释说,“其他的採访专栏,我短期內肯定做不了了。” “行。”张骆点头。 “说不定我到国外以后,人身地不熟,很孤独,创作欲爆棚,我写点別的东西给你投稿。” “行!”张骆笑了起来。 李玫离开了徐阳,谢小阳离开了徐阳,翁释也要离开徐阳了。 必须要承认,一座三线小城市,確实留不住优秀的、有才华的人。 大家为了自己的发展,都会去到更大的城市,更大的平台。 张骆回学校的路上,看著周围的景象。 这是在十五年以后也不会有多少改变的景象。 確实,徐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陷入停滯了。 可是,这里仍然是他的家乡。 张骆也由衷地热爱著这片土地。 他永远记得自己在玉明工作,压力大到无法入眠的时候,他总是会回想起在这座小城的童年时光,想起那些在香樟树下奔跑的日子,想起校门口的炒饭、炒冰、热狗,想起平烟里的锅饺、油条、豆浆,想起那些漫无目的的閒逛时光。 这是一座註定要离开的城市。 这也是一座註定无法离开的城市。 张骆回到学校,心中涌现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受。 一种青春期的物哀之感。 或者说,常常被人说到的,所谓老气横秋的低落情绪。 人永远在往前走的同时,就把很多的东西遗落在身后了。 这一刻,张骆忽然就很想写一个故事,和奇幻无关,和悬疑无关,和爱情也无关。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一个叫徐阳的城市,开始於一所徐阳的中学。 一“写个专栏吧,你在电子刊开个专栏。”尹月凌毫不客气地说,“你不能总是把你的文章给《少年》杂誌和《徐阳晚报》,却不给电子刊写文章。” 原思形马上跟著加入了“批斗大军”,说:“就是,你是执行主编,正好,你想要写一个徐阳为背景的故事,但又担心没有主线,写不成一个完整的、起承转合的故事,挺好,这不就正好是最合適写成专栏的文章吗?” 张骆都懵了。 他原意是想要跟大家说一说他这突如其来的感受,获得朋友们的安慰,结果— 周恆宇也拍拍张骆的肩膀,说:“確实,电子刊很多人都在问,为什么很少发表你的文章,明明你是执行主编。” 张骆:“————” 江晓渔平时很少在这些事情上面开口“添乱”,但这一次,她也笑著说:“你正好有这么多的心情想要表达,有一个专栏,一个固定的树洞”可以让你去抒发你的心情,正正好。” 张骆无奈地笑了。 “好吧,好吧,我写。” 原思形:“可以,对了,毕业季这个栏目也已经开始发布文章了,何卫东那边从他很多学生作者朋友那里收到文章,投稿邮箱里也有不少,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想要对这个栏目做一个百元大赏”的设置,每周由读者们评选出一篇最佳作品,额外叠加五百元的稿费奖金,可不可以?” 张骆闻言,直接点头,“当然可以。” “现在基本上每天都会刊登一篇毕业季”栏目的文章,大家的反馈也很热烈。”原思形说,“尤其是一些暗恋故事,已经出现好几篇在公眾號阅读量突破十万的了,大家还是很爱看这种故事。” 张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这种爆款文章,其实可以试著推一推影视改编的事情,我去跟秦放哥联繫一下,看看能不能擬一个影视版权代理的合约,跟他们签一下,然后,请秦放哥一起帮他们推影视改编权。” “这也能推?”原思形有些意外,“这种故事,长的也就是两三千字而已,这能拍成影视剧?” “当然。”张骆说,“只要是一个好故事,就能推。很多影视版权,受限於原作篇幅就不长,可能就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授权价格,虽然跟上百万的那种价格没法儿比,可对作者、对我们来说,如果能卖出去,也是一笔收入,最重要的是,影响力。我们电子刊刊发的文章,都能拍影视剧。这种大眾印象是很给我们电子刊加分的。” “確实!”尹月凌马上点点头。 原思形忽然想到了什么,等人散了以后,她小声跟张骆说:“我在网上写的你和江晓渔的故事,有影视公司来找我买版权了,他们想要改编成影视剧,不过我给拒绝了。” 张骆惊讶地问:“啊?你为什么拒绝?” “这一拍,大家不就都知道是在说你们两个的故事了。”原思形说,“算了算了,我得给你们俩保密,我也没有想到我写的那个帖子会那么火。其实已经有人在评论区猜是你们俩了,只不过我模糊了很多的关键信息,又往里面做了很多虚构的內容,大家才不那么確定。” 张骆点点头,说:“其实,你现在不卖也是正確的。” “为什么?”原思形不解。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影视剧版权的价格会翻好几倍。”张骆说,“所以,这个版权,你完全可以留在手里,留到市场行情涨起来以后再卖。” 原思形闻言,“那你为什么现在都卖了?” “一是现在卖了,如果有成功的改编作品,等到市场行情上涨的时候,我的其他作品价格会上涨得更厉害。”张骆笑,“二是黎志和导演改编,什么时候版权金都不会太高,所以没必要等。三是我持续在创作作品,很多时候,作品卖了,很大概率不会改编,等到授权期一到,我又可以卖第二次、第三次,多赚好几次版权金,何乐而不为。” “那你让我不要卖。” “你就写了这一个故事。”张骆说,“那你还不奇货可居一点?” 原思形嘶了一声。 “你说得也是,我应该多写一些故事。”她说,“我现在在那个论坛,粉丝那么多,不多写一点,可惜了。” “要不,你用那个id名做笔名,到我们电子刊来开专栏?”张骆说,“你別光说我不写,你自己不也不写吗?” “我写什么啊,我在论坛粉丝多,出了论坛,谁都不认识。” “那你到电子刊来开专栏,不就可以把论坛的那些粉丝转化为我们电子刊的读者了? “张骆问。 原思形瞪著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骆:“不要只对我提要求。” 原思形:“————“ 原思形:“问题是,写什么呢?” “你想写什么写什么。”张骆说,“你不是有很多想要写的东西吗?” 原思形:“我只是口嗨,其实没有。” “那你就自己琢磨吧。”张骆说。 九千字更新,求月票! 第254章 你又想从我这里薅什么羊毛呢?(万字更新!) 第254章 你又想从我这里薅什么羊毛呢?(万字更新!) 六月底。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天气也逐渐炎热了起来。 正午的太阳像个大火球,悬在徐阳市的上空,空气中仿佛能感觉到一丝黏腻,连风都成了热浪,吹在脸上暖烘烘的,没有半分凉意。 这才六月底,还没有正式进入盛夏。 蝉鸣已经偶尔开始响起。 教室屋顶的电风扇,已经晃悠悠地转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张骆也换上了短袖。夏季校服都换不过来了,只有两套,没办法,学校里越来越多同学穿自己的衣服。 老师们也不怎么管了。 毕竟,要是严格要求学生穿夏季校服来学校的话,估计一小半人身上的衣服都有发馈的气味。 忒难闻。 老师再怎么严厉,也是长了人类的鼻子的。 高三的学生已经高考结束,离开了学校,正在等待成绩公布。 曾经热闹的高三教学楼,如今变得安安静静,走廊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教室里的桌椅整整齐齐地摆著,黑板上还残留著最后一堂课的板书,字跡已经有些模糊。 原思形她们专门去高三教学楼拍了一期视频,尤其是课桌上的一些留言,黑板上的一些表白。 它们组合在一起,被发布在原思形自己的帐號上,播放量竟然也突破了15万,是原思形个人帐户下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没有之一。 偶尔有几个高三学生回学校来拿东西,路过高一、高二的教学楼时,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如果原思形看到了,会站在走廊上疯狂摇手,大声喊:“学长学姐们,你们愿意接受一下我们的採访吗?!” 原思形这种社牛式的邀请,倒也真的邀请到了一些毕业的高三生们,煞有其事地做了採访,说遗憾,说憧憬,说压在心底不曾说出口的话。 这一期视频,被做成了《高三毕业生们普通的一天》,硬塞进了“普通的一天”这个系列。 实际上,跟“一天”並没有关係。 可是,这样的时间点,这样的视频主题,就是受人关注。 都没有什么噱头,就靠著这个栏目在li站的固有人气,以及这个主题带来的“自来水们”,视频就在两天后轻轻鬆鬆地突破了一百万播放。 就在这个时间点,他们这一届的高二安排也终於“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在他们这一届,一共设置两个实验班。 这个安排一出,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在这之前,虽有传言,可毕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鲜玩意。 谁都不確定,它是不是真的会设置。 现在结果出来了。 它真的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李坤有意安排,两个实验班的班主任,一个是许水韵,一个是楚幸。 许水韵本身已经是省级教学名师,教学经验丰富,带过好几届毕业班,成绩斐然,无论是教学能力还是班级管理能力,都得到了学校领导、老师和学生的认可,由她担任实验班的班主任,可谓是名正言顺,没有人提出异议。 而楚幸,刚入职不到一年,还是个新人老师,论资歷、论经验,都远远比不上学校里的老教师。如今突然被任命为实验班的班主任,不仅楚幸自己压力山大,学校里也出现了一些非议,主要是来自教委那边一实验班的设置本身就是创新之举,备受瞩目。让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担任实验班班主任,太过草率,万一搞砸了,不仅会影响实验班学生的前途,也会影响徐阳市二中的声誉。 但其实,学校没有几个老师愿意做实验班的班主任,甚至可以说避之不及。 在徐阳市二中,楚幸做了班主任,反倒让其他几个“候选者”心中鬆了口气,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新鲜玩意会走向什么结果。 而张骆、江晓渔、原思形、周恆宇、莫娜、汪新亮、项强这些人,也全部都进入了许水韵所在的实验班的第一批学生名单。 同时,年级组也面向全年级开放了自主申请渠道。 当然,年级组会进行选拔,毕竟只有两个班,有名额限制。 年级组也对学生们的申请也做了指导,要么像江晓渔这样准备走艺考之路的,要么像汪新亮和项强这种武术特长生,未来可以走特长生这条路的,要么就是像张骆、周恆宇、 原思形、莫娜这种,要走非常规的高中之路的。 其实,从第一批学生名单也可以看出来,许水韵这个实验班,主要就是以张骆这个学生团队为主了。 像刘松,本来都想申请参加实验班的。 刘松是cosplay团队的成员,平时性格开朗,喜欢热闹,也很喜欢和张骆他们一起做事,觉得跟著他们,不仅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他也觉得实验班的学习环境更適合自己,不用被太多的规矩束缚,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搞cosplay。 但是,刘松提出申请以后,许水韵马上就找他到办公室他认真地谈了一次。 “刘松,我知道你很想和张骆他们一起进入实验班,也很喜欢cosplay,但是,我觉得你更適合去文科班。” 刘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许老师,为什么啊?我觉得我和他们一样,也想走非常规的路,我本身就是cosplay小分队的一员,莫娜都去了实验班。” 许水韵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阻止你继续搞cosplay,而是觉得,你的文科成绩很有优势,尤其是语文和歷史,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列。你选择文科以后,所有的弱势学科都不用再纳入排名了,以你的成绩,只要继续努力,是可以衝击国內t0p大学的,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们cosplay小分队也不是每个人都去了实验班的,对吧?” 尹月凌、陈哲、张妙,他们都没有去。 许水韵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先去文科班试试,cosplay你也可以继续做,平时课间、周末,都有时间,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要为了跟大家一起玩cosplay,忽略了你本身在文科上的优势。如果你后面真的学得很困难,觉得文科班不適合你,那你隨时可以来实验班,我一直欢迎你。” 刘松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许水韵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的文科成绩確实很有优势,放弃了太可惜。 实际上,刘松自己也知道,他確实本来就不是cosplay这个团队的核心主导。 莫娜和张妙才是那两个主要负责cosplay小分队主要事宜的人。 刘松虽然也是团队的一员,但更多的是参与表演,平时很少参与团队的管理和策划。 莫娜以后大概率也是走艺考的路子,她已经开始学习美术,一样要做特长生。 刘松可没有这方面的安排。 他跟许水韵聊过以后,又还是去跟张骆又聊了一下。 张骆说:“那许老师说的绝对是对的,你来实验班做什么呢?我们要么是走自招保送的路,要么走艺考、走特长。你又不往这个方面走,而且,你不想看看当你的考试科目全部变成优势学科以后,你能考出多牛掰的成绩吗?” 过去这一年,刘松嘴上不说,张骆也察觉得到,无论是在班上,还是在cosplay小分队里,他隱约的自卑和敏感。 “拉后腿拉了你一年的化学终於不用计入成绩排名了,多爽。”张骆说。 刘松点了点头。 “也是,行吧。” 他就这么放弃了对实验班的申请令张骆比较惊讶的,是刘宇合竟然也来了实验班。 他似乎也准备参加艺考。 就是不知道他要参加什么方面的了。 这两个实验班在他们年级引起了很多的討论。虽然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准备去实验班,可是,大家的好奇心一点儿不低。 学生家长的关心也一点不弱。 当然,大家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实验班会不会影响到他们自己家小孩的权益。 尤其是— 未来的保送和自主招生推荐名额。 但当他们了解到这个实验班主要是为艺考和特长生,以及张骆那几个“毒瘤”准备,將他们这帮学生跟普通常规走“康庄大道”的学生区分开来以后,他们就释然了,甚至举双手赞成。 “早就该把这些人单独分一个班了,平时分散在各个班,带坏班上风气。” 有家长直接这么说。 有人附和,有人默默在心里面嫌弃,並疏而远之。 比如尹月凌的父亲,尹骏刚。 他也没想到,自己来找学校老师谈他女儿高二分班的事情,会听到有家长跟老公鸡抖羽毛一样—一边抖成一个鸡毛掸子,一边洋洋得意说出这种话。 尹骏刚现在已经承包了张骆这边几乎所有的法务事宜。 甚至,这才半年时间,张骆的团队和公司,几乎已经成为他最大的客户了。 成长速度过於嚇人。 尹骏刚都没有想到,张骆他们这群学生为主的团队,能真的折腾出这么多的业务来。 一就在大家的注意力已经慢慢转移到实验班的课程安排和选拔结果上的时候,忽然,年级里又传出来了好几个同学將要在这个学期结束,转学去海东那边的高中的消息。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就包括张骆他们班的方乐。 大家听到这个名字时,都感到意外。 方乐在382班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强。一年下来,大家对她的印象,第一,学习认真,总是稳居全班前十;第二,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是是一个辩论高手,代替尹星月出战决赛,表现出色。 消息传出来以后,大家都去询问方乐,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方乐没有隱瞒,点头承认了。 “我下个学期准备转学到海东二中去。”她说,“本来我不太想去的,可是我爸妈让我一定要转过去。” 女孩子们都还是表达了不舍之情。 张骆听说方乐要转学的事情以后,马上就去问刘富强。 “富强,你做决定了吗?你是接受海燕中学的条件,转学到海燕中学去,还是留在二中?” 刘富强说:“我决定了,留在二中。许老师帮我去跟学校爭取了,学校从下个学期开始,每个学期都给我提供五千元的奖学金,还跟我保证,只要我成绩能够保持在年级前五十名,一定会確保我拿到两所名校自主招生的推荐名额。” 张骆点头,“那就好,你要是真的转学了,我还真捨不得你。” 刘富强有些拘谨、害羞地笑了笑。 “我也捨不得你们,我想继续和你们一起做《少年》电子刊的事情。” “可以的。”张骆点头,“对了,这个暑假,你回家吗?还是继续在学校待著?” 刘富强说:“原思形说,她这个暑假有好几个选题要拍,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参与,我答应了她,跟他们一起去拍视频。” 张骆:“噢,好吧,她下手还挺快。” “怎么了?” “没事,我本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个项目,但是原思形那边也是一样的。”张骆说,“都是一回事,我到时候需要你们帮忙,再找你们一起来帮忙。” 刘富强点头,好奇问:“你想要做什么项目?” “我们在li站做的两个系列,一天能赚多少钱”和普通的一天”都已经步入正轨了,我想做点別的。”张骆说,“之前徐阳一中的徐本厚,他在年初的时候联繫我,想要在高考之后加入我的团队,他高考结束了,前两天联繫我,问我有没有什么计划,我就准备跟他一起弄点新鲜的栏目。” 刘富强一听,惊讶不已。 “还有徐阳市一中的人要加入啊?” “嗯。”张骆点头,“我当时也很惊讶,他直接来我们学校找的我。” 刘富强:“厉害。” “是的,所以,他这个暑假正好也没有学习和考试压力了,回头上大学以后,时间更是比高中自由很多,我就挺想让他也能单独做一个栏目。” “嗯。”刘富强点头,“我明白了,那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你跟我说,反正你在学校留了电脑,又留了笔记本,我都可以帮忙。” “好。”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张骆第一时间看到了徐阳市一中发布的喜报。 徐本厚以699分获得本届高考徐阳市文科状元,被玉明大学直录了。 他正准备给徐本厚发一条恭喜的消息,手机就响了,是徐本厚打来的。 张骆连忙接起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高兴:“学长,恭喜你啊,文科状元,还被玉明大学直录了,太厉害了!” 电话那头,徐本厚的语气反而显得平静,听不出太多的兴奋,只是略带笑意似的说道:“谢谢,其实也还好,发挥得比较正常,没有失误,就考了这个分数,倒是没想到拿了个状元。” 一倒是没想到拿了个状元。 张骆心想,这倒是可以作为下一期《徐阳晚报》专栏的文章题目。 张骆笑了笑,说道:“学长,你太谦虚了啊,699分,这个分数不就是妥妥的文科状元嘛,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成绩啊。” 徐本厚轻轻笑了笑,说:“我其实这段时间反而挺鬱闷的,正好今年高三,错过了你们团队最开始的那段开荒时间,只能从现在开始加入你的团队。我要是早一点认识你,就能早一点加入你们团队了。” 张骆闻言,哭笑不得,说道:“学长,这有什么值得鬱闷的。” “你不懂。”徐本厚以確凿的语气说道。 张骆一愣,他也確实不懂。 “不说这个了,张骆,你今天有空吗?我想找你聊一聊,关於我们接下来合作的事情”” 。 “有空,当然有空,”张骆连忙说,“学长,我们在哪里见面?” “就你们学校旁边吧。”徐本厚说。 於是,本应该被本地很多媒体围攻的徐本厚,这会儿却出现在了徐阳市二中,和张骆坐在二中旁边的一个小吃店,吃著凉皮。 徐本厚说:“我这几天把你们做的视频都看了一遍,包括《少年》电子刊也是,这就是我学生时代想要做的事情,不过,我虽然一直想做,却没有实现这个想法的资源和能力,你挺厉害的,能在高中就折腾出来。” 张骆笑著摸摸鼻子。 徐本厚儼然是一个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他又问张骆:“你们接下来就专注地做现有的这几个栏目是吗?” 张骆摇头:“不,现有的这几个栏目,已经有人在做了,我其实也想问问学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徐本厚说:“我確实有想法,但是,你確定可以让我提自己的想法吗?不用按照你们前期规划的来?我是可以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一些具体执行的工作的,虽然我比你们大两岁,你就当我跟你们一级的就行,別总是一口一个学长的喊。” “学长,我们都是一群学生,没有那么严肃。”张骆解释说,“大家从来都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就隨时提,就像《少年》电子刊现在的很多栏目,都是我同学做出来的。” 徐本厚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骆一眼,点头,说:“好,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做的內容,是要在一个帐號发布,还是说,可以自己做自己的?” “都可以。”张骆说,“其实,我也想跟你说这个,我们现在在li站做的这两个栏目,都是在我的个人id和栏目id同时发布。这两个栏目,版权也是我们跟li站共有。后续我们新做的东西,我是希望可以把內容的主体完全变成我们自己,li站只是我们的独家合作渠道。” 徐本厚问:“你註册了公司吗?” “註册了。”张骆点头,“虽然没有实体机构,但註册了。” “那就行了。”徐本厚点头,“做一个栏目,就单独为一个栏目在li站註册一个帐號,把帐號和帐號发布的內容產权放到你公司旗下,以你公司的名义去跟li站谈新的合作就是了。” 徐本厚的思维运转得非常快,几乎都没有一点思考的时间,结论也给得非常果决。 张骆点头。 “你需要我跟你的公司签约吗?”徐本厚忽然问。 张骆说:“如果学长你做的內容,不需要我的公司投入製作成本,我们可以完全以合作的形式来做,但如果你想做的东西,需要我们这边提供前期经费的话,还是需要签约的,不过,你看看签什么样的约,签什么的形式,都可以商量。” 徐本厚说好。 他想了想。 “我肯定也不能占你便宜,签约吧。”他说,“製作经费只是基础,后续无论是跟li 站的进一步合作,还是推广渠道,都是基於你本身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我可以跟你公司签约,不过,我希望能以项目制来签约,未来读书,我不一定会把所有精力放到你这里,我不能签一个具有排他性的协议,挡住我其他方面的可能性。” 张骆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 跟徐本厚的交流,让张骆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上一世上高中的时候,其实是多么的“简单”。 跟这些真正的精英相比,他“简单”得就像一个小学生。 像徐本厚这样的人,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思维敏捷,心智成熟,又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主动出击。 讲实话,这样的人不成功,什么样的人成功? 但实际上,徐本厚也不是什么有深厚家世背景的人。 他其实就来自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 交流下来,张骆才知道,徐本厚爸爸只是电力局的一个普通干部,妈妈则在医院工作,就是非常普通的中產家庭。 张骆听到之后,更加好奇,那这样的家庭是怎么培养出徐本厚这么优秀的高中生的。 不是张骆看不上普通家庭,而是徐本厚的谈吐所折射出的见识一见识,而不是知识,不像是一个普通家庭就能够在他这个年纪能为他带来的。 当然,张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口明问。 这也太————傲慢了。 这天,周六,张骆正在学校和大家一起看原思形他们最近拍的视频,洪敏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问他这个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继续到她团队实习。 张骆笑著婉拒了。 他说自己有其他想要做的事情。 洪敏也笑著说,果然。儘管猜到了,洪敏还是要打来这个电话。这除了是一个电话,本身也是一个姿態。 洪敏跟张骆聊了几句他暑假打算做的事情,鼓励了一番。 张骆刚掛了电话,方塔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塔娜姐,你找我。” 方塔娜说:“黎志和导演想要和你聊聊《海之炎》剧本的事。” 张骆问:“在哪里聊?我还没有放暑假呢。” 方塔娜:“我知道你还没有放暑假,所以已经跟黎导商量好了,他计划下个周末来一趟海东,到时候他会去徐阳市找你,你下个周末有空吗?” 张骆马上说:“黎导要是过来,我肯定优先去见黎导了,没空也得有空。” 方塔娜:“那行,那我就安排一下,等確定好具体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再告诉你。另外,关於你参与编剧这件事,我也跟黎导的公司那边对接了一下,会专门就你参与编剧这件事,签个编剧合同,不过片酬就只是象徵性地拿一点了,你不是独立编剧,更多是以顾问形式参与编剧环节,没法儿给你开正常的市场价,而且,黎导的片子,市场价也高不到哪里去。” 张骆说行,“完全可以,听你的。” 方塔娜又说:“还有,我估计你会关心这个。黎导问起了晓渔的情况,他確实对晓渔感兴趣,不过,他似乎也没有下定决心要找晓渔来演。这也正常,电影还没有进入选角阶段,还在前期筹备,他肯定也还要看很多演员。” “嗯。”张骆说,“反正就顺其自然的,我们也不能强求黎导一定用晓渔做女主角,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方塔娜说:“嗯,对了,你新写的那个小说,《无灵少年》,我看了,没想到啊,竟然是个奇幻题材。” “嗯,就是突然想到了,就写了,没想到你还看了?” “你是我的重点vip,跟你相关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关心。我不仅关心,还把它推荐给了一家动画製作公司,看看他们是不是感兴趣。” “啊?”张骆有些惊讶,“哪家公司啊?” “万象尾。”方塔娜说,“这家动画公司成立不久,不过因为我跟他们之前有过合作,所以认识了。我们国家的动画市场还是一直很大的,你这个《无灵少年》大概多少字?” “三万字出头。” “那也不是很长。” “是的。”张骆说,“后面可能会做成漫画,编辑他们有这个打算。” “我们国內的漫画市场不是很大啊。”方塔娜说,“你这个《无灵少年》这么短,能改成漫画吗?” “反正也不能很长就是了。”张骆说,“其实挺奇怪的,大家都说这个题材版权衍生很困难,但是好像这个故事的衍生改编,动静反而比《海之炎》和《交换人生》还要大。” “那是因为《海之炎》和《交换人生》的题材和故事,有成熟的市场,可以待价而沽。《无灵少年》不一样,它在国內没有一个稳定的改编渠道,更不用谈市场了,所以大家基本上有机会就会帮你推一推,反正撞上一个是一个。你看我帮不帮你去推《海之炎》 和《交换人生》的衍生改编?” 张骆:“这样啊,我说呢。” “其实最好就是有一个专业的团队来把你这个《无灵少年》改编成一个动画片。”方塔娜说,“你这个故事,我觉得挺適合小孩看的。” “————”张骆说,“但它其实並不是童话向的。” “谁说小孩看的就一定得是童话向的了?现在小孩都可爱看这种奇幻的、冒险的故事了。”方塔娜说,“你这个故事也確实——该怎么说呢,其实大家都看得出它的价值,一个异世界,一个特殊的少年,一段冒险之旅,这要放到美国或者日本,只要发表之后,读者反馈不错,有一定数据,肯定早就被买了改编权了,他们那边对於怎么改编这样一个题材的故事,有著非常成熟的產业链。” 张骆点头:“秦放哥也是这么说的。” “大环境如此。”方塔娜问,“你后面还是创作一些有市场基础的故事吧,青春的,校园的,悬疑的,都行,多稳定的市场啊,这样主流的题材,怎么都能卖。” “写了不少了,但是,我也想写点不一定有改编市场的,就算改编不了也没事。”张骆说,“很多读者其实都挺喜欢《无灵少年》这个故事的,陆拾哥告诉我,目前收到的读者反馈里,《无灵少年(上)》排在这一期最受欢迎的文章第五名,很强了。” 方塔娜无奈地笑了笑,说:“行吧。” 方塔娜又说:“还有一件事噢,七月的时候,你得来一趟市海,我跟月海之谜谈得差不多了,他们那边的老板要亲自见你一面,才愿意直接跟你签代言人的合同。” “代言人?”张骆有些错愕,“真谈下来了?” “嗯。”方塔娜说,“你当我吃乾饭的呢,他们一开始还只肯跟我们签短期代言合同,我不同意,掰扯了很久,也好在你这段时间,风头是越来越盛,形象也越来越好,最后他们让步了,又一次让步了,目前初步达成的协议是,两年代言期,每年配合月海之谜拍摄三次gg,出席两次线下活动,在个人社交平台配合线上宣传六次,代言费,一年六十万。” 张骆嘴巴张成了椭圆形。 “我靠。” 方塔娜笑著问:“没有拉低你的身价吧?” “太强了。”张骆直言,“一年六十万的代言费,这么高的吗?我又不是明星。” 方塔娜说:“你虽然不是明星,但你的个人形象对月海之谜来说,非常有正面作用。 毕竟你都登上了央台的公益宣传片,唯一的学生代表,形象正面、阳光。不仅如此,你又不同普通的学生代表,你还是个年少成名的天才,这种稀缺性,本身就值钱。” 张骆缓过神来,说:“感谢塔娜姐。” “不客气,我也总算进帐了。”方塔娜笑著说,“一年总要开一次单,免得公司里有些人背后嚼舌根,说我光给你投入,不从你身上给公司创造效益。呵,这些鼠目寸光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 张骆开玩笑,问:“我是刀还是柴?” 月海之谜这个代言確实也接触很久了。 大半年的时间了。 一开始觉得他知名度不够,后来不愿意直接给代言人。 结果,大半年来,张骆的势头越来越猛,月海之谜反而频频在等待方塔娜妥协之后,自己妥协。 现在,终於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张骆没想到,第二天,洪敏竟然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一般来说,洪敏会时不时地维繫一下跟他的联络,但不至於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 人家一个知名主持人,也没这么閒。 张骆有些疑惑,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洪敏却问:“小骆,你们什么时候放暑假?” 张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洪敏就说:“是这样,我们台7月4日晚上做了一个盛夏毕业季的晚会,是直播,原定有个节目出了点问题,现在上不了了,你不是有个cosplay小队吗?在li站和cosplay圈子还挺火,我想把你们推荐给导演团队,看看能不能参加到7月4 日晚上的晚会,上台表演,你看需不需要这个机会。” 张骆一听,毫不犹豫。 “好!敏姐,我想要这个机会!” 岳湖台! 晚会! 这可是面向全国的电视台直播晚会。 这个受眾群体,跟平时的线下演出,还有li站的线上视频受眾,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平时,他们的视频,主要是面向高中生和年轻人,而这个直播晚会,面向的是全国各个年龄段的观眾。 一旦能上台表演,不仅能提高他们cosplay团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还能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了解他们做的事情,甚至还能给他们的视频栏目和电子刊,带来更多的关注和粉丝。 哪怕张骆原则上应该先问一下莫娜、张妙她们,看看大家有没有时间,能不能配合排练,但他还是一口就先答应下来了一他太清楚这个机会的重要性了,他不能错过,也不想错过。 洪敏笑著说:“那行,我去跟导演团队推荐一下,你们的表演视频就是li站上那几个是吧?” “对。”张骆说,“我们原创性的表演舞台,就是那几个。 ,,洪敏:“行。” “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调整,把需求告诉我,我也可以隨时调整。”张骆说,“我有这样的能力。” 洪敏笑著说:“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我对你很放心,等我消息吧。” 掛了电话,张骆马上去看7月4日是星期几。 一看,正好是星期六! 也是,岳湖台的晚会一般都是放在周末的晚上举行。 “许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放暑假?”周一一大早,张骆就衝进了许水韵的办公室,著急忙慌地问。 “七月六號,怎么了?”许水韵有些惊讶,问,“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放暑假了啊?” “不是。”张骆摇头,“是岳湖台七月四號有个晚会,我们可能有机会上去表演。” “七月四號?”许水韵一听,想了想,说:“那天估计是期末考试噢。” “啊?这个学期怎么会有期末考试?我们不一般都是开学考试吗?而且,下个学期我们都分班了,这个学期搞期末考试有什么意义啊。”张骆吐槽。 许水韵:“————“ 她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旁的卢霞竟然在这个时候点头,赞同道:“张骆这一次说的我很支持,下个学期都要分班了,这个学期搞期末考试,形式大於实际作用,还不如下个学期一开学就搞摸底考试呢。” 张骆也点头附和:“要不別考了,许老师,卢老师,要不你们去跟李主任建议一下吧?这种晚会表演机会难得,要是真的拿到了,因为期末考试去不了,就太可惜了。” “你们请假不考不就行了。”卢霞又说。 许水韵震惊地看著卢霞。 她很想问问卢霞,你怎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还是原来的你吗? 那个严格丕、严肃丕、非黄讲规矩丕你去哪里了? 要知道,卢霞平时最看重丕就是规矩和制度,无论是学生丕考勤,还是考试从律,她都要求得非黄严格,从来不会允许学生无故请假,更不会允许学生无故不参加考试。可现在,她竟然主动建议学生请假不参加期末考试! 卢霞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丕话有任何问题似丕,又点了下头,像是在肯定自己所说丕话。 “张骆,我发现你也挺有意思,说你兰话呢,平时搞得鸡飞狗跳丕,张罗著一帮人上躥下跳,说你不兰话呢,又在上课考试这些地方,循规蹈矩得莫名其妙。”卢霞说,“你要说平时上课不想请假,怕拉下进度,我也能理解,一个没有意义丕期末考试,你非要参加干什么?” 张骆:“————” 他第一时间看扑许水韵。 他丕眼赌里面充满了疑惑。 他很想问问许水韵,卢霞老师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但是,卢霞就在面前坐著,他也实在是问不出口。 卢霞这是被人夺舍了吗? 从许水韵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还处在震惊之中。 李坤迎面走过来。 “李主任!”张骆核到他,马上惊喜地大喊一声。 李坤看张骆这副灿烂丕、热情丕笑容,马上皱起眉头,看著他。 “你又想要从我这里薅什么羊毛呢?”他问。 据字大更新!求月票! > 第255章 同行的人(万字更新) 第255章 同行的人(万字更新) 六月的校园,阳光充沛。 天空也碧蓝如洗。 阳光直射在教学楼的瓷砖上,又折射出晃眼的光。 连风都带著热气,吹得校园里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大概是因为李坤的存在,原本应该吵吵闹闹、追打不断的走廊,在张骆和李坤所在的区域变得过於安静。 甚至有不少路过的学生,远远看到李坤那张严肃的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绕著他们走。 面对李坤“提防”的神色,张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掛著一副“无辜又真诚”的表情,看著面前的年级主任李坤,呲牙道:“不是吧,李主任,你怎么能这么揣测你最靠谱、最好心的学生?我什么时候薅你羊毛了!” 李坤看著张骆那副故作无辜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喉咙动了动,但最终也没动出一个音节来:“————” 他跟张骆打交道也快一年了,早就摸清了张骆的套路一这小子,只要一脸“真诚”地跟你说话,后面准没什么“好事”。 他演得再“无辜”,也不是“真无辜”。 果然,下一秒,张骆就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嘿嘿一笑,语气还特別恳切,说:“不过,李主任,我是真的有个合理的建议我强烈建议取消我们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你想啊,大家马上就要分班了,文科班、理科班、实验班,各自的学习方向都不一样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对於我们后面的学习,一点指导性价值都没有。” 李坤斜眼看著张骆。 张骆一边说,一边观察著李坤的表情,见他没有立刻反对,又马上接著说:“而且,与其现在考试,还不如跟以前一样,挪到开学再考呢!这样一来,大家暑假的时候也不敢鬆懈,还能鞭策大家利用暑假时间认真学习,查漏补缺,多好啊!” 李坤抱著胳膊,斜著眼睛看了张骆一眼,那眼神里透著几分瞭然,以及几分“果然如此”的篤定。 他开口:“你说吧,你期末考试那天要带著哪些人去干什么事?” 张骆震惊地看著李坤。 李坤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 是许水韵和卢霞已经给他发了消息,所以他看到了? 还是就这么凭空猜测? 一猜一个准?! 李坤马上就从张骆的表情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於是,都还不等张骆回答,李坤就露出了得逞的眼神。 张骆垮下肩膀,瘪了瘪嘴,解释:“————我们准备以徐阳市二中学生的身份,去岳湖台的晚会表演,但是晚会是直播,在七月四號,正好是期末考试的时候。” 李坤:“————”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所以你就想要让我们取消到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 张骆连忙摇手。 “不是我,不对,不仅仅是我,不对,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就想让学校取消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因为我们几个人的事情,就让整个学校取消期末考试呢?”张骆矢口否认,隨即,他义正言辞地说:“我实在不行,就请假不参加考试嘛,我是真的觉得,这个期末考试没有什么意义嘛。” 李坤:“————” 听完张骆的解释,李坤才鬆了口气。 他还真以为张骆膨胀到为了自己的一点事情,想要整个学校为他让步了。 李坤最怕的就是发生这样的事情。 “期末考试的事情,年级组既然设置了,就肯定是有用意的,不会取消,你们要去岳湖台的晚会表演,你们就请假,我会给你们批假。”李坤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张骆,“但是必须在表演节目单里加上徐阳市二中这几个字。” “好吧好吧。”张骆点头,又凑近了,问,“李主任,这个期末考试,你们有什么用意?要不我们不去录节目了?不参加考试,是不是有什么后果啊?” 李坤:“————没什么后果,你別多想,也不会影响到你们。” “真的假的?”张骆疑惑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又要搞?” 李坤白了他一眼,走了,没回答。 张骆震惊。 李坤竟然又对他白眼了。 男人的白眼和女人的白眼还真不一样。 男人的白眼,某种程度上,接近於一种“死亡凝视”,尤其是四十岁以上的男人,眼袋有些浮肿,跟“死亡凝视”搭配在一起,会呈现出一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瞎话”的、居高临下的鄙视感。 还好,张骆也已经慢慢习惯李坤对他的情绪化反应了。 以前李坤还端著姿態,摆著年级主任的架子。现在,他几乎直接把张骆当成了他的一个亲近小辈,说话也好,反应也好,全都没了因为姿態而带来的理性防线,直接变成条件反射的瞬时反应。 i 中午。 下课铃一响,大家就朝食堂蜂拥而去。 张骆刚跟刘富强他们走到食堂门口,就接到了洪敏的电话,於是他让他们先进去,他先接电话。 周恆宇说:“那我隨便帮你打几个菜了,你等会儿进去再排队打饭,不知道要等多久。” 张骆点点头,说好。 洪敏在电话里说,导演组同意让张骆他们这个cosplay小队参加晚会、上台表演了。 “不过,他们有一个小要求,你们不能仅仅只是做一个纯cosplay的舞台表演,最好是能提供一个跟唱歌融合在一起的节目。主要是导演那边从来没有在晚会上放过cosplay 表演,大家都不確定,会有多少人有耐心看表演。”洪敏说,“你看看行不行。” 张骆心想,这有什么行不行的。 就现在这个情况,是买方市场,不是卖方市场。 他想要这个机会,不是岳湖台求著他们上晚会去表演。 而且,把唱歌和cosplay结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好好准备,应该能做出不错的效果。 “当然行,不过,我们唱什么歌呢?唱歌是不是还要再额外买版权?”张骆问。 洪敏:“我们台倒是有稳定合作的音乐公司,你们自己设计一下,看看想要唱什么歌,自己挑,再让导演组那边去负责版权洽谈,只要不是特別难搞的版权,一般都没问题,我们岳湖台做晚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好。”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这周五你就得先至少提供给导演组一个彩排视频,你们自己拍就行。”洪敏说,“回头导演组会安排一个艺统来跟你对接这些事情,你们完成这个表演需要多少成本经费,直接跟艺统说,这方面你不用为了留个好印象抠抠搜搜,我们台在舞台內容和质量方面的投入是很大方的。” “好。”张骆说,“敏姐,那我们上台表演能有报酬吗?” “当然有了。”洪敏说,“这个你放心吧,艺统后面应该会给你报价,你不是有经纪人吗?就让你经纪人跟他们沟通这方面的问题,该签的合同也照样签。” “好。”张骆鬆了口气。 其实,熟人介绍工作就这点不好。 因为你没法儿只去权衡利益和机会,你还得顾及介绍人在对方那边的顏面,不能傻不愣登地搞所谓在商言商的谈判。 可这点“不好”,张骆现在必须承担。因为他需要敏姐给他介绍的这个机会。 张骆马上就在cosplay群里说了这件事,召集大家放学后一起开会。 因为电子刊和视频栏目的关係,这个学期,其实张骆在cosplay小分队这边的参与少了很多。 也就只是跟大家一起拍了li站的新主题视频,以及在五一的时候去玉明做了两场现场表演而已。 有的周末,张妙他们接了外面的现场表演,张骆没时间,都没参加。 这一次,得知有机会登上岳湖台的晚会进行表演,群里就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尤其是莫娜,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出了尖叫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张骆,你没骗我们吧?我们真的能上岳湖台的晚会?!” 放学后,他们在活动室相聚。 莫娜一看到张骆就张开嘴,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张骆笑著点头。 “是真的。” 莫娜双手攥紧,难掩激动。 “这也太酷了!” 莫娜激动得甚至开始在原地转圈圈了起来。 等人都到齐了,张骆才从头到尾把这件事跟大家说了一遍。 “因为担心这个机会被別人捷足先登,所以,在没有徵求大家意见的情况下,我就已经先答应了。如果大家谁没法参加的,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再根据实际参加的情况调整一下舞台內容就行。” 大家面面相覷。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参加不了。 “期末考试请假的事情,我也跟李主任聊过了,他同意。”张骆说,“不过,这也还需要你们家里同意,你们家里有问题吗?” 汪新亮摇头,一脸无语,说:“我家肯定没问题,只要你去,我爸肯定同意我去。我爸现在给我设置的行为准则就是你,你做什么,他就让我跟著做什么,简直把你当成了我的偶像,比我还崇拜你,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向你学习,真的服了。 大家都笑了。 “我爸就跟著了迷一样的认为,张骆应该是我的参照標准。”汪新亮摇摇头,一脸无语,“我也非常难受。” 莫娜问:“你爸是张骆的铁桿粉丝吧?” “可能吧。”汪新亮说,“反正张骆现在在我家的存在感可强了,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我这个学期成绩也没有提升多少,一直就七百多名,可我爸却总说,我自从认识了张骆以后,成绩提升飞快,我都服了。” “那你在学习小组肯定还是比以前要学得多多了。”莫娜说,“我都三不五时地被月凌带到学习小组去学习了,我都说了我要当美术生,不走高考这条路。” 尹月凌马上斜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美术生就不要考文化课了?你这么有信心,你的文化分一定能过关?” 莫娜:“————“ 其实,cosplay这个小分队,基本上每个人和他们家里的情况,张骆都了解了。大家父母应该大概率都是没有问题的,要不然,也不能坚持到现在了。 之前五一都去玉明了。 但就是陈哲— 张骆也不知道,陈哲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反正,张骆从来没有见过陈哲父母,电话也没有打过。 陈哲只说他家里ok,具体怎么ok,张骆也没问。 没法儿问。 陈哲从来不说他家里的情况。 “李主任可能会让你们爸妈签署同意书,都ok吗?” 张骆著重看了一下陈哲。 陈哲不置可否,仍然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只有项强说:“我家太远了,回去一趟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我一般都是过年才回去,这个签字一定要吗?不能打电话吗?” 他有些不知所措。 张骆说:“打电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到时候我们跟李主任说一说吧。” 项强家都不是在乡镇,而是在山里。 非常偏僻的地方。 张骆听项强说过,他回家,得先坐大巴到县里,再转车去镇子上,然后,看看能不能有个顺风的摩托车,载他一段,否则,就只能自己走,一路走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走到自己家。 很不容易。 其实这也是刘富强和项强两个人平时一般不回家的原因。 回去一趟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了。 “对了,说起来,正好大家都在,还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张妙说,“我们下个学期就高二了,我们计划在高一年级进行一次招新。等到我们高二,再到高三,我们在cosplay上投入的时间必然要减少很多,甚至可能是停更,但我和娜娜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我们把我们小分队的帐號做到现在这个成绩,如果因为停更导致大家不再关注我们了,太可惜了。毕竟我们现在一直稳居li站cosplay这个领域最火的帐號之一。” 闻言,大家点了点头。 “正好,后面就是暑假了,所以,我们计划在学校贴吧以及我们的帐號上发一个招新通知,面向下一届高一年级的学生,招大约十个人左右。”张妙继续说,“到时候,高二这一年,我们还可以带一带他们,一起表演,经营帐號,等到我们高三的时候,即使我们没有时间了,小分队的表演和更新也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张骆他们点点头。 这確实是一个现实的考虑。 其实,还有一个更现实的考虑。 等到他们这一批人毕业了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去考虑这个,还是太早,所以谁都没有提。 其实不仅是cosplay小分队,张骆的电子刊和视频栏目,也都可以招新了。 从暑假开始一起活动— 这个假期,是最没有学习压力的时候。 只不过,跟cosplay小分队不一样,张骆的这个团队本身自己才组建不久,很多人自己都没有多少经验呢,再进行招新的话,也很难去“以老带新”。 张骆出了会儿神,等大家聊完这个,他才回过神来,继续说岳湖台晚会表演的事情。 “导演组提了一个要求,想要我们把这个变成一个加上唱歌的表演舞台,因为纯cosplay表演舞台,他们都没有弄过,担心效果。”张骆说,“我也直接答应了,因为我们现阶段没有跟他们谈判的底气,比起来回沟通,我是希望,至少能够先站上那个舞台。” 尹月凌点点头。 “明白。” “那我们有人五音不全的怎么办?”莫娜问。 准確来说,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五音不全。 要不然,他们参加cosplay大赛的时候就直接唱歌了,不会再临时去设计一个表演台本。 张骆嘆了口气。 “我现在就寄希望於晓渔和项强能稍微唱一点。”张骆说,“能唱的,就少一点表演,不能唱的,就纯表演。” 江晓渔和项强面面相覷。 张骆记得江晓渔是稍微能唱一点的。 她后来成为明星,也是上各种晚会唱歌的。 不至於唱不了。 项强就不知道了。 然而,项强一开口,张骆就再次眼前一黑。 其他人都在憋笑。 汪新亮拍拍项强的肩膀,说:“你还是跟我一起老老实实地打拳吧。” 项强脸都红了。 尹月凌说:“要不然就你和晓渔两个人负责唱的部分?我们其他人来负责的舞台表演“” “先这样试试吧。” “表演什么丐?唱什么歌?”莫娜问。 张骆:“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大家面面相覷。 “我们之前表演的伶题伶要是以国风为伶。”尹月凌说,“则果cos国饭的动漫作品,在这种晚会,估计还牵涉到版权的问题,难度比较大。” 张骆点头,“是的。” “还是做《红楼梦》?”张妙问。 “《红楼梦》不好改舞台表演的內容,毕竟是名著,你上了电视,多少专家拿著放大镜来挑刺。”张骆说,“我建议不要。” 汪新亮:“那要不然就用我们去参加海东动漫节的那个舞台?正好也是我们这些人,我们只需要把配乐的部分变成张骆他们自己唱就行了。” 刘松:“这个是最成熟的,则果是以这个为基础来改编的话,我们可以省很多的功夫。” 汪新亮点点头,“是的。” 张骆看向其他人。 尹月凌她们也点点头。 “我们確实也没有太多时间去做一个炕新的內容了,我也同意大家的看法,就在那个舞台的基础上去做一些修改,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还能保证內容质量。 1 张骆点头。 “那就用那个。”张骆说,“妙妙,那回头跟导演组统筹那边的沟通,就还是我们哭一起。” 张妙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 i 因为他们cosplay小分队还跟li站有独家视频约,这件事,张骆还需要去跟於含红打个招亨。 其实不打招呼也没什么。 严格来说,他们在饭面接这些演出活动,是不需要li站同意的。 他们跟li站的合作,在演出方面並不是排他性的。但是,他们cosplay小分队跟li站合作以来,確实获得了li站的很多扶持性资源。 他提前把他们要去岳湖台晚会表演这件事告诉於含红,其实就是一种尊重他们的伙度。 合同之饭,人和人之间的合作,肯定不仅仅是字里行间那些责任与义务。 於含红过去这段时间向他展示了对她的尊重,他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一於含红收到消息以后,標一时间去打听了一下岳湖台这个晚会的网络播放权在谁那里。 一般情况下,张骆他们的表演,於含红都会儘量把网络播放权搞到手。 没有独家,至少也有播放权。 但是,岳湖台的晚会呢经跟別的视频网站签了独家授权。 张骆他们这个节目,也不可能单独拎出来再授权给li站。 於含红只能作罢,同时回復张骆:期待你们的表演!我会看直播的! 隨后,於含红就去跟她上灯报备了一下这件事。 “这没有违反他们跟我们的合作协议吗?他们能越过我们,直接在饭面接演出?” “没有违反,他们跟我们签的是up伶的合作协议。”於含红解释,“而且,从使他们跟我们签的是独家,岳湖台的晚会表演,我觉得他们也应该去,这是他们cosplay小分队成立以来获得的最大的舞台,会有大量观眾通过晚会认识他们,然后通过他们来到我们li 站。” 上灯深思片刻,点了点头。 “张骆他们做的那个视频栏目,最近几期视频,除了那个毕业生的,其他的播放量都有所下滑,没有达到预期,你也还是要跟他们沟通一下,不能他们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我有在跟他们沟通,但是,部长,像张骆这样的创作者,我也只能建议和引导,不可能让他按照我的来。”於含红说,“而且,事回报率来说,相比起我们在他那个视频栏目上的投,无论是播放量还是拉新率,都是遥遥领先的。这一点,张骆自己也非常清楚。” “你要儿清楚你的立场,小於,你应该站在li站这一边,而不是张骆那一边。你能够发掘出张骆,发掘出那个cosplay小队,確实是你的功劳,但怎么让他们为li站提供更多的公值,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於含红微微皱眉。 “部长,我觉得我要做的事情,是则何在其他平台的竞爭下,把张骆他们留在我们l 站这个平台。他们隨时可以离开li站。”於含红说,“岳湖台也要建立网络视频平台了,以张骆跟岳湖台的合作关係,后面张骆会去哪里还不一定丐。” “所以我一直说,你不能把所有的重心都压到张骆和他那帮人身上,你要多培养一些up伶。” “我也想啊,可是,別说我了,炕站这么多个up伶,能够像张骆一样把自己打造成一个ip不说、还能够持续绸出內容品牌的,有几个?”於含红摇头,“像张骆这样的人,培养不出来的,碰上了,是运气,至少我没有底气说我还能培养出一个,则果其他人有这个本事,那就让他们培养去吧。” 事部长办弓室出来以后,於含红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的门,摇摇头。 这呢经不知道是標多少次了一明明张骆和他的团队做出的成绩很好,却要被吹毛求疵地挑剔。 明明知道张骆现在是一块到处都在爭抢的香餑餑,却还把他当成一个仿佛可以隨意调摆的年轻学生。 原因无他。 他感受到威胁了吧。 他担心她风头太盛,將他取而代之? 所以,恶意打压? 可是,打压又打压不下来。张骆呢经进仍li站高层视野,他的视频栏目呢经有成为li 站品牌栏目的趋势。 在媒体亏关部门的评估呼,张骆他们总是被打出高分。无论是配合度,还是宣传的性公比,都是则此。 离开经纪部,张骆在li站其他部门都是优先合作的对象。不用於含红她自己开口,其他部门就能看到张骆的公值。 於含红心想,当这样的事情持续下去,他作为经纪部的负责人,还能陆稳他的位子吗? 他越担心她“功高震伶”,並视眈眈,越被蒙蔽了双眼,忘了他最应该看到的东西。 於含红来到gg部门,敲虎了他们部长办弓室的门。 “齐部长,现在有空吗?之前跟您聊过的那个和顺来”的商务合作,我们得儘快定一下了。”於含红笑盈盈地说。 岳湖台那边安排过来负责跟张骆对接的艺统叫丰达。 张骆標一时间把他们的节自想法、方案以及预算整理好,发给了丰达。 “这是我们准备的表演內容,达哥,麻烦你跟导演组那边对一下,看看是否可以,包括这个预算,这个预算有几个地方我们不懂,所以没有填数字,比则《昨日花》这盲歌的演唱版权,以及编这些。” 丰达马上说了好。 他问:“我这边把你们的演出合同发一下,你看是发给你的经纪人,还是直接发给你?” “这个工作是我们小分队接的,不走我经纪人那边签,你直接发给我吧。”张骆说,“回头我让我司法务过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寄回给你。” “好的。”丰达说,“我先把这一次晚会直播大致的时间节点跟你说一下,我们七月二號是你们这个节目的標一次正式彩排,三號是大联排,四號正式直播,按照导演组的要求,需要你们这周五提供一下你们表演的一个试录视频。” “好的,没有问题。”张骆说,“那音乐这些就麻烦你帮我们跟导演组沟通了,看看是否需要找人重新编,还是就直接使用这个原业,我们配合导演组的决定。” “好。” “达哥,那等下我加你一个qq好友吧,我来一个群。”张骆说,“因为我平时还有很多別的事情要忙,万一有什么紧急的消息,我没有標一时间看到回復就不好了,我把我们小队负责饭联的人拉进来,她叫张妙,后续有什么事情则果我没有及时回復,你就在群里找她也是一样的。” “好的。” 加完qq群,张骆標一时间把张妙拉了进来,备註清楚“cosplay小分队饭联负责人”,又在群里跟丰达打了招亨。 丰达的合同呢经发到了张骆的邮箱里。 张骆下载下来,看了一眼。 有一说一,晚会给他们表演的报公还挺高,竟然直接给了3.5万元。 这应该是他们cosplay小分队这么多次演出下来,报酬最高的一次了。 张骆也不知道这个价格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经过大半年的积累,他们这个小分队確实也有了一拨粉丝。 他们光是在li站就有好几十万的关注者了。跟以前相比肯定不能同日而语。 不然,他想导演组也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同意让他们替补上台。这是晚会,每一分钟都是要有收视率的。导演组绝对不会让没有一点儿粉丝基础的人上台表演。 但无论人家报价是高了还是低了,张骆都不会有异议。 他在意的是这一次的表演机会。 他把演出协议发给了尹骏刚,请他过一下。 尹骏刚也很快就给了回覆:“小骆,这协议没什么问题,一看就是制式的,条款都比较常规,也没有跟你前面签的合同有衝突,但有一点,这个演出协议,你是表演內容的唯一责任伶体,等於他们是跟你个人签的协议,月凌他们都只是你个人依据这个协议再去找的帮手,你看要不要把签约方事你个人改成你的亏司?以后都儘量避免以你个人去跟他们签这种合同,不然,光是计税都会出现很大的差异。” 个人所得税和亏司营业税,悬殊確实大。 张骆反应过来,“行,確实。” 张骆又把梁梦利拉进了群里,@丰达:达哥,这个演出协议没有问题,只是乙方需要把我改成我自己的亏司,我不以个人身份签这些演出协议了,合同內容我呢经请法务修订过了,修订部分都做了尤记,麻烦你跟你们那边沟通一下,则果確认无误,我亏司的@梁梦利会跟进后续的协议盖章和签字。 丰达回了一句:好的,收到。 梁梦利私戳张骆:怎么这点小事都需要你在群里面沟通?你给我打个电话讲清楚,我去联繫人家就好了。 张骆:我在群里面说一声,你们后续好对接,要不然我什么都不说,你直接去联繫他,他还是要跟我核实你的身份。 梁梦利:好吧,那这个演出,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骆说:不用,本来这个演出跟弓司的业务也没有什么交集,是尹叔叔建议我以后不要再以个人身份作为责任伶体去签这种合同,所以就把伶体改成亏司,这样一来,也能少很多税。 梁梦利:这个报酬到时候估计就直接到司帐上了,到了怎么办?怎么分? 张骆说:尹叔叔呢经在起草一个一次性的表演代理协议了,到时候cosplay小分队的每个成员都跟亏司签一个这样的协议,亏司按协议给大家打钱就行。 梁梦利:行,那其实我只需要走个程泛就行了,对吧? 张骆:是的。 梁梦利:不容易,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每个程泛执行到位就变得很复杂了。 张骆:现在做起来虽然复杂了点,但是每一笔帐都很清晰瞭然,挺好的。 梁梦利:也是。 这些事情让张骆愈发觉得,一个人—一个所谓的少年天才,则果想要在取得成功的同时,还把握住伶动权,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就岳湖台晚会表演这么一件事,就涉及这么多要沟通、协调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用所谓的才华就能垄断的东西。 难怪那么多的呼道崩殂。 就仅仅做到他现在的程度,身边就呢经需要这么多人的支撑。 不敢想像,那些后面建立一个商业帝国的人,他们要处理的人和事,得有多复杂。 张骆晃晃自己的脑袋。 大家都正在活动室等他呢。 一进门,张骆就看到莫娜、张妙和江晓渔正在整理服装,陈哲和尹月凌在一旁看平板电脑,汪新亮和项强仏在角落比划著名舞台动作,刘松拿著笔记本写写画画,江晓渔仏陆在椅子上,轻声哼著《昨日花》的调子,试著找节奏。 “怎么样,修改的台本儿出来了吗?”张骆走进去,问。 张妙点点头,“改是改出来了,但我们自己都不是太举意。” 张骆拿起他们列印出来的台本。 现在呢经是晚上了。 其他同学都在教室晚自习。只有他们几个,跟班伶任请了假,在活动室琢磨著怎么准备这个节目。 张骆看著台本,耳边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在思考的思考,发呆的发呆。 汪新亮手里拿著一桿红缨,在教室另一头隨意地舞著。 尹月凌和陈哲看著平板电脑,眉头微蹙。 莫娜一边挠脸,一边打哈欠。 他抬头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莫娜听到张骆的笑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们最开始去准备参加比赛的那几个晚上,也是大家一起想办法。”张骆说,“跟今天晚上很像。” 莫娜:“————唉,发愁,比赛完以后,我们想著我们也可以试著写台本,编排舞台,结果实际上有编导能力的只有你,我们依葫芦画瓢还行,想要真正做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出来,真的好难啊。” 张骆一只手撑著自己的脸,“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啊?”大家一愣。 这个“愣”,不是疑惑张骆在想什么事情。 这个“愣”,是他们都知道,每当张骆这么说的时候,就是张骆要提出一个想法来的时候了。 尹月凌警惕地问:“你不会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吧?不表演《比武抢亲》了?” 张骆:“事《比武抢亲》开始,去讲一群高呼生的cosplay之旅丐?” 眾人一愣。 张骆:“我就是突然脑海呼来了画面,就算这一次不能这么演,说不定可以作为我们下次拍摄的伶题。” 尹月凌想了想,问:“你是想要讲我们自己的故事?” “嗯。”张骆点头,“与其去复製我们曾经cosplay过的舞台,不则把我们cosplay的故事、心情做成舞台。一上来,就是我们大家一起在表演《比武抢亲》,然后,隨著一声下课铃声的虎起,我们的表演结束了,开始摘发套、脱衣服。这个时候看是用旁白,还是我们谁直接在台上伶绍这个背景,高一结束了,我们要分班了,后面可能很难再有这么的时间一起玩cosplay了。” 张骆一开口,大家都纷纷沉默,专注地听了进去。 “於是,这句话让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回忆。”张骆说,“虽然我还不知道要唱什么歌,但是歌就是事这一刻开始唱起,要么是关於友情,要么是关於离別,要么是关於成长,都可以,都契合这个伶题。然后,去穿插我们我们过去在玩cosplay过程呼发生的一些故事,包括现场的屏幕,可以做一个vcr,去串过去的一些照片和视频。” “则果做这样一个表演的话,表演伶题就事cosplay变成了玩cosplay的我们。”尹月凌问张骆,“我们就成了表演內容本身。” “是的。”张骆点头,“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最后表演什么,还是看大家的。” 尹月凌问:“我可以理解成,比起通过这档晚会去展示cosplay,你更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到我们这个小分队身上?或者说,让我们这个小分队更受欢迎,是吗?” 张骆再次点头:“確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伶要也是因为在我的设想呼,岳湖台的这个晚会不是一个適合去做纯粹cosplay表演的舞台,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背景伶绍,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可能都不知道cosplay是什么,我们突然上台表演cosplay,甚至都可能有人把我们当戏表演。 “而则果能以cosplay为引子,去做一个將cosplay融仍其他舞台表演形式的表演,把我们一起玩cosplay时所感受到的梦想、友情、热血等等展现出来,这是大家能共情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会是一个故事,而不仅仅只是一个表演了。大家或许会因为我们这个表演,去看《比武抢亲》的视频,去了解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尹月凌和大家面面相覷。 “我觉得可以。”谁都没有想到,陈哲会是標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的。 仍然是万字更新,努力了,求月票! > 第256章 盛夏的风,年轻的笑(六千字更新!) 第256章 盛夏的风,年轻的笑(六千字更新!) 张骆对於cosplay的热爱从来就不纯粹,更不用提多了解了。 他对cosplay的了解,也基本就是从莫娜她们这里得到的。 所以,他的私心从来不在cosplay上,而是在跟他一起玩cosplay的这一群人身上。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自己有多喜欢cosplay,哪怕是之前li站的採访,被问到“为什么会接触cosplay”“对cosplay有什么热爱”时,他说得更多的,都是身边的“这群人”— 他一直说的是,自己接触cosplay这个领域,从来都不是因为直接的兴趣,而是因为和这群人一起,所以能获得快乐。 张骆的私心,是这群人能一直维繫在一起,现在或许是因为cosplay,未来也能因为別的,热爱的东西可以变化,但是人不要离开。 那这样一个表演的机会,如果能够让这一群人获得直接落到他们身上的关注和支持,肯定比落在cosplay身上更好。 之前,张骆一直特別谨慎,甚至有些过度紧张,他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关注和流量,会让他身边的这些朋友们迷失自我— 怕他们被粉丝的追捧冲昏头脑,忘了自己的初心,当然,张骆也更怕有些不轨之徒,借著关注的名义,去骚扰他们、窥探他们的私人生活,打破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可是,经过这大半年来的积累,每个人都在慢慢地学习著、改变著、成长著。 甚至,莫娜、陈哲他们已经在li站上拥有了不小的人气,他们两个人的up主id,也是除了张骆以外,小分队里唯二两个粉丝量突破十万的。 他之前担心的一些情况,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生过。 有了这样一个过渡,加上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机会,张骆挺希望大家能够藉助这个机会,被更多人看到。 曾经,了解cosplay这个圈子的人,或多或少听说过他们徐阳市二中小分队这个团队,但仅限於这个圈子的人。 现在,张骆希望借这个机会,让徐阳市二中小分队被更多人认识了解,而不仅仅局限在cosplay这个圈子。 他们马上就要高二了。 张骆不敢想像,他们在高三还能像现在这样,把大把的假期时间都投入到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上去。 所以,张骆是希望他们能够把这个基础打得牢固一点,再牢固一点。 等到高考结束,他们重新回来,还有重新开始的基础。 尹月凌点了点头,精准地总结:“你其实是突然发现,这样一次表演可以让我们大家被更多人看到,以我们自己的身份,而不是一群cosplay扮演者的身份。” 张骆点点头。 “好吧。”尹月凌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想法吗?” 刘松摇头:“我一直都是跟著大家的意见走的,是不是在这个舞台上做cosplay表演,我没有那样的想法,反正平时也有很多舞台去做cosplay的表演。” “听你们的。”张妙也轻轻点头,语气认同,进一步解释,说,“张骆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往台前迈一步了。” “啊?”莫娜茫然地一愣,疑惑地看著张骆,“之前你不是还总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们一定不要曝光私人信息,尤其是上下学路上要注意有没有跟踪吗?现在没事了?” 其他人也看向张骆。 这確实是张骆之前不断强调的事情。 “我之前更担心的是,大家突然成名,冒出来一批粉丝,猝不及防,你们没有那个心理准备,会影响到你们的正常生活。尤其是你们也看到了,网上总有人会骂你,议论你,甚至造谣。 “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们相对来说还好,没有像我那样被大面积地攻击批评过,可就那几天的工夫,你们也看到厉害了。 “不过现在嘛,你们看得多了,也在线下有过那么多次演出的经歷,过渡了大半年,那我觉得適时地把握一下出名要趁早”的机会也不为过,当然,真实信息还是不能曝光,尤其是会让网上的人在现实中找到你们的那种信息,之前我好几次在学校门口被围追堵截的经歷是前车之鑑。” 闻言,大家都想到了年初张骆被网暴的那次。 確实,那几天,网上几乎铺天盖地都是对张骆的谴责和辱骂。 他们这些旁观者看了都头皮发麻,替张骆担心。 没有人敢想像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张骆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大家以后有多少人会从事演艺相关的工作,但是,相信我,隨著网络的发展,媒体技术的更迭,成名绝对不再是明星艺人的专利特权。 “事实上,各行各业的人,尤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拨人,都会进入公共媒体领域。 越来越多的人会自己经营自己的形象,就像我们在li站经营自己的up主帐號一样,把流量变成自己工作的便利和筹码,或者是直接变现。 “其实,现在就已经有这个趋势了,无论大家以后做什么,现在的这份关注度都可以积累下来,成为大家未来的一个有利条件。” 张骆一番话下来,除了尹月凌和江晓渔,其他人都有些懵了。 尤其是汪新亮和莫娜,两个人一脸茫然,仿佛根本没听懂张骆在说什么似的。 “算了,没关係,你说什么,我就照著做就行了。”汪新亮摸著后脑勺,摇摇头,“我爸说得也没错,反正跟著你干,依葫芦画瓢,总不会吃亏。” “是的,反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你总是对我们好的。”莫娜也说,“你没有加入之前,我们哪能想到,我们甚至还能去玉明,去全国最大的动漫节现场表演cosplay。” “嗯。”张骆笑了,“但话说回来,大家不要因为这大半年没有出现什么骚扰者、跟踪者或者变態就掉以轻心,尤其是你们女孩,网暴什么的我现在都觉得还好,反正再严重的情况,我们大家都在,都可以互相安慰、鼓励,可是要碰到这种极端情况,很难第一时间知道的。” 莫娜点头:“放心吧,我的个人信息都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我连上传照片,都会把一些我家附近的地址信息给抹掉,而且我们也都十六了,不至於没有防范意识啦。而且,我们徐阳治安挺好的,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妈晚上还不充许我去公园,现在大家晚上九点、十点都去公园跑步呢。” 说完这个,莫娜忽然看著张骆。 “你总是叮嘱我们注意,你自己不也拋头露面这么久了,也还好吧,虽然被人扔过石头,被人堵过校门,” 说著说著,莫娜就闭嘴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还好”后面,继续说“虽然”了。 这听上去一点也不“还好”。 江晓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嘮嘮叨叨。”她说。 也只有她说了这句话,其他人才跟著抱怨。 “就是,嘮嘮叨叨。”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妈都没有他能嘮叨。” “他真的是我们的同龄人吗?” 活动室里,又闹腾了起来。 张骆笑著接受大家的“抱怨”。 —— 李坤悄咪咪地转了个身,从活动室后门溜达走了。 他身边还跟了一条“小尾巴”。 “师父,为什么你总是悄悄地到后门偷听张骆他们说话啊?你对张骆还不放心吗?” “放心啊,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李坤说。 “小尾巴”问:“啊?我以为师父你已经充分信任他了呢。” “我充分信任他,但我也时刻保留怀疑和监督的责任。”李坤用眼神警告了他一眼,“你是年级组的老师,那確保学生不出事就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把该走的程序都要走到位。他们是你的学生,你给了他们特殊待遇,让他们可以在实验楼拥有一个活动室,没有其他老师和学生,那你就得確保,他们在这间活动室里,没有干什么糟糕的事情。” “好吧。” 六月的最后几天,张骆写完了《天才枪手》这个故事。 又是一篇大约四万字的小说。 张骆第一时间发给了陆拾编辑。 “后面,我打算围绕我在徐阳的生活,在电子刊上写一个专栏,也是写一些故事。”张骆说,“到时候,我还是都提前发给你,请你帮我看一下,行吗?” 陆拾只是电子刊的责任编辑,只负责所有稿件內容的终审。 既然稿子不发在《少年》杂誌上,陆拾就没有义务帮他像以前那样审稿子、看稿子了。 当然,陆拾编辑肯定不会拒绝。 “当然没有问题。” 张骆也第一时间將这篇文章发给了尾按。 他说:这是我最新写的一篇小说,你看看。 他没有提电影改编的事情。 一切都先等看过小说再说。 尾按倒是第一时间就接收了这个文档,隨后问:我看到新闻说,你写的小说《海之炎》要被黎志和导演改编成电影,是真的吗? 张骆:是真的。 尾按:那你为什么还要把你这篇小说发给我?你真的想要跟我一起拍电影? 张骆:嗯。 尾桉:为什么? 张骆:第一,我对拍电影很感兴趣,第二,你和我一样,都愿意请江晓渔做女主角。 尾桉:噢,原来是因为江晓渔。 张骆:重点也不是你这么抓的。 尾桉:难怪你阻止江晓渔拍我的《断尾》。 张骆:我不阻止,难道看著你们拍了也白拍吗?晓渔的年纪不合適。 尾桉:我之前是用《断尾》去谈的投资,就这投资也还没有拉到多少。 张骆:如果我们一起拍电影,投资的事情,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尾桉:哈? 张骆:嗯,我是认真的。 尾桉:你口气比我还大。 张骆:你都搜到我要跟黎志和导演一起拍电影的新闻了,应该也搜到很多我其他的新闻了吧?我可不是隨口说的。 张骆不知道尾按会怎么看待他这番话。 但他確確实实是认真的。 张骆想参与到尾按的第一部电影中去。 重生到目前为止,尾按是出现在他生活里的、第一个值得他去投资的人,尾按的电影也是出现在他生活里的、第一个值得牢牢把握的机会。 cosplay也好,写作也好,这都是重生的意外之喜,是未知数,是他未来並不知道会走向何处的新路径。 尾按则是板上钉钉的大师级导演,是第一部电影就会享誉国际的导演。 而现在,尾按是还没有被发现的璞玉。 张骆虽然没有资格和能力站出来说一我可以雕琢你。但是,他至少可以搭上这艘船0 在尾按刚刚起航的时候,是最好的、搭上这艘船的时机。 “你想要留出一笔钱做投资?” 梁梦利惊讶地看著张骆,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等到需要的时候,我希望隨时能有这么一笔钱凑出来。” “多少?” “至少一百万吧。”张骆说。 对於一部电影来说,一百万不算多。但对於一部文艺电影来说,一百万也不算少。张骆並不需要从这样的电影里去赚钱,他只需要用这笔投资去夯实自己在这个项目里的一定话语权。简而言之,至少上牌桌,而不是以一个原作或者编剧的身份,被邀请在一旁看戏。 梁梦利震惊地看著张骆:“你身价已经这么厚了吗?一百万,你说投就投?” 张骆:“也不是,我就是自己想要做这个。” 至於说身家———— 从几个影视剧改编授权金,到下个月月海之秘的代言费,累计起来,想要凑出一百万去做这个投资,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要是没有月海之秘那个代言费的话,那就需要再想办法努努力了。毕竟虽然《少年》 电子刊和li站视频栏自成绩都不错,但张骆个人还真没有从它们身上赚多少钱,至少跟他的付出是一定不成正比的。 梁梦利问:“你要做什么投资?” “有一个电影项目,我想跟人一起做。”张骆说,“它很大概率会亏损,短期內回不了本。” “啊?那你为什么要做?”梁梦利满脸不解。 “你就理解成,花钱买门票吧。”张骆解释,“而这个电影,我想以公司的名义去参与製作,当然,不是正儿八经地要参与到製作环节,只是掛名,实质是我要参与到製作环节。” 梁梦利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 “那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按照我跟江印签的协议,首个合作期,十八个月,电子刊50%的收益由我来支配运营。”张骆说,“之前一直有一个单独的帐户来负责这笔钱,是我和两个同学在一起管理,每个月度的帐本,之前我也发给你了。现在,陈实姚负责起了这块业务,我是想著,后面还有li站那边的收益分成,以后都由咱们来归纳管理。” “小骆,其实我正想跟你说呢,你对《少年》电子刊50%收益支配权的理解,可能存在一点误区。”梁梦利说,“我仔细看过了你跟江印签定的合同条款,关於这条,他们写的是,《少年》电子刊收益中的50%,由乙方一也就是你,决定支配,用於《少年》电子刊的发展和运营。这意味著,你是可以决定这笔钱怎么支配使用,但是,不能直接转到我们公司帐上,除非我们公司跟《少年》电子刊签订一个服务购买协议,由我们公司给《少年》电子刊提供某个服务一这种情形下,才符合你跟江印签订的合同条款。” 张骆:“这个我知道,当初在签这个合同的时候,尹叔叔就已经跟我交代过,因为江印对於我怎么去支配这笔钱,没有做任何限制性条款,哪怕把它全部当作给我自己发工资和绩效也0k,所以,我们就没有再针对这一条去单独跟江印提修改意见。稍后我们跟他联繫一下,看看是否可以通过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方式,去將收入拿过来。” “全部作为公司营收吗?”梁梦利惊讶地问,“这等於钱全部到公司帐上,不是你世人名下了。” “掛在我世人名下,扣税要扣很多。”张骆丫,“不划算,这笔钱本身后面就有投资等用途,盲以直接到公司帐上,如果到我世人名下,税率差別很大,林林总总加偏来,可能一部电影的投资额都出来了。” 梁梦利深吸一口气:“这方面我就真的不专业了,需要一世专业的財务,不行,我得赶紧去学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好歹考世证,否则你以后找世財务,没有第迁世人懂,一样容易被人忽悠。” 张骆点头:“行,那小姨你去学吧,我其实还挺想你去学一下的。” 梁梦利在医院做人事,財务方面確实是短板。 好在公司现在款项简单,倒也不复杂,有时间让她去学习和提升自己。 周五,莫娜把拍摄粗剪后的表演爭频做好,通过张妙发给了丰达。 丰达要拿去给导演组审核。 张骆已经提前跟丰达沟通过他要对表演皂容做一弗调整的事情。 就看导演组怎么弗了。 张骆和大家一偏从活动室离开,准备回家。 莫娜问:“张骆,你这世周末有空吗?我们准备一起去看这周上映的《崑崙诀》,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张骆摇头,“我明天要去一趟海东,见一世导演,不一弗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什么时候看?” “下午,下午看完了一偏吃晚饭。”莫娜丫,“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不知道,如果我能赶回来就和你们一偏吃晚饭。”张骆说。 “你要去见哪世导演啊?你又在偷偷搞什么大事?”汪新亮好奇地问,“不会突然又冒出一世大新誉,嚇我们一跳吧?” 张骆:“你们之前应该看到新誉了,我的小丫《海之炎》要被黎志和导演改编成电影,我明天就是去和黎导见面,聊一聊剧本的事情,因为我是原作,他想让我参仇到剧本这世环节,我去和他聊一聊剧本的事情。” “哇噢!”莫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要做编剧了?” “没,我只是以原作身份参偽剧本环节,真正介笔的,有专业的编剧。”张骆丫。 “那也好酷啊!”莫娜惊羡不已,“有时候我感觉我其实就平平无奇的,完全就是沾了你的光,才让这么多人认识我,喜欢我,水其是写台本这件事,更让我意识到了,我是一点儿才华都没有啊。” “瞎丫什么呢,你那几声学猫叫,就没有人能模仿。”张骆丫,“而且,li站上那些关注你的人,不就是因为你自己才关注你的吗?不是言有的才华都要体现在编导上,你挺会表演的。” “真的吗?”莫娜惊喜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我只在化妆造型上有天赋呢。” “那你也太谦虚了。”张骆丫,“你们几世在我眼脾都很有表演天赋,风格不同而已,至少如果有一天我做导演,拍可爱系乍妹我就找你,拍高冷御姐可以找尹月凌,拍邻家亦孩可以找张妙,拍高冷贵公子可以陈哲,拍討光肌肉男可以找汪新亮,拍拘谨好学生可以找刘松,拍表面冷峻实则皂心质朴善良的人,可以找项强。” 张骆一口气大点兵,把每个人都点了一遍。 莫娜吃惊地张大了一张嘴,难以置信地看並张骆。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那晓渔呢?你怎么没丫晓渔?” 尹月凌直接在莫娜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还用问?” 莫娜拖长了尾音:“噢” 大家都笑。 张骆看了江晓渔一眼。 后者嘴角微抿,有些赧然地笑了。 初夏的夜晚,大家的笑声与风声融在一偏,持续上升,仂夜仫中的星光交匯。 头顶的樟树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莫娜揶揄:“等等,张骆,他们在丫什么呀,我没听懂,晓渔在你眼脾到底可以演什么样的角色呀?” 这一次尹月凌没有再管了。 大家的目光在男亦主角身上来回交错,连陈哲的眼睛里都浮现出了一层罕见的笑意。 求月票> 第257章 是,就是我 第257章 是,就是我 周六一大早,张骆和江晓渔、周恆宇三个人出发,一起从徐阳去海东。 方塔娜安排了车从徐阳直接接他们过去。 本来,张骆说他们坐火车过去,轻鬆,方便,最主要是不用在车上坐那么久,坐得腰酸背疼。 但是,方塔娜却说,这一次过去跟黎志和导演见面,如果过於“轻车简行”,容易被人看低。 “黎导那边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方塔娜说,“你现在还没有到即使两手空空、跑步出现也不会被人轻视的阶段,所以,该配置的车马,还是得配置,这也是为了后续合作减少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张骆只能听从方塔娜的安排。 “晓渔那边也是,正式的见面、討论,你都先別提她也来了,如果黎导主动提起她,你再顺势说她和你同学在附近,可以约她过来见一面,聊一聊,否则,还是跟上次一样,就结束的时候,她和周恆宇一起出现一下就好了。”方塔娜说,“让黎导再被提醒”一下,等到后面正式进入选角阶段,我们再琢磨怎么弄。” “好。” “反正,像黎导这样的导演,他选谁来主演电影,最后就他自己说了算,哪个投资方、哪个製片人都不管用。”方塔娜说,“即使是你也一样,所以,打动黎导,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自己开口。最后要是实在搞不定他,那也没有办法,他这种级別的导演,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 张骆明白。 一上午大约十点左右,张骆跟周恆宇、江晓渔三个人到了海东,黎志和入住的酒店。 黎志和在海东並没有工作室。 他的公司在市海。所以无论是上次在玉明,还是这次在海东,黎志和都是在酒店见张骆。 酒店门口,有黎志和的助理在等他。 张骆下了车以后,对车里的周恆宇和江晓渔说:“那你们先玩,我这边结束以后跟你们匯合。” 江晓渔坐在车里,笑盈盈地对张骆挥了挥手,“等会儿你结束了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来接你。” “好。” 等他们走了,张骆才对黎志和的助理点点头,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黎志和的助理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著说:“没有等多久,请跟我来吧,导演在房间等你。” 因为已经见过一次了,这一次,方塔娜没有再安排人跟张骆一起上去。 路上,黎志和的助理多问了一句:“你是等会儿还跟人有约吗?” “噢,不是,我同学跟我一起来的,他们正好也要来海东,等会儿我们再一起回去。”张骆解释,看著对方,“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何玉东。”对方说了自己的名字。 “玉东哥。”张骆马上喊了一声。 何玉东摆摆手,但似乎又马上意识到,对面这个人还真比他小了不少,確实是应该喊他哥。 张骆问:“玉东哥,你们是昨天到的吗?” “对。”何玉东点头,“你们呢?放暑假了吗?” “还没有,下个星期上完就放了。” “真羡慕啊,有暑假的生活已经远离我好几年了。”何玉东笑。 “我————”张骆差一点不留神就要跟一句他也是,好在悬崖勒马,他转口道,“我好好珍惜。” 閒聊了几句,就到黎志和导演房间门口了。 “导演。”何玉东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以后,才掏出房卡,刷开门。 张骆跟何玉东一起进入了房间。 黎志和正在他房间那张大桌子前面敲笔记本电脑。 “小骆,你先坐,我把这一段捋完。”他头都没有抬。 张骆点点头。 这是一间套房。 外面正好一个办公间。 “你坐,我给你拿瓶水。”何玉东对张骆轻声说,“导演干起活来就是这样,感觉来了,心无旁騖,会专心在自己眼前的事情上。” 何玉东给张骆拿来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本列印出来、用黑色夹子夹著的剧本。 “这是剧本初稿,你先看看。” 张骆接过来,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读了起来。 《海之炎》这个故事,张骆始终很难想像,要怎么拍成一部电影。 它的人物都不多,就那么几个,故事性虽然涉及到一个少女谋杀的元素,但其实跟传统的悬疑犯罪类故事不一样。 它聚焦的还是人的刻画,讲述独行少女的那种孤独感,以及偏执的、不顾一切的青春衝动。 剧本是由文字构成的。 而剧本最不需要的,就是渲染性的文字。 这两者几乎是衝突的,相剋的。 在《海之炎》初稿开篇,竟然是几行描述性的文字。 “香樟树下,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 “海云从前面走过来。” “她素麵朝天,绑著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天气炎热,脸颊泛著红,汗珠从她鬢角流下来。” “她身上的衬衫后背完全汗湿,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肩胛骨。” 剧本里面,有非常多的、类似於这样的画面描述。 细致,而且充满细节。 甚至,在这个一看就是自行列印的剧本里,还穿插著十几幅用素描勾勒出来的画面。 下面还用括號专门註明了一些细节问题。 很符合张骆印象中黎志和的风格。 张骆几乎是看到这个剧本的第一时间,就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浮现出拍成电影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画面。 如果说这部电影在原本十年后上映的时候,是一部將青春残酷与悬疑惊悚融合在一起的商业片,在这个剧本里面,它更多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现实的凛冽感。 仅仅从文字的描述,都更能凸显女主角海云內心深处的激烈情绪,与她身上挥之不去的、属於青春期的孤独与愤怒。 张骆一直觉得,现在很多关於青春期的电影,都被所谓的青春爱情给掠夺了它的原本生態位。 很长一段时间,关於青春期的电影,是《少年维特之烦恼》,是成长中的阵痛,是在自我意识觉醒之后对父母权威的反抗,是迫不及待要向世界证明自己但又无法证明自己的痛苦。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春期忽然就成了暗恋、残酷、狗血、墮胎的代名词。 在影视版图中,青春期真实的那种迷茫、惘然、不知所措,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或者说,它们成为了一种口號,一种借人物之口表达出来的语言宣泄,但是,在需要演员以真情实感建立起来的表演中,它的的確確失踪了。 一张骆將剧本读完,抬起头,才发现黎志和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他刚才在键盘上敲字的动作,而是拿著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著。 “导演。”他开口。 黎志和听到声音,放下书,对张骆微微笑了一下。 “剧本读完了?” 张骆点点头,“读完了。” 黎志和说:“这个剧本的初稿是玉东和我一起做的,当然,后面肯定还要做很多的调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张骆有些为难,说:“我说实话,可能因为我不了解一个拍摄的电影剧本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刚才读这个剧本的时候,已经觉得它很好了。 黎志和:“真的吗?” “真的。”张骆点头,“我在来之前都还不知道《海之炎》会怎么改,读完之后,我光是从剧本上就能感受到,这个剧本下了很大的功夫,我在写小说的时候,很多的情绪以及感受,是通过心理描写,以一种直接的情绪表达抒发出来的,剧本里面,除非用旁白,就很难这么做,可电影用旁白又好像太白了。这个剧本,它用了大量的画面描述,印象组合,以及一些细节的特写,去映射海云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內心波动,我几乎看到每一段文字,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黎志和点点头,拿起了另一份剧本,说:“那就开篇,你能跟我描述一些,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是什么样的吗?拋开这些文字性的描述,你想像中的是什么样子。” 张骆重新翻到第一页。 “一抬头,几乎完全被香樟树叶铺满的天空,光线非常充足,叶子都能被照出清晰的纹路,有一种在盛夏午后睡醒看到一片绿树的那种,带著点惺忪的、饱和的绿色。” “周围很安静,蝉鸣如沸,旁边车道上时不时响起开过一辆车的声音,但是它们都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有一种抽离感。” “海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很热,她上了一天的课了,非常热,虽然前不久才刚抬起手臂擦过汗,但是,还是有汗水重新流出来。但是,她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皱眉头的女孩,她有些烦躁,可她习惯性地忍耐。甚至更让她烦闷的,是回家之后要见到的那个继父。” “蝉鸣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逐渐地清晰,在她耳中放大。” “烈日穿过枝叶,仍然在蒸腾著她的身体。” “甚至没有人迎面而来,前方的绿荫步行道,空荡荡。” 张骆放下剧本,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黎志和。 “这是我读剧本上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东西。” 黎志和深深地看了张骆一点,点头,转头对何玉东说:“玉东,记下来了吗?” 何玉东点点头,“记下来了,导演。” 他也惊讶地、甚至是惊嘆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我这说的,感觉都是一些个人的感受。” “不,实际上你说的这些,对我採用什么样的拍摄手法,有很多的启发。”黎志和说,“声音可以由远及近、由小及大,镜头可以从仰拍被樟树遮盖的天空,到中景拍摄海 云的状態,特效拍摄她的汗珠,湿透的背脊,再到镜头一转,拍一个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远景。在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这些细节,就是观眾能够真正进入情境的入口。” 意象。 张骆听得不明就里,但又隱隱约约之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这个见面,张骆和黎志和基本上就是围绕著剧本在聊,纯聊。 聊到差不多十二点半,黎志和才说:“都这么晚了,先吃个饭吧。” 张骆点头。 黎志和看向何玉东。 何玉东说:“我在酒店旁边订了一个饭店,步行过去大约五分钟,据说是非常受本地人喜欢的一个饭店。” 黎志和指著张骆说:“他这个本地人就在这里。” 张骆连忙摆摆手。 “我不是本地人,导演,我是徐阳人,跟海东离得远呢。” —— 黎志和一愣。 “你不是海东人?” “徐阳人,徐阳跟海东不是一个城市。”张骆说。 黎志和:“那你今天早上还是从徐阳赶过来的啊?” “对。”张骆点头,“不过还好,塔娜姐帮我安排了一辆车,直接坐车过来的。” “你那个经纪人还挺不错的。”黎志和忽然肯定地点头道。 张骆笑了。 “那我们过去吧。”黎志和说,“尝尝这家本地人都喜欢的饭店到底怎么样。” 何玉东问:“刚才你那两个同学怎么吃午饭?” 黎志和一听,有些讶异,“你还有两个同学也一起过来了吗?” “嗯。”张骆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他笑著解释,“都是我发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我现在的同学,他们正好也来海东玩,我打算跟您见完,就去跟他们会合。” “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去玉明的同学?”黎志和问。 张骆点头:“对,他们上次也一起去了玉明。” “上次来酒店接你的那个女孩也在?”黎志和问。 张骆:“嗯。” 黎志和:“那你问问你同学,要是没有吃的话,一起吃唄,正好,我也想多跟年轻人聊一聊。” 张骆还故意演了一下:“这合適吗?” 黎志和大手一挥,点头:“这有什么不合適的。” 一周恆宇和江晓渔其实已经坐在餐厅,菜都开始上了。 接到张骆的电话,江晓渔还在纠结桌上的菜是不是会浪费的时候,周恆宇已经大手一挥,跟服务员说:“打包!” 结果,周恆宇和江晓渔两个人就拎著打包盒,浩浩荡荡地去了张骆发来的饭店地址。 他们一进门,张骆就看到了周恆宇手里的打包袋,他有些惊讶,问:“你们已经开始吃了吗?” “你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刚上菜,我们还没开始吃呢,就让服务员帮我们打包了。”周恆宇解释,解释完,眼睛就往房间里其他人看去,视线马上锁定了年长一点的那个,打包袋就往张骆手里一塞,不等张骆介绍,直接上前,“黎导好,我是周恆宇,太荣幸了能够见到您!哈哈,我是您的铁桿影迷!” 张骆满脸疑惑地看了江晓渔一眼。 江晓渔同款讶异地回了他一个眼神。 张骆都不是觉得周恆宇这么做有点唐突,他是疑惑,周恆宇什么时候这么社牛了? 但是,一个高中生在一个著名导演面前表现出这么热情的姿態,儼然不是坏事。 黎志和笑得很和气,说:“真的吗?” “真的,自从有新闻说张骆他小说要被您改编成电影,我就去把您过去电影的影碟全买回家看了一遍,太酷了,我好多地方都看不懂,但我好震撼。”周恆宇说,“虽然成为您影迷的时间不长,但绝对铁桿。” 他以极其社牛的方式让整个包厢都显得活跃了一点之后,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猛地一惊,然后不好意思地表演了一下“卡壳”,然后,后退两步。 “好像,我是不是把你们嚇到了?”他回头对张骆说,“我见到我偶像太激动了,你怎么不拦著我点儿?” 张骆:“————” 他太清楚周恆宇了。 他这一刻脑迴路甚至有点“偏题” 当初,他拒绝周恆宇加入cosplay小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挺能“演”啊。 这绝对是一种无师自通的社牛式表演。 张骆马上接招,对黎志和导演说:“导演,您知道您让我叫我同学一起来吃饭的时候,我为什么犹豫了吧?” 黎志和笑得比张骆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爽朗。 “一点儿都不需要犹豫,我很喜欢你这个同学。”黎志和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恆宇。” 黎志和点了点头。 当大家都坐下,何玉东才借著一个话口,將话题拋给张骆:“张骆,你另一位同学还没有给我们介绍呢。 张骆:“抱歉抱歉,我疏忽了,江晓渔,我们仨家住在一个地方,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又在一个高中读书。” 何玉东露出疑惑之色:“但是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同学,我们见过吗?” 江晓渔微微一笑,摇摇头,明眸皓齿,清新自然。 “我们没有见过,但你觉得我眼熟,应该是看到过我和张骆一起拍的gg。” 张骆进一步介绍:“我担任学生模特的引路人,我和她一起为月海之谜拍过两次gg,第一次的照片还登在了《伊凡》的封面上。” “啊,就是你!”何玉东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是,就是我。” 张骆注意到,直到现在,黎志和也一直没有主动跟江晓渔开口说一句话。 但是,毋庸置疑,黎志和一直在关注著江晓渔。 或者应该说,观察。 张骆不太明白,一个导演到底是怎样挑演员的。 尤其是当江晓渔进入演艺圈以后,他经常因为江晓渔的一些採访內容而想要去搜索更多的资料时,常常进入一种茫然的误区。 比如,一部好戏,角色都应该先考虑演员的適配性。 一个再厉害的演员,也不可能什么角色都能演。或者说,真正能够演到极致的角色,就那么几个。需要缘分,需要运气。 但是,或许是江晓渔所在的剧圈就不是这样一种规则。 基本上,挑演员,就是哪个红,就抢哪个—抢到一个就是赚一个。 然而,江晓渔这样当红的演员,想演电影,不是门不给你打开,但打开了,你演的仍然是工具性花瓶。 而江晓渔也说过,她去面试过几乎所有一线製作的电影,可是,但凡有一点份量的角色,都不会给她。是她的演技不够好吗?她几乎是流量明星里面,少有的几个靠演技获得观眾口碑的了。但她的演技当然也没有好到多么极致、不可替代了。 张骆也曾想过,只是江晓渔没有见到那些真正顶级的、好的导演。 不然,他们一定会看到江晓渔身上的光芒。 后来他却意识到,也不是如此。最后,张骆的结论是,江晓渔红得太流量、太平庸了。所以,她也太“麻烦”了。 第258章 迎风 第258章 迎风 所谓红得太“麻烦”的意思是—— 你身上的红能带来流量和话题討论,但带不来真金实银的票房,你的商业价值,无法嵌入电影工业的盈利逻辑。 那你再红,提供的也只是“麻烦”。 这几乎是所有混古偶圈的演员都要面临的境况。 那现在,此时此刻一江晓渔並不是后世那么已经走红的女明星。 她素麵朝天、清新自然地坐在饭桌上,完全以一张白纸呈现。 黎志和对她的考量,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標准? 至少,黎志和在选拔女主角的时候,绝对不会考虑所谓的红和知名度了。 这部电影的主角就是一个高中生。 要么使用童星,要么使用新人演员。 童星也是眾所周知的没有票房號召力,顶多就是拍摄经验丰富一点。对於电影拍摄来说,更多时候,像黎志和这样的导演,更愿意找一个完全没有拍过电影的新人。 也就是在这一刻,张骆就明白了周恆宇进门后的社牛行径。 一切都是为了“凸显”。 就像上一次江晓渔出现的时机,恰好是在张骆要离开的时候。 黎志和没有机会与她交流,甚至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为了那一面的“惊鸿”。 这是周恆宇自己想到的吗? 一以他的闹腾和主动,去凸显江晓渔的沉静与內敛。 她落落大方,但显得格外沉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並不是完全和《海之炎》的女主角一样,但是,她身上那种竭力控制的沉著,又与《海之炎》女主角的偽装如出一辙。 张骆怎么想都觉得,除非他判断失误,否则,黎志和一定已经把江晓渔纳入了《海之炎》女主角的候选名单。 要么,黎志和已经有了另一个意向人选。 黎志和不开口,张骆心照不宣地不提所谓女主角的事,只是跟黎志和聊著他们现在在做的一些事情。 “现在难度比较大的,是怎么在提升我们的製作水平和保持一定的更新频率之间取得平衡。”张骆说,“原本,我是想要像跟李玫团队合作那样,再多去合作几个团队,请他们去拍摄我们定下来的选题,但因为我身边很多同学都在这方面有异常的热情和兴趣,我又觉得,那不如用实战去锻炼大家呢。” 黎志和说:“你確实挺厉害的,据我所知,可能现在一些专业的团队做出来的节目,都没有你们这帮孩子做的节目数量多、受欢迎。” “导演也看我们的视频吗?” “看过几个。”黎志和说,“你们拍女模特那一期,有人专门发给我看过,说拍得很好,还给我推荐了那个女模特,好像是叫陈————陈诗怡吧?” 张骆点头。 他有些惊讶。 说出话,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诗怡的名字会突然从黎志和的口中说出来。 “她確实长了一张有灵气、有故事感的脸,可惜,她个子太高了,在国內很难有合適的角色给她拍。” 张骆点了点头。 这一点,黎志和还真没有说错。 个儿高的女演员在国外可能还好,比如妮可·基德曼和凯特·布兰切特,照样能进入顶级一线。但是在国內,个儿太高,作为女演员而言,几乎就没有適合的角色演,也就“萌萌”是一个例外,阴差阳错地成为的意外。儘管如此,“萌萌”实际上也並没有真正进入女演员的行列— 她出演的戏,基本上都是为她量身定製的角色。而她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明星属性远远大於演员属性的演员,她作为演员的价值,基本以知名度、话题度和美貌来界定。 相反,像江晓渔的身高,是国內非常典型的“花旦”身高。 168cm。 张骆问:“黎导,你在现实中见过陈诗怡吗?” “在朋友的介绍下,我们一起吃过一顿饭。”黎志和说。 就像今天这样。 张骆恍然。 对於电影导演来说,可能隨时隨地都在“面试”演员。 黎志和忽然开口,问:“你有没有兴趣演戏?” 张骆原本以为,黎志和是问江晓渔。 他都已经开始心中一喜了,一看,黎志和的目光竟然落在他的身上。 “我?”张骆用手反指著自己,震惊地问。 黎志和点头。 “你。” 张骆嘶了一声长气。 “您突然问我这个,让我很难回答啊。” “这有什么难回答的?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我看过你跟你同学一起演cosplay 的视频,你不是在台上也挺享受表演的吗?” 张骆:“因为从常理来说,我怎么都得先为难地说几句我没演过啊”我不会演啊”不行吧”之类的话,但这问题从您口中问出来吧,我又怕我这么一说,就真的错过一个当明星的机会啊。” “演我的电影可当不了明星。”黎志和笑。 张骆:“那我也不能大言不惭地说当演员啊,好歹我现在有点知名度吧,比起当演员,还是当明星容易点。” 黎志和颇为诧异地看著张骆。 张骆耸耸肩膀,“但说实话,导演,您要有什么客串的、试一试的机会找我,我挺乐意的,我不知道我想不想当演员,反正有点意思的,我都想试试,想玩cosplay,想写作,想做主编,想做视频栏目,什么都想,可贪心了。” 黎志和:“到时候看看吧,《海之炎》里確实好像没有什么適合你的角色,不过,我有一种直觉,你演戏应该挺有感觉。” “真的假的?”张骆问,“您这么说的话,会让我当真的,我又要膨胀了。” 黎志和说:“回头搞试镜的时候,你把你那些搞cosplay的同学都找来一起试一下,小周,小江,你们也一起来试试,玩玩唄,反正《海之炎》是一个发生在高中的故事,需要很多学生演员,合適的,就一起来玩玩好了。” 张骆瞪大眼睛。 “导演,你没开玩笑吧?” 他马上摇头。 “我不管,我当真了。” 周恆宇也懵了。 “还有我?” 黎志和:“反正到时候要全国找演员,你们一起来玩一玩,你们是张骆的同学,又是髮小。这是张骆写的小说,虽然我没问他,但我猜这故事里面其实有他身边人的影子,说不定试试戏,真能找到几个適合做演员的苗子。” i 吃过午饭以后,他们就直接在饭店的这个包间继续聊了起来。 周恆宇和江晓渔也被黎志和留下来,一起聊。 张骆也不知道,是不是电影导演聊剧本都是这样拿著剧本,一段一段地聊,跟开茶话会似的,问问你的感受,问问他的想法。 反正,张骆是觉得挺新鲜的。 有时候,黎志和还会说类似於“这一段可以加一个关於一群鸟飞过的空镜”之类的、 极其细节的补充。 何玉东就在一旁记录。 “戏这个东西,我挺喜欢跟人聊的。”黎志和说,“跟不同的人聊,往往能聊出一些新鲜的东西,给我刺激也好,想法也好,总而言之,虽然我在筹备一部电影的时候,脑海中会想像出很多这个电影拍出来会呈现的样子,但不到最后实拍的那一刻,我永远不知道它最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这是一个挺折腾人的过程。” 张骆:“我还以为能够跟人聊的戏,都是那种聚焦在人物互动上的戏。” “不同的戏有不同的聊法。”黎志和说,“不同的电影也有不同的拍法,同一个故事换不同的人拍,拍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所以,没有什么戏是不能聊的,当然,有的导演在很早的时候就非常確定他这部电影要拍成什么样子,后面的一切都是照著那个样子去拍。我不是那样的导演。” 这是这天跟黎志和聊剧本,唯一一次聊到黎志和平时拍电影的情况。 跟黎志和第二次见面,並没有让张骆对他感到失望。 相反,张骆更欣赏这位有点艺术性的导演了。 他私下里不是那种“偏执”的、“不近人情”的艺术家作派,相反,他很温和,很有生活感。 乍一接触下来,他可能就像学校里那种温和的、无害的政治课老师,也不是班主任,既不凶神恶煞,上的课呢,也不会给你压力。 他们一直聊到下午四点半。 何玉东说:“导演,我们要出发了。” 张骆这才知道,黎志和他们晚上还有別的事情。 黎志和说:“张骆,我们后面再找机会聊聊剧本,你今天给了我一点想法,我回去琢磨一下。” “好。”张骆点头。 黎志和:“那行,我们晚上还有別的事情,就先走了,你们怎么弄?” “我们就直接回徐阳了。”张骆说,“我们也跟其他同学约了,等会儿一起吃晚饭,看能不能赶得上。” 回去的路上,周恆宇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这个大导演,这么平易近人呢?” 张骆:“这一点其实也挺出乎我意料的,我一直担心他是一个艺术家,都说艺术家脾气很古怪的,桀驁不驯。” 江晓渔说:“艺术家脾气古怪也是真古怪,但一般也不是说就是个討厌的人,只是跟普通人有点不一样。” “你拍摄经验很丰富,你碰到过的那些摄影师,是不是都挺特立独行?” “我会觉得,大部分人,只是装得特立独行,装得特別有艺术家范儿。”江晓渔笑著说,“他们要用一些行为方式来凸显自己的艺术家人格,其实就那么回事,张骆,你觉得小阳哥特立独行吗?” “小阳哥,他————我也不能说他不特立独行,他確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不是那种特立独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会有人觉得他不好相处,觉得他难打交道。”张骆说,“可是,他就是我接触的人中,艺术家特徵比较明显的,他对一些感觉、氛围、精神层面的要求,挺高的,他可以跟你嘻嘻哈哈,说笑,但是,一旦进入到他的专业领域,他就会像进入某个状態似的。” “这是的。” “那你还不是一样。”周恆宇忽然吐槽,“你自己没发现,有的时候你突然就跟老僧入定一样,一个人埋头写东西,周围发生什么你都察觉不到吗?” 张骆茫然,疑惑:“有这样的时候吗?” “很经常。”周恆宇说,“我跟许达都碰到好多次了,每次我们俩只是没打扰你而已“” 张骆:“我那顶多是专注。” “你可拉倒吧,我一点儿都想像不出来,在你文章里那些感受,平时是怎么出现在你身上的。”周恆宇说,“你平时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文艺青年的气息,但是你写起文章来,都不是掉书袋那掛的,像是一个想像力很丰富、有特別敏感的心理世界的人。” “我只是能把我感受到的一点东西以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这是表达能力。”张骆说,“你们难道没有那样的感受吗?我不信。” “有是有,但谁会反过头去琢磨和深思呢?只有你。”周恆宇言之凿凿,“你就別否认了,我发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每次夸你呢,你就否认。” 张骆:“我只是觉得,有的东西,被你们夸张了,什么想像力很丰富、有特別敏感的心理世界,谁没有啊?我觉得谁都有。” 周恆宇:“你这不是废话嘛,当然谁都有,可又不是谁都有本事把它转化为某种才华的。” “不,我想说的就是,只要你找到了对的方式,谁都有本事把它转化为某种可以被周围人所认同的才华,或者暂时不被周围人认同、但其实一定会被人认同的才华。” 周恆宇:“你念绕口令呢?” 张骆:“————“ 江晓渔:“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们,拉著这么多同学一起组建团队的原因吗?” 张骆惊讶地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对他笑了笑,眼神同样在问“是吗?” 张骆笑了。 他点头。 “確实是这样,我觉得,既然我可以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吹捧到这样的位置,大家为什么不可以呢?”张骆说,“事实上,你们也看到了,谁不可以呢?谁不都在慢慢的尝试和实践中,找到了他们擅长的地方吗?就说论做节目、找选题这一块,我都没有原思形的想法多。” 江晓渔:“我姑且支持一下你的观点。” 周恆宇:“嘖,你这个人,一点儿没有当老大的风范,天天想著我们跟你齐头並进,你就不能做条大腿,让我们好吃懒做地抱一抱吗?” 张骆:“你想得美,我虽然没有当老大的风范,但我非常乐意当你们老板,你们赚钱给我花。” “想屁吃吧。”周恆宇懟了回来。 张骆:“嘖嘖。” 江晓渔:“那,老板,今天晚上你请我们吃饭吗?” “我请。”张骆毫不犹豫地点头,“当老板的,肯定要大方一点!” 周恆宇:“老板,我看上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要不你送我一台吧。” “滚!” ” ,,张骆他们来到饭店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可是,莫娜他们坚持等他们过来,才让饭店起菜。 “晓渔,周恆宇,你们都见到黎志和导演了吗?”莫娜一见到他们,马上就兴奋地问。 “见到了。”江晓渔笑著点头,“还跟他一起吃了午饭,很幸运。” 莫娜激动地尖叫:“啊—好羡慕!” 周恆宇老神在在地摆了一下手,“不用羡慕,你喊一声周哥,周哥下次就带你去见黎导。” 莫娜半信半疑地看著周恆宇,问:“真的假的?你忽悠我呢?” 张骆:“他没忽悠你。” 莫娜:“————周哥。” 周恆宇哈哈大笑,“下次周哥带你去见黎导。” “我靠,真的假的?!”汪新亮震惊地看著周恆宇,问:“你真有这本事?” 刘松也问:“那能带著我一起去吗?” 汪新亮:“我也想去!” 周恆宇:“可以,以后都喊我周哥,我就带著你们一起去。” 张骆和江晓渔见状,一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服了。 张骆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说:“后面《海之炎》这部电影,导演会举行面试和试镜,他邀请你们一起去试试,所以,你们喊不喊他周哥,你们后面都有机会见到他。” “啊?!”莫娜满脸难以置信的惊喜,问:“黎志和导演邀请我们去试镜?!” “真的吗?”张妙都懵了。 张骆点头,“真的。” 莫娜:“我靠,月凌去上课了,要不然,她肯定会不相信!她是黎志和导演的影迷!” 张骆一愣,“是吗?” “是的。”莫娜说,“她没跟你说而已。” 莫娜忽然想起什么,马上皱著鼻子看向周恆宇,生气道:“你真的好狗啊!” 周恆宇:“我靠,变脸变得这么快!” 莫娜:“你太过分了!周真狗!” 周恆宇:“————” 大家在一起非常闹腾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张骆感觉自己脑瓜子都被吵得嗡嗡响了。 但是,今天去见黎志和导演这个经歷,让他心情非常愉悦。 他完全没有想到,黎志和导演会这么主动地邀请了所有人去参加试镜。 张骆走在回平烟里的路上,迎面吹来夏天的晚风。 他一转头,看到周恆宇和江晓渔脸上也荡漾著愜意的、轻鬆的笑容。 他笑得更肆意了,两只手都高高地举起,像是要抱住这迎面而来的风。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