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修仙吗》 第一章 我真是大乘期 “姓名?性別?年龄?修为?好了,过去吧。” 又填写了一张登记表,季槐抬头看著外面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人群,忍不住有点儿懊恼:“一个个的,都想来酆渊市干什么?真以为这地方这么好过日子吗?” 她堂堂大学毕业生,炼气巔峰修为,边境移民署连续三年的优秀好员工,结果到现在还剩下四十二年的学贷没还清。为了偿还高额学贷,她每天下班回家,还得在网上兼职卖肉…… 为此,她还专门修行了《玉骨经》、《血湖经》等功法,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骨、肉、血之中能蕴含更充足的精元,可以被那些炼器工坊看中,卖出一个好价格。同时她还辅修了《回春功》来促进伤势回復血肉再生,再用《辟穀引气诀》降低自己的日常饮食之处,確保自己能够可持续卖血……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挣扎在温饱的边缘。 至於这些难民? 哼,也不想想,酆渊市每年都要接受四至五十万移民,结果人口还能始终保持稳定是为什么。 大部分进来的移民,其实都活不过五年。 但移民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季槐心中颇为不屑,还带著点儿愤懣。就是这些难民,夺走了本地人的工作机会,打压了劳动力的价格!要不是这么多移民,她的生活估计会好上不少! 一个新的移民进来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槐旁边的扫描灵器就“滴”的响了一声。 季槐诧异地抬起头,发现站在外面的年轻男子有著和其他移民截然不同的气质。他看上去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生得一副山水画般的清俊骨相,鼻樑挺直,眉眼微微上挑却不显凌厉,頜线条收束得极乾净,鸦羽般的长髮束成道士髻,颇为古式,身上穿著黑白两色的道袍……看上去反正不像是移民,倒像是个乱入此地的演员。 至於他的长相,嗯…… 季槐仔细看了看扫描灵器上的提示:“你这脸……侵权了。” “啊?!”男人大吃一惊。 “长得和【万象源祖】萧禹老祖一模一样的,是专门去整过了吧?”季槐哼了一声:“版权费交了没有?” “版权费??” 男人十分诧异的样子,季槐於是在登记表上记了一笔,心中默默为眼前的这人感到悲哀:这傢伙还没正式成为酆渊市移民,就先背上了一笔债务……回头他赚的钱还得先偿还这笔版权费。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天生就长这样?”男人眨了眨眼,摆出十分诚恳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脸:“纯天然的,没有整过!” “那你天生就得交钱!”季槐撇了撇嘴唇:“这就是酆渊市的规矩!好了,姓名?” “……萧禹。” “嚯。”季槐又在表上记了一笔:“那名字也侵权了,又得交一笔版权费。” “……我真是萧禹。” 男人语气有些难绷:“对,就是那个写了《万象玄枢论》的萧禹老祖,我其实没死,你信我,我只是在闭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闭关得有点儿久……现在刚刚出关,发现这个世界大变样了。这样吧,你借我点儿钱,回头等我恢復了大乘修为,就封你为太上长老!” “还诈骗。” 季槐平静地道:“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你来我们酆渊市了,你回去吧。” 这也是为你好,季槐心想,否则你一进来就得背上债务。 “不是?!” 男人露出一种很难绷的表情,抓住了移民办事窗口的栏杆:“那这样,要不我叫萧怀古——” 季槐的灵器再度一颤,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新47號移民法案已经通过,酆渊市移民政策全面收紧,不再接受任何新移民人口!未完成登记的移民一律驱逐,如果不在十息內完成撤离则视为偷渡,杀无赦!】 【十、九、八……】 季槐看著那条加红加粗的紧急通知,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第一个念头是:太好了,以后就没有移民来抢工作抢资源了! 第二个念头则是:不好!那我不是得失业了?! 【五、四、三……】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中来回碰撞,季槐盯著那鲜红的倒计时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道:“都走!都走!酆渊市不接收移民了,再不走执法队就要来杀你们了!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啊!” 季槐看著那仍然在窗口外站著的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还在这儿干什么,一会儿血可別溅我身上!” 话音刚落。 七道寒芒就从远处掠出,流泻的金属蜂鸣刺破空气,从极远处射来,叫人牙齿发酸。 那是飞剑。 “人这么多吗?哎,早点儿干完,早点儿下班……”驾驭飞剑的执法修士们掐起剑诀,剑光如蛇。 移民们还尚未察觉到危险,只是有些茫然。 下一个瞬间,飞剑如失控的链锯般垂直扎入人潮,所过之处,血怒放,人如麦倒。 直到这一刻,人群才骤然炸开,奔跑、哭泣和尖叫声响成一片,季槐睁大了眼睛,看见有个戴红色鸭舌帽的女人在逃跑的过程中,突然踉蹌著化作血色的蒲公英,她的头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拋物线,撞上围栏时发出西瓜坠地般的闷响,肠管掛在铁丝网上淅淅沥沥滴落。 那几名执法修士根本没有区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完成移民登记,一律杀无赦! 血浪在人群中汹涌地蔓延,季槐忽地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寒意。 一瞬的冷悚如同万箭穿心。 压迫感来自那个自称萧禹的男人。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手腕轻轻翻转。 然后是出剑。 很奇怪的感觉,季槐甚至从心中升起了一种诧异——从动作上看,那男人的举动应该被称之为“出指”,就是那么似乎平平无奇地往空中点了一下,但她就是感觉,这是出剑。 天底下从未有过这样標准、这样写意的出剑。 像是从千年的冻土中抽出一截青雷。 流光拔地而起。 飞剑在半空中炸开,像是扑腾的雀鸟忽地被鹰隼捕杀,御剑的执法修士身体巨震,七窍中涌出血来。那流光在天空中转动、折跃,飞剑和它们的主人整整齐齐地被折断,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然后是收剑。 流光覆羽,一注惊鸿。 季槐微微地张开嘴巴,视网膜上还残留著剑影的灼痕——像是仙神往人间掷下一枚流星。 男人嘆息了一声,向她转过头来。 “我真是萧禹。” 他认真地道,“我没死,只是在闭关。” 第二章 这可不能查 残阳像倾倒的丹炉,將余烬泼洒在大地上。 一条被废弃的灵气输送管如同巨兽乾涸的血管,支离破碎地拱出地表。铸铁管道表面的鎏金符咒早已褪色,裂缝里钻出几簇倔强的狗尾草,在暮色中摇曳著毛茸茸的穗子。 剑光一掠,穿过废弃城区的上空,到处都是荒废的gg牌和空空荡荡的烂尾楼。 萧禹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真的只是闭了个关。 结果等甦醒过来,就发现外面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洞府像是遭遇了火山喷发似的,被埋在深深的地下,等他一路挖掘出来,往外一看,就心说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我是在玄胎界吗?我回地球啦? 好像还到了美墨边境。 直到那几个飞剑修士出现,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仍然位於玄胎界。 但这世界怎么就跑步进入现代社会了? 他到底闭关了多久? 另一件让萧禹比较糟心的事,是他的修为。 闭关的时候,他正在修行一门名为《劫蜕真诀》的秘术。 这门功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为【焚玉】,玉散功消,淬炼根骨。 这会让人一身功力散入骨血,脱胎换骨,將原本的修为转化为资质、悟性等仙道潜力。 然后是第二部分【烬生】,死灰復燃,劫烬重生。 也就是让人重拾修为,並且突破过往的关隘,实力更上一层楼。 萧禹在闭关前已经是世上最顶尖的大乘修士之一,但因为仙路断绝,迟迟无法突破,因此才会冒险修炼《劫蜕真诀》。 然而现在出了点儿小问题—— 他只完成了焚玉境的修炼。 至於原因,萧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空气之中的灵气不仅稀薄得近乎於无,而且更要命的是,其中还蕴含著一股污浊煞气。 他的本命法剑【太初青霄】也不在——闭关之前,他將太初青霄借给了自己的老朋友青冥真君,麻烦对方护卫自己闭关。 结果甦醒过来已然是沧海桑田。 青冥真君的传讯珠他试过了,完全联繫不上,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萧禹目前唯一確定的,是自己的太初青霄还在,应该位於世界的某个角落……但距离他好像太过遥远了。 总不能是被人放在博物馆里了吧? 总而言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如今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禹驭著风从空中落下,飞入某座烂尾楼中,將手中的女子扔下:“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完了,我肯定要失业了……” 季槐滚落在地上,灰头土脸,却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只是两眼无神地喃喃自语。在她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失业、破產、一步步掏空血肉和器官还债,最后死在某个臭水沟里的悲惨未来。 萧禹半蹲下来,在她脑袋上点了点:“还没死呢。” “你……” 季槐眼神迟钝地转动著,落在萧禹的身上,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扑稜稜地掉落下来:“你害我失业……你还不如当时就杀了我……” 萧禹有些好笑,道:“你应该也知道萧禹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我是大乘期。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没有杀你。” “大、大乘……” 季槐咀嚼著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意味,逐渐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幻灭和不真实感,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存在,似乎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几秒之后,她迟钝的意识终於有些“活”了过来,眼中流露出一丝重获新生的光芒。 她挣扎著爬起,然后扑通一声在萧禹面前跪下:“爸爸!!” “……”萧禹噎住了。 “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素未谋面的亲爹啊!”季槐扑过来,抱住了萧禹的腿:“您需要什么?哦对了,爸爸你是不是说自己需要恢復实力?没问题!那就用女儿的血肉助您修行吧!还是说您想要双修?也没问题!虽然我没有学过什么双修功法,但一定会配合你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去贷款买一门双修妙法!” “……” 萧禹再度噎了一阵,感慨道:“当世修士原来是这种精神面貌吗,真是……” 一点风骨都没有! 萧禹屈指在她脑袋上一弹:“用不著这么寻死觅活的,起来吧,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道:“我记得我闭关的时候,是摄提纪壬辰元轮,丙午年,现在到底是几几年?” …… 边境。 腰佩执法证的巡鳞使赵三元看著血流成河的现场,眼角微微抽搐,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儿。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新的移民法案刚刚通过,边境移民署就爆发了惨案。於是玄律堂火速出境,然而,经验丰富的老巡鳞使赵三元带著人赶到现场一看。 完蛋。 死亡的七名移民署执法者,都是炼气巔峰层次,九维属性全部都拉到满中满。作为移民署精心培养的打手,无论功法还是法器,都是常人无法接触到的神通级水准,可以说,每一个都是炼气当中几乎无敌的存在,等閒筑基遇到了都得退避三舍。 而且还是七个。 结果从现场的打斗痕跡来看,七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杀死,死得彻彻底底,魂飞魄散,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杀人者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跡,也不曾展露出什么夸张的破坏力,似乎是仅仅用同样炼气的修为就將人斩杀,但这种收放自如轻鬆写意的感觉却让赵三元惊出一身的冷汗。 绝对、绝对是筑基之上的存在! 一群难民,里面能有一个炼气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突然蹦出来一个筑基? 並且,那名“凶手”似乎还完全看破了这七人的招数,才能如此乾脆利落地杀人…… 换而言之,那凶手对这些移民署执法者的功法极为熟悉——这说明对方必然是“內部”人员! 总不可能是光凭藉碾压级的修为和眼力做到的这一切吧? 那起码得是金丹老祖了! 反正,这样一个神秘强者,哪里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一个月才多少钱,玩儿什么命啊我! 而且…… 新移民法案刚刚出台就发生这种事情,赵三元几乎立刻就从中嗅出了“政治阴谋”的味道。 可能是开发派想要藉此打击那些孤立派的声望,也可能是孤立派想要进一步煽动移民的危险……反正眼前的一切,必然只是那些更上层大人物政治斗爭的余波,他这种小人物要是掺和进去,只怕马上就要背后身中八剑自杀了。 赵三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能查啊!这案子,要是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儿什么东西怎么办?! 赵三元越想越感觉汗流浹背,立刻低呵了一声:“行了!这七人意外死亡,带给公司的损失,上头自然会向他们家人索赔的,不要看了!收队——” 他腰间的灵器忽地响动。 一个女声从传讯器中响起:“赵队,这次的任务有些特殊,不容失败,务必要找到凶手。你放心,不必你亲自將犯人捉拿,公司马上会增配高手的。” 赵三元的脸色扭曲起来。 “赵队,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啊。”女声淡淡地道。 赵三元脸色一白,咬牙切齿地道:“……好!” 第三章 高达⑨点 “玄数1359年……” 萧禹喃喃自语,一时只觉恍若隔世。 他原计划当中,自己的闭关最长只需要一甲子。 结果,已然过去了至少一千三百多年。 而他刚刚从季槐口中,得知了这一千三百年內发生的事情。 他所在的那个年代,因为上古真仙绝地天通,仙路断绝。 结果在他闭关后,不到三十年,世间的第一位仙人忽然出现。 萧禹听到这里就已经心神剧震,並且感觉异常违和——仙人出现,他怎会一无所知?大乘的灵识可以弥散天地,和大道相连,就算因为修行劫蜕真决导致修为下降,他也不可能如此一无所察! 这里面有古怪。 总之,仙人出世后,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天地剧变。 道点发行,灵气网络建立……第一仙人离开玄胎界……新的仙人陆续出现……宗门之战,打得玄胎界灵气枯竭……七宗六派逐渐演化为后来的五方巨企…… 现代的修行体系也经过了革新。 原本修士,从炼气期的胎息纳灵,到筑基的五炁朝元,直至最后大乘境界的天年渡尽、甲子返真,需要择天时、纳玄机,步步为营。 现在修真则是“我管你这的那的”,一针下去你看我突不突破就完了! 一个修行者的实力,也已经基本可以用数据量化了。肉体、神魂和法力,三大维度,用九个属性来概括。 肉身属性是力量、灵巧和耐性。 神魂属性是定力、悟性和气魄。 而法力,则用精纯、操控和灵觉三属性来衡量。 此外还有一个次级属性,也就是法力的“容量”,或者说蓝条长度,单位叫玄。 正常来说,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九属性极限在20左右,法力最高100玄。 为了让修者能清楚直观地感觉到自己的各项属性,还有一门简单的法诀,叫《察验术》,可以检查自己的当前状態,並將各种属性经过计算后呈现出来。 萧禹討教了一下,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察验正术,於是立马运转了一遭,看见了自己的当前属性: 力量13 灵巧17 耐性70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24 精纯22 操控70 灵觉26 法力:8玄 “……不是!” 萧禹惊了:“我的定力会这么差?!” 为什么才9点定力啊!! 定力反应著修行者的心神稳固程度,以及自制力还有抵抗外界干扰的能力,定力高则不容易被幻术迷惑,也不容易滋生心魔。而9点定力……只能说略高於凡人,但在修士里面就显得有些丟人了。 “你定力很差?”季槐凑过来。 “和你没关係!”萧禹没好气地將她的脑袋推开。 至於说耐性、悟性和操控属性的异常,萧禹感觉这倒还合理——毕竟他曾经是大乘,虽然修为跌落,但很多地方还是远远超过了同境界,这就是他的仙道底力!尤其是悟性! 法力只有8玄,也正常。他现在只剩下炼气初期的修为,而空气之中灵气又太过稀薄,难以提炼,加之他此前刚刚出手过一遭……法力尚未恢復。 但定力怎么会只有9点呢?! 萧禹还是为这个大大的“9”而忿忿不平,脑海中仔细回想起自己的事跡,试图找到一点儿自己定力非凡的证据: 炼气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俘获; 筑基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俘获; 金丹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和她的师妹一起俘获…… 萧禹脸色一青。 我定力难道真的很差? “……不对!!” 他咬牙切齿地道:“这套九属性划分,虽然看上去尽善尽美,但还是不够全面。我不可能只有9点定力,肯定是有什么別的维度没有被统计进去!” ——这也不全是在挽尊,萧禹能感觉到,劫蜕真诀除了带给他悟性上的提升之外,还改善了他的资质根骨,眼下他的肉身大概可以被称之为“无瑕道体”之类的,內息流转自如,诸多功法在体內毫无衝突,但这种变化在属性表上显然没有体现出来。 季槐欲言又止。 萧禹神情忽地一抿:“季槐,你的法力有多少?” 季槐昂首挺胸,骄傲地道:“足足八十一玄!” 萧禹將手伸出:“將你的法力渡给我。全部。” 季槐连忙运功,同时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萧禹看向远处,道。 …… 数艘飞舟从空中穿过,喷涌出的气浪如同日月经天,寻灵符指向一个颇为明確的方向。 赵三元沉默地站在飞舟的角落里,看著负手立在舟头的那道身影——那就是上头增配的高手,名叫周楠。 那人戴著眼镜,深灰职装完美裹住他瘦削身形,领口处嵌著的微型避尘阵正在悄然运转,將试图靠近的尘埃碾成虚无,背后,六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悬浮著,徐徐旋转。 赵三元知晓,那正是玄律堂背后的桃源安保公司试做型的战斗法宝“千变机巧”,想来上头忽然间如此热心,也有实战收集数据的打算。 “赵队。” 周楠开口道:“你此前说,那人的实力如何?” “是。”赵三元心中发苦,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至少是筑基,只怕手中掌握著同样的神通级功法……而且对移民署的功法似乎颇为熟悉。我怀疑,可能是修行了同样的《九霄战术歼击剑典》。” 周楠点了点头:“那倒是的確值得我出手了。” 飞梭遁入废弃城区。 前方的楼上,正盘坐著一男一女两人。 女人看上去紧张而瑟缩,反倒是那名男子,装扮奇特,一席道袍颇具古韵,神色泰然。 飞梭悬停在空中,將两人包围。 周楠手指微动,除却赵三元之外,其余的一名名玄律堂执法者立刻上前一步;一张张嘴巴,因为功法运转而急促地呼吸,喷出一股股热气;一双双眼睛,都透出危险而凶恶的神色。 周楠脚踏虚空,从飞梭上向前走出,笑声在风里簌簌震颤:“道友倒是镇定,居然一点儿不逃。” 萧禹抬眼,淡声道:“为何要逃?” 季槐的磅礴法力正在经脉流转,萧禹心想,后世的修士果然有些能耐。他那个时代的正常炼气巔峰,如果不额外用功法拓展气海,法力估计也才六十玄而已。 “袭杀移民署修士,”周楠的目光落在季槐身上,镜片扫描出对方的身份,冷笑道:“绑架工作人员。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萧禹道:“我看不过去罢了。” “没人,就是没有靠山。”周楠一推眼镜:“那你没机会了。” 五枚千变机巧在半空中迅速展开,化作铁叶包裹住他全身,最后一枚则异化为带著链锯的厚重长剑落入周楠手中。每一枚千变机巧中都储存著足足三百玄法力,单独一枚拎出来就足以镇压筑基,六枚机巧加身,周楠气势节节暴涨! 当然,带给他最大底气的甚至还不是这六枚机巧,而是他行动前得到的四个大字—— “经费报销!” 他可以极力出手,不用担心自己受伤后的医保,也不用担心法宝破损的维修费! 在这种状態下,金丹他甚至都敢碰一碰!! 扣下扳机,剑上的链锯开始旋转轰鸣,爆发出洪荒巨兽甦醒般的喉音。那不是金属摩擦的啸叫,而是三千“龙鳞刃”同时剐蹭龙骨的迴响,周楠胸中一剎战意磅礴如江河倒灌! 焰光自他背后喷涌,一剑推出,起步瞬间便在空中炸开音锥! “錚——“ 剑势剑气一如黄河闸口崩裂。 好快。 萧禹心中讚嘆。 他的眼力仍然是大乘级別的高屋建瓴,但周楠一瞬间爆发出的是远远超越萧禹当前肉眼和灵觉捕捉能力的极速。 如果看不到,“眼力”又有何用? 更何况,炼化自季槐的磅礴法力正在他的经脉內翻涌。玉炉燃烧降心火,金鼎长滚肾水升。周身窍穴一一洞开,灵气匯聚炼真机,他正处於从炼气初期踏入中期的关键阶段,需要调理內息,本就不適合妄动。 所以萧禹只做出一个动作。 弹指。 周楠的剑光裹挟著暴风从他身侧掠过,如惊鸿照影,髮丝和衣袂一同在爆风中烈烈飘扬。剑光洞穿了墙体,一路奔出百米方才停下。 周楠有些茫然地佇立在空中。 我没有命中…… 为何? 一种悲凉和幻灭忽地在他心中扩散,就像繁红落尽,一片残飘落於平静的湖面上。激起的涟漪微渺难见,却一直能传递出很远很远——那是中剑时,肌肉收缩带来的震颤。 千变机巧没能保护住他,一缕剑气从铁叶之间钻了进来。 周楠的力气泄了,手中的剑无法控制地跌落。 萧禹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突破了。 第四章 被追杀也是修仙不得不品的一环 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 周楠从天空中坠落,而萧禹则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炼气,乃是养气培元之意,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初期为开窍,打通周身窍穴,大成时有百窍通明之气象。 中期则为凝气,通任督而养丹田,化为气海,云蒸蔚霞。 而藉助季槐八十一玄的磅礴法力,他已经毫无波折地跨入了炼气中期,吐纳之间云雾自生,气机直如星河绕体,周身窍穴之中隱隱映照诸天星辰,赫然是都快要进入炼气后期【周天】了。 隨便用察验术看了看,萧禹发现自己的膂力和灵巧两个属性已经分別上升到了17和18,法力的精纯更是再度突破正常炼气的上限,抵达了22点。 定力还是9,妈个鸡。 总之对他这种大乘老登来说,炼气境界重修一下的难度也就和普通人伸个懒腰差不多。他心中无悲无喜,站起身来,这一动作,围著他的一眾玄律堂修士立刻惊恐地退了退。 萧禹笑道:“诸位应该也不想让我太为难吧?” 片刻之后。 萧禹轻轻拍打著飞梭,感慨道:“现代的法器,飞行速度確实是快啊。” 这速度虽然还不能和周楠这种顶级筑基全力爆发下的极速媲美,但胜在持久、稳定,还不需要消耗自身的力量,乘坐飞梭的同时,甚至还能稍微欣赏一下周遭的风景。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可欣赏的。 飞梭已经离开了废弃城区,正朝著城外飞去,沿途所见,不过茫茫黄沙。 “爸爸!”季槐殷勤地给他捶著背:“我不明白,您刚刚怎么就让那些人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萧禹长嘆一声:“都说了不要喊我爸爸。” “再说了,都是打工人,没必要难为人家。何况法力如此有限,可不是得省著点儿用?” 他一招击败周楠之后,已经震慑全场。没人想和他拼命,所以之后的场景十分和谐,萧禹甚至还从人家手上“借”来了一艘飞梭,顺便很客气地请教了一下这种法宝的驾驭之法。 季槐道:“那……前辈,咱们下一步要干嘛?” 萧禹理直气壮地道:“不知道!” 他笑道:“我对这个时代又不怎么了解,当然是走哪儿算哪儿。你有什么建议?” 季槐心说这不对吧,我是被你抓住的人质誒,你这个绑架犯还问人质要怎么办的,那我建议你直接去自首好吧! 她汗流浹背地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过、过几天就是我的信用卡还款截止日了……” 萧禹好奇地道:“不还会怎么样?你又不在城內,还能来抓你不成?” 季槐脸色立马被嚇得白了:“不、不可能不还的!办理贷款的本质是抵押自己的魂魄,要是没有及时还款,利息就会不断累积,等累积到了某个数额,就会被直接收魂!” 萧禹若有所思:“这手段是有点儿意思……收魂之术,难不成是幽陵道?” 萧禹对这个时代的好奇心很重,又问:“说起来,灵气如此稀薄,你们平时怎么修炼的?” 灵脉枯竭这个说法其实让萧禹有些怀疑。 因为修士在抵达高境界后,其实每次吐纳反而能反哺天地,按理来说这个时代既然有仙人,那灵气只会更加充沛才对,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可问题在於,这个时代的修行者似乎又格外之多。总之方方面面,都给萧禹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季槐汗顏道:“不瞒前辈,其实我的修为都是上学期间修炼出来的,当时学校里有练功室,里头的灵气充沛纯净……” 飞梭上忽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检测到法器正在离开规定区域,法器即將失去动力!五、四、三……” 萧禹惊了:“这么智能?!” 飞梭完全失去了控制,朝著前方的废弃高楼俯衝了过去。警报器与金属骨架的摩擦声撕扯著空气,萧禹左手扣住操作台借力旋身,右臂肌肉一绷,精准钳住季槐的衣领: “走!“ 两人腾空的瞬间,飞梭残骸与楼体接触点迸发出一道环状衝击波。高速之下,飞梭的撞击不亚於一次筑基期高手的全力轰击,高楼的承重柱顷刻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炸裂,千分之一秒內,蛛网状裂缝顺著墙体疯狂攀爬,然后就是—— 崩塌! “爸爸!!”季槐的惊呼被淹没在楼体倾斜时发出的巨响声中,灼热的气浪横扫而来。当两人飘然落地时,高楼也正坍塌下去,扬起的尘雾如同一座小型火山喷发,锈红色的烟柱裹挟著钢筋碎屑直衝云霄。 萧禹微微咋舌:“动静倒是挺大。” 怀中缴获自那群玄律堂修士的通讯灵器在这时响了起来。 “周楠,我这边看到一架飞梭飞出范围了,怎么回事?” 一道女声忽然从通讯器里传出,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抓个人而已,还没搞定吗?” “没有。”萧禹拿过传讯器。 女声沉默了一下:“……你就是那个血洗移民局的凶手?” “血洗,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了。”萧禹笑道:“不过的確是我。” 女声道:“周楠身上带著六件千变机巧,居然也不是你的对手?看来你確实有两下子。可惜了……” 萧禹道:“这么说,你们是必须將我捉拿归案了?” 女声嗤笑道:“不错。我建议你直接束手就擒比较好,省的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们如果要继续出手,要么就是派出更多的筑基,要不然就得出动金丹了。” 萧禹想了想,道:“我確实在移民局杀了七名炼气修士,但以我对你们酆渊市的粗浅了解,人命在你们这边似乎並不珍贵,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值得你们这么做。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女声的语气中透著一丝傲慢,高高在上地道:“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我劝你现在就开始夹著尾巴逃跑,否则到时候可能会死得太难看。” 萧禹气得笑出声来,搓烂了通讯器,对季槐道:“本座好声好气和她说话,她居然这幅態度,你们这儿的人太不讲礼貌了!” 季槐訥訥道:“谁让她有钱……” “这个什么玄律堂实力如何,有金丹高手吗?” “玄律堂背靠桃源安保公司,承包了整个酆渊市的治安保障,金丹自然是有的……誒?” 话音未落,季槐见萧禹拔腿就走,连忙追了上去:“誒,爸爸,你等等我啊!你要干嘛去啊!” “第一,都说了不要叫我爸爸。” 萧禹扭过头,很严肃地道:“第二,我现在要逃跑!” “……”季槐迟疑。 “愣著干什么呢?” 萧禹诧异道:“你没听她说吗,一会儿可能要有金丹出手誒!我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大乘期,哪里是金丹大能的对手哇!!” 季槐在“跟上去”和“趁机逃跑”之间纠结了起来,但还没想清楚,身体就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她心中哀嘆一声,我怎么就没有跑呢? “爸……啊不是,前辈!”季槐喊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搞什么遮掩天机,然后让玄律堂找不到我们吗?” “有的,姐妹,有的。” 萧禹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带你走的时候就用了。” 季槐:“……” “我当时用了《归藏天机术》,遮掩了自己的行踪。” 萧禹嘆了一口气:“《归藏天机术》涉及五行、八卦、九宫,极为繁琐,但到了最后却是返璞归真,在我那个年代,这可是直指大乘的顶尖术法……结果好像一下就被破译了,那时我就知道,有些老东西,可能確实被淘汰了。” 但萧禹旋又兴奋起来:“也好!自从我成为大乘期,已经很久没有被追杀过了,你还真別说,这会儿我又感觉自己年轻起来了!” 季槐崩溃地道:“前辈你的年轻时代就是在被追杀中渡过的吗?” “那是自然!” 萧禹再度掐了个剑诀。 ……有反应。 太初青霄,他的剑,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回应著他。 正如他遗落许久的年少热血。 劲风迎面而来,萧禹的奔跑逐渐加速,只觉一种已经有些陌生的飞扬之感逐渐充斥了身心,心臟在胸膛中有力地搏动。被追杀?不就是被追杀!多少年了,居然还能再体验一下这种剧情! 他张开双臂,迎著风快意大笑。 第五章 別怕,这是启灵幡 “前辈!” 奔跑了一阵,季槐忍不住道:“我有个提议!” “哦?” 萧禹停下脚步,看著她。 “金、金丹大能真要出动,遁速比我们快了不知多少,我们这样光靠跑肯定是跑不走的。”季槐道:“而且离开这片区域,就是一片荒野,什么遮挡物都没有,我们只会一下就被盯上。所以、所以我建议,咱们不如钻回去,朝著城里跑!” 季槐訥訥地道:“城里路线错综复杂,並且即便是金丹也要考虑影响,不能隨意出手破坏,施展不开。而且、而且城里的交通工具多,实在不行,咱们弄个共享飞剑,速度也能快一点儿!” 萧禹点一点头:“有道理。不过得等一下。” “怎么啦?” “我要找个地方布阵。” …… 桃源安保公司。 黄芩苷看著玄天镜的显示屏,心情颇有些微妙。 其实別说萧禹不明白为什么玄律堂要大力气去追缴他,黄芩苷自己也不明白。 玄律堂做事要考虑成本和绩效。移民局的整个案子,说得有多严重,其实无非是死了几个炼气期的员工而已——死亡的移民当然没有被计算在內——在赵三元第一次去检查现场的时候,黄芩苷就已经得出了和赵三元相似的结论。 没必要管! 事情又不大,背后涉及的內幕可能又很复杂,玄律堂实在没必要牵扯其中,无非是通过保险公司向移民局背后的天工开发集团赔点儿钱就好了。 但领导却忽然向她施压,要求她迅速捉拿凶手。 甚至,让黄芩苷感觉有些莫名的是,据说那命令都不是从玄律堂高层传下来的,而是来自於更背后的【桃源安保】…… 桃源安保是玄律堂背后的大金主。玄律堂虽然名义上归属於市议会,但超过70%的经费全都来自桃源安保,修士使用的法宝、药物更是几乎全部由桃源安保供养,因此许多人都说玄律堂不过是桃源安保下的外包公司,而黄芩苷知道,这话…… 一点儿也没错。 但桃源安保集团虽然並非五方巨企之一,却也是资本遍布玄胎界的超级巨头,又怎么会注意这么小的一件事呢? 而且…… 上面的反应太迅速了,甚至就像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就好像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那样。 “领导毕竟是领导。领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黄芩苷喃喃自语道:“我不理解,只是因为我没有接触到那些更上层的內幕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凶手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確比她起初想像得要更强。 本以为只要用一个周楠就能將其拿捏,但现在看上去,还不够…… 总不能要出动金丹吧? 黄芩苷有些头疼起来,以她的权限,想要调动其他的金丹可能还有些困难……特別是眼下她正处於升迁考核期,这时候要是不能將事情漂亮解决,可能会给领导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黄芩苷的目光眯起,下令道:“出动巡鳞司第三机动队。还有,取我的剑来!” 她要亲自出手。 …… “阵法者,乾坤之局也。” 萧禹道:“以方位为脉、灵气为络,借自然之势成人力难及之功……虽然说起来很复杂,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 他一边將各种废墟中的材料搬运来搬运去,一边道:“金丹古称万象凝真境,所谓:金性不朽败,故为万物宝。这个境界和筑基差距实在太大,所以即便是我,也没把握能在炼气境界就將其击败。不说別的,人家回头隔著万米一掌过来,我看都看不到人家就得被一掌轰杀……” 但也未必,萧禹心想。 耐性涵盖了恢復能力、对伤害的承受力以及体力、耐力等方面,而他的耐性这个属性奇高,差不多就是金丹境界的水准,估计能硬吃一招而不死…… “总而言之,在实力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想要击败金丹,就得以点破面,用一处不对称优势將其迅速击溃,否则硬碰硬下来,我们必败无疑。” 季槐訥訥地道:“到时候,您说我投降行不行……” 萧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而是道:“如今这个世道,灵气之中暗藏煞气,修炼起来或许费劲,但布阵却正正好好。这地方更是不错,西北方乾位,烂尾楼钢筋裸露在外,暗合破军星位,金属锐气藏杀。此外这地方建造的时候,估计有过不少拖欠尾款的事情,地底藏有浓浓怨浊,我只要稍加布置,就能形成【四冲煞位】,从三十三天外接引来一缕贔风煞。” “这贔风乃是一股天地间的超然巨力,化为风灾,能教人骨肉消疏,其身自解。金丹本是色空不著,但遭了贔风,也要一时蒙尘,片刻挣脱不出。而就在这一刻……” 萧禹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幡,插在地上:“我就能將他拉入我的启灵幡中!” 季槐奇异道:“这东西哪儿冒出来的?而且前辈,你这启灵幡正不正经啊,怎么上面还冒黑气呢……” “哦,学名也叫万魂幡。”萧禹解释道。 季槐倒吸一口冷气。 萧禹笑道:“此宝是我过去击杀某个魔修后得到的,本来我想將此物直接毁掉,但后来发现,它善於拘灵夺魄,用得好也能救人,而且幡中可以生出千般修罗幻境,原本是用於折磨生魂搜罗怨气的,但也能用来磨礪心智,亦能用於推衍道法。可见,法宝本无善恶,唯人而已。” 他热切地道:“回头有机会,你要不要进去享一享福?一次就顶得上十年苦修!” 季槐连连摇头。 萧禹大为失望。 眼下他虽然体內小洞天中还有一些灵石和法宝,但除却本命法剑太初青霄之外,各种法宝都得需要雄浑法力催动,而如今他只剩下炼气修为,大部分法宝根本动用不了,况且即便动用,这点儿孱弱法力,能引动的力量也颇为浅薄,目前也就这万魂幡……啊不对,启灵幡,还能用用。 至於灵石,虽然可以用来汲取灵气回復法力,但却无法简单地转化为“修为”。况且真要法力的话……直接炼化季槐的法力似乎更方便点儿。 “行了,別愣著了。” 萧禹摆手道:“你去帮我找点儿將朽未朽的烂木头,此物蕴含腐浊,是我布阵所必需。” 季槐连忙一溜烟儿地小跑入废墟中,心里忽地有些奇怪:不对吧,按理来说我明明是被劫持的那个受害者,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啊? 片刻,她就扛著些破烂的木质家具跑了过来:“这些可以不?” “行。”萧禹讚许地点了点头。 季槐又道:“那个……前辈,若是真能將金丹拉入幡中,是不是就大功告成了?” “不是。” 萧禹一边忙活著布阵,一边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同时对付一个金丹,如果有两个就完了。况且,金丹毕竟是金丹,我当前修为不足,没有把握將金丹长久地困住,估计要不了太久对方就能脱困而出……不过,启灵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將我和金丹的实力差距拉到最小,在幡中,一切外物不存,只余魂魄。而在对方的神魂脱困之前,我至少能递出一招。” 季槐面色一紧。一个炼气,想要依靠一招就击败金丹,这可能吗? 萧禹笑道:“一招足矣。” 第六章 桃花源怪话奇谈 雷狱、镇恶、太虚。 伴隨著破空的呼啸声,三艘流线型的灵轨浮梭陆续从堂中飞出,巡鳞司第三机动队已经出动。 三艘飞梭各有职能,雷狱上纂刻有《雷祖宝誥》,可以操纵气象,引动天雷,主攻;镇恶以八百面六爻铜镜作为外装甲,能够反弹金丹之下的大部分术法,並隨时展开大范围的囚恶阵,主防;而太虚上则装载了观世镜和擬諦听耳,主搜查。 同时每一艘飞梭上都有至少两名筑基和七名炼气,装备精良,手中的飞剑上全部带有元婴大能亲笔书写的《天宪玄律》,能破金丹罡气。 这种阵势,应该足够大了吧? 更何况,还有黄芩苷自己这位金丹真人亲自压阵。 这次总能將人拿下了吧? 黄芩苷带著一种颇为微妙的烦躁感出击了。 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远离这些又累又苦的杂活儿,现在我都成为中层管理了,还要亲自动手,那我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那个逃犯真是罪该万死! 她坐在太虚飞梭上,面色阴沉地將手抚过自己的飞剑。 虽说她自打成为金丹之后,就没再和人真正动手过,在斗战类术法的修炼上也基本停滯。 但这个年头,谁还自己亲自修炼啊? 黄芩苷心念一动,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立刻连接上灵气网络,接著便是一行文字在眼前跳出: 【《幻月无相剑典》(心契70级)-已授权】 【剩余使用时间:2:59:59】 黄芩苷微微磨牙。 哼,这次总能拿得下你了吧? 这可是我用工作之余努力刷gg、看直播间,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功法体验优惠券,还想回头放在【世间好物】平台上二手交易出去,现在可都交代在你身上了! …… 萧禹一边布阵,一边道:“我怎么想都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季槐,以你对那个什么玄律堂的理解,我犯的事情,真的至於他们一再升级事態,甚至出动金丹高手吗?” “肯定不至於啊!”季槐道:“移民署和玄律堂背后是不同的企业,玄律堂没理由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差不多就得了……” 萧禹仔仔细细地看了季槐两眼:“难不成你是什么隱藏身份背景的公主,被我劫持了,所以才要这么大动干戈?” 季槐尷尬地道:“前辈你別这么调侃我了,我穷得很,回去还得找工作呢……” 萧禹若有所思:“那就是衝著我来的了。” 他这种古之大乘的出关和重新问世,估计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萧禹还是感觉奇怪,他在过去朋友远比敌人多,到了今世也被尊为什么万象源祖,就算真被人认出来了,也应该是座上宾的待遇吧,结果怎么和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怎么的,古修诈尸犯法啊? 萧禹心中一动,问道:“对了,此前你说有什么五方巨企,分別是哪五个?玄律堂背后的那个企业又是什么来歷?” 季槐这会儿其实正在琢磨著问问这位前辈什么时候可以放她走,但又有些不敢,一听萧禹的声音,立刻就像是上课开小差忽然被老师叫到了似的心虚起来:“啊?啊啊,这个……嗷!五方巨企是吧!” 她道:“是、是云核生命、妙道传媒、归墟重工、天罡安保和千机集团。不过玄律堂背后不是这几家啦,是小一点儿,我过去还去面试过,叫桃源安保。” “桃源安保?” 萧禹手上布阵的动作没有停下。他稍微想了想,心中隱隱有所猜测,道:“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 萧禹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还有一种让季槐不是很能理解的、尖锐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他手上的动作也稍微顿了顿,继而笑道:“閒著反正也是閒著,你要不要听个故事?嗯……我们那个时代的故事。” …… 修仙之人以摄提法来纪年,参考的是诸界天运行。 但在那高来高去的仙山脚下,凡人也有自己的王朝和历法。 却说在恆朝年间,某年月。 一名渔人在匡山地界迷了路。 天色已晚,没有灯,没有烛,没有火,稀薄的月光从云背后浅浅地漏下来一丝。 渔人想起这里好像是叫倒悬溪,两岸桃枝垂得极低,末梢几乎触到水面,林中泛出的雾居然是红的。 夜色下有野兽的嚎叫,但桃林深处隱隱约约的,像是有一点点光。渔人遂下了竹筏,朝著那远处的光亮走去,便看见远处有山,山腹有小口,光芒正自山腹隱现。等渔人穿过甬道,便见桃树成林,叶如血珀,根似蛇盘。 桃林中竟然有一小村庄,只是村人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晓凡间的沧桑变化王朝更叠,但颇为好客,渔人一来,就热情地设宴款待他,邀请渔人到家里小住,那房梁刻著螭龙纹,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掛铜铃。端上酒和肉,酒色红如血,肉片切得薄到透光。 盛情难却,渔人只能留在村中,夜半惊醒,忽然听闻廊外似有物游走,窸窸窣窣,鳞甲摩砖声不绝。 住了几日,因为想念妻儿,渔人还是决定离开,村人几次挽留不得,临走时,送给渔人一个大如雀卵的桃核,其中有黑翳流转,颇为神异。等离开之后,渔人再回头寻找,哪有什么桃林深山,只见断崖千仞,下有寒潭,深不可测。 后来渔人將此事报官,太守怀疑是遇到了妖邪,便遣官兵前往探寻,结果官兵都迷路呕血,一无所获。太守又寻求附近仙门帮助,於是仙门派出一眾弟子前往探秘,结果只剩下一名小童,回来时双目已盲,手心也长出鳞片。没过几日,那小童离奇失踪,只留下半卷残经,书末硃批:“饲龙者,饵也。“ 后三年,匡山多怪事。 有舟子见雾中楼阁,檐角悬桃实,趋之则船覆。隨后江边捞得浮尸一具,脊椎尽碎,舌分双叉。 那进入桃源的渔人亦在某日失踪,其妻夜闻叩门声,从门缝中,看见丈夫伏地爬行,肩生逆鳞。 再有几年,照罪司封山,掘地三丈,挖出青铜祭器九尊,上有蟠螭绕柱,腔內积骨如丘。主簿將这些事情记录下来,还未来得及呈报,忽然暴毙衙中。 验其尸,见肺叶生桃枝,开七,色殷红。 …… “……好了,结束!!” 萧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季槐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这就结束了?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有点没头没尾的?到底咋回事儿啊?” 萧禹瞥她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我是说阵法的布置结束了,回头就等著金丹来了!至於说故事嘛,哼哼,才一个楔子而已,我都没出场,后面还长著呢,反正回头有空再和你讲。” “……”季槐看著前面那堆用电线桿、破木板等各种破烂组成的垃圾堆,心情十分微妙地道:“这真的有用吗?” 萧禹自得一笑:“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亲手布阵!你这种外行当然只能看到外表,如果是个內行,一眼就能看出它不同凡响的內在。” 又道:“正好,趁著人家还没来,还有点儿时间,你让我检查检查身体。” 季槐吃了一惊,訥訥地道:“现在吗,就在这里?!那、那我我我是不是做点儿双修前的准备?” 萧禹好笑地道:“什么双修,你们现代人脑子就是污秽!你不是说自己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吗?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推入筑基。” 季槐大吃一惊:“我?筑基?!” 第七章 筑基什么的轻而易举 “回头敌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你要是踏入了筑基,有了你这个帮手,我应对起来会轻鬆许多。” 萧禹没有多说,来到季槐背后,一掌推入,之前炼化自季槐的法力再度回到季槐体內,在她的周身百骸之间流转。季槐立刻额头冒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太、太猛了,前辈你轻点儿……” 萧禹收回法力,有些诧异地道:“你根基打得还真挺扎实的,放在我那个时代,也是一般宗门內门弟子的级別。我看你几年前就抵达了这个境界,为何不突破?” 季槐訥訥地道:“筑基要购买筑基丹,得好多钱,而且成功率还不高,想要保险得额外购买筑基险,我实在没钱……” 季槐越说越苦涩:“当然不钱的方法也有,就是去考【丙类人才证书】,考上之后可以免费获取筑基丹,但我考了两年都没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突破筑基要丹药?”萧禹嗤笑道:“没有天赋的蠢人才吃丹药!你的修行法是什么,运转一下我看看!” 季槐连忙运功:“是《第八套大学生炼气標准功法》……” 萧禹仔细感受了一下季槐体內的法力运行,道:“难怪如此,你的这门功法只到炼气巔峰为止,没有关於突破筑基的內容,所以你们才得用丹药才能突破。但我帮你补上也不难……” 话说回来,管中窥豹,萧禹从这套炼气標准功里的確体会到了一种精妙。这套炼气功法化繁为简,將诸多法力运行线路高效地合併,在练就灵气转化修为上颇为高效,同时因为这个时代灵气中的煞气污染浓重,因而同时也著重强化了对煞气的分离和净化。 不过除此之外,还没什么太多別的功能就是了。 萧禹將这套功法在自己体內运行了一遍,心想,他那个时代不太有这种险恶的灵气环境,所以常规功法当中基本不会將这种对煞气的分离净化直接添加到基本的功法运行线路之中……嗯,或许他可以对自己修炼的根本大法做出一些改良。 “……不过如果只靠这套功法,那似乎只有增长法力的效果。” 萧禹问道:“你其他方面也很扎实,怎么练的?” 季槐道:“我还修炼了其他很多功法啊,像是在大学的时候,锤炼神魂和肉体的功法就各有三套,然后我为了参加竞赛和找工作,后来也自己学了不少……” 萧禹若有所思:“我们那个时候,一般认为功法在精而不在多,通常是一套功法就包含方方面面,比如我虽然学了很多,但身上的根本大法无非两套,《真经素女篇》和《澄心问道》,但看样子到了你们这会儿,是將功法全部拆开来了,每一套功法都只专精一个方面。” 就很模块化。 他笑道:“倒也有趣。” 季槐问道:“话说……前辈你为什么不自己突破?您不是比我厉害多了?” 萧禹解释道:“如果按照【察验术】的情况来看,我的各项属性虽然已经达到炼气巔峰的水准,但境界却还在炼气初期,得【食饮有节】,采天地之气,食气入胃,散精於肝……总之还没到突破的时候。再说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修法感觉有点儿意思,我回头还要好好体验一下。你不同,你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盘算了片刻,道:“我想了想,想要帮你快速突破筑基,又不损你的根基,方法大概只有两种。” 季槐懵了:“两种?” “主要还是你积累足够,再说了,哪有这么复杂?在过去,筑基和炼气曾经是同一个境界。” 萧禹按住季槐的后背,感受著对方脊椎天柱中的灵气流动,將法力缓缓渡入季槐的体內:“方才你已经稍微恢復了一点儿法力,我再渡给你一部分,凑足六十玄,就能准备开始突破了,你赶紧炼化。” 季槐顿时有了种很微妙的感觉,心说这法力本来就是我的,然后被你炼化,转头又还给我……不是,法力是充电宝吗? 她道:“那也不行,前辈,我没有经过报备,属於是非法筑基……” 萧禹惊了:“还有非法筑基这么抽象的说法?那我岂不是无证大乘、非法出关?!” 季槐虚著眼道:“那可不是……所以人家要抓你吧……” “不是,你和我说说。”萧禹道:“你们现代人突破还有什么合不合法的?” 季槐於是阐述起来。 在酆渊市,但凡有条件的,一定会修炼,所以炼气是不怎么管的。 突破到筑基就不一样了,需要提前向玄律堂进行报备——当然,如果已经考出了”丙类人才证“就不需要了。 金丹则需要考金丹证,学名是“甲类人才证书”,这个证非常难考,得先考出乙类人才证,然后持证三年以上,再考甲类。无证突破金丹是大罪。 至於说金丹往上……季槐就没资格了解了。 萧禹听罢,笑道:“没事儿,听你的意思,非法突破筑基不严重,还可以事后交罚金来补录,金丹才是要紧事。回头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突破的好了!” 总之还是继续筑基。 萧禹道:“都说修仙乃逆天之途,何者为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此为顺,故而逆,便是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到了这一步,便已然是筑基。” “归根结底,修行之道便是重返先天,而踏入筑基,主要是难在人六根放逐声色犬马,难以闭六根而归先天。但这也简单,所以第一种方法就是进入我的启灵幡……” 季槐嚇出一身冷汗:“別!” 萧禹嘖了一声。 他道:“那另一种方法其实也不难。方才我说的是以性入手,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们就以命入手。 “过去炼气又叫胎息纳灵,金火相淬,土木为媒。而筑基则是五炁朝元,火焚金坚,水生木长。这五炁,乃是五行之气,所以古时许多修士要寻觅天时,採擷什么山头火、涧下水之类的天罡地煞,但实则人身就有五臟,暗合五行,所以向內求即可。你听我的:三清宫殿隱昆巔,日月光浮起紫烟……” 季槐一怔:“前辈,我听不懂。” 萧禹沉默了一下:“现代人真没文化!” 季槐心里气鼓鼓地想:我们现代人哪里需要讲这些!就你们古人事情多! 萧禹斟酌了一下语言,用大白话道:“三清宫殿便是你的上丹田泥丸宫,也即神魂之所,昆巔指你的头顶百会穴,日月代指阴阳二气,心火为日,肾水为月。用你的神魂为起点,运转心肾之气,此时炼精化气,你口中便有甘露自生,化为玉液;接著吞服玉液,引导神与精相合……” 他的法力渡入,一边讲解,一边带动著季槐的意念运转。原本用丹歌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转译为大白话,居然叫萧禹讲得口乾舌燥,心中暗骂现代人真是一群臭文盲。 一套运功完毕,季槐体內精气匯聚,五炁朝元,一道烟霞自头顶百会冉冉升腾。 萧禹满意地道:“好了,突破了。现在你就是筑基大能了!” 季槐茫然地睁开眼睛,道:“我突破了???” 但她眼下確实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体內筋骨苏生,法力萌发。內视之下,就见新生的法力匯聚入丹田之中,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萧禹不屑地道:“我大乘!和你开玩笑的啊?” 季槐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下能还上学贷了吧? 季槐接著又想到更多,她想起自己生命中的一次次遗憾,一次次求而不得。筑基……如果早点儿能踏入筑基,她的生活,应该已经大大不同了吧? 一种悲伤无法遏制地上涌,季槐身体一颤,忽然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 萧禹诧异地道:“別人突破都是欢天喜地,你怎么哭得和被催债了似的?” 萧禹道:“总之你先把法力还我!” 第八章 问!道!斩! 太虚的諦听耳已经扫描到了凶手的踪跡,看著玄天镜上一大一小两个光团,黄芩苷若有所思:“一个炼气,一个筑基……我记得那个凶手是不是劫持了一个移民署的办事人员来著?看来那个炼气光团就是人质,筑基则是凶手!” 黄芩苷马上道:“让第一作战小组出动,將两人就地捉拿!有我压阵,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黄芩苷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栋楼宇摇晃起来。黄芩苷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边有陷阱?!” “不是。”副手尷尬地道:“第一作战小组修行《鬼火无影遁》,结果刚刚加速过弯的时候没控制住,把自己给撞死了。” “……” 黄芩苷无语凝噎了片刻:“丟人现眼的东西!” 副手取出一本小册子一样的法宝:“主任,要不试试这个?” “这是……”黄芩苷扫了一眼:“钉头……钉门七箭书?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是装备部刚刚研製出来的非致命性法宝,本来想今天呈报给您看的,但是被耽搁了,现在拿出来正好。”副手道。 顿了顿,他解释道:“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可以远程咒杀敌人,神鬼莫测,防不胜防。而这种新型法宝就要安全许多,可以在不致命的情况下將人无害化。只要將目標的照片贴在上面,然后用硃笔打上一个勾,对著书拜一拜,这件法宝就会放出一支小箭,然后——” “然后?”黄芩苷皱眉,狐疑道。 “就会射中目標的屁眼。”副手道:“开始放电。” 他补充道:“我试过了,对筑基也有效,很厉害的。” “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黄芩苷一脚將法宝踹飞出去,怒声道:“传令雷狱,直接布下玄雷大阵,把人一起轰杀了事!” “主管。”旁边一人小声道:“那个人质和凶手在一起,这么做……” “无妨。”黄芩苷冷著脸道:“我查过了,那个人质没有买人身意外险。” 眾人纷纷放下心来。 於是萧禹就感觉到了天象的剧变。 他诧异地望著天空,大片的浓云正在以超乎常规的速度匯聚,空气中甚至有了一丝湿润的感觉。 这是他犯下的一个小小的错误——他没有想到,堂堂金丹大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到场之后先命令手下用阵法进行大范围的远程覆盖式打击。 但是无所谓,展示一下容错率罢了。 阴云匯聚,一道道狂雷落下。 萧禹精神一下振奋:“这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立刻从怀中一摸,取出一件法宝。 季槐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尖桩似的东西,以七尺乌木为柄,上雕二十八星宿纹,一端嵌一块三棱刺一般的黑铁,另一端则铸有饕餮吞口。 萧禹將这东西朝著地上一插,饕餮口朝上,雷霆顿时如被吸引一般轰落而下,纷纷没入饕餮口中,就见饕餮双目的紫玉吞噬著雷霆,逐渐明亮起来。 季槐大为惊嘆:“这是什么?” “劫火桩。”萧禹笑道:“这是我合体期时用来渡雷劫的法宝,对各类引雷的法门都有很强的克製作用。” 而且这东西有一点好——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只要插下来就行,吸收的雷霆之力之后还能激活放出,平时可以用来淬体,必要时也能作为一个后备的手段。 又一道雷霆轰落,萧禹按捺不住,用手去接引了一下,当即被轰得头髮倒竖起来,肌肉绷紧,哆嗦了两下,道:“不太行,这雷霆的纯度太低了,站著让它轰上一年,我的合体期法宝估计才能充满电。” 季槐迟疑著道:“前辈,你脸都黑了……” “没事儿!”萧禹往脸上一抹,忽然兴奋道:“来了!” …… 黄芩苷终於忍不住了。 “雷狱的玄雷大阵已经完全展开,但是那傢伙怎么动也不动?!” 太虚正在靠近,但那速度仍然比不上一尊金丹真人。 “……你们为我压阵!” 她抱著自己的剑,从飞梭的舱口跃出,身影已化作一道疾电撕裂苍穹。 残影掠出,掀起的气浪让附近的楼宇在爆风中巨震起来。 萧禹只是微笑。 他扬起了启灵幡。 那些如同破烂的阵法在这一幡的牵引下巧妙地运转,四煞匯聚,罡天之外的超然巨力正被接引而来。 风突然变得大了,地面上的烟尘陡然之间十倍地浓烈起来。 黄芩苷先是愤怒。 鼓风弄沙,就这点儿手段,在她堂堂金丹真人面前简直就是招笑! 然后是迷惑。 她的双目如电,神识已如利剑般劈出,但却感觉自己的一切探索都刺入了里。周围的风无止无休地吹拂,变得愈发剧烈,甚至让她有些发痛,她的飞遁开始变得艰难,刀刮般的疼痛裹挟在风中向她袭来。 接著是晕眩。 她像是被风卷了起来,飘向不知何方。启灵幡化作巨大的黑暗裹住了她。 萧禹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於是他出剑。 那一剑的轨跡无形无影,切入呼啸的贔风煞中,旁人看不见剑光的轨跡,而看见的人已经被这一剑斩入心头。 ——问道斩。 “黄芩苷!你被开除了!” 黄芩苷在黑暗中陡然听见这样一声爆呵。 她嚇得心臟几乎停跳,慌乱地摸出自己的通讯灵器:“……堂主?!您说什么?我,我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人我马上就能抓到!” “闭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堂主爆呵道:“自己想想你到底干了什么,別以为我不知道!总之,你被开除了,马上回来,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 “什么?!” 黄芩苷的心臟爆炸般剧烈收缩,眼前阵阵发黑。我干了什么?领导到底知道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我挪用公司钱款偷偷给游戏氪金抽卡的事儿被发现了?! 还是我偷偷倒卖玄律堂“废弃”装备的事情被发现了? 或者是我给领导备註为“老不死肥猪”还偷偷用开水浇领导发財树的事情被发现了? 完了呀!! 黄芩苷心中剧震,尖叫著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失败了。 而萧禹则一跃而起,颇为兴奋地道:“哈哈!区区金丹,还不是中了我的招,我们动手!!” “哦哦!” 季槐跟著一跃而起,但仍然有些分不清情况:“动手,我们要干什么啊?” “那个金丹修士眼下只是暂时被我制住,你也不想一会儿承受一名金丹的怒火吧?” 萧禹笑道:“看见远处的那几个飞梭没有?咱们去抢一艘过来!” 说著他就抓住季槐的手,季槐登时感觉体內的法力脱离了自身的控制,喷涌而出,两人冲天而起,朝著那带有“特別机动队”字样的飞梭衝去。萧禹心念微动,劫火桩顿时被祭起,其中吸收的玄雷之力全面激发,电光迸放! “警报!警报!” 几艘飞梭上顿时警报声响成一片,如群鸦惊飞。 镇恶號舰身八百面六爻铜镜次第翻转,乾元方位的铜镜率先迸发青光,紧接著离火、坎水位列的法镜应声共鸣——整艘飞梭仿佛化作卦象流转的浑天仪,镜面折射出的玄黄之气在空中交织成阵。 毫无用处。 萧禹手中掐出一道剑诀。 昔年玄女曾以此剑杀夔牛。 劫火桩上吞吐出一道霆光,准確地刺入法阵运行的节点中,千分之一秒后,镇恶號多处炸裂开来,冒著烟坠向大地。 萧禹手掐剑诀,那电光自爆炸的烈火中飞射而出,又刺向太虚,於是轰然巨响之中,太虚飞梭也打著旋坠向大地,最后萧禹右手一甩,季槐哇哇乱叫,身不由己地飞扑向雷狱,体內法力汹涌如潮,迫使著她一掌推出,轰的一声巨响中,雷狱飞梭的舱门炸开,季槐“臥槽——”一声就滚了进去,心想: 完啦,现在我袭警了! 萧禹紧接著飞入雷狱之內,笑吟吟地看向里面一眾脸色苍白的修士:“诸位是自己跳出去,还是我请你们下去?” 第九章 这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 萧禹乘坐在雷狱飞舟上,看著自己的劫火桩吸收能量缓慢地“充电”,心中忍不住感慨,道:“又回到了那段奋斗的岁月啊……” 打劫法宝乃是修仙世界不可不品鑑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季槐两眼无神,蹲在角落里掰著手指头算:“袭警是要判几年啊?会不会留下案底啊?虽然成为了筑基,但要是找不到好工作那好像还是活不下去啊……” 萧禹没有理她,而是兴致勃勃地开始琢磨起这飞梭的结构。 虽然今世的法宝和他过去那个时代已经大有不同,但拆解下来还是能窥见不少相通之处,如果让萧禹去评价的话就是……化繁就简,返璞归真。因为巧妙到了极点,因此反而展现出一种惊人的简洁之感。 而且奇怪的是,这飞舟的底层阵纹有许多地方,在萧禹看来,非但好像是残缺,甚至可能是互相衝突的,按理来说不能完全自洽,但却仍然可以自如运转……这估计就是那所谓“灵气网络”的用处了,网络的远程覆盖让飞舟上的许多核心功能得以正常运转。 是的,这东西是联网的。 萧禹扭头看了一眼季槐口袋里的手机,若有所思:“难怪人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我……” 他道:“季槐,你手机给我一下。” 季槐如梦初醒,忙不叠地將手机掏出来。 萧禹把手机直接扔了。 “啊啊啊啊啊!!!”季槐嚇得尖叫起来,人都要崩溃了:“我的手机!!!!” 眾所周知,对於现代人来说,手机就相当於生命。 季槐感觉自己像是被刀子杀了一遍,灵魂都出窍了,苍白地跌坐在地上:“完了……” “完什么完。”萧禹笑道:“回头再买一个就是了。那玄律堂就是用这玩意儿定位我的,一会儿我充好了电,再让这飞舟坠毁,我们就可以藏入废城区和他们玩儿躲猫猫了。” 他脸上流露出一种久违的兴奋:“刚刚出关就这么刺激……也不知道玄律堂之后会出动什么级別的高手!现代人的功法,我倒是要好好品鑑品鑑!” 季槐的灵魂刚刚飘回来就听到这句话,立马感觉自己人生无望,前途一片灰暗,哭丧著脸:“玄律堂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孜孜不倦,这没道理啊……” 大乘期的老登……啊不对,老祖就在身边,她只好去恨玄律堂了。 萧禹笑道:“我已经大致猜到原因了。对了,之前那个故事,刚刚讲了个开头,要不要继续和你说说?” 季槐不语。萧禹就权当她是默认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却说当年曾有个魔门,叫【血海真宗】,行事残暴,人人喊打。那一年,有三个侠士,分別叫苦竹、李青鸞和……怀古,结伴而行,追击一名叫殷无忧的血海宗妖女……” 那一夜,三人追入匡山。月光如纱,夜雾如墨,松针簌簌擦过几人的衣物。只是追了一阵,那殷无忧忽然也不跑了,赤足立於一块巨石上,笑吟吟地转过身来。 只见那妖女裹著一席黑衣,衣著下摆露出一双脆生生如粉藕般的小腿。她的脚踝骨感分明,细红线串成的足链上掛著一串叮铃铃作响的铃鐺,两只脚掌白皙如玉,脚趾上涂抹著石榴色的蔻丹,肌肤莹润中淡淡泛红,似夜露凝成的珍珠,脚背上青筋隱现,脚趾微微蜷曲,踩在粗糙石面上,更衬得她整个人如妖似魅…… “前辈。”季槐迟疑著道:“您对某个部位的描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有吗?” 萧禹嘴唇张了张,强调道:“你不懂,这都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里面都是有深意的!” 季槐虚著眼:“……” 总之,那妖女斜持玉簫,笑吟吟地道:“诸君追妾千里,可闻此地桃瘴,入者无归?” 溪边夜风乍起,雾色更浓,桃红色的瘴气陡然从桃林深处推移而来,像是巨浪般席捲。殷无忧一句话说罢,將身一跃,就遁入那桃瘴之中,三人本欲追击,没想到桃瘴猛烈,只是稍一接触就让人头晕目眩,眼睛不自觉地涌泪。 再一看,转眼的功夫,四面八方的桃瘴都如墙般碾压而来,不过恰在此刻,怀古眼尖,忽然发现在桃瘴气中,居然有一条若隱若现的小道,也不知为何,分明就夹杂在两侧潮涌的一片瘴气之中,但那小道上居然瘴气不近! 三侠无奈,只好钻入那小道之中,桃瘴猛烈,小道狭窄,几人也只好一路弓著背前行,那小道在涌动的桃瘴中时隱时现,像是一条扭动的蛇一样变换著,背后的瘴气一浪又一浪,追逐著,逼迫著几人向前。 瘴气仿佛无穷无尽,小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隔著瘴气,看见两侧的桃林诡异而扭曲,宛若扭动的虫蛇,让人简直感觉自己是行走在什么魔怪的獠牙之间。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又惊又累,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忽然看见前方隱约好像出现了一丝光亮。 终於,像是穿过了什么无形的门户——桃瘴的甜腥突然被新麦酒气取代,百十步外,一条溪水潺潺流过,溪对岸外臥著座青瓦村落。 再扭头回望,几人一时怔然,哪有什么山洞,他们分明就是从一片繁茂的桃林中走出,抵达了此处。 三人进入村庄中,只见此地处处都和外界不同:村头小桥下悬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钱古剑, 当地人衣著服饰和外界都截然不同,孩童唱著一首奇怪的童谣,什么“寅吃卯粮饱,午时日头高,申时鳞片痒,午时变阿娇”的。 村长是个姓吴的老人,对三名误入此地的侠客颇为热情,说什么村中已经一甲子没有外来客,要大摆筵席好好招待三人。 问起此地是何处,吴叟说,这地方叫桃源村,村人先祖乃豢龙氏,奉黄帝之命,世代供奉赤螭黄蟠,后来天地大劫,赤螭黄蟠將自身化作桃源,供村人避难。 三侠虽然感觉奇怪,但毕竟初来乍到,而且確实又累又饿,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就索性答应下来。 借宿於村庄的龙君庙中,庙的主体居然是依著一株难以想像的巨型桃树而建造的,桃枝如巨伞一样擎开,树干奇粗,龙君庙正殿中的神像直接在桃木上雕刻出来,和木纹融为一体,赤螭黄蟠盘绕其上,此双龙实为一体,號【蟠螭君】。 庙壁上刻有一卷《蟠螭经》,上面写著练功的法诀:脊如新柳隨风转,气走三焦蓄毒火…… 几人尝试著按照壁上经卷修行,居然感觉功力立进,然而怀古却发现几分不对。他抚摸壁上经文,只觉入手湿冷,字如蛇鳞,其中有几个字跡和別处略有不同,连起来竟是这样一句话: “如走毒蛇雾送悬蛟针缘林径。” 第十章 堂主 “黄芩苷!!!” 一声怒吼,黄芩苷一个激灵,仿佛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黄芩苷!!!” 再是一声怒吼,黄芩苷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来电显示“老不死肥猪”,她一时间额头冒汗,胆战心惊地接起来:“堂、堂主,您不是把我开了吗,您还有事儿找我吗?” “我什么时候把你开了?” 堂主先是诧异,旋即冷笑道:“我看你是著了人家的道吧!” 黄芩苷如梦初醒,脸色微白:“……不好!” 她忙不叠地道:“堂主,那个逃犯確实有点儿能耐,但你別著急,我还在追捕他!我——” 她目光一扫,发现天空中的三艘特別机动队飞舟已经不翼而飞,立刻感觉眼前发黑,但还是乾涩著喉头,艰难道:“我……我一定將之……捉拿归案!” 堂主冷笑数声,道:“我方才打听到一件事,本来是想来提醒你。” 黄芩苷连忙道:“堂主您讲!” 堂主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一个大致练气或者筑基的凶手,何至於引起桃源公司的注意?我也是听公司的人提起的,说那逃犯来头不小,可能是更高境界的大能重修,虽然眼下境界跌落,但手段还在,不能以常理视之。” 黄芩苷心中剧震:“更高境界?!” 堂主已经是元婴,难不成那个逃犯原本是……化神?! 黄芩苷一阵头晕目眩:“难怪我方才会中招……”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她又马上鬆了一口气,心说那样的话,失败就不是她能力不行了。 堂主语气慎重:“总而言之,此事或许牵扯到更高层级的恩怨。你我如果尚未捲入其中,自然是绝对不能蹚这浑水,但眼下却已经晚了。” 黄芩苷流著汗道:“那、那怎么办?” 堂主嘆息道:“自然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无论如何也要將那人擒拿。可惜,我还有要事,无法亲自出手。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会给你增派其他支援的。” 掛断通讯,堂主擦了一把汗,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的屏幕。 他在炒期货。 期货交易变幻莫测,那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秒钟几百万上下,暴富和血亏的转变往往只在毫釐之间,远比一切高手过招还要刺激。上头的任务没有完成,大不了吃个掛落,反正他也快退休了——再说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本来也没必要太积极。 但期货崩盘了,那他全部身家都没了,还要倒欠一屁股债,马上就得上天台。 所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堂主心中一嘆,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苦一苦手底下的各路牛马咯。 …… 另一边,黄芩苷的心情也颇为微妙。 增派支援……也不知道是谁。黄芩苷回忆著堂內几个职级和她相差不多的金丹,只感觉不管来了哪一个她都难受。而且万一她没办成的事情,增援一来就办成了,那她回头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过…… 那毕竟是可能是个境界跌落的高手。如果没有增援,她可能还真的毫无办法。栽在这种人物手里,想来堂主不至於为难她…… 在这种极为纠结的心情当中,黄芩苷扭头又去寻找自己的嫡系部队,也就是第三机动队。她惊奇地发现,虽然两艘飞舟坠毁,还有雷狱目前不知所踪,疑似被犯人劫持,但她的队员反倒是都好好的,虽然几乎人人带伤,但一个没死。 奇怪,这个逃犯最初一口气连杀七个移民署的执法修士,这会儿怎么这么仁慈?仔细一想,之前周楠等人也没死…… 黄芩苷心中一动。 懂了……他没钱了!! 杀人会积累【业力】,如果不能及时钱消除业力的话,业力缠身,逐渐累积,慢慢就会招致天劫。这种天劫不同於雷劫,往往会以四坏、五衰的形式展现,没有“渡过”一说,只要出现就必然带来损坏,轻则修为倒退寿元暴跌,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因此所有修士都知道一件事:没钱,就別杀人! 黄芩苷心中宽慰,这么看来,那傢伙的余额估计是已经用光了。那就好!这个发现让黄芩苷心中大定,像是从黑暗中忽然找到了一束曙光。 钱才是一切的神通,没有钱,他就算是大乘又如何? 他反正也不敢杀我! ……应该吧?黄芩苷反覆在心中自我安慰,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一点儿信心和底气。 …… 萧禹讲到此处,略微停了停。 他手掐剑诀,稍作感应,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太初青霄又接近了些许,预计今日之內就能回到他的手上。 季槐盯著他,迟疑著道:“前辈,你……笑什么?” 萧禹收敛笑容,平静地道:“没事。对了季槐,方才忘了问,你们这什么酆渊市,境界最高的是个什么水平?” “啊?” 季槐挠头道:“大概是……化神吧?我要是有手机的话还能查一查……” 她的语气中带著些微怨念。 萧禹笑道:“反正不是大乘就可以……真是大乘也未必不行!” 季槐道:“肯定不会有大乘的,好像说洞虚境界之上的存在都不在玄胎界……” 萧禹心中一动:“这是为何?” 季槐苦恼道:“这我哪里知晓,前辈就莫要为难我了。” 萧禹笑了笑,伸出手道:“那算了。对了,你的法力恢復得如何了?我看看够不够我突破到炼气后期。” 季槐於是老老实实地將法力渡过去。虽然眼下她是筑基,而萧禹还是炼气,但她也清楚,双方的差距堪称云泥之別,她的境界在萧禹面前和纸糊得一般,根本不敢有別的心思。 抵达筑基境界,法力果然精纯不少,萧禹一边炼化著来自季槐的法力,一边道:“桃源安保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我就继续把故事讲完吧。” “好。” …… 却说这天寅时,村中已经摆下了百人席大宴,村长吴叟亲自迎接,一一介绍起来。 这桃源村有四道外界绝对吃不到的拿手好菜,前三道分別是桃胶冻、醉桃酿和蟠桃蜜,合称“桃三弄”,乃是用此地的桃桃果製造而成,几人一尝,味道果然独特,尤其是那醉桃酿,色泽嫣红,闻之便叫人精神振奋,苦竹这和尚本是僧人,居然也贪杯,破了戒。 最后一道压轴大菜,则是一种晶莹雪白的肉片,入口即化,服食之后便化作一股热流躥动於经脉之间,一时间甚至让人有种要突破的感觉。村长介绍说,此乃鯢肉,是桃源村后山无耳洞独有,食之可以长寿。 酒过三巡,村长便又介绍其即將开始、甲子一次的龙神祭,这祭礼当然是供奉蟠螭君的了。三侠心中隱约感觉不对,应付著答应下来。 待到宴会结束,三侠等待至子时,夜探桃源村,居然发现村外有一处荒宅,牌匾上赫然是“殷府”二字。残牖蛛悬,庭生鬼柏,幽暗处隱隱有呜咽声传出,如同鬼哭。几人潜入府中,於书阁寻到一卷《豢龙遗册》,翻开一看,不由手脚冰冷。 原来这书上內容和村长所说完全不一样。蟠螭君乃上古邪龙,欲窃息壤而乱人间,被豢龙君镇压於此,此地村民便是豢龙君的后人,歷代镇压蟠螭君。然而蟠螭君的神力毕竟神鬼莫测,千百年来,囚龙者反为螭奴,唯剩殷氏一脉尚能保持清醒。 继续翻找,又有一份殷无忧的日记。原来到了十数年前,殷无忧的父亲殷道子消失无踪,殷氏一脉只剩下了殷无忧和她的兄长殷无咎两人。然而,在蟠螭君的影响下,殷无咎正日益变得沉默、偏执、古怪,身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徵…… 几人读到这里,忽然感觉腥气浓烈,破败的书阁窗欞之外,一双黄澄澄如灯笼的妖目豁然睁开!只见那怪,青白皮相裹著浊黄油脂,浑身鳞甲疙瘩,像是未剥尽的人皮混著蟾蜍疣粒,鱼目暴突,骨椎嶙峋,额头上居然还生著一对珊瑚般的龙角! “小姐……回来了?你们……不是!”那怪物呜咽而咆哮,蛮横的巨力撞击著墙壁,让整座书阁摇晃作响。三侠拔剑欲战,殷无忧的声音忽然悠悠地从远处飘来: “瞧瞧,几个小贼,居然还跑到人家家里来了。” 第十一章 一定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战斗没有发生。 月光如水,洒在老旧墙头,殷无忧赤足立於其上,黑衣如墨,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执玉簫,横於唇边,红唇轻启,簫声当真如泣如诉,待到曲罢,那怪物居然呜咽著退去。 她纵身而下,直言村人练功入魔,便成螭奴,又叫水鯢,正是这幅模样。 李青鸞不由大慟欲呕,方悟宴间所食“神仙肉”,竟然皆妇孺骨血所制! 苦竹僧面色如常,只是轻诵佛號,道了一声造孽。 殷无忧自陈心跡,言兄长无咎心智已丧,沦为蟠螭奴,欲在此次龙神祭中释放蟠螭君,妾不得已,方才拜入血海真宗,只求习真经、诛邪佞,救苍生。 三侠將信將疑,殷无忧又將《血湖真经》一卷奉上,曰,血海宗本非邪道,可惜行差踏错。功法本无错,唯人而已。怀古查阅功法,见其上书“三焦化桨气为舟,血海翻波十二楼”,果真气魄豪迈,心中信了七八分…… “前辈。”季槐道:“其实你就是看人家好看所以信了对吧?” 萧禹大怒:“你別胡说八道!而且这故事和我有什么关係?!这里面哪有我!” 季槐道:“那个怀古……” “不是我。”萧禹正色道:“是我一个朋友。朋友!” 季槐就信了。 故事中的三人也信了。 龙神祭前夜,怀古暗忖,“悬蛟针”,莫不是桥下铜钱斩龙剑?取来古剑,锈跡斑驳。几人隨殷无忧入无耳洞,洞中钟乳滴黑水,水鯢邪诡,毒瘴丛生,眾人皆入幻中,见石笋獠牙竟如仙家洞府。 及至无耳洞深处,龙渊寒潭,但见石笋锁碑,上篆“螭奴“二字。殷无咎盘坐於一方青铜祭坛上,蓬髮跣足,背生逆鳞,双目赤红如炬,果真如妖似邪! 他拔枪而起,嘆道:“无忧……错……” 恶战一触即发。 …… 黄芩苷等来了自己的援军。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实力。 男子名为赵宇,是另一个片区的司监,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身上穿著深青色的短袖,露出的双臂上肌肉虬劲如龙。 女子的身姿轻盈曼妙,眉眼灵动,一袭颇有古韵的水蓝色流云裙,行动间衣袂翻飞,宛如碧波荡漾。黄芩苷一看见她就心中暗骂,怎么是这个贱人! 此人名叫貂色,是她过去带出的徒弟,结果现在爬得倒还挺快,都快到黄芩苷头上去了,所以黄芩苷看见她就烦。 “师父~”貂色像是不知道黄芩苷心中的反感,热情地挽住了黄芩苷的手:“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吧?你瞧我,这才刚从其他城市外出公干回来,结果刚落地,就又被指派了个任务,居然是和您一块儿办事,真是缘分呢!” 她的声音软糯如蜜,带著几分挑逗……或者也可能是挑衅。 黄芩苷就很想呸她一口。 “閒话少说。”赵宇板著脸道:“黄司监,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黄芩苷忍著心中的不快,將情况大致交代了一番。貂色挑了挑细眉,取出一面罗盘似的灵器,演算起来。 黄芩苷讥讽道:“推演无用。我此前能追踪到那个囚犯,是因为他身边有灵网信號,但现在他警觉了,扔了手机,又用別的手段遮掩了自己的行踪,算是算不到的。” 貂色轻咬了一下朱唇,笑吟吟地道:“师父,我看也未必。” 她手腕翻转,取出一张符。 “这是……” “天听地察符。” 貂色眼波流转,目光扫过黄芩苷,笑著解释道: “公司新批下来的,此符並非攻伐之术,乃感悟天道,沟通寰宇之玄妙法门。修士以自身神识为引,法力为桥,將心神短暂融入周遭天地自然之中,与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地脉水灵產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从而洞悉一方地域之『象』。” 黄芩苷道:“……也就是將整个天地当做一个监控器,然后去查数据?” 貂色咯咯一笑:“师父不愧是师父,领悟得就是快。” 黄芩苷又是一阵暗恼。 赵宇道:“既然如此,还请你施符以沟通天地,锁定那个目標。我们三人一起出手,也好快点儿將人捉拿归案。” “我自然省的,赵司监何必著急?”貂色手腕微抖,符籙燃烧於手中。她闭上眼眸,仔细感受著周遭百里山川地脉的低语,片刻,便道:“有些模糊……不过大致找到了。一个筑基期,应该是那个逃犯,还有一个是炼气期,也就是那个被劫持的人质对不对?” 黄芩苷欲言又止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的,但是看著貂色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阵阵不爽,索性闭上了嘴巴。 赵宇道:“筑基……虽然那人可能是更高境界的大能,但如今境界毕竟跌落到了这种程度,那我们三人联手,將其拿下,应该不难。” “先別急。” 貂色笑得狡黠:“面对这种大能,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稍等,我看看能否从那个人质那里探听点儿情报出来。” …… 萧禹的讲述停下,微微皱眉,感觉到了一种隱隱约约的扰动,像是有蚊子在耳边飞似的。 他略一沉吟,鬆开心神,一行文字便浮现於他的面前: “你好。” 萧禹左右看了看。 那文字抖了抖,新的內容浮现出来:“不要出声,也不要显露出什么异常,你有什么话只要在心里想想,我们这边可以看到的。你就是被那个穷凶极恶的筑基期逃犯劫持的人质对吧?” 萧禹於是扭头看了看“穷凶极恶的筑基期”季槐姑娘,嘴角抽搐了两下:“……对。” “我们会想办法营救你,但需要你的配合。”文字继续浮现:“你可以提供给我们一些信息,关於这个逃犯……” 萧禹:“他定力很差。” “……定力很差?” “对,虽然他確实英俊瀟洒、实力高强、老谋深算、高瞻远瞩,但我发现他定力很差,所以是挡不住诱惑的。” “你的意思是?” 萧禹:“一定要狠狠诱惑他,他扛不住的!” 萧禹:“最好是色诱!!” 文字平静地沉默了片刻,继而闪动起来:“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 通讯结束。 萧禹冷笑一声,冲季槐道:“我就不信我定力真的很差!……我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第十二章 美人计! “……太扯淡了。”赵宇道:“这是在耍我们吧?” 黄芩苷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心中却差点儿发笑。 貂色略一思考,摇头道:“不!这是个好想法!” 她颇有自信地解释道:“关键在於【气魄】!气魄是和定力相反的属性——前者是影响外界的能力,后者则是抵御外界影响的能力。我的气魄早就已经提升到了金丹期的满值70点,你们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但是那个逃犯境界跌落,眼下他的定力还剩下多少?” 放在古代,修士不见得能將自己的所有属性都挖掘到满值,尤其是气魄,更是一个常常被人忽略的属性——除了少数专精於勾魂夺魄或者魅惑人心的邪道门派之外,古代修士基本是不会专门去锤炼气魄属性的。而且即便是这类门派,普遍也没有一个非常完善的、培养气魄属性的“练法”,因为这个属性它不同於肉身和法力上的数值,非常不直观。 但在现代的修行体系当中,气魄可以说是划分出境界天渊的重要属性。 大量详尽而且高效的练法,让修士可以將“玄之又玄”的气魄属性很清晰直观地提升上去,如果再配合相应的功法发挥,高气魄对上低定力,那就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比如金丹的气魄,最高可以提升到70点,但筑基的定力属性充其量也就达到40点。所以当一名金丹巔峰在运起那些用於发挥气魄的功法时,对那些修为不足的修士而言,几乎是无法直视的天灾,仅仅是远远地看到其形象、听见其声音就会被夺走神志。 貂色这么一解释,赵宇恍然道:“好像是有点儿道理……不过那人毕竟是跌落境界的大能,定力属性未必只有筑基极限的40点,可能更高……虽然那个人质说他定力差,但这个判断也未必准確。” 貂色笑道:“反正只是远远地运转功法,施加影响,又不是直接上去动手,就算不成,至少也安全。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还得购买一门专门用於发挥气魄的功法,再买一些相应的服装和道具,既然是特派行动……经费应该是可以报销的吧?” 黄芩苷原本对此不屑一顾,只等著看貂色的笑话,但一听见“报销”两个字,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一下,那我购物车里那些服装和化妆品,不是也能趁著这次机会给“报销”了?! 黄芩苷顿时积极起来,道:“我觉得貂色真人的想法非常好!!我同意她的计划,为了以防万一,我和她一起上吧!我也要购买点儿行动道具!!” 貂色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赵宇沉默。 黄芩苷小声道:“赵司监,要不你也趁机给自己老婆考虑考虑?” 赵宇脸色一黑:“我总不能也上阵去色诱人家吧?” 黄芩苷心说那也不一定,万一那逃犯就好这一口呢……她道:“走我的帐。” 赵宇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好!” …… “……考验考验?什么意思?”季槐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萧禹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玄律堂那金丹又找过来了而已。” 季槐立时骇得面色苍白:“那怎么办?” “问题不大。”萧禹將一张符纸塞给季槐:“这是讲故事的时候,我顺手画的,你先拿著。回头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將法力输入符中,將其激活,別的什么都不用管——对了,记住,从这里开始输入。”萧禹在符纸上点了点头:“位置別搞错。” 符者,天地精神所授,鬼神权柄所依,乃是以有形之符沟通无形之道,符纸只是一个载体,玄机才是本质,这就与阵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萧禹精通阵道,自然也精通符籙,事实上他的小洞天中就放著一册《太上敕玄机万象洞真符》,可惜任何符籙都需要“开门”,而他眼下法力太低,愣是开不了…… 总之是一边讲故事,一边在洞天中翻找,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搜到几张没有用过的符纸,就顺手画了这么张符。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什么叫关键时刻?” “就是你觉得情况最危急的时候。”萧禹笑道:“这个时机交给你来判断,回头对付金丹,我得全神贯注,估计是没工夫再分出心思操控符纸了。” 季槐眨了眨眼:“那这符有什么用?” 萧禹正色道:“保密。” 季槐惴惴不安。 一想到回头可能要迎战金丹,她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萧禹看她那样子,就把“可能还是好几名金丹”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想来之前那名金丹在他手上吃了亏,应该会求援一下,不至於如此托大。而且目前看来,现世的修士,似乎水平都挺高的,任何一个拿出来,放在他那个时期,都是同境界中的“中上”甚至“顶尖”水平,没一个水货。 萧禹取出劫火桩,轻笑道:“若不是正好给这个宝物稍微充了会儿电,我还真没办法。” 他学过《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宝经》。 这卷功法中有一种斗战之法,就是引来天雷强化肉身,耐性越是强悍,能够承载的雷霆之力就越强,获得的强化就越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膂力、灵巧属性,具体幅度则和耐性这一属性掛鉤,估摸著是能提升到略微超出耐性的程度。 而他正好耐性极高,已经抵达了金丹水准。 上限足够,就看劫火桩中的雷霆之力足够他支撑多久了。萧禹握住劫火桩,略微算了一下,令人悲伤的是,假若全力爆发,估计其中的雷霆之力就只够他递出三四招的,而如果什么都不做,纯待机状態,那大概能有两炷香的时间。 不过…… 仅仅是肉身三属性抵达金丹巔峰,还不够。 毕竟金丹还有神魂和法力上的优势,而眼下虽然隨著他提升到练气巔峰,但法力的精纯也就是小幅度上涨到了23点,和金丹期有著天壤之別,双方的差距几乎是鸡蛋和石头。至於操控属性,因为原本就是70点,所以在数值上没什么提升,仍然是70…… 不过萧禹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些属性点並非是线性提升,而是指数级向上成长的,每多出1点属性,就意味著强出了一至两成,且每10点好像会再稍微向上取整一下,所以同样一个70点,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能还是有点儿大的。 萧禹估计自己现在的大概是70.3或70.4的样子,反正应该比正常金丹稍微高出一线,但又没有到那种“极限中的极限”的状態。 总而言之…… 即便是雷火桩加持,他也只相当於一个空有肉身,却没有法力、神魂配合的残疾金丹。 贏面很小。 但他是萧禹。 第十三章 我得站起来看 逃犯已经被定位,貂色清空了购物车,网购了化妆品和一套用於发挥自身魅力的功法,略做准备,而后美滋滋地道:”师父,那我可就先去了哦~“ 貂色確实已经是进入了“任务状態”,新换上的一席紧身黑衣包裹著她娇小的身躯,衬托出她的身段窈窕,宛如一株风中摇曳的柳,脚上的一双高靴更显得她双腿修长,线条匀称。 黄芩苷撇了撇嘴,暗骂道:“骚蹄子。” 她的心情颇为纠结。 在清空购物车的时候,她当然是很开心的,但是真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开心了。 不过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再退出也来不及了,貂色这傢伙更是可恶,一口一个“师父”的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她,黄芩苷在心中恶狠狠地想,我能被你比下去?! 於是也换上了一套衣服,一改往日干练,披上一袭薄如蝉翼的半透红纱裙,行走间纱裙轻晃,裙摆几乎开叉至腰部,露出一双修长而肉感的玉腿,繫著的一圈红线微微陷入腿肉中。 “走咯!” 貂色御风而去。 …… 萧禹很快就看见了貂色,还有她的黑色紧身皮衣。 这是什么打扮,皮鞭女王吗? 萧禹只觉自己的道心波澜不起——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对方一顿猛看。 也不知道那衣服是什么材质的,明明將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把身体线条勾勒得太好,甚至给人一种別样的诱惑感……可以打80分! 扣分点主要是身材太过纤细,小小的荷包蛋完全没办法发挥出这种衣服的优势,抵制白幼瘦审美从我做起!不过话说回来,身板儿如此贫瘠,居然也敢穿这样的衣服,勇气可嘉! 萧禹思考片刻,决定再给对方+5分,以示鼓励。 接著他又將目光放在另一人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女子的气息给他一种熟悉感,似乎就是此前交手过一照面的金丹,不过当时他隔著大阵直接遥遥递出一记问道斩,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没看仔细。而眼下那金丹修士换上了一席红色纱裙,身材丰腴……90分! 再仔细一看,对方像是不太情愿似的,脸上掛著一种抗拒而嫌弃的厌世表情…… 95分!! 萧禹肃然起敬,心说这我可得立正了站起来看! 再见旁边的季槐一副神魂顛倒色授魂与的模样,萧禹心中立马一阵愉悦。 ——从明面上看,在成为筑基之后,季槐的各项属性已经提升到了超过20点,但却仍然是这幅模样,可见他的定力那至少是將季槐远远超出了! 虽然说堂堂大乘和一个小辈比这种东西显得有些掉价……但反正他证明了自己的定力不是只有9点! “醒醒。”他抬手一个脑瓜崩,一记问道斩递入季槐心扉。 季槐瞬间冷汗狂涌,惊醒过来:“啊!!” “闭上眼睛,別看了。”萧禹笑道:“你定力不够,把持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他长身而起,朝著那两名金丹修士走去。 季槐气息浮动,连忙闭上双眼:“这就是金丹……” 她感觉自己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地挠著。 金丹的魅力確实勾魂夺魄,这会儿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好美”“姐姐上我”之类的想法。 这对我產生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我的性取向要完蛋了……季槐痛苦地想。 …… “真有效?” 貂色又惊又喜,看著那囚犯远远地从废楼中走出,两道好看的眉毛不由向上一挑。她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远远走来的萧禹,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傢伙怎么打扮得好像个古人似的?” 黄芩苷面色凝重,止住脚步:“小心……那傢伙很强。” 貂色若有所思:“不过是不是说他修为曾经很高?那或许还真是个古人……仔细瞧瞧,长得也不错。” 黄芩苷撇了撇嘴:“我查过了,模样和万象玄穹大真君一模一样,应该是故意整的。” 貂色点了点头:“那整得倒是挺好的,哪家医院啊?” 黄芩苷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我哪里知道,不如你直接问问他?” “问就问。” 貂色运起功法,衝著萧禹一勾指,笑道:“快过【来】呀。” 无形的音韵像是化作丝线牵扯,萧禹原本还笑眯眯的脸色骤变。 ……离鸞別凤伤魂引?! 劫火桩轰然爆发。 萧禹的眼中一瞬闪过杀意:“婴寧魔道?!” 刺目的紫白色电光如同失控的千军万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血肉中疯狂地炸裂出来!狂暴的雷霆喷涌,萧禹糅身电光中,一跃而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敕令,万霆隨行! 空气中炸开巨大的爆风。 轰隆——! 並非雷响,而是突破音障引发的一声爆鸣!那道电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狂暴地排开、挤压、点燃!甚至於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长虹,虹光的边缘是跳跃的细小电弧和灼热的白气! 貂色脸色煞白了一下。 不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她连忙道:“停下!【停】!!” 一声低呵,萧禹立时感觉自身法力错乱,神魂顛倒,產生了一种自己反抗自己的感觉。果然是离鸞別凤的手段!可惜……他对这一招太熟悉了。 雷光一闪,音韵的无形丝线被一衝而散! 萧禹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澎湃的电光反而渐渐收入体內,这恰恰意味著劫火桩內的雷霆之力已经被他毫不浪费地完全吸收,將他的肉身之力推上一个巔峰!尚且隔著百米之遥,伴隨著那奔雷般的极速,萧禹一掌推出。 他的速度已经奇快,从跃出再到出掌,瞬间的爆发下,筑基期已经完全无法捕捉他的动作,只能看见那道长虹拔地而起。 比他人更快的是掌风。 地面轰然塌陷,那磅礴掌劲喷涌,將大地上的尘埃一路冲开。 比掌风更快的,是气势。 天地像是被骤然拉长,浓烈的、决绝的杀意如同箭矢般飞射而来,直面这股锋芒,就如同面对山崩, 那是摧垮山川的浑雄地动,又如积蓄了万古怒涛的凛冽洪涛,在这股气势之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一切背景的的杂音都开始远去,只剩下一种被死亡捏住咽喉的感觉。 貂色不由浑身僵硬。 ……但她毕竟是已经修炼到极致的现代金丹,定力高绝,心法一转,瞬间就从这股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然而掌风已经拂面而来,劲风让她脸皮升腾,几乎睁不开眼睛,风暴的背后,萧禹如天陨般压了过来。 好快!但我还赶得上—— 貂色在心中爆发出一声尖叫,法力匯聚,將《五方戍己真御》催动到极致,引得地脉翻滚,土浪汹涌!此术深諳五行生剋、厚德载物之道,其核心,便是以修士自身精纯法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行元灵,尤以中央戍己土为枢纽根基,构筑起一方生生不息、固若金汤的防御结界。 然而防御尚未成型,萧禹的身影已如神枪贯空! 砰! 防御应声炸裂,溃散的地脉之气四散奔逃。 砰!! 另一声闷响,来自貂色的身体。 快! 太快了! 她根本来不及感受痛楚,只觉一股无匹巨力,像是烧红的铁锥,破开护体真元,狂暴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倒飞而出,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將废弃的高楼撞得坍塌,烟尘滚滚。连绵的巨响当中,貂色如同被摧折的破布娃娃那样跌在地上,然后被垮塌下来的高楼掩埋。 她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体內的金丹也黯淡无光。 ……我败了?? 貂色有些茫然地想。 第十四章 战金丹 “……貂色?!” 黄芩苷大为惊恐,別说是貂色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其实她也是如此——从貂色发出指令再到貂色被一掌击败,整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短暂得几乎不足一个眨眼,萧禹就像是雷霆那样穿过天际,惊雷一闪中,貂色就飞出去了。 这傢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色诱不管用,他的实力只怕不仅是金丹而已! 黄芩苷的冷汗唰唰地涌出:“赵宇!!” 缩地成寸。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 赵宇只是动了。 从远处的高楼之巔,他一步踏出。 咫尺——天涯!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消散。 下一瞬,他已站在了萧禹的面前! 沉重到足以扭曲空气的压迫感骤然扩散,像是一座高山忽然间挪移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而蛮横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赵宇双手抱胸,他的肌肉虬劲,精钢般的皮肤上凸起一块块的斑纹。 在西南的另一块陆地上,曾有番邦异族,信仰“诸诸教”,那些蛮夷会用滚烫的尖铁切开皮肤,利用伤疤绘製成各色纹身,而这些纹身確实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提供保护、强化一系列效果。 后来这项技术被仙道吸收,结合原本的符籙之术,就形成了【道痕玄篆】——这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段,將人体作为胚料,辅以各种材料,就变成了这种烙印在皮肤上的法宝。 他身上这幅,名为《九岳担山敕印》,眼下已然完全激活。 赵宇的脊骨如同地龙隆起,九座神山的虚影在他背后接连升腾,越来越强的压迫力甚至让赵宇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 但他没有出手。 貂色的瞬间落败让赵宇也嚇了一跳,而当他以缩地之法挪移到近前,眼前之人……依旧是毫无破绽。他的一身气势仿佛落在空处,萧禹浑然不受影响,只平静地看著他,笑道:“原来还有一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代金丹確实挺强,萧禹心想。 虽说他击败貂色,展现得摧枯拉朽,但那一瞬间,他的一掌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种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总之消耗的力气比萧禹原先预计的要高出一丝。而这会儿跳出来的又像是个体修……搞不好能挨上他两招。同时旁边还有另一个金丹…… 看来剩下的一点儿力量,得精打细算,把一招拆成十招来用了。 虽说內心压力大得要命,但萧禹在表面上仍然保持著云淡风轻。他负手而立,道:“还不动手?” 赵宇嘴唇囁嚅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在等。” 萧禹点头,微笑道:“等什么?” “等你……露出破绽。”赵宇的目光死死锁在萧禹的身上。 萧禹又將目光投向黄芩苷:“你呢? 他笑道:“也在等?” 黄芩苷连忙后退一步,將法剑唤出,横在身前。 【《幻月无相剑典》剩余使用时间:0:05:32】 她有点儿心焦。 剑柄上冰冷的触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块越来越烫的烙铁。黄芩苷感觉自己的心,正隨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一点点沉入冰冷的绝望深渊。 冷汗,越来越多,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个人是……曾经是境界更高的大能……他很强……他到底有多强?! 她不是不想动手,是不敢! 貂色的瞬间落败仍然歷歷在目,萧禹的姿態越是放鬆,她內心的不安就越是放大。隱隱约约之中,萧禹的身姿,几乎和元婴境界的堂主重叠在一起,甚至变得更加高大。 黄芩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急促的喘息,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赵宇动了一下,又停住。 压迫感……太强了。 赵宇像是被无形的巨网勒紧,肌肉一块块地绷到甚至有些发僵。 那股源自气血烘炉的沉重气势,在萧禹那看似隨意的站姿面前,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丝毫该有的波澜。 汗珠无声地从他额角滚落,砸在脚下微微凹陷的石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在等我的破绽。” 萧禹轻声嘆息,语气中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是在等死吧。” “呃啊——!!!” 一声如同濒死困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赵宇口中炸开! 他终於再也忍受不住,从萧禹带来的那种压迫感中挣脱出来,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庞大身躯內的雄浑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皮肤表面,无数细微的毛细血管瞬间崩裂,炸开一层悽厉的血雾!这一瞬,赵宇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裹挟著血雾和狂怒的人形陨星,蛮横地撞碎了身前粘稠凝固的空气,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以最直接、最野蛮、也是他最擅长的姿態—— 朝著萧禹,合身猛撞而来!! 这一击蕴含的威能足以將山岳撞个对穿。 “拼了!!” 黄芩苷也一同出剑,將高达70级的幻月无相剑典完全催动,剑光淒迷如鬼火! 萧禹心中一喜:来得好。 他终於抬手。 相比於左右同时袭来的惨烈攻势,萧禹的动作,却轻柔、缓慢得……如同拂拭清晨蛛网上的露珠。 五指自然张开,几乎没有凝聚丝毫劲力,更没有雷霆爆闪,只是一旋、一引,搭在了赵宇那裹挟著万钧之力,突破音障飞撞而来的肩胛之上。在他掌缘皮肤与赵宇那因气血狂暴賁张而滚烫如烙铁的肩胛肌肉接触的剎那,萧禹的感触,已然无声无息地展开。 灵觉属性並不能真正反映出他的听劲。 皮,肉,骨,毫,形,意,神。 那股碾压过来的沛然巨力在萧禹的感知中化作道道涓流,穿行於人体的四肢百骸之间。 合阴阳,知强弱,量彼此,通变化……隨屈就伸。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更没有筋骨碎裂的骇人声响。 只有风拂细柳般的写意。 赵宇心中巨骇,感觉自己那足以撞碎崑崙的狂暴冲势,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搭、一引、一旋之下,竟像是泥牛入海、巨石坠渊般……凭空消失了大半! 不,那不是消失,而是被引导!被卸转!被纳入了另一个更深邃、更广袤的循环! 就如同狂暴的江河洪流,却一头撞进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大海平静无波,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浩瀚与包容。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那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被一种柔韧至极、却又沛然莫御的圆融之力所包裹、缠绕、消融! 轰!轰!轰! 萧禹脚下丈许方圆的大地,猛地发出低沉连绵的闷响,坚实的地面变成了水波,仅仅是一丝丝金丹级別的力量外泄,就让岩石的刚性被打碎了,土石像是海浪那样剧烈地起伏、震盪、扩散开去!无数道更粗更深的裂纹瞬间炸开、蔓延!烟尘碎石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冲天而起! 那不是萧禹在发力。 而是赵宇的力量被他顺著骨骼和站姿,巧妙地导入地下。 只在这一瞬间,赵宇腾空而起,被萧禹如提线木偶般操纵著在半空中转过一个圈,挡下了黄芩苷的剑气,然后萧禹信手一推,赵宇的庞大身躯便如流星般朝著黄芩苷飞撞而去! “什——?!” 黄芩苷感觉自己脸上的妆都要被嚇掉了。 赵宇比她更强,过去处理的都是那种刑事案件,结果一照面也是被操纵劲力直接变成了武器。她身形一闪,化作剑光遁走,避开赵宇的飞撞,就见赵宇一去不復返地继续远远飞出,轰一下撞塌了远处的楼房,蕴含在赵宇体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如同一场地龙翻身,震波即便千米之外都能感受到。 再回头,黄芩苷看见了萧禹。 在赵宇被飞掷出去的那一刻,萧禹脚尖点地,身形隨之跃起。 如蛟龙衝出大渊。 如腾蛇起於陆地。 如江潮应月而横移。 第十五章 九十六分! 黄芩苷在惊骇中出剑。 剑鸣声如龙吟清越。 她其实已经心乱了,但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却没有乱,金丹境界的灵觉如同千机网般向外张开,玄机一转,剑气便精准地呼啸而出。 萧禹在半空中一个滑步侧身。 凌冽的气浪从身侧滑过,那气流扑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样叫人隱隱作痛。 黄芩苷的幻月无相剑典完全展开,剑光所及之处,犹如月照千江。 一切都被笼罩在清冷月光之下。 这正是幻月无相剑典的威能,剑域一旦完全展开,足以將方圆数千米都纳入自己的剑下! 剑光如练,月华倾泻,瞬间將萧禹的身影吞没。然而那足以绞碎精铁的凌厉剑气,却仿佛斩入了虚无的幻影。萧禹的身形在月华剑网中骤然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又似被风吹散的薄雾那样散开,竟如梦幻泡影一般,硬生生从剑光最密集的罅隙中穿行而过! 风吹幡动皆心动,千劫万景入心量。 此乃《非动非劫法》。 “什么?!”黄芩苷瞳孔骤缩,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疯狂运转,试图捕捉那鬼魅般的身影。她的灵觉明明锁定了对方,但萧禹的动作却几乎快过了她念头转换的速度,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融入月光的影子! 黄芩苷只觉呼吸一窒,身形再退,背后月轮转动,万千剑气泼洒而出! 萧禹大袖一甩,袖袍如吞天之蟒,將剑气接入其中。他的身上道袍骤然臌胀,另一只袖口捲动,剑气狂暴地倾斜而下,金丹境界的剑气,被萧禹就这么轻轻鬆鬆地“拋”了出去。 两人在剎那之间过了数招,黄芩苷越打越慌,萧禹面色沉静,其实心中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因为体內流转的雷霆之力越来越少,他快要撑不住了! 他不怕和人近身缠斗,但黄芩苷出於对他的恐惧,一味想要拉开距离以剑气施以压制,这偏偏是眼下萧禹最头疼的打法。他看著黄芩苷慌乱的样子,心说你怕什么啊,是我怕你好吗! 但双方的距离毕竟在快速拉近,萧禹抵至黄芩苷身前,黄芩苷呼吸一滯,手中一式【月陨】推出,这是捨身技,拼的就是一个两败俱伤,有来无回! 萧禹只是微微摇头。 捨身之剑需要心无旁騖忘却生死,但黄芩苷却只將其作为逼退自己的斡旋手段,怎么可能不露出破绽?他略一侧身,轻鬆避开月陨剑气,右手五指如鉤,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黄芩苷持剑的手腕!指尖未至,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罡风已然压得她腕骨生疼。 “撒手!” 黄芩苷银牙紧咬,体內金丹疯狂鼓盪,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剑柄,剑身嗡鸣大作,试图震开那即將扣下的五指。同时,她左掌竖指成剑,凝聚起一道惨白的月华剑气,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斩向萧禹肋下空门! 萧禹微笑,那探出的右手竟在电光火石间变扣为拍,掌缘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不偏不倚地拍在黄芩苷长剑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黄芩苷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透过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几乎失去知觉,护体真元爆散开来,法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萧禹那拍飞长剑的右手顺势下压,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五指如铁箍般牢牢锁住了黄芩苷的手臂肘关节!同时,他左脚向前半步,插入黄芩苷双腿之间,膝盖微曲,肩背猛地一靠! “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来,黄芩苷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太古蛮象正面撞中,身体剧震,好在她的修为毕竟扎实,更是修持了多种护体功法,层层累叠之下硬是卸去了衝击力。我还有机会!!她心中一声吶喊,就要御起剑诀让飞剑杀回。 然而萧禹已將左手高举,握起。 日月星辰共为天,水火土石共为地。耳目鼻口共为首,髓血骨肉共为身。 此乃五之数也。 天理有数,拳理有常。 这一剎风停水止,天地万籟寂静。 萧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悠长的呼吸声。 道袍下方,他身上的一块块肌肉,就像是水中的游鱼一样,在收缩、舒展开来,骨骼也缓缓地移动,如同精巧的机关一样,运行到正確的位置上去。这一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就像是猎豹在飞扑向猎物的前一瞬,那短暂而又漫长的蓄力。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黄芩苷在心中疯狂尖叫,她感觉在这一拳下,她的一切手段、一切挣扎、一切反抗都毫无作用,那高悬的拳头就如同一种天地至理,象徵著无可抗拒的死亡,象徵著仙神临世般的裁决! 然后是—— 拳! 出!! 萧禹一拳落下。 一阵拳风吹开了她的髮丝。 黄芩苷噗通一下,身体完全失了力量,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她的两眼空洞,瞳孔中完全是那只悬停在自己额头上方的拳头。 这一拳並未完全砸下,但她的道心已然破碎。 萧禹缓缓地、缓缓地变拳为掌,在黄芩苷的头顶轻拍了一下,笑道:“修为不错,就是心境差点了儿。” 黄芩苷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一时间不觉涕泪横流。 萧禹微微一笑,仰起头,看见赵宇已经重新从废墟中爬出,搀扶著貂色——方才被萧禹信手拋出,赵宇其实几乎没有受伤。然而萧禹眼神这么一扫过来,赵宇已然战意全无,脸色骤变,连忙带著貂色撤退了。 ……算你跑得快! 萧禹脸色笑容不改,心中却在想,他已经没力气了。 人家再不跑……那他可就要逃跑了! 现代修士確实厉害,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不行。他看似贏得轻鬆,其实此中凶险,只有他自己知晓。 萧禹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咳嗽了一声,咽下涌上来的淤血。 非动非劫法並非是消弭伤害,而是將一切外伤都纳入“不动心”中镇住,只有等到一口气鬆懈之后,伤势才会爆发。此前为了能从黄芩苷的剑气中衝出,他以此法硬抗了数次攻击,这时候伤势便自体內爆发出来。 再低头看黄芩苷,她身上的薄纱几乎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丰满的峰峦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起伏。她脸上的妆容也有点儿了,却反倒是显出一种憔悴之美,就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折后的名,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颤的、想狠狠揉碎的颓靡艷色。 萧禹不由点头:“……九十六分。” 第十六章 蟠螭 “什么?” 黄芩苷茫然地抬起头,萧禹哈哈笑道:“没事,你不用管。” 又道:“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得老实回答我。” 黄芩苷睁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萧禹道:“你为什么要来抓我,接到的命令是什么,完完整整地和我讲一遍。” 黄芩苷连忙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从最初她接到命令以为是小事,再到堂主的亲自过问,一个不落。萧禹点了点头,笑道:“倒是不出我所料。这么说来,恐怕是那位已经算到了。” 他毕竟是大乘期修士,出关这件事因果太大。只是有一点让萧禹微微困惑——他已经闭关了一千多年,为什么偏生不早不晚,就等著他出关之际再来找他?唯一的可能是,某些东西在暗中保护著他,而他出关这个举动让保护失效了…… 是青冥真君留下的布置? 萧禹略略地仰起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 他道:“你能查到青冥真君的消息吗?太上青冥大真君,李瑾。” 黄芩苷连忙掏出手机查了查:“……最后一次记录是一千两百年前,目前失踪,被怀疑是兵解了!” 萧禹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轻嘆。 他又问道:“此前你那位同僚,使用的是《离鸞別凤伤魂引》,这是婴寧魔道的不传之秘,你们怎么会用? “不传之秘?” 黄芩苷诧异地道:“不是给钱就能学吗?” 黄芩苷心说这人问得问题怎么这么奇怪呢? 萧禹皱起眉毛:“什么?!” 黄芩苷连忙打开购物车搜索了一下,给萧禹看——《离鸞別凤伤魂引》功法果然在购物网站上摆著,不同境界不同招式可以分別出售,购买还附赠教学说明,甚至还有喜加一套餐可以和別的功法打折捆绑销售。 “……” 萧禹深深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版权方:妙道传媒。 好像是五方巨企之一……婴寧魔道难不成变成当世巨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 萧禹默然地记住这个名字,片刻,道:“你走吧。” “……我可以走?!” 黄芩苷大惊:“您不打算杀我?我真的可以走?“ 萧禹表情已然平静下来,淡声道:“回去告诉你那位堂主,不必再派人过来了,他自己来也没用。蟠螭君既然想见我,那就让它自己来找我,我会等著它的。” 萧禹转身离去,手中掐出一个剑诀。 天穹之上,似乎有星辰稍微闪烁了一下。 …… “前辈啊,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呀!!” 季槐痛心疾首:“让她给点儿钱也好呀!她是金丹,肯定很有钱的!” 萧禹笑道:“回头还有一场大劫,抗不过去就是一死了之,抗得过去那就是海阔天空,这时候拿钱干什么?再说了,万一她是手机转帐的,我又没有手机,岂不是很尷尬。” 季槐心中打了个突:“一死了之?“ 萧禹饶有兴趣地注视著她:“怎么,巴不得我现在就死掉?” 季槐连忙道:“没有的事!对了前辈,之前你给我的那张符——” “你自己拿著吧。”萧禹摆了摆手:“本来以为会遇到什么特別危急的时刻,万幸是没有。”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梳理了一下体內有些絮乱的气血:“说起来,其实应该找人家要点儿疗伤丹药的……结果抹不开面子。”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在於,他其实当时全靠气势撑著,真要吐一口血出来,展露出自己的颓势,那可能就压制不住那位“九十六”分的金丹了。最后在问问题的时候,他体內的雷霆之力已经消散,全力一击下去,都不见得能破人家的防。 “你渡点儿法力给我。”萧禹盘膝坐在地上。 季槐连忙照做。 萧禹一边运功疗伤,一边道:“故事反正也快讲完了,剩下的內容不多,我一次性给你都说了吧,不然也挺无聊的……“ …… 却说殷无咎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际,忽而仰天悲啸道:“愚哉!吾镇龙渊十载……” 话音未落,殷无忧忽地大笑起来。眾侠惊愕看去,就见蟠螭的鳞片在她脸上疯长,双眼已经化作金色的竖瞳——原来她才是那个真正投靠了蟠螭君的人,故意誆骗几人击杀殷无咎,就是为了释放蟠螭君! 侠者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为时已晚!殷无咎已经死去,而他们几人法力行將枯竭,並且人人带伤,但殷无忧却正处於巔峰! 李青鸞性情刚烈,不由怒骂:“好你个无情无义的妖女,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当那畜生!看那劳什子蟠螭君也不过是一条臭长虫,大长虫带小长虫!” 殷无忧抿起红唇,冷笑道:“好一张小嘴,那就先从你杀起!” 说罢,殷无忧已然完全化作螭嗣,飞扑而来,爪裂岩壁,尾扫千钧!眾侠怒斩,但怎是殷无忧的对手?危急关头,被怀古取下,然后一直带在身上的铜钱古剑忽然剑鸣如泣,《豢龙真经》从金光中字字迸发而出,剑上铜锈尽褪,现“镇螭悬蛟针“真容! 一番险死还生的恶战,三侠合力,怀古终於將螭针送入殷无忧的心臟,將其斩杀。无耳洞隨之崩塌,几人险险逃出,高举螭针,遁入桃林,终於在龙君祭开始之前从毒瘴迷雾之中走出。回头望去,但见桃林尽枯,溪水赤浊,歌声隱隱约约地传来:“蟠螭归去山河老,醒时嚼碎万盏灯……” 说到此处,萧禹嘆息道:“豢龙之裔,反为螭倀;镇蟠之剑,终染龙腥。桃源中无净土,瘴雾散时孽更深啊。” 季槐思索著道:“殷无忧居然就这么死了……我还以为她后面戏份很多呢……那后来呢?” “后来?” 萧禹想了想,道:“故事的结局……恐怕不算特別好。” 李青鸞后来时常梦到殷无咎,浴血长啸曰:“豢龙一脉绝,天下螭祸始!” 於是她登上匡山绝壁,剜出右目,在山崖上刻下血书:“轻信妖女,杀害忠良。此目视孽,余生诛螭奴!” 自此独目寒星,黑袍裹剑。 苦竹僧匿居崆峒,尝试以佛偈压邪经,居然真有所成,背生金纹如天龙。三载后,僧袍下隱现螭鳞。至蜕人壳篇,额生龙角,十指化爪。一日,传闻某县童谣“子时变阿娇”,苦竹疑螭奴復现,竟夜屠百人。 怀古、青鸞前去阻拦,苦竹大笑道:“汝剜目见己罪,吾蓄鳞乃见眾生罪!!” 语罢,掷杖化为赤蟒,吞人十数,血雾中踏浪而去。 昔日挚友,终拔剑相向。 萧禹讲到此处,停歇片刻,有些伤感地道:“再有几年,倒悬溪畔又有桃树成林。瘴雾瀰漫,雾中隱有金瞳窥人。殷氏已绝,甲子轮迴……终有蟠螭破渊日。” 季槐迟疑了一阵,问道:“那前辈你呢?你讲了他们的故事,没有讲你自己的。” 萧禹笑了笑:“后来那把铜钱古剑,被我熔了,打造成了我的太初青霄。” 一甲子后,他又去了一趟桃源。 就拿著太初青霄。 斩下蟠螭君的一个脑袋。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 “啊!!”季槐忽然醒悟过来,叫了一声:“桃源!桃源安保公司!所以说——” ”你才发现?“萧禹诧异地道。 季槐惊恐地道:“桃源安保的背后就是【蟠螭君】?!” “对啊。”萧禹点了点头:“我一开始还有所怀疑,但现在已经確认了。” 说到这里,萧禹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在他闭关的这一千三百年中,上古的邪神果然破封而出。 然后……居然他娘的开起了公司。 还是安保公司?! 第十七章 太初青霄 “你们失败了?” 玄律堂,堂主胡方行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看著赵宇和貂色。 赵宇嘴唇抿了抿,艰难地道:“那人確实实力强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貂色也道:“黄芩苷甚至被他俘虏了!” “黄芩苷已经被放了,一会儿就回来。” 堂主缓缓道:“果然是大能重修,你们拿不下他也是正常。” 貂色肃然道:“堂主您要出手?” 胡方行心说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上头的意思,那人背后的事情牵连重大,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打算亲自掺和进去的。更何况就在赵宇等人出去的时候,公司高层又发下来了新的指示,要求他“儘量將人稳住”——这好办啊,反正人家没打算跑的样子,他什么也不用做。 当然,真的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这就显得他很懈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所以答案是…… “开会。” 胡方行道:“你们去通知一下吧,让各部门的司监都过来,一刻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开会是好事儿啊,既可以拖延时间,又可以展现自己认真负责的態度,实可谓浑水摸鱼的王牌选择,一般人根本领悟不到这里面的奥秘。 两人连忙称是。一刻钟后,胡方行將自己的资金转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儿最后手尾,他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心念微动,一道清光便从他头顶衝出,落地就变作一尊化身,朝著会议室走去。 恰在此时,紫府中的玄机真敕微微一动,胡方行看著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文字,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萧禹感受著自己的飞剑越来越近,表面上老神在在,实则隱有些心焦。 他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只等太初青霄一到手,就能立刻恢復至大乘战力,虽然目前看来,现代的修士一个个都非常强悍,以至於他过去这个“最强大乘”的含金量下降许多,但那也是大乘! 然而黎明前的一段时间最难熬。这时候那位元婴期的玄律堂堂主万一真的出马,那他確实没辙。 季槐在旁边欲言又止。 自打知晓前辈的敌人很可能就是桃源安保这种巨头的创始人之后,季槐在崩溃过后,反而產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安定感。 这种级別的大能交锋,她一个小人物还有什么好想的……哈哈,反正就是死定了吧! 季槐想起自己的上上份工作,当时在写字楼的玻璃上,会贴著“经常有社畜跳楼,所以不要隨便开窗哦”这样的温馨提示。 当时让她感觉有些震撼,现在回想起来,季槐感觉自己和这种温馨小提示中蕴含著的那种精神状態似乎已经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对了季槐。”萧禹道:“和你打听一件事。那个什么妙道传媒,具体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叫……什么来头?”季槐眨眨眼。 “不是说过去的七宗六派演变为了五方巨企吗?” 萧禹道:“变成妙道传媒的是那个宗派?” 季槐眨眨眼:“合欢宗唄。” 萧禹诧异道:“合欢宗?!” “……前辈你不知道吗?您不是古人吗?我还以为您会更清楚一点!”季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萧禹想了想,解释道:“在我那个时代,被称作【合欢宗】的其实有两个门派——一个叫玄素宗,另一个是婴寧祠,因为这两个门派里都有许多双修、房中术之类的功法,寻常人分不清楚,所以才这么称呼。但这两者其实是很不相同的。” “比如玄素宗,其道统可以追溯到上古的玄女与素女,因而门派中两门根本大法,一是《玄女剑典》,二是《真经素女篇》,尤其是后者,堪称博大精深、字字珠璣,是道家最古老的玄宗真传之一,房中术实则只是素女篇中很小的一部分,叫《玄珠合璧章》,只不过太出名了。” “而婴寧祠……” 萧禹脸色沉了沉,道:“假如说玄素宗是亦正亦邪的话,那婴寧祠就是完全的魔道门派了。这个门派……” 他想了想,道:“通常我们说什么合欢魔门,能想到的无非是什么採补、炉鼎之类的词汇。但婴寧祠並非如此,她们確实善於採补,也喜欢畜养炉鼎,但整个门派的功法根基,在於……控制、强迫和奴役。” “总之是个非常邪门的门派!”萧禹正色道:“千万不要碰!网上那些和婴寧祠有关的功法也不要学!” 季槐若有所思:“前辈你这番话似乎太有个人经歷了……你是不是和婴寧祠打过不少交道啊?“ 萧禹脸色古怪,长长地嘆息了一声:“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他忽然站起身,冲外面道:“来都来了,藏头露尾的做什么?” “哈哈!” 一道有些发福的身影步入烂尾楼中,笑道:“在下玄律堂堂主胡方行,前辈居然以炼气修为,连败三名金丹修士,实在叫我佩服!” 萧禹平静地看著他:“我猜你不是来对我出手的,而是来传话的。” “前辈果然料事如神。”胡方行道:“確实如此,我是来告诉前辈一件事的,董事长已经抵达月轮天,正在恭候前辈的大驾。” 风骤然急了。高处一根钢筋吱呀摇晃,投下的影子如铡刀悬在两人之间。 “月轮天……” 萧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眼下已是黄昏,夜晚的冥色正在天穹上扩展,月亮出来了,清辉之中隱有血色。 玄胎界乃万灵祖庭,阴阳交泰之根。以玄胎为核枢,日月星府,共同组成形界,而形界之上,又有三十三天域。月乃太阴投影,清虚道境,以太阴月华凝聚显化,形如玉盘,绕玄胎而运行。 所以月轮天並非凡人所见的月亮,而是月亮之上的太阴清虚之道境。 萧禹道:“我被你们追了半天,飢肠轆轆,就不准备点儿好酒好菜吗?” “说得是。” 胡方行躬身道:“前辈喜欢哪一家?有什么忌口?“ 萧禹隨意道:“你决定吧。” “那就不劳烦前辈移步了。”胡方行笑道:“正巧,我知道有一家专门做高端野食的。前辈稍等,马上就来。” 他沉默片刻,也不知是如何发出的消息,短短几分钟后,就有流光自天际而来,萧禹颇为微妙地想,外卖居然比出警还快…… 仙舟飞掠而至,七位素衣少女依次走下,云鬢间簪著颤巍巍的冷月珠,手中托举之物蒸腾起迷离雾气。 为首的少女皓腕一抖,鮫綃如银瀑展开,瞬间覆住楼內的狼藉地面,龟裂的水泥地顷刻化作寒玉台,倒映著头顶那轮越发明亮的冷月。其余女子旋身错步,紫檀食案凭空出现,金丝嵌玉的碗盏次第落下。 龙肝凤髓,月露星酿,超越凡人想像的奢侈盛宴。 萧禹平静地落座。季槐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是该站著还是坐下,萧禹投过去一个眼神,季槐立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摁住了似的坐在椅子上。两名少女上来试图服侍萧禹,但萧禹一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己取了筷箸,慢慢吃起来。 一名女子介绍菜品,另外几名女子轻歌曼舞起来。 萧禹將目光望向残破的窗洞,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月光在天穹中无声地移动。萧禹笔直的身影被拉长了,如一把出鞘的锈刃,斜插在珍饈与废墟之间。 一炷香了。 萧禹轻声道:“菜不错。” 胡方行正要开口,表情忽然僵住,脸色变得煞白——只有身为元婴修士的他,才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恐怖,像是世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剎那忽然被切开了一角,一种远古的杀意从裂缝中流溢而出。 萧禹伸出手。 一道青虹,自天外坠下。 被他握在手中。 那是太过古朴的一柄剑,刃长三尺三寸,通体青灰。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那剑身上不见铭文,甚至连链锯都没有,完全不像是战斗使用的法器,但细密的天成纹缕却如水流般遍布剑身。剑格形状简单,仅两端微微上翘,如蝶將飞而未飞。 仙剑·太初青霄。 第十八章 大乘 当前属性: 膂力200 灵巧200 耐性200 定力(选择性忽略) 悟性209 气魄200 精纯200 操控200 灵觉200 法力:1999万玄 萧禹將目光从察验术展示的属性面板上收回。 本命剑太初青霄不同於其他的法宝,这剑和他的本源相连,几乎相当於另一半自己,本命剑一入手,磅礴剑气冲入体內,三聚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但他的气势和修为却开始节节攀升! 以身为宇,纳星宿而不盈;以神为宙,贯古今而弗殆。 大乘期。 “老伙计……一千多年没见了。” 萧禹手指轻轻拂过太初青霄,仙剑骤然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似龙吟於渊,又似冰河乍裂! 萧禹道:“季槐,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无需刻意催动,心意所至,剑意已生。 萧禹一步踏出,足下虚空竟如同水面般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涟漪!那涟漪並非扩散,而是层层叠叠向上堆叠、凝固,化作一道由纯粹剑意构筑、直通天际的长阶! 萧禹並未御风,而是踏著这剑意天梯,拾级而上。速度看似不快,但仅仅是一步踏出,身影却已在千丈之外,缩地成寸,咫尺天涯!下方苍茫大地、浩瀚云海,在他脚下飞速退去,变得渺小如尘。 九天罡风呼啸而至,寻常修士畏惧的贔风煞於萧禹而言近乎无物,甚至连他道袍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浩瀚如渊的剑域向外铺开,萧禹的步距越来越长,第三步,走出玄胎界,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虚光。 第四步,抵至月轮天! 一片浩瀚无垠、散发著柔和清辉的银色大地迎面而来。 这大地並非实质的土壤,而是由最精纯的月华之力凝结而成,光滑如镜。远处,巨大的环形山如同凝固的银色波涛,寂静地矗立。空气中流淌著冰冷而纯净的气息,灵机充沛,吸一口,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 萧禹飘然落下,立於这月华大地之上,太初青霄悬停在他身侧。 这片寂寥中並非空无一人,一道身影正在此处等著他。 那道身影静静佇立,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与这片清冷孤绝的天地融为一体。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奇异的华服,非丝非帛,衣袍的底色是深邃的玄黑,其上却蜿蜒盘踞著两条巨大的龙形纹路——一条是炽烈如熔金的黄蟠,鳞爪张扬;另一条则是赤红如血玉的赤螭,暴虐难当。 两道龙纹在她衣袍上缓缓游动、缠绕,时而隱入玄黑,时而鳞爪毕现,仿佛隨时会从那一席长裙上衝出,搅动星河。 “一千多年了……还是这么杀气腾腾。” 那身影转过身来,双瞳赤红,露出面目的瞬间,萧禹忍不住產生了片刻的错愕。 那是殷无忧的面孔,但却比殷无忧显得更加成熟——记忆中的妖女殷无忧被他一剑穿心,死於十九岁,而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大概就是殷无忧成长到二十九岁的模样。 “……蟠螭君。”萧禹道。 蟠螭君如轻嘆般,缓缓地道:”昔日斩首之痛……妾身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蟠螭君的眼中几乎流溢出毒火。她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脚下清冷的月华大地开始软化、溶解,血泉汩汩地涌出:“萧禹,当初你能贏我……无非是我被镇压太久,道法已经跟不上时代。但到了如今,你觉得,你能胜我?!” 萧禹往前迈出一步。 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和蟠螭君从来不是朋友,见了面自然也不必寒暄。 出招吧。 脚下的月华大地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边缘光滑如琉璃切割般的浅坑,这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他体內那浩瀚无边的洞天正以其纯粹的存在感向外渗透、覆盖、锚定现实!仅是洞天展开的预兆,就已然令这空间承受了无法想像的重压。 洞天者,取形界之基、明天域之变,以身为炉,以道为火,仿开天闢地之理,於灵台方寸间开闢。 肉身为玄胎,窍穴化星府,內求诸己,外合天道。 “鏘——!” 一声清越剑鸣,並非由太初青霄发出,而是萧禹自身剑域与这片天地法则碰撞產生的道音!涤盪寰宇的剑鸣中,一道几乎割裂视野的湛青剑光,已毫无哨地撕裂空间,直刺蟠螭君眉心! 蟠螭君的髮丝在剑风中飘扬而起。 她只是发出一声低笑。 玉葱般的指尖迎著剑光,看似隨意地一抬、一拂。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泡沫。 剑光在蟠螭君的指尖前破碎,而她裙摆上的赤螭一闪。 龙爪撕裂空间,一霎穿透了不足百丈的距离,直抓萧禹面门!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只留下一条模糊的、沿途空间微微向內坍缩的轨跡! 萧禹神色漠然,面对突然而然的爪击,他甚至没有去握身侧的太初青霄,仅是右手並指如剑,隨意向上斜撩一下。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半尺长的剑罡自他指尖迸发。这剑罡並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著一种万物归虚的寂灭真意!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最锋利的薄刃切开的丝绸,留下一道细长、漆黑的空间裂痕! 爪剑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神魂的闷响!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月华大地瞬间向下塌陷数尺,形成一个光滑的碗状深坑。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贴著地面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坚硬的月华结晶如海浪般剧烈起伏、粉碎、浮酥! 就在爪剑相撞的衝击波还未散尽之时—— 血泉忽然绽放,千百条细如髮丝、却赤红如烙铁的蚀骨螭须突破了洞天封锁,从萧禹的脚下钻出! 这是蟠螭君的赤螭神通,她在爪击的同时,藉助双方力量碰撞时大地的震颤作为掩护,將自身道则埋入月华之中,螭须带著粘稠的血腥与污秽气息,无视护体罡气,如跗骨之蛆般缠向萧禹的脚踝、道袍,意图侵蚀他的真元,污秽他的剑心! 萧禹神色未变,甚至没有抬手去握身侧的太初青霄。 他只简简单单地吐出一个字: “散。” 以他为中心,那浩瀚如渊的剑域瞬间收缩、凝聚。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意凭空而生,並非斩出,而是绽放! 如同寂静深夜里骤然盛放的无边青莲。 莲瓣所及之处,从大地阴影中袭来的蚀骨螭须,甫一接触绽放的剑意青莲,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滚油泼雪,瞬间由赤红化为焦黑,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好!” 蟠螭君的狂笑在空旷的月轮天中迴荡。她身上的玄黑袍服猎猎狂舞,那两条黄蟠赤螭龙纹彻底活了过来,挣脱衣袍束缚,迎风暴涨! “那……这一招又如何?!” 赤螭龙无声嘶鸣,身形彻底融入虚空,化作无形的时光湍流。 萧禹身周的时空瞬间扭曲,如同混乱的万筒般光怪陆离。 一片区域,时光被加速万倍,如同决堤的狂流般奔腾向前!脚下的月华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化作飞灰。空气中的灵气瞬间枯竭、死寂。连光线射入这片区域,都仿佛经歷了亿万年,变得黯淡稀薄,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灰败死域! 又一片区域,空间如同倒放的录像。刚刚被斩灭的血海残渣,竟诡异地从虚无中重新渗出、凝聚;被粉碎的月华碎片倒飞著想要拼凑回原状!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將萧禹的道体、神魂,乃至他的剑意,都强行拖回过去的某个节点! 在一片区域,时间被锁定不动,万物凝结,空间化作比神铁坚硬亿万倍的琥珀状晶体,光线在其中被冻结成七彩的冰棱。任何陷入其中的物体,包括飞溅的碎片、激盪的能量,甚至部分逸散的剑意,都被永恆定格! 黄蟠龙同样昂首长啸,从蟠螭君的裙摆上跃出,龙躯化作流淌著星沙的玄黄之气! 九天之上,数十颗遥远的真实星辰投影骤然在月轮天破碎的上空点亮!这些星辰投影並非虚影,它们投下的光芒粗如山岳,罩在蟠螭君的身上! 但蟠螭君身形已经在在这一霎变得极为巨大,撑天立地,那山岳般的星光落在她的身上,居然显得像是髮丝般纤细。 《九曜玄黄法相》-入道-200级!! 巨神俯瞰,视萧禹如芥子螻蚁。 然后是一掌压下。 罡气如瀑布悬天。 掌力未至,威压先临! 空间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波浪形的巨大凹痕!下方的月华大地,在这恐怖的重力压迫下,更是开始大块大块地向下沉降、粉碎!一座座巍峨的环形山像沙堡般崩塌,激起的银色尘埃形成遮天蔽日的尘暴! 蟠螭君的手掌就像是倾覆的天穹,携著足以压碎大陆的光焰尾跡,带著足以碾碎尘世的伟力,朝著被封锁在时光中的萧禹悍然落下!! …… 这一刻,天域中的浩大波动同样传递至形界。 玄胎界上,所有人只要仰望天穹,就能看见天空中那轮月亮正在“缩小”,月轮天正在被两名大乘的战斗推动著远去。 突然,有人指著海平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海!海在退!!” 玄胎界上,每一片沧海的水体都开始急速地“坍缩”,沿海地区的无数凡人和修士共同目睹海水在极短时间內疯狂退去,暴露出前所未见的海床,那速度之快,如同大海被瞬间抽空! 月乃太阴之象徵,牵引玄胎界的水元、精魄、地脉。这一刻,月轮天远去的影响,同样作用於地壳之中,大地中的应力开始极速上升,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正在酝酿。 第十九章 天地动,问心劫 萧禹被同时锁在不同的混乱时光区域中。 但是他动了。 就像是丝毫没有收到那混乱时光的影响,因为他的意识就是时空中唯一的锚点! 他握住自己的太初青霄,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斩断轮迴、超脱彼岸的绝世剑意冲天而起,甚至刺破了月轮天的界壁,引动外界无尽虚空的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屈指弹剑,太初青霄剑身轻颤。 这一剑抚平光阴。 混乱的时间万筒在青金色的剑光下停止了,加速万倍的区域,腐朽戛然而止,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拉回常態;逆流回溯的区域,回溯之力被当头斩断;凝滯的时空琥珀,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巨响,被冻结的一切瞬间恢復自由,重新遵循著正常的时间流动。 萧禹將太初青霄剑尖斜指,迎向那从天穹坠落的巨掌,尚未刺出,仅是剑尖吞吐的那一点极致锋芒—— 咔嚓!咔嚓!咔嚓! 蟠螭君身周的空间,发出了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如同承受著亿万钧压力的超巨型冰川!稳固了无数岁月的月轮天虚空,此刻脆弱得如同劣质瓷器,以剑尖所指为中心,寸寸碎裂、剥落! 裂痕之后,並非虚空,而是一片无垠的青色苍穹!苍穹之上,並非日月星辰,而是亿万柄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开天闢地锋芒的巨剑虚影悬停、沉浮、流转! “破!” 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道音。 並不算宏大,却瞬间压过了天穹坠落般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破碎的月轮天上空! 萧禹既不格挡,也不闪避,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纯粹、也最符合剑修本心的方式—— 一剑递出!! 和那覆盖天穹的巨掌相比,他的剑光细小如一道牛毫。这样微渺的一剑,难道足以力挽天倾? 可以!! 就在这缕剑芒与那裹挟著星辰玄黄之气的巨掌接触的剎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席捲。 只有一声仿佛滚烫的烙铁刺入万年玄冰的、令人牙酸的锐响! 那足以压碎大陆、碾平山海的星辰巨掌,那由数十颗星辰投影加持、凝聚了浩瀚玄黄之气的恐怖存在,在接触到那缕青霄剑芒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剑芒所过之处,构成巨掌的星辰玄黄之气,那流淌著星沙、蕴含著星辰重力的磅礴能量,竟然层层崩解、消融!! 蟠螭君那巨大无朋的法相之躯猛地一震,赤色龙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由200级的九曜玄黄法相推动,凝聚了星辰伟力的手掌,正被一股无法阻挡的锋锐力量,不断贯穿、瓦解! 剑光在她的手臂中穿行,如同庖丁解牛!她的血肉骨骼鳞片一律淬炼得如同仙器,但萧禹的剑居然仍能找到每一个结构的薄弱处! “你——!!!” 蟠螭君发出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將周围本就破碎的空间再次震得粉碎! 但已经晚了! 那道青霄剑芒,在亿万剑影沉浮的剑道苍穹映照下,已然洞穿了星辰巨掌的掌心,並且去势不减,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沿著那巨大的手臂,朝著蟠螭君法相那撑天立地的头颅,悍然刺去! 蟠螭君於是將自己的整条手臂轰然炸开。 轰隆!! 无法形容的衝击瞬间炸开!那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星辰的崩解、玄黄的逆乱、法相本源之力的狂暴宣泄!萧禹的剑光被爆炸终止,巨大的衝击力也让蟠螭君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都踉蹌后退,踏碎了脚下大片的月华大地! 然后是—— 血雨。 一场倾盆而下的、粘稠如岩浆、散发著灼热腥甜与古老洪荒气息的赤红血雨! “嘶——!”“嘶嘶嘶——!” 亿万声细微却穿透灵魂的嘶鸣,从每一滴赤血中响起。蟠螭君流出的每一滴血液都化作游弋的赤螭,鳞片森然、獠牙毕露! 它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从地狱血海中倾巢而出的蝗群,又似一场席捲天地的赤色沙暴,朝著萧禹卷涌而去! 萧禹忽然转身,朝著月轮天外递出一剑。 …… 天穹中的月亮已成血月,將玄胎界照得一片殷红。 两名巔峰大乘在遥远月轮天的战斗,余波已经跨越了界天的壁垒,更跨越了不知几万里的虚空,如同天神的无形之手般扫过玄胎界。 海水在尖叫,在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疯狂退去!其速度之快,甚至在海面上形成了高达百丈、如同悬崖峭壁般的恐怖“水墙”! 仅仅数十息!不,甚至更短! 浅海地区,海床已经完全裸露出来,如同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黏稠的淤泥、嶙峋的礁石……浓烈的海腥味瀰漫千里,来不及逃离的鱼虾在裸露的礁石上绝望蹦跳,鯨类搁浅在泥泞中发出悲鸣。 大地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恐怖应力,失去了束缚,开始如同被惊醒的太古凶兽般,开始疯狂地上升、涌动、寻找宣泄的出口! “轰隆隆……” 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闷响,开始从地心深处传出,声音如巨兽的咆哮般穿透厚重的岩层,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地脉龙气也开始变得狂暴紊乱。这样的战斗惊动了一些位於更高天域中的伟岸存在,一道道神识正扫过虚空。 接著—— 隔著重重虚空,萧禹的剑光落下,太阴之力在剑气中凝聚为一轮新月。 宛若时光倒流。 沧海之水骤然平息,亿万吨的海水安全而无害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酝酿中的地震被强行中断,剑光如同一道跨越两界的长桥,地壳中那无边无涯升腾起来的巨大应力被萧禹不可思议地接引而来,匯聚在他的剑上。 …… 血潮的背后,剑光尚未释放的瞬间,蟠螭君的赤瞳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而出。 …… 萧禹。 你自以为斩业障证己道,已然超脱自在。 你自以为心系苍生无所惧,可以问心无愧? 可我早就看穿了你。 你执剑,不过是恋那生杀予夺的权柄!是迷那摧枯拉朽的快意!是妄图以己心代天心,做那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心神之境中,蟠螭君的目光如同从高高的天穹中落下。 萧禹,你的剑虽然很凌厉,但你的心法实在太老旧了。 她缓缓地、带著狞笑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你的道心不过是靠著功法硬撑起来的。是啊,凡人的心智又怎么抵得过时光的流逝,和力量的膨胀? 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凡人,为了向上攀登,无所不用其极,將此称之为“道心坚毅”,殊不知这是一种怯懦,是对失败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才会不断向下突破底线。嘴上喊著什么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的话,其实只不过是成为力量的傀儡,长生的奴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只不过是一个怯懦、卑劣的小丑而已。 然而往往越是卑劣的人,就越喜欢用冠冕堂皇的藉口来粉饰自己。 我看你也是这样吧。 澄心问道?呵呵,打碎你的心法,看你还怎么澄心!怎么问道! 蟠螭君龙爪一握,萧禹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的心法立刻破碎。他的“本心”从心法的保护之下被释放出来,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威压、慾念和苦痛从蟠螭君的龙爪下横溢而出,將他淹没了。 …… 心神上的交锋不过一瞬,蟠螭君的意念脱离了心神境界,瞳孔却骤然收缩如针。 萧禹的剑光仍在推动,然后—— 释放!!! 月轮天上,萧禹的这一剑伴隨著地怒斩出。 粉碎!碾压!湮灭!!!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剑,向著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威能斩裂了万里的月华大地。所有的赤螭在一瞬被碾得粉碎,而最不可挡的那一道剑光则朝著蟠螭君的眉心笔直刺出! “什——” 剑光的背后,萧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修真修真,何为“真”?如云在青天水在瓶,自在舒捲,隨方就圆,接纳无常而不失本真,在释称之为圆觉,破除无明幻象,照见五蕴皆空,虽住空性,却不住涅槃。 没有《澄心问道》又如何? 我乃大真人! 第二十章 斩螭龙 一剑开天。 萧禹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道则还是空间都隨之斩裂,化作彻底的混沌虚无,迸发的剑鸣如同鸿蒙初开的道音。 光芒仅仅只是从地面上掠过,月轮天的大地,不是塌陷或粉碎,而是被瞬间撕裂,形成无数规整却狰狞的巨大菱形碎块向外迸炸,断面光滑如镜。 噗! 一声轻响,在毁灭的轰鸣中却显得如此清晰! 这一剑终於落至蟠螭君的额头,从眉心位置——直直地刺了进去! “呃啊——!” 蟠螭君巨大如山峦的身躯猛地一个剧烈踉蹌!她庞大如同神峰的身躯开始向后倾倒,这一霎,重力的变化让破碎的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颤抖,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樑开始仄歪、倾塌! 双方的力量在不断碰撞,蟠螭君的眉心创口像是打开了归墟之门,一道道扭曲、黏稠的血雷如同亿万魔龙疯狂地向外迸发。 逆流!逆流!逆流! 血雷顺著剑光逆流而上,卷过萧禹的全身!雷光钻入他的经脉,蚕食他的法力,破坏他的洞天!这是一场最后的角力,萧禹的紫府识海翻腾如怒涛,但双手依旧稳得像是撑起世界的基石一般,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决意都压在那剑柄之上! 蟠螭君的身躯向后跌倒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已经维持不住法相,身形开始渐渐缩小。但她最后的抵抗仍然坚决,太初青霄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萧禹的皮肤上开始寸寸皸裂,但从中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青灰色剑罡! “啵……” 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气泡破裂。 这一剑终於贯穿蟠螭君的头颅。 当剑锋从蟠螭君的脑后递出,她身体里的力量散了,眼神中的狂怒如同风中残烛般极速黯淡下去,仿佛支撑这具神躯的所有意志、所有道则,都在被那一剑贯穿的瞬间彻底绞碎。 璀璨的星辉如流沙般熄灭飞散,厚重的玄黄之气化作点点浑浊的尘埃飘零。极短的时间內,蟠螭君的巨大神躯消散,身体化作一尾赤螭。两人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坠落在满目疮痍的月华大地上。 萧禹浑身浴血,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碎,如同残破的一缕缕布条般掛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是翻卷的伤口。他的双手仍然僵死般握著剑,就保持著那个剑穿螭龙的姿態,除了有气无力的喘息之外,几乎就像是死了一样。 然后便是一声轻嘆响起。 “好一个万象玄穹大真君。” 萧禹的目光动了动,看见破碎的大地尽头,另一道身影正飘然而至。 她和方才的蟠螭君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点在於双瞳金黄。 “……黄蟠?” 萧禹的嘴唇缓缓地、艰难地扯了一下,自嘲笑道:“我还真是退步了,只是斩了你的一半化身,就如此吃力。” “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年,况且你也並非全盛姿態。” 黄蟠的语气显得平静,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赤螭,淡声道:“当年被你斩杀之后,赤螭之首一直怀恨在心,你才刚刚出关,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 她伸指一点,赤螭的龙躯散开,化作道道血光,温柔地缠绕在她的指尖上,然后慢慢地流淌著,如同丝线般没入蟠螭君的长裙之上。她將目光重新投向萧禹,笑道:“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萧禹疲乏地倒在地上:“算你技高一筹。那我死咯。” “当年我就很欣赏你。”蟠螭君缓缓道:“如今一样如此。” 她的五指慢慢合握,像是要將萧禹抓在掌中似的。而隨著她的动作,破碎的月轮天开始重新被弥合,一切都宛若时空倒转般玄妙。 蟠螭君的目光落在萧禹的身上,笑道:“总之,我姑且还没打算杀你,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用不著。” “你仍然在提防著我,但有时候你或许应该发现,你的敌人才是最关心你的。”蟠螭君笑吟吟地道:“当真不用?” “不用!”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不。” “那可由不得你。” 蟠螭君缓步上前,她俯下身来,托起萧禹的下巴。萧禹本来是想挣扎一下的,但实在动弹不得,只能像是破布偶般任人操持。 “我知晓你对我心怀芥蒂,“蟠螭君的金瞳深深地注视著萧禹:”但放在这个时代,你会发现我居然是如此的……仁慈。我要你加入我的桃源安保公司,帮助我顶替天罡,成为五方巨企之一。” 萧禹还是道:“不。” 蟠螭君笑起来,露出自己嘴里鯊鱼般的利齿:“你仿佛是在赌我会不会杀你。” 她的眼神转冷:“我用不著杀你!我会餵给你我的血,你现在是如此虚弱,你抵抗不了我的力量!蟠螭之血会渗透你的五臟六腑,你会一点点变成我的奴隶,你的一切都將归於我,到时候,你自然会来求我的!” 萧禹脸色铁青。 蟠螭君眼中的阴冷又忽然散开,像是云开雨霽似的,温柔笑道:“不过……还是让我们用另一种方式相处吧。大真君,其实我能理解你,毕竟,刚刚才从长眠中甦醒,对如今的一切还不了解……我不打算强迫你,但我相信,你以后会做出正確的选择的。” 萧禹冷眼道:“別搞得仿佛我们有什么旧情似的……怪噁心的……” 蟠螭君开怀地大笑,手上微微用力,將萧禹提起。她埋在萧禹的面颊之侧,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著萧禹的耳朵轻声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不想搞得太大张旗鼓。你就以凡人的姿態回到玄胎界好好体验一下吧,不过任何时候。桃源安保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我在公司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记得去拿。” 她信手一掷。 萧禹於是一瞬穿越天域,落回玄胎界,正落在他最初御剑飞去的地方。 “哇!!” 季槐嚇了一跳:“前辈,你怎么啦!怎么衣服都没了!” “……” 萧禹靠在墙壁上,用目光瞥了一眼:“你別胡说……这不是还有裤衩子嘛。” 又道:“那个叫胡什么的呢?” “回去了。”季槐道:“刚刚好像要地震了似的,怪嚇人的,月亮也忽然变得血红一片……是前辈你们交手的结果吗?” “是。”萧禹没有否认。 他疲惫地眯起眼睛,道:“季槐,给我渡点儿法力。” “哦……”季槐老老实实地走到萧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下,终於道:“前辈,你和那个什么蟠螭君的,上去打架,谁贏了?” 萧禹:“……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还活著。” 萧禹又道:“我还確认了一件事。” “……什么?” “玄胎界出问题了……” 萧禹轻声道:“之前你说灵气枯竭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玄胎界是万灵祖庭,怎么可能灵气枯竭?而且若是放在当年,我和蟠螭君的这一战,还不至於如此严重地动摇玄胎界的水元和地脉……如今的玄胎界,好像没有当年稳固了。” …… 萧禹刚刚离开,另一道身影就出现在月轮天上。 “蟠螭君。” 那身影如同处在薄雾之中,月光像是有了实质般在她周身流淌。 “月轮天可不是无主之物,打成这种样子,是要罚款的。” 蟠螭君无奈道:“我马上將此地恢復原样,仙君。” 那身影的语气中隱隱浮现一丝笑意:“连带影响也需要一併扫除,你的道点还够吗?” 第二十一章 从头越 疗伤半夜,天边已经隱隱开始泛白。萧禹总算止住了伤势的恶化,他將一口血沫吐在地上,默运察验术,看了看自己的当前属性。 膂力6 灵巧6 耐性4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10 精纯12 操控13 灵觉6 法力:0玄 ……全面暴跌,这个时候,高达9点的定力也显得顺眼了起来。 最为惨烈的是耐性,他伤得太重,赤螭的濒死反击不仅仅是让他受伤,更损毁了他的根基。体內洞天破碎不堪,太初青霄也已然被毁……无所谓,重新练练就行了! 209点的悟性,比大乘巔峰还要高出一筹,仙人级別的悟性,怕什么! 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大乘”才强大的。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是【萧禹】,所以他才能成为大乘! 过去的萧禹能叱吒风云,横压一世,难道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就不行了?! 正好,这个新时代的修法似乎经过了颇多的改良……萧禹一念及此,顿时有了种心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道:“季槐,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是考古的。” “啊?” “我特別喜欢挖掘修法的流变。”萧禹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如今的修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大部分修士,对修行的態度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我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研究各个时代修法的衍变。” “呃……” 季槐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定位大概是“捧哏”,於是就道:“没有。” “那我可就来劲儿了!” 萧禹立马就来劲儿了:“那可就有的讲了!” 他舔了舔嘴唇,酝酿了片刻语言,道: “我们可以確认的是,上古的確有一个仙神临世的时期……蟠螭君就是那个时代的遗老。但后来,大致是四万年前,帝顓頊绝地天通后,仙人就不存在了,连带著玄胎界剧变……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只能用一种非常原始的方法来引气、炼体,所谓【鸟伸熊引】,接著演化出內力一说。那是一个属於【武】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金丹就是巔峰,能触摸到金丹境界,就已经被称之为天人了。” “然而……” 萧禹將那段歷史娓娓道来:“一些天资卓绝、善於观察天地规律的大智慧者,在漫长的摸索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钥匙』——他们观察到,虽然天地元气整体稀薄狂暴,但其『潮汐』並非完全无序。这种对潮汐的观察,就成为了后来的天干地支,也就延伸出了摄提格纪年法。它的本质,其实是日月群星运行时,引动玄胎界灵气涨落、时节变化的规律。” 季槐露出清澈大学生一样懵懂的表情。 我都毕业了,还要上课吗? “基於这种观察,一个革命性的理念萌芽了: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引气、野蛮炼体,不如主动去感应天干地支流转所带动的天地气机变化,在特定的【节点】上,去捕捉、引导与之相契合的那一缕元气!” “这就是【干支感应法】,在那个时代,修行的上限被提升到了元婴期。” “隨后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出现的就是【甲子纳音法】。” “甲子纳音是十天干十二地支,结合音律五行诞生出来的择时术,修行便是顺天时承天运择天机。修行者出生的年月时节就对应著一个纳音,每一步晋升,都需契合下一个纳音节点的气运流转,寻找对应的天材地宝,如同在天地运行的巨大机械中,找到並嵌入属於自己的那个微小齿轮。” “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比如说,纳音的第一个是【海中金】,对应的天干地支为甲子、乙丑。” “海中金,在五行中,你会想到什么?” 季槐迟疑著道:“水和金?” 萧禹点头:”对。你看,子是属水的,而丑属土。但丑对应的时节是季冬腊月,阳气初萌。冬季水旺,金生水后自身衰弱,需於土中潜藏,所谓丑土收金,所以这个土对应墓库为金,是【金库土】。 “海中金,正和子丑的五行对应,是金藏於湿水之中。但问题在於,甲乙属木,海中金只照顾了子丑,可甲乙之木又在何处?” “到了下一个纳音,丙寅丁卯炉中火,是木行与火行。这里丙丁属火,寅卯属木,咦,怎么又对上了?” “总而言之,甲子纳音是以十二地支为主,但却和天干难以一一对应。这种內在逻辑上的不统一,使得整个体系根基不稳,难以自洽,这是它的第一个问题。” 萧禹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则是,纳音五行,每一个都相当於一条独头路,五行原本相生相剋,但纳音却不行,比如海中金不可能转化为剑锋金,更不能转化为炉中火……整个体系是孤立的。” “所以彼时,纳音又被称作【果位】,因为它是五行之树上结出的果子,每个都是单独的、孤立的。每一个果位都对应一条修行之道,与果位相合,就是合道境。彼时的修行者就是要为这些有限的果位抢来抢去,修行之路一旦踏出第一步,甚至可以说,从出生开始,你的朋友和敌人都註定了。” 萧禹笑了笑,道:“但是后来,有一个天才发现……不对!修行不应该是这样的!於是在甲子纳音的基础上,他又开闢了【纳宫归藏】,结合了上古真仙的《归藏易》,在甲子纳音的基础上还融入了八卦、六亲、世应等等,总之內核比甲子纳音复杂得多,但最终表现出来却是大道至简。“ ”於是在纳音六境之上,他又开闢出了第七境【甲子归真】,也就是俗称的大乘境。此境界的象徵,便是修士彻底参悟了一个完整的六十甲子轮迴的时空规则与五行生化之理,推衍至完化,將自身大道彻底融会贯通,达到【返本归真】!“ 萧禹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开拓的豪情: ”有了纳宫归藏法后,修行者们终於不必再为有限的果位打得头破血流,各种修行法也渐渐开始百齐放,这就是真正的人遁其一!接著就有人发现,在大乘之下,其实还应该有一个境界,叫做洞虚!” 他將手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纳宫归藏法將修士自身视为小宇宙,与天地交感。而【洞虚】,便是要在修士这小宇宙的核心,生生开闢出一方【体內洞天】!” “想像一下!” 萧禹的眼中放出光来,伸出手,试图描绘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在修士那看似有限的肉身之內,於虚无縹緲的神识本源之地,以无上法力、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道则凝练为根基,硬生生凿开一片独立於肉身血脉、却又扎根於自身生命本源的虚空!这是何等的奥妙!“ “力量蜕变、道则具现、生命跃升!” 他眉飞色舞地道:“洞虚境是纳宫归藏法理论开枝散叶后的必然硕果,而有了洞虚境,大乘才真正成为大乘!横跨古今,包罗万象!” 萧禹接著拍了拍自己,道:“然后……就是我了!” “我们那个时代的修法虽然千姿百態,但源头还是在纳宫归藏上。但我感觉,纳宫归藏也不太对,太过复杂。於是我就写了《万象玄枢论》!“ 季槐诧异道:“难怪您被称之为万象源祖……” 萧禹笑了笑,道:“那里面其实就是一些我对古今修法的研究隨感。它並不完善,只是一些混乱的念头,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体系,我试图从中总结出一套更加简便、更加普適的新修法,理想情况下,它应该可以在大乘上继续开闢一个新的境界,也就是万年来所有修士都在寻找的真仙之境……但我发现我的悟性和资质居然有点不足了,所以就去闭关……” 结果一出关,就他妈的这样了。 萧禹复杂地长嘆了一声。 按照计划,他的闭关应该只是一个甲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一千多年才对。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的光芒收敛下去,静静地坐了许久,才道:“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真是让我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这世上,终於有真仙出现了。 复杂的是……真仙的诞生,似乎並没有让这个世道变好。 萧禹静默片刻,问道:“季槐,你觉得今天这个世道,是好还是坏呢?” 季槐沉默了一阵,想到自己还剩下32年的学贷:“……很坏吧。” “是啊。”萧禹说,看向远方。 是啊。 科技发达了,仙法大发展,但对每个人而言,日子却变得更糟糕了,能接触到的资源也变少了。从方方面面来看,这个世道,似乎真的很糟糕。 “所以。” 萧禹脸上露出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充满斗志的、昂扬著生命力的笑容。 他长身而起,站在荒墟之上,眺望整个被阴霾笼罩的世界。脚下是断壁残垣,头顶是浩瀚星空,而远天一线,晨光正在缓缓地淌出。 萧禹意气风发,高声道:“我们去改变它吧!” 季槐愣愣地看著他,只觉一时间心神摇曳…… 她惊恐地道:“啊?我吗?!” 第二十二章 人生完蛋了 站在自家门口,季槐深吸了一口气,硬著头皮道:“前辈,我家里比较乱,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收拾一会儿?等我五分钟就好!” 萧禹自觉背过身去:“行。” 季槐的家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楼,水泥砌的阳台,外墙刷著掉了色的白漆,说不清它的年代了,楼道里几盏白炽灯,发著半死不活的光。 现在还是凌晨,晨曦微亮的时候,街上看不见多少人活动的跡象——这地方属於酆渊市的六环以外,所以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比较原始,还需要睡觉。 萧禹的打算是先找个地方暂住下来,养养伤,顺便多了解了解现代的情况下,於是季槐的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对此,季槐当然是“全无意见”的。 季槐打扫的时间说短其实很短,也就是释放几个清扫法诀的过程。 但说长,也好像很长。 风中带著些微的凉意,萧禹站在筒子楼那狭窄、幽暗的楼道走廊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住了冰凉的铁栏杆。目光越过楼下那片被分割得零碎、拥挤的巷道,越过一根根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的晾衣杆,远处,高楼群在晨曦的微光里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萧禹感受著自己残破的洞天,和躺在其中的破损法剑。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唤醒了许多久远的记忆,他开始体会到一种萧瑟的孤冷。 ……是真冷啊,现在体质虚弱,风一吹,是有点儿受不了。尤其是大战之后,道袍破破烂烂,只剩一条裤衩子勉强可以遮羞,说出去算是给大乘丟脸了。 季槐从屋里探出头来:“前辈,我收拾好了……誒?” 季槐诧异地道:“前辈,你身上的衣服哪儿来的?” “嘘。”萧禹小声道:“问邻居借的。” 於是他进入屋中。 季槐的小家只有十平米,整体布局狭长,没有床,只是地上摆了个蒲团。一排柜子,一张长桌,上面摆著一面灵镜和吃饭用的自热碗筷,洗手台就在边上。房间角落一块约两平米的区域是厕所,没有门,只用帘子围著。看上去乾净,但各处其实都能看见仓促打扫的痕跡。 生活的气息铺面而来。萧禹目光四处扫了一圈,忽然饶有兴趣地道:“那是什么?” 季槐顺著萧禹的目光看去,心头巨震了一下。 那是一根摆在桌上的圆柱体,造型圆润丝滑,柱身略带弧度,上面还有按钮。 坏了,怎么偏偏忘了这东西啊!!! 季槐在心中发出崩溃的一声尖叫,一下子汗流浹背,心说这下只能寄希望於古人没见识了!她结结巴巴地道:“这是……呃……手电筒!” 她抓过来,一按按钮,乾笑道:“你看,还会发光呢!” “哦。”萧禹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手电筒啊,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 季槐很平静地想:我的人生完蛋了。 …… 玄律堂。 堂主胡方行看著金融市场上的一片惨澹,忍不住眉开眼笑。 还好他及时將资金全都转移走了! 月轮天上的两名大乘之战几乎让整个玄胎界震动,一些巨头在不安之下纷纷撤资转移,因而导致无论是股票、期权还是炒幣,各种市场几乎全线崩盘,於是这个时候,胡方行一想到自己居然没有亏钱,为了应付工作而阴差阳错地提前离场,正好错过了这场浩劫,心中就暗爽得要命。 ……但紧接著他又想到,如果早点儿做空,这会儿岂不是又能大赚一笔? 胡方行立马感觉没那么乐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心头是有些后怕的。 他没想到,这次事件,影响会如此巨大。他知道那名“逃犯”可能来头不小,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大乘期,甚至还能衝上月轮天,和他的顶头上司蟠螭君交手!不,不应该说是“逃犯”了,胡方行就算是再愚钝,这会儿也猜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失踪”的万象玄穹大真君本人!! 古之大乘,如今又重新出关了吗? 在歷史上,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每一次都会导致天地剧变……別人恐惧我贪婪,现在就是做空的最好关头! 话说回来,从万象大真君那个时代到现在,一千多年过去,道法革新了已经有两轮。按理来说,如今的修士放到古代,隨隨便便就能爆杀过去同境界的天骄,跨阶挑战直如吃饭喝水般容易……结果最后居然还能打成这个样子吗?古之大乘,倒也不容小覷。 胡方行正在想著,忽然感觉紫府中的玄枢真敕微微一颤,新的信息发了下来。 上头给了他三条任务。 第一,封锁消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是他这种知情人,金丹之下的一律搜魂清除记忆,金丹之上的可以选择不清记忆——清记忆的话有额外补贴——但保留的话也要签署保密合同,向天道起誓。如果有知情的外人,可以考虑威逼利诱或者选择性灭口。 第二,降低影响。要严密监控网络,一旦发现相关的討论就立刻清除,同时想办法转移公眾注意力。这个第二条消息不仅仅是给他的,胡方行知晓,眼下其他城市的玄律堂应该也接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第三……保持监控,但不要主动和大真君接触。如果对方找上门来,先稳住对方,提供一切对方需要的帮助,並且將情况向上匯报。 这三条…… 胡方行沉思起来。 …… 同一时刻,或许凡人和低阶修士们尚且一无所觉——在这些人看来,自己经歷的可能也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一次大海的退潮,他们的所知有限,感受不到外界更广阔的天地。 但玄胎界的所有高层当中,更大的波澜正在扩散。 即便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有了真仙的出现,也不意味著大乘这个境界就掉价了——事实上恰恰相反,如今想要成为大乘期,只会比过去更困难! 因为过去的修行不过是与天斗,而如今的修行则是在与人斗! 所以几千年来,大乘的数量几乎没有明显的上升。而且因为那些高境界的存在普遍已经拋弃了灵气枯竭的玄胎界,前往天域,在这种情况下,玄胎界的顶尖强者数量反而极度稀少,化神之上的存在几乎就看不到了。 因此可想而知,两名大乘在月轮天上的战斗,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震撼! 仅仅是余波扫过,整个玄胎界就天动地变。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场战斗,是不是意味著那些顶级大能之间,爆发了什么恩怨? 在未来,会不会还有更大的波澜?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打探消息。恐慌和不安在隱隱地蔓延,体现出来,就是金融市场正在震盪式下跌……直到触发熔断机制。 而与此同时,引发了这一切波澜的罪魁祸首之一,正紧皱眉头盯著网络,颇为愤懣地心想:这个逼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二十三章 我回来了 灵镜打开,联通网络后,上面就浮现出各种讯息。萧禹稍微询问了一下用法,就基本掌握了这台现代灵器,飞快瀏览著网上的信息。 和电脑也差不多嘛。 季槐坐在蒲团上,垂头丧气。 虽然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筑基期的大能,还认识了一位大乘,但总感觉未来一片灰暗啊…… 非法突破,回头得补交一笔罚款; 移民局那边多半是失业了,还得再找个工作; 手机没了,又得买一个; 学贷和房屋租金也快到了缴纳期…… 季槐越想越感觉挫败。 真奇怪,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消极地思考问题。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对,应该说——她过去曾经积极乐观过吗?季槐努力回忆了一下,答案是肯定的,她依稀还记得,自己的高中时期,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去,虽然日子同样不算美好,但她却能毫无保留地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去面对挑战。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季槐微微发愣地想。 可能人的心气真的是有限的吧。在某一天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她如此努力地考上了大学,最后迎接她的仍然是惨澹的生活——还不完的高额学贷,永远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低微收入,日復一日单调枯燥的工作,以及每一次卖肉卖血时的痛苦……只有在追求一些低级乐趣的时候她才能稍微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季槐感觉自己早已经被彻底击败了,打倒了,压垮了。她年少时充满斗志,现在却只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她就像是一匹被生活无尽地鞭打却又无法前进的马,既不想死也不想活,如今一个似乎可以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但她却懒得动,她一点儿改变的想法都没有,感觉自己就这么烂下去也不错。 “得想办法去赚点钱。”萧禹终於道。 他转过头,道:“我大致做了个计划。季槐,你这边还有没有你高中时候的教材?” 虽然季槐也可以和他说不少事情,但想要深入理解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包括歷史、文化以及当前的仙道发展,萧禹深思熟虑之后感觉直接去看高中教科书是最好的。 季槐訥訥地道:“这我哪儿还有啊……” 早就扔了。高考出完成绩那天她就迫不及待把之前的各种课本啊辅导书啊都给卖了。 “……” 萧禹沉默片刻,搜了一下:“你们教材好贵啊。” 隨便一本就五六百的,关於功法修行的內容甚至上千,萧禹稍微算了一下,购买齐全的话起码得一两万。 “前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买那种二手的。”季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萧禹眉毛一挑:“还有二手的?” “对。”季槐给他找了个网站:“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大部分都购买二手的……也可能是三手四手的,因为学校是不提供免费教材的,都得自己买……这种就便宜一点。” 萧禹扫了一眼价格,若有所思:“也不便宜……看来还得想办法赚点儿钱。” 季槐心中鬆了一口气,心说太好了不是用我的钱……她每个月工资四千,但是交完税就只剩下两千八了,再还完学贷和房租,剩下的工资是……五十块,剩下的水电费和日常开销根本不够,所以才要卖肉卖血打零工。 萧禹继续道:“辅导班基本都开在零点之后,每天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得利用起来……季槐,你说有没有什么適合我的工作?” 季槐想了想:“那位不是说让你去桃源安保公司上班吗?“ 萧禹勃然大怒:“我才不受蟠螭君的恩惠!我不去!” 季槐有些痛苦:“那怎么办啊?前辈你现在连个身份认证都没有,属於非法移民,要赚钱都只能找地方打黑工刷盘子……那也赚不到钱啊!” 萧禹嘆息道:“让你当时给我盖章的时候动作不快点儿,现在好了吧!“ 您倒是一点儿不內耗,这还怪上我来了……季槐心里想著,忽然听见一声吶喊:“全赔了——” 接著就是呯地一声——有人跳楼了。 萧禹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自杀而已,在我们这里很常见的。”季槐平静地道:“早上刚刚起床的时候是自杀高峰期,习惯了就好。” 萧禹惊了:“现在不是才凌晨四点吗?” “是起床的时候了。”季槐说著,忽然道:“要不去打地下黑拳?我听说那个赚得多!虽然很危险,但以前辈您的身手,赚这钱应该很容易吧?” 萧禹略一沉默,道:“季槐,你打我一拳试试。” “?”季槐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轻轻打了一拳。 萧禹仰面吐血倒地。 季槐嚇得差点儿跳起来。 萧禹艰难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太適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內容……” 赤螭死前的反扑,给他留下的是道伤,极难恢復,萧禹估计自己得和这种弱不禁风的体质稍微共处一段时间了。 季槐忧愁地道:“那不是连外卖都送不了了?前辈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復啊?” 萧禹笑道:“痊癒很难,但恢復到正常练气修士的水准应该不需要太久,我的《真经素女篇》最擅长疗养。理想的话,半个月吧。” 他道:“对了季槐,你说我去行医怎么样?” 季槐嚇了一大跳:“不行!绝对不行!前辈你自己疗伤没事儿,但要给別人疗伤,这是要有医师资格证的!无证行医,回头罚死你!” 萧禹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从残破的洞天中搬运出一堆灵石摆在面前:“当铺总该有吧,这些灵石能卖多少钱?” 修炼这事儿不是光採集灵气就行了的,因为《真经素女篇》的关係,萧禹的修炼只需要等待几个合適的天时。而灵石这东西,他存在洞天中主要是当钱用的,只不过现代社会好像已经不用灵石直接交易了。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前辈,现在开採和出售灵石也得证件,我们不太好出手这东西啊……” 萧禹不爽地道:“突破,行医,卖灵石,怎么做什么都要证啊?” 呯! 窗外又是一声响。 季槐连忙道:“自杀不用。” “但给人收尸是要的。”她补充道。 萧禹又好气又难绷地笑了出来。 “对了,我厨艺不错,当厨师应该可以吧?你知道《大千鼎食录》吧,那就是我写的!”萧禹又想到一个可能性,心说有一技傍身就是好啊!他是个老饕,因为爱吃,所以也特別钻研过厨艺,自觉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季槐欲言又止。 萧禹要崩溃了:“这也要证?” “倒不是证的问题……”季槐小声道:“不过咱们一般人,现在基本都是吃合成食品或者预製菜的……只有那种大户人家才养得起厨师,但没有人脉也根本接触不到……” 萧禹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这是什么世界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只能吃预製菜和合成食品,萧禹感觉自己真有点破防了。 他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季槐家没有厨房,也没有冰箱。 房间內一时陷入沉默。 季槐想到自己工作大概是丟了,也感觉前途无望……她嘆息著道:“我也去找找工作吧……希望还能找到……实在不行,前辈你也和我一样——” “直播!!”萧禹忽然一惊:“我想到了!!” …… 半小时后。 萧禹在季槐的帮助下,註册了一个直播间。 他酝酿片刻,对著季槐刚刚贷款买的新手机,理了理衣冠,正坐下来,点击开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且慈祥的微笑: “孩子们,我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赚钱应该很轻鬆吧(大嘘) “数据不怎么好啊……” 半小时的直播结束,萧禹看著零星的点讚量等交互数据,有些忧愁地皱起了眉毛。 “没事。” 季槐倒是显得很平和——她感觉自己长期以来就处於一种干啥啥不成的状態,因此期望一直放得很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实上季槐根本就没想过直播会爆这件事。 她安慰道:“可能是前辈你的直播不够有节目效果,以后再试试就好了。” 萧禹思索著道:“主要是我不知道讲什么……” 本来他还想讲点儿对道法的理解的,这又是无证授课,搞得萧禹实在有点儿忧愁。他点到直播平台的主页,打算看看这个时代直播比较火的內容是啥—— 然后就被满屏幕奶白的雪子吸引了…… 萧禹感觉自己的道心波澜不起,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了好几秒,而后嘆为观止道:“这已经不能算擦边了吧?” 季槐奇怪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尺度很低啊。” 萧禹震撼地道:“这还低?” 他再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古怪地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放我们那会儿,春宫图上都没有这么劲爆的!” 季槐心说古人原来这么保守吗? 萧禹奇异地道:“这都算低,那我就好奇了,尺度大的得是什么样子的?” “那种正规网站上都没有的。”季槐道:“我听说在那种暗网上的主播,会修炼一些比较危险的功法来魅惑人心,如果定力不够,看上一眼,隔著屏幕就会被吸走魂魄……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会被吸走钱啊,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开始打款,太恐怖了呀!” 季槐又道:“正规的网站就没那么危险……啊,当然,其实正规网站也不是特別安全,因为有些擦边主播会把人引诱到那种不太正规的暗网上去,然后將人狠狠榨乾,这是一条產业链。总之还是要擦亮眼睛仔细辨別。” 萧禹震撼道:“现代人上网都如此步步惊心吗?……不是,擦的原来是这个边吗?” 原来是黑色的那种擦边是吧! 还是太低估你们现代人了。 季槐继续道:“就算是不擦边的正规大主播,也需要相应的功法来辅助,前辈你可以找找看,很多功法就是直播专用,专门用来展现魅力、吸引眼球的,配合网站的投流和推送…… “不过那种功法都很贵,网站本身的流量也贵。反正直播其实是非常需要成本的事情,这些顶流主播背后都有娱乐公司的扶持,每一个都是无数真金白砸出来的,素人根本不可能和人家竞爭。” 季槐说著就有些悲伤——当初她也想尝试这条路,可惜就连前期投入的钱都没有。 在屏幕前脱衣服不丟人,没人看才叫丟人。 萧禹心念微动——仔细一想,当初那俩“八十五分”和“九十六分”似乎就修行了类似的功法。也是,无论是什么功法,原理应该都是相通的,无非是强化在“气魄”属性的作用。不过隔著网络,这些功法居然还能发挥出迷心夺魄的效果吗? 萧禹知道不少金丹期以上的功法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一些强大的金丹,隨手写的一个字,画的一幅画,对低境界的修士来说都有乱心迷神之能。但总不能全是金丹高手在开直播吧?看样子,这个年代的功法似乎又有精进,炼气、筑基都已经掌握了一些过去金丹境界的玄通。 说起来,当初那位八十五分用的正是……《离鸞別凤伤魂引》。 这门功法他其实看过,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这门功法只能由女子施展。 萧禹看向季槐。 季槐吃了一惊:“前辈,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萧禹嘆了一口气:“算了。” 婴寧祠的功法都有点儿问题,还是不要祸祸人了。 季槐:“?” 萧禹颇为忧愁:“还是得想个办法搞钱。” 季槐也惆悵起来,但她思考了一阵,忽然一惊:“对了,我还有个朋友!” 萧禹向她看去:“关係很好吗?” “特別好!”季槐道:“好到可以借我钱的那种!” “……那確实很好了。” 季槐直接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在季槐满怀希冀的目光中,一个冷漠的声音飘了出来: “季槐,我不会再借你钱了,你还欠我两千呢。” 通讯啪一下掛断了。 “……” 季槐木然地道:“关係也没有这么好。” 萧禹想了想,宽慰道:“没事儿,其实赚钱是很容易的事情。 “以我的阅歷,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只要我走出门去,立刻就会有个老头昏倒在我面前,然后一个美女扑上来大喊谁来救救我爷爷,结果各种医生全都无可奈何,然后这个时候我就略施小计,隨隨便便用点儿古法医术,顶著什么医生啊大少爷啊的奚落和嘲讽,在一眾吃瓜群眾震惊、震撼、不可思议的目光救活了美女的爷爷,於是美女马上对我芳心暗许,说自己其实是个年轻富豪总裁要嫁给我……” 萧禹一拍手:“然后钱不就来了嘛!” “……” 季槐道:“前辈,有钱人是不会生病的,更不会突然在大街上晕倒。” 季槐关切地道:“前辈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多半是遭到诈骗了,得赶紧拨打玄律堂的电话。” 萧禹瞪她一眼:“……那也无妨,回头我还可以去鉴宝,然后一定会遇到那种现代仪器检测不出来,但我凭藉著古法大乘的眼力一眼就將之洞穿的稀世珍宝,於是我就隨隨便便通过一番很拙劣的演技,就能骗店主把宝贝当成垃圾卖给我,接著转头就找到一个卖家高价卖出,再接著遇到美女总裁……” 季槐很正经地道:“前辈,这也是不可能的。” 季槐:“而且前辈你怎么就总和美女总裁过不去呢?” 萧禹沉思了一阵:“那我就去应聘保安,接著用不了多久,大概是我刚刚成为保安,马上就会有个富豪总裁过来,於是我稍微展露了一下身手,通过一番狂拽酷霸炫的表演成功摄服了富豪,接著富豪就要聘请我为他刁蛮女儿的贴身保鏢……” 季槐心说这下的確不是美女总裁了,是总裁和他的美女女儿是吧。 她欲言又止了好一阵:“……前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烦死了!”萧禹大怒。 第二十五章 也可以当文抄公 “不对吧,这不对吧?” 提出的几种可能性被一一否定之后,萧禹挺挫败地蹲了下来,喃喃道:“我不是古法大乘都市重修吗?按照剧情就应该是这些发展才对啊……难不成我见识还太少了?” 季槐在旁边眨巴著眼睛,犹豫了半天,终於道:“前辈,你真的是大乘吗?” 萧禹惊了:“你不信?”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您好像有点儿……” 有点儿人性太充沛了。 萧禹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诧异地道:“我感觉你们酆渊的这帮金丹元婴也很有人味儿啊?” “那不一样吧……” 季槐缩了缩脖子,道:“我听说古代的修士,修为越高就越冷冰冰的,很有架子……而且即便是现代,高境界的修士,就是,像是前辈你这么高的,也都很冷吧?” 萧禹忽然想起一点儿不太愉快的回忆,脸色猛地一沉:“修出了问题才会冷冰冰的!” 他顿了顿,道:“其实在过去,到了金丹境界的修士,我们都会称之为【真人】,你知道什么是真人?真人不是端起架子高高在上的,也不是什么视天地万物为芻狗只把自己当成个人……真人的含义在【真】这个字上” 萧禹解释道:“修之於身,其德乃真。真是一种和假对应的状態,何者为假?慾念缠身、俗浊扰扰,整天被各种各有的烦恼和欲望困扰,有差別心、功利心,而没办法看清楚自己的本心。像是什么自己高高在上,只將其他人看成是猪狗,这种就来自於差別心,其实也是修假。所以修仙既是要寻求仙路,更是要修真,也就是追求本真,找到那个最原初、最纯粹的自我。” 他摇头道:“但在我看来,你们现代人就是只修仙而不修真了。” 季槐对这套真真假假的说法不是很接受,心说你们古人名堂就是多……她稍微迟疑了一下,问道:“所以前辈你是真人吗?” 萧禹骄傲道:“那不然呢?” 季槐思索著道:“所以前辈的真我就是定力低下的那种吗?” 萧禹立马红温了:“什么我定力低了?我定力不低的好不好!!” 又道:“你不会以为我好色吧!我不好色的好不好,我只是欣赏!”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难懂的话,什么“色而不淫”“思而不邪”之类的,季槐心里有点儿想笑,但是不敢,憋得很辛苦。 手机忽然响起。 季槐连忙接起:“喂喂?啊,部长!我不是……誒?我居然没有被开吗?” 季槐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冒出光来:“我马上就来!!” 她放下手机,兴奋地道:“前辈!我要回去上班了!” “……”萧禹欲言又止,心说当初我把你推入筑基期你都没这么高兴,现在一听到可以去上班就激动得要跳起来。 你这傢伙,就这么喜欢上班吗?! 该不会其实你就是天生喜欢上班吧? 季槐神采飞扬地衝出门去:“我晚上十点回来!” 季槐又冲回来:“前辈,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萧禹甩她一个白眼。 季槐走后,萧禹便又继续瀏览起网页。 蟠螭君留给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无非是水磨工夫,他早已將功法的运转融入自己的呼吸吐纳之中,隨时隨地都相当於在练功,恢復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可能確实会有点“晚”。 不过和季槐的只言片语当中,揭露的一些事情却让萧禹有些在意。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久视伤血,久臥伤气。 所以《真经素女篇》中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换句话说,修行之道要顺应自然的规律,该吃时吃,该动时动,该休息时休息,张弛有度,效果反而远比二十四小时玩儿命修炼更好。而修行的另一要务在於平心静气,收六根斩三虫,但现代社会,人一个个卷生卷死,同时还物慾横流…… 完全不能叫修真,倒不如说叫“修假”好了。 总之是不利於修行的。 可根据他的观察来看,现代修士反而一个个都很强,而且普遍很年轻——这说明人家修行得快。而且考虑到如今的玄胎界灵气枯竭煞气浓郁,其实修行难度反而是大上许多的。 这就让萧禹有点儿很矛盾的感觉。 难不成,我过去遵循的那一套都是错的? 修真,其实是不对的吗? 他翻开一些购物、教育类的网站,看著上面一套套的现代功法。因为没钱,他只能看看那种“15秒试体验”的宣传视频,听里面的gg宣传,但关於功法的具体根底原理,完全看不出三七二十一。 不过萧禹看出来一件事——在这个不能隨便杀人和战斗的时代,气魄、定力两个属性的重要程度大幅度提升了,因此相关的功法普遍比別的贵一大截。 总之还是需要钱。 作为一名时隔千年、已经有点儿落后於时代的“古之大乘”,在冷静判断之后,萧禹感觉自己的名號儘量还是不要拿出来比较好——至少在他抵达化神之前不要,因果太重。 蟠螭君对他的態度曖昧,而且。蟠螭君一来不能算是靠山,二来也没到仙人境界,万一其他的仙人或者大乘对他有什么想法,蟠螭君不见得能罩住他。 隱姓埋名,偷偷发育,搞清楚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他当前要做的事情。 萧禹稍微查了一下,此前他打得天崩地裂,而网络上居然一点儿风声也没有,看样子蟠螭君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在封锁消息。 对了,回头还得提醒一下季槐。 话说回来,在现代社会,一切都绕不开的果然还是钱。得想个办法打工……但他现在顶著非法移民的身份,同时因为受伤,又没办法干什么体力活儿…… 咦? 萧禹忽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片很適合他的蓝海市场:写小说! 他仔细確认了一下,愈发確认自己的判断,於是在几番对比后找了一个最大的小说平台,註册了一个笔名,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码字: 【第一章,天才陨落】 “炼气期,三层!” 望著测验石碑上面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阿冰面无表情,唇角有著一抹自嘲…… 第二十六章 鑑定为大专 晚上十点。 季槐回来的时候,萧禹正在写第二章:“阿冰的族比成绩不太理想……” 一听见开门的声音,萧禹就很警觉地刷一下关闭了网页。 季槐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萧禹就感觉她容光焕发,眼睛里的摆烂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的人生充满希望”的感觉。 “前辈!”她激动地道:“我升职了!” “恭喜。”萧禹鼓了鼓掌,道:“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啊?”季槐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哦,他们给了我一份合同来著……”她將合同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萧禹接过,仔细瀏览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和我猜测得差不多——这是玄律堂给的封口费。” 合同的本质是一份保密协议。 萧禹笑道:“上面说让你升职为主管,每个月工资提升到六千八……你其实可以再多要一点儿的。” “还能再多吗?!”季槐先是痛心疾首,旋即又安慰自己道:“已经很好了,每个月六千八呢!而且他们还说回头会给我批丙类人才证,福利待遇很好的!” 她此前辛苦卖肉,每个月也就多赚个一两千,而现在相当於不再需要这么做就能白白赚这么多,甚至还更多!扣除那些必须支出,剩下的可支配收入其实是翻倍不止,这对季槐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幸福了。 萧禹瞥她一眼,道:“从炼气到筑基,实力提升可不止是一倍,结果你的收入才上涨这么点儿,不合理。“ 季槐嘆道:“前辈你不知道啊,现在大家都卷,修为贬值的速度太快了,二十年前是个炼气就已经很高贵了,现在呢,没有炼气修为简直不能算是人啊。筑基也开始变得大白菜了起来,我听说现在好多大学只要毕业就已经是筑基了……再过几十年,恐怕金丹都不值钱了吧。” 季槐又道:“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证件:“前辈你的移民证我也给你办好了。” 萧禹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的是“姓名:萧怀古”,忍不住笑道:“你还有点儿机灵。” 季槐给他的总共有两份证件,其一是“酆渊永久居住证”,有了这个他才能算是合法移民。其二是“工作能力证明”,这个证件上面大致记录了他的年龄、修为和受教育程度,季槐给他写的是22岁炼气中期和……大专毕业? 萧禹抬头看了她一眼。 季槐訥訥道:“前辈,我也想认证你是高材生,但是咱们也拿不出毕业证和学位证啊……手续上被卡住了。“ 萧禹悲愤道:“想我当年,惊艷一世,堂堂仙道盟主,什么天剑宗白虹门太素观,都抢著让我去当掌门,结果来到现代居然只能当个大专生……算了,大专就大专吧。好的大学也不比大专差!” 季槐迟疑著道:“前辈,你才接触网络一天不到,怎么网络上这些烂梗学这么快啊……” 季槐顿了顿,又道:“不过……前辈,虽然给你办了移民证,但你最好还是不要拿著这个出去应聘,至少先过段时间,避避风头。因为……眼下移民政策全面收紧,大量的移民——不管非法还是合法的,都要被抓捕和遣返,我们移民局之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这个。” 萧禹诧异道:“为何?” 季槐嘆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季槐讲述起来。 原来在十年前,一场小规模的公司战爭爆发,將玉垒、瀛洲两座城市几乎夷为平地,於是难民数量就开始大幅度飆升,而正好酆渊距离这两座城市比较近,因此也就成了难民主要的目的地。 为了“解决”城內的难民问题,上一任市长,化神境界的元坤真君就提出了一个【九幽计划】,也就是和另外几座幽都城市签署了一个协议,將难民给打包送过去。 结果后来元坤神君据说是突破了,总之离开玄胎界前往天域,新的玉舍真君上台,就发现酆渊市的財政情况简直一塌糊涂,然后再一查,发现这个九幽计划十年下来烧了几十亿,结果送过去的难民总共只有……五个。 真君暴怒,就叫停了九幽计划,连带著整个移民政策也全面收紧。而为了解决酆渊市一塌糊涂的財政问题,除了移民政策之外,新政府还决定对强势人群入手,大幅削减福利、提高税收。 “……主要是针对残疾人群体。” 季槐道:“因为过去残疾人享受了过多的社会福利,却又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劳动和工作,玉舍真君觉得他们太强势了。” 萧禹吃惊道:“所以你们这儿过去居然还有残疾人福利?” 季槐嘆道:“有是有,但真能领到福利的,有几个是残疾人呢。” 萧禹一时沉默。 …… 作为移民局的铁饭碗,季槐不需要经常加班,因此每天甚至拥有高达六个小时的下班时间。本来这段时间基本是属於她自己的放鬆时刻,特別是她现在还升职加薪,甚至不需要再挤出时间去寻找血肉的买家了。 但现在家里还住进来一个萧禹。 “你现在刚刚进入筑基,根基不稳,我来教你修炼吧。”萧禹道。 还没等季槐开口,他就自言自语道:“……《真经素女篇》按理来说適合所有人,但你们现代人就连食饮有节、起居有常这种基本要求都做不到,反而不太適合你,只能换一门了。我就教你《长生功》如何?这门功法中正平和,可以温养体魄,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太出眾,但也是不错的功法,尤其是还能延年益寿,很適合打基础。” 季槐嚇了一跳:“长生功!不会是这门吧——” 她掏出手机,刷地一搜,就找到了一门功法。萧禹凑上去看了一眼,功法名字都没看清,就见到了“首付仅10%,36期分期购买,捆绑购买立减999元”的gg词。 《长生功-窥门篇1-10级》,售价两万。 萧禹再查看了一下目录:“……基本就是我知晓的那个长生功,只是可能有些改动。” 季槐倒吸了一口气:“这功法前辈你都会吗……那前辈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咱们不付费购买的话,就没有它的使用权,更没有教学权,这是犯法的!” 萧禹想了想:“这是內炼之法,我私底下偷偷教你,你偷偷练,能被人看出来吗?” 季槐想了想:“不太张扬的话,基本不能。但万一被发现……那可就得罚款罚死了……”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萧禹笑了笑,循循善诱道:“你想想,这门功法售价两万,你私底下练会了,不就相当於赚了两万?你一个月才赚六七千,练一练功相当於多发了三个月工资!” 季槐心中一动:“这……” 萧禹问道:“说起来,这个1-10级是何意?” 第二十七章 这是你的备用金,不用谢 季槐解释起来。 现代人將功法、武诀、术法等等,统一分为200级,和悟性这一属性对应,比如一个人悟性是15,就意味著能將功法修炼至15级。 但,这並不意味著,所有的功法,都可以达到200级。 大部分功法,譬如季槐此前修炼的《第八套大学生炼气標准功法》,就只能提升到20级。 所以现代人又將功法分为几个不同的档次。 窥门、通脉、得意、忘形、心契、神通、返璞、入道,一共八阶。 窥门的意思就是能提升到最高10级——由於凡人的標准悟性通常是8,努努力也能到10,因而窥门阶段的功法经常是凡人也能修行的。 通脉则提升到20级,对应著炼气巔峰。 得意和忘形也类似,分別对应30级和40级。 而心契就厉害了——心契阶功法的上限不是50级,而是足足70级,对应著金丹巔峰。这也是通常来说,市面上能流通的最高级的功法。再往上的“神通”,已经不是民用领域可以见到的了,至於什么返璞、入道,季槐更是只听说过这么一个名词,具体一概不知。 高阶的功法往往意味著更加强大、更加玄奥复杂,所以通常来说,即便是在10级这个档次,心契阶的功法也会比窥门阶的更厉害——当然,反例也有,因为有些功法就属於那种大器晚成厚积薄发的类型。 “……完整的长生功起码是心契至神通的水准。” 萧禹道,顺手搜索了一下,发现果然还有长生功的通脉篇、得意篇之类的,价格一个赛一个的夸张。 “因为长生功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境界。而且,它同时还是一门更玄妙的功法《八千椿寿真经》的前置,而后者是直指大乘的无上玄功,估计得是入道水准吧?” 季槐訥訥道:“那前辈您的长生功……” “別说长生功了,完整的八千椿寿真经我也会啊。” 萧禹笑道:“虽然可能和经过现代改良的有些不一样……但总体来说,你赚大了。就问你学不学吧?” 季槐心中微微颤抖,看向功法的价格。 长生功窥门篇两万,通脉篇四万,得意篇十万,忘形篇二十五万!! 这要是学会了,岂不是相当於她一下子白捡了四十多万……不对,是一百万! 因为最关键的是,这门功法还可以延寿! 流传在市面上的“完整”长生功其实只是忘形阶,根本达不到萧禹说的心契阶水准,但在同样的忘形阶功法当中,长生功也属於最昂贵的那一档,就是因为拥有延寿的作用!修完忘形篇,可以延寿至少二十年! 季槐激动起来:“我……我学!” 季槐又有些惊恐:“但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了!否则我后半辈子就完蛋了!” “这还用你讲?你自己管住嘴,此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萧禹道:“长生功的法力中正平和,最善疗养。回头你学会了长生功,以筑基修为催动功法来帮我疗伤,我也能轻鬆很多,至少能出去跑跑外卖……好了,你坐在蒲团上,我要开始教学了。” …… 季槐的悟性尚可,一夜过去,已经將长生功的入门阶段基本掌握。 不过对於萧禹讲述的各种之乎者也,季槐多少有些不满意:“你们古人为什么要整出这么多拗口的术语?明明很清晰的东西,被讲得七拐八绕的……啊,前辈,我没有对您不满的意思。” 萧禹心中不爽,但想了想,发现確实不太好反驳,就忍住了。 他问道:“你感觉如何?” 季槐缓缓收功,长舒出一口气,道:“有点儿复杂。” 她想了想,道:“感觉就像是……明明可以分开来只考一门语文或者数学,但却偏偏將各种內容都混在了一起。又是炼体,又是炼气的,效率就有点低。” 萧禹心中一动:“难怪,市面上的长生功应该就是被拆分开来的版本,所以居然只有40级封顶,明明这是可以一路修到金丹的妙法。” 萧禹又道:“对了季槐,你大学里那些基础功法是怎么样的?你不妨教教我。” 基础功法虽功效普通,但往往秉承著一个时代的修法思路,萧禹此前已经一窥那什么第八套炼气功法,但其余炼体炼魂魄的却还没见到。他正儿八经仙人级別的悟性,感觉自己说不定能举一反三,学会之后逆向拆解、改造一下原本自己会的那些修法。 季槐看了看时间:“行是行……不过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我要上班去啦。前辈,回头再来教你吧。” 季槐拎上包包,正要出门,动作又止住,道:“对了前辈,昨天忘了说,家里的电费、网费和水费都挺贵的,你在家稍微省著点儿用。” 萧禹有些鬱闷:“……行吧!” …… 码字这事儿和修炼功法完全不一样,萧禹感觉面对功法时自己灵思泉涌,但在码字的时候,超凡的悟性就和去打瞌睡了一样。他艰难地码完了几章,顺便抬眼一瞧,发现自己的收藏也没几个,顿时產生了一种很落魄的感觉。 横竖是没什么事,抬眼一瞧,窗外已然入夜。隔著窗户望出去,楼宇鳞次櫛比,一幢幢地交叠在一块儿,给人以拥挤而仄逼的感觉。 萧禹出了门,站在外头的走廊上。 迎面而来的夜风会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但空气中却有著很浓的烟尘味道。萧禹吸了一口那呛人的烟气,靠在走廊上,有些怔然地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他已经稍微瞧见了一角,管中窥豹,看见的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萧禹试著在脑海中將自己剥离开来,如果不是曾经的大乘,有著超然俗世的心態和底气,那他能感觉到什么呢?他的目光从杂乱的巷道、牛皮癣般的小楼和远处巨神一般的大楼上扫过,正有一个gg牌在闪烁著,上面的女郎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还担心自己被竞爭对手超过吗?” “还在因为无法復仇而苦恼吗?” “【杀了么】为您服务!” ……像是一条鱼,被扔在钢筋水泥组成的乾燥牢笼里。 有种窒息的感觉。 “……前辈!你怎么出来啦?”季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禹扭头一看,刚刚下班的季槐眉色飞舞地走了过来:“正好,送你一个礼物!” 她从包里一抽:“最新款引玄通006!” 一个手机。 萧禹诧异地道:“咱们不是没钱吗?你怎么还给我买了个手机?” “基础款,不贵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季槐嘿嘿一笑:“刚买的手机还得认证一下,前辈我来教你——” 萧禹接过手机,跟著季槐的指示一步步做下去,录入身份信息,然后越是操作越感觉不对。 他颇为微妙地道:“……怎么还给我发了个到帐5000元的简讯?” “哦,这是你在【好贷友】平台上的备用金。”季槐道:“三十天內免息,百日利率只要5%,一分钟內快速到帐。这下咱们不是就有钱了!” “……”萧禹无语凝噎了一阵:“网贷是吧?” 季槐理所当然地道:“对啊!可惜前辈你只是个大专生,只能贷这么点儿,要是我,能一下子贷好几万呢!” 萧禹深吸一口气。 季槐又道:“对了前辈,这手机一千三,你要不先把钱转我吧。” 萧禹噎了好一阵,表情扭曲,最后关切地问道:“季槐,你脑袋疼吗?” 季槐迷茫地道:“不疼啊?怎么啦?” “现在不疼就对了。” 萧禹攥起了拳头,真诚地道:“因为一会儿就要疼了。” 第二十八章 看看实力 痛! 好痛! 手好痛!! 萧禹抱著手猛猛倒吸冷气:失策了,忘了这丫头现在是筑基!! 而他只是个倒霉炼气,耐性甚至只有4……一拳头下去就和砸在铁坨子上似的。 他哆哆嗦嗦地用身体推开了门,然后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抱住手哇哇打滚道:“季槐……欺师灭祖啊你!” 季槐又茫然又委屈:“这不是前辈你自己要打我的……” 萧禹深吸一口气,终於从地上爬起来,语重心长地道:“季槐,以后不要隨便贷款。” 季槐訥訥道:“我也没有隨便贷款吧……这不是解了燃眉之急……” 萧禹嘆了一声,心说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吧……他摆手道:“不说这个,正好你回来了,今天晚上就和我演示一下你大学里的各门功法。” 季槐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好多年都没练了,可能有些不太標准……那个,高中的要演示吗?” 萧禹正色道:“从最基础的开始。” 季槐想了想,道:“那就先从高中的炼体功法开始吧……” 九大属性,高中和大学各有数套功法,由浅入深,一夜时间就在演示当中飞速过去。 萧禹若有所思,隨著季槐的动作逐一復刻了一遍。 这些功法基本都是窥门、通脉水准的,非常基础,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学会,甚至比季槐还要標准,就仿佛在上面钻研了数十年一般。 每一套功法都很短,往往只有几个动作或者几个內息循环,但內里的思路却十分不简单。萧禹又惊又喜:“居然还能如此巧妙!” 季槐迷惑道:“很巧妙吗?” 萧禹笑了笑。 季槐当然很难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將修行比作解题,那过去他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解题思路,自以为已经足够巧妙,但如今却忽然意识到——其实居然还有更加精简的解法! 以九属性为根基,將不同的修法拆解开来,看似邪门歪道,但的確有独到之处,萧禹不是那种顽固的老古董,他过去一直在研究功法的流变,对这种变化欣然接受,脑海中涌出醍醐灌顶的狂喜,无数灵思像是被点燃的烟般迸放。 萧禹道:“你还会哪些功法?都给我演示一遍!” 季槐於是將《玉骨功》等自己的吃饭本领一一展示了一遍。萧禹看得如痴如醉,连声道:“妙!妙!妙!” 看得兴起,萧禹索性长身而起,顺著季槐的动作就自行演绎起来。季槐仅是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她仅仅学了玉骨功的窥门篇,也即1-10级,后面的因为太贵所以一直没买,但现在萧禹施展出来的玉骨功明显不只是10级! 就看了这么一遍,他不仅仅就直接学会了10级满级的玉骨功,甚至已经在推衍后面的功法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得赔钱赔死啊?”季槐脸色煞白:“偷学功法也就算了,还敢非法推衍功法,多少钱也不够赔啊!” 萧禹忽然吐血倒地。 “哇哇哇!”季槐大惊失色:“前辈你怎么啦!不会是因为偷学功法被天道制裁了吧!” 萧禹艰难地道:“太激动了……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势。” 季槐看著他血流不止的模样,心惊肉跳:“……你还好吗?” “区区致命伤而已……”萧禹七窍流血,以子午注流法给自己点了几下,勉强压住伤势的恶化,,艰难地道:“快、快渡给我一点儿长生法力……” 一番折腾,萧禹的气息平復下来,嘆息道:“可惜了……” 他的道基被赤螭损毁,体內满是浊煞,流出的血液对常人来说甚至属於有毒有害的高危险污染物……否则堂堂大乘,体內的一滴血拿出来也属於灵丹妙药,估计能卖不少钱。 萧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所有的血液都如同有灵性一般回流,重新返回他的体內,只在地板上留下明显的腐蚀痕跡。 他道:“你这几套功法都不错,只是太过基础,我稍微往后推了推,回头教你。” 季槐陷入了片刻的天人交战。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某种可能,內心剧烈地跳动了两下,道:“前辈……我和您商量个事儿。” “嗯?” 季槐想了想:“您知道甲乙类人才证书吧?甲类证书就是俗称金丹证的东西,但是得先考取乙类证书……咱们先不说甲类,就乙类证书也不错了,要是有乙类证书,我就可以评上更好的职称,工资也能更高!” 萧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这么咸鱼下去呢。” 季槐有些汗顏,刚刚冒出来的雄心壮志忽然又缩回回去,訥訥道:“我、我就是想想……” “我当然帮你。”萧禹笑道:“虽然不知道那个证书具体要怎么考,但我好歹也是个大乘,应该还算是有点儿含金量的。” “真的?”季槐又惊又喜,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表达,手指靦腆地揪著自己的衣角:“那……那……那要是能考上……啊!反正就是太感谢前辈啦!” 她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道:“乙类证书……一年能考两次,报名时间在每年的三四月和九十月。现在是七月初,上半年的刚过,但还能赶上下半年的!最近的考试,明年一月底开始,正好还有半年可以准备!” 季槐看著资料,又道:“考试內容……唔……报考的项目还蛮多的,不过都没有战斗类的。不同项目的考核內容还不一样,我这两天问问人,不然也不知道怎么选。” 季槐姑娘感觉自己罕见地燃烧起了一种斗志,而在內心的某个角落,她也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陶醉不已。捡到一个古修怎么办?古代的功法放到今天,要么早就被登记了版权,要么也属於“黑功法”,但依靠一下对方的经验和眼界,说不定能让她升职加薪呢! 这就是最务实的做法! …… 两天之后,季槐確定了自己的报考目標——符籙应用工程师。 这是个比较“偏门”的项目,难度很高,因此报考的人素来不多,而季槐选这个的主要原因是萧禹自称符籙大师,对符道深有研究。虽然古代符籙和现代符籙应该不太一样,但季槐决定信一把。 大乘期是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第二十九章 大乘期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萧禹感觉自己大话是说太早了。 季槐一咬牙,去平台上擼了一笔贷款,购买了符籙应用工程师的网课和一套书——总共了三万多。这点儿钱当然只能算是考人才证的一个小小入场券,真正要下功夫,拿个几十万往里面砸也是正常的,但谁让季槐没钱,就只能选择经济適用型的。 然后萧禹就发现,这他妈现代符籙和古代符籙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符者,天地契也。 符籙术导源於远古的巫覡之术,相传彼时尚未绝地天通,仍有仙神临世,最早的符籙术便是人们用以和仙神沟通的术法。 后来隨著修法的革新,符也隨之演化,到了萧禹的那个时代,说的是“符无正形,以气而灵”,符已经成为了修士施展术法的一个基础,所谓“內炼成丹,外用为法”是也,符籙就是符法,上面的一个个籙字便是法力流转的基础结构。 而到了现代,籙字被进一步抽象化、符號化,符籙不再是修行者手中的“术法”,而成为了一个和灵网沟通的工具,符籙之术完全是在调度灵网的权限。 ——这是萧禹私底下偷偷查了不少资料后,才得出的结论。 因为古今符籙差距实在太大,课程內容他基本听得一头雾水,季槐来问的时候,只能硬著头皮按照自己的想像去教,然后一等季槐出去上班,就在网上对照著一个又一个根本搞不懂的名词去查,然后越查就发现这背后的门门道道就越多。 原本以为只是一两个术语他不懂,结果一查就发现,想要解释那么一个术语,他还得搞清楚另外一大堆术语的意思…… 啥是三八六甲字协议? 什么叫双契印认证? 离火玄鉴又是什么东西,是他想的那个离火吗? 怎么符胆还有压缩包的啊?这个格式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解压不了啊? 萧禹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在盲人摸象,虽然他悟性非凡,但面对现代符籙这个庞大如山、而且仅仅只是露出来小小一角的体系,仍然有些摸不著头脑——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没有从基础学起,而是一上来就接触到了乙类人才证书这个级別的知识。 就很痛苦。 萧禹就很想给自己再买一套教材,但短时间內,季槐是实在掏不起钱了。 不过另一方面,萧禹也確实可以教导一下季槐。 因为如果说符籙的相关知识是软体,那法力就是必不可少的硬体。 精纯是法力的“质量”,也即雄浑程度,操控是法力入微级別的掌控力,而灵觉则是法力的回覆速度和感知力。想要施展好符籙,三大属性缺一不可。 现代人卷得要命,季槐估计自己想要考出乙类证书,起码得把法力属性拉到筑基巔峰的水准。半年之內从筑基初期直入巔峰?这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现代人想提高成绩,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剩下的九十分主要是靠烧钱。各种功法、药剂,隨便一通乱嗑,只要的钱够多,將属性提升上去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种方法显然不適合季槐。 不过,萧禹也有办法。 “《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 萧禹道:“这是过去北地异教修行的功法,我將它进行了一点儿现代化改造,专门拆解出来,用来提升你的法力,而且这门功法和长生功不衝突,你可以兼修不悖。另外还有一门《天机不尽》,我也稍微做了点儿现代化改良,专门用来提升你的悟性。你就练吧,半年时间,有我辅导,足够你把这两门功法练到40级了。” …… 萧禹的码字大业实在没啥起色,心焦如焚,思索了很久,决定带著批判性的目光去刷刷短视频。 於是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短视频软体就被养號养成了不能在外人面前隨便打开的样子。 “这玄胎界的现代人確实开放啊……比地球还开放,我当年哪儿见过这个……”萧禹一边刷视频一边感慨著,內心痛心疾首,觉得现代人的这休閒娱乐实在是太腐化了。他手指一划,翻到下一个视频,一个女人脸色苍白而憔悴,用虚弱的语气道:“我要走了……” 萧禹动作一顿,听那女子诉说自己得了什么什么绝症,正在感慨眾生皆苦,忽然听女人道:“我是快不行了,那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样吧,家人们,今天晚上十一点我开一场直播……” 萧禹:“?” 萧禹手指一划,又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主播冒了出来:“我要走了……” 萧禹:“?” 不是,怎么台词儿还一样的呢? 萧禹又刷了一会儿视频,然后就刷到了一堆什么快死了、快生了、男朋友跑了、女朋友跑了、欠了八十万、欠了一百万、欠了一千万的各路卖惨主播,总之无论是什么,最后都是一转直播。 萧禹大为懊恼,心说现代人,有点太不诚实了。 转眼一周过去,而在季槐长生法力的温养之下,萧禹可算是恢復到了8点体质,起码是不用担心动不动吐血了。 他於是出门应聘。 大专,实在太难找工作了。 他带著自己的简歷在人才市场跑了一天,愣是一无所获。到了夜幕降临,萧禹疲惫地往回走,忽然听见一声吶喊:“站长!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考上大学的,我的心其实还是大专的!” 是个外卖骑手站。 萧禹过去一看,站长是个穿著绿色骑手服、满脸褶子肉、体型很敦实的男人,让萧禹莫名想到京巴。而另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则抱著站长的腿,声泪俱下:“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对不起。” 站长冷酷地道:“我们这里只收大专生!” 萧禹立马神采焕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 他眉飞色舞地冲了上去,自信地道:“站长,我是大专生!” 站长瞥了他一眼:“鬼火无影腿、风雷腿、超威飞电步,你会哪一个?几级了?” 萧禹一怔:“……《浑天星移步》可以吗?” “没听说过!什么犄角旮旯的冷门功法!”站长不屑地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站长!”萧禹连忙道:“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是体育生!我跑很快的!” “站长也给我一个机会吧!”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也大叫道:“我学过鬼火无影腿,已经20级了,甚至还学了进阶的无声鬼火遁术!” “你们这帮大学生,吃不了苦屁事又多!”站长冷哼道:“想送外卖的人多的是,有的是人干,我才不要你们两个!” 他身子一抖,將那个男人踹出门外,又冲萧禹道:“你还留著干什么?” 萧禹深吸一口气。 六合三催,一气呵成。 动中取势,念起则达。 他一步跃出,身形流转,犹如天星归於河汉,转瞬便直达百丈之外,下一步又挪移回来。 浑天星移,步量天斗。 他正色道:“站长,你看,我速度不慢的。” 站长冷冷地看著他:“你这门功法,百公里的法力消耗是多少?” 萧禹默算了一下:“……六十。” “太多了!”站长冷笑:“为什么现在我们外卖行业首推那三大身法?因为它们不仅足够快,而且法力的消耗也足够少!虽然每一门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鬼火无影腿不擅长过弯,而且声音太大容易引起投诉……但如果三门功法同时修炼,那就是金牌外卖员!无论什么样的红灯都敢闯,什么样的窄巷都可以过,再凶恶的保安都拦不住你!” 他说到这里,一些在站內忙碌的快递员们都纷纷骄傲地挺起了胸。 “而你——” 站长看向萧禹,震声道:“百公里居然要六十玄,太奢侈了!就这一条,你就不合格!” “什么!!” 萧禹震撼地倒退了两步,心说送外卖居然有如此门道吗?! 可恶,是我小覷了这个行业! 萧禹一时肃然起敬:“我……我回去再修行两天!” 站长双手抱胸,这一刻,他並不巍峨的身体上,居然横溢出如山岳般巍峨的气质:“年轻人,你的道行还浅!” …… 萧禹怀著一种敬意从骑手站离开。 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叫住:“喂,你,就你!” 扭头看去,方才那个灰头土脸的求职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叫住他的是一个戴墨镜的傢伙。对方走了过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嗯……虽然骑手站那边不要你,但我刚刚看到了,你的身法很有型啊。长相……嗯……也不错。去哪儿整的?” 萧禹脸色一黑:“天生的!” 墨镜男稍微低下头,拉开自己的墨镜,又看了他一眼。萧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说这大晚上的还戴什么墨镜…… “会什么才艺吗,唱歌跳舞这种?”对方问。 萧禹想了想:“会……” 他会《飞尸大儺舞》……动作不太有观赏性,是古老的巫儺之舞,用来赶尸操偶下咒的,一般谁看谁死。 但反正就问你是不是歌舞吧! “那很好啊。” 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凤凰外卖听说过没有?我们是做高端外卖的,服务的都是一些有钱人,所以相比於普通外卖的追求速度,我们凤凰外卖,服务质量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形象很好,气质也不错,身法更是特別有型,很適合做我们这一行。” “哦?”萧禹心中一动,心说总算有人发现我的亮点了? “可惜——” 墨镜男话锋一转,道:“你是个大专。” 萧禹脸色一黑。 大专怎么你了!身为大专生,我就这么被鄙视吗! 墨镜男摇头嘆息:“干我们这一行,接触到的客户非富即贵。那种富人最討厌的就是穷人,如果是高学歷的穷人也就算了,学歷又低又穷,那简直不能算是个人,別人看到你就会觉得反感,更谈何服务呢?” 萧禹黑著脸道:“你说这些就为了打击我两句?” 墨镜男笑了笑:“不过我很看好你,所以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所以这样吧——” 他递给萧禹一张名片:“我们可以给你培训两天,教你一套话术。毕竟那些有钱人其实也不在乎你的真实学歷,只要你谈吐得体,能哄好她们,谁会真去查你学歷呢?” 萧禹心中疑竇丛生:“……我参加这个培训,该不会还要付你们钱吧?” 墨镜男笑道:“当然是要的,不过是从你前三个月的工资里扣。” 第三十章 现代人太可恶了 回到家,季槐正在呼哧呼哧地吃一碗速食冲泡类的营养糊糊。她听萧禹说起今天求职的事,不由诧异地道:“这不是很好吗,前辈你在犹豫什么呢?” 她道:“凤凰外卖,这个我確实听说过,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人家的外卖员都是那种帅气男模,身材好长得帅,谈吐得体风流倜儻,面向的就是那些要面子的有钱人!” 季槐想了想:“不过其实真正的有钱人也不会点外卖——这个面向的其实是那种有点儿小钱又特別爱慕虚荣的中產阶级。但反正干这一行还挺赚的,我有个同事点过一次凤凰外卖,说一次最低也得一千多块呢!” 萧禹若有所思:“听上去倒是还行啊……” “不过前辈,”季槐问道:“你……去求职,真的没问题吗?” 萧禹听出了季槐的言下之意——你毕竟是位曾经的大乘,真能放下身段,去做这种“普通人”的职业吗? 萧禹不由笑道:“我也只是个农民的儿子而已。虽然说闻道有先后,修为有高下,但人其实並无贵贱之別。人家做得,难道我就做不得?这你不必担心。” 萧禹道:“那我明天就去听听课吧,接受一下培训。” 季槐又道:“对了前辈,你的那个什么浑天步的,以后也最好別用——幸亏是今天人家没有起疑,否则你这种浑身黑功法的,举报起来一下一个准儿!” 萧禹微妙道:“被举报了,回头是玄律堂来找我收罚款?” “怎么可能呢!”季槐瞪大了眼睛:“无证使用功法,当然是那些版权所属方来找你啦!那些大公司的,可比玄律堂精锐多了!” 萧禹想了想,心说自己的太初青霄目前破损,修为跌落,確实没什么底气……他嘆息了一声,道:“好吧。” …… 第二天。 培训课上。 萧禹越听越不对:“……这还是在送外卖吗?” 凤凰外卖的商品以昂贵的糕点、酒水为主,但真正主要的其实是服务,他们这些帅气的男外卖员得满足僱主的各种需求——包括但不限於一些特殊需求。 萧禹立马绷不住了:“这不是男公关吗?!” 感情是卖身啊! 萧禹立马將昨天晚上和季槐说的话给吃了下去:“那这我確实干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起身就要走,但昨天见过一面的墨镜男立马在教室的门口拦住了他:“这位学员,你是要退出吗?我们的培训是收费的,教导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很宝贵,按照合同,如果你现在退出的话,要支付四千五的学费。” “……” 萧禹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三千七。 这个“学费”实在不算一笔小数目……也难怪说是“分三个月在工资里扣款”,感情是一进来就得先干三个月。萧禹心中暗骂,现代社会都是坑啊! 他都有点儿想打玄律堂的电话举报了。 萧禹眼角抽搐了两下:“我……不能接受那种特殊服务。” 萧禹心说我看你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他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要请这位墨镜哥去启灵幡里接受一下教育了。 “那没问题。”墨镜男温和地道:“我们也有【轻量级】的服务,不过那样的话,你拿到的钱就要少一些了。” 萧禹深吸一口气:“……行吧!” 他闷闷地回到座位上,说来也巧,他的同桌正是昨天快递站里的那个求职哥,对方倒是听得异常认真,甚至还在做笔记。萧禹听著那些台上讲师的“公关技巧”,心头一片悲哀,我堂堂大乘,来到现代,不仅得当大专生,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还居然是他妈男公关吗?! 以后等我恢復了实力,必须把这段內容在一切记载中刪掉。 否则后人可能要说他是卖鉤子的。 萧禹横竖是听不进去,有点儿坐立难安,戳了一下同桌:“昨天咱们刚见了一面,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並且捂住了自己的笔记:“……你是那个大专生?” “……” 萧禹沉默了。 “你还是大专体育生!”对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眼睛里流露出看见蟑螂一般的惊恐。 “哎……” 萧禹用手扶住额头,长长地、绝望地嘆了一口气。 我吃你家大米了是吧?一个两个的。 …… 坐著上了一天的课,萧禹回到家里,多少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凤凰平台的课程,对他唯一的吸引力是管饭,虽然全都是预製菜,但起码比糊糊好一点儿。 回家又上小说平台瞅了一眼,萧禹倍感挫败,他感觉这大概不是一片蓝海市场,而是死海。 写小说真的是死路一条吧。 抱著现代的考证符籙教材自学了一会儿,季槐正好回来。萧禹合上书本,道:“来得正好,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季槐乖巧地坐在蒲团上:“好哦。” 季槐不愧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理解能力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儿懒散和颓废,总体上萧禹对自己这个学生还算满意。 而对季槐来说,那就不只是满意了。 萧禹虽然在现代符籙上还有点儿一知半解,但一进入到功法修行,那就完全是他擅长的领域。他隨手掏出来的两门功法,放在现代,季槐隱隱感觉到,应该是心契起步的层次,但这种功法萧禹就是有本事讲得极为深入浅出,而且循循善诱,在他的指导之下,季槐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个脑子似的,只是听了一遍,再去试著修行,居然一次成功,眼下一星期过去,窥门篇的10级都已经完成了。 她忍不住感慨道:“前辈,当初我学校里的老师要是有你一半好,我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萧禹笑道:“我教育家好吧!都说了我的启灵幡是教育人的你还不信……回头你真不去里面逛逛?” 季槐訥訥道:“还是算了……” 萧禹又道:“你们学校老师是怎么样的?” 季槐嘆道:“上课基本就是照著课本念一遍……你真想学,就得去报名人家的课后培训班。平时还要推销各种药物,你不从他那边买的话,平时上课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萧禹诧异道:“那你还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 季槐有些羞愧:“我了钱的……” “环境如此,有什么好羞愧的?”萧禹摇摇头:“你的那些老师有点儿缺乏师德,但你这个学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季槐垂著脑袋,訥訥了片刻,道:“前辈好像从来不问,为什么没有见过我的家里人。” “我不打探別人的家事,你不说我就不问。”萧禹隨意地坐在地上:“万一你很悲惨,我一听就起了同情心,结果又帮不到你,那岂不是很尷尬?” 季槐眨了眨眼睛:“说起来,前辈你今天怎么样,那个什么培训的,你去了吗?” 萧禹马上嘆了一口气。 “……怎么了?” “一言难尽。” 他心情复杂地道:“你们现代人,有点儿太坏了。” 第三十一章 杀手 第二天,萧禹出门的时候,用古法给自己画了张【广结人缘符】。 《万法会元》中有云:“符籙之术,贵在德行相佐。” 因而符籙的功能虽然强大,但萧禹反而运用不多,说白了,运用古法符籙是沟通天地之事,如果无论大事小事都画符解决,那时间长了就会被天道“拉黑”,甚至遭遇反噬。 但现代社会实在是有点儿残酷了…… 萧禹琢磨著该画符还是得画。 同桌的名字他现在已经清楚了,叫莫风归,很瀟洒的名字,但人並不怎么瀟洒,反而总是皱著眉毛唉声嘆气。 萧禹画符果然有用,莫风归的態度真对他好了一点儿——没有那种看见蟑螂的厌恶了——但还是不太愿意和他搭话。萧禹也不在乎,坐在位置上神游天外,一边等开饭,一边在脑內推演功法和符籙之术。 这一天的课程结束,他们就正式算是成为了凤凰外卖的一员。萧禹盯著合同仔细判断了一阵,刚刚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位墨镜男就笑道:“正好,有一个单子感觉很適合你,就你去吧,这是你的入职第一单,好好干!” 萧禹点了点头。 广结人缘符確实好用,赚钱的机会,这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 凤凰平台的工作服主体为黑白两色,交领右衽,广袖垂云,袖口则用金线纹出振翅欲飞的凤凰图案,整体造型颇为风雅,此外还发了一柄制式的飞剑——这些全都是公司財產,弄坏了要赔的。 萧禹拿到任务信息就出发,心中嘀咕,这次他要送的是一批糕点和长寿麵,似乎是要给谁庆祝生日——大晚上的庆祝生日?总感觉有点儿奇奇怪怪的,但考虑到现代人下班普遍都很晚,似乎也正常。 凤凰外卖不需要像是普通外卖这样赶时间,在预约的时刻前到达就行。萧禹发动飞剑,体验著现代版本的御剑飞行,发现这飞剑基本是纯交通工具,里面有个低级器灵,主要负责寻路和导航,可以和手机上的骑手软体相连,导入派单信息就开始自动寻路飞行,非常便捷,同时內部还有储备的法力,不需要修士自行消耗。 不过进攻方面的能力被锁死了,而且也不能御剑到处乱飞。 飞著飞著,旁边忽然有人道:“你!对,就是你!” “嗯?” 萧禹转过头。 他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照片:“这是你吗?” 萧禹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宽袍大袖,蓄著长发,颇为瀟洒……长相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 髮型都一样。 “整的吧?”萧禹道:“显然不是啊,你看我,这张脸是天然的,这人一看就割过双眼皮!” “不是你吗?”男人带著杀气,又问了一遍,目光在萧禹身上上下打量:“我看就是你!” 他將照片收回口袋里,认真地道:“我是【杀了么】的职业杀手,有合法杀人证的,你看。现在有人要买你的命,你不要反抗,否则打坏了路上什么东西还要额外赔一笔钱。” “……你认错人了。”萧禹有些无语地气笑了出来。 这不能也是人缘的一部分吧?他心想。 杀手平静地道:“你放心,我下手很专业,不会痛的。” 他出手了。 …… 林息远其实並不想当杀手。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医生。 酆渊市的医生数量是严重不足的,而且因为整容医生收入压倒性高过其他的医生,所以每年都有大量医生转行去搞整容,正常的医生日渐稀少,看病、医疗於是越来越难,小时候的林息远还没有被成年人的社会污染,很有几分为社会做贡献的天真想法。 酆渊有句话叫一上二下,意思是每天睡一个小时就有机会上大学,睡两个小时就肯定完蛋。林息远比一般人更刻苦,他做了手术,完全不用睡觉,同时每天大量的刷题、嗑药,成功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医科大学——代价是他从此就產生了中度的焦虑症,需要定期服药。 然而进入大学仅仅只是一个起点,想要真正成为医生,关键是拿到医师协会的执照。林息远一直考到35岁,甚至连丙类人才证书都拿下来了,从炼气都考成筑基了,但医师执照就是拿不下来。 为什么?! 难道协会不知道,酆渊其实很缺医生吗?! 难道他水平很差吗?! 林息远渐渐开始意识到,其实医生的稀缺是一种人为导致的垄断,而想成为医生,光靠刻苦和努力是没用的,关键是得有背景。 看著日渐增长永远还不清的贷款,看著父母渐生的白髮。 林息远心想,世界上应该有一个词,来形容梦想的破灭。 可惜他不知道。 熄灭了当医生的想法,他於是成为了杀手。 据说【杀了么】是天罡集团和云核医疗联手推出的服务,因为自打【杀了么】问世以来,云核的【没死吧】復活保险业务就开始迅猛增长。【没死吧】的负责人很高兴地向社会宣布,只要不是破產,任何死法他们都能復活!! 开玩笑的,破產也行,因为在没死吧平台上还可以领取一笔备用金,利息超低哦! 林息远有些自嘲地想,他这也算是间接为医疗行业做贡献了吧。 他的合法杀人证是7级,意味著每个月可以不受业力惩罚、也不用缴纳罚款地杀七个人,因此任何一个目標都很宝贵。成功击杀则报酬丰厚,失败的话还得缴纳违约金。干这行一年多,林息远成功还完了身上三分之一的贷款,並且保持著金牌连杀记录,眼看著就要能拿到年终奖了。 但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这个新目標——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得罪了人,於是跑了! 指不定是已经移民到其他城市去了,反正整个酆渊都找不到人,林息远眼看著任务截止日期越来越近,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然后这时候,他看见了萧禹。 ……长得这么像,就你了!! 反正真正的目標已经不在酆渊了,他回头杀人取证,把僱主糊弄过去就行! 【杀了么】平台不外传的秘法,心契阶,35级,《影蚀剑经》!! 剑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跃出。 林息远眼前忽然一黑。 萧禹收起了启灵幡,看著眼前的男人直挺挺地倒下,忍不住嘆息了一声:“都什么事儿啊……” 他又看了看手中被他两指截住的小剑,点头道:“剑不错。” 第三十二章 这钱也太难挣了 萧禹用启灵幡迅速阅览了一下林息远的记忆,忍不住摇头。 这个沟槽的世界。 【杀了么】这个点单杀人的平台让他想起了铁鸦阁——这是当年的七宗六派之一,一个杀手组织,行事风格正邪不论,反正就是给钱办事,童叟无欺。但整体上,在过去,铁鸦阁虽然实力很强,但也不是什么能摆到明面上来的组织,稍微带著点儿隱秘的性质,而到了现在,这个杀了么已经可以开始隨便打gg了…… 世风日下啊。 但更让萧禹感觉奇怪的是云核生命。 他有点儿怀疑云核生命前身是白鷺山,但白鷺山讲究一个医者仁心悬壶济世——长生功和八千椿寿真经就是白鷺山的功法,很是中正平和。此外白鷺山还有《五禽引》、《青囊诀》,以及一本和《八千椿寿真经》齐名的神功《神农本经》,总之每一门功法都走一个温和醇厚的路子。 修炼功法,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性的。 所以萧禹就实在很奇怪,白鷺山怎么可能变成这个什么云核生命呢? 但如果不是云核生命……还有哪个宗门能比白鷺山更懂什么叫“医疗”?! 当初真应该找蟠螭君问清楚点儿…… 萧禹心中念头一闪,摇了摇头。 罢了,想这些横竖没什么意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手一发直扣道心的问道斩,顺便看了两眼对方记忆中的功法,萧禹启灵幡一抖,就將人的魂魄塞了回去。 在他走后很久,林息远终於头痛欲裂地醒来。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茫然地呆立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伸手一抹,眼泪根本止不住,林息远仰起头,望著夜色中一栋栋摩天大楼,空间狭窄而仄逼,但他忽然感觉这一切距离他都好遥远,好空旷。他在这城市中难看地挣扎了这么多年,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东西属於他,而他就连自己的梦想都丟了。 …… 萧禹抵达了目的地。 翡翠湾。 果然是高档小区,低调而坚固的金属门禁在柔和的射灯下泛著一种银光,保安亭內身著笔挺制服的值守人员目光如炬,身上有种大学生的清澈气质,反正望之不似大专。 一栋栋高层公寓楼错落有致地矗立著,落地窗大多被厚厚的、质地优良的窗帘遮挡,只偶尔透出几缕温暖的、鹅黄色的灯光。 藉助著凤凰外卖的这身行头,萧禹顺利进入小区,抵达了僱主的门前。平台先他一步发出了“外卖员”已抵达的信息,於是萧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门就打开了。 一名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女生站在那里,打量著他。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简质感上乘的丝质家居服,打扮是那种带著距离感的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过脸蛋看上去居然和黄芩苷有些莫名的相似。 “进来吧。” 女生微微点头,转过了身,示意他进屋:“內容都清楚的吧?” 萧禹仔细回忆了一下任务內容:“我就是来送糕点的,不过还附带两小时的服务……轻量级!”他在最后三个字上咬了咬牙。 “今天是我姐生日。”女生道:“她一会儿回来,我想给她个惊喜。” “好的。”萧禹点头,同时解下自己背上的包裹:“需要检查一下糕点的完整度吗?” “嗯。”女生冷淡地点了点头:“我看一眼,然后你放旁边桌上就行。” 萧禹於是將打著精巧蝴蝶结的包装盒拆开,给女生检查了一眼——虽然半路遭遇了一位筑基期杀手的突袭,但云朵软糕仍然保持著完整,这意味著运送过来的这一路上异常之平稳。接著萧禹又重新將包装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重新打上一个蝴蝶结,然后拿出一份单子:“黄清歌女士对吗?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不急。” 黄清歌道:“走的时候再签。” “……好。”萧禹把单子塞回去。 稍微打量了一眼室內,客厅的主色调是看著很高级的黑白灰三色,墙面是带有细微肌理的哑光艺术漆,地面则是光洁如镜的墨韵石,无缝拼接,天板上隱藏式灯带散发著恰到好处的光晕。一捲云蒸雾霞的动態掛画,一张几何造型的黑色茶几,两把线条硬朗的单人椅。空旷,极简,整洁到近乎苛刻,每一件物品都像被尺子量过般精確。 ……看样子有点儿强迫症,萧禹心想。 强迫症的僱主就不太好对付,还剩下两个小时,总感觉这钱不好赚啊。 空气里陷入一种很微妙的冰冷,黄清歌和萧禹谁也没说话。数秒之后,黄清歌终於开口道:“……我姐回来还有段时间,你要不去搞点儿卫生吧。” 萧禹:“??” 萧禹:“……行。” 萧禹掐起法印,正要施展扫尘诀,黄清歌道:“不要依赖法术。” 萧禹一愣,就听黄清歌继续道:“扫尘诀的清洁只能浮於表面,但很多角角落落的地方是打扫不乾净的。你左手边就是工具房,里面有抹布,麻烦你辛苦一下吧。打扫,要用心。” ……赚钱嘛,付出点儿体力劳动也正常。萧禹心中安慰自己,他这一趟外卖能赚一百呢! 有钱人家的抹布用的都是丝绢,拿起来的时候,萧禹心里又在想,虽然他素来是不摆什么架子的,但是堂堂大乘,弯腰屈膝给一个小辈搞卫生似乎还是太丟人了……啊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本来也没什么,一想到他是大乘就感觉彆扭了起来,果然,人的一切痛苦其实全都来自於价值观。 萧禹心中微动,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苦竹禪师的点拨,不分別心者,观诸眾生心皆平等,不为报施;无內外贪,非为名施,不求果施。他心中讶然失笑,这时候怎么想起这个来了?罢了,就当做是一场修行吧。 打扫没有太久,黄清歌忽然警觉地道:“行了,可以了。我姐快回来了,你准备好!” 萧禹赶忙把东西放好,洗了一把手,理了理衣服,刚刚做完这一切,门就嘎吱一声开了:“哎呦真的是烦死了,堂主那个猪头怎么屁事儿这么多——” 黄芩苷瞪大了眼睛,盯著萧禹,瞳孔剧震。 “姐!”黄清歌脸上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如同冰雪消融,热情地迎了上去:“今天什么日子你都忘了?別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了,咱们来好好庆祝一下!你看,我专门点的,帅不帅?” “他、他、他……” 黄芩苷哆哆嗦嗦地指著萧禹,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禹眼神木然,面如死灰。 这钱也太难赚了吧! 黄清歌不明所以,给萧禹甩过去一个眼色:“快!”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萧禹硬著头皮进入状態,拍著手,热情地唱道:“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 黄芩苷微微张著嘴巴,像是经歷了一遍衝击。短暂的呆滯之后,她的眼神逐渐活络起来,甚至流露出一种膨胀的惊喜。她两眼冒光地盯著萧禹:“像……真像啊!” 黄芩苷用力地在妹妹脸上亲了一口:“你哪儿找的人?找的好啊!找得真好啊!正好能让我狠狠出一口恶气哇!!” 她桀桀桀地怪笑道:“肘,跟我进屋!” 第三十三章 前辈,刚刚没有认出你 “……女士。” 萧禹礼貌地提醒道:“我卖艺不卖身的。” “我管你这那的!” 黄芩苷兴奋地一把拽住了萧禹的手:“不就是加钱嘛!钱的事情好商量!” 她睥睨地打量了一眼萧禹:“一个炼气,平时你这种人,我和你修炼是你要给我钱的,今天算你享福了!我就吃点儿亏!” 黄清歌迟疑著道:“姐,咱们是不是先把东西吃了?我特地订製的——” “咦?”黄芩苷诧异地道:“原来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这个人吗?算了,无所谓……回头再吃!” 黄芩苷说著就要將萧禹往屋里拖:“清歌你等会儿,姐姐我先去修炼了!” 金丹的膂力大得惊人,萧禹挣扎不得,生无可恋地被黄芩苷拽入了屋內。黄芩苷急不可耐地將萧禹往床上一扔,关上门,动作忽然僵住。 因为萧禹將左手举起。 握拳。 如同苍天再临。 噗通!! 黄芩苷瞬间滑跪,姿態那叫一个无缝切换:“原来是您!刚刚在外面说话是我太大声了,请你千万不要介意……您今个儿怎么找我来了?” 萧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像是有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黄芩苷汗流浹背:“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没有认出您……”她都快在地上趴下来了,头也不敢抬。 萧禹终於开口道:“起来吧。” 黄芩苷哆哆嗦嗦地站起,满脑子的困惑,但是不敢问。 萧禹將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黄芩苷茫然,在迷惑中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脸颊,温驯地贴在了萧禹的手上。 “???” 萧禹收回手,道:“我是在问你借钱。” 黄芩苷:“啊???” “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呃……现金的话,倒也不多……三四万吧……”黄芩苷訥訥地道。 “太好了,借我一半。”萧禹掏出手机:“手机转帐就可以,我以后还你。哎,这钱也真的是太难赚了。” 黄芩苷:“?” 转帐完成,萧禹看著自己帐户上多出来的一万六,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嘆:“对了,回头记得给我的服务打五星好评。” 黄芩苷眨巴著眼睛,许久,终於小心翼翼地道:“您现在这是……在……” “凤凰外卖,知道吧?”萧禹又掏出一张卡:“虽然我感觉这个工作估计干不久,但是干一行爱一行,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为客户提供一些轻量化的服务,具体在合同条款里,至於別的就算了。下次需要叫外卖的话还可以联繫我,感谢支持。对了,一会儿还有个单子,麻烦你签个字。” 黄芩苷愣愣地看著萧禹,道:“您……为什么不来我们玄律堂?堂主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个副堂主的位置,每个月有——” “打住。” 萧禹连忙打断:“別说了。” 万一你们给我开的工资很高的话,我的道心就要不坚定了。 他道:“我这是在……体验生活!” 黄芩苷似懂非懂,但很配合地发出一声讚嘆。 “再加个联繫方式吧。”萧禹道。 黄芩苷没有意见。 “行了,那这样的话我就走了。”加过黄芩苷的联繫方式,萧禹心满意足地站起,推门而出,外面的黄清歌吃了一惊:“你们……这么快啊?” …… 第一单“圆满”结束。 凤凰外卖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只要满足每天的最低目標,剩下的时间想不上班就可以不上班——当然,正因为如此,所以实际上也没有下班之说,反正一单三五百,接单越多越赚钱,所以大部分人是会选择二十四小时无休连轴转的。 萧禹就直接回去了。 季槐正在家里修炼,见萧禹进门,不由一怔:“前辈,怎么感觉你这么开心的样子?” 萧禹笑道:“有钱了唄。” 在黄芩苷的友情赞助之下,萧禹现在可以一次性还清身上的贷款,顺便还能直接购买几本自己想要的教材。这让萧禹忍不住感慨,果然人无横財不富,如果是老老实实上班,他得辛苦多久才能凑齐这笔钱? 萧禹坐下来,带著几分“发达了”的心態,很痛快地付款——买了几本三手四手的书。 高一的道术、符籙和歷史课。 一共两千一。 ……这么一想,其实刚刚到手的钱也不怎么够用。 余额:10300.00酆渊幣。 要不再贷点儿? 萧禹摸了摸下巴。 如果换成现代人——比如季槐,那有这本事多半不会犹豫,直接就一个贷款,然而萧禹毕竟是个古法修,思想比较保守,特別是听说季槐讲,贷款本质是抵押灵魂之后……萧禹倒不是忌惮,只是本能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些牴触。 不过一念及此,萧禹又奇怪起来,问道:“季槐,之前你说贷款是抵押灵魂,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找的那种小贷款平台,也有收魂的能力?” 季槐道:“啊?不是啊前辈,那个不一样啦,我用的是信用卡,走的是银行的贷款流程——银行的贷款比较麻烦啦,不那么容易批,我是有正经工作还考过大学的,所以对方愿意给我贷款,我信用卡额度有五万呢。但是前辈你……” 萧禹脸色一黑:“我大专生怎么啦?大专生吃你米了是吧?!” 等等,仔细一想,季槐家的那种冲泡糊糊他还確实吃过。 季槐訥訥地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啦……不过前辈你毕竟比较特殊,用萧怀古这个身份不太好办理正规贷款。反正各大城市的正规银行贷款,利息比较低,但是万一还不上,代价也会比较严重。然后就是好贷友这一类,算是半正规吧,在酆渊市的金融监管系统那边有备案,它们也不担心自己的钱会还不上,因为可以直接从你的帐户上扣款,甚至可以扣成负数。当然啦如果真的成负数了,好像城市银行也是要介入的。” 季槐顿了顿,道:“所以其实也有地下平台啦,就是不经过天道认证的那种高利贷。不过这种管得就比较严,玄律堂很大一部分业务就是查缴这种地下钱庄。” 萧禹若有所思:“这么说本质上还是城市银行……” 那倒是合理了。直接抽取魂魄这种手段,通常是强者面对弱者时的特权,城市银行背后估计是元婴、化神一级的高人,通过某些媒介,抽走一个低阶修士倒霉蛋的魂魄简直轻而易举。至於说面对同样境界的强者……开玩笑,到了元婴化神这个级別,还会欠钱吗? 修士的世界,无论用怎样的规则去偽装,最后最根基的支撑点,一定是暴力。这也是萧禹在很大程度上不把什么人才证这类事情当回事儿的原因,因为萧禹只是需要时间发育,而他所掌握的“暴力”的上限,他已经验证过了——是超过正常的整个酆渊市承受上限的。 如今他只能说是在酆渊市体验生活。 而如果萧禹愿意,有朝一日,当他恢復实力,只要轻轻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將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当然,就像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一样,假若真的无所顾忌,横行无忌,那萧禹估计也不是不可能有一天忽然蹦出一个掌握更大暴力的仙人存在来对他出手。 但是,反过来说,在仙人这等存在的眼里,“无证筑基”“无证金丹”又算得了什么呢?也只是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第三十四章 总不能真去卖吧 萧禹第二天的工作就没那么顺利了。 某种意义上,他可能確实是很適合干凤凰外卖这一行。 ……有点太適合了。 萧禹这一天送了四单,其中有两单被僱主骚扰,萧禹连续遭遇了两次顾客的骚扰,同时因为拒绝了更进一步的服务要求,还吃了一单投诉。 投诉的惩罚很严重,一次投诉就相当於是一天白干。晚上,萧禹颇为愤懣地道:“这钱也太难赚了!” 季槐欲言又止了一下:“前辈……我不理解……人家不就是想和你修炼一下,还给不少钱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萧禹懊恼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我堂堂大乘,总不能真去卖鉤子吧!” 季槐不是特別理解。 古人就是太保守了,她心想。 她又道:“那……前辈,你好歹也是大乘,人家要投诉你,你稍微施展点儿手段不就行了?难道你的顾客是金丹元婴这个级別的大高手?” “那倒也不是。” 萧禹嘆了一口气:“也就是个炼气仔,和我现在的境界差不多。” “那——” “原因很简单。”萧禹道:“因为真正让我生气的,是平台投诉规则的不合理。” 他解释道:“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结果就因为一单投诉,平台没有给我任何申诉的机会,一下子罚款五百,让我一天白干,甚至还要倒贴进去一百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客服,结果人家说是帮我反馈帮我反馈,事实上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但这钱他难道是赔偿顾客的吗?也没有,无非是被平台自己剋扣掉了,这是不合理的。” 萧禹伸手比划了两下:“我和平台是僱佣和被僱佣的关係,我的钱是平台发给我的,所以它扣我钱,本质上是我和平台的矛盾,但是它通过投诉这个说法,把矛盾给转移到了我和顾客的身上。投诉这件事,且不说原因合不合理,但它本身是顾客的正常权利,可是,申诉的权利我也该有吧?但平台並没有给我。” “这就是我不满的地方。” 萧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然而可惜的是,我確实伤得很严重……我手段虽然多,但以我目前的本事,想对付一个筑基已经很勉强,金丹则是万万没有办法对付的。而凤凰外卖背后,制定规则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呢?我甚至都不知道,因为根本查不到人。这种……结构性的,不合理,甚至让我有点无奈。” 季槐訥訥地道:“前辈你想得好复杂……但是想这么复杂又不能解决问题,那不是白想了……” 萧禹笑道:“暂时不能解决问题,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多想想总没有坏处。” …… 季槐开始每日的修炼功课,而萧禹隨后又琢磨了一下,虽然他没办法解决问题,但放在当前,倒是可以想点儿办法来“避免问题”。 用现代人的做法,那就是…… 提高自己的【气魄】! 气魄是一种影响外界的能力,低境界影响他人,高境界影响天地,既可以表现为威压,也可以转变为亲和力,总之放在现代,这或许是用处最多的一个属性。而比较惭愧的是,萧禹这种古人对这个属性的开发確实有点少…… 他没有专门锤炼过自己的气魄,真要说的话,此前太初青霄入手时,他短暂重回巔峰,200点的气魄属性完全是靠他的【自在剑心】撑起来的,表现为心念一转即可扭曲大道,化作充塞一方天地的浩荡剑意。 但如今他是搞服务业的,用这种手段显然不行。 还是得有敬业精神,干一行就得爱一行。 再说了,以他目前区区炼气阶段的修为,也实在施展不出自在剑心。 上网搜索了一阵,几番对比后,萧禹找到了一门合適的功法。 《镜湖归流养气诀》 身如镜湖,心转圆融。 按照说明,这门功法强调的就是一个不卑不亢,不以威压慑人,亦非刻意逢迎,而是將自身气魄打磨成一面通透圆融的“镜湖”,能映照外界万象,像是什么客户情绪啊、环境氛围啊、潜在衝突啊,都映射入镜湖当中,然后以自身气场进行流转、引导、调和、化解,最终达成百川归流般的和谐顺畅,避免问题滋生。 价格也还合適,窥门篇是一万六。 萧禹看了一下评价,发现这门功法的评分只有3.6——满分是5分。 【妈的,明明是修炼气魄的功法,结果还要求那么高的灵觉属性,差评!】 【单独购买根本练不了,得和另外一门增强灵觉的功法一起捆绑购买,简直就是坑钱!避雷了!】 诸如此类,看样子下面的差评主要是对捆绑销售的不满意,功法本身还是不错的。其他人可能学不太会,但他绝对没问题。 萧禹再看价格。 一万六……一万六…… 可恶,我当时要是没有马上把钱还掉,现在不就有钱了吗! 贷……贷吗?! 萧禹內心蠢蠢欲动,他觉得自己这个古人確实还是太保守了一点儿,就没有跟上现代人的思路。贷款怎么不好了?贷款太好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贷款呢?萧禹纠结不定,但他这个人好奇心重,尤其是对功法,有种收集癖,看著一门自己想要的功法在眼前又得不到,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想来想去放不下——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禹发现自己已经打开了几个借款平台。 他妈的,那就借!! 萧禹將心一横,一口气从两个平台借过来八千块,然后点击购买。片刻后,隨著《镜湖归流养气诀》的秘籍內容和使用权文件证书被发送过来,萧禹长舒一口气,就感觉大脑像是被按摩了一样舒爽。 他点开功法翻看起来。目录里提及,这门功法有一共三个阶段,明镜、心微和归流,而萧禹所购买的窥门篇只有明镜阶段的修行,甚至明镜还不全。 萧禹判断,这门功法整体上应该可以达到心契级。 在明镜完成之后,镜湖初步建立,可以收敛锋芒,並使自身的气场变得稳定、温和。此外这里面还包含一道基础术法,需要將窥门篇修行圆满方可使用,名为【柔波】,效果无非就是使人安定心神,平息愤怒等强烈情绪。 有点儿意思。 萧禹闔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推衍数秒,然后对著正在努力钻研《天机不尽》的季槐放了一道柔波抚岸,季槐一时没有察觉,但紧缩在一起的眉毛却是略微鬆开一些。 10级了。 萧禹继续在心中推衍。 他內心的镜湖变得更加澄澈,周围的环境和情绪清晰而且分明地映照在镜湖之上。 《镜湖归流养气诀》已然越过通脉阶段,直接步入得意层次。 心微境界,被他推衍出来。 到了这个境界,功法当中便多出一种能力,萧禹將其命名为【引渠】,这並非术法,而是一种……基础的能力,特点是擅长转移话题……可以缓解紧张僵硬的氛围。 隨后萧禹又继续往后推动了一步,很顺利地將《镜湖归流养气诀》最后的归流阶段推衍出来,顺带將这门功法的提升到……50级。 对,这基本就是它的上限了。虽然这是心契阶的功法,但心契本身涵盖了30个等级,不是所有都能达到70级满级。 归流境界,镜湖稳固,气魄运转自然圆融,感知力敏锐,尤其是能洞察多人之间复杂互动的气场转变,甚至除了气魄之外,似乎隱隱也对定力也有些增益。 萧禹默运察验术,发现自己的气魄果然已经提升至13点,定力…… 就不看了吧。 虽然气魄仅仅提升了3点,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功法就是需要日久天长的运转才能缓慢起效,萧禹估计足足50级的镜湖归流养气诀,金丹层次的功诀,將他的气魄提升到20点上限,可能要不了一个星期。 而从他购买功法到现在,只不过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第三十五章 榜样 《镜湖归流养气诀》修炼完毕,基本就可以放著不管了。 修士正常来说在化神境界可以血肉成灵,功法一旦修持就自我运行维繫,萧禹虽说境界跌落,但这等特质倒是没有消失。 不过通常来说,因为功法运行的线路有时会彼此衝突,这个衝突说的不是功法本身的属相衝突,而是运行时的“负载”,因此同时可以运行起来的功法有限,虽然萧禹的“上限”极高,但倒也不是所有功法都可以完美兼容,他过去大概零零散散学过七百多门功法,而巔峰时能同时运行起来的是两百多门,所以有时候针对不同敌人,他还得去思考一下自己身上的功法搭配…… 如果分心主动去进行操控的话,这个能维持的功法数量还能翻一倍左右。 而目前……嗯,大致是八门。 萧禹这会儿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好像和耐性、操控属性有点儿关係。 不,应该说,耐性和操控的衡量標准之一,应该就是这个。 耐性是肉身的承载之力,操控则是法力的精微程度。 萧禹仔细一思索,越想越感觉现代这个九属性划分確实奥妙,无论是划分標准,还是数值和定义都有种巧妙的美感,仿佛一切合该如此,但转念想起自己的定力9,萧禹感觉这套標准还是有点儿问题。 在《镜湖归流养气诀》的温养下,萧禹的气魄属性提升飞快。 而当初从季槐那边学来的玉骨功和血湖经,对他的提升就没这么大了。 一方面,是因为这两门功法著重针对的是肉、骨、血,而萧禹现在肉体被蟠螭君的螭血污染,任何肉身功法对他的效果都异常微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气魄这个属性他过去从来没有好好修炼过,提升起来有种补课的感觉,进度飞快。 將功法放在一旁,萧禹又琢磨起从那位杀手手里撬过来的剑。 法宝。 太初青霄就是萧禹亲手锻造,作为和自身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器。因而萧禹虽然算不上炼器大师,但炼器水平也著实不能算差。 然而……如果说功法上还能找到不少相似的地方,但炼器手段就让萧禹有些看不透了,他只能確定一点,就是这一千多年过去,在炼器手法上,现代有了很大的进步。 他手中拿到的这柄不知名暗杀小剑,放在筑基期,杀伤力可圈可点,锋锐程度足以轻易突破寻常筑基的罡气护体。 但最让萧禹惊讶的是,这柄小剑的炼器材料,似乎相当普通。 好像就是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萧禹感觉这种炼器手法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將锋锐度提升到极致,但韧度、硬度却不是很强,即便使用时用自身法力进行包裹加持,也很容易损坏……走的基本上就是个消耗品的路线,而且没有多少温养淬炼的空间。 萧禹嘆了一口气。 这东西对他修復太初青霄没啥用,以后有机会拿出来用个一两次应该就能算是发挥出使用价值了。 现代人身上都什么垃圾啊,下次不抢人家法宝了。 还是直接抢钱吧。 …… 一晚上过去,萧禹出门上班时,已经將自己的气魄提升至14点,这一天虽然遇到了几个比较难搞的客户,但藉助镜湖归流养气诀,也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 到了夜晚,萧禹正打算下班,忽然又接到了一条单子。 “还是指定派单?”萧禹吃了一惊。 和普通的外卖不同——虽然萧禹非常非常不想承认,但凤凰外卖多少有点儿男公关的性质。普通的外卖,重点是將外卖送到,而凤凰外卖,重点是外卖员本身。 所以顾客其实是可以指定选择某个特定外卖员的。 这种指定派单一般要加钱,而且外卖员不能拒接。 萧禹再看了看地址,微微皱眉。 地址不认识啊,也不知道是哪位…… 带著些许纠结的心情,萧禹来到一处公园。夜色之下,公园倒是显得颇为寧静,像是喧囂都市中一方小小的绿洲,高大的乔木在黑暗中只剩下浓重的剪影,枝椏交错,空气颇为清冽,萧禹心头讶然,这地方就连灵气质量都比別处好上不少,估计是布置著一个大型聚灵法阵。 不过入口的保安看上去不太友善,老远就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萧禹,看样子是不太想让他进入的样子。 一道人影冲他挥了挥手:“这边!让他进来!” 是黄清歌。 萧禹头皮一麻。 黄清歌一出面,两名保安立刻放行。萧禹进入公园,黄清歌就道:“来得真慢,我的奶茶呢?” 萧禹从自己的外卖提袋里拿出奶茶,两杯。 “一杯是给你的。”黄清歌道。 萧禹用视死如归的气势拿起了一杯奶茶:“那既然奶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黄清歌叫住他:“吸管还在袋子里呢,帮我插一下。” 萧禹挺不情愿地將吸管外面的一层包装纸撕开,然后帮黄清歌插上。黄清歌呲溜地吸了一大口,道:“你们凤凰外卖的奶茶很一般啊,还卖那么贵。” 又道:“问你个事儿,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係啊?” 萧禹硬著头皮道:“你后来问过你姐了吗?” “问了啊。”黄清歌眨眨眼,道:“但她不肯说,给我搪塞过去了。” 萧禹连忙道:“那我也不能说。” 黄清歌用一双沉静的眸子打量著他,道:“这疗养公园的入场费挺贵的,里面吸一口气都要钱,你能进来是因为我有这边的vip。但你要是不和我说的话,我就叫保安过来,狠狠地罚你的款。” 萧禹吃了一惊,心说难怪要特地约在这里,这女人好狠的心! 黄清歌打量著萧禹,脸上流露出一种小狐狸似的狡诈:“真不说啊?讲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但不说的话可就得掉钱了哦。” 萧禹斟酌了一下:“你姐……嗯……抓过我。” 黄清歌“哦哦”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警和犯罪分子的故事来。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睁得圆了,看上去亮闪闪的:“所以你是被她抓住了之后改邪归正了?你现在这是出狱以后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萧禹心说那我和她之间到底谁正谁邪可还不好说啊……他硬著头皮道:“也差不多吧!” 黄清歌追问道:“所以那天你们在屋里说什么呢?” 萧禹咳嗽著道:“黄芩苷女士关心一下我近期的生活情况……” “哈!我就知道!”黄清歌在萧禹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我姐可热心了!” 热心吗……萧禹仔细想了想,感觉不见得。 也不知道黄芩苷在妹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总之,黄清歌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挺高兴的。她表面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但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气质就如同冰雪消融,显出几分热忱来。黄清歌滋遛滋遛地吸了一口奶茶,道:“那你要好好干哦!” 她挥了挥手:“那行啦,我没事情了,你去忙吧!” 又道:“以后有机会我多照顾你生意啊!” 萧禹心中鬆了一口气,还好这姑娘没继续追问。 至於说照顾生意什么的就算了。 离开公园后,他想起来奶茶还没喝,於是撕开吸管的包装插上去,吸了一口。果然不是很好喝,太甜了。 想了想,萧禹拿出手机,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你妹妹人挺好的 黄芩苷:!! 黄芩苷:前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震惊】【震惊】【震惊】 萧禹:她来问我们俩是什么关係,我说你来抓过我,她大概误会了,你回头解释一下吧 黄芩苷:那我和她说以后不要来麻烦前辈你 萧禹:没事,这我倒是无所谓 萧禹:你妹妹好像很崇拜你,你应该给她做个榜样 黄芩苷那边显示著“正在输入中”,但是久久地没有回覆。 第三十六章 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 之后几天,萧禹继续在凤凰外卖工作。 墨镜男大概算是萧禹这个分点的“站长”,几天下来,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萧禹身上的变化——眼下萧禹的气魄属性已经提升到了14点,这带来的是很明显的气场变化,而萧禹並没有掩盖的意思。 这一天,在萧禹回去交工作服下班的时候,他讚许地道:“你们都应该向怀古学习啊,前几天刚被顾客投诉了一下,你看,他马上就洗心革面,私底下还重新学习了一门新的功法,这种工作態度,很好啊!” 萧禹大翻白眼,心说妈的你还真好意思说投诉的事情! 墨镜男又道:“怀古啊,其实你的工作態度和工作能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真的只从事轻量级的服务?年轻人,有些观念不要这么保守嘛,你这样是赚不了大钱的。这样吧,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给你的服务权限提一提……” 萧禹扭头就走。 他心里有点儿无语,正好此时一天也已经跑了五单,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萧禹將自己的工作服一交,就打算回家去也。 恰在此时,他看见莫风归从外头走进来。 这位大学毕业生的脸上已经多出了几分憔悴,一副身体亏空体力不支的模样。 萧禹心中一动。 镜湖归流养气诀確实有些奥妙,他现在从莫风归的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压抑和疲惫。萧禹甚至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声:“身体吃不消了,回头得买点儿药……哎,工资还没赚到,钱就先出去了……” 萧禹注视著他,片刻,见莫风归也和他一样交了工作服和装备,唉声嘆气地往外走,萧禹道:“老莫,我这两天看到一家还不错的夜宵摊,一块儿去吃一顿?” “啊?”莫风归吃了一惊,正要拒绝,萧禹已经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笑道:“行啦,我请客。” 他功法运转,一道柔波过去,莫风归的情绪略微一定。 酆渊市的夜晚並不沉寂,只是换了一种喧囂。 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喧囂声和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眼下正是十点,这个时间点,在酆渊市许多人刚刚下班的时间,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辆简易的推车和摺叠桌椅构成了一个热闹的夜宵据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烧烤的焦香、炒粉鑊气的热烈、以及各种香料浓烈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萧禹笑道:“我也第一次来。” 他找了个相对靠里的摊位,在摊主那儿点了两份炒粉干,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烤串儿。没多久,肉就上桌,萧禹一边吃一边摇头,心说这他妈的的肉也不知道冻了多少年,指不定比他的年纪都大。 指不定还是合成肉,吃起来一点儿肉味都没有。 算了,这狗屁倒灶的地方,有地方吃夜宵也不错了。 莫风归的情绪中多出了几分窘迫:“萧哥……” “没事儿,吃。”萧禹笑道:“都说我请客了,你犹犹豫豫的干什么,不给我面子啊?” 他道:“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感觉还挺有缘的。总感觉你压力好像特別大。” 他吃了一口炒粉干,这个味道的居然还行,锅气浓烈,粉干油润而不腻,不结块不粘连,咸鲜香辣,口把握得极准,浇上的醋经过热锅一激,醋香扑鼻而不呛鼻子,酸味恰到好处,正好撩拨起食慾。 焦香的鸡蛋碎在唇齿间增添了颗粒感和浓郁的蛋香,豆芽和韭菜提供了清脆爽口的对比。萧禹吃得忍不住微微一愣,他確实是个老饕,而且尤其喜欢市井美食,什么龙肝凤髓尝得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但偏偏是那些朴素的小吃,总是百吃不厌。 上一次吃到这么一份炒粉干,已然不知是在多少年前了。 沧海桑田啊。 萧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在那种略略伤怀的情绪里沉浸了片刻,而后道:“风归,我不喜欢打听別人的事情。不过你现在的状態不太好,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他道:“不管要做什么,身体和修为是一切的本钱。我建议你稍微休息几天,把自己放空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莫风归怔然地看著他片刻,道:“萧哥,之前看不起你是大专生,不好意思啊。” 萧禹脸色一黑:“不说这个我们还是朋友。” 莫风归訥訥不语。 过了数秒,他道:“其实……我打算离职了。” “这么快?” 萧禹吃了一惊,但想了想:“好像也是,你確实不是很適合这份工作。那下家你找好了吗?” “嗯……” 莫风归迟疑著道:“我这两天认识了一个当经纪人的姐姐,她说可以介绍我当模特。” 萧禹笑道:“虽然我不太清楚模特这份工作是怎么样的,但我感觉没有一份工作是简单的,你要做好准备。而且,做任何一个职业,都得恆心,盲目跳槽是不可取的。” “嗯……” 莫风归沉默下去:“但我真的很需要钱。” 萧禹好奇地问道:“你大概要多少?” 莫风归长嘆道:“一百多万吧……” 萧禹心说我就多嘴…… 但他还是有点忍不住,道:“冒昧问一下,你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稍微帮你一下。” 莫风归苦笑了一声:“算是吧……我妈在我三四岁那年,就一直臥病在床,自打我爸去世之后,就都得我来扛了,已经很多年了。” 萧禹微微点头,將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用指甲一划,割开了自己的食指指尖。他的血液流淌而出,悬浮在他的指尖,如同小球般滴溜溜旋转。 萧禹道:“那巧了,老莫,你信不信我?” 莫风归一怔:“什么意思?” 萧禹道:“我正好有一种祖传的灵丹妙药,可以给你一颗……” 在他的法力运转之下,蟠螭君的毒血从那一滴鲜血中丝丝缕缕地被抽取出来,重新收回体內,只剩下纯净的大乘之血。 虽说眼下萧禹並没有恢復大乘修为,但毕竟根底还在,这一滴血,於凡夫俗子而言,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神药了。 隨后那一滴血液向內凝聚,化作一枚剔透的血晶。 提炼了这么小小一滴血就萧禹已经有些吃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將那枚小小的血晶捏在指尖,递向莫风归,道:“回去给令堂服下,或许能对她有用。” 莫风归茫然地道:“……啊?” “你拿著就是。”萧禹不由分说地將血晶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呢?回家之后用温水给令堂送服。” 莫风归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说好。两人吃完一顿夜宵,道別之后,回到家,季槐正下班回来,道:“前辈,我今天收到一条信息。” “什么?” 季槐想了想:“就是……你上次不是开了一回直播嘛?不过当时是用我的手机號註册的。然后之前我上班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个,你看一下?” 她打开手机,给萧禹看了看那条消息—— 【您好呀~我是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的运营小雪,最近在平台上关注到您的直播內容, 隱隱觉得您有很强的潜力呢~我们机构擅长为新人主播提供流量扶持、內容策划、商务对接、专业培训等服务,之前也成功孵化过妙玉仙子等主播。如果您对职业化发展有兴趣,咱们可以简单聊聊~】 “……” 萧禹迟疑了一下:“这个多频道网络机构是个什么东西?” 季槐:“就是网络娱乐公司。” 又道:“这个耀界我之前查了一下,还挺厉害的,在灵犀平台的商业排行榜上经常能躥到前五,还挺厉害的。” 灵犀是酆渊这边最大的视频平台,內容涵盖了长短视频、直播等多种业务。 萧禹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似乎不是假的……” 老实说,萧禹经歷了凤凰外卖这一出后,就对这种主动凑上来的热情有点儿戒备。 “那怎么说,前辈?”季槐问道:“我要回復她吗?” “不急。”萧禹道:“我再想想。” 第三十七章 和你们现代人没话讲 萧禹感觉自己最近似乎跌入一个魔咒当中。 前脚刚刚和季槐说“任何职业都没问题”,后脚马上就遇到不能接受的职业…… 前脚刚刚在心里想“不要贷款”,后脚又马上开始贷款…… 前脚刚刚和莫风归说“盲目跳槽不可取”,扭头自己又遇到了可以跳槽的机会…… 而且真有点心动了。 不是,难不成我其实不是万象玄穹大真君,而是光速打脸大真君吗? 萧禹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反正脸皮厚。 萧禹坐在桌前,理了理衣冠。 季槐在旁边打气:“前辈,別紧张!” 萧禹看她一眼:“我不紧张。” 他一会儿就要和耀界的运营小雪进行线上面谈。说实话,如果萧禹真是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那可能会货真价实紧张一把——但他如今经歷过的风雨已经有些太多了,以至於面个试很难產生什么心理波动。 活得越久,对许多事情的感触就越淡薄。这也是萧禹要创造《澄心问道》心法的原因,这门心法可以让他始终保持一个“年轻”的心態。 屏幕亮起。 “是萧怀古先生对吗?” 在屏幕对面的形象完全显示出来之前,声音就先传了出来。那是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像是电流般钻进人的耳朵,听著就让人心头一痒,接著,对方的形象在屏幕上浮现出来。 萧禹瞳孔一震。 这么大! 对方坐在办公桌后,长发披散,红唇微翘,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尤其胸前的饱满,简直要撑破外套,雪白的衬衫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一道明目张胆的深邃。 太善良!太慷慨了! 萧禹带著一种敬意正坐了起来:“对的,是我。” “你好。”对方笑吟吟地招了招手:“我叫霜倾雪,叫我小雪就好。这边呢也是特別荣幸,感觉您和我们最近打算开启的一项企划特別合適,所以才来找你的呢~” “对的呢。”霜倾雪笑道:“你应该自己也意识到了,你长得和歷史上那位大真君萧禹特別像呢,是天生的还是整的?看上去真的特別自然呢。” 萧禹脸色一绷:“天生的!” “哇,那真的很好哦~”霜倾雪拍了拍手,隨著她的动作,胸前不能细说的部位立时微微颤抖:“那真的也是一种缘分了,难怪我一点儿整容的痕跡都看不出来,这么自然。其实是这样的,最近网络上的模仿直播特別火,因此我司也想开启一项这方面的企划,模仿的对象就是萧禹大真君了。” 萧禹欣然道:“那我擅长啊!” 本色出演好吧! “是啊是啊。”霜倾雪点头道:“我去看了你的直播回放,说真的,气质和形象上都特別合適,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甚至看不出模仿的气息。虽然直播成绩不太好,但是这也正常,因为没有流量扶持嘛,而我司恰恰可以帮助你。” 萧禹:“哦?” “我们打算以你为核心,打造一个个人ip出来,节目形式应该会涉及短视频以及直播。” 霜倾雪笑道:“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就算是直播,背后也有一整个团队,我们会为你安排摄影、策划、运营、场控、副播在內的一整个团队,还会有商务来帮你实现自己商业价值的变现。” 她笑眯眯地道:“除此之外,针对你个人,还有很多好处哦。” 萧禹:“是说工资很高吗?” 霜倾雪轻轻摇头,笑道:“我们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具体细节会在之后和你说,总之只要你做出成绩,一定是不会低的,我要说的是其他的好处。毕竟,咱们修士,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嘛,想要成为合格的主播,修为肯定不能太低——” “所以呢,我司有一项新星扶持计划,只要你愿意签约,就会赠送你一套价值不低於十万的功法……” “咳咳!”坐在另一侧的季槐咳嗽了两声,萧禹撇过去,就见季槐举著手机飞快地打字道:“前辈这种公司手里一般就握著一些功法的版权,功法定价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送你一个功法的使用权而已,你別被骗了。” 萧禹瞭然,对霜倾雪点头微笑:“还有呢?” “以及每个月都会有不低於五千的修炼资源补贴。”霜倾雪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假如您的粉丝达到十万,我们就会授予你《捧月录》的使用权。” 萧禹皱眉:“捧月录?” “你不知道吗?”霜倾雪笑道:“过去古代不是有香火愿力一说吗,其实这都是存在的。捧月录就是汲取愿力修行的方法,你的粉丝越多,修行速度就越快,十万粉丝,足够让你稳稳地踏入筑基,如果之后能达到一百万粉丝,那就算是金丹也有望啊!哦,对了,甲乙丙人才证书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只要粉丝量达標,我司都能帮你申请下来的,不用走常规流程。” 季槐在旁边打字:“我靠,这么好!!” ……不是,你已经心动了是吧? 萧禹点头道:“这听上去倒是確实不错。” “这么说你是有意向了?”霜倾雪道。 萧禹想了想:“你再和我说说之后的具体签约流程和合作细节吧。” 霜倾雪於是讲述起来。 在通常情况下,耀界很少找萧禹这种纯新人签约——他们更倾向於和那些本身就已经有些名气的个人势小主播签合同,然后直接投入资本开始扶持、孵化,萧禹比较特殊。因此,耀界会和他先签一个试用合同,为期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底薪只有一千五,绩点3%——也就是萧禹的直播或者视频,每赚一百块他自己就能分三块钱,然后还有一个根据播放量来的梯度式奖励。 萧禹说3%也太低了。 但霜倾雪解释说,这是因为前期他们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本去从零打造一个帐號,前三个月別说赚钱了,很可能都是入不敷出的,这个时候的3%相当於是额外贴给萧禹的,而且万一萧禹真的表现特別好,那也可以提前转正,进入正式签约的流程。 萧禹毕竟还是有点儿前辈高人的矜持,不太想和人家爭,思考了一阵后说还行,但自己还要再考虑考虑。 “那我等待你的答覆,不过要儘快哦。”霜倾雪笑道:“其实老板更想要直接找那种已经比较成熟的大主播,长相什么的其实都是次要的,毕竟还可以整嘛,我是看你真的很合適才特地爭取的这个机会。你考虑考虑儘快答覆我哦~” 萧禹礼貌地点了点头。 通讯结束。 萧禹冲季槐道:“我感觉有些不太好。” “什么?”季槐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前辈你很心动呢!” “……前辈我年纪大了,喜欢点儿香的艷的,这也是很正常的。”萧禹道:“但这不是重点!你想想,咱们晚上十一点开的会,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她这个运营居然还在加班,我感觉这家公司可能有点坑。” 季槐迷惑地道:“加班不是很好吗?不加班怎么赚钱啊?能加班到一点多,这不是福报吗?” 萧禹翻了个白眼。 和你们这种现代牛马真是没话讲。 第三十八章 失策! 第二天,萧禹就去办了离职手续。 墨镜男异常吃惊:“莫风归前脚才刚刚办了离职,你怎么就也离职了?你们俩不会是约好了吧?” 莫风归已经离职了?萧禹心中微动,一时居然有些小小的悵然,但也没太多想。他也不多解释,只是一笑。 “那课程培训费……” “不必多说,我掏钱就是了。”萧禹心说还好我昨天晚上又贷了一笔,很痛快地交了钱,然后归还了设备。对方诧异地看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从凤凰外卖离开,萧禹只觉一身轻鬆。 虽然说现在已经背上了一万多的贷款,但根本毫无压力好吧。 然后联繫霜倾雪。 传讯很快接通,萧禹的手机里传出霜倾雪那极有磁性的笑声:“萧怀古先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联繫我的,一直在等你的答覆呢,你现在应该是考虑好了吧?” “对。”萧禹道。 “那您今天有时间吗?”霜倾雪道:“我发你一个地址,我们线下籤合同。” “行。”萧禹道:“我一会儿就过来。” …… 酆渊是足够庞大的一座城市。霜倾雪发过来的签约地址距离萧禹有差不多四十公里,反正也不是特別著急,萧禹就扫了个共享飞剑慢悠悠飞过去。 因为城市內有飞行高度的限制,共享飞剑最多只能升空至三米左右,內部有储存的法力,萧禹对这个稍微有点儿兴趣——他很想偷点儿法力炼化一下,但只是刚一尝试,共享飞剑就爆发出了大声的警告,让眾多路人纷纷看了过来,搞得萧禹很尷尬。 了四十多分钟,萧禹抵达了耀界公司楼下。和想像中“大公司”那种高高的写字楼相差甚远,耀界的办公位置居然是一栋位於河边的三层高小楼,周遭环境颇有些雅致,河边居然还栽种著柳树。 萧禹发了个信息,然后在河边等待片刻,霜倾雪就从楼上下来了:“萧怀古先生?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吧,我感觉你还挺喜欢的。走吧,我们去会议室谈。” 萧禹扭头打量著她。 气息深长而稳定,有金闕玉骨之象,算是筑基期里面比较扎实的那种。 相比於视频上的形象,霜倾雪的真人相差不大,不过可以看出脸上抹著一层化妆品,以至於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然后就是…… 真的很大。 霜倾雪也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在萧禹挽起的束髮上瞧了一眼,笑道:“你还真像是个古人。” 萧禹心说那不然呢。 耀界的规模不算特別大,估摸著也就一百多名员工,会议室位於二楼,靠近阳台,可以看见附近的小河,风景很好。两人又聊了一阵,霜倾雪和萧禹再说了说之后规划的內容:“我们打算先做短视频,每个月拍摄三十条的样子,但是只放十五条,把內容搞好,先將粉丝量拉起来,然后再考虑直播的事情。团队已经大致组好了,现在就差你一个。” 萧禹仔细看了看试用期的合同,感觉上面的条件自己勉强可以接受,就签了字。 霜倾雪笑容明艷起来:“既然签了合同,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企划的具体內容可以和你说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你之后的搭档吧,稍等——” 她发了个信息。 片刻后,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 那是个圆脸络腮鬍的平头胖男,小表情特別丰富,给人感觉活0活现的,一进门就用撒娇的语气道:“雪姐~~” 萧禹惊骇欲绝,恐惧地道:“这不会就是我的搭档吧?!” 哇哇哇!!我要跑!我要跑啊!!! 霜倾雪道:“当然不是。” “雪姐,人都给你带来啦,”圆脸络腮鬍男挥了挥手,嘟著粉嫩的小嘴道:“那我先走咯~” 萧禹抚摸著心臟,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有种从鬼门关边上回来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简直比十万个婴寧祠的妖女站在他面前,还要恐怖哇! 圆脸男走后,另一名女子跟著进来了。 她的肤色冷白,颧骨略高,眉峰笔直,眼尾略微上挑飞向鬢角,身上那股气质…… 萧禹一阵恍惚,差点儿惊得站起来:“李瑾……” “没错,她模仿的就是李瑾!”霜倾雪讚许地道:“看来怀古你对萧禹大真君的生平了解是下了功夫!” 霜倾雪道:“这就是我们找来的李瑾大真君扮演者,毕竟我们追求的不仅仅是跟上【模仿】这个赛道,我们还要做出一点儿新意来!而眾所周知,万象源祖萧禹大真君一生离异三次……” “不是等一下!” 萧禹绷不住了:“怎么我就……怎么萧禹就离异三次了?!” 你別胡说好吧!! 霜倾雪诧异地道:“你这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做了足够功课的,这不正是萧禹大真君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地方吗?” 什么鬼……萧禹简直是要眼前一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等一下,离异三次里面……其中一个对象不会是青书上人洛知微吧?” 霜倾雪道:“对啊,她是第一个。” “果然……” 萧禹暗暗咬牙。 当年洛知微那娘们儿对他苦恋而不得——也不是完全不得,事实上洛知微当初差点儿得手,不过好在萧禹及时认清了这娘们儿变態的本质,被嚇跑了。结果后来洛知微就多少有点扭曲了,写了各种以自己和萧禹为主角的书,把自己塑造成什么大真君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巴拉巴拉的。 萧禹有幸拜读过一遍,肝胆俱裂…… 看样子在他闭关之后,青书上人又不知道写了什么玩意儿,结果整得现代人好像对他的认知出了点儿偏差……也不知道青书上人现在还活著没有,萧禹黑著脸心想,要是有机会见到她,看来是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了。 霜倾雪道:“总之,萧禹大真君的感情经歷不是特別顺利,而其中太上青冥大真君李瑾是三任前妻中修为最高的,和萧禹大真君同为大乘期,但同时也最为神秘,我们公司做了一个小范围的调查,发现她的人气最高。因此呢,咱们这一档企划的主打定位就是【离婚夫妻的重新恋爱】……” 萧禹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失策,失策了。 签字还是太早了。 难怪霜倾雪之前死活不肯告诉他企划的具体內容,说是商业机密……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但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被之前那个圆脸络腮鬍消耗差不多了,萧禹此刻只感觉有种“被击败了”的无力,嘆气道:“那……她是什么意见?” 他看向那位李瑾的扮演者。 “正要和你介绍呢。”霜倾雪笑道:“她叫危弦,也是我们刚刚签约的,你说巧不巧,今天你们俩正好都来了。不过危弦不算是纯素人,她稍微有点儿直播经验。” 名为危弦的女子冷淡地看著萧禹:“你好。” “我叫萧怀古。”萧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她过去不是做主播的,而是负责场控和策划。”霜倾雪道:“所以呢,这次你的策划和场控也是她。危弦在镜头前不是特別放得开,不像是你那样自然,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要互相帮助哦~” 霜倾雪笑道:“好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在公司这边稍微逛逛吧?” 第三十九章 团队 逛了一圈下来,萧禹记住了一个重点。 耀界这里,有食堂。 这里有食堂啊!! 萧禹一时间感动莫名。仔细嗅了嗅食堂里飘出来的味道,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饕,萧禹立马判断出—— 是预製菜。 不过是比较新鲜的预製菜,没有那股子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味道。萧禹心说这也行吧,人的要求就是会放低的嘛,现在他预製菜也能接受。 仔细询问了一下,以后他作为主播,其实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四处跑来跑去,回公司吃饭的时间並不很多——坏消息是,食堂估计是没多少时间去吃;好消息是,耀界这边的团队自然会给他准备伙食,比起食堂的品质那肯定是只高不低的。 逛了一圈,再次回到二楼阳台上的小会议室,萧禹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无头尸体腾空而起,朝著这边飞过来。 什么鬼?!幽陵魔道打过来了?!萧禹心中巨震,蹭一下站起,但霜倾雪却笑吟吟地道:“別怕,只是服装模特。” “……服装模特?!”萧禹看著那群飞过来的无头尸体。仔细一看,这些尸体的確乾乾净净的,身上穿著各色熨帖的衣物,头部位置则是一个嗡嗡转动的螺旋桨,看上去不像是被飞尸大儺舞这类术法操控的样子。 霜倾雪解释道:“咱们耀界这一块儿是个企业孵化园区,內部的员工都是白领,收入比较可观,所以一些服装公司就会把自己的新品穿在模特这边飞过来展示一下。你要是有意向的话,都可以直接购买。”她说著招了招手,立马有几具模特飞了过来,围著霜倾雪做出各种走秀般的姿势。 萧禹心中一松:“这么说都是假人模特……” “怎么会呢?”霜倾雪笑道:“模特用假人多贵啊,当然是用真人咯。” 萧禹心中又是一震:“真人?!” 霜倾雪哈哈一笑:“怀古,你啊,见识还是太少了。你想想,破產的时候,被催债的时候,有人低价收购你的肉身你卖不卖?所以啊,有一份好工作是很重要的,你们可千万不要浪费了这次机会。” 霜倾雪又道:“回头到了鬼蜮,你可不能这么大惊小怪的。”说著再一挥手,几具无头模特立刻飞走,重新回到了空中,和那一眾枝招展的尸体飞在一起。 萧禹沉默不语。 “哦,”霜倾雪笑道:“方才忘记说了,仔细介绍一下咱们的团队吧,危弦是副播,同时也是场控和策划。” 危弦在旁边“嗯”了一声。 她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巔峰,萧禹可以隱约感知到对方此刻的情绪——平静中夹杂著几分对他这个主播的淡淡不爽,萧禹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素人,却一下子成为了节目主播的原因,这估计多少是让危弦有些难受了。 “我当然就是你们的运营了。然后还有一个人是摄影,大概明天就来。”霜倾雪道:“但拍摄的事情还不著急,三天后开始。之前我不是说,福利之一是价值十万的功法吗?总共是两本,包含窥门、通脉篇,都是提升亲和力和粉丝黏性的,回头你们抓紧修炼一下。” 萧禹道:“这个我也想问,说咱们拍的是什么……呃……离婚夫妻重新恋爱……” 萧禹说到这里就有点儿绷不住了已经,嘴唇抽搐了几下,才道:“那具体是做点儿什么呢?不会就是在镜头面前互动吧?” “那怎么成?这太无聊了。”霜倾雪道:“现在的观眾要求都是很高的,光是在镜头前面尬演就没什么意思,得有点儿场景……所以我们这个节目的主要內容是探店。” 萧禹心中一动,惊喜道:“吃饭的那种店?” “不是。” 霜倾雪摇头:“探店最早的確是以探饭店为主,但现在嘛,在咱们行里这是一个术语,意思就是到各种地方去拍摄一些体验啊这类的。饭店没什么意思,都是千篇一律的预製菜,要吃好一点儿的,酆渊市里就那么几家,去拍摄一趟成本也太高了,而且总共拍不出多少素材。所以咱们实际上要拍摄的是——” 她得意一笑:“鬼蜮!” 萧禹皱眉:“恕我愚钝,这个鬼蜮又是什么说法?” 霜倾雪瞥他一眼:“你说话有时候还真像个古人。鬼蜮嘛,当然就是那种浓郁怨念残留之地,比如一些修士因为破產啦、感情破裂啦,所以自杀什么的,然后可能死后一下子没被人发现,等被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烂了,魂魄也已经破损,没有办法转化为正常的鬼修,但还有强烈执念残留,於是就变成了厉鬼。” 萧禹微微点头,这倒是和他猜测得差不多。 霜倾雪继续道:“去这种地方有几个好处,一个吗,饭店不好找,但鬼蜮多的是,拍摄地点足够多,估计够咱们拍个几百期的。 “第二嘛,在这种地方比较有直播效果,你想啊,別人的节目也就是聊点儿什么东西,你们的节目是被厉鬼追杀,中间但凡出点儿意外,这节目效果不是嘎嘎有?” 霜倾雪摇头晃脑地道:“最后,也就是最妙的一点了——你们想啊,吊桥效应嘛!在这种地方谈恋爱,也是顺理成章的吧?这么一来,我们的节目逻辑上就能自洽了!非常合理啊!” 危弦嘖了一声。 不爽。 她现在超级无敌不爽。 萧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萧禹稍微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么说,安全措施是有的咯?” ——萧禹自忖可以应对任何意外,这是因为他的战力太强。但节目组本身应该也有一些其他的保障措施才对,否则简直就是把人命当开玩笑。 “当然!”霜倾雪笑道:“我可是你们的运营策划!一期节目具体要怎么拍摄,这个是危弦到了现场去负责的,但节目整体都是我负责的,你们去的地方我都会做好功课的,到时候也会跟著你们,有我这个筑基期的大高手保护,真要出了意外你们也可以放心!” 萧禹不是特別放心。 …… 霜倾雪將萧禹和危弦一起拉了个群,隨后就散伙——虽然霜倾雪表现得很客气,但潜台词大概是“我还很忙,交代完了事情你们爱干啥干啥去”。这大概也是现代人的一个侧面,萧禹有时候就在奇怪,搞不懂现代人这一天几乎无休连轴转的到底是在干什么。 城市里难道缺什么吗,或者在应对什么特別大的危机? 好像也没有缺。 那这么多人近乎无休地工作,生產效率很高吗? 似乎也不是很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到不行,同时又有大量的人失业找不到工作。这个社会,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奇怪了。 还没回到季槐家,正飞在路上,霜倾雪说的两门功法就发过来了,同时特別標註了禁止外传。 其中一门叫《牵丝引情诀》。 这名字…… 萧禹大皱眉头。 不仅仅是因为这名字有种很微妙的媚俗感,更关键的是又让他想到了婴寧祠。婴寧祠的几套功法也是这个画风,什么软玉牵魂、引情勾心的。 再一看,萧禹眉头皱得更深。 这门功法主打一个情绪感染力,可以使人声音更具磁性,或者更加甜美,言语则更具煽动力,也可以表现为亲切感——这么一想,霜倾雪声音沙沙的,如此勾人,多半就是修炼了这门功法的缘故。 而这还只是窥门篇的內容,到了通脉篇,这门功法则开始凝聚【牵情丝】,这是一种介乎於术法和特种法力之间的东西,纤细如牛豪,可以连接上其他人,然后將自己的情绪、意念通过【牵情丝】传递过去。 ——和婴寧祠的画风更相似了,婴寧祠有一门功法叫《牵丝傀儡戏》,还有一门叫做《绕骨红顏咒》,在萧禹看来,这门功法就像是这两者的二合一版本,从两者里面各自拿了一部分,然后加了点儿自己的微创新,主要是修改成男人也可以修炼了。 再仔细看看,耀界確实拥有这门功法的自主版权。 萧禹心中微动,这耀界公司,难不成有著婴寧祠的传承? 或者……该不会这就是抄的吧?这难怪要禁止外传了…… 第四十章 玄机真敕 虽说很可能是抄的,但萧禹实在不得不承认,耀界给这门功法做的那套“微创新”很有意思。 大部分功法都是气行於脉,而婴寧祠却不然,是气行於血。因为男女的身体结构有差异,法力穿行於血中,抵达的位置自然不同,所以婴寧祠的功法过去只有女子能修炼,如果要强行修炼,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女的。 但现代人似乎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或者说,可能婴寧祠过去的许多功法运行线路,就是自己给自己做的一套“防偽標记”,其实可能没什么意义。 而现代功法去掉了那些繁琐的防偽標记,將功法运行线路拆解开来,用一套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统一统筹——简单来说,如果过去的功法运行,是一个功法一套线路,那现代功法就是將部分“线路”拎出来进行重点强化,变成一条万能的集成总线。 萧禹一时间嘆为观止,虽然这种类似的感受他此前也有过,但《牵丝引情诀》给他的感觉最强烈,也最直观。 ——虽然他其实也没仔细拆解过太多现代功法就是了。 《牵丝引情诀》对萧禹而言就像是一道精致的糕点,分量虽然不大,但却值得细细品味。当回到家的时候,萧禹已然將功法推衍至60级。 他再度察验了一下自己的当前属性。 膂力8 灵巧8 耐性8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15 精纯13 操控15 灵觉12 法力:61玄 《牵丝引情诀》不仅仅是对气魄的提升,因为涉及到法力的运用,因而带动著他的操控和灵觉也略微上涨。不过这门功法明显比此前学习的《镜湖归流养气决》要繁杂一个层次,萧禹隱约感觉到,虽然自己目前已经將其推延至60级,但受限於自身的其他属性,发挥上大概至多也就发挥出40级的水准。 也就是用炼气修为,施展筑基巔峰层次的功法。 带著几分期待,萧禹又將注意力投向第二门功法。 《暖桥灵犀法》 以心为桥,灵犀相通。 这是用来提供“粉丝黏性”的功法,可以在自身和受眾之间搭建一座“心桥”,传递理解和共鸣。整体上,和萧禹此前学过的镜湖之法有些相似,但如果说镜湖是明晰透彻反照外界,那这门暖桥灵犀法就更侧重於主动去“理解”他人。 ……然后配合牵丝引情诀,就可以达成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句句说到他人心趴上的效果,可谓是阿諛奉承的奇术。 萧禹心中有些微妙,感觉现代人实在是在某些方面钻研得过分了。 因为和镜湖之法功能有些重叠,萧禹就没有在这门功法上太过於专注,只是仔细研究了一阵子里面的功法运行思路,然后再顺手將其推衍到了40级。 再看了看目前自己相对贫弱的肉身属性,萧禹若有所思地想,或许他还真应该买两门锤炼肉身的法门…… 正在此时,萧禹注意到,工作群“先衝上一百万粉丝”里霜倾雪又发了几条信息: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这两天去做个入职体检。 霜倾雪:【体检连结】 霜倾雪:上面那个,点进去之后办理预约体检,填写我的会员码15151,可以领取一张优惠券,体检完了之后记得將体检报告单发给我 萧禹:这入职体检不应该入职之前做吗? ——工作群里的群名都是真名,而他在工作群里的群名就叫萧禹,但霜倾雪对此並没有什么异议,反而颇为讚许,觉得这是带入角色。 霜倾雪:不是入职体检,是一年一次的例行体检。害,其实都小事儿,不做也可以,毕竟都是修士,能有多大事儿啊,这个体检主要也是检查一下你们未来適合的培养方向 霜倾雪:你们拿就是了,每年一次的体检优惠是我们公司的入职福利之一,本来是要到明年才能给你们的,今年这个算是我提前给你们爭取的福利。 危弦:1 萧禹:那谢谢啊 萧禹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家叫做未来医疗的体检中心。仔细看了看体检套餐里的项目,其一就是更精確的察验术——甚至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並且修正一些个人施展察验术时的误差。 萧禹心中一动:这么说察验术是会出错的! 果然!我就知道自己的定力怎么可能这么低! 再看下去,其他关於健康的各种项目就不说了,里面还有一个叫做“煞气含量检测”的指標,让萧禹稍微注意了一下。至於具体含义,他猜测是因为现代灵气污浊,修士自然修炼的时候吞吐灵气会导致体內煞气积累,所以才有这种检测。 至於最后一大串【肌肤荷载】、【臟腑荷载】、【臟腑属相】,萧禹就开始搞不明白了。 五臟对应五行五气,这他是知道的。 但感觉现代的检测项目不是这个意思。 他於是给季槐发了一下信息:【截图】 萧禹:这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是什么意思? 季槐过了几分钟,就发来了回覆:前辈,这都是给有钱人的东西啦。 季槐:【语音信息】59秒 季槐:【语音信息】37秒 季槐:【语音信息】1分15秒 萧禹心说妈的,有这么大一段话吗。 他对这三条语音信息莫名有些头疼,不太想点开。转文字,看了一遍后,萧禹大致明白过来——这和几项现代的新技术有关。 进入当前时代后,功法的数量是在爆炸式的增长。 但现代人实在没有时间去一一修炼那么多的功法。 同样的,也没办法同时维持如此多的功法。 於是现代人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將功法直接“植入”自己的身体。 这有赖於两门技术。 其一是【道痕玄篆】,这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法,可以將人体作为炼器的基底,在人体上绘製阵法,用血肉作为法宝。 另一种就更高端了,叫【玄机真敕】,一般位於修士的紫府之中,有点类似於手机,反正拥有连接灵网的功能,但其最重要的,是用来维持功法的运行。 然后,在玄机真敕还能同时维持多枚【神敕】,每一枚神敕都能维持一套功法。 就比如,想要让心臟跳得更有力?直接一枚神敕埋入心臟,內藏一套40级的《蛟心换血功》。想强化自己的消化能力?一枚神敕贴於肠胃,运行一套《吞天食地法》…… 总之,不同的神敕可以插在体內不同臟器、不同部位,根据內藏的功法来自我运行,甚至有些高端的神敕自带人造的运功路线,一些功法必须通过安装神敕来修行——其实说白了就是提前获取了类似於化神境界血肉有灵的能力。 这样一来,那些有钱人在炼气阶段就能享受化神待遇,相当於每时每刻都在同时运转无数门不同的炼体、炼气的功法,时时刻刻,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在修行,而且全都运行著最適合自己的法诀,最终所有的神敕都归於玄机真敕进行统筹。 但这也会导致一点点问题。 不说玄机真敕能不能维持那么多的神敕——大不了钱把自己玄机真敕升级一下是吧。 关键是人体的不同器官能否负载那么多运行中的神敕。 而且,功法本身是具有倾向性的,还能潜移默化改造人的体质,比如我要是左边运行一套冰法诀,右边运行一套火法诀,结果彼此衝突了,那怎么办?或者我原本运行的是一套污浊的魔门功法,然后转头又想换一套可以克制魔气的新功法,结果因为魔气早已入骨三分,一运功就把自己剋死了怎么办? 於是也就有了这些负载、属相之类的检查项目。 第四十一章 猫猫 萧禹摸了摸下巴,心说这现代人的东西果然是有点儿门道。 可惜这些检查项目和他没什么缘分。 玄机真敕,他刚刚查了查,发现最便宜的版本也要他妈的二十万。 偏偏这类和他全无关係的检查项目又占据了大头,萧禹於是就很想把这些项目给取消了,然而不行,套餐里是全包了的。 再看了看套餐价格。 嗯…… 优惠前1888,优惠后988。 不是,总不能工资还没领到,先把钱出去吧? 萧禹:@霜倾雪姐,可以不体检吗? 霜倾雪:哈哈,也可以 霜倾雪:不过不领取的话福利就浪费了哦,而且有了体检结果的话,以后公司发的功法补贴也可以更有针对性一点哦 萧禹:没事 …… 耀界,运营办公室。 霜倾雪在自己的工位上板起了一张臭脸。 没事个屁! 你不去体检,那我不是少了一笔回扣? 可恶,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 萧禹不太想去体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真被检查出点儿什么来——他毕竟是前大乘,无漏之体,自在剑心,但因为被蟠螭君损伤了道基,实力跌落得厉害。回头到现代的医疗检测仪器前,也不知道会不会漏底。 在恢復实力之前,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大乘背景,以免引来什么不必要的关注。 第二天。 霜倾雪:@软毛毛欢迎新人 霜倾雪:这就是我们团队的摄影啦 软毛毛:大家好! 危弦:回头记得把自己群里的名字改了,我们都用真名的 软毛毛:对不起,但是这个就是人家的真名哦 霜倾雪:她是妖族,你们平时別歧视人家 霜倾雪:不然罚款 萧禹扫了一眼群里的信息。 点击软毛毛的发言,然后【表情回復】了一个“欢迎”。 妖精鬼怪。 鸟兽鱼虫为妖,草树木为精,亡者魂魄化鬼,死物启灵成怪。 妖族,是一个他过去也並不经常接触的族群,毕竟修行之事还是以人身为主,妖族想要开启灵智就已经足够需要运气了,此后还需一步步將自身修炼为人形,成为“化形大妖”,然后才能正式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一步步下来实在太难了。 而另一方面,虽然统一叫做“妖族”,但事实上,这只是人类的一种偏见——毕竟妖族里面涵盖的太多了,天上飞的陆上跑的海里游的,不同妖族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妖都大,將诸多非人的生物都混为一谈,统称之为“妖”,其实是人的一种轻视。 正因为彼此之间差距太大,所以妖族其实从来都是一盘散沙,毫无团结可言,往往是作为正常人族边上的一个附属种族存在。 但也是话说回来,正因为妖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所以真正化形的妖族往往实力不弱,能说人话的妖一般都已经有了筑基水准,化形妖族更是普遍拥有金丹战力。 而这位摄影软毛毛总不会是个金丹大妖吧? 这么说来,现代的修法,可能还极大改变了妖族的修行之法…… 一念及此,萧禹对这位尚未谋面的摄影软毛毛,忽然有些好奇起来。 霜倾雪:【新闻连结】 霜倾雪:过两天咱们就要开始第一场拍摄了,这是关於那个我们要去的鬼蜮的资料,大家好好看看。第一场拍摄很重要,为了节目效果,咱们去的这个地方比较劲爆,大家做好准备,这两天先了解一下相关资料 霜倾雪:@危弦你先想想之后到了现场,咱们第一个视频要怎么拍摄,你是现场策划 危弦:1 萧禹衝著上面的新闻连结点进去一看,屏幕上里面立马蹦出来一行大字: 《怨念积聚不散!市郊“仙谷疗养中心”骇人异象频发,官方警告:市民勿近!!》 【酆渊快报讯:位於我市西郊、废弃逾二十载的“仙谷疗养中心”近期再度成为市民热议焦点。这座曾以尖端医疗设备和舒適环境闻名的私人医院,自其核心供能灵石阵列因未知原因崩溃、导致大规模医疗事故后,便彻底荒废。如今,此地已成为官方认证的“高浓度怨念残留区”(民间俗称“鬼蜮”),屡屡传出骇人听闻的灵异报告……】 萧禹將新闻大致阅览了一遍,翻出了黄芩苷的联繫方式,发了个简讯过去。 萧禹:问你个事儿 黄芩苷几乎是秒回:您讲! 萧禹:鬼蜮这种东西,如此危险,为什么你们就任由它留在那里,难道没有部门去处理吗? 网络的另一头,黄芩苷开始汗流浹背。 要说起来,处理鬼蜮勉强也算是玄律堂的职责之一吧…… 可恶,这种古修好像一个个都喜欢讲点儿什么斩妖除魔的,基本和神经病似的,现在这怕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黄芩苷斟酌著语句,小心翼翼地回復道:大部分鬼蜮並不会残留很久,一段时间后就会消散,而且鬼蜮有个特点,就是不容易扩散,通常来说只会在成型之处存在危险,因此直接封锁起来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黄芩苷:当然,也不是说我们就不处理了,像是一些开发商要对某处进行开发,但正好那边存在鬼蜮的话,可能就会联繫我们去处理 萧禹:所以是给钱就处理对吧? 黄芩苷倒是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给钱处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还能不给钱?她於是回復道:对的。 萧禹:仙谷疗养中心的事情你了不了解? 黄芩苷:您对这个感兴趣吗?我可以给您发一份资料,不过这是內部资料,您可千万別外传! 萧禹:我明白 过了黄芩苷就將一份文件发送了过来。 萧禹回到群里,看见危弦又扣了个1。 萧禹:【仙谷疗养中心调查报告】 萧禹:我刚刚找朋友整了点儿內部资料 萧禹:大家私底下看看就行,这是內部资料,千万別外传 危弦:111 软毛毛:哇,好厉害哦 霜倾雪:【点讚】【点讚】【点讚】 霜倾雪:你还挺有人脉的嘛 萧禹將报告点开,仔细看了一下,开篇的第一句就让他忍不住眼神微变。 “仙谷疗养中心的事故並非是因为灵石阵列崩溃。” 下面是大量关於那个什么灵石阵列的图片,以及对应的分析。 “……灵石阵列確实存在破损,但破损的时间点位於鬼蜮爆发之后,是人为破坏。换而言之,仙谷疗养中心是先爆发了鬼蜮,隨后才有人破坏灵石,並將事故原因推諉到灵石阵列崩溃上。” 第四十二章 钱也太难赚了 “啊,这也很正常吧?” 晚上,季槐回来时听萧禹说起这件事,道:“大公司都是这样的啦,如果背后原因是那种说出来就会很让人难以承受的,那人家就会掩盖一番,然后用另一个大眾相对能接受的理由糊弄过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萧禹手指上下滑动,仍然在反覆看著內部资料:“这份调查报告很不详细啊,感觉像是调查到一半就被勒令召回了的样子。” “肯定就是我说的那种唄!” 季槐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道:“出了別的什么更大的问题,所以当然不能让玄律堂调查咯。其实玄律堂很多时候也不是真的想调查啦,就走个形式,大家意思意思得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也是够不负责的……不过好像整个酆渊都这鸟样。” 唯一让他比较庆幸的是,按照调查报告內部展现出的一些图片来看,鬼蜮中那些厉鬼、残魂,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並没有特別大,大致是炼气到筑基这个阶段的,萧禹自信他还能对付。 霜倾雪也很自信。 她於是在群內发言道:怀古的內部情报很不错,大家也都看了吧?仙谷疗养中心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老鬼蜮,名气很大,关於它的都市传说很多,但根据这份报告,危险程度倒並不是特別高,咱们可以放心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 剩下的不到两天时间,萧禹在家看著教科书,或者上网瀏览一下资料,等季槐回来的时候再指点一下季槐的修炼——季槐目前已经將《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修炼到了18级,更困难的《天机不尽》也抵达了15级,这个进度让萧禹颇为满意。 第三天一大早,萧禹就出了门。 今天是拍摄的日子,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要在耀界楼下集合。 萧禹总感觉这个集合有点儿意义不明,心想大家都是修士,直接飞到目標地点去不就好了? 集合时间是上午八点,萧禹特地提前了五分钟,但到的时候,就发现霜倾雪已经在楼下了,旁边还跟著一大堆摄影设备……阿不,是一只猫妖,身上扛著比她整个身体还大的摄影设备。 萧禹靠近时,猫妖的耳朵抖了抖,扭头朝著萧禹看过来。 那傢伙看上去基本上就是一只学会了直立行走的大猫猫,一米四左右,个子矮矮的,浑身都是黑白黄三色的短毛,看上去颇为蓬鬆,瞳仁则是剔透的金绿色,睁大的时候是圆溜溜的杏子形状,里面充满了好奇。 “怀古,来得正好!”霜倾雪笑容满面,因为昨天的那份情报,这会儿她暂时不生萧禹的气了,决定不从工资里给他扣钱:“这是咱们的新同事,摄影师软毛毛,你们打个招呼唄。” “你好——”萧禹伸出手。 软毛毛立马上前一步,把脑袋拱到萧禹的手底下。 萧禹:“??” “啊!不是这个意思吗?”软毛毛的耳朵抖动了两下,缩了缩脑袋,有些惊讶地道:“对不起,人家是以为你想摸一摸。” “哦……这倒也不用对不起……手感还挺好的啦……”萧禹道:“我叫萧怀古。” 软毛毛这种半人半兽的模样,对萧禹来说算是比较罕见的。 在萧禹的认知中,妖物在开启灵智、炼化横骨之后就可以口吐人言,並且会去模仿人类的举动,但那个时候妖物仍然是妖物,比如一只猫妖就算会说话,但身体还没有变得这么像人。而化形妖物虽然也可以变化成这种半妖的样子,但本质上是因为化形妖物已经可以自如变形了,可以將自己的身体隨意在“人形”和“妖形”之间转变。 软毛毛明显是另一种——她现在的模样,基本是固定的“半妖”。 至於修为…… 萧禹刚刚一摸的时候已经探查出来,是炼气。 而且还是相当扎实的那种,感觉甚至比危弦还强点儿,尤其是体质强悍,和外表软萌萌的样子截然不同。 萧禹又看向那些设备:“这是……” “这是我们公司的摄影法宝。”霜倾雪道:“都很贵的,软毛毛,你一会儿注意点儿,別把这些设备碰坏了。” “好!”软毛毛挺起胸脯,很严肃地道。 霜倾雪点了点头,向萧禹道:“这位软毛毛是摄影专业的,学了《大千神目洞真》和《虚光盗影》两门功法,对镜头语言的把握、感知以及抓拍能力非常出色,对了,咱们的视频剪辑也是她……软毛毛,这位就是我们的主播。” “你好你好!”软毛毛赶忙上前,用软绵绵的肉垫小爪子捧住萧禹的手,很崇拜的样子。萧禹能感觉到她內心中正泛起一种纯粹如小孩子一般的好奇心,忍不住对这只小猫妖生出几分好感。 “他也是行业素人,没什么工作经验,还要你提点呢。”霜倾雪笑道。 危弦终於出现了,戴了一副墨镜,很酷的样子。 “这位是咱们的副播,同时也是场控和策划。”霜倾雪介绍道。 “你好你好!”软毛毛背著那大包大包的摄影设备,摇摇晃晃地跑了过去,伸出手:“人家就是摄影软毛毛。” 危弦看了她一眼,和她握了握手。 很酷,不说话。 但萧禹能感觉到,这姑娘心里正泛起一种鼻子里飞了蒲公英般痒痒的情绪,像是很想上去在软毛毛的脑袋上吸一顿,但为了形象,给忍住了。 霜倾雪微微一笑:“那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准备出发!” 一艘宽大的飞舟自旁边降落下来。 几人依次踏上飞舟,朝著仙谷疗养中心的方向飞去。因为事先进行了报备,飞舟可以飞得很高,绕开地面上的建筑物等障碍,直线飞行,因此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在路上,危弦给萧禹发了条信息:咱们聊聊。 “嗯?”萧禹向她看去。 危弦继续打字:在这里说就可以。 萧禹心说什么毛病啊,坐得这么近还得打字……该不会你其实是个社恐吧? 危弦:其实咱们的团队里,人手是严重不够的,你知道吧?除了你和雪姐之外,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你知道为什么吗? 危弦:我打听过了,因为公司上头对咱们这个策划不是特別看好,主要是因为你是个素人。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雪姐要找你这么个素人,但总之找了就是找了,接下来是咱们的第一次拍摄,我们得好好表现。 危弦:你要记住,我们不是简单的做个鬼蜮探店反应视频,我们还有人设的。 萧禹一看到人设这两个字就有些头疼,很是微妙地看向危弦。 对,人设…… 他和危弦要分別“扮演”萧大真君和李瑾大真君来著…… 危弦:我们要打造的是“离婚夫妻重新恋爱”的节目,所以势必是会有一些互动的。但因为我们是“离婚夫妻”,所以又要有一定的距离感。你要把自己带入到角色中去,一会儿面对镜头的时候,你仔细揣摩揣摩,你如果你是萧禹,你会怎么做? 萧禹:…… 危弦:对,就是这种冷淡的感觉! 萧禹长嘆了一声,带著种被击败了似的无力感,扶了一下额头。 这钱真的太难赚了。 第四十三章 还是速通吧 飞舟在仙谷疗养中心附近缓缓降落。 舟门刚刚敞开,一种粘稠、冰冷、带著铁锈味与消毒水味道的无形压力,就如同潮水般涌入。 几人步出飞舟,只感觉天空阴阴沉沉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腐朽的味道。 好浓的鬼气,萧禹心想。 这里安静得有些嚇人,地面明明还是普通的地面,甚至因为太久的荒败而开裂,但一脚踩踏上去,就感觉像是有某种阴冷的气旋在脚底匯聚,发出的声音如同被幽灵吃掉了似的。 仙谷疗养中心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大门口的“仙谷”二字有些歪斜。萧禹的目光越过大门向內望去,里面原本栽种著许多酆渊市內绝难看见的植被,但此时全都已经枯死,乾瘪的树木像是一根根瘦削的骨架,更远处,白色的主楼骨架依然矗立,轮廓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显得异常沉默。 霜倾雪负手走出,道:“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拍摄,都打起精神来!” 软毛毛的法力一运,背后的摄影法器接连悬浮起来,找好了各个角度的机位。她道:“开始拍摄了就和人家说一声哦。” 危弦盯著萧禹:“你要把自己代入到【万象玄穹大真君】的角色里去,现在你不是萧怀古,那是萧禹!” 萧禹的嘴唇囁嚅了好几下:“……如果我是萧禹的话,本座要怎么说这个开场白?本座不是应该一掌把这鬼地方平了吗?” “你別管!”危弦道:“你別去想大真君的身份和实力,你就假装大真君重生现代然后发现自己修为没了还没有钱好了!” 萧禹惊恐地盯著她。 不是,你不会看剧本了吧?! “看什么看!”危弦皱眉:“你是主播,你要说开场白啊!” “……” 好崩溃。 这活儿也太难了。 萧禹痛苦地捂住了脸,反覆揉搓了两下,当双手鬆开时,脸色已经变得淡漠,束髮也被他解开,鸦羽般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而下。 霜倾雪眼前一亮。 软毛毛的猫爪一捏,施展出一个法诀。 开始拍摄! 萧禹默然地注视著前方,道:“这便是仙谷吗?怨气凝结,秽气丛生……倒是一处『绝佳』的探访之所。” 短暂的沉默,气氛凝滯。 危弦冷淡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同样毫无起伏:“此地凶险污浊,倒也符合预期。道友,速探速决,莫要耽误时辰。” 萧禹略微恍惚了一下,向她看去。 还真是有那么一丝相似。 世上当然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叶片交叠在一处,偶尔或许也有相互交叠的纹理。 萧禹嘆了一口气:“……当心便是。走吧。” 两人各自迈步走去,软毛毛跟在他们身后,十二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映照在她的心中,软毛毛很敏锐地找到了其中环境感最好的一个镜头,让摄像法器跟隨著他们的背影,同时略微调焦,营造出一种“两人之间存在无形壁垒”的疏离感。 然后软毛毛默运法诀,將自己刚刚用心念“採择”下来的拍摄片段发送给霜倾雪:“雪姐,你看看呢?” “很不错!”霜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个新人,但入戏还挺快!你等什么呢,还不跟上去!” “好哦……” 软毛毛的两只耳朵竖成了飞机耳的模样,朝著两人追过去,背后的毛却在缓慢炸起,背也不自觉地弓了起来。 她其实是有点儿怕的。 但是为了赚钱……拼了!! …… 萧禹浑身难受。 霜倾雪作为节目的总策划、总运营,是筑基的实力,镜湖归流养气决有一点不好,就是这门功法虽然感知敏锐,但却属於是“被动感知”,对方稍一收敛就察觉不出来,但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霜倾雪的一缕闪念,於是豁然开朗。 他扮演的其实不是“萧禹”,而是“人们想像中的萧禹”! 於是他就找到诀窍了。 但是吧……这种自己扮演自己,好他娘的羞耻。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入疗养中心的主楼,光线更加昏暗,这地方过去到底是什么模样,已经看不出来了,走廊的墙壁上覆盖著一层不均匀的、灰黄或暗绿的污渍,如同蔓延的霉菌,或者乾涸的巨大泪痕。萧禹用手稍微触摸了一下,墙体是用某种金属材料打造,但居然在他的触碰下,表层居然化为灰烬,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 只是一个炼气或者筑基的怨气,能將这里侵蚀得如此厉害吗? 萧禹目光凝重起来。 危弦没有像是萧禹这样走走停停,比他走得更快一些,此时转过身来,语气颇为清冷地道:“你愣著干什么?” 危弦忽然又一抬手:“等一下!拍摄暂停!” 眾人停住。危弦正色道:“我觉得这么拍不太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稍微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只是这么走一遍的话,就显得太过沉闷,没有节目效果,而且仙谷疗养中心虽说確实大名鼎鼎,但不意味著我们的每个观眾都知道,特別是现在很多年轻观眾,没什么见识,对这种二十多年前的鬼蜮可能是一无所知的。” 霜倾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在路上用对话的方式介绍一下!” 危弦正色道:“咱们退回去,重新来一次……不是,萧怀古,你在干什么呢?” “发现个东西。” 萧禹从地上捡起一本小本子,饶有兴趣地翻开,就见上面布满了血字:“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血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本子上的怨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冒出黑烟,萧禹嘆为观止:“多大的仇怨啊,这得是欠了多少钱……” 危弦恼道:“这种阴森森的东西你不要乱碰好不好,而且你能不能再维持一下形象,不要突然换成自己原本的语气开始说话,一会儿入戏很难的……” 话音未落,霜倾雪和萧禹就已经若有所察地看向头顶,天板的后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嘆息般的“嘶——”的一声,旋即消失。 危弦身子一抖。霜倾雪兴奋道:“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吗!软毛毛,拍了吗?” 软毛毛的背毛炸起:“哈——” 软毛毛猛然回过神来:“拍、拍了!” 霜倾雪一挥手:“那咱们追上去!” 萧禹没有多说,直接拔地而起,挥手一击撕裂天板,上面居然是一个手术室一般的房间,一具尸体正躺在手术台上。说来也是奇怪,此地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按理来说任何东西都应该已然变成了乾尸,但手术台上的尸体却显得很“新鲜”,仿佛刚刚死去。 萧禹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心臟似的。 那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很瘦弱。她似乎很痛苦,脸上掛满了泪水,嘴巴微微张开,看嘴型,像是在喊妈妈。 他抬起手,轻轻从女孩的双眼上抚过。 再往周围看去,朽败的墙壁、被他撕裂的天板和地面,一切都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看上去乾净而整洁。屋外正有脚步声经过,两名医师推门进来:“哎,看来这次临床试验又失败了,这下怎么收拾——嗯?你是谁?” 萧禹目光略微扫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面黑气升腾的小旗。 启灵幡。 这么旗幡一拿出来,周围的幻境立时破碎,他又重新回到现实之中。霜倾雪、软毛毛和危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入幻,只有他完全没有被此地的残念干扰。他展开启灵幡,將一缕幽魂收入幡中,然后朝著疗养中心的深处走去。 和情报上的不同,这地方的危险程度確实远超筑基水准。 ……霜倾雪这娘们儿真的一点儿不靠谱啊,这要没我那不是团灭了嘛! 所以,为了確保接下来的拍摄能继续顺利进行。 萧禹打算直接去解决最深处的那只鬼王。 第四十四章 鬼修和厉鬼 “妈妈,我好难受……” 危弦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些东西。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她有些茫然,但脑海中像是正有另一个声音正在催促著她做出行动。在一种近乎浑浑噩噩的状態下,危弦自己听见自己说:“我头好晕……” “没事,小翼,没事了。”前方有另一个身影,模糊的,看不真切,但危弦能感觉到对方弯下腰来抱住了她,一种淡淡的温暖感觉沁入了她的心中,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放松。 “……仙谷疗养中心你知道吗?那是一群大好人啊,那地方本来都是只有富人能去的,但他们听说了你的事情,居然愿意免费医疗你。我这就带你去!” 仙谷……仙谷? 危弦感觉自己混沌一片的脑海中像是泛起了些许波澜,像是有什么在提醒著她。但这个词汇就像是一块石头,只是在她的脑海中砸出了可怜的几圈涟漪,就马上沉没下去。再回过神时,危弦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变换,她躺在病床上,被注射了不知道什么药物。 母亲的身影仍然模糊,陪在她身边,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脑袋:“小翼,乖,你就在这里,疗养中心的医生会治好你的。仙谷这边的医生都很好,原来他们平时私底下就会开放一部分医疗资源免费给我们使用,我们穷人也能看得起病呢!”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最后道:“那我先去上班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然后便又是浑浑噩噩,危弦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难受在自己身体上蔓延,像是有虫子在啃噬內臟,又像是肉体在逐渐腐烂。那感觉並不浓烈,但却坚定而缓慢地逐渐上涨,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整日躺在病床上,看著药物一支支地顺著点滴注射进自己体內。一些医生和护士在自己的身边走来走去,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但给人的感觉一点儿不善良,看向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冷光。 “……这个也不行,副作用太大了……” “新药就要上市了,结果临床试验没通过,这怎么办?” “那就……” 危弦头痛欲裂,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態下,偶尔能听见那些人的对话。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发出哭泣:“妈妈怎么还没有来接我?” “妈妈是不是忘了我了?” “妈妈可能还在加班……” 痛苦、悲伤、委屈、害怕,重重负面情绪在她心中越来越浓,危弦感觉自己仿佛被压在什么潮湿的、厚重的东西下面,几乎无法呼吸,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上头催得厉害,这种煞气综合徵的特效药被公司寄寓了很大的希望,绝对不能失败!” “数据可以造假,但这些人……都得处理掉!” 有个声音冷冰冰地在她耳边说。危弦感觉到一股杀意在向她靠近,身为修士的本能被激活了一点,她的背上几乎竖起寒毛。不对!不太对!!內心的某个角落在发出尖叫,危弦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拼命地挣扎起来,然后就感觉到那股杀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脑海中轰然一下巨震,危弦猛地从那种鬼压床的状態中挣扎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的脑海中还有些眩晕,只感觉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但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她一手扶著脑袋一手扶著墙,头疼地坐起,虚弱地道:“你们……还好吗……” “萧怀古呢!!” 霜倾雪忽然一声大叫。 她清醒得比危弦更快一点,脑海中虽然还有些混乱,但职业的本能还是先一步抓住了她,此时眼睛一扫,霜倾雪立马发现萧怀古居然消失不见! “……什么?” 危弦头疼地看了看四周,背后微微发毛:“他人呢?!人怎么不见了!真是的,搞什么——” “好机会!!” 霜倾雪兴奋地抓住了旁边的软毛毛,用力摇晃起来:“小猫!小猫醒醒!” 软毛毛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但好像还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妈妈、妈妈不要人家了……” “开始拍摄!!” 霜倾雪激动道:“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咱们的主播在鬼蜮居然失踪了!那是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不是危机就降临了?快、快开始拍摄!危弦,你快开始演——” “啊啊!”软毛毛大叫一声,总算是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操作自己的设备:“求你了,千万不要被摔坏啊……” “什么东西……”危弦脑子里一时间有些错乱。 她是表演专业的,收过体系化的表演培训,当初也想成为明星,结果当了几年群演实在混不下去才跑来当主播的。虽然经歷非常臭底边,但专业素养还在,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她作为“李瑾”,应该对自己的“前夫”失踪表达出一点点克制的关心,观眾最喜欢看这种彆扭的感情表达…… 但情绪上就是带入不了。危弦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担心:“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霜倾雪点讚。 危弦越想越烦:“萧怀古不见了我们还得去救他吗?这地方很危险啊!指不定他是被什么鬼东西抓走了呢?这可是鬼蜮!!” 鬼修不可怕,但厉鬼很可怕。 因为会成为鬼修的通常都是穷人——富人是不可能死掉变成鬼的。穷人活著也是穷鬼,死了就是死穷鬼,不仅修为大幅度倒退,而且往往变得更穷。 而没有肉身的鬼修,时时刻刻承受天地间的罡风吹日月晒,阴煞之气入体,想要维持神智,就必须赚钱,生存压力比正常人大太多了。同时,他们还得支付自己的高额安葬费,所以通常需要拼命打工干活儿,属於是牛马中的牛马。 正所谓人穷志短,鬼修因为穷,所以就特別好欺负。 而厉鬼是另一回事,鬼蜮中的厉鬼,准確来说不能算一种“生物”,而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由强烈的残念所驱动的,怨气、煞气的结合体,也被称之为“作祟”。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交流,可不会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只会进行无差別的破坏和攻击! 就非常恐怖。 而她们刚刚,正是遭遇了一次作祟的袭击。 虽说在千钧一髮之际可算是挣扎了出来,但危弦绝对、绝对不想再经歷一次刚刚的事情! “愣著干什么?走啊!”霜倾雪催促道:“还在拍摄呢!” 催什么催!危弦大为懊恼,只得带著几分货真价实的慍怒,对镜头道:“萧禹!你人呢!” 第四十五章 穷 两扇尘封的大门在“嘎吱——”的长音中被推开,灰尘簌簌落下。 危弦沉著脸道:“这里也没有……嗯,等等,这里是仙谷的灵石阵列室?” 仙谷医疗中心,这地方过去就是以“灵气充沛”闻名的,医疗中心地下的法阵时时刻刻都在吞吐大量灵石,將几位精纯的灵气抽取出来,营造出一片让人身心放鬆的环境。据说普通人在这里吸一口气都能延寿几年。 靠的就是它地下的庞大灵石阵列式。 而在此处。 大量……不,应该说是一眼都数不清的碎裂灵石,在室內散落一地,绘刻在此处的阵纹结构七零八落。 过去的古人会將灵石当做货幣,而如今的现代人使用的一般都是各大城市自己发行的那种货幣,灵石已经不再被看成一种通用货幣,但在某种程度上,灵石反倒是更加值钱了,因为现代社会灵气稀薄,能用到灵石的地方太多,灵石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原料,广泛被运用於工业、阵法等各个领域。 对普通人而言,灵石这东西没啥用处——单纯汲取灵石內部的灵气,用来修炼的话,效率太低了,而且灵石的开採、交易的流程都被严格控制,一般都是作为大宗交易的商品出现的,对普通人来说距离很远。 饶是如此,危弦还是心头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些散落在地上的……可都是钱啊! 她心头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捡拾起一块灵石,但旋即就有些失望——她能清晰感觉到,这里面的灵气,已经消散殆尽了。 软毛毛忽然“咦”了一声。 她拥有《大千神目洞真》,因此能察觉到比危弦一眼看到的更多的信息。而她的另一门功法《虚光盗影》则能將自己肉眼看见的图像在脑海中进行重组建模,从地上一些灵石的断裂口看来…… 从內部爆发,和自外部破坏,痕跡是不一样的,而这里的痕跡属於后者。 软毛毛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一道身影进入灵石阵列室中,一掌轰出,將灵石阵列炸散,同时抽走了其中的灵气。 和那份“內部情报”里说的內容居然一模一样! 她们在来的路上又遭遇了一次厉鬼的袭扰,但当时眾人有了准备,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她甚至还拍摄了一些精彩画面下来。结合第一次的在鬼蜮幻境中看到的景象,软毛毛几乎已经在脑海中编出了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仙谷疗养中心明面上“免费救治穷人”,实际上就是將一些人骗过来试药,结果药物出了问题,对人体有很大的副作用,许多人注射了药物后痛苦无比。而在董事会以及財报压力下,这帮人居然决定隱瞒事实,最终导致医院內那些受害者怨气爆发,形成鬼蜮…… 但难道说,事实並非如此?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霜倾雪一掌拍了下来,软毛毛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直低声喃喃自语。她被打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委屈地道:“啊!人家没有在走神……” 霜倾雪忽然一惊:“不过,如果咱们能揭示出仙谷背后的隱秘,会不会视频大爆啊?” 危弦皱眉道:“雪姐,有些东西好像……不太能说吧?万一……” “没事!”霜倾雪正色道:“仙谷背后的长乐药业,我查过了,早就破產了!我们可以说,不要紧的!” …… 废弃的输液架、轮椅之类的东西被萧禹推动过来,围在房间外面。他掐指细细算了算,將地上一个相对完整的输液瓶往左边又挪了几厘米,点头道:“应该差不多了。” 这当然是在布阵。 启灵幡也叫万魂幡,最是克制鬼蜮之物,尤其是萧禹的万魂幡曾被他用大乘期的法力和手段祭炼过,算得上是大乘之宝。但他眼下修为太低,能激发出的法宝威能也有限,而且关键是,虽然启灵幡够猛,但他这个驾驭法宝的修士却撑不住,几分钟前他藉助启灵幡和这方之主遥遥碰撞了一记,然后就发现自己是太高估了自身目前的本事……被震得差点儿吐血。 这也让他判断出来,这方鬼蜮核心位置的那头“鬼王”大抵是金丹水准——不,准確来说,对方生前应该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只是在这二十年中不断衰退了下来。 布置的阵法虽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足够为他增添一丝丝的胜率。 萧禹將旗幡往地上一插,森森黑气顿时流溢而出,周遭的各种垃圾杂物此刻都化作了阵法的通路。 十八愁鬼煞溯生阵。 这是专门用於镇压鬼煞怨气的阵法,取的是阴极生阳的道理,以启灵幡为阵枢推动,阵域扩散,居然叫周遭环境为之一静。 萧禹隨后推门而入。 门內,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破败阴冷不同,巨大的办公室內部,时间仿佛凝固在了灾难发生的那一刻,只是被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腐朽。 办公室內的一侧墙壁是巨大的落地窗,但玻璃同样污浊不堪,只能透进惨澹的光。窗边立著几个展示柜,里面陈列著仙谷疗养中心的各种荣誉、证书。宽大的仙纹楠木办公桌依旧气派,上面散落著泛黄的文件,一张老板椅侧对著门口,一股近乎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在老板椅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 贪婪、不甘、愤怒。 浓烈的怨气正从漩涡中心,那具坐在老板椅上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尸体居然依旧保持著死亡那一瞬间的造型,他的头颅爆开,整个上半身都向內塌陷,残破的躯体当中空空荡荡。 “嗬……嗬……”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从尸骸的深处挤出,带著粘稠的液体感。老板椅略微动了一下,只剩下半具的残尸转动过来,浓郁的怨恨在朝著萧禹流淌:“你……叛徒……” 萧禹有些唏嘘地嘆了一口气。 看见这具尸体的瞬间他就明白过来。 过去的仙谷疗养中心,將人骗过来作非法试药,害死了不知多少人。但仙谷最终的覆灭,和那些受害者事实上完全没有关係——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仙谷疗养中心的院长,而他的死因,是另一名元婴境界的强者,下手偷袭,以大法力一口气轰碎了他的元婴。 而且多半就是仙谷疗养中心內部的人。 还以为是恶有恶报,感情只是狗咬狗。 是私人恩怨,还是权力之爭?谁知道呢。总之,隨后这名元婴横死,怨气爆发,就有了仙谷疗养中心的鬼蜮之灾,但仙谷背后的公司没有公布事实情况,而是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只可怜仙谷內部如许多的受害者,她们生前被仙谷所害,死后也不得安生,被鬼蜮中的怨气俘获,沦为倀鬼。 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好。 这就是穷人。 第四十六章 九曜玄黄 萧禹一步上前,如同牵一髮而动全身,残尸上的怨气骤然开始膨胀,勃发的怨气化作肿胀的手掌,没有任何技巧,就这样直直地轰杀过来! 但那也是金丹层次的一击。 萧禹脚下步伐玄奥一错,身形骤然止住前冲之势,反而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飞,那浓郁的怨气如恶龙般从办公室內衝出,而萧禹背后,启灵幡正在张开。 起!! 幡身涌出的森森黑气瞬间暴涨,那些由废弃轮椅、输液架、垃圾杂物构成的简陋阵纹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 溯生归元,浓郁的鬼气被阵法转化,层层削弱。但那毕竟是金丹层次,甚至隱隱更高的力量在推动,虽然毫无章法,但其中蕴含的蛮力却恐怖至极! 当这股力量从阵中狂猛衝出,萧禹却轻鬆下来。 差不多了。 布阵果然有用,浓郁的鬼气,已经下降到一个让足够足够凭藉自己的炼气修为来应对的地步。 那鬼气如同被礁石打碎的浪潮,在破阵而出后炸裂四散开来,像是一场暴雨那样席捲。但萧禹却只是轻盈地腾跃而起,舒展著身体,身姿一如飞鸟般自由,竟是不可思议地从从密集的“暴雨”中穿过。 这並非是大乘的手段,而是更古老的东西,是千百年前凡人们修为境界桎梏於金丹时,锤炼出来的武道。 心眼。 想要修成心眼,必先练就极敏锐准確的“听劲“功力,透过身体四肢甚至任何部位的接触,感应敌人运劲的力度与方向,如此方能將之消卸,甚至借用反馈对手,令对方进退不得,越用力则越被操控。 凡人拳法上的“听劲“,仗赖身体皮肤的触感,本来已经甚难,將听劲深入到自己的毫感,叫自己的每一根毫毛都仿佛生出独立的感知,更是难上加难。 用现代化的角度来讲,通常修士的“感知”依赖於灵觉属性的发挥,这其实也正是修士一贯的思路,也就是用法力就代替肉眼进行探知,然而萧禹確实在“功法溯源”上下了很大的功法,他曾经走访无数古蹟,挖掘那些隱没於歷史之中的古老片段,也曾经隱去自身修为,跟隨凡人的武馆一招一式去学武……过去的种种积累,就像是被他隨意洒在沙滩上的碎金,却在一刻闪亮起来。 不需要依赖法力,萧禹的心眼已然扩散到了一丈之外,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流,仿佛都承载著他的知觉,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心眼那细致入微的观察之下,然后被加以运用。 比游鱼还要敏锐,比飞鸟还要自由。 这一刻……在心眼的增幅之下,萧禹將自己的区区12点灵觉,发挥出了甚至超过20点,突破炼气巔峰极限的效果!! 萧禹在万千狂龙般呼啸的鬼气之中翻腾,姿態轻鬆,甚至来得及分出一般心力,用启灵幡一缕缕摄取此地咆哮徘徊的浓郁鬼气,进一步削弱这头厉鬼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就在此时—— 呯! 一个输液瓶爆裂开来。 ……他用来布阵的材料实在太次,这时候已然无法支撑下去了! 被阵法压制的鬼气骤然暴涨,气流被撕扯著,发出悽厉而尖锐的呼啸声!一声巨响,萧禹被骤然膨胀的鬼气集中,倒飞出去,身体撞破了墙壁,一个声音在旁边诧异地道:“萧怀古?!” “什么萧怀古!要喊萧禹!!你记住自己的角色!”霜倾雪根本没有在意萧禹怎么莫名其妙地飞了出来,而是导演似的发號施令。 正要衝上来的危弦连忙退了回去,稍微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大声道:“萧禹!你怎么了!!” 萧禹一时间真有些错乱…… 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短暂的迟疑后也马上进入了状態,连忙道:“我没事!你快退! 炸裂开来的鬼气化作道道冤魂,带著一声声淒嚎席捲而来!不过虽然气势惊人,但萧禹此前的削弱也不是全无作用,眼下鬼气的强度比之最初其实已经暴跌了十之八九,萧禹吐出一口血,正要出手,目光忽然瞥见旁边架设著的摄像机,动作微微一滯…… 等等,好像我掌握的全都属於“无证功法”,就这么在镜头前施展出来没问题吧? 坏了,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堂而皇之亮出来的招啊! 鬼气狂涌而来,危弦心中暗骂一声:为了工资……拼了!! 她硬著头皮朝萧禹扑过去:“说什么傻话!” 而霜倾雪则好整以暇,从怀中掏出一张符,朝著旁边一贴。 我也是有所准备的好不好! 不过这么一张符还真是不便宜,其实要是有选择,她也不太想用……在霜倾雪有些肉疼的目光中,符咒燃烧起来,肉眼不可见的镇邪净域向外扩散,没入其中的鬼气顿如烈日暴晒下的积雪消融! 当然,除了钱使用符咒,她自己也是有点儿能耐的……霜倾雪默默运转自己新买没多久的《炎阳掌劲》,这门功法取大日阳刚之力,最为克制这些邪祟。 危弦护在萧禹身前,朝著迎面而来的鬼气狂潮连连出掌,法力轰出,居然將鬼气打得爆散开来! 咔咔咔!软毛毛多个机位一顿狂拍,捕捉到了好几副危弦英勇的姿態。 萧禹心中焦急,虽说看样子他不出手,剩下的一点儿鬼气也能被解决掉,但他好歹是主播,是节目的男主角,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就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的招数吗? ……等等,好像可以有! 萧禹心念一闪,立刻掐出一个法诀。 一瞬间,那些被【十八愁鬼煞溯生阵】利用过的废弃之物——扭曲的输液架、锈蚀的轮椅铁架、碎裂的瓷片、乃至沾染污渍的导管——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取、重塑,然后一下分为九组。 日月金木水火土,此乃七政。 罗睺计都,此为二隱。 昏暗的鬼蜮骤然明亮起来,天穹之上,九曜星辰的投影同时浮现。 一道人间星河。 就在霜倾雪打出炎阳掌劲的那一霎,萧禹一步跃出。 玄黄之气垂降而下,周天星斗,三千灵官,赤螭黄蟠,在他周身环绕飞舞,化作巨神般的虚影,一股镇压万邪、梳理阴阳、执掌玄机的苍茫威严如大日般冉冉升起。 这是蟠螭君创造的功法,一千多年前他就领教过这一招。 九曜玄黄法相!! 萧禹一掌落下。 地动山摇。 医院主楼……不,应该说是整片鬼蜮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盪起来,天崩地裂,残存的鬼气在玄黄之气的冲刷下顷刻崩溃,接著大地浮酥,整座疗养院的主楼甚至来不及分崩离析,就在剧烈的震盪中沉入地下,狂暴的衝击波向外席捲扩散,盪出数百米开外。 混乱之中,萧禹暗掐法诀,將自己的启灵幡悄悄收回,心想,蟠螭君的这门功法倒是有点儿东西…… 第四十七章 大胃袋这一块 “我的炎阳掌这么猛吗?”疗养中心的废墟中,霜倾雪迷惑地道。 ——她当然也看见了萧禹的九曜玄黄法相,但那一掌的玄黄之气和威压都被萧禹操纵得太好,以至於霜倾雪根本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势,只感觉光影特效很帅,而正好她的炎阳掌也同步打出…… 以筑基之能,打塌一栋楼其实轻而易举,只是地基崩塌得有些突然,霜倾雪思考了一下,觉得多半是因为,这地方二十来多年都被鬼气侵蚀,地基脆弱,结果动静稍微大了点儿就坍塌了…… 她倒是根本没有往萧禹身上想,因为萧禹的“工作能力证明”她当初招人签合同的时候看过。 大专生罢了。 “软毛毛,公司的摄影法器没事吧?”霜倾雪道。 “没事……” 一旁的黑暗中,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我都好好地护著呢。” “那就行。” 霜倾雪於是一掌轰出,头顶的坍塌废楼便在筑基巔峰的雄浑掌力之下爆散出去。她连续几掌,就將头顶的障碍物清空,然后將眾人从废墟里拉出,兴奋地道:“这次不错!感觉能剪辑出来很多特別帅的英雄镜头!特別是萧禹,你最后那一招,看著很壮观嘛!” 萧禹:“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霜倾雪眉飞色舞:“走吧,咱们回去,危弦,怀古,下次拍摄我就不一定会跟著你们了,你们自己討论一下下回去哪儿,明天就要去,一个月三十条视频別忘了!软毛毛,你晚上赶紧把视频剪辑出来!” 软毛毛道:“好的!人家一定努力!” “我不是要你努力!”霜倾雪皱眉道:“我是要你做到!” 软毛毛的耳朵委屈地垂下来:“人家肯定做到……” “不过这期感觉確实还不错。” 霜倾雪点了点头,道:“我有种预感,这期能爆。大家再接再厉!” …… 在返回的飞舟上,萧禹搜索了一下关於仙谷疗养中心的新闻。 《长乐药业倒闭!曾经打造出仙谷的一流企业,为何惨澹收场?》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这家药企在数年前被爆出临场数据造假,向消费者隱瞒了多种严重的副作用,一些致残、致畸的案例也被怀疑和使用了长乐的药物有关。消息一经爆料,大量长乐药品的受害者联合起诉,但这不是重点——更关键的是长乐的股价开始暴跌,同时药品的销售量也一落千丈,其余的一些医药企业趁机展开攻势,將长乐从酆渊的市场中挤了出去。 最后长乐就倒闭了。 这个报导……多少让萧禹感受到了些微的慰藉。 危弦的位置忽然挪了挪,做到了萧禹的身边。 “?”萧禹向她看去。 危弦严肃地看著他:“好多事情还没问你呢,你之前突然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萧禹眨了眨眼:“呃,被恶鬼抓走了?” 危弦道:“你可以不说,但我必须提醒你,鬼蜮是很危险的地方,你不应该乱跑。” 萧禹诧异地道:“你是在担心我?” 危弦甩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是在为了我们节目考虑!” 飞舟回到耀界,正好是中午。 眾人在食堂简单地吃了个饭,霜倾雪中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等几人终於吃完饭,才道:“关於咱们明天要去拍摄的那个鬼蜮,我想了想,还是吃完饭再和你们说吧,省得影响胃口。” 她酝酿了一下,道:“你们知道吃播吧?” 危弦:“你难不成说的是那个——” “对!”霜倾雪点了点头:“就是前不久刚刚死掉的那个大壑渊。” 她沉痛地道:“事情是这样的,大壑渊原本其实是个健身网红,健身不是得多吃多动嘛?为了增强自己的消化能力,他就给自己的肠胃安装了一套《吞天食地法》和一套《化食功》,结果因为没有及时去做体检,体內的神敕出了点儿问题,就开始无法控制地暴饮暴食,人也变得越来越胖。” “但是,本来他在当健身主播的时候不温不火,吃胖之后,在吃播这条道上反倒是意外爆火了。於是大壑渊索性就將错就错下去,体內衝突的神敕也放任不管了。” “结果这傢伙就越吃越胖,越吃越胖……当然,因为赚得钱多,所以他后来还升级了一下自己的功法和玄机真敕。在不到一年时间里,这傢伙长高到了3.2米,体重也达到了9.2吨……” 萧禹眼角抽搐:“这傢伙是象妖转世吧?不是,他到底什么境界啊?” “筑基。”霜倾雪道:“不过他確实有点儿妖族的血统,不是象妖,而是猪妖。当然,也有说是后天经过了妖化手术。” 软毛毛在旁边露出一种有些伤感的目光,耳朵也垂了下来。 萧禹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 霜倾雪微妙地道:“他炸了。” “……什么?” “炸了。” 霜倾雪用手比划了一下:“你想像一下,一个三米高,九吨重,胖得和球一样的玩意儿在炸开是什么后果。那天他在镜头面前吃饭的时候就忽然炸开了……” 萧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神情一时间木然。 霜倾雪嘆了一口气:“好在他爆炸的地方是专门的拍摄室……饶是如此,也造成了一名摄影师和一名场控重伤,摄影室被炸塌了一半。他的血肉,还有胃里的酸液、消化物,以及……嗯,起码有两吨重的屎尿吧,炸得到处都是。” “……我们就是要去这种地方拍摄吗?” 萧禹神情微变。 畏惧了,无言了。 现代人,好可怕。 危弦也在旁边板起了脸,面色铁青。 霜倾雪道:“你別急,我还没说完,这个时候鬼蜮还没有出现。 “大壑渊当时虽然肚皮爆炸,但身体还保留著大体的完整。后来为了清理他的尸体,我们专门动用了20人的清洁队,因为现场实在是一片狼藉,有不少人直接被臭晕了过去……然后我们用大吊车將大壑渊送到火葬场,但由於他的尸身实在过於庞大,焚烧的时候还发生了火灾……” 霜倾雪用手扶住了额头,道:“鬼蜮伴隨著火灾一起爆发了……” 危弦忽地皱眉:“我们?大壑渊是耀界签的主播?” 霜倾雪嘆道:“原本不是。但我们才刚刚把人挖过来,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情……所有砸在大壑渊身上的投资全都打了水漂,而且因为这个事情,还导致了那家火葬场至今无法正常营业,人家天天找我们索赔。这次安排你们去那边的鬼蜮拍摄,一来是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后,鬼蜮的危险程度有所下降,我们正好过去把鬼蜮扑灭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顺便收回一些我们在大壑渊身上投入的成本。” 霜倾雪说著就有些生气:“难怪当初挖大壑渊的时候,人家瓜瓜传媒这么痛快!感情是早就知道大壑渊可能要爆雷了,所以提前把烂摊子甩给我们!” “反正不是屎坑探险就好。”萧禹木然地道。 危弦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可以不去吗?” “不行!!” 霜倾雪恶狠狠地盯著她。 第四十八章 好天气 总之第二天的拍摄,霜倾雪友情提醒,可能需要准备一些隔臭、避秽的道具。 危弦对这个问题很关心,问霜倾雪道:“姐,咱们去鬼蜮的话,一些需要的道具能报销吗?” “每个月一千块的报销额度。”霜倾雪道:“不过你们要是表现好的话,以后这个额度或许可以提高,我会帮你们申报的。” 嗯,其实每个月的报销额度是两千块。 霜倾雪觉得自己只是剋扣了一半,应该还挺良心的——关键是她真的自己掏了700块出来买了一张太平镇邪符。一念及此,霜倾雪顿时升起一种感动,觉得世界上很难找到像自己这么好的运营了。 在这种感动中,霜倾雪开口道:“明天那期视频还是老样子,我会陪著你们的。当然,之后就不会了,前两期主要是带带你们,適应一下环境。在正式发布视频之前,咱们多做点儿准备,我建议是,前几天,多拍几条作为存稿,这样以后就轻鬆了。” 她又道:“其实你们好好想想,自己的工作还是很轻的嘛,每天只要拍摄一条视频,你看,这不到一小时就拍完了,回头再拍摄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都可以休息了对不对?回去软毛毛你再稍微几个小时剪辑一下,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一个月三十条视频,咱们还是很宽鬆的吧?” 萧禹嘴角抽搐,心说我也算是赶上被pua了…… 霜倾雪最后总结道:“这样好的工作真的很难找了,你们一定要珍惜啊!” “嗯嗯!”软毛毛用力点头,很感动的样子。 危弦將脑袋扭向萧禹这一侧,在霜倾雪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 对於明日的大壑渊鬼蜮,萧禹其实没有太过在意。 长乐药业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念头不通达。 思来想去,萧禹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关於长乐药业你知道不? 黄芩苷:听说过一些,他们董事长渡雷劫失败了 萧禹:死了? 黄芩苷:不是,破產了 黄芩苷:不好意思前辈,我说的雷劫是公司暴雷,不是你们古修说的那个雷劫 萧禹:……仙谷那边我今天去了一趟,拍摄视频嘛,你知道的。虽然二十年前就因为爆发鬼蜮而被废弃,但难道之后长乐药业就停止了这种非法临床药物试验的事情?是哪些人在负责这些事,有没有相关资料,你帮我找找 黄芩苷:行! 没过多久,黄芩苷就將一大堆资料发了过来,包括仙谷歷年的財报、人事变动等等。 萧禹:你们资料还挺细 黄芩苷:嘿嘿,这也算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萧禹:所以你们其实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也不管? 黄芩苷立马就汗流浹背了。 我就討厌这种喜欢多管閒事的古修!! 她懊恼地想,我们玄律堂又不是慈善机构!玄律堂事实上的定位是“服务机构”——也就是为市议会服务,帮助市议会解决一些问题,顺带处理一些公共事务,而且想来遵循拿钱办事一分钱一分货的原则,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天底下像是玄律堂这么良心的企业已经很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管的?又没人出钱! 古修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但她又不好直接懟回去,只能很卑微地思考著要如何解释。正好这时候,妹妹也发过来一条消息:姐,你在干嘛呢? 黄芩苷:我在坐牢 黄情歌:? 另一边,萧禹翻著资料,確定了一件事。 在仙谷之后,长乐药业那种非法临床药物试验的事情应该也还在做。原本负责此事的那位叫松风真人,也就是后来化作鬼蜮的那个,而根据长乐內部的人事变动和资料中提到的一些旧闻,萧禹判断,当时下手袭杀他的应该是云棲真人陆守拙,两人在很多项目上都存在衝突。 放在现代社会,两名元婴真人因为不合就痛下杀手的事大概是比较少见的。但在萧禹那会儿就很正常。 而在松风真人死后,陆守拙就几乎全盘接受了松风真人手下的许多资產和项目管理,包括一些研製药物的事情,就是他在做。 萧禹於是再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这个陆守拙,帮我找找,现在怎么样了? 黄芩苷:稍等 黄芩苷:找到了,当初长乐旗下暴雷的一些药品,基本都出自陆守拙的研究团队,所以他承担了大多数的罚款,还被长乐开除了。当然,长乐最后也没逃掉,一起倒闭了。然后这个陆守拙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掉了手下几乎全部的资產,和自己的元婴 萧禹:……不是,你等一下,元婴还能拍卖的?! 按照萧禹的古法理解,元婴乃是修士的纯阳之神。 修士需要先“积精累气以成真”,通过炼气筑基这两个步骤,炼化后天精气为先天元炁,结成金丹。 接著就是所谓“金丹既成,须养圣胎”,圣胎者,元神居于丹中,如子在胞。隨后水火交炼,阴阳调和,阳神脱胎,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为炁。 也就是元婴了。 之所以叫“婴”,是因为元婴象徵著褪尽后天染污,復归先天纯真的状態,也就是所谓“常德不离,復归於婴儿。” 总而言之,元婴是修士的性命之萃,神炁之合。 这也能拍卖?! 不对,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秘法可以炮製元婴,但元婴基本等同於修士的命根子,或者说灵魂本身……你们现代人的元婴还能支持热插拔的吗?! 黄芩苷:当然可以 黄芩苷:陆守拙的元婴后来被另一位大能拍走了,听说当时拍出了一千多万的天价,然后被炼製成了法器。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啊 萧禹:那陆守拙是死了吗? 黄芩苷:当然没死啊,我们都很文明的,摘掉一个元婴而已,不会把人弄死的 萧禹:……那你们现代人的技术还真是突飞猛进啊 萧禹:所以这个陆守拙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芩苷:应该是掉到金丹之下了吧?我查查看啊…… 黄芩苷:啊,这傢伙还挺有生命力的,后来还想创业,但是都没成功,目前是借了人家四十多万没还,在躲债来著 萧禹:那真是祸害遗千年了,这都能活著 萧禹: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儿吗? 黄芩苷:只知道一个大致区域,他现在只是一个筑基,对他的监管不是很严格的。 萧禹:那这不是巧了嘛 黄芩苷:前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禹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他想到鬼蜮中的景象,想到此前查看的那些资料中,大量非法试验受害者的惨像。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而且法院也已经判决过了,要说是去“找个公道”,似乎也显得有些虚无。 天空中看不见星星,夜空是如被墨汁涂抹一般的浓暗,黑得深邃,稀薄的层云仿佛轻纱,隨著风而缓缓流淌,有时会遮住月亮,让那投向人间的光雾略微一黯,一场雨正在酝酿。 萧禹想,那就说今天天气不错吧。 很適合去干一些老手艺。 第四十九章 周天星动 酆渊难得下起了一场雨。 远处的灯牌光线在水中晕染开来,仿佛被雨水泡得发胀,红绿蓝的光晕在坑洼的积水里扭曲,映著低矮楼群褪色的外墙。雨水顺著密密麻麻的线路滚落,在临时搭建的蓝色铁皮雨棚上敲出空洞的鼓点。 季槐急匆匆地顶著雨衝进门內,嘎吱一开门,就看见萧禹正打开了柜子,一副在翻找东西的模样。 季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前辈!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找伞。”萧禹道:“放心吧,没碰你男朋友……不是,你这边怎么连把伞都没有?” “真的没碰吗?”季槐狐疑。 萧禹甩她一个白眼。 季槐:“能靠法力避雨,要买伞干什么?” “你不懂。” 萧禹高深莫测地道:“这种天气,手上有一把伞,和没有伞,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炫酷的程度。”萧禹颇为感慨地道:“想当初,我撑一把纸伞,在雨中迎战幽陵道和五毒教一共七名高手,末了轻轻將伞一抖,甩落雨水,然后就这么一收……” 萧禹一时间颇为陶醉:“简直就是我生涯中最帅的一场了,值得时时回味啊。” 季槐:“没有伞。” “嘖。”萧禹道:“那算了,只能就这么出去了。季槐,给我渡点儿法力。” “前辈你要出门吗?”季槐来到萧禹身后,將自己的长生法力运入萧禹体內。筑基级別的法力一入体,萧禹立刻感觉到百骸受润,体內乾涸的经脉如饥似渴地汲饮著、炼化著这股精纯法力,然后身体轻轻一震。 他的周身窍穴接连亮起,化作星斗之象,赫然是天官三垣! 气血奔流,推动著群星运转。 太微垣十星,二曲八星直,其中五帝座,各依本色。 此乃太微垣之中枢,五帝座! 季槐筑基境界的法力奔腾而出,在萧禹的经脉中穿行。在他的操纵之下,群星移行,变作东上相、东次相、东次將...... 太微垣之后,紫薇垣又迅速生成,一百六十三颗正星,一百八十一颗增星全部移动到正確的位置,大放光芒,隨后再是拥有十九座星官的天市垣,周天星斗,悉数归位! 上中下三丹田,正对应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下垣之天市垣! 炼气后期,周天星动。 萧禹感受著自己的法力一路膨胀,然后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稍微查看一眼自己的当前属性,隨著境界小突破,法力已然达到了足足100玄,而大部分属性也都已经抵达了18-20点,肉身三属性因为被蟠螭之血严重拖累,目前还是只有12点上下。 定力没看。 他道:“应该够用。” 萧禹说著就要往门外走,季槐诧异地道:“前辈,你要干嘛去?” 萧禹笑道:“当然是去做点儿杀人放火的老手艺咯。” …… 雨来得不太凑巧。 陆守拙坐在店里,有些恼怒地心想。 被强行摘掉了元婴之后,虽然没有死,但他也相当於是直接失去了半条命,往后別说是什么突破更高境界了,就连想要重返金丹也几乎不可能——但好在,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钱。 但在被强制执行之后,他的钱没了,修为没了,过往的人际关係也基本断得乾乾净净,过去那些老朋友,还有对他巴结奉承经常来送礼的下属一个个都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群债主还记得他。 想要东山再起,何等困难。 而眾所周知,勤劳是不可能致富的,想要发財,必须是发横財。 所以,陆守拙不得不尝试一些不那么正规的赚钱方法。 比如他现在正在从事的就是倒卖食品的生意。 ——酆渊的食品体系早在很多年前就基本被千机集团旗下的健康食品给牢牢把控了。 当时健康食品先是发动媒体舆论,大肆炒作食品安全问题,说什么普通饭店脏乱差油烟大,不断强化大眾的食品安全焦虑; 然后大肆鼓吹“预製菜全都是工厂流水线加工標准化作业,符合食品安全规定”,总之將预製菜说成是健康环保的新方向; 接著又扶持了一些所谓的“极端食品安全主义者”,就是整天对著大中小各级餐饮店吹毛求疵,稍微发现一点点不符合卫生標准的,就开始对饭店展开暴力攻击; 最后再游说市政府,通过立法手段强制推行预製菜。 总之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酆渊的中小餐饮业几乎完全被干趴下,连带著农业和养殖业业几乎崩溃,被健康食品集团全盘纳入囊中,但基本也是被健康食品集团半收编的状態。 於是到了现在,市面上基本只能健康食品的各种预製食品,和合成食品了。 但是…… 富人对口味千篇一律的预製菜自然是不可能满意的。再说了,穷人吃预製菜也就罢了,我这么有钱我还吃预製菜,我的钱是白赚的? 所以也有一小部分主要面向富人的高端餐饮保留了下来。 而很显然,对於食物的渴望,不仅仅是富人才有。尤其是,有相当一部分穷人,会通过“模仿富人”的方式来获得心理满足——在陆守拙看来,这种人都是一群蠢货,自以为掏空积蓄学著富人的模样享受一下,就可以实现自己的阶级跃升,仿佛自己也变得有钱起来了似的。 虽然看不起,但陆守拙却也意识到,这帮人,正是他的致富关键。 於是就有了他的倒卖生意。 ——或者说白了,就是翻垃圾桶。 他僱佣了一批人,人每天都会守在一些高档餐厅、酒店附近,只等著人家將厨余垃圾一倒出来,立刻上前进行分拣,將食材经过简单清洗和重新加工后包装好,然后卖给那些“嗷嗷待哺”的穷人。 而这种下雨天……出餐速度当然会收到影响。 陆守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客户群里面,各种消息正刷个不停。 “哥,你那边还有吗?再多来点儿吧,我想吃想得受不了,再让我来一口吧!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陆哥,这有钱人的东西果然不一样啊,吃了之后,我感觉自己修炼起来都变得顺利了,上班的时候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今天学霸套餐还有吗?我让我儿子多吃点儿,这样考试成绩能提上去!” “什么时候能好啊?等半天了都……” 陆守拙忽然感受到一种冷悚。 他扭头望去,雨流如注,昏暗的雨巷中忽然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 接著,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是一名髮型古怪的男子——学著古人似的束著发,身上的衣服倒是很休閒也很现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著手里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那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抬头看了看他。 “你是陆守拙?” 那人的气质显得隨意而懒散,让人想到阳光中悠悠飘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眼神中却藏著一种锋芒,甚至让陆守拙一瞬间有种自己被刺穿的感觉。他的心臟抽缩了一下,感觉自己血液的流动都一下子变慢了。 “……你是谁?” 萧禹看著他,心想,这会儿没有一把伞给他收一下做个动作真是可惜了…… 他淡声道:“我要杀你。你准备好了吗。” 第五十章 浊世魔炎功 陆守拙心臟几乎停跳了一下,接著就是惊疑不定。 来人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 炼气期。 ……区区炼气?! 你凭什么这么囂张?! 陆守拙因为太过惊讶,一时间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在心中自嘲,他方才有什么必要这么惊恐?果然是因为狼狈了太久,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吗,就连一个小小的炼气都將他嚇了一跳! 他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境界比你高?” 萧禹笑道:“我还知道你曾经是元婴。” 陆守拙面色微微肃然。 如果是无知者无畏倒也就罢了。 知道了还敢来……那估计是有所底气了。 但无论怎么说,派一个区区炼气来对付他,多少显得有些侮辱人了! 陆守拙冷声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你是来討债的?等等……你是【杀了么】的合法杀手?” 他確实不太愿意出手,因为不想背上一笔业力,回头还得钱去消业。这个年头,没钱的谁敢杀人啊? 萧禹一声轻嘆。 给你这么长时间,你还不出手。 真以为我是跑来找你閒聊的? 萧禹於是一步跨出。 这一霎,陆守拙只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峰在倾轧而来,甚至让他呼吸也隨之顿住了一下。他內心中的轻敌之意一瞬间尽去,脑海中的念头反而一下子清晰起来,什么杂念也没有了。 一身筑基巔峰的实力完全展开,在他眼中,萧禹的动作像是忽然间变得缓慢了下来。 人被逼到生存边缘的时候,就会变狠,陆守拙自忖,他自打从元婴境界跌落之后,隔三差五就被追债,可比过去要狠多了!如果同样是筑基境界一一放对,虽然整体的数值可能比不过曾经的自己,但老练、狠辣的程度可是过去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再配合上曾经元婴境界的眼力和对招式的理解,在筑基境界,能胜过他的人可不多! 更何况是境界碾压? 陆守拙一掌推出,一身法力骤然化作滔天浊火! 浊世魔炎功,心契阶,41级!! 他的掌力化作烈火奔腾,萧禹暗掐一个避火诀,身形便从浊火之中穿梭而过……嗯?! 萧禹忽然一惊,脚步踉蹌著顿住:“你这什么招式啊?” 陆守拙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酸麻,骨骼又痛又痒?这就是我浊世魔炎功的奥妙!现在你已经中了我的风湿关节炎掌,马上就要站不起来了!” “……什么?!” 萧禹身体一晃,诧异道:“你说你这是什么炎?!” 浊世魔炎……这个炎是吧? 陆守拙冷笑一声:“懒得和你废话,这一掌就了结你!” 他五指一翻:“——扁桃体发炎掌!!” 魔炎在他的驾驭下化作咆哮的怒龙,陆守拙想起医院中无数被人割掉的扁桃体,它们的怨气,它们的愤怒仿佛全都在这一掌下凝聚为实质,伴隨著他的掌劲喷薄而出! 在陆守拙的想像之中,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人被魔炎掌力折磨到跪地求饶的模样。 浊世魔炎功,就是採择诸多病痛之要,將一身修为化作魔炎,是一门专精於折磨、控制和削弱的功法,稍微一掌下去,就可以报销敌人无数医保金,实在是一门非常歹毒的功法,很多时候,他只要稍微露出一招半式,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而且更秒的是,这一门功法很擅长在不伤及他人性命的情况下让人丧失战斗力,且只伤人不伤物,不会造成什么环境破坏,他大可以全力催动而不担心突然就背负上一笔杀人的业力,或者打坏什么东西赔款,实在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战斗妙法! 陆守拙內心冷笑,就先用这一掌將人击败好了,接著就擒下来进行拷问,搞清楚这傢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然后…… 陆守拙的思维卡壳了。 隨著他一掌推出,萧禹也跨步上前,探手上前,那手臂似慢实快,如灵蛇般贴著他打出的臂膀游走,陆守拙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瞬间被缚,一下难以发力,贴著对方的衣服滑出,无害地打在空处,而对方的手掌则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呯!! 只是一掌。 萧禹以掌缘劈入陆守拙面部的人中穴,同时整只手掌顺势向上托出,一按,咔嚓一声,就將对方的鼻子直接按碎了,整个鼻樑骨向上滑动,陷进颅腔之內,骤然升高的颅內压叫他的两只眼珠子都像是死鱼一样暴突出来。 萧禹收掌而回,甩了甩手上的血。 陆守拙的尸体向后一靠,倒在椅子上,双眼暴突,鼻樑连带著上半张脸全部破碎,血液哗啦啦地涌出来。 一击致命。 无比乾脆。 “都说了来杀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萧禹取出启灵幡,再一招,就將陆守拙的魂魄收入其中,接著忍不住轻嘆一声。 差点儿翻车。 现代人的功法果然奥妙,那个什么浊世魔炎功的掌力,虽然只擦著他一丝,但確实让他感受到一阵腰酸背痛,骨头里像是有电钻似的疼痛。 不过这种难受只持续了一瞬间——蟠螭君之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污秽”了,而且极具破坏力和侵蚀性,於是这种掌力顷刻间就被蟠螭君之血给吞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分出大部分精力时时刻刻镇压蟠螭君之血,他其实有的是手段来对付这种魔炎。 在意识到这门功法对他其实没啥用之后,萧禹索性就打得莽了点儿,以掌对掌,一击杀死陆守拙。不过这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现代人隨身携带的法宝之类的全是垃圾货色,钱好像都存在灵网的帐户里啊! ……算了,不义之財,不要也罢! 萧禹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他在陆守拙的小店內扫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接著又见陆守拙的手机上信息跳个不停,拿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大皱眉头,心想自己確实是没杀错人。 …… 过了片刻,陆守拙的几个僱工终於带著一批新鲜出炉的垃圾返回了店里。几人一进门,就看见陆守拙瘫坐在椅子上,头颅尽碎,那狰狞的惨状,看得几人一下子都愣住。 “完了!” 为首的那个僱工两眼无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狗东西工资还没发,怎么这就死了……” 第五十一章 天道银行 萧禹:陆守拙死了 雨还在下,萧禹用法力撑开一方无形的伞,盪开雨点,行走在大雨之中,顺便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黄芩苷:啊?!! 黄芩苷:死了?!! 萧禹:我就通知你一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黄芩苷:是您杀的? 萧禹:对 黄芩苷:懂了,他渡劫失败了 黄芩苷:这算是自杀 黄芩苷想了想,又道:对了前辈,您是不是不知道业力的事情? 萧禹心说这我还能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现代文盲!但转念一想,指不定现代业力的定义和他那个时代也有区別,萧禹於是虚心请教道:细说? 黄芩苷:眾生有价,每一条生命都在天道银行的监管之下,所以一旦杀人,就会被天道银行记上一笔帐,这就是业力 萧禹听得一头雾水,心说什么玩意儿? 天道银行是什么鬼?天道就是天道,怎么还有银行这一说? 你们现代人又给我整了个什么活儿? 黄芩苷:所以如果没有合法杀人证来提供豁免的话,一旦杀人就得去钱消业,不过合法杀人证这个东西本身想要维持住也得钱,而且如果没有特殊身份和渠道的话考取特別困难。我们玄律堂倒是有渠道可以帮前辈你搞一张合法杀人证,但我得和我们堂主申请。而且我还是不建议前辈您按照你们古修的风格隨便杀人 萧禹再度皱眉,心说我怎么就隨便杀人了,我特別爱好和平尊重生命的好不好! 黄芩苷:业力一旦累积起来,就会逐渐转变为各色劫难,非常难缠。而且陆守拙这人,本来是元婴境界,虽然后来跌落,基本就是废人一个,但份量也比普通的筑基要重很多,前辈你贸然杀了他,我们玄律堂这边可以不追究,但天道银行那边只怕糊弄不过去 萧禹:劫难?雷劫这种吗?那我不慌的 黄芩苷:怎么可能是雷劫呢,现在是人都知道,劫雷可以用来淬炼身体和法力,没有交上一笔钱,怎么可能挨天打雷劈这种好事? 黄芩苷:劫难指的是天人五衰这种 黄芩苷:您有空还是去查看一下自己的业力比较好 萧禹大为头疼:怎么查看? 黄芩苷:直接搜索就行,输入【业力查询】 黄芩苷:对了,前辈您回头查询的时候小心点,头几个跳出来的一般都是gg……算了,我直接连结发给您 黄芩苷:【跳转连结】 萧禹於是点进去一看,在短暂的加载之后,屏幕上浮现出云层峨峨的绘捲图画,旋即云层散开,跳出登录认证的页面来。萧禹输入信息,接著就是画面变化……变化…… “焯!”萧禹怒道:“网络太差,卡住了!” 他一直到了季槐家楼下,画面才终於跳转出来,上面浮现出他“萧怀古”的身份信息。击杀了一个前元婴,目前背上的业力是……呃……十八道点? 萧禹一边上楼,一边给黄芩苷发消息:道点我听说过,好像是当初的第一仙人发行的货幣。我欠了十八道点,这是多少钱? 黄芩苷:道点和酆渊幣的匯率时时刻刻都在变,现在是1:79293 萧禹:臥槽,那我一下就欠了一百多万啊! 萧禹心说怪不得现代人都不爱动手杀人,这业力確实恐怖哇!饶是他身为古之大乘,这会儿也有点儿无法淡定了。 黄芩苷:这倒不是大问题,我推荐您去办理贷款,当前业力贷款也是一项很成熟的贷款服务了,您可以办理一笔五十年期的贷款,一次性先把业力都消掉,之后每个月按揭偿还。如果是等额本息的话,差不多每个月只要还四千多吧 黄芩苷:玄律堂这边就有这种服务,您找我办理的话我可以有1%的提成,也就是一万四的样子,回头我再把这一万四打到您的帐户上去 黄芩苷:然后我建议再弄一个合法杀人证,这样就不容易轻易背上业力了 萧禹:……还一套一套的,售后流程的有。我再想想 黄芩苷心说这有什么好想的?古人就是麻烦! 她只能道:那您再想想,对了前辈,您最好还是儘快做决定,因为业力是会逐渐累积並且慢慢显现的,所以消业的事情越快越好 萧禹皱著眉推开季槐家的门。 他出门一趟也就用了不到一小时,这会儿季槐仍在修炼,见到他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前辈,您怎么啦?” 萧禹皱著眉道:“早知道先去整个合法杀人证……季槐,你怎么不提醒我杀人要背负业力的事情?” 季槐訥訥道:“我又不常杀人,一下子没想起来……而且前辈您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萧禹嘆了一口气,盘膝坐下,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业力记录,忽然发现了不对。 ——他唯一的业力记录就是击杀了陆守拙这一次,而此前,在他刚刚出关的时候,还一次性宰了七个炼气崽,个人业力查询里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录。这是为何?从他上一次杀人到这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和蟠螭君交手?或者他中间重新踏入了一次大乘境界? 大乘已然斩断因果,当时他身为大乘的时候,无意之间摆脱了业力,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真是如此,他当初应该察觉到自己“摆脱”了什么才对,而不是对此全无反应。而反过来说,假若他什么都察觉不到,也就意味著记录业力的是仙人层级的手段,高於大乘,那他自然就不可能凭藉大乘本身的神异斩断这种因果。 所以换句话说,当时他刚刚出关那会儿,其实业力根本就没有落到他身上去。 不是,总不可能是新手保护期吧? 萧禹思考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他查询业力的时候,需要登录“萧怀古”这个身份帐號! 个人业力的查询表里面,显示的信息也是萧怀古,而不是萧禹! 萧禹脑海中豁然开朗。 明白了。 作为一个千年前的黑户,整个业力系统,什么天道银行的,事实上原本根本捕捉不到他。而他真正被天道银行记录进去,其实也不是因为当时被移民局登记了一遭,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起效。 ——是钱。 当然,天道银行,银行嘛,管的自然是钱。 赚钱,钱,贷款,还债。 財帛如流水,水润万物,眾生如鱼。 在当今这个社会,钱財就是天道啊。 他原本是因果不沾的大乘,可是一旦开始碰到钱,天道银行的管制也就隨之而来了。 第五十二章 境界之分 萧禹若有所思地低著头,季槐看他没有说话,小心地出声道:“前辈,怎么啦?” 萧禹的眉头忽然鬆开,笑道:“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太深奥了,说了你也不懂。”萧禹感慨道:“天道银行,设计这套体系的人確实是个大才。” 季槐:“?” “看什么看!”萧禹没好气地道:“接著练功去!” “嗷。”季槐老老实实地坐下。 萧禹在旁边关注了一下她的修行进展,微微点头。 现代大学生的素质確实还可以,虽然对他们古修的那些个术语不太懂,但学习能力不错,入门之后很是叫他省心。萧禹素来惜才,过去的他虽然没有留下自己的门派传承,但指点过的人的確如山如海,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弟子满天下。 ……说起来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收他的版权费来著? 经过正主允许了吗?! 至於说即將背上的一百多万贷款,萧禹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不太可能老老实实去还钱,只是这会儿身上贷款一背,忽然就有了种成为本地人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这个,萧禹心头忽地一动:“季槐,你现在背著多少贷款啊?” “啊?” 季槐愣了一下,然后掐指算了算:“还剩下六十多万吧。” 萧禹一乐:“那我欠的钱比你多!” 季槐:“……啊?” 季槐一头雾水,有点儿搞不清楚前辈在乐什么。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倒是想起来另一个问题,道:“前辈,刚刚出去之前你是不是突破了?怎么感觉动静还蛮大的。” 萧禹精神起来:“这倒是个好问题。” 他顿了顿,道:“我最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你们现代人的修法里面好像不会有什么炼气前中后期的区分,无非就是將九维和法力属性拉上去。这其实也让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我们过去所说的【境界】到底是什么。” 萧禹道:“境界並非是天成之物,而是人们后天做出的区分。像是炼气期,被我们划分出开窍、气海和周天,其实正对应著通常来说炼气的三个阶段。” “开窍,顾名思义,打通窍穴。人体有五十二单穴,三百零九处双穴、五十个经外奇穴,合计七百二十处穴位,便相当於七百二十处洞天福地。开窍,便是疏通经脉,开拓福地,將人体自身挖掘到极致。” “而在开启窍穴之后,福地之內空空荡荡,就需要用法力来填充,所以第二个境界叫气海,也就是要蕴养自身法力。当然,不是说要先將全部经脉窍穴都开闢,一般在打通任督二脉,开闢上中下三丹田之后,就算是踏入气海了。” “最后的周天,则象徵著一种炼气期的圆满,通常来说,也就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上的经脉窍穴全部打通,並且法力充盈。而不同修法这时候就有高下之分了,有些普通的修法甚至连奇经八脉都无法全部开闢,还有些虽然能开闢这些经脉,但却无法开启经外奇穴……” 萧禹顿了顿,思绪忽然飘出。 说起来,这里有一件事情让他比较奇怪。按理来说,已经开闢的窍穴应该不会隨著境界的跌落而重新蒙尘——因为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是修行的地基本身。但如今他又確实是这种情况,还需要重新將窍穴开闢一次,这是为何? 境界之中,似乎还隱藏著一些就连他都不太清楚的东西,是未知的现象,还是暂时无法解析的原理?萧禹这时候便意识到,自己从来只是往前走,这还是第一次“回顾”。 思绪在脑海中转动一瞬,旋又散了开去,萧禹隨后颇为自矜地道:“至於我,不仅可以將诸多经脉穴位全部开闢出来,同时还能让穴位对应诸天星斗,这算是给未来的洞虚境界打下基础,所以动静会稍微大一点。” “喔……” 季槐似懂非懂,道:“反正也就是开启的穴位越多越好对吧?那前辈,我现在开启了多少穴位啊?” 萧禹好笑地道:“你的事情你问我?” 不过想了想,好像现代人的修法之中確实不太强调穴位这东西。萧禹於是屈指一点,一缕剑气在季槐的体內游走一圈,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窍穴基本都开满了。” 季槐:“也就是还有什么经外奇穴的没有开?” “你想的话回头我教你。” 萧禹道:“筑基的第一个境界叫金闕,是再度琢磨窍穴的时候,也是给你补课的机会。其实你回头將长生功和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推延至二十级之后,自然就能接触到这部分內容,尤其是根络本源经,这门功法號称根须蔓连、通贯九寰,可以將你的七百二十窍穴全部打通,化作一道乾坤灵枢,坐镇居中,是排得上號的筑基功法。” 季槐一喜:“那我要是修成了,肯定很厉害了!” 萧禹哼了一声:“我传你的东西,还能不好?” …… 一晚上在安然的翻书中渡过,萧禹对於季槐的指点不算多,但看著季槐在努力,对这姑娘之后考取证书的时期也多上了点儿心,再度自学了一阵现代符籙的基础入门。 他的悟性超凡,一旦入门之后就马上能举一反三,学习速度奇快,只是现代符籙在很多地方和古法符籙迥乎不同——真要说的话,这东西更像是萧禹前辈子的编程。 光看书没有用,有些东西就非得一个代码一个代码自己敲出来才行,不然某个小细节出错了自己根本不知道。 萧禹经常被自己一些对於古法符籙的旧有观念给带进沟里去。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免费版本的符籙编译软体,结果跑出来bug一堆,满屏的报错。萧禹对著那些个报错信息咬牙切齿,心说我哪里错了,符籙明明就该这么画! 我的符籙能有什么问题?你还能有老祖宗我聪明?我看你们现代人才有问题! 他妈的,越想越气,一拳把玄胎界打爆!! 第二天。 萧禹再度出门,和团队的几人在耀界公司楼下集合。 危弦和软毛毛明显对这次行动颇为重视,准备了两个鼓鼓的包裹,这会儿一看见萧禹一身轻装,危弦忍不住道:“你什么都没买吗?!” 萧禹诧异道:“要买什么?” 霜倾雪在一旁皱了皱眉:“我不是提醒你们要买点儿用於防臭、驱污的东西吗?怀古,你不准备的话,一会儿要是耽误了拍摄……” 她语气中带著威胁。 萧禹笑道:“我准备了两套功法。” 反正他功法会的多,各种场景应有尽有,回头需要了,临时运转一下就行了。 霜倾雪眉毛略微散开,道:“行,那咱们出发吧。” 踏上飞舟,大概半小时后,眾人就抵达了大壑渊的那个鬼蜮火葬场。 飞舟尚未降落,萧禹站在飞舟的出口位置向下望去,忍不住大皱眉头。 原本应该是坚固厂房的焚化炉车间,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钢铁骨架和坍塌了大半的焦黑墙壁。巨大的爆炸和后续的火灾,在这里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跡。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贯穿了屋顶和侧墙,边缘的钢筋像被巨力撕扯过的肠子般狰狞地翻卷出来,焦黑一片。 破洞下方,正是鬼蜮力量最浓郁的区域。 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巨大伤口结痂般的暗褐色怨气覆盖在那里,近乎凝为实质,那怨气团块的表面凹凸不平,泛著油腻的光泽,仔细看去,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起伏,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內臟。 第五十三章 鬼蜮火葬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和恶臭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像是往腐烂的尸体上喷了大量的香水,强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而那股子恶臭,正是从这鬼蜮力量最浓郁之地散发出来的。 萧禹脸色一木,心说这好像还不如粪坑大冒险呢。 同样是怨煞之气,在不同的鬼蜮中也能呈现出不同的形態,比如这火葬场里的怨煞之气,至少从视觉效果上来说,那可比仙谷的要震撼多了。 扭头一看,其他人已经纷纷取出了符籙和法器,在周身撑开一片清净的无尘之域。危弦好笑地看著他,道:“你不是准备了功法吗?” 萧禹绷著脸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萧禹旋又忍不住问道:“这鬼地方真是一个筑基炸出来的吗?” 霜倾雪的准备最为完全,甚至已经戴上了一幅用来隔臭的面具。她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来,嗡嗡的,有些发闷:“虽然大壑渊不见得比其他筑基更强,但从当量上来说,他比正常的筑基巔峰都要大出十好几倍……” 霜倾雪顿了顿,道:“其次,这个火葬场里原本还停放著大量其他的尸体,但是被大壑渊一次性引爆了,因此才造就了这种规模的爆炸。而且我严重怀疑,这个火葬场本身也有点问题,存在別的什么高危险隱患,可能是想接著这个机会来平帐……所以人家才会摆著一个鬼蜮不处理,反而天天来找我们索赔。” 萧禹恍然道:“所以你其实也希望我们来调查一下这里的事情对吧?怎么刚刚不说?” 霜倾雪又从包里掏出一种香水,朝著自己喷了喷:“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筑基级別的鬼蜮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所以调查的事情能做就做,不能拉倒,我可没有胡乱给你们制定任务。” 霜倾雪说著就再次被自己感动了,心说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上司呢,你们怎么没有感激涕零一个? 飞舟朝著那片火葬场鬼蜮逐渐降落下去。 从破洞和废墟缝隙里,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带著火星余烬般暗红色光点的烟气不断升腾、繚绕,匯聚成一片低垂而压抑的瘴云。 霜倾雪发號施令道:“软毛毛,把机器开起来,咱们准备!” “好!”软毛毛运转功诀,几台摄影法器接连腾空而起。 萧禹苦涩地道:“真要去吗?” “那不然?”霜倾雪瞪他一眼:“你准备的功法呢?” “苦也!”萧禹嘆息一声,先抬手连点两下,封闭自己的嗅觉,旋即运转起一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宝经》,周身顿时有雷霆噼里啪啦暴涨。 雷法至阳至刚,最擅长克制这些鬼物! 更何况萧禹学的还是道门太素观的正统,號称天下雷法之源流总纲。 在摄像头下,他纵身一跃,裹挟著道道雷霆降下,周遭的怨煞之气顿时如同遇到天敌一般避让! 萧禹御风飘然落地,软毛毛跟在背后一顿狂拍。萧禹心中无奈,《玉枢宝经》三十六雷法当中,最適合拿出来对付这种污秽鬼气的当属斩壙雷,此雷专破幽冥界、诛阴魂。 可惜三十六雷法已经是相对高深的內容,在镜头前面他也不太好施展出来,因此只能隨便糊弄一下。 雷法在外,启灵幡又在怀中悄然展开,两重防御布下,萧禹总算是相对自在了一点儿。他默默酝酿了两秒,在入戏之后,端著架子回身一看,见危弦也跟了上来,而后便微微点头。 两人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台词,一边朝著火葬场深处走,萧禹打量著周围的景象。这里的地面已经不再是水泥或泥土,而是覆盖著一层滑腻、湿漉漉的、顏色混杂的秽物,一脚踩上去,就回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嘰”声。 一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片小片冒著气泡的、顏色浑浊的污秽沼泽。 软毛毛很是紧张地带著摄像法器跟了上来。 萧禹在这种环境里难受得要命,传音危弦道:“这么重口味的地方观眾真的会爱看吗……” “你不懂。” 危弦內心也翻滚著一种欲呕的感觉,但脸色倒是依旧清冷,一边说著台词,一边將自己真正要说的內容凝为一线送至萧禹耳边:“这种属於是下饭视频,有的是人看。你可以去搜一下,就灵犀平台上,有个清理粪坑的视频,播放量都快超过四千万了。” 萧禹震撼了:“你们现……现在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危弦:“这很正常吧?看著很解压啊!反正对观眾来说,倒霉的又不是自己。” 危弦:“而且一般高境界的人,就算拉出来的屎都属於天材地宝。你不知道现在还有赌屎主播吗?就和以前的赌石差不多,钱包下一个化粪池,然后在里面淘粪,看是赚了还是赔了,如果真难捞出一块好屎,转头就能卖出高价……” 萧禹木然。 你们现代人的娱乐活动,有点儿天理难容了属於是。 危弦又道:“当然,大壑渊是个例外,这头野猪吃的全是垃圾,再加上功法衝突,屎里面一点儿营养都没有。不过这种也是有人看的,而且受眾不少。” “我突然感觉这样也还好。”萧禹道:“万一这傢伙吃的也是什么天材地宝,拉出来的屎价值无穷什么的,然后你们当著我的面造起来,那我是有点承受不住……” 危弦懊恼地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不是这种人!” 萧禹不置可否,他目前学到了一点,就是永远不要去思考现代人的下限具体在哪里…… 作为一个內心比较保守的老东西,萧禹感觉现代社会,“知识”简直就是一种污染,有些事情知道得少一点,对他自己是一种好处…… 在这种颇为煎熬的感觉当中,几人已经接近了焚化炉车间的巨大破洞,那股甜腻的腥气越发浓重刺鼻,萧禹感觉自己光是封闭了嗅觉已经有点儿不够了——他感觉稍微有点儿辣眼睛。 萧禹加大了催动启灵幡的力道,周围的浊流短暂一静,他內心颇为悲伤地想,我的幡脏了…… 但总好过自己脏了。 而在前方,那覆盖著整个焚化炉残骸的巨大暗褐色“痂块”已然完整地出现在几人眼前。那东西的表面並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起伏、蠕动,油腻的光泽下,隱约能看到一些更深色的、如同血管或筋络般的纹路在皮下延伸。 萧禹神色微微肃然:“不对,这不是鬼蜮之物!” 第五十四章 我原来是天才? “什么?” 霜倾雪吃了一惊:“这东西还能不是……”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萧禹已经凑了上去。 確实不是鬼蜮之物。 这是一方阵法。 而且还是他很熟悉的布阵手法……这个时代的阵法、符籙和萧禹那会儿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大部分都会依託於灵网,因此结构“简单”,里头的诸多单位主要起的是一个和灵网沟通然后调取信號的功能。但这里用的却是古法…… 是了,因为鬼蜮內部的怨气浓郁,屏蔽了信號!所以眼前的阵法就採用了相当古老的架构,完全脱离灵网而运行。萧禹心中一喜,这不是就撞到我的专业上了吗? 嗯……仔细看看,这好像还是幽陵道的阵法。真怀念啊,那段每天和幽陵魔道杀来杀去的日子…… 他用手轻轻一划。霜倾雪猛地一惊:“你別乱动——” 话音未落,被浊流包裹,如同巨大血痂块的阵法就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膨胀! 那血痂一般的表面,污垢簌簌落下,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后撤,危弦惊恐地道:“这东西不会是要爆了吧!” 当然没有。 阵法的躁动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像是被阳光碟机散的浓雾那样消散开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粘液被瞬间抽乾般的“嘶嘶”声。 危弦距离萧禹最近,她的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浊流散尽,阵法內部的空间暴露在眾人眼前。 和外面的污秽、骯脏截然不同,丑恶的巨大血痂团內部包裹著的,居然是一片相当整洁的空间,地面上铺设著某种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石板,与周围的污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石板上,以一种算不上精妙,但却颇为內行的蚀刻手法,勾勒出繁复、古老的阵纹。 道道幽光自那阵纹之上散发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光的牢笼。而在牢笼內部,则是一具具被精细处理过的尸体——有的被剥去了皮肤,有的被剖开了胸腔或腹腔,有的被砍掉了四肢…… 而在整片区域最中心的,则是一具异常巨大、肥硕的尸身。 那是一具模糊而且巨大的人形轮廓,它的腹部破裂,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的腐败粘液勾勒出扭曲的头部和臃肿的躯干……一具恶臭的肉山。 而在肉山的腹腔破口內部。 一道身影正盘膝悬浮於离地半尺的空中。他背对著萧禹和霜倾雪,身形枯瘦,一头灰白的乱发。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背部赫然盘踞著一条金属打造的脊椎外骨骼,那金属脊椎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足肢”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內,並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管线,连接著他和周围那一具具尸体。 原来如此。 萧禹点了点头。 百骸聚阴大阵,九婴饲魔真功。 这傢伙是躲在这里,想要突破金丹啊。 哼哼,一看就知道是无证突破! 也是在这一刻,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那道盘膝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略微扭过了头,朝著他们看来。他的身体看上去几乎如同乾尸,血肉萎缩到了极致,以至於分不清具体的年龄,双目之中布满血丝,神態隱隱有些癲狂。 “道友!!” 霜倾雪一看这场景就知道大事不妙,汗流浹背,连忙上前道:“实在抱歉,不知道这里是你的道场,我们是耀界的拍摄团队……” “耀界?”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有点印象。你刚刚说,你们是来拍摄的?” 周围幽光阵纹不知不觉中熄灭,那一具具尸体从阵法的禁錮之中被释放了出来,周遭的怨煞之气呼啸著涌来。 霜倾雪道:“要是一不小心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咱们可以刪嘛!这个都好商量……” 她虽然不像是萧禹那样见多识广,但也大体猜出了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居然有个修士躲在此地,试图通过鬼蜮来避开监管,藉助这些尸体和煞气突破金丹! 无证金丹可是大罪啊,更何况褻瀆尸体同样是大罪。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对方指不定就会鋌而走险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霜倾雪才一开口就点出自己耀界团队的身份。 毕竟眾生有价,而耀界多多少少也算是个经营良好的公司,旗下员工的命,那就是比普通人要更贵重一点。 但那一具具尸体已经活动著缓缓站起,就连大壑渊的庞然尸身都蠕动起来,仿佛就要活过来似的。霜倾雪一边心中暗骂萧怀古手贱,一边硬著头皮道:“道友!有什么都好商量,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萧禹拉著危弦,將霜倾雪护至身前。 “巧了。” 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刚好有合法杀人证。” 他眼中凶光一闪,阵纹骤然变化,那一具具朽尸汹涌地朝著几人扑杀过来!霜倾雪尖叫道:“我还买了保险——” 萧禹伸手在霜倾雪背后一推:“雪姐快上啊!!” 我上什么啊我!霜倾雪心头尖叫了一声,差点儿被气死,但事已至此,那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可我他妈的也不擅长战斗啊!我又不是安保系的!霜倾雪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运起了自己的炎阳掌劲。 然而萧禹五指上法力凝聚,化作细不可察的无形细针,在方才的一推之中,细针顺势没入了霜倾雪的体內,这一举动极快,而且丝毫不著烟火气,以至於霜倾雪在紧张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 萧禹五指微动,如拨琴弦。 霜倾雪忽然感觉自己如有神助,原本还运用生涩的炎阳掌劲居然在体內节节爆涨,催动著她不由自主地一掌轰出! 以身为弓,以体为箭,这一掌之下,霜倾雪只觉自身筋骨和法力前所未有地协调,奔涌而出的掌力如同狮虎咆哮,光热大放! 轰!! 一道辉煌暴烈的赤金色光柱,从她掌心直线狂飆而出!那光柱的核心是纯粹到极致的白炽,边缘则流淌著熔金般的赤红烈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发出爆鸣,留下一条扭曲、灼热的耀眼轨跡! 掌力所及,迎面衝来的飞尸,连带著那股阴邪煞气,完全不是她的一合之敌,被她势如破竹般一口气摧毁!! 光柱继续向前迸放,灰白头髮的男子眉毛微皱,大壑渊的尸身陡然间拔地而起,一拳轰出!双方的力量相互碰撞,巨大的爆风几乎將这片封闭的空间给冲开,萧禹拦在危弦和软毛毛身前——这个时候,软毛毛还在颇为忘我地拍摄。 现代人的敬业,实在让萧禹嘆为观止。 当劲风平息下去,大壑渊的魁梧尸身踉蹌著后退。 ……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霜倾雪吃了一惊:难道我其实是个武学奇才?! 霜倾雪又惊又喜,心说我原来还有这种天赋!她一下子自信心膨胀起来,飞身上前:“软毛毛!拍仔细了,回头把我p成危弦!” 第五十五章 发一笔小財 “这……” 软毛毛一时间手足无措。 霜倾雪正在迎战那名操纵大壑渊的非法修士,但危弦和萧禹也没閒著,因为隨著阵纹的变化,尸体和鬼气连续不断地衝来,两人也正忙著自保——萧禹忙著假装自己很忙,就感觉动来动去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软毛毛的摄像法器左拍拍右拍拍,有些崩溃地道:“那场上不是得有两个李瑾?这不是穿帮了!” “没事。”萧禹笑道:“就说李瑾会分身好了,也很正常吧,大真君嘛。” 真经素女篇自带一整套关於针法的內容,萧禹对此也颇为熟稔,此刻用的正是《化脉奇针功》。 这门功法颇为独特,寻常针术多著重於“点”,不管是点穴还是截脉,强调的都是以点破面。而化脉奇针功所发之细针能隨人体周身经脉游动,若是用於对敌,则所经之处,肌肉骨血经脉无不受损。 萧禹在里面又糅合了一些婴寧祠《牵丝傀儡戏》的用法,此时以五根无形细针遥遥操控,细针隨著霜倾雪的法力流转而运走,他的灵觉扩散,仔细感知著霜倾雪的每一个动作,然后顺著霜倾雪的意图进行適当的修正,將霜倾雪的一招一式全部提升到极致。 一时间霜倾雪只感觉神清气爽,有种茅塞顿开的通透,诸多玄妙招法竟是信手拈来,每一招都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我原来这么强?我居然这么强!她颇为振奋地想。 可惜在现代社会,光是能打有个屁用。 霜倾雪心中微微嘆息,感觉自己生於这个时代,实在有点儿明珠蒙尘的意思。 可恶的现代社会,扼杀了她的绝世天赋! 而另一边,元夜阑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傢伙怎么这么强?! 这个火葬场就是元家的產业。 准確来说,是產业之一。 眾所周知,在酆渊,处理尸体也是需要证件,因为尸体也是宝贵的修炼资粮。元家专门和丧葬业打交道,经营產业涉及了医院、葬礼、尸体处理和坟墓,火葬场只不过是其中一环。 但元夜阑对此並不满意。 毕竟火葬场已经是比较末端的一环了,能从尸体上捞到的好处都差不多没了。而且这些年火葬是已经越来越不流行了——现在比较流行的水葬,也就是把尸体煮烂,这样能最大程度保留里面的净化。 元夜阑实在太想进步了。 但他已经是筑基巔峰,想要在家族內部更进一步,他就得成就金丹。 可是……金丹这东西是这么好当的?甲乙两张人才证书,乙类证书还算好考的,但甲类证书的难度那真是高到天上去了,而且听说每一年的甲类证书,其实还没考,名额就已经被內定好了,总之元夜阑考了几次后就放弃了,他妈的,真是卷不动这帮畜生啊。 因此就只能走歪门邪道了。 元夜阑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他打算在鬼蜮內部,避开监管,先突破金丹,接著火速离开酆渊,到其他城市去——他可以作为“金丹境界的移民”,跑到別的城市去登记一下,將自己金丹身份做实,然后过两年再返回酆渊,来一手左右横跳,就这样把自己的非法金丹给洗白。 本来这个计划可能还要再有些年,毕竟他偷偷收集材料也很费时间的,但大壑渊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如此庞大的筑基尸体,里头蕴含著充沛无比的血气,甚至因为是个经常被人骂的黑网红,身上还承载著庞大的煞气! 元夜阑於是当机立断,直接用他早已准备好的【百骸聚阴大阵】催化出鬼蜮,还特地將此地搞得污浊不堪,同时为了防止被人怀疑,又例行公事地按照常规企业的思路,找了一支法务团队去纠缠了一下耀界…… 结果万万没想到,耀界的拍摄团队居然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占据主场优势,又是接近突破的筑基巔峰实力,居然打不过这个领队的女人! 不是,难道我很弱?! 眼看著自己的阵法被拆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炼化的【煞尸】大壑渊也不断受损,元夜阑终於绷不住了,连忙道:“停手!停手!几位道友,有话好商量!” 霜倾雪得意万分,发出“哦齁齁”的三段笑:“阁下为何前据而后恭啊?” 她道:“褻瀆尸体,非法突破金丹,这两条可是大罪呢。” 元夜阑黑著脸道:“你们要多少钱?” 霜倾雪略一思考,道:“五十万。” “五十万?!”元夜阑暴怒:“你还不如去抢!” 他道:“你们要是去向玄律堂举报,玄律堂最多给你们十万!我可以给你们十五万,就当没这个事儿!” 霜倾雪好笑地道:“你倒是会砍价,我说要五十万,你一下子给砍到了十五万。” 萧禹开始思索起来,这十五万不知道他能拿多少…… 霜倾雪上前交涉了一阵,总算將这个“封口费”给提到了十八万,同时元夜阑还答应帮他们拍摄一场,操纵大壑渊充当著鬼蜮的“最终boss”。 因为鬼蜮內部没有网络,没有办法请天道坐镇,这个约定暂时只能停留在口头上——但霜倾雪对此並不特別在意。 因为眼下她才是更有利的那一方。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超牛逼,这会儿倍儿自信著。 双方一通拍摄,在霜倾雪这个“导演”的指挥下,萧禹和危弦两人同大壑渊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最后大壑渊被毁,元夜阑心痛得差点吐血,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別忘了哦。”临走之前,霜倾雪笑吟吟地道:“关於你试图非法突破的事情,证据確凿,我们都拍摄下来了。一天之內,如果收不到这十八万的话,我可就要匯报给玄律堂一些东西了哦?” 元夜阑脸色不太好看,冷声道:“我自然说到做到!不过之后转帐记录里我会备註清楚,然后保存下来,回头你若是敢捅到玄律堂那边,那你也是包庇罪!反正你自己好自为之,別想著用这件事反反覆覆地敲诈我!” 霜倾雪笑道:“好!” 她一挥手,带著几人离开。尚未脱离鬼蜮,霜倾雪就猛然转过身来,肃然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面说,知道吗?” 危弦目光微动,软毛毛正想要开口表忠心,被萧禹用力揉了一下脑袋,打断了话语。萧禹笑吟吟地道:“雪姐,我们光是嘴上说著答应你,只怕这种承诺不太牢固吧?” 霜倾雪好笑又好气地瞪了他一下,甩过去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她道:“这件事情关係重大,如果捅出去,我们一个都討不了好。回头等那十八万到手,我一人转你们三万,我觉得这很公平,你们没意见吧?” 她强调道:“要不是我保护,你们三个早就死了!我拿一半,很合理。” 危弦冷淡地道:“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入这种险境。” 霜倾雪脸色顿变,深吸一口气,道:“三万五!” 危弦沉吟一下。萧禹用手在危弦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发动镜湖心决缓和了一下气氛:“我觉得可以。” 霜倾雪哼了一声,道:“回头到了飞舟上我就给你们转帐。刚刚那个元夜阑警告我的话,我也一样告诉你们,收了钱,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等一下,雪姐。”萧禹道:“没记错的话,咱们的第一个视频,好像就是今天发?你看,之前答应咱们,达到十万粉丝就能有《捧月录》,要不提前帮我们爭取一下吧。” 霜倾雪扭过头,又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討价还价!” 萧禹笑道:“反正这功法也是公司的財產,帮我们爭取一下也没有损失,成人之美,何乐不为呢?” 霜倾雪略微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可以。” 第五十六章 轮椅神功 几人离开鬼蜮,登上飞舟,半路上,萧禹就收到了一条转帐信息。 三万五。 有钱啦! 危弦的私发信息紧跟著就追了过来:我本来想爭取一下四万的。 萧禹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危弦,回復道:也就差了五千块钱,没必要 危弦:那你转我五千 萧禹:行 危弦:??? 危弦:我开玩笑的 萧禹:哈哈,我也开玩笑的 危弦在那边抬起头,颇为幽怨地瞪了萧禹一眼,想了想,觉得实在太可恶了,就又瞪了一眼过来。 萧禹当然没管,已经在盘算起这笔钱要怎么了。 想了想,他还是联繫一下黄芩苷,说起要办理业力贷款的事情。 ——这会儿还一个月没到,萧禹已经先后从不太正规的途径赚了快五万,他感觉自己的赚钱能力確实还行,唯一需要忧心的是这个业力的问题。虽然萧禹心头很有点儿跃跃欲试作死的衝动,想看看这个业力回头显现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他能不能抗得过去,但理智也告诉他,別太浪…… 黄芩苷:前辈,您说这不是巧了嘛,匯率刚刚跌了一点儿,您现在办理贷款真是好时机啊 黄芩苷:那前辈您一会儿有没有空?可以来我办公室,我这边亲自帮您办理 萧禹:地址发我 黄芩苷:【定位信息】 黄芩苷:回头您到了玄律堂门口和我说一声,我来接您 正在此时,一直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的霜倾雪抬起头来,道:“好了,咱们的第一个视频,我已经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就是明天中午十一点半!” 飞舟正好也快要抵达耀界了,霜倾雪將自己的办公灵器合起,塞进包里,道:“软毛毛,今天的第二个视频你快点儿剪辑好。另外,因为视频是明天才发布,今天要是还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们去多找几个鬼蜮拍拍。我们这边要求是一个月拍摄三十条视频,你们自己早点儿拍完,其他的时间休息休息也无所谓,自己安排,我们公司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她站起身来,道:“之后的视频我就不跟著你们一起拍了,你们別找太危险的那种,回头我救不了你们。” 萧禹通过窗户上的反光,看到危弦又悄悄翻了个白眼。 好在霜倾雪大概是没看到。她率先步出飞舟,眾人跟著下去,软毛毛看上去最辛苦,小小的个头,却扛著一个个大包小包,不过她看上去却高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拿了三万五,小尾巴悠然地翘起来,在半空中晃啊晃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无意识间在萧禹身上扫了两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萧禹一下飞舟,没有在耀界多呆,立马就直奔玄律堂而去,在半路上又收到了危弦的消息:明天的鬼蜮去哪里,还没有规划好,要不一起想想吧。 萧禹:回头说,这会儿有事 危弦:那你先忙 片刻功夫,萧禹就抵达了玄律堂。 玄律堂的建筑外表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 厚重的混凝土结构稜角分明,极少开窗,外层覆盖著一种深灰近黑的特殊合金板材,吸光而沉默,即使白天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森冷。入口处也没有招牌,只有一枚巨大的、浮雕般凸起的徽记,一圈黑色的棘轮,像是盘起的龙蛇,或者扭曲的齿轮结构,中心则嵌著一只向下凝视、毫无感情的竖瞳。 一个消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黄芩苷就亲自飞了出来,热情地道:“前辈,你来啦!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萧禹点了点头。 在玄律堂內部他看见了一些熟面孔,似乎都是上回参与过对他的追捕行动的——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没认出他来。黄芩苷压低声音,传音解释道:“上次事件之后,上头要求我们签署保密协议,还洗掉了这些人的记忆。” 萧禹只是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平时拉屎吗?” “?!” 黄芩苷正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闻言立刻震惊地盯著他。 好几秒后,她带著几分惶恐地问道:“前辈你……想看??” “我就问问。”萧禹脸色一黑:“你想什么呢?就是刚刚拍了个视频,稍微好奇一下……我们那个时代,一般到了金丹就没有排泄排遗的需求了。”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一般来说也没有……但也可以有……具体是看功法……我是说,看前辈您的意思……” 萧禹:“网络上那种赌屎的主播你知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黄芩苷汗流浹背,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看这种东西的……前辈你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创业吧?” “那倒不是。”萧禹道:“我就问问。” 萧禹发现自己在听见黄芩苷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確实掠过了一瞬间的思考,忍不住痛心疾首,觉得一定是现代社会把自己给害了。 黄芩苷鬆了一口气。她推门而入,道:“前辈您隨便坐,材料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就隨便填一下,今天下午我就帮您把贷款申请下来。然后那一万四的回扣,我在两天之內打给您。” “行。”萧禹接过材料,坐下来开始填写。回头算上那一万四,他手上的现金就接近五万了,还贷的事情反正不著急,萧禹思索了一下,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报一套专业点儿的符籙网课,价格他已经看过了,这个比较贵,要一万多。 剩下的钱,还能购买两套功法,反正他这边基本只需要看一个窥门篇,剩下的都能自己推出来,完全没必要什么冤枉钱……但仔细想想,他確实还缺一套可以在外人面前用出来的武功。 萧禹心中一动,道:“黄姑娘,你们玄律堂这边有没有什么教教我的功夫?” 黄芩苷连忙道:“教的话不敢当,前辈要是想学,隨便拿去用就是了。” 萧禹:“要收钱吗?” 黄芩苷咳嗽著道:“当然不用!我这边確实掌握著一些功法的教学权限,我回头可以直接將使用权批给你……资料写好了吗?” “好了。”萧禹將资料向前一推,黄芩苷稍微检查了一遍,收起,然后又將自己办公用的灵器转向萧禹,调取出了一批功法的资料。萧禹往上面看了一眼,诧异地道:“这个【轮椅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神通和神通以上的功法。”黄芩苷解释道:“前辈您也知道,普通人正常能接触到的最高功法也就是心契阶,神通功法是不对公眾开放的,因为神通功法实在太强了,意思是残疾人来了都能乱杀。有句话说得好,叫轮椅接上大脑,復读代替思考……也就是学了之后,什么战术都不用想,復读发招就能把人压死。” 黄芩苷又道:“而在轮椅之上,也就是返璞、入道阶的神功,就被称为担架级……” 萧禹微妙地道:“那还蛮形象的。” “可惜轮椅和担架我都不会。”黄芩苷嘆了一口气。 玄律堂內部是有神通,也就是轮椅功法的渠道的,但她原本对此並没有特別上心,因为想学这类功法还得经过考核,而她在成为金丹之后已经摆了。上次被萧禹痛打了一通,才让黄芩苷开始痛定思痛,决定再努努力。 於是她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用来提醒自己別忘了努力。 第五十七章 蟠螭经 萧禹点开轮椅级文件夹,发现里面还是空的,只好再去看了看心契功法的一栏,从里面选了一门身法《怒龙游》和两门战斗法诀,《歼灭剑典》和《百兵武经》——他实际上手头不缺可以施展的功法,只不过全属於无证黑功法,在镜头前不太好拿出来。 总不能次次用九曜玄黄法相,那动静也未免太大。 自己去买也没必要,能白嫖就应该白嫖。 稍微扫了一眼,歼灭剑典是一门藉助剑器来发挥的飞剑之术,虽然萧禹手头实在没有適合的飞剑,但无所谓,他对剑法的理解太深厚了,手里拿根儿木棍都行。 至於百兵武经,这其实是一门注重於不同招法衔接的武学,单独拿出来一塌糊涂,但特別適合用来当“润滑油”,在不同招式、法诀之间切换时使用,同时还擅长缴械和夺取敌人的法器。 看过一遍,萧禹就已经將这两门功法学了个囫圇,又瞅了瞅玄律堂这边的內炼之法。 就看了一眼,萧禹惊了:“怎么连《蟠螭经》都有啊!” “啊?”黄芩苷不解地道:“这门功法怎么了吗?” 萧禹冷笑一声。 蟠螭经就是他当初在桃源村见识过的那门刻在庙宇墙壁上的功法。 他当时在桃源中只稍微看了一眼,知道这门功法修炼至深处,会將人转变为“水鯢”——一种似人似龙的扭曲鬼物,同时还发现功法刻字中有几个字不太对劲。 后来他才知道,桃源秘境每六十年一开,在他们之前也曾经有人进去过,然后其中的某人发现了一条逃离秘境的方法,刻在墙上专门告知后来人,那句什么“如走毒蛇雾”云云的话,就是在隱晦地提醒,想要逃离桃瘴气,需要拿上悬蛟针,沿著林中的小径走…… 但当时他和其他几人都没搞明白,就选择了直接拿起悬蛟针直奔boss房,踢门去了。 而在离开桃源村之后,一甲子的时间里,因为失去了殷氏一族的镇压,蟠螭君逐渐甦醒,它的力量渗透至外界,蟠螭经便在诸多地方出现,被这门邪经蛊惑,沦为螭奴鯢怪的人不知几何,萧禹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和这种东西战斗。 所以他对蟠螭君绝无好感。 无论蟠螭君现在装出一副什么样子,在他心中,这都是蛊惑人心啖食血肉的邪神。 思绪略微地一闪,萧禹回过神,颇有些复杂地点开蟠螭经。 开头內容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无非是用现代化的语言重新解释了一遍。但后面的,好像和记忆中的……不同。 以萧禹的眼光来看,这门功法居然还蛮正常的。 不可能吧? 他忍不住狐疑地看了黄芩苷一眼。 黄芩苷:“怎么啦?” “没事。”萧禹翻看下去,將整门蟠螭经都记在心里。 虽然他悟性足够高,但再高的悟性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有些事情就是得亲自试一遍才能知晓结构,这门功法他回头还是得好好研究研究。 总不能说这一千多年里蟠螭君真改邪归正了吧? “……就先这样吧。” 萧禹道:“说起来,向你请教个事儿。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拍视频,有没有什么合適的鬼蜮,可以让我去一下的?” 黄芩苷心中立马打了个突。 鬼蜮……说起来萧禹因为这个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烦她了,每次都让黄芩苷汗流浹背。这时候萧禹再一问,黄芩苷心中立马多想了一点儿,心说这是不是在敲打我呢? 要不要和堂主反馈一下,搞个整治鬼蜮的突击行动? 黄芩苷心念电转,道:“近期好像確实有一个……您稍等,我找找。” 片刻后,一篇调查文件被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眼,发现这次的鬼蜮比较特殊,是一个无证製造法宝的地下黑工厂,打造的法宝【窥心境】在製造过程中出了问题,从而导致的鬼蜮爆发。大体危险评级是炼气阶段,可能接近筑基。 萧禹就將文件顺手转发给了危弦:你看看?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解释道:“这个是今天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导,本来我们打算去查封的,就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前辈您若是要去拍摄的话,我就通知一声,將那地方先封锁起来,等你们拍摄完了,我再去处理?” 黄芩苷有些不確定地斟酌著,心想我这么说应该还可以吧?这位老前辈能满意不? 危弦这时候给了回覆:行 危弦:我看了看,这是炼气级別的鬼蜮,咱们做好准备应该能解决,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萧禹:好,那就这个 萧禹抬起头,笑道:“没事,回头我过去一趟,顺便就把那个鬼蜮给处理掉。对了,諮询你一件事——非法突破金丹,在你们这儿算是多大的罪啊?” …… “前辈慢走~” 玄律堂门口,黄芩苷是提心弔胆地將萧禹给送走了。 不容易啊……她心想。 事实上,萧禹並不是唯一一个揭棺而起的古代老前辈——当年堂主胡方行甚至就处理过一个,不过当初那个是古法元婴,胡方行一个人就对付了,完事儿了还和他们说,古修都挺菜的,和现代修士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 而且古修都很传统。 黄芩苷对后者颇为认同,觉得这帮子古修全都是过於传统以至於无法融入现代社会的老古董。 但对前者……呃…… 开什么玩笑,明明恐怖得要命好吗! 虽然黄芩苷已经猜测到萧禹应该实力跌落了不少,但她至今都对萧禹畏之如虎,好几次半夜里惊醒,都是梦见萧禹那一拳砸了下来。 不过,和这位前辈打交道,倒也不是全无坏事,比如刚刚萧禹就向她举报了一个非法突破金丹的——当然,萧禹特別提醒她“点到为止”,有些东西別跟著追查,黄芩苷自然是心领神会。反正只要抓了这么一个非法金丹,她今年的年终奖就有著落了!嗯,最好是等对方刚刚突破金丹的时候,直接把人当场逮捕,这就叫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要不以后和这位前辈多打打交道,主动去送送礼?这位前辈似乎不是很记仇的样子,大概是根本没將她当初的冒犯当回事儿…… 黄芩苷在沉思中转过身,就发现貂色正站在她的身后,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她。 黄芩苷立马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看什么看!” 貂色饶有兴趣地道:“很少看到你这么战战兢兢的样子嘛,师父~” 黄芩苷甩过去一个白眼:“和你有什么关係?” “刚刚你送走的那位,就是此前咱们一起围攻过的大前辈吧?”貂色笑道:“原来这份差事是落到了师父你的头上啊。” 黄芩苷再度臭著一张脸,心说围攻?当初咱们仨被围攻还差不多! 三个人一起上,结果愣是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被人各个击破……她虽然受得伤最小,但估计道心上的问题最严重,到现在都还没恢復过来,都做了两次心灵spa了还没好。 只能说解铃还须繫铃人吧。 黄芩苷痛苦地想,其实原本堂主还在考虑到底要將“监视大真君”的事情交给谁的,结果因为妹妹黄清歌当初点了一个凤凰外卖,她正好撞上去了……於是现在这事儿就落在了她身上。但要说监视,她哪里敢啊…… 她冷著脸道:“你这么问东问西干什么?要不然,监视那位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貂色眼珠子一转,笑道:“那也可以?师父,你要不给我一个他的联繫方式?” 黄芩苷立马警觉起来——虽然不知道貂色到底想干什么,但总之別让这贱人得逞就对了! 她断然道:“不可能!” 第五十八章 千劫百死血奼经 萧禹返回家中,取出启灵幡。 除却赚来的钱之外,两趟鬼蜮之行,他的收穫其实主要是这个。 ……说起来到现在他赚的钱,好像来路都不怎么正规,果然修仙还是得走歪门邪道来钱才快啊,打家劫舍什么的就是修仙不得不品尝的一环……等等,扯远了。 他的启灵幡是大乘之宝,目前吸收的这点儿怨煞之气对启灵幡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但萧禹目前的境界毕竟只是炼气,因此这里头吸纳的怨煞之气,可就相当不得了了。 虽然同样叫做煞气,但各种煞气也有高下之分,就比如现代灵气当中混合的煞气,就属於是单纯的杂质,在修炼上没啥用。而这种鬼蜮中凝聚出来的怨煞之气就是另一回事了——说实话,过去一般只有万人坑、古战场之类的地方容易凝聚煞气,但萧禹愣是没想到,在现代社会,这怨气居然是这么常见的玩意…… 这类煞气本质上仍然是灵气所化,同时蕴含著强烈的怨念,对一般人来说当然是沾染一下就会损坏根基的脏东西,但萧禹也確实知晓两门利用这种怨煞鬼气的功法。 一门叫《无相劫海决》。 名字虽然起得很大,但在萧禹看来,这门功法反而比较普通——放在现代的评价体系里,大概是心契级的功法。它最特殊之处在於將煞气融入法力,塑造出一种名为劫力的特种法力,如同跗骨之蛆,极为伤人,同时配合其功法內的《劫海回澜》之术,可以用自损自残的方法快速恢復劫力。 ……总之就是一门纯战斗类的功法,而且因为劫力同时损人伤己,萧禹怀疑这玩意儿在现代估计很没价值,一架打下来得把自己医保先打空了。 而另一门就颇有讲究了。 《千劫百死血奼经》。 听名字就知道……是婴寧祠的功法。 这门功法极为独特,和婴寧祠那帮子地雷妹的精神状態差不多,就是从自虐当中获得力量的——和无相劫海决有些类似,这类利用煞气的功法,少不了自残一番。但千劫百死血奼经厉害就厉害在,有《奼女九蜕》之说,也就是分为九个境界,每拔高一筹,就脱胎换骨一次,若是到了最后三境,学会了《千劫百死艷鬼啼》,更有死而重生的奇效。 萧禹是真的亲眼见过,婴寧祠的疯婆娘在被轰杀成渣,魂飞魄散后,又立马於虚空中重新凝聚出来,而且身上伤势全无,实力直接恢復到巔峰的样子。 当时那叫一个恐怖哇,打得他是抱头鼠窜。 总之,这是一门直指大乘境界的功法,如果能再搭配上婴寧祠的其他几门特色神通,萧禹光是听到名字就要汗流浹背了。 在过去的婴寧祠,这也是一门密不外传的神功,只有圣女等寥寥几人可以学习。 当然,就和婴寧祠的其他功法一样,这也是一门限定女性的功法。 不过……现在的萧禹,也未必不能將其做一点儿现代化的改造,让它变得老少咸宜。 奼女九蜕是新生之术,萧禹猜测,自己若是能经歷哪怕是其中一蜕,身上的道伤都能好上不少。 手上还有一门《蟠螭经》,萧禹將心智一分为二,分別研究起这两门功法来。 蟠螭经只是心契级的难度,对他很简单,但萧禹找不出问题。 《千劫百死血奼经》则是另一种感觉。 入道级別的玄功,想要进行拆解和改造,即便对萧禹来说也是个极为庞杂的工程,尤其是时隔多年,记忆已经稍微有点模糊不清——萧禹过去得到这门神功后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也没有认真修炼——一些地方萧禹还得自己斟酌著补全。 时间在研究之中飞速流逝,到了晚上十点多,季槐推门进来:“前辈,我下班啦!” 萧禹心中一动,抬头笑道:“季槐,你来得正好。这些天我都没关心你的功法进展,当初传授你的两门功法,你学得怎么样了?” 季槐乖巧道:“都不错!《天机不尽》已经17级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也已经19级了!不过……我正想和前辈说呢,我感觉自己已经距离这门功法的20级很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也修炼不上去!” 萧禹微微皱眉。 伊格神柯是北地异教的说法,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寻木】,古籍上说它“长千里,在拘缨南,生河上西北”——拘缨是一个北地古国的名字,后来的北地异教就被认为是拘缨的后裔。也有说寻木“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垂阴四极,下盖虞渊”的,萧禹曾经亲自去北地看过一眼,觉得这个形容颇为贴切。 寻木就是这样一株接天连地的巨树。 它的枝干擎天,根系生长在玄胎界,而不同的枝干则深入到不同天域当中。 《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便是模仿这一棵神木,以自身任督二脉作为抵顶乾坤的灵枢,將不同的经脉如同根须一般“蔓连”而起,法力磅礴而雄浑,尤其是孕育一股生生之力,如甘露滴翠,所以萧禹当初说它和长生功很合適,彼此互不干扰。 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的真正奥秘,是沟通寻木。 毕竟寻木根系已然贯穿诸天,那將人体作为一个小天地,和寻木沟通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一旦成功沟通上寻木,得到一丝丝寻木的神力相佑,人的法力那叫一个雄浑无边、生生不息。 这门功法说难不难,但正常来讲,在他的点拨之下,季槐是不会有瓶颈的才对,沟通寻木这个步骤也不算特別困难,但季槐为什么会被这一步给卡住?他想了想,道:“你在我面前运转一下,我看看。” 季槐连忙运功。萧禹伸出一只手,按在季槐的肩膀上,感受著她体內法力的流转。 …… 极北之处。 【滴!检测到非法连接请求!】 一块屏幕上,一条信息飞快地闪了一下。值班人员喝了一口浓茶,懊恼地道:“谁啊到底,这段时间老是发送这种非法连接请求!还用的是这么古早的手法!” 他愤怒地开启了自动拦截。 …… “难怪你学不会,不是你的问题,是被一股外力中断了。” 萧禹皱著眉毛,在心中猜测了一下:“……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它了。正好,季槐,我这边有一门別的功法,或许会適合你。” 季槐惊奇道:“什么?!” 萧禹道:“《千劫百死血奼经》。” 季槐对这个名字並不敏感,只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但隨后萧禹就道:“这应该是入道级的功法。” ……入道级!!! 季槐脑子里嗡嗡作响,想也不想就道:“我学!” 萧禹提醒道:“你再想一想,这是婴寧祠的功法。婴寧祠的功法都有点儿毛病……” 萧禹想了想,取出自己黑气滚滚的启灵幡:“关键是这门功法叫《千劫百死血奼经》,名副其实,你想要修行就必须经歷千劫百死才行,所以你得进入我的启灵幡修炼才行。” 季槐內心一阵瑟缩,但又在“入道级”这三个字前踟躕不已。正在犹豫,季槐忽地一惊:“誒,等一下前辈,你不是很討厌婴寧祠吗,为什么人家的功法你也会?” “你该不会……”季槐狐疑地看著他。 萧禹脸色一黑:“你別误会,这是一个朋友教我的!” 第五十九章 还得是打药 季槐眼神狐疑,自然是不太信的。 她觉得这背后估计有一个“前辈和婴寧祠妖女的雨后小故事”之类的缘由。 当然也可能是“妖女们”。 萧禹嘆息了一声:“真是我一个朋友教的,你还不信……有时候你也相信一下前辈好不好。这里面也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以后再和你讲吧。所以千劫百死血奼经你到底学不学?” 季槐回过神来:“啊!学啊!我当然学!” 入道级的玄功摆在面前,这不学不是人啊! “你倒也不必太兴奋,这门功法不仅歷经千劫百死,而且在三蜕之前几乎没什么效果……也就是说,差不多在你金丹之前,至多是磨礪一下你的道心,顺带提高一下你的基础属性罢了。”萧禹展开自己的启灵幡:“你要是真的想清楚了,就自己进来吧。” 季槐迟疑了一下子,但最终还是没顶住入道级的诱惑:“那我来了!” 常人就连心契级之上的功法都摸不到! 季槐还记得自己的大学,当时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子,一轮轮参加各种竞赛,就是为了能获得一门神通级別的轮椅功法! 只要拥有一门神通功法,那就是人上人、爷上爷,至於神通之上的返璞级功法,更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存在,甚至可以说,那些元婴、化神境界的顶级大人物,手中也不过是一两门返璞级功法而已! 而她现在居然有机会,一步跨越神通、返璞,直接获得入道级的神通! 这如果都不叫奇遇,还有什么叫奇遇?! 季槐感觉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古之大乘真的是隨便从手里抖落点儿东西出来都能嚇死人啊……一门入道级玄功,那已经是不能用价值衡量的东西了!季槐一念及此,心头立马火热一片,感觉自己的犹豫简直是罪大恶极! 萧禹於是將启灵幡一招,给季槐收了进去。 他不想將季槐的心理预期提得太高,因此其实將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功效是往低了说的。 奼女九蜕,每一次蜕变,都是一次脱胎换骨,像是修补什么过去留下的暗伤、旧伤和遗漏,简直是轻而易举。 季槐的体质他检查过一遍,现代人大概是因为不怎么打架,所以身体里確实没什么暗伤,但是因为几乎日夜不休的学习和工作,长久的劳累积累下来,也让身体有各种小毛病,再加上过去季槐大概在修炼的时候吃丹、打药挺猛的,以至於药毒堆积,再加上灵气浑浊导致的臟器病变……虽然各种小毛病都不严重,但绝对难以清除,说一直处在亚健康肯定是没毛病的。 但只要完成第一蜕,上述的毛病统统都能一扫而空。 不过。 千劫百死,这四个字摆在这里,和你开玩笑的啊? 这个千和百可不是虚数。 过去婴寧祠之所以要將这门功法作为密不外传的绝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其確实强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修炼过程太过残酷,大多数人还没有炼成就得发疯,或者直接道心破碎而死。 萧禹使用启灵幡,用幻境和煞气来磨礪季槐,而不是真的上刀子和刑具来片片割肉剔骨,已经属於是温和改良的版本了。 他掐动法诀,启灵幡內顿时浮现出诸多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怨气被凝聚为一根根尖针,每一根上都铭刻著血奼经的奥义,朝著季槐穿刺而去! 季槐顿时惨叫起来。 …… 萧禹操纵著启灵幡,感受著季槐在幡中的一点点蜕变。 在他的控制之下,怨气一边摧残季槐的经脉、肉体,一边又“穿针引线”,將季槐支离破碎的肉身重新修復起来。经脉在重塑之中变得更加强大坚韧,怨气之中阴极生阳,一股暖流循著季槐任督二脉游走,带动著她的浑身法力流转,不断吸纳周遭的怨气。 帮助另一个人修炼。 即便换成另一个精通《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婴寧祠大乘,恐怕也做不到萧禹现在所做的事情。 这主要还是因为萧禹自身根本大法是《真经素女篇》,虽然名字里带著一个“女”字,但事实上这门功法修行起来全然不在乎男女,这个名字只是在表明它是远古素女神的传承而已。 素女篇內炼为法,外演则为针术,而且將人身之气脉骨血钻研得极为深入。有这种底子在,他拿著功法去看別人,就如暗室观烛,清晰分明,再將自身法力凝聚为针,隨著经脉游走,同样如臂使指。 掐指一算,季槐差不多得在幡里再呆上一个小时。 一分钟“死”一次,先死上个六十次再说吧。 萧禹於是给自己手机定时了一下,然后分出一小部分心力去维繫著启灵幡的运行,接著就开始网购起来。 还有三万多块钱,没想好要怎么用呢。 萧禹其实基本上什么都不缺,目前唯一有些头疼的是身上的蟠螭之血和道伤,蟠螭君的螭血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一种绝佳的修炼资粮,但想要接受这血中的力量,就意味著向蟠螭君彻底放开自己,任由这种极具侵略性的螭血长驱直入,在体內翻腾、侵蚀,到处攻城略地,侵占他原本的经脉和窍穴。 萧禹见过那样做的后果。 记忆在脑海中涌起,只是一瞬,然后便消散开去,萧禹嘆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眼下他之所以体质脆弱,主要是因为需要压制蟠螭之血。功法无非是向內求索,血奼经可以帮助他进行一次自我的“革新”,恢復一定状態,但这毕竟是属於入道级功法的神妙,而且也並非每一门都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只能向外求了。 萧禹点开了购物网站上的“药剂”界面。 有时候还是得学学现代人啊,该嗑药,就是得嗑药! 而且以他的体质,应该药是能隨便嗑的,大可以给自己整点儿禁药…… 萧禹瀏览了一阵,眼前忽地一亮。 …… 一小时后。 闹铃声叮铃铃地响起,萧禹手腕一抖,启灵幡展开,季槐顿时从中滚落出来。 她两眼无神,微微张著嘴巴,仿佛已经死了一遍似的。 好在她的长生功和根络本源经尚在运转,萧禹又及时送出一道柔波,將季槐那破碎的思绪重新凝聚起来。季槐感觉自己的魂魄这时候才幽幽地落回体內,眼泪一下子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奼女九蜕的第一蜕,你已经完成了一小半,之后要是不继续学下去,你的苦不是白吃了?”萧禹循循善诱道:“你再来个一两次,第一蜕也就要完成了,不如再忍一忍……” “白吃就白吃,我想过了,我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已经很好了!”季槐哆哆嗦嗦地將自己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我不要学了……我就是个吃不了苦的烂人……” 萧禹嘆道:“那不学就不学吧,回头你要是改变想了就继续,这事儿反正也不著急。” 萧禹递过来一瓶药水:“刚买了点儿药,这个是养血汤,比较適合你当前的状態。现在这外卖確实是快啊,我才刚刚下单了没多久就送到了。” 季槐手臂颤抖著接过养血汤,努力了几下,总算挤出力气將瓶盖拧开,大口大口地吞服下去,气息略微平復了一点儿。她大喘了一口气,道:“前辈你怎么只给我买了药,自己不买药吗?” “我当然买了。”萧禹笑道:“不过我买的药一般药店里没有,差不多得明天晚上才能送到。” 反正有钱,他就给自己整了点儿效果比较猛的禁药。 第六十章 三尸神 前些日子的一场夜雨,像是宣告著夏日的来临,隨后便开启了连连绵绵、断断续续的阵雨季。 第二日出门的时候,又是一场雨,雨点初时不大,但行至半路上就忽然化作暴雨瓢泼之势,好在危弦很明智地带了一把伞,一边撑伞一边御剑,宛若纤尘不染的仙子般抵达了耀界的楼下。 软毛毛当然早已经在屋檐下等著了,扛著大包小包,元气很足的样子,一见面就打了个招呼:“危弦姐早啊!今天就是咱们第一个视频发布的日子啦!” 危弦点了点头,道:“萧怀古呢?” “来了来了!” 萧禹驾驭著飞剑破开雨幕,俯衝而至,衣服和头髮一律湿漉漉的:“还算及时对吧?” 危弦诧异地看著他:“你怎么被雨淋成这个样子?” 萧禹道:“是这样的,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於是我突然就想和老天爷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公司。” 危弦迟疑地道:“然后呢?” “赌输了!” 危弦:“?” 萧禹嘆了一口气:“算它棋高一著!愿赌服输,一点雨而已,淋就淋了吧……” 他身子一抖,法力涌动,顷刻就將衣服和头髮全部烘乾。 危弦好笑地道:“你是不是太有生活了?行了,我已经约了飞舟,咱们准备走了。” 她警告道:“一会儿到了拍摄现场,你別乱整!今天咱们接了个植入商单,和拍摄地点还挺符合的,一会儿拍摄的时候念一下gg词,我和你对一对……”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禹欣喜道:“视频都还没正式发就有商单?” “雪姐接的,毕竟是耀界的运营。”危弦感慨地道:“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资源就是多。” 几人上了车,危弦將顾客对接指南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词儿:“行,回头要念词儿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 一路无话,飞舟破开昏沉雨幕,引擎低鸣,没多久便悬停在一处偏僻的旧工业区上空。下方,就是那个被查封的地下法宝黑工厂。 在萧禹那个时代,法宝和法器其实描述的是同一样东西,无非是等阶的不同,法器就是劣质一点的低级法宝。 现代虽然大体也沿用这个思路,但法器一般被视为“民用”,生產各类法器的工厂极多。 而法宝就是另一个概念了,无论工业用的还是军用的都具有十足的杀伤力,因此生產和出售全都非常麻烦,需要经过各种报备。 由於法器遭受的管制较少,再加上两者很多时候需要的工艺、材料类似,所以一些工厂就会明面上打著生產法器的幌子,私底下偷偷生產法宝。 如果只是私下生產点儿法宝在黑市流通也就罢了,但最可气的是,这种私下生產的法宝还会给自己贴牌……混充大厂法宝,流通到市面上去销售。 给诸多大厂带来的损失,实在不可估量。 所以这类地下法宝黑工厂通常是玄律堂的严打对象,也就是萧禹这边提前打了招呼,不然早就应该被查封掉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湿漉漉的空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舱门滑开,一股混合著劣质金属、刺鼻的淬火溶液、以及霉味的浑浊气息立刻涌了进来,將雨水的清冷驱散殆尽。 前方,赫然是一座外表破败、几乎被废弃的巨大库房。 几人步下飞舟,危弦用胳膊肘捅了萧禹一下:“词儿!” 萧禹惊了:“一上来就说词儿吗?” 危弦:“多拍几段,回头软毛毛剪辑的时候用的上。快说!” 萧禹深吸一口气,顶著强烈的羞耻感,开口道:“这就是那个废弃的法宝黑工厂吗?这类工厂扰乱市场秩序,生產无证產品,实在是罪大恶极!” 危弦:“是啊。但是哪里能买到便宜好用的法宝呢?” 萧禹:“这简单,我推荐你【世间好物】平台!上面的二手法宝全部经过专人估价,虽然是二手的,但质量不比新的差!” 危弦:“无论是不需要的法宝还是法器,世间好物会有专人上门回收,亲自鑑定,每一件法宝都是大牌正品!” 萧禹:“价格公道,便宜实惠!” 危弦:“除了法宝和法器,功法体验券、玄机真敕、各种日常用品,都能上世间好物平台!” 萧禹:“世……噗!” 萧禹绷不住地笑出声来。危弦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被这么一打岔,她有点儿找不到念gg的状態来,这会儿越想越是羞耻,心里又崩溃又好笑。危弦忍不住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要滴血一样。见萧禹笑个不停,她气恼地用手拍了他一把:“好了!还在拍摄呢!” 软毛毛小声道:“这段一会儿要剪掉吗?” 危弦恼道:“当然要!” 萧禹搓了搓脸,总算平静下来,將剩下的gg词念完。两人如释重负,进入工厂之中。萧禹稍微回想了一下此次鬼蜮的信息,那面导致鬼蜮爆发的法宝窥心镜,全称应该叫【窥心照妄宝鑑】,和他的启灵幡有些类似,可以藉助怨煞之气来磨礪道心,使用前需要先在內部预充入大量的怨煞之气,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出了问题。 至於原因,玄律堂那边的猜测是炼製法宝的工人境界不足——这是一面筑基境界的法宝,但炼器者只是一群炼气。 瀰漫的怨煞之气浓郁如潮涌。 萧禹轻声提醒道:“窥心照妄宝鑑可以让人看见自己的三尸神,这三尸神並非幻象,而是內心妄念被引出之后,藉助煞气塑形而成,介乎虚实之间,你们要小心应对。” 危弦的身影几乎隱入浓雾般的怨煞气息中,声音若有若无地飘来:“好!” 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蹕其內,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毒。 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慾。 所以修行上要斩“三尸”,追求一个恬淡无欲,神静性明。 但萧禹没有斩,因为三尸隨念而起,斩三尸实则是治標不治本,通常只能管用一段时间,隨后三尸就会復生——当然治本方法的也有,那就是直接修无情道。而萧禹炼的是真我,已经抵达收心猿缚意马的境地,三尸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 ……应该吧? 萧禹想到自己的定力,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周遭的雾气涌动,怨煞之气正丝丝缕缕地朝著他內心里钻,要引动他的三尸神。 这点程度的扰动,对萧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念头微动便能摒除乾净。但转念一想,要是一路就这么过去了,整个视频岂不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好拍的?於是他心中一松,索性就將三尸神放了出来。 剎那间,他身周浓郁的怨煞之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油锅,剧烈地翻滚、凝聚起来! 煞气翻涌,周围的场景如真似幻,豁然之间竟从工厂內部开始不断膨胀、扩张,变成一方灰色的天地。 危弦和软毛毛都吃了一惊,被这突然的异变嚇了一跳。 恰在此时,第一道尸神,在萧禹右肩上方显化出来。 煞气与无形妄念交织,竟凝成一只异常华丽而怪诞的孔雀。 这孔雀並非血肉,而是由扭曲的霓虹光影、破碎的彩色琉璃、以及一些闪烁著廉价金属光泽的齿轮拼接而成。它的尾羽也並非羽毛,而是无数根细长、尖锐、泛著冷光的金属链条,链条末端还掛著不断变换著品牌標识的虚擬光屏gg牌。 那孔雀高昂著头颅,姿態极其倨傲,喙中发出无声的尖叫,似乎在挑剔著周遭环境的骯脏鄙陋。 正是上尸神彭踞,好华饰。 萧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这道尸神——他的三尸神藉助著周遭的怨气显化,因而形象之中也带著几分怨气本身的特性,看上去颇为现代化。 紧接著,浓雾涌动,第二道尸神显化出来,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胃袋? 这胃袋半透明,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生锈管道般的血管,里面翻腾著粘稠的、色彩诡异的“汤汁”,胃袋的表面,血肉的褶皱隱隱形成了一张张嘴巴,还在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怨气。 中尸神彭躓,好滋味。 危弦脸色微变,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这玩意儿让她想起了大壑渊。 萧禹打量著四周,诧异地道:“我彭蹻呢?” 彭蹻也叫彭娇,是下尸神,好淫慾。 萧禹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下尸神,心中一喜:我就知道自己定力超绝,果然丝毫不好色! “我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外传来。 那声音並非震耳欲聋,却带著一种异常的宏大。 几人下意识地循声抬头,目光穿透翻涌的灰黑色怨气,向上,再向上……视线仿佛穿越了极为遥远的虚空,最终才在难以想像的高处,捕捉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高! 好高! 如同山岳一般的高大巍峨!怨气形成的浓雾,在她腰部以下便已稀薄得如同薄纱,其庞大的程度令人心悸,仿佛直达天际。 烟雾徐徐地散开,露出彭蹻的身影。 她赤著双足踩踏在大地之上,足弓如同两座倒悬的山岳,肌肤上的纹理清晰可见,脚趾圆润而巨大,仅仅是脚踝处微微隆起的骨节,其弧度就宛如两座小山,上方修长饱满的双腿则如擎天之柱。 萧禹:“……” 他眼角抽搐,木然地仰视著那宏伟的身影。 而彭蹻也正俯视著他们,她的面目从浓云的背后降下,在大地上落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一定是现代人色慾薰心,把我的彭蹻强化了!”萧禹篤定地道。 彭蹻微微一笑,抬起一只脚,朝著几人,径直一脚踩踏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不是我喜欢的打法,直接拒绝! “快跑!” 萧禹大惊失色,用法力捲起季槐和软毛毛两人,已然施展出了一次浑天星移步,剎那挪移出百丈,然而怨煞之气塑造的幻象空间庞大得近乎无边无际,那巨神一般的彭蹻发出一串娇笑,步步紧追,每一脚落下都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什么东西啊!”危弦大为惊恐,往日里的清冷再也维持不下去:“萧怀古!这是不是和你有关係!”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为萧禹!”萧禹强调了一嘴,同时將自己的身法切换为怒龙游,脚步一错,身形便如怒龙翻飞。 咔咔咔!软毛毛在被萧禹的法力裹著飞驰,一边因为恐惧而哈气,一边又很敬业地疯狂拍摄,捕捉著每一个镜头。 “我管你叫什么!” 危弦从萧禹的法力之中挣脱出来,运起一门身法,和萧禹並肩而行:“这是不是你的心魔!你快想办法收收啊!” “不可能!”萧禹一口否认,有些心虚地道:“我定力很高的,怎么会有心魔呢!” “很高?”危弦狐疑:“你定力多少?” 萧禹汗流浹背:“是、是是……是九点!” 危弦:“十九点?那听著倒是很高啊?” “哈哈!”萧禹的上尸神孔雀彭踞大笑著忽然杀出:“此乃谎言!” “要你多嘴!”萧禹黑著脸一拳將孔雀打爆。 但周围的雾气一阵游动,又有几个怪模怪样的三尸神从雾中衝出! ……是危弦的三尸神!惊惧之下,危弦的道心不稳,內心的三尸神也被怨气投射而出!萧禹运起歼灭剑典,暗杀小剑从怀中飞出,电光一闪就將危险的三尸神斩杀,但尸神诞生於內心,杀之只是治標不治本,雾气涌动之中,新的三尸神眼看著又要生成!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软毛毛背部弓起炸毛,一边拍摄一边道:“怎么办啊!” “我在想我在想……”危弦汗流浹背,忽然对著镜头大声道:“朋友们!这就是购买无证黑法宝的危害!所以一定要认准正规平台啊!” 软毛毛崩溃地大叫道:“不是想gg插入喵!” 但这句台词一说出口,萧禹发现危弦的三尸神居然不再生成了,忍不住惊愕地向她看去。 这傢伙…是进入了敬业状態,以至於一下子心无旁騖,居然藉此斩断了三尸神! 就这么热爱工作吗?你们这群现代人! 萧禹大为震撼,就见危弦正投过来一个眼神:“词儿!念词儿啊!” 萧禹一脸黑线:“呃……啊……对!世间好物平台,专人上门,现场认证!” 轰!!! 彭蹻陡然一个大跨步,一只脚如同流星般在几人前方轰落:“你们跑不掉咯!” 那一脚踩踏之下,大地如同柔软的泥沼般剧烈凹陷、隆起!坚硬的岩石在无声中化为齏粉!衝击波狂暴盪开,萧禹身如游龙,带著危弦和软毛毛两人从震波的边缘衝出,心中思索起来。 真要说的话,对付彭蹻其实不是特別困难,因为三尸神本质上仍然诞生於內心之中,所以他心法一转,就能將三尸神重新收回体內。 但这样就很没有节目效果…… 还是得选个弹幕多的打法。 萧禹心中一动:“法宝!那件失控的法宝!” 彭躓在地面上蔓延,化作一片沼泽,无数触鬚蠕动著从中升腾而起。萧禹的的身形如同龙蛇般游走,一边躲避著彭踞的飞扑、彭躓的触手和彭蹻的巨足践踏,一边道:“这片怨煞之地本质是一个幻象,而幻象的核心就是那个失控法宝!只要找到並且破坏它,这周围的一切就能烟消云散!” 危弦手忙脚乱地躲避著攻击:“那怎么找到那个法宝呢?” 萧禹哼哼一笑:“这简单!容我掐算……” 话音未落,一片阴影降临,彭蹻的巨足又一次从上方落下,萧禹懊恼地道:“烦不烦啊!我先收拾了你!” 他的法力一运,化作一股柔和气浪,將软毛毛和危弦推到安全范围:“正好教你们知道!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绝对不要轻易出掌或者出脚,因为掌心和脚心正对应著人体的臟腑,法力如何流转,肌肉如何运动,全都在掌心脚心展现出来了,在內行眼里一看就分明,所以这招对我来说简直是……” 轰!! 巨大脚掌直落而下,將萧禹径直轰入地里,爆炸般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盪开,甚至將靠近的另外两个尸神都给吹飞了出去。 “萧怀……萧禹啊!”危弦大喊。 你gg词儿还没念完啊!!! “哇呜呜呜……”软毛毛浑身发抖,因为太过恐惧和紧张,她將尾巴尖儿咬在嘴里,发抖的时候牙齿咔吧咔吧地上下撞击,无意间咬下来好几撮儿的猫毛。 “不好意思。”萧禹灰头土脸地从地下钻出来,咳嗽著道:“刚刚观察涌泉穴观察得有点儿太专注了……” “跑什么啊?” 彭蹻发出一声娇笑:“被我一脚踩烂不好吗?” 她的脚掌高高提起,显然正在酝酿著一次前所未有的践踏,萧禹连忙道:“不过我找到了!那个法宝,在地下!” 危弦吃了一惊:“我不会遁地!” “这简单,我会!”萧禹的法力再度张开,如同捕网一般抓住危弦和软毛毛,猛地一扯,带著两人遁地而去。刚刚钻入地底,彭蹻的一脚就踩踏了下来。 地崩山摧。 首先传递而来的……並非声音,而是震动! 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瞬间被巨锤砸中的垂直衝击!萧禹的土遁之术形成的保护性法力层,在接触这股衝击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变形! 紧接著是挤压! 上方天量的岩石泥土,在巨足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被无形巨掌狠狠攥紧!坚硬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粉碎、压实!他们三人如同被塞进了正在被万吨水压机锻打的铁块缝隙里! 危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真正轰击自上而下,沿著大地传导,那他们还主动遁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萧禹不是这样想的。 他身上的一根根寒毛都竖立起来,像是无数细小的探针一般,捕捉著风的流动,整个人的感知仿佛骤然间扩大了,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江河之中,无所在,又无处不在,仿佛天地间每一块岩石,每一粒尘埃,每一缕气流,都承载著他的知觉一般。 大地在破碎、浮酥,一道裂缝正如利斧般劈下来。而在他们的下方……那个法宝,就藏在那里。 会主动藏匿自己,这法宝估计已经有灵了。 如果从天空中向下看去,当这一脚落下,本该坚硬的地面居然脆弱得像是豆腐块一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大地上扩散开去,土石被震得浮酥、碎裂,隨后,便是小山般的尘云冲天而起! 大地碎裂,惊人的力量顺著岩石的震波传递而来。 萧禹动了。 龙游四海,必先挣脱樊笼。 周遭的岩石率先碎裂开来,萧禹的身体微微一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细微地舒张,像是龙身上一片片龙鳞的开合,將震波的力量巧妙地偏移、卸转。 尘云冲天,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风一般飈射飞溅,萧禹左手夹著危弦,右手拎著软毛毛,在一块块飞起的巨石之间腾挪、跳跃。 他的姿態,就像是猛虎在羊群中行走一般轻鬆自如。那些威力足以將一般炼气砸成肉泥的飞石非但不能伤到他,反而成为了萧禹在空中移动时落脚的阶梯。 进退如意,收发由心。 萧禹轻盈得像是被风吹动的柳叶,从劲风、乱石和震波组成的柵栏之间穿过,身法从容且瀟洒,真有龙游一般的写意。 下一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 一方明镜……正从破碎的大地深处显露出来。 等的就是你! 上架感言 朋友们,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本书今天就要上架了。 说点儿什么好呢。 其实大家看下来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本书虽然是经典的大能重修,但重点其实是放在“老登再年轻一回”上的,对萧禹而言,目前的经歷都是一个体验的过程。 我原本想要將21章划分为第一卷的,因为那21章是一个完整並且非常重要的“亮相”,尤其是第二十一章,关於萧禹,他的心態、豪情和战力,基本已经在这二十一章里就已经全部表现出来了。 不过这样的话一卷就太短了…… 和大部分需要一步步成长的主角不同,我觉得这种老登重修的题材,主角上来就是一个已经“成长完毕”的人。但这种“成长完毕”应该並不是爱端架子和爱装逼的意思……我特別討厌那种,一口一个“本座”,看上去很深沉,其实心態还是非常小白的所谓大能。 將萧禹定位为大乘期之后,我主要思考的就是主角的塑造问题。我想將他塑造为一个“强者”,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强,更是道心上的强,千劫不倒,百折无悔,以及基於足够强大的內心,而延伸出来的气度和从容。 正如和蟠螭君交锋中所提到的那样,萧禹並不是力量的傀儡或者长生的奴隶,他確实已经体悟到了修真的三味,是“大真人”。因此,在二十一章,萧禹在伤势最严重、修为最跌落的时候,反而是目前全书心態最积极的时候,在剥离了大乘实力的外衣之后,遍体鳞伤的关头,他也能很乐观很积极地喊出“改变这个世界”的宣言,因为他既然没有死,那这种事情就是一种必然。 所以对萧禹来说,其实他重拾修为的过程反而最不关键——因为突破和修炼对萧禹而言是很轻鬆的。他如何去“看待”和“思考”这个现代社会才是最重要的。目前萧禹的体验,其实就是在铺垫和细化这个过程。 而另一方面,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萧禹一闭关会一下子过去一千多年,这个解谜和探索的过程也是本书的另一条主线,所以一些地方我其实是专门没有写明。 说起来书评区就不是很友好啊……有些评论我其实是专门保留著的,因为我觉得,读者和书本身是双向奔赴的事情,如果有人看了一条书评或者开头一两章就可以给一本书盖棺定论,那只能说確实和本书没有缘分了……但另一方面,也希望看到这里的诸位能在书评区踊跃发言,留下自己的意见吧。 最后,今天上架,五更起步吧。 晚上八点开始更新。 第63章 古法元婴(第1更) 第63章 古法元婴(第1更) 大地崩裂,震波狂暴盪开,数不清的碎石滚滚而来,密集如雨,但萧禹一手危弦一手猫,姿態颇为从容地穿行在这片暴雨之中,朝著那一方明镜突进。 啪!啪!! 软毛毛的几个摄影法器就没那么幸运了,接连炸裂开来。但软毛毛怀中还抱著最后一台摄影法器,这会儿她也敬业了起来,聚精会神地调整著镜头。 窥心照妄宝鑑在嗡嗡颤动,这件法宝確实已经有了灵智,正试图钻入更深层的地下,但已经来不及。於是它匯聚起浓浓的怨气,化作一道须尾俱全的鬼龙咆哮而来! 萧禹再度一跃,从最为密集的一波乱石之中穿过,双手一送,將危弦和软毛毛推开,迎著那道怨气长龙而去。 心静而身灵,气敛则劲整。四者具备,然后神聚。 他一指点出。 神聚之后————山河而开!! 天地之间,骤然盪开一抹寒芒! 一指之后,那道壮阔至极的长龙骤然凝滯在半空中,隨后从头至尾,节节碎裂! 和这匯聚了浓郁怨气的长龙相比,萧禹点出的那一指,简直就像是须弥之於芥子,但就是这小小的一粒芥子,却创造出了不可思议的奇蹟!那咆哮的长龙被他窥出了最最致命的一处漏洞,就像是人身体上的要害死穴一般,萧禹將自己的一缕指力送入死穴之中,顿时就引发了连锁反应,瞬息之间,就让整条长龙內部的全部怨气,都自行崩解,在空中碎裂开来,好似一捧灿烂的烟。 没有下一招了。 在鬼龙崩解开来的同一时刻,萧禹从烟般炸开的怨气中穿过,已然欺近了窥心照妄宝鑑的一丈范围內。 “不要!!!” 窥心照妄宝鑑之內的器灵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然后就被萧禹一把捏住。 一瞬间。 周围的所有幻象全都崩裂消解,三尸神不见了,无边无际的怨气空间也消失了,几人落在地上,周围又回到了那个法宝工厂的样子,不过地面四处崩裂破碎,確实是经过了一番大战的样子。 所有的怨气都在回流,涌入宝鑑之內,萧禹拿著宝鑑晃了晃,笑道:“成功!软毛毛,拍下了吧?” “拍了!”软毛毛眼神亮闪闪地道:“好帅哦!” 软毛毛紧接著就发现自己的其他摄影法器是真的破了,忍不住露出沮丧之色,耳朵都垂了下来。 危弦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以后我买法宝一定上世间好物平台————” 萧禹好笑道:“你还惦记著打gg呢?还是有感而发?” 危弦目光闪动,看著萧禹,脸上倒是又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她道:“这个法宝怎么处理?” “嗯—— 萧禹將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窥心照妄宝鑑。这面法宝实际上並不大,长方形,看上去居然有点儿像是个手机,握持感很舒適,而且大小正好能放在口袋里,轻薄便携,属於是相当现代化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器灵的意识正在里面四处衝撞,连带著整个法宝都摇晃不休:“我不是器灵!放我出去!我不要当器灵!” 萧禹屈指一弹,嗡地一下,法宝安静下来了。 他想了想,道:“这法宝我先收著吧,回头去交给玄律堂。” 危弦深深地看了萧禹一眼:“这法宝很危险。” “已经被咱们打坏了。”萧禹將宝鑑一翻,露出背面的一个小小豁口:“阵纹被破坏,灵机全无。” 危弦皱眉:“私藏法宝是犯罪的,而且这种三无法宝,出售也是犯法的。你可不要连累我们。” 萧禹笑道:“放心吧。” 他取出手机:“这样吧,我现在就给玄律堂打举报电话。” 危弦连忙按住萧禹的手:“玄律堂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被他们盯上,就算你没问题也得被敲诈一笔。” “没事,我在玄律堂里有朋友。”萧禹温和地道:“你不必担心。” 他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扭头一看,软毛毛正沮丧地蹲在自己的几个摄影法器边上,萧禹过去拍了拍软毛毛的脑袋,软毛毛抬头看他一眼,眼泪汪汪,抽泣著道:“公司的摄影法器被打坏了,得赔好多钱————我可能赔不起————” “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萧禹道。 软毛毛抽了抽小鼻子,又道:“不过我刚刚看过了,枢芯还在,之前拍摄下来的內容没有丟失。人家回去会剪视频的,你们也帮我说两句话好不好?我不想被开除————” “不会的。”萧禹道。 “这种属於工作中的意外。”危弦在旁边安慰道:“我看过合同的,这种意外只需要赔一半的钱就好,你可以先用贷款把钱还上,然后我们每个月腾出一笔报销额度来帮你还这笔钱。你手头的那三万五自己先用著好了,不用拿出来还钱。” “唔————” 软毛毛又低下头,用爪子挠著地面:“那太好了。妖族好难找工作的———— 没过多久,玄律堂的两艘飞舟抵达—一当然是黄芩苷亲自带队。她带著人下来,装模作样地在工厂里查探了一番,然后摆出一份气势汹汹的架势,对萧禹道:“刚刚就是你举报的?那个法宝在你身上?” 萧禹点头:“没错。” 萧禹心说你演得也有点太卖力了,我看著都尷尬。 总之黄芩苷一挥手:“带走!” “——”危弦上来就想阻拦:“不用把人带走吧?” “没事。”萧禹冲危弦摇了摇头:“就走个流程,你不用紧张。今天正好是咱们第一个视频发布的日子,你们先回公司,我一会儿就来找你们。” 他踏上黄芩苷的那艘飞舟,找了个位置坐下。黄芩苷跟著上来,掐动法诀,飞舟便腾空而起。在离远了之后,黄芩苷鬆了一口气,道:“前辈,其实这点儿小事你没必要专门和我说的。” “有些流程还是走一下比较好。”萧禹平静地坐在位置上,手中把玩著那面小镜子。 况且————这件法器好像確实有些特殊。 他问道:“这件法宝我打算自己拿走,没什么问题吧?” 黄芩苷笑道:“筑基期的法宝而已,只要別太显摆,谁在乎?没问题的。” 萧禹又道:“我们那边有个小姑娘,摄影法器坏了。” “这简单。”黄芩苷连忙道:“前辈你们刚刚清扫了一个鬼蜮,回头我帮您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好了,有奖金的。” 方才被震晕过去的小镜器灵,这时候又慢慢甦醒过来,立马重新开始躁动:“放我出去!” 萧禹將一缕灵觉渗入法宝之中:“別吵了。” “你!!” 那个器灵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向他冲了过来:“你放我出去!我真不是器灵!” 萧禹心中好笑,故意道:“我为什么要放你?方才你还想杀了我们呢。 器灵如同一缕烟气,围绕著萧禹的灵觉团团转:“说出来嚇你一跳,本座可是上古元婴大修士!回头你若是放了我,我教你功法!” 萧禹笑:“你是古法元婴?巧了,我还古法大乘呢!” 器灵急了:“我真是元婴!” 萧禹:“我也真是大乘。” 第64章 东方未晞(第2更) 第64章 东方未晞(第2更) “你————” 器灵颇为懊恼:“东方未晞这个名號,你们这些后世人就没有听说过吗!” 萧禹思考了一下:“確实没有。” 他饶有兴趣地道:“那萧禹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万象玄穹大真君。” “万象玄穹大真君?!”东方未晞迟疑道:“这自然是知晓的。” 萧禹心中微动,这说明对方起码是在他之后的人物。 他又问道:“你那个时代,仙人有没有出现?” 东方未晞震惊地道:“仙人?这世上有真仙出现了?!” 萧禹於是大致判断出了这傢伙活动的年代。 比他稍微晚一点几,但是又早於这个新时代。 確实是个古法修。 他好笑地道:“你不是个元婴吗,怎么给自己混成了这样?” 东方未晞颇为复杂地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东方未晞是个散修。 或者也可以叫做野修,她没有加入什么宗派,就是凭藉著自己的天赋、悟性和机缘一路闯荡下来的,虽然跌跌撞撞,但一路居然也给她修行到了元婴境界。 一次,她听说某地出现了一尊前辈大能的洞府,於是欣然前往探宝。 结果就栽跟头了。 野修嘛,仇人总是很多的,而不巧的是,那尊前辈大能的洞府之中又有许多险恶异常的机关,有些甚至足以影响宙光。东方未晞在探宝过程中遭到自己的仇家围攻,一不留神触髮禁制,被一道宙光封印。 等甦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沧海桑田。 她也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等她甦醒过来的事情,那前人洞府已经破碎不堪,被深埋入地下。於是她以元婴境界的大法力,撕裂地层向外遁出,结果就看见外面高楼广厦,到处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正在惊嘆呢,一群自称玄律堂的人就围上来了,为首之人是个胖子,也是元 婴境界,但实力强悍得不可思议,直接將东方未晞给打蒙了。 对方的出手实在恐怖,东方未晞逼不得已,只能自爆元婴,仅仅逃出一道残魂。 然后———— 因为受创严重,加之灵气稀薄,她的魂魄在虚空中飘荡,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稍微恢復过来一点儿,就被吸到这面镜子里来了。 那些炼製法宝的人將她当成了什么“无业游魂”,然后就灌输了一堆什么工作守则和禁制之类的玩意儿,想要將她炼製为器灵。 炼製器灵也就算了,但是那个工作守则有点几太嚇人了,一天要工作二十四小时,工作时除了工作本身內容和给主人带来情绪价值之外別的什么都不能思考,一旦动一动念头就要遭遇惩罚————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东方未晞就反抗了一下。 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元婴,虽然仅仅只剩下了一缕残魂,但藉助法宝之力,对付几个小小链气还是手到擒来的。 然后———— 就是现在了。 东方未晞將自己的经歷合盘托出:“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不对!!” 她吃了一惊,心说我怎么这么老实,毫无防备就给交代了?! 萧禹则微微点头。 这什么暖桥灵犀法,在和人交流破冰上倒是挺好用的,无形之中就让人卸下了心防,否则的话,他可能还要再盘问一阵。 “你也確实太倒霉了。”萧禹想了想,又道:“而且你当时可能不需要自爆元婴,玄律堂的人未必是想杀你————” 东方未晞訥訥道:“这我哪知道?我就感觉那个元婴境界的高手招招式式都恨不能將我碎尸万段的样子————” 萧禹有些好笑地道:“回头就委屈你继续在镜子里呆一阵子了。” “啊?”东方未晞绝望地道:“本座不是器灵啊!” 耀界,食堂。 “马上就十一点半了!” 软毛毛显得颇为激动,將手机拿出来反覆地刷一一他们团队的帐號早就已经註册好了,在灵犀平台上,帐號名叫做“大真君的现代观察”,萧禹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儿烂,主要是没什么亮点,但霜倾雪信誓旦旦地说这全都是经过高人占下过的,而且反正之后就会有耀界的大手进行流量扶持,根本不用担心。 几人出门拍摄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因为法宝黑工厂的整个拍摄过程很快就搞定了,这会儿距离十一点半还有些功夫。 危弦用手拖著下巴,心想,这小猫妖还真是乐观。 摄影法器损坏的事情,她们已经和霜倾雪去说了,霜倾雪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地给软毛毛批了一笔仪器损坏的赔偿贷款,总计两万多,分期十二个月,以后软毛毛是真得贷款上班了,但这小猫妖好像没怎么太往心里去。 ————或者其实人家也很难受,但没办法,只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危弦想了一阵,道:“,软毛毛,你说萧怀古————是不是有点儿神秘啊?” “啊?” 软毛毛的耳朵一抖,瞪大了一双懵懂而纯良的大眼睛:“什么?” 危弦道:“你也很神秘。” 仔细一想,刚刚萧怀古和她的三尸都出现过,就这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没有! 这傢伙的心境修为难道这么强? 软毛毛委屈巴巴地道:“人家听不懂哦————” 危弦想了想:“但还是萧怀古更神秘一点。你说他不是大专生吗?你看他那种从容的表现————这哪里像是大专了?!” 仔细一想,其实当初在仙谷,萧怀古最后爆发的那一掌就很可疑————虽然萧怀古后来解释说这是特效功法,但特效出来的未免有点儿太猛了。不过因为萧怀古是大专,她当时也没有多想。 但这会儿要是再叠加上法宝黑工厂中对方的表现———— 危弦仔细回想著当时的种种画面。 萧怀古身上,那种写意,那种从容。 明明是如此可怖的攻击,但对他来说,却仿佛游戏一般。 这傢伙———— 危弦心中一动:“他该不会是安保系的吧?” 软毛毛:“啊?” “你这小猫!”危弦用力揉搓了一把她的猫猫头:“哎,萧怀古被玄律堂带走了,希望他没事————” 这时候,食堂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她们俩,说如果手机扫码打卡收藏写好评的话可以送甜点一一虽然被耀界认为是员工食堂,但这边的食堂其实也对外开放,因此需要在意一下自己的各种数据。两人自无不可,分別操作了一下。 没过多久,两个冰冰凉凉黑色小糰子似的甜点就送上来了。 危弦仍然有些忧心,在想著萧怀古会不会被玄律堂为难。 软毛毛对著那个软绵绵的冰凉糰子看来看去,最后终於一口咬下去,外侧是糯米皮,內部则是黑棕色的流心。她的眼睛一下子因为惊奇而睁大了,耳朵唰一下竖起:“好甜!好好吃!这是什么啊?” 软毛毛忽然一惊:“这原来是————巧克力!” 说罢,软毛毛脑袋一歪,一头栽倒在桌上。 2 第65章 一定是貂色害我(第3更) 第65章 一定是貂色害我(第3更) 萧禹半路上回了一趟季槐的家,將镜子掛在了墙上,然后刚刚赶到耀界这边,就看见软毛毛一头栽倒。 萧禹惊讶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他伸手在软毛毛脑袋上一抚,法力查探一下,软毛毛並无大碍,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 “萧怀古!” 危弦瞪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萧禹忍不住笑道:“你这气势汹汹的,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想杀了我?” 危弦又瞪他一眼,脸上却是恢復了那副清冷。 “我们是一个团队,关心你一下也是正常的。” 她冷淡道:“你总能惹出一堆麻烦来。而且,你是不是瞒著我们的事情太多了?” 萧禹笑道:”能解决的就不是麻烦。” “还有啊。” 危弦道:“刚刚我去查了一下—— —” 现代修行不是特別讲究三尸神什么的,这种东西属於兴趣选修课而不是必修。所以危弦也是刚刚仔细上网查了查,才知道三尸神分別是什么东西。 她狐疑地道:“你的下尸神彭蹻,为什么这么大?” 萧禹: 不是,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萧禹嘴巴张了又张,道:“首先排除我好色这种可能性。” ” 危弦十分微妙地看著他,嘆道:“算了,你不必说了。” 反正也没一句实话。 萧禹如释重负。 危弦道:“我对你只有一个————不对,两个要求。” 她道:“首先,不要影响我们团队的拍摄。” 萧禹点头笑道:“那自然。” “其次,希望你保持我们同事之间的距离感。”危弦十分警惕地道。 萧禹脸色一黑,心说不是,你真把我当色魔啊? 危弦想之又想,语重心长道:“萧怀古,这话或许不该我来说,但是————要不你还是去做个绝育手术吧,你的下尸神这么强,也影响日常的修行。” 萧禹噎住了好半天:“————感谢关心。 “是不是时间到了!” 软毛毛在旁边忽然惊醒,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正是十一点半。她欣喜道:“大家一起看吧?” 萧禹连忙转移话题道:“好。” 软毛毛点开帐號页面,下拉刷新了一下,下一秒,空空荡荡的帐號空间里,一条视频出现了。 《揭秘!传说中的仙谷疗养中心,里面到底有什么?》 与此同时,两条热搜也先后出现在了灵犀平台的排行榜上: 热搜10:传说中的仙谷疗养中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热搜9:如果古代大真君来到现代鬼蜮这热搜买的——————萧禹眼皮子抽搐,颇为尷尬地嘆了一口气。 貂色躺在办公室里刷著自己新买玄镜9700手机。 虽然玄机真敕也有联网能力,但真敕是修行特化类型的,功能少而且流量贵,上网体验不怎么良好,玄镜就不同了,算是专门为她这种“高端人士”打造的,摄影、游戏、刷剧体验都非常好,她是玄镜的忠实客户。 成就了金丹期,和链气、筑基的牛马就不同了,金丹期古称真人,貂色自打成为金丹期之后就感觉这个称呼异常贴切,真人!什么叫真人?成了金丹期,那才叫真正的人嘛! 她翘著二郎腿,一只高跟鞋半脱半掛地勾在脚趾上,一翘一翘的,心说这日 子就是过得舒坦啊。 玄律堂里面曾经流传过一个笑话,说貂色初入金丹后,去拜访自己的老师黄芩苷,惊讶道:“老师,你家的装修为什么这么豪华!” 黄芩苷得意一笑,展示了一张照片,道:“看到我下属机动队的装备了吗?” 貂色说我看到了。 黄芩苷道:“我的钱就是从这里来的!” 过了一段时间,黄芩苷又去找貂色,发现貂色家比她家还大,装修也比自己的还要豪华。黄芩苷大惊失色,说你怎么来的这么多钱! 貂色也得意一笑,展示了一张照片,说:“看到我下属机动队的装备了吗?” 黄芩苷茫然地道:“这照片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吗?” 貂色说对啦,我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这个笑话传到了貂色的耳朵里,貂色真人当即震怒,心说这不是誹谤我嘛! 於是第二天,她下属机动队的装备就真的没了。 貂色手指一刷,一条视频正出现在屏幕上。 《揭秘!传说中的仙谷疗养中心,里面到底有什么?!》 貂色稍微被勾动了一点儿好奇心,点进去一看。 “————臥槽!!” 貂色蹭一下坐正了。 她瞪大了眼睛,將画面清晰度拉到最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头皮发麻。黄芩苷上次和这位前辈神神秘秘的,不会就是在商量这事儿吧?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早说? 她火速將视频转发给了堂主。 胡方行也嚇了一跳,直接查了查档案,发现视频上的演员好像还真是萧禹,差点儿心肺骤停。 当初上头给他的三条任务,其中之二是降低影响和保持监控,可见上头的存在是不希望大真君出关这件事被广为人知的————结果现在大真君拍的这个视频是什么?!他要告诉所有人自己回来了?! 但再仔细一看————胡方行放下心来。 原来是自己在扮演“自己”。 还挺会玩儿啊———— 心安之余,胡方行又有些恼怒,发了一条消息给黄芩苷:我不是让你去监视大真君吗?!你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黄芩苷心头叫苦不迭,我工作难道还不卖力吗? 我都快主动送上门去了,这还不够? 而且领导突然找我兴师问罪干什么,难不成是貂色又打小报告了?妈的貂色,我和你没完! 黄芩苷心中悲愤地怒吼了一声,然后卑微地回復道:我在监视的!就今天早上,我还和大真君亲自见了一面! 老不死肥猪:【转发视频】 老不死肥猪: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黄芩苷也看了一眼,心说不就是个拍摄嘛这我早知道了啊,死肥猪较真箇什么劲儿啊大惊小怪————但她毕竟是职场老油条,迅速就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视频,脑海中说辞就已经开始飞速酝酿。 她连忙发送消息道:堂主,这是藏木於林啊!谁会想到大真君自己本人在扮演大真君呢?没有会朝著这个方向想,这反而是好事啊! 黄芩苷:堂主放心,情况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老不死肥猪:那你说怎么办? 黄芩苷知道,这是老不死————啊不对,这是堂主在问她对这个视频要怎么办。 直接封杀?虽然保险,但万一惹怒了大真君呢?而且莫名其妙地將视频封杀,反而容易让人多想————黄芩苷琢磨了一下,道:对这个视频,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不过,我一会几就去找耀界的负责人谈一谈,稍微提醒一下,他们的视频可能存在一些风险! 老不死肥猪:好老不死肥猪:以后有事情,多向我匯报,別什么都不说黄芩苷:嗯嗯,明白放下手机,黄芩苷瘫软在自己的椅子上,感觉自己刚刚从离职的边缘走了一遭,眼前差点儿浮现出自己人生失败的走马灯。她思考良久,咬牙切齿地想:一定是貂色在害我! > 第66章 你接受性转吗?(第4更) 第66章 你接受性转吗?(第4更) “这便是仙谷吗?怨气凝结,秽气丛生————倒是一处绝佳”的探访之所。” 声音从画面上传出,背景则是一片死寂萧冷。萧禹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脑袋。 好尷尬。 他带著一种极度羞耻的心態继续看下去,发现软毛毛还真给剪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来。视频不长,也就两分多钟,大致內容就是两人进入仙谷,接著萧禹失踪,“李瑾”冷淡的外表之下暗暗流出几分心焦,寻找萧禹,接著看见萧禹被击飞,然后两人联手对敌———— 在软毛毛神乎其神的镜头语言下,一些当时在现场看上去极为普通的画面,居然好像也一下子有了別样的含义,尤其是最后的战斗画面,视觉效果相当优秀。 “————讲道理,还真有点儿节目效果。”萧禹点了点头。 危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一半节目效果都是你这傢伙整出来的———— 等等,仔细一想,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危弦心中一动,忽然感觉萧怀古这傢伙在整节目效果上確实有种敏锐。 “嘿嘿————”软毛毛有点儿开心,毛茸茸的尾巴在背后弯曲成问號般的形状,悠然地摆动著。 视频的在看人数正在快速上升,最开始只有几百,但等看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四千多。软毛毛又刷新了一下,在看人数再度上升,到了五千多。 十分钟过去,视频播放量突破了五万,萧禹一下子不確定这个数是高还是低,但通过危弦与软毛毛两人的表情和那略显激动的心情起伏,他吐出一口长气,道:“看来还不错啊。” “相当不错了!”危弦难得露出几分振奋,道:“按照这个势头,第一个视频播放量就能超过一百万!我们这种新人团队,有这个成绩很厉害了!” 萧禹笑道:“你们都吃饭了吗?我还没吃过,要不一起吃一顿吧?” 虽然在食堂聚餐显得有些缺乏仪式感,但反正现在到处都是预製菜,口味都差不多。 萧禹又道:“对了软毛毛,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清除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鬼蜮,属於是见义勇为,回头可能会有一笔奖金批下来,应该能帮你还上器械破损的贷款。” 软毛毛感动地道:“你人真好!” “哟,都在啊?” 霜倾雪大踏步地走了过来,笑道:“正好,有件事儿得和你们宣布一下。” 她在萧禹身边坐了下来,道:“咱们这个视频势头不错,按照预计,估计今天能突破五十万,月內应该可以抵达两百万,算是个小小的开门红。” 眾人鼓掌。 霜倾雪点了点头,道:“之前签合同的时候,我不是说,等粉丝量到10万,就批给你们《捧月录》的秘籍吗?按照咱们目前的粉丝上涨速度,一周內抵达绝对没有问题,所以这个事情我也和老板沟通了一下,给咱们爭取到了一个小福利。” 她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捧月录》的窥门、通脉两篇就能批下来。” “哇!”软毛毛激动地鼓掌。 这姑娘简直就是个专业捧。 霜倾雪:“不过————还有件事儿我得和你们商量一下。” 萧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霜倾雪:“事实上————我们的法务团队告诉我们,目前咱们的节目可能会面临侵权的风险,毕竟直接用的是两名上古大能的名字。” 萧禹微微皱眉,心说侵权————所以到底哪个王八蛋在拿著他的脸和名字收版权费啊! 霜倾雪继续道:“因此呢,之后咱们的节目可能需要改名。而刚刚我们运营团队这边和老板也討论了一下,觉得之后既然要避讳,给你们换个名字,不如索性做得大一点儿,可能更有节目效果一点,观眾肯定会爱看。” 萧禹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觉。 他问道:“什么意思?” 霜倾雪神秘一笑:“你们————接受性转吗?” 萧禹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危弦的肩膀颤抖起来,噗嗤噗嗤地憋著笑。 软毛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抖了抖耳朵。 萧禹心说这他妈天塌了————不是,赚个钱这么难的吗?!他脸色一时间黑如锅底。 霜倾雪继续道:“你们要是接受的话,性转的手术公司可以帮你们垫付费用,以后你——”她看向萧禹:“就改名叫萧鈺好了。” (萧鈺?) 萧禹脸色铁青。 霜倾雪又看向危弦:“还有你,之后你也不要叫李瑾了,你就叫李靖吧!” 危弦的肩膀颤抖得愈发剧烈,笑声逐渐有了憋不住的趋势:“我是没意见的!” 萧禹板著脸道:“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失考虑。” 霜倾雪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思想不要这么传统,性別这件事情看淡一点嘛。你想啊,性转之后,虽然你的性徵少了两个,但这不是又多出来三个嘛,你赚了。” 萧禹黑著脸,心说这也能考虑赚不赚的?! “就是啊,都什么年代了,就是要尝试一下新鲜的事情嘛。”危弦噗呲噗呲地笑出声来,用一只手托著下巴,筷子夹住巧克力糰子,慢悠悠地品尝著:“其实你真別说,我还挺好奇当男人是什么感觉呢,要是有机会,我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哦?” 萧禹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有些时候咱们的想法还是传统一点比较好。” 霜倾雪神色平淡,道:“总之这件事情你们回头再想想,今天晚上11点前回復我。另外,老板觉得我们目前一个月只发16条视频有点太少了,可能无法维持热度,所以决定提高到一个月30条,同时为了能精挑细选一下,每个月拍摄也需要提高到45条。” 她顿了顿,道:“当然,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工资是和绩效掛鉤的,发的视频越多,工资就越高。大家都还年轻,是得拼一拼。” 软毛毛认真地道:“我会努力的!” 霜倾雪站起身,道:“行了,我先走了,之后我的事情还比较多,你们慢慢想。” 霜倾雪一走,萧禹就连忙道:“性转的事情,我觉得不行!” “为什么?”危弦饶有兴趣地道:“我觉得很有趣嘛。而且刚刚还说呢,怀古,你的下尸神这么强大,你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从手术层面矫正一下吗?” 萧禹黑著脸道:“这和我没关係,主要是那些怨煞之气中色慾薰心,把我的下尸神强化了!” 总之都怪你们现代人! 萧禹又道:“你想想,她刚刚说的只是公司帮忙【垫付】费用,也就是说这笔钱还是得从我们的工资里扣啊!” 危弦露出思考之色:“哦?那我是得考虑考虑————” 萧禹哪里听不出来,这傢伙就是在故意调侃他。他憋了一下,决定使出终极武器:“回头就算你性转了,我也是绝对不会性转的,那这样,你总不希望我们变成男同搭档吧?” 危弦眼睛猛地一亮:“这个好!!” 坏了———— 萧禹一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心说现代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o 他痛苦地將身体后仰,用两只手狠狠搓了一把脸,感觉自己这几天绷不住的次数简直比自己前半辈子还多————果然大乘境界的修为还是低了,还是得练啊! 危弦笑意稍微收敛了一点,道:“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和你一起拒绝。” 萧禹有气无力地道:“你讲。” 危弦打量著他,道:“我总感觉————你很神秘的样子,你要不和我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危弦饶有兴趣地道:“说说你的感情经歷怎么样?” 这么八卦吗? 萧禹有些头疼地道:“其实我和萧禹大真君一样,也离异三次————” 第67章 都说我是大乘了(第5更) 第67章 都说我是大乘了(第5更) 萧禹身心俱疲地回到家里。 相比於招式上的交锋,应对朋友的八卦显然是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眼下时间尚早,季槐当然还没有回来。萧禹进门之后,推开小柜子,將镶嵌在墙壁上的灵石更换了一下,重新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法阵—一手中的灵石既然无法出手,所以主要就拿来自己消化了。 这个聚灵法阵对他的用处不是特別大,主要是辅助季槐的修炼。 接著,萧禹將目光投向放在桌上的窥心照妄宝鑑。 “东方未晞。” 他笑道:“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你助本座復生,本座来日一定报答!” 镜面微微亮起,东方未晞的影子急切地浮现出来一但真就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这位古法元婴的伤势太重了,魂魄只剩下一魂一魄,能混成这种倒霉模样的萧禹也是生平少见了。 他笑道:“又没说不帮你,不过这件事情不急。” 东方未晞虽然混得惨,但好歹也是元婴,想要復生的话有个简单的方法,就是隨便找个孕妇,让东方未晞的魂魄投胎转世到胎儿体內,接著等胎儿长大以后,在某个关头觉醒“胎中之迷”,甦醒前世记忆。 这也就是最正经的投胎转世之法。 其实东方未晞之所以会被炼器黑工厂给逮住,就是因为对方也用了类似的招数,专门在医院附近布置了汲魂之术,来捕捉这些想要转世投胎的“无业游魂”。 开玩笑,在现代社会,是你想转世就能转世的? 转世投胎也是要摇號的好吧!要是想投个好胎,让自己下一世能贏在起跑线上,可不得搞点儿关係? 一群无业游魂,妄图隨便转世,扰乱了轮迴市场的秩序! 萧禹自然不太可能採用这种方法。 正好,其他的復生之法他也会。 比如千劫百死血奼经。 若是能掌握最终的【千劫百死艷鬼啼】,別说是只剩下一魂一魄了,就算魂飞魄散也能重新復活,而且还是完美復活。 正巧,萧禹本身对千劫百死血奼经可以说是非常不熟悉,因此季槐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也在同步进行推衍,而如果季槐不愿意学的话,那他还得再去找个別人。 现在这个新的对象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不过,虽然说血奼经修炼至高处確实可以让魂魄重生,但入门却还是得从肉身开始。 而东方未晞又没有肉身。 这要如何入手呢? 萧禹其实也是在琢磨这个问题。 他笑道:“如今这个社会,方方面面都和你过去的那个时代不一样。復生的事情你先不要著急,还是先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社会比较好。” 说著,萧禹就將宝鑑提起来:“我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让你自己上网瀏览一下好了。” 宝鑑背面就有一个小小的接口,萧禹直接將接口连接到桌面的上网灵器上,然后就將信息导入了进去。 东方未晞立马发出一声尖叫:“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太多了—一哦购哦哦哦!” 萧禹:“?” 不是,怎么是这个反应? 他再仔细看了一下自己导入的內容,脸色微变:不好!导入之前忘了做信息筛选,一不留神把他的瀏览记录也给导进去了! 萧禹手忙脚乱,拔了网线之后一通操作,好悬是將东方未晞给抢救了回来。 这位古法元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地道:“现代————现代社会————居然如此污秽不堪————” 萧禹连连点头:“对对对!” 都是现代社会的错! 东方未晞有些心惊肉跳:“復生的事情果然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今时今世,这个世界不会已经墮入合欢魔道了吧?” 萧禹咳嗽著道:“除了合欢魔道之外,倒也有一些其他的魔道————” 东方未晞思维一转:“小辈!这样吧,本座和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萧禹微妙地虚著眼:“小辈?你是说我?我都说了我是古法大乘。” 东方未晞气恼道:“我也真是元婴!你不用这样调侃我!” 萧禹捏起小镜子:“我就是万象玄穹大真君萧禹,你信不信?” 东方未晞:“————不信。” 萧禹好笑地拿起小镜:“那我们赌一把怎么样?如果我真是萧禹就算我贏,然后你答应我一件事。” 东方未晞恼道:“那万一你真叫萧禹怎么办?若只是同名同姓,岂不是也算我输?” 萧禹笑吟吟地道:“我不同你玩这种文字游戏,就赌我是不是万象玄穹大真君,怎么样?” 东方未晞心念电转,一下子真有些不確定起来,心说难不成你还真是?不可能吧————但转念一想,假若真是那种神仙人物当面,那她输了也就输了吧,没什么损失。东方未晞於是马上道:“那好!但如果你输了一” 她的话音未落。 周遭的场景就已然变幻。 一一片黑暗,啥也看不到。 东方未晞:“??” “哦,不好意思。”萧禹在黑暗中有些无奈地道:“忘了我现在洞天残破了,你稍微等一下啊————” 於是,东方未晞开始听见,这个世界深处传来的声响。 隆隆————隆隆隆———— 並非雷霆,也不是地震。 那是更低沉,更宏大,仿佛来自世界核心的脉动,又像是支撑天地的巨柱在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这声音之中,带著一种亘古的、沉重的韵律,每一次响起,都让东方未晞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隨之发出共鸣,泛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敬畏之感。 一道神光自黑暗中落下。 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 坎戊月精,离己日光。 东方未晞一时怔然。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日月,而是五臟之精,其中日为心火,一团炎光熊熊;月为肾水,一泓冰轮无缺。 那日月之光,如同流淌的液態光河,温柔而坚定地驱散著浓稠的黑暗。光芒所及之处,东方未晞一时瞠目一一一片宏大却又满目疮痍的世界,如同褪去面纱的古老神祇,逐渐暴露在她眼前。 脚下是撕裂的大地,与乾涸的海床,远方,曾经可能高达万丈的山脉,如今却如同被巨神之斧劈砍过,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口。 更远处,在日月光芒勉强触及的边缘,隱约可见一片片恢弘建筑的废墟。曾经可能金碧辉煌、仙气繚绕的宫殿群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巨大的玉石柱樑断裂倒塌,精美的雕饰布满裂痕,被厚厚的、如同灰烬般的尘埃覆盖,残破的飞檐斗拱斜插在废墟中。 萧禹有些复杂地嘆了一口气。 那断裂的山脉是他的骨骼,乾涸的河海是他的气血,坍塌的宫殿则是他的五臟庙宇、玉垒天京。 地火水风失序,山川河岳顛倒,破灭般的混沌道光正从世界的边缘逸散而出o 接著,日月之光熄灭。萧禹带著东方未晞从自己的体內洞天之中遁出,平静地道:“这下信了没有?” > 第68章 捧月录(感谢霜倾雪打赏的盟主) 第68章 捧月录(感谢霜倾雪打赏的盟主) “你————你————” 东方未晞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洞天!那是洞虚境界之上的大修士开闢出来的洞天! 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合道,合道之上才是洞虚!! 而且那一方世界如此浩瀚————其浩瀚辽阔的程度甚至让东方未晞感觉到恐怖。洞虚修士在体內灵台开闢洞天,自身经脉骨骼投射入洞天之中,我身既是世界,所以举手投足都带著一整个世界的伟力,隨意一掌就是天河沙数的力量倾泻,全力施为的话,一个念头就足以掀翻沧海,一击就足以引发陆沉!! 这是洞虚。 这是过去的她,做梦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虽然———— 虽然那一方洞天看上去残破非常,显然这位大能的状態並不是很好。但东方未晞琢磨了一下,心说咱俩谁跟谁啊,她都只剩下一缕残魂了还在乎这个? 东方未晞一时间內心只剩下恭敬:“信了信了,您果然是萧禹前辈。晚辈能遇到您,当真是三生有幸!” 萧禹有些头疼:“又来一个喊我前辈的————” 东方未晞心中念头转动,虽然她堂堂元婴高人,其实也能算是一號人物了,但在萧禹这等大乘传说面前自然还是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说起来听闻这位前辈风评不是很好啊,虽然说是正道领袖,但风流多情,和诸多仙子、妖女掰扯不清楚。回头万一真的復生了,她又没什么能报答这位前辈的,难不成要———— 东方未晞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心中一喜。 那我不是赚了? 到时候我就直接躺好! 这种泼天的机缘,居然也能落到我头上? 萧禹这边感觉到这傢伙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而且念头似乎不是特別纯洁,心头微微懊恼,心说这是在编排我什么呢? 不是,在那个时候,不会青书上人编的那些关於我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吧? 他屈指点了点镜面,一缕法力渗入,运转为镜湖归元养气诀,东方未晞立马镇定下来。 萧禹道:“总之你我都是上个时代的老古董,虽然修为有高下,但在这个现代社会却没什么不同,往后还是要互帮互助。” “是极是极。”东方未晞恭敬地道:“大真君说得是。” 萧禹又道:“最近听人喊我前辈有些太多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我既然都是古人,往后就平辈而交,以道友相称就是了。” 东方未晞紧张地道:“这怎么行?那太冒犯了————” 萧禹道:“没必要。” 东方未晞不敢说话。 萧禹又道:“现代社会的全貌,我也不甚了解。你復生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反正已经入主了这一方窥心照妄宝鑑,我劝你不如先安心住在里面,反正这一方宝鑑也有吸收煞气蕴养魂魄的功效。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法宝太弱,配不上你,那我也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一,,他掏出一面黑气滚滚的小旗子。 东方未晞惊恐地道:“万魂幡!!” “是启灵幡。”萧禹纠正道。 东方未晞连忙道:“我觉得这面小镜子也挺適合我的。” 萧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也好。这件现代法宝虽然品质比较低,但好处是可以直接连接灵网————我就不解释灵网是什么了,回头你多体验体验,自然会懂。” 他思索了一下,又道:“你的魂魄太过虚弱,我先传你一门《太阴链形咒》,帮你稳固一下魂魄。” 生者主阳,死者主阴。太阴链形咒来自於幽陵道,这个魔道宗门比较独特,终日里和阴骸白骨打交道,给活人炼的那种功法都阴毒而诡异,但给死人,也就是鬼修之流炼的几门功法,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反倒是颇为中正平和。 相传幽陵道和神庭山有些渊源,萧禹过去就猜测,说会不会是神庭山某一代祖师或者弟子,兵解为鬼后创立的幽陵道,开闢出诸如太阴链形咒之类適合鬼修的功法,结果却被后人曲解了用意,於是才变成了后世的魔门。 搞不好是的。 这门功法,单独拿出来,也有些温养魂魄的用处,而给东方未晞就无比適合。 萧禹心念微动,將功法传入东方未晞的神识之中。 东方未晞大喜过望:“多谢前辈!啊不对————多谢道友!” 萧禹指点了一阵东方未晞《太阴链形咒》的修行之法,心里则在思考著血奼经要如何修改才能適合东方未晞。先从肉身入手,修至魂魄,这个简单,但若是反过来呢?要是真难搞明白这一步,那他可就真能算是血奼经的大宗师了。 推演功法,不能空想。 还是缺乏一点儿实证———— 可惜这门功法就是只適合女子,不然他早就自己上了———— 嗯? 等一下。 都是修仙之人,其实性別也不用卡这么死————转换一下性別倒也不是特別难,他知晓的功法里面並不是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 萧禹深沉地思索了良久,嘆了一口气。 还是打住吧!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稍微维持一下风骨和节操,否则那和现代人有什么区別? 话说回来,有时候狠狠心,抓著季槐一通猛练可能確实会好一点儿一毕竟完成奼女九蜕也不是坏事。但萧禹觉得,虽然他自己对自己是相当心狠的,但將这种心狠用到其他人身上未必是好事。他素来討厌那种打著“我是为你好”然后强人所难的事情,那么同样的原则,自然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罢了,回头多开导开导人家吧。 正在此时,萧禹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霜倾雪:性转的事情我沟通过了,你们俩是不是都不乐意? 霜倾雪:反正也不重要,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目前看咱们的粉丝,好像主要还是抱著原汁原味这一口来的,咱们就继续保持。不过为了避讳,名字还是得改一下。这个吧,回头危弦你和怀古一块儿商量商量@危弦@萧禹危弦:1 霜倾雪:你再扣1我就弄死你@危弦【危弦撤回了一条消息】 危弦:收到霜倾雪:先不说这个。《捧月录》给你们几个批下来了,我马上发,你们注意查收 第69章 修法和境界(第7更) 第69章 修法和境界(第7更) 没一会儿,捧月录的功法就被发了过来。 每次查收电子版功法对萧禹来说其实都是个颇为討厌的事情,因为这些功法存在版权问题,同时为了避免被人私自外传,所以全都不是什么开盖即食的类型,得登录到专门的小程序里去,签个合同,接著才能在程序內查看。 然后萧禹在打开小程序的时候正好走了两步,手机稍微一晃,一个gg就跳了出来。 “特么————” 萧禹懊恼不已,正要点击屏幕上的【跳过】按钮,整个手机屏幕就被一片雪白填满了。 “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萧禹於是带著批判性的態度將gg看完了。 “现代人的小程序怎么都这么奶里奶气的。”萧禹摇了摇头:“幼稚!” 完成签合同的步骤,《捧月录》总算展现在萧禹面前。 聚念为火,铸我神坛。眾星捧月,人心所向。 “这————” 萧禹查看了一眼功法內容,微微惊讶。 倒不是惊讶於捧月录的新颖,而是感觉这门功法很多地方都显得太“古”了一点儿。 现代人的功法是根据九属性的不同倾向,如同模块一样拆分开来的,通常来说一门功法就只照顾一个方面。 但捧月录恰恰相反,它对方方面面都有些增益之处,是一门非常完整的修行方法。 再仔细钻研了一下,萧禹渐渐挖掘出这门功法的不凡之处。 虽然在他那个年代,也有所谓的神道修行法,也就是藉助眾生的膜拜来匯聚香火,塑造神道金身,提升境界。但这些神道修行法都有个很明显的问题,就是需要自身的【道场】,比如我给自己建造一座庙宇,里面供奉自己的神像,那通常来说,庙宇就是道场所在,神道修为在道场之內可以完全发挥,而离开道场就要大打折扣。 信徒的多寡,愿力的虔诚,和神道修为息息相关。 因此在过去,神道不被认为是正道,修炼出来的境界也被视作偽境。通常来说,只有一些野狐禪会修炼这类功法,或者像是宗门的护山灵兽,亦或是某个乡下小地方当地人供奉的什么土地公,或者山神河伯之类的精怪化身,这种不太挪窝的,修行的可能也是神道之法。 所以萧禹对这个《捧月录》其实一直缺乏期待感。 但仔细一看,萧禹猛然发现,这还真和他想的不一样! 因为———— 灵网的存在。 灵网灵网,用於维繫的当然是灵气! 而灵气又是修行的必要资粮。但这类灵气被束缚在灵网之中,依照著规则运行,就好比是被大能所炼化的法力一一通常来说,你不可能直接炼化其他人的法力来提升修为。萧禹可以,是因为他是大乘,不能以常理视之。 而《捧月录》则是一种颇为取巧的办法,可以化念力为灵力,化流量为修为! 简单来说,捧月录的修行需要连结灵网,和一个帐號或者平台绑定,隨后观眾的每一次观看、每一次点讚,其中蕴含的意念都会被捧月录捕捞,然后捧月录就能匯聚眾生之念,化作一张过滤网,去从灵网当中汲取灵力! 粉丝越多,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讚量越大,匯聚的念力就越是庞大精纯,而整体帐號的流量越多,相当於是冲刷而来的灵气就越多! 而除此之外,捧月录还包含一套修心之法,也就是,人心化道心。 ————说白了就是立人设。 人设越稳固,越深入人心,用户黏性就越强,观眾会潜移默化中认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从而塑造出一个方向。接著捧月录就能將这种眾人的“嚮往”或者说“预期”嫁接到修行者的身上,像是给道心披上了一层鎧甲。 道心和人设相契合,稳固的道心足以驾驭修为,好的人设又能抓住观眾,引来更多的念力,这就是一个正向循环。而反过来,假若人设“塌房了”,流量反噬之下,修为可能也会一落千丈,甚至直接被反噬而死! 萧禹惊嘆不已,確实是巧妙的功法。 但副作用也算是很明显,因为如果按照这门功法一路修行下去,道心会越来越贴近“人设”,从而逐步影响到修行者的性格等方面。 但萧禹是不在乎。 我扮演的就是我自己! 而且,他其实有能力直接將捧月录拆解开来。 用流量转化为灵气的这一套方法確实巧妙,但別的地方对他用处不大,他完全可以单独摘出对他有用的这一部分。人设这东西不管是如何“贴近自己”,都不算本真,背著累赘,一脚踹开算了。 萧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有种见猎心喜的感觉。虽然当初被认为是最强剑修,但萧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一个极情於剑的剑疯子,要他自己评价的话,他会说自己是个功法研究者,最大爱好就是到处挖坟头————啊不是,是到处考古,然后钻研各种修法之间的相同不同之处,琢磨著如何將各种修法推陈出新。 用剑无非是因为剑比较好用,谁让天底下剑法这么多! 没过多久,萧禹將捧月录中匯聚灵气的法门拆解开来,试著运行了一下。 然后他的灵犀平台“大真君的现代观察”这个帐號就马上跳出来一条提示:“检测到陌生功法连结,如果是您本人,请进行认证。” ————还要认证的吗?! 萧禹抬手一点。 程序正在打开,一堆gg就再次跳了出来。 “————”萧禹带著批判性的目光审视了两秒,发现这回不是自己爱看的那种,於是火速跳过。 稍微了点儿时间,认证终於完成。 功诀一运转,萧禹立刻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灵网逸散而来,但没有想像中那样充沛。 他稍微看了一眼帐號的粉丝数量,五万多。 也还行,回头若是提升到了十万、百万,估计效果才会明显起来。 如果只有灵气,那对修行的效果其实並不明显一一长久以来,灵气和修为的关係让许多修士感觉到奇妙,显而易见的,灵气充沛之地当然有助於修行,但修行的提升又不仅仅仰赖於灵气,总是和“修法”结合在一起,一门功法能走到什么样的地步,不仅取决於它挖掘和利用的灵气有多少,更仰赖於修法本身的一些內容。 萧禹过去研究的就一直是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功法、灵气、修为、境界,人们千秋以来都有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是依靠一种经验在判断,而没有找到背后更加本质的原理。而现在,萧禹忽然发现,捧月录,似乎在某些方面,能给他提供些微的灵感———— 2 第70章 五狂血炼(第8更) 第70章 五狂血炼(第8更) 捧月录的价值,不仅在於它能挖掘灵网之中的灵气,更关键的在於,它本身提供了一条突破至筑基的“思路”。 —一是的,这是萧禹目前接触到的第一门,直接包含著现代人如何从链气向筑基突破的功法。 虽然统一都叫做“功法”,但功法彼此显然也有差异,诸如镜湖归流养气决这种,以提升某一项属性为目的的,或者歼灭剑典这类斗战法门,通常又被叫做“术法”,而捧月录这类,能真实提升修为的,则叫“炼法”。 虽然放在现代,术法和练法的界限似乎已经没那么清晰分明了,但二者显然仍有不少区別。萧禹念头转动著,一时间又想得更远了一点一或许,他可以藉助捧月录来突破筑基,仔细体悟一下中间这个过程? 其实萧禹最近確实在思考一件事。 就是否要改换功法。 他的根本大法是《真经素女篇》,这是当初李瑾传授的,虽然名字里有“素女”二字,但事实上並不仅仅只適合女子,素女指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九幽素阴元女圣母大帝弇兹氏,是音律和医术的女神,黄帝的老师,假若玄素宗不是自吹自擂的话,这门功法甚至可以算是黄帝的传承。 这门功法有一种很古老的气质,它虽然一共分为九卷,但事实上,每一卷描述的不仅仅是境界。 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前三卷是养生之术,凡人也可以修行,按照这种方法去起居生活,甚至可以延寿至一百五十载寿元。 形与神俱,气血以流,腠理致密。 这又是在描述一种修士应该达到的理想状態,血和则经脉流行,清静则肉腠闭拒,同时又涉及了医术和针术之法。整体上涵盖了链气至金丹三大境界。 第七卷骨正筋柔,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 第八卷气脉常通,气之不得而无行也。 季槐这种现代臭文盲估计看不懂,但这讲的內容仍然是金丹境界,而且在炼体之术上很深入,习至深处,可以掌全身筋骨气脉,同时又涉及一些內外天地相合的內容,可以说是在金丹境界就为洞虚打下了基础。 第九卷,天年渡尽。 从金丹起步,横跨元婴、化神、合道、洞虚,直达大乘。 相传天年渡尽一卷乃是素女亲笔所留,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变化,只是人们看不懂—一当人们还局限於“武”的时候,能从天年渡尽中窥出武道;到了追逐果位的时代,又从天年渡尽中找到了果位之法;最后到了大乘的时代,又从里面找到了大乘修法———— 反正非常奥妙,和镜子似的,认知水平越高,能从里面看见的东西也就越多。 萧禹虽然早已完成天年渡尽的修仙,却也不敢说自己就真能完全参透里面的奥妙。事实上,后来他使用的《劫蜕真诀》,正是从天年渡尽中参悟出来的。 但到了这个年代,是否还要继续沿著《真经素女篇》修行下去呢? 萧禹不是很確定。 一方面,现代功法,的確有了极大的改变,像是什么“总线”法,將多条重要的气机运行之路集成在一起,高效运行,对比之下,古法就好比是乱七八精的违章建筑,而现代功法则经过了很明確的严格规划。 另一方面————按照真经素女篇,每次提升一个大境界,都有点几讲究天时,也就是要通过摄提格来下算群星运行,最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天人合一,然后再进行突破。这就意味著,在一些需要突破的关头,萧禹可能会被这个时机给卡住,不够自由。 既然如此,萧禹琢磨著,不如索性將一切都拋开,他自己多接触、研究一些现代修法,然后给自己创造一套功法出来。 他確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捧月录確实给他“打了个样”。 但话说回来,目前只接触到了一门捧月录,似乎下结论有点几太早了。 萧禹平静地沉思中抬起头来,看向门口。不知不觉中,已然是晚上十点多,嘎吱一声,季槐正推门进来:“前辈,咱们家门口放著的这个罐子是你购买的药吗?” “没错。” 萧禹从季槐手中接过小罐子:“你来得正好。我也该服药了,季槐,你帮我看著点儿。” 萧禹从罐子里取出一粒丹药。 五狂血炼丹这算是一种禁药,通常来说只开放给妖族修士。 倒不是因为妖族的体质强大————主要是妖族的命不值钱,而且大部分妖族没有保险。 萧禹可以买,是因为他属於移民,命也不是很值钱。 这种药的突出优点是性价比高—一如果不考虑吃药吃出问题导致的医疗费的话。一粒药足够便宜,只需要四百块,萧禹直接购买一整瓶,二十粒,还打了个九折。而便宜的同时,因为使用的都是一些不在乎副作用的猛料,所以效果也足够强劲。 一粒药服下,萧禹身体剧震,呕出一大口血。 所谓五狂,是说丹药蕴含著燥、寒、毒、蚀、灼五种不同的毒性,分別对应著五臟,一口药剂入腹,五种毒质立刻冲入肺腑,压榨、激发出人体自身的抵抗力,同时狂暴的药力猛烈刺激血肉,导致气血运行如沸,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如同在火炼之中煎熬。 故而得名,五狂血炼。 说白了,就是走了一条以狂暴外力强行刺激、破坏身体,再以充沛药力来修復、强化的险路。 这种药本身对萧禹来说其实没什么太大效果,但外在的药力却恰好打破了萧禹体內脆弱的平衡。於是萧禹一口药下去,立刻感觉身体血肉剧震,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筋膜枪上似的颤抖起来,骨骼酥麻,居然有种痛中带爽的感觉。 他大口大口地咳血,七窍中都涌出血来,看上去颇为嚇人,但几分钟后,萧禹就仿佛诈尸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將季槐嚇得差点儿尖叫出声。 “舒坦啊————” 萧禹只感觉一身轻鬆。涌出的血液如同有灵一般,化作道道蜈蚣向他爬行过来,但萧禹伸手一抚,一小部分血蜈蚣顷刻灰飞烟灭,而剩下的血蜈蚣四散开来,在地面上窸窸窣窣地爬行,飞快地向他扑过来,又重新钻入他的体內。 这都是蟠螭君的毒血。 再看一眼属性。 耐性已经恢復到了13点。 萧禹取出一整个药瓶,思考了一下,索性將剩下的十九颗药剂全部倒进了嘴巴里,一口吞了下去。 “噗!!” 萧禹超大量吐了一口血,嘎巴一声,又倒地上了。 “哇啊啊!”季槐再度惊恐。 第71章 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第71章 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药力如同狂龙在体內游走,也是在这一刻,萧禹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体质的不凡。 —一劫蜕真诀的修行,带来的並不仅仅是悟性上的突破常规。他在体质上也获得了某种变化,但比较恼人的是,这种变化並没有办法被现代的九属性直观地展现出来,而是藏得很深。 但这一刻,萧禹却开始清晰感受到了。 脆弱的平衡被打破,缠绕在他道基之上的蟠螭毒血被冲开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就是那么一丝。 像是將灰尘吹开了一角,露出下方的明镜。 他的骨髓深处,沉寂如渊的某种力量,仿佛惊醒了。 它们並未直接对抗那狂暴的药力,反而像是被激活的某种————过滤层?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精密的筛选机制。 萧禹灵识內视之下,狂暴的药力洪流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破坏与生机交织。但更深处,那些沉淀在骨髓、融入血脉微粒中的“底蕴”,却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光华。 如同亿万星辰在体內点亮。 一部分药力被这些光点强行剥离、湮灭,仿佛被无形的磨盘碾碎;而另一部分,则被光点吸收、同化,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温润、却带著难以言喻厚重感的生生之力,反哺回他那被破坏的肌体。 “这是————”萧禹心神微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转化后的生生之力融入血肉骨骼时,带来的修復效果居然远超五狂血炼丹本身的药力!修復后的部位,强度、韧性,乃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被激活的“光点”在转化的过程中,自身非但没有消耗,反而似乎也正在极其细微地———— 成长? 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擦拭,开始展露一丝真正的光华。 萧禹缓缓起身,刚刚被他咳出来的浊血又开始回流。萧禹伸出一只手,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毒血如同蜈蚣般在自己的指尖上爬行,然后钻入体內。 他深思良久,抬起头,对旁边胆战心惊的季槐道:“季槐啊,我和你说一件事。”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前辈不会是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吧?” “不是————” 萧禹沉思了一下,道:“我此前应该和你提过我修行《劫蜕真诀》之事?这门秘术其实也是我自创的,我本来打算藉此突破大乘,抵达真仙境界,不过出了岔子。然而刚刚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可能並没有失败————我是成功了的。”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什么意思?” 萧禹深思著道:“我可能已经突破了大乘。或者可以说————我【突破过】一次。” 季槐怔了一下:“啊?” 萧禹道:“刚刚服药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体內居然藏著一种就连大乘可能也要惊讶一下的————嗯————潜力?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片废墟,原本可能是华美的宫廷,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桓,但即便如此,从中拾取到的一砖半瓦依旧有著让人震惊的美丽。” 说到这里,萧禹停顿下去,继续思考了一段时间,道:“从我开始修行劫蜕真诀,到我甦醒过来,中间这段时间,一千三百多年里,应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经歷过什么,但这段记忆————” 其实自从甦醒过来后,有一件事就始终压在萧禹心口。 他的那些老朋友呢? 他绝非什么独行侠,反倒交友颇多,其中不乏许多和他一路並肩作战过来,值得託付生死的友人。正是因为绝对信任他们,所以萧禹才可以放心闭关,同时將自己的本命飞剑交给青冥大真君,因为他完全信赖这些友人,无论出了任何问题,他都绝对相信,这些大乘或者洞虚境界的老朋友,是值得依靠的。 反过来讲,假若这些朋友真的背叛了他一那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不可能还能一无所知地从自己的洞府中醒来。 所以比起自己,萧禹其实心中始终有点儿掛怀自己的那些老友,然而他在网上找不到任何记录,如今是新时代了,对於那个旧时代,网络上的记录本来就少,大多还是“离异三次”这种野史。 所以这中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蟠螭君会知道吗? 不好说,因为桃源安保的歷史,他查了一下,只有八百多年,可能蟠螭君破封而出也就这八百多年的事情,中间还是有一段时间差。 萧禹现在怀疑,他可能经歷了一些事情,只是全部遗忘了,而且修为也因为某些別的原因倒退了回来————嗯?! 萧禹忽然一惊:“我知道了!其实我就是那个第一仙人对吧!” 他兴奋地道:“所以其实就是我开创了这个仙人的时代,但结果被身边不知道哪个叛徒背刺,於是最后就选择放弃记忆重修一次!也难怪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一定是那个叛徒的问题,懂了,我完全懂了!” 他蹭一下站起,冷笑著道:“待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一接下来就应该是这种展开了对吧?” 季槐迟疑了一阵,道:“前辈————” 萧禹看向他。 季槐欲言又止了片刻,道:“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您仔细想想,这里面有很多逻辑上的漏洞————” 萧禹懊恼道:“你烦死了!” 季槐缩了缩脑袋。 萧禹黑著脸盯了她片刻,道:“罢了,先不说这个。” —一正如季槐所说,他的这种猜测逻辑上存在一些问题,但萧禹想了想感觉未必不可能,或许只是有些事情他暂时还没有了解到,或者说,没有回想起来。 总之关於他的闭关和新时代,繁多的谜团中又稍微增添了一个未知,但这也无所谓,无非是一个个去解开,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萧禹摆了摆手,端起了桌面上的小镜子,道:“你来认识一下,这也是你的一位前辈。” 季槐:“???” 萧禹道:“她叫东方未晞,是古法元婴。” 季槐连忙道:“见过前辈了!” 季槐心惊胆战地想,非法突破金丹已经是大罪了,那古代这种无证元婴诈尸又是犯了什么法?说起来,她这个小地方,先是挤进来一个古法大乘,又多了个古法元婴————越来越臥虎藏龙了———— 第72章 你xp有点怪啊 第72章 你xp有点怪啊 萧禹將东方未晞的来歷大致说了一遭,道:“如今你这位前辈棲身於法宝之中,而这件窥心照妄宝鑑,对你的修行其实大有用处。” 他轻点镜面,东方未晞立刻会意,一道怨煞之气从镜中瀰漫而出,居然將周遭化作一片巨大无边的幻境空间,涌动的煞气如同浓雾一般。 怨煞之气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就是擅长“模仿”,可塑性极高,创造这类幻象,算是手到擒来。 萧禹道:“所谓照妄,指得是照见妄念,这妄念具体就表现为三尸神。一会儿我將你的三尸神照出来,你仔细观察其形態,就能知晓自己內心的弱点。记住了,我不是要你去斩三尸,而是要你去【降服】三尸。” 季槐迟疑著道:“什么意思?” 萧禹笑道:“就是你运转心法,將外显的三尸神重新收回去,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成功。等到降服三户,你就能很清晰地体会到何谓心静神凝,內心一片通透。” 季槐有些紧张:“前辈,要不您先给我演示一遍?” 萧禹脸色一黑。 那不行。 回头万一我的彭踏又被放出来怎么办,我这个前辈的形象还怎么维持下去? 他举起镜子,道:“这种事情还要什么演示?直接来一遍不就好了!” 镜光落下,季槐的三尸神当即被挖掘而出!萧禹仔细一看,季槐的上尸神彭踞体型最大,是一个漂亮的钱包,里面鼓鼓的塞满了钱,中尸神彭则是一个和季槐差不多的小人,只是没什么存在感,看著呆呆的小小的,而下尸神彭蹻———— 呃———— 萧禹看著那个触手怪,迷惑道:“这什么玩意儿?”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有够奇怪的啊。 “哇哇啊啊啊!!”季槐脸色通红,蹭一下跳了起来,语无伦次道:“不是!这个不是!前辈你听我解释————” “钱包衝击!!” 彭踞忽然一声大喊,钱包口开合,带著叮铃铃撒钱声,嘭一下將季槐创飞了出去。接著触手怪彭蹻就一蹦一跳很是兴奋地朝著季槐扑了过去,吧唧一下缠绕在她身上。 “不可以啊!”季槐惊恐大叫,试图將彭蹻甩开,但却被触手越缠越紧。还没等站起来,彭踞又飞到季槐上空,將一大堆钞票哗啦啦倾倒下来,把季槐埋了个严严实实。 “这很可以————”季槐一下子迷失在了金钱之中,忘乎所以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 现代人修持的“定力”属性就好比是一件鎧甲,数值很高,看上去坚不可摧,但鎧甲保护之下,真实的道心反而充满缺陷一所以他此前就说这是修假而非修真。而三尸神诞生於人的內心之中,恰恰专攻这种鎧甲之下的弱点,季槐按理来说也是个修为还算在线的筑基期,结果这么不堪一击———— 他只能开口点拨道:“你《天机不尽》呢?” 天机不尽虽然主要是以提升悟性为主,但也是一门修心之法。 季槐如梦初醒,在钱堆里扑腾起来,但扑腾了一阵子,又不动了。萧禹有些无奈,只得催动镜子散去法宝之力,一霎时,三尸神不见了,钱堆也不见了,周遭的幻象全部消失,季槐面红耳赤地倒在地上,喘息不已。 萧禹:“————” 东方未晞痛心疾首地道:“现代人也太差劲了!” 东方未晞又有些莫名得意,心说她虽然是个散修,但当年在筑基境界的时候,道心也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去。 “道心是修行之本。”萧禹开口道:“无论多么强大的修为,都需要道心去驾驭,现代修行虽然將道心给数据化了,但我觉得只看数据,並不准確。季槐,你的道心修持还是不够,往后得多练。” 季槐回过神来,脸色更红,小心翼翼地道:“前辈说的是。” 萧禹心中其实也有几分微妙的宽慰——季槐的表现让他確信自己是窥见了现代九属性划分制度的一个小小漏洞,这么说的话,他这个定力9果然不准,不,应该说是超级不准!根本无法反应出他的真实水平啊。 萧禹心情一时大好,笑道:“等你道心坚定了,回头再去修炼《千劫百死血奼经》,也能方便一些。” 季槐对这门功法大有阴影,一听名字,连忙惊恐地往角落里缩去:“我、我不要学!” 萧禹笑了笑,道:“都和你说了很苦的。但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讳半途而废,要么就不做,要么做到底,你现在这样,何必呢?” 又道:“不过你也放心,我还不至於强迫你修炼。你不爱练就算了。” 季槐鬆了一口气。 现场的气氛实在有些尷尬,她方才出了丑,这会儿还没全然回过神来,在两名前辈的凝视之下顿感压力如山。季槐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道:“前辈还没说,自己是怎么学会《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呢————” 萧禹摸了摸下巴,道:“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盘膝坐下,像是陷入回忆。季槐等待了两秒,道:“前辈你是在现编吗?” 萧禹握了握拳,但是想起来上回一拳下去把自己痛得要死的场景,还是给忍住了,道:“这个故事稍微有点儿复杂,涉及到的人物纠葛比较多。我先给你讲其中一个吧。” 昔年大觉禪寺的佛子慧明,本是江南一带富商家的孩子,名叫陆幽江。 相传他出生时满室檀香,而且天生聪慧,三岁能诵《楞严经》,七岁便解参“拖死尸“公案。 —— 一日,大觉禪寺的住持云游,见时年八岁的陆幽江正攀折桃枝,自言自语道:“此与我俱是梦中身。“遂將陆幽江度入空门,及冠受具足戒,赐法號慧明,彼时殿前铁树开,香透三十里。 当时世上还有一个性情狷介的散人,据传也曾是大觉禪寺出身的,自號【色浊空】。某一天,色浊空和慧明在青崖上煮茶对谈,他指著山下芸芸眾生,笑道:“世如沸鼎,人皆鬼蜮,纵尔等持戒诵经,终难涤此浊世。” 慧明合十道:“眾生虽迷,然佛光所照,顽石亦点头。” 色浊空哈哈大笑,道:“今岁旱魅为虐,饿殍塞道。吾与汝赌:赠金珠十斛,若携至灾郡賑济万民,分文不取,则吾当稽首谢罪。但若途中自污————”说到此处,色浊空笑而不语,但从袖中倾出黄金玛瑙珊瑚,光彩夺目,天上的星河倾泻下来一样。 慧明於是接下赌约,负囊而行。他经过荒村,见老嫗匍匐乞食,心生惻隱,包了些乾粮饼子送给她。晚上睡在荒野的破庙里,又听见房樑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个饿坏了的小孩在偷他的行囊。慧明假装睡著,由他偷去。 等走到焚心关,有个艷丽的女人拦住他的去路,用雪白的手捧著茶说:“禪师一路辛苦,喝了这茶能解烦闷。”慧明接过茶碗时,她的手指碰到了慧明的手腕,袈裟上立刻染上了胭脂香气,这个出家人的心里动摇起来,动了凡人的念头。 当天夜里,慧明夜宿青楼,天酒地,醉眼乜斜间,忽然看见铜镜里映出一个丑陋的癩头和尚,衣襟沾酒渍,左右偎红倚翠。 慧明骤然惊觉,清醒过来,但怀中金囊已空,只剩下数盒胭脂。窗外乍起阴风,色浊空飘然而至,笑道:“吾见汝额现桃纹,足底沾泥絮。所谓菩提心,不过风中烛耳!” 说罢,色浊空捲袖而去,什么青楼脂粉女子红顏,全数化作纸灰纷纷。 后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佛子慧明了。相传有人曾见到过一个乞丐,疯疯癲癲的,逢人便又哭又笑地道:“一粒金砂重须弥,半盒胭脂掩法身! ” 但也有人说,其实慧明並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只是他身怀重宝,因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身怀千金过闹市,怎么会不招来杀身之祸呢? 萧禹讲到此处,摇头道:“我最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在想,其实慧明的劫难非在青楼罗帐,实起於赌誓剎那。修行如履剑刃,外魔易御,心猿难缚,慧明僧初发慈悲愿时,却已墮赌斗妄念,自矜持戒功夫,反成我慢枷锁。可见,修行一事,確实步步艰辛。 “然而,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会亲身接触到这个故事背后的真相“ > 第73章 色浊空 第73章 色浊空 季槐皱著眉头沉思了一阵,很智慧地发言道:“什么意思?” 她忽地恍然道:“哦,我知道了,其实后来那个什么女郎什么的,就是色浊空在考验慧明对吧?这是两人的斗法,色浊空先用钱財诱惑,但慧明不动心;接著又用美色诱惑,然后慧明就输了!” ————但怎么总感觉很奇怪呢,没有抗住美色诱惑,这不会其实是说你吧,前辈? 萧禹笑道:“表面差不多是这个故事,背后的事情回头再和你细说————光讲故事了,你还没说呢,千劫百死血奼经你到底学不学?” 季槐还在琢磨呢:“上次的蟠螭君是桃源安保的创始人,已经是大乘期的上古邪神了,那这色浊空又得是什么高手了?” 萧禹沉思了一阵,道:“色浊空是个怪人。” “什么?” 萧禹道:“游戏人间,祸乱红尘,说的就是他了。我没有和色浊空当面过,这人非常神秘,所处的年代又比我更早一点,我甚至不是很能確定他是否还活著。但后来,我又经常遇到色浊空布置的一两手閒子————他就像是將眾生为棋,但也不在乎什么输贏,只是偶尔隨手落下一两子似的。” 东方未晞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嗯?”萧禹向她看去:“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了!”东方未晞惊道:“当初我去的那个前人洞府!我在那洞府里面曾经见过洞府主人的尸骨,就看见那洞府主人的遗骨边上,写著【一瞬兴亡色浊空】这几个字!当时我只以为这是某种將死之际的感慨,但这么一想。 难不成这说的也是那个叫色浊空的怪人?” 萧禹有些诧异地向她看去,心头忽地微微发紧:“你確定自己见过这么一行字?” 东方未晞很篤定地道:“我见过!” 萧禹站了起来,道:“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自己在那前人洞府之中落入宙光陷阱,爬出来以后就遇到了玄律堂对不对?那你爬出来的那个地点,也就是那个前人洞府,位置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东方未晞:“我记得!” 萧禹提起镜子:“带我去。” “?前辈——”季槐正在诧异,就看见萧禹已然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剎那消失於夜幕之中。 一个多小时后,萧禹就回来了。 季槐正在上著网课,一看萧禹回来,连忙起身,道:“前辈,你回来的这么快?” 她小心地打量著萧禹的脸色:“怎么了吗?” 萧禹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去晚了。那地方如今正在搞开发建设,我潜入了工地逛了一圈,发现那个前人洞府早就已经被整个几挖走了。” 季槐问道:“您方才为什么那么著急,忽然出去了一趟?” 萧禹沉默数秒,道:“那个洞府,或许和我的一位朋友有关————嗯,也正好在这个故事里,我继续讲吧。” 落珈村地僻深山,村民世代礼佛,香火不绝。 村中有一古剎,供奉罗汉金身,传闻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佛像面慈目善,村民每有所求,必先焚香祷告,极为虔诚。 然而在癸卯年的春天,落珈村里忽然杀声震天,到处都是哭喊哀嚎的声音。 三天后,官府派差役赶到村里,只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全村三百多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更诡异的是,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被残忍肢解了,样子就像祭祀用的供品。而寺庙里那尊珍贵的罗汉金身佛像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被砍断的佛头掉在地上。 这个佛头面目变得极其狰狞可怖,完全没有了佛像应有的慈悲模样。 当地的郡守闻讯大惊,立刻下令封锁村子,禁止任何人进入,主要是担心发生瘟疫。 可是就在第二天晚上,又有官府的差役在村子附近遇害,死状竟和那些村民一模一样。郡守害怕极了,赶紧张贴了一封名为《落珈村缘由疏》的告示,在各州各府张贴,说此地肯定有邪物作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招募有修为的仙师前往调查,並承诺必有重金酬谢。 当时正好有三名修士经过此地。 那三人分別是,来自於大觉禪寺的苦海一也就是当年苦竹僧的师弟,来自於太素观的道士满庭芳,以及游侠怀古。说起来也是巧,三人来到此地,其实是为了寻找已然入魔的苦竹踪跡,但既然正好遇上了这种事情,当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总之三人揭榜入山,一名姓周的衙役给三人引路,路上就讲起了这落珈村的怪事。然而,三人刚刚抵达村口,忽然听见夜梟般的尖啸,千百枚暗针忽然从道旁袭来— “叮铃铃!” 季槐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要上班了!” 萧禹於是止住话头。季槐急急忙忙地冲入了小小的卫生间,洗漱了一通,换了一下衣服,接著运起法诀刷刷刷將更换下来的衣物清洗一遭,掛到窗外去,然后就跑出了门。屋內一下子安静下来,东方未晞小声地道:“那然后呢?” “下次再说。”萧禹板著脸道:“我也要上班了。” 萧禹出门得比季槐要晚一些。 季槐走后,他又在屋內钻研了一阵捧月录,正打算出门吃个早餐,忽然看见群里发出来一条消息。 软毛毛:这个捧月录我也能修炼吗? 这个问题软毛毛已经想一晚上了,按理来说她也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而且对应的功法也给她发了过来,但软毛毛一看到“立人设”那个地方就忍不住多想了。 她一个不出现在台前幕后工作者哪里来的什么人设?但没有一个合適的人设那就没办法更好地修行这门功法,可见事实上这门功法其实可能就不是给她修炼的,只不过可能人家为了维持著表面上的公平顺手给她发了一份———— 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她遭遇得太多了,毕竟妖族其实不能算是一个族群,只是一种卑微的身份,是人类的一个附属,被教育了一次又一次之后软毛毛就知道有些事情其实本来就不是给她的。 对妖族来说,社会比人族更加公平—公平得啥也没有。 但这会儿遇到了捧月录,尤其是发现这门功法居然里面记载了突破筑基的方法之后软毛毛內心又稍微涌起了一点点渴望。但,会不会东西就不属於她呢?她感觉越想內心就越是纠结,於是做了一晚上心理准备后,终於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问完就后悔了。 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不能明说,直接说出来就太丟人了————而且帐號粉丝就这么多,多一个人修炼就相当於是多一个人来分资源,她已经有了一份工作,每天能上班赚钱就已经很好了,还想著分一批粉丝给自己修炼,是不是显得太贪心了?雪姐和同事们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她,把她给开了? 软毛毛越想越感觉惊恐,就打算撤回消息。 萧禹:可以啊软毛毛心中一定。 危弦:你不是已经拿了许可权了吗,修炼著就行了唄霜倾雪:@软毛毛可以霜倾雪:今天你们打算去哪儿拍摄? 软毛毛坐在屋里,想了很久,把自己写的话打下来又刪掉,打下来又刪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很简短的话:那人家就开始修炼啦s 第74章 已读,不回 第74章 已读,不回 上午,几人碰面,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每次拍摄的时候,都得提前向公司报备,然后公司这边会派出飞舟前往接送。萧禹其实感觉这一步完全没必要,所以合理怀疑这是在防止他们上班摸鱼,用这种方法掌握他们的行程。 危弦发了个信息,片刻后,飞舟就抵达几人身侧。 刚刚登上飞舟,危弦就清了清嗓子,道:“咱们的第一个视频目前播放量已经超过一百万了,涨粉也有六七万,虽然说主要是因为公司的投流,但总得来说效果还可以。不过以后要记住,之后咱们不能叫萧禹和李瑾了,比较敏感,昨天公司那边就说过了,万一被审核一卡,也影响流量。” 危弦道:“咱们改名叫萧锦和李鈺!” 萧禹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 痛失真名了这下。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得比较顺利,去了一个因为炒股失败上天台导致的鬼蜮— 那地方位於一栋大楼的楼顶,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风景太好了,就总有炒股失败的人跑到这里跳楼————时间长了居然孕育出一个鬼蜮来。 这种鬼蜮规模不大,原本是很容易清理的,但又有不知道哪儿来的传闻,说这地方跳楼的都是一群穷鬼倒霉鬼,要是被怨气缠绕,就会败坏財运。 在酆渊,別的都无所谓,財运那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於是这地方一下子搞得就连金丹、元婴级別的强者也要绕著走,反正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这次几人的拍摄,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信邪。 拍摄完了之后,危弦面色煞白,哆哆嗦嗦地道:“虽然咱们拍是这么拍了,但不会真的被霉运缠绕吧?” “不会的。” 萧禹安慰道:“反正咱们也都是一群穷鬼,本来也没什么財运嘛。” “不要啊!”危弦颇有些沮丧:“咱们这档子栏目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以后说不定真能赚大钱呢!你不要说这种话啊!” 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危弦姐如果这么在意的话当初为什么要选这里呢?” 危弦訥訥道:“拍摄之前没想这么多————” 中午的时候,第二个关於大壑渊的鬼蜮视频发布,因为现在公司提高了要求,他们今天下午还有一个拍摄计划,所以就没回公司,而是找了个路边小店坐著等视频发布。 酆渊这边没有一日三餐的说法,大部分人都只吃两餐,中午不是饭点,小店里的生意也寥寥无几,几人坐进来的时候老板还激动了一下,以为有生意上门,但接著发现这几个傢伙只是干坐著,看了看软毛毛带著的那些摄影设备,也就不管了。 由於和大壑渊这个网红本身自带流量,这期视频一出来就直接再度登上热门,播放量迅猛增长,连带著萧禹都能感觉到,捧月录带给他的灵气一下子变得浓烈了起来。 工作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霜倾雪:【撒】【撒】【撒】 霜倾雪:非常好,看来咱们今天就能到十万粉了! 霜倾雪:其实之前提前给你们批《捧月录》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嘛,我看咱们团队还是有实力的!不错,要继续保持! 软毛毛:嗯嗯!人家会的! 萧禹看见,旁边的危弦翻了个白眼。 萧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她,忽然发现,在当今这个人均牛马圣体的现代世界,危弦好像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对工作感到不耐烦的人———— 和世界如此格格不入,这傢伙,该不会和李瑾真有些关係吧? 这个想法让他內心有了片刻的悵然。萧禹失神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发现危弦正脸色微红地瞪著他:“看什么呢?” 萧禹想了想,问出一个自己特別关心的问题:“说起来,有个事儿可能有点儿冒昧,你的模样————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整的?” 危弦怔了一下:“你是说我特別像是李瑾这一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一半一半吧————我长得確实和那位传说中的大真君很像,从小就是,因为这个,还吃过不少亏。” “版权费?”萧禹心有戚戚然。 “对。”危弦苦笑道:“而且还不便宜————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其实特別討厌那位大真君,因为她偏偏就长这幅模样,害得我一出生就得交上一笔钱,我爸妈因为这个,总是喊我赔钱货————但没想到最后工作居然是幸亏了这张脸。后来在被雪姐看上之后,我又稍微去做了点儿手术,让自己能更像一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创手术,应该看不出来吧?” 萧禹一时间心情有些古怪:“確实是不怎么看得不出来。整得————嗯————挺好的。” “那你呢?” “我?”萧禹笑道:“我是天生的。” 危弦有些同情地看著他:“那你交的版权费应该比我多。” ” ,萧禹凝噎了片刻,道:“有时候,我也特別討厌萧禹。” “嗯?” “都怪他那一代人不努力!” 萧禹望向周边的街道,拥挤的房屋,疲惫的人群————一种感慨在心头淡淡地縈绕起来。萧禹轻声道:“————所以才害咱们今天变成了这样。” 危弦一时无言。她应该说点儿什么呢?她心想,忽然感觉这个感慨仿佛远在一个她无法触及的角落。一千多年前,万象玄穹大真君那个时代吗?她对此毫无了解,也无法想像—当然,最不可想像的是,世界还能是另一种模样吗?她思索了一阵,忽然道:“你好幼稚。” “什么?”萧禹惊了。 “你好幼稚。”危弦重复了一遍。 她语气淡淡地道:“我小时候经常喜欢想,我长大了要怎么样怎么样,结果现在混得一塌糊涂,难道是我没有努力吗?我今年也才二十多岁,但就连自己那么点短短的人生都没有办法把握,难道说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能把握住后来这一千多年的发展吗?” 她道:“抱著这种想法————不切实际,哼,还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萧禹默默地听著,有些释然地道:“也是。” 几人下午又找了一个新的鬼蜮拍摄。等拍摄结束,萧禹一看手机,发现了黄芩苷发来的消息。 黄芩苷:前辈,之前的业力贷款,一万四的回扣我已经打过来了哦黄芩苷:见义勇为的奖励也是,已经申请下来,一併打到您卡上黄芩苷:前辈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坐坐?对了,前辈现在住哪儿啊,要不我来看望您一下? 这傢伙———— 萧禹微妙地皱著眉,心想,难不成她已经发现我定力低了? 可恶的蟠螭君,居然用美人计! 萧禹旋又有些忧愁地想,虽然说他不想受蟠螭君的恩惠,以至于坚决不肯加入玄律堂,但自己最近去找玄律堂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这岂不是显得有点儿口是心非———— 不行,果然还是得和玄律堂的人划清界限! 萧禹於是已读不回。不说话,很酷。 而另一边,看著对话框里显示的“已读”,但久久没有等到回復,黄芩苷又开始汗流浹背了。 是不是我还不够主动?还是我不小心又说错话了?难道这位前辈嫌我效率不够高? 她有些提心弔胆地思考了一阵,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起来:“如何提高一位前辈对我的好感?” 7 第75章 你好下头啊 第75章 你好下头啊 萧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帐户,发现“见义勇为”这部分的奖金是一万五。 他给软毛毛转了两万过去,软毛毛看见自己手机上弹出的信息,惊讶地抬头看著他,萧禹笑道:“这不是之前玄律堂那边我去申请了一下见义勇为奖金嘛,刚刚真给批下来了,应该能偿还你的贷款吧?” “这这这————” 软毛毛的耳朵都略微竖起来了一下,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她訥訥地道:“那这钱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是咱们三个的————” 危弦有些狐疑地看向萧禹,手中一动,发了条信息过来:玄律堂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快了?你该不会是用自己的钱垫给软毛毛的吧? 萧禹笑道:“没事,我在玄律堂里就有认识的朋友。” 危弦也按了按软毛毛的脑袋:“你就拿著吧,不要紧。” 软毛毛想了想:“那、那这钱就当是人家向你们借的,以后一人还你们七千!” 萧禹对这钱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想想要是自己不收的话软毛毛估计过意不去,就点头道:“行,但反正也不著急,你先把那笔钱还上再说。” 危弦也道:“我也是这个意见。” 萧禹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的两场拍摄都圆满结束,我先回家去了!” 危弦欲言又止了一下。 萧禹刚刚从耀界的食堂离开,危弦就追了上来:“走这么快干嘛?” 萧禹诧异道:“你有事儿?” 危弦耸了耸肩:“本来我上午完成了拍摄,下午还能再打一份工,计划挺好的,结果现在咱们要一个月拍45个视频,我不得不去请了个假。现在到晚上七点之前,我都还挺空的。” 萧禹肃然起敬:“你一天要打三份工?” 危弦一摆手:“四份,不过都不费事儿。” 她道:“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呢,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拒绝雪姐的性转提议,你和我说说你自己?结果那天你一下子就搪塞过去了,我都没仔细问呢。” 萧禹迟疑地道:“你要查这么仔细干嘛?” “你管我干嘛?”危弦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带著几分明快的笑容:“反正是你答应我的!就当是————多了解你一点,以后能更好地扮演搭档咯。” 这笑容確实让萧禹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危弦又道:“其实我从霜姐那边打听了一下,你不仅是大专生,而且还是个移民,对吧?” 萧禹吃了一惊:“你还真要查我户口啊?” “最近移民政策收紧了。”危弦道:“移民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我是想问问你住在哪儿。要是没地方住的话,你可以去我那边挤一挤。” 萧禹再度吃了一惊,盯著她。 危弦:“看我干嘛?” 萧禹斟酌著语气道:“危弦,或许是因为咱们修炼了这个捧月录,以至於让你对我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情感。你要是信我的话,其实我有个法子————” “等下。” 危弦古怪地看著萧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吧?” 萧禹诧异而理所当然地道:“难道不是?” “... —” 危弦沉默地盯著他看了数秒:“萧怀古。” “嗯?” “我这人只是比较善良。” “哦————” “你好下头啊。”危弦皱眉道。 “???” “岂有此理!” 萧禹忿忿不平地对镜子道:“现代人真的是太没有礼貌了!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东方未晞訥訥地道:“前辈————啊不是,道友,道友息怒。” 东方未晞想了想:“不过现代確实是礼崩乐坏、道德沦丧,这些个现代人,一个个都很没有素质!” “確实。”萧禹深有同感:“果然还是咱们这种老东西才能互相理解!” “不过道友你问得確实有点冒犯。”东方未晞壮著胆子道。 萧禹惊奇地道:“当真?”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心说不能啊,明明当年他只要问別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得到的回答都是“是!”啊! 萧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代人太不礼貌了。 “罢了,不说这个。”萧禹从怀中取出万魂幡:“今天正好又收集了一些鬼蜮怨气,你且运转起太阴链形咒,我將怨气渡给你。” 东方未晞欣喜道:“多谢道友!” 她连忙运转起功法,萧禹將法诀一引,怨煞之气便鼓鼓地涌入境內,被东方未晞以太阴链形之法炼化。她残缺的魂魄就在这孕养之下,丝丝缕缕地茁壮起来。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乃指胎光、爽灵、幽精三者,也对应著元神、阳神和阴神,如今东方未晞自爆元婴,散去了爽灵和幽精,只剩下胎光,这是太清阳和之气,人生之本源,也是三魂七魄之中最最重要的一个,只有维持住胎光不散,才能算是“活著”,也就是所谓的“一点灵识未散”。 如果將三魂七魄比作朝廷,那胎光便是天子,爽灵、幽精一个是宰相,一个是內务总管,七魄则是中书门下之类的各部门,確保“政令”可以上下传达。东方未晞的七魄还剩下尸狗之魄,这是戍卫內外、察微知危的魄,因此东方未晞还有足够的感知能力,可以察觉外在。 而太阴链形咒,奇妙之处就在於,可以聚怨气为阴神,又能阴极生阳,重塑阳神,及至七魄。 萧禹的想法就是先给东方未晞的魂魄重新修补回来。 至於身体————回头再说吧。 萧禹道:“对了,之前你在网上瀏览了一天,我拜託你找的功法,你收集了吗?” “当然!”东方未晞心念一动—她这会儿还通过数据线连接著桌上的灵器,於是显示屏上顿时浮现出一排排被东方未晞整理好的信息,都是萧禹需要的【炼法】,也就是关於突破境界的法门。 这类法门事实上很稀缺,大部分功法都没有,所以现代人还得买筑基丹来突破一因而很显然的,这类包含著突破之妙的法门,其实里面也包含著一颗“筑基丹”的价格,窥门篇还好,但通脉篇开始,价格就有点儿夸张起来了。 当初合同里说捧月录是“价值十万的功法”,確实不算夸张。 偏偏萧禹需要的就是这些內容。他想要搞清楚现代的“新法”,在突破这件事上,思路到底和古法有什么不同之处,藉此更进一步地挖掘出修炼、境界这些自古已有之事,本身的一些內在奥妙,尝试塑造出自己的新功法。 只是这么一看,萧禹立马有些头疼地吸了一口气。全都好贵! 再稍微瞅了两眼—一意料之中的,这些功法全都属於“新法”,没有任何一门是他认识的古法。 “还得赚钱————”萧禹摸了摸下巴,已经在一门门地比较著价格了。他的滑鼠一动,按照著顺序翻下去,忽然一个各种高仿真人体娃娃的网站跳了出来一萧禹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点开了什么gg。 他古怪地看著东方未晞:“这是什么东西?” 东方未晞有些尷尬地道:“总是呆在一面镜子里不是个事儿,这是我想要给自己物色的新身体————” 萧禹再看了一眼网站內容,表情微妙:“————双修用玄牝傀儡?还是高仿真、自加热的款式?还有变形功能?” 东方未晞訥訥地道:“这方面的技术比较成熟,所以价格也便宜————我就看看,以后买个基础款的就行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道:“你好像也有点下头啊。” 第76章 第二次血奼经 第76章 第二次血奼经 嘎吱一声,季槐拖著疲惫的身子撞进房间,身上带著一股班味儿。 “开会开会,他妈的没完没了————” 她骂了一句,两眼无神地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坐下,弯腰用左手揪住鞋帮,右手拇指插进脚后跟的缝隙,隨著丝袜与皮革摩擦的窸窣声,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足尖的丝袜因为略微的湿润而显得顏色更深。 季槐將两只鞋子接连脱下,死鱼般嘆了一口气。 萧禹感慨道:“好精纯的怨气!” 现在这个状態,真的很適合修炼千劫百死第血奼经! 萧禹又道:“平时没见你这么累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上班呢。” “前辈你有所不知。” 季槐唉声嘆气道:“我们这边今天新来了个人事。” “嗯?” “据说是从多宝来的,哼,大厂出身,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被开了!”季槐咬牙切齿:“那个新人事破事儿可多了,一来就说我们什么工作面貌不行什么什么的。你也知道的前辈,我们就一个移民局,平时负责一下登记管理移民的事情就完了,但她就觉得我们太閒了!” 季槐越说越气:“所以就让我们开会,说以后要写日报、周报,还要我们总结工作经验!他妈的这有什么好总结的!不是没事找事嘛!然后我们有个同事提出意见,你猜怎么的?哈,居然被罚款了!” 季槐怨气浓郁得都快要从头顶冒出来了:“一天下来啥也没於,就坐那儿开会!那女的还一副很拽的样子,动不动就说什么这就是我们多宝”的风格!我呸!不就是一个被输送到社会上的所谓多宝毕业生嘛!多宝这些年衰弱的这么快,我看这帮子没事找事的狗屎人事就是罪魁祸首!” 萧禹抽出启灵幡,吸走一篇从季槐头顶飘出来的怨气,又以一道柔波抚出,道:“钱难挣,屎难吃,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儿。” “这也就算了!” 季槐气鼓鼓地道:“她还说以后咱们的工资要改成底薪加绩效的模式!说要响应如今的政策號召,去抓移民,逮捕的非法移民就是我们的绩效!我都搞不懂了,让我们去做这事儿干什么!而且这么一改,我们底薪就降了,我都降了一千多的底薪呢!说是用绩效来弥补,干得多赚得多,我看明明就是想方设法在剋扣我们的工资!” 萧禹笑道:“那咋办嘛。” “前辈!”季槐忽然眼前一亮:“前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教训一下人家?” 萧禹笑道:“季槐,听你抱怨了几句,我就要出手对付人,不太好吧?” 季槐苦著脸道:“可她真的很过分啊————” 季槐被那个新来的人事折腾的实在有些想死。 但感觉该死的另有其人! 萧禹望著窗外黑沉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启灵幡光滑的幡杆。 “季槐,”他平静地道:“你觉得,我出手,让她吃点苦头,事情就解决了?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很公平?” 季槐一愣:“什么意思?” 萧禹语气深沉地道:“季槐,你知道的,事实上,境界之间的差距如同天渊,因此战力其实才是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强者有能力向弱者索取更多而几乎不需要承受代价。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我是个尊重规则的人,因为对於弱者来说,规则反而是一种保护。” 季槐委屈道:“那也不能让咱们就这么被折腾吧————” 萧禹问道:“你那个人事是什么境界?” “金丹期。” “那我更得尊重规则了。”萧禹神情肃然,正色道。 “————为什么?” “因为我暂时还打不过她。”萧禹没好气道:“你傻呀你!” 季槐:“————” 季槐嘆了一口气:“前辈,我其实也懂你的意思,但有时候我就是感觉很不公平吧————那个人事,我觉得也没什么水平,凭什么能一路混到金丹,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呢?我们这些小职员,怎么就只能在体系之內被人家欺负呢?” —凭什么那个能成为金丹的就不是我呢?这我上我也行啊!季槐心想。 萧禹一下子没有回答,心绪略微飘远了一点。 古往今来似乎发生过太多这样的事情,说一个人发达之后,身边的亲属、门生也跟著换了一副面孔,开始仗势欺人一—萧禹过去也確实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曾经有过一个弟子,结果后来那名弟子却借著他的名头开始为非作歹,以至於他不得不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这事儿对萧禹的打击其实不小,某种意义上,他的门徒满天下,任何人来找他论道,萧禹都绝不藏私。 但真正被他视作弟子的其实只有那一个,偏偏居然还没教好。 而这其实也是他不太愿意直接为季槐出手的一个主要原因。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季槐,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两全其美的,我建议你还是抓紧修炼,回头自己去把那个討厌人事给整下来。” 季槐想了想,坚定道:“前辈,请教我千劫百死血奼经!” 萧禹惊了:“对那个人事的厌恶居然能让你跨越对启灵幡的恐惧吗?那你也是够拼的!” 季槐正色道:“我想明白了!不想吃修炼的苦,就得吃上班的苦!前辈,请教我!” 既然季槐都这么说了,那萧禹当然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旗幡一展开,季槐就被收入其中,又是一通磨难。 等出来的时候,季槐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道:“我后悔了————” 萧禹笑道:“没事,已经很不错了。虽然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有时候,第二次反而比第一次更艰难,因为第一次你修行的时候,不知道这门功法的可怕,无知者无畏。在第一次修行之后,正是你对它恐惧最深的时候,你愿意尝试第二次,说明最大的难关已经被你渡过了。” 萧禹又道:“我也不瞒你,接下来几天我再去採集一些怨气,回头再来一次,你的第一蜕就完成了。” 奼女九蜕的第一重,叫赤血初芽,要凝聚本命精血,化作一枚血蕊。功成之后,血蕊萌芽初绽,可以贯通全身经脉、血管,形成一张覆盖血肉筋骨的血络之网,这也正是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奥妙所在之处。 季槐有气无力地道:“居然还有一次————” 萧禹又將窥心照妄宝鑑递过来。 季槐一怔:“什么意思?” “拿著唄。”萧禹道:“平时我也得上班,就让这位东方未晞前辈跟著你咯。不过金丹面前,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你俩现在的状態,都打不过人家。” 享 第77章 好茶 第77章 好茶 季槐疲惫不堪,神思涣散,显然一段时间內也没办法恢復过来。 萧禹取出那枚暗杀小剑,从上面引出几缕剑气化作牛毫般的无形细针,以子午注流法刺入季槐的周身穴道之內,引动素女经的温和法力为她疗伤。 季槐迷迷糊糊地將要睡去,但因为太久没有睡过觉,她感觉自己好像都已经忘了要怎么入睡,闭著眼睛挣扎了一阵子,反而有些清醒过来。 她问道:“对了前辈,你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个千劫百死血奼经的?上次的故事正讲到要紧的地方,你还没说完呢。 “上次讲到哪儿了?” 萧禹怔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几人在山道遇袭是吧?说到这里,就得引入一个新势力了啊————” 幽陵道是昔年七宗六派的邪道巨擘之一,一个精通驱鬼邪术的门派,相传他们的祖师爷原本是神庭山的弃徒。 那一年三月,幽陵道的宗主夜观天象,见荧惑犯紫微。他掐指一算,道:“东南方向將有邪佛出世,这正是当年那个被啖肉焚骨的佛子。他的怨气已然凝结为舍利子,正好可以用来炼製本座的九阴幡!” 於是宗主就命令座下的赤冠尊者去夺取这邪佛舍利。 赤冠尊者来到落珈村,发现这村子表面上是供奉佛堂,背地里却干著贩卖人口的勾当,村中隱隱有大阵守护,不好强取。他便抓了一个一个梳著童发的小女孩,对她施了迷魂蛊”,然后將女孩偽装成逃荒的流民,被卖进村里当奴隶,实际是作为內应。他计划等到月圆之夜,就用蛊香把全村人都迷昏,好趁机偷取捨利子。 没想到,计划尚未开始实行,落珈村突然发生变故。村里鸦雀无声,一片死寂,过去一看,尸体堆满了道路,而那尊金身佛像和舍利子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赤冠尊者大为不解,正想探查究竟,却和三位侠客狭路相逢。 赤冠尊者为抢占先机,出手以暗针偷袭,却不料三名侠客实力高强,尊者不敌,只能先行退去。而另一边,遭遇袭击的三侠也迷惑不解,还以为落珈村的事情是幽陵道所为。 总之,经过了这么一番偷袭,衙役老周是无论如何不敢进村了,忙不迭地跑了回去,三名侠客进入村庄,就见村中尸体已经不翼而飞,佛堂里也找不到佛像金身,只有一颗狰狞的佛头滚落在地。 香炉里的香灰堆积如山,几支残留的香烛,点燃后竟然让侠者產生了幻象: 他们看到过去的村民跪伏在地,口中念诵著什么“南无妙法泡影空闻尊者”,却將童男童女献到佛像前,剜心为灯,剔骨为香。 苦海僧大为恼怒,直言这看似供佛,实则已经墮入魔道! 再仔细一瞧,佛堂四面墙壁的千佛罗汉像都蠕动起来,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几人用火一把烧了佛堂,灰烬之中,居然露出数不清的婴孩尸骨。 萧禹说到这里,略微一顿,道:“过去南邑的有一个地方,叫墮罗钵底,当地盛行一桩邪祟之术,唤作佛童子,也就是用尸油、婴儿尸骨等东西作为材料,捏出一个小小的佛童像。虽然名字里带个佛字,却与佛法背道而驰,不过是借佛陀金身为幌,行那饲鬼养邪的勾当。落珈村中所为,正是此道。那个落珈村中就是如此。” “世间多少恶行,皆披著这等华美外衣?” 萧禹略有些感慨:“口中念著慈悲经,行的却是剥皮拆骨的勾当。但此等偽善,岂能瞒过天地?到头来,搞得自己神佛不佑,小鬼缠身,正是咎由自取。所以我一直认为,修行之本,首在持心守正。” 这其实正是萧禹对现代各种修行之法颇为不满意的地方。 在现代人看来,大概道心的方方面面真就可以只用三个属性表达出来,只要將属性往上叠就行了,但真正心性的修持却近乎没有。不过萧禹也不是特別確定,是否这只是自己的抱残守缺,总之目前阶段,他还只是接触到了链气筑基这一档次的修法,对现代修行,还缺乏一些全面的感知。 季槐则訥訥地心想,前辈你好像也没有很持心守正吧———— 你色心还挺强的。 萧禹如同听见了季槐的心声似的,默默向她看去。 季槐乖巧端坐。 萧禹嘆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然微亮。他將五指散开,剑气凝聚为的小针顿时消散。萧禹吐出一口浊气,道:“行了,差不多了,上班去吧。” “那前辈我去啦!”季槐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法诀,而后將小镜子揣在怀里,想了想,对小镜子也说了声:“前辈,今天就拜託你啦!” “小意思!”东方未晞一时间有些熏熏然忘乎所以:“我元婴好吧!手段多著呢!” 萧禹沉默片刻,在季槐出门之后,还是忍不住给季槐发了一条信息:你这位东方未晞前辈眼下魂魄缺失,特別是代表著智慧和机变的爽灵之魂没了,修为先不说,主要是智力不够,你千万別太依仗她。 季槐:明白!【收到】【收到】【收到】 萧禹倒是还不急著出门,又瀏览了一阵先前东方未晞帮他网罗的功法名目,忽然发现了一条陌生的信息。 【您好,前辈,我是貂色,好友请求通过一下】 萧禹沉默了数秒。 ————貂色是谁啊? 貂色发现自己有一种非常微妙的爱好,就是和黄芩苷竞爭。 倒不是说黄芩苷有的她都得爭一下一得是那种有好处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貂色感觉自己像是个模仿怪,啥也不会,就爱学人,当然,她也確实学得很好,青出於蓝胜於蓝,因此才能在玄律堂內部飞快晋升,而黄芩苷就是她摸著过河的那块石头。 前段时间黄芩苷捞到了一个抓捕非法金丹的功劳,貂色就在暗暗眼馋,后来仔细调查了一下,结合自己的推理,她发现这个信息来源是当初那位大真君前辈。 原来那位大真君还能交流啊?而且好像还挺平易近人的? 貂色於是心思立马活络起来。事实上,作为一名古之大乘,对方的阅历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宝藏,虽说古法可能是已经有点儿过时了,但人家可是大乘境界!稍微指点她两句,还不得让她受益终身? 於是貂色立马就去找了一下萧禹如今的身份信息一併不是特別难找,毕竟人家拍的视频还掛在网上呢,顺藤摸瓜利用玄律堂的权限找到对方的联繫方式並不费力。貂色找到人之后就一个好友邀请过去,顺便还很心机地挑选了一张比较好看的自拍当头像。结果一条消息过去立马石沉大海,好几个小时对方都没回。 直到这一刻。 好友请求通过了。 手机的提示一震,貂色欣喜若狂,立马开始发消息。 貂色:前辈,我就是当初被您一拳击飞的那个金丹貂色:当初多有冒犯,前辈勿怪萧禹:没事貂色:【向您转帐8888元】 貂色:一点心意,请前辈千万不要见怪萧禹睁大了眼睛。 不是,出手这么阔绰的吗?一上来就八千多! 但之前还说不能再拿玄律堂的好处的来著————萧禹內心中一时间有些纠结,但接著就发现转帐这事儿不像是红包需要自己开一转帐已经打入他的帐户了。 萧禹长嘆一声,发消息道:你这是害我啊! 貂色莫名其妙,但还是发消息道:前辈说笑了貂色:对了前辈,有空要不来我家里坐坐? 貂色又找了一张自己坐在窗边饮茶的照片,稍微p了一下,將自己贫瘠的身板儿拉得丰满了一点儿,然后小心地修正了空间扭曲,就把自拍发了过去:我这边正好有一批好茶,前辈一定喜欢。 第78章 冤枉啊前辈 第78章 冤枉啊前辈 萧禹对这帮子玄律堂的有种颇为微妙的牴触,想了想,还是打算將话说明白一点。 萧禹:你不必对我如此殷勤,我对你们玄律堂实际上並无好感。倒不是因为此前你们来追缴我,只是这些时日,我在酆渊,但见鬼蜮丛丛,许多事情明明在你们玄律堂的权责范围之內,但你们居然一个都不做,放任鬼蜮横生,放任如许多罪犯脱逃在外。与其来討好我,倒不如將你们的本职之事做好一点貂色立马汗流浹背———— 这一刻她倒是忽然產生了一种和黄芩苷相似的感觉,心说这帮子古修一个个的是不是有毛病啊,多大年纪了,还愤青呢! 貂色:前辈冤枉啊,这我可要为咱们自己说两句话了貂色:前辈有所不知,我们虽然负责诸多公共安全的领域的管理,但事实上並没有前辈想的这样全能,比如食品和药品的领域就会由食药总局负责,网络上的诸多內容则由灵网特別监察组负责,此外还有一个和我们玄律堂有些重合的机构叫嚇渊廷卫,另外各大公司也豢养著自己的私人军队。虽然我们玄律堂的確是权责范围最广的,但权责广也意味著在每一个领域的掌控度都不足,很多事情我们倒是也想管,但是管不了啊! 貂色:况且咱们头上也有专门管理我们的机构,就是市议会,而更上面还有!嚇渊虽然说名义上是化神真君和旗下的市议会管理,但还有一共6个负责监管议会的机构,前辈別看那六个机构名字和权职好像都差不多,高度重合,但这些机构的背后可是来自於天域的大势力!这些机构就相当於是那些大势力的眼睛和手,相互下绊子,彼此斗法,我们玄律堂在这里面,也只是身不由己的小棋子而已,就算想於点儿什么,在互相绊脚之下,也什么都於不成了! 萧禹皱眉。 说得好听,仿佛自己也是个受害者似的,但你们玄律堂真要什么本事儿没有,那么多钱又是从哪儿来的?感情还不是光拿钱不干事! ————不过,若是这么说,当初蟠螭君邀请他进入玄律堂,难不成就是希望他能作为一个变革的突破点?萧禹颇为微妙地想,蟠螭君难不成真的改性子了? 萧禹心中忽然有些好笑。从蟠螭经到现在的玄律堂,蟠螭君似乎处处都在表现出一种“痛改前非”来。他固执地不肯相信蟠螭君的转变,难不成其实反而是他的问题了? 一但假若蟠螭君真的改邪归正了呢? 萧禹一时有些悵然。有时候,一件事情的先后顺序总能影响到別人的判断,假若有人是先救了一千人,再杀一千人,那大家大可以说这是走火入魔了,然后將之杀掉。但假若是先杀了一千人,再救一千人呢?数量没有变,但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幡然悔悟改过自新,那这还应该杀吗? 蟠螭君在桃源秘境沉眠的无数岁月,害了多少人? 但这一切————放在当今这个世道上,竟然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萧禹在迷茫中思索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產生过这样的悵惘了。自从踏入大乘—不,应该说还在大乘之前,大概他在元婴境界的时候,就几乎已经不会再感觉到迷惘了。那时候的他自標明確,道心坚毅,虽然面对的强敌如云,但却没有遇到过太多让他纠结的事情。而现在———— 是因为境界下滑了,还是说我真的老了? 萧禹仰起头,默默地思考了一阵,感觉正有些东西无法阻止地从他的身体里流逝出去。那並非是修为,而是一种“年轻”的感觉。 萧禹轻嘆一声,回復道:你们玄律堂的事情我不想过多评价,但你们不妨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上更卖力一点貂色:好哦【爱心】 貂色铁青著脸放下手机,心想,还好这位前辈没有来玄律堂—一这还没进入堂里呢,就已经开始催著她卖力工作了,以后要是真能成为领导,那日子还能过?! 虽然懊恼,但貂色想之又想,觉得还是得和这位前辈打好关係。毕竟当初她巴结黄芩苷,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黄芩苷,还不是因为巴结两下就能有好处!放在这里也是一样,於是貂色迅速就摆正了心態,甚至有些轻鬆起来。 这种古板的老古董最认死理,想要巴结起来,还不是轻轻鬆鬆?甚至不需要多少钱! 结束了和貂色的对话,萧禹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出了门。在前往耀界的路上,一辆造型极其张扬、线条流畅如龙蛇般的飞舟正从不远处滑过,萧禹眼下对现代社会的见识有所长进,认出这是【玄霆—幻影】,一种颇为奢侈的豪华飞舟。那飞舟的出现立马引起了一片讚嘆,路上的人群无不惊艷地张望过去,那种崇拜的视线几乎形成一道海浪,而飞舟就像是在破浪而行,颇为瀟洒。 萧禹只是稍微多看了一眼,目光却骤然一凝。 他认出了飞舟上的人。 ————莫风归! 萧禹一瞬间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莫风归也忽然看了过来,双方的目光一触,莫风归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喜,手中法诀微动,飞舟就转向,朝著萧禹飞了过来。 真的是? 萧禹有些讶然。 印象中,莫风归原本有些杂乱的头髮,如今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向后梳成油亮的背头,脸上也似乎做过一些微调,轮廓更加分明,下頜线硬朗而清晰,显然是用了不凡的养顏丹药或接受了高阶的驻顏术法。至於他眉宇间那股鬱气,更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玄霆幻影飞舟在萧禹的身侧停下,莫风归从飞舟上大步走下,用力地抓住了萧禹的袖口:“萧哥!真的是你啊!” “你这是————”萧禹打量著他。 莫风归身上赫然身著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紫色暗纹法袍,法袍的材质非丝非,隱隱闪烁著如同星砂般细碎的微光,显然是极其昂贵的星云锦所制,领口和袖口处,则用近乎透明的冰蚕灵丝绣著繁复的防御符文,低调而奢华。內里搭配一件纯黑色的高领內衬,隱约可见內衬上同样有阵纹迴路在缓缓流动。 虽然以萧禹的目光看来,这一套法袍————在.型上的炫酷更多过它的防御功能。 但绝对价值不菲。 “萧哥!”莫风归有些激动地道:“多谢你!当初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神药?我那个时候都绝望了,结果抱著试一试的心情给我妈服用了一下,过了两天,她居然真的恢復了!现在她居然都能下地走路了!” 萧禹道:“你该不会是忽然继承了百万家產吧?” 莫风归神秘一笑,道:“萧哥,你最近忙吗?上我的飞舟再说吧。 第79章 正道?邪道? 第79章 正道?邪道? 萧禹笑道:“不必了,我还忙著去上班。” “没事!”莫风归颇为热情地將萧禹拉上了自己的飞舟:“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换工作了吧?我送你去!” 如此盛情难却,萧禹也就不拒绝了,报出了自己目前的工作。 莫风归笑道:“很好啊!萧哥你那个帐號是什么?回头我关注一下你!” 萧禹笑道:“先不说这个。你————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莫风归摇了摇头:“不是。” 他很洒脱地道:“萧哥你不用猜了,这车是租的!” 萧禹微妙地道:“那很贵吧?还有你的衣服————” “这倒是买的,二手的,不过確实是正品。”莫风归笑道:“我攒了很多年的钱,母亲病好了之后,一下子就没有什么压力了一一误,萧哥,你先別开口。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劝我说不要挥霍对不对?我原本也是跟你一样想的。” 他顿了顿,有些感慨地道:“但是————萧哥,你往外面看,你看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萧禹皱眉:“你是————出於虚荣?” “不。”莫风归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是想明白了。萧哥,你不觉得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吗?辛辛苦苦,就是为了往上爬一步,成为富人,享受享受,那不妨现在直接咬牙逼自己一把,先让自己过上富人的生活再说!” 萧禹微妙地道:“但如果没有对应的收入,这又怎么长久呢?” 莫风归神秘地笑了笑:“萧哥啊,你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本来我也是和你这样想的,但是有些时候你会发现,其实很多资源,能不能拿到,无非是一个【身份】的问题即便是假的也好,当你用这一层假的身份走进来,挤入那个圈子里之后,隨隨便便获得的资源,都能比普通人还要多出几十、几百倍!” 他略微感慨了一下,道:“这其实和贷款是一回事,不过贷款借过来的是【钱】,而这却是在借【身份】!可有时候,有了身份,自然就能有钱了!说起来,我这里有一条发財的门路,萧哥,你要不和我一起干?” 萧禹再度皱眉,心说这怎么和传销似的?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正要婉拒,莫风归却开口道:“萧哥,你先別忙著拒绝。这样吧,你晚上忙不忙?” 萧禹想了想自己今天的拍摄计划:“不忙。” “那就今天晚上八点。”莫风归笑道:“正好有个宴会,我就来你们公司这边接你怎么样?” 萧禹:“可以。” 飞舟已经抵达了耀界附近,危弦等人都在老地方等著,看见玄霆飞舟,都露出惊愕之色。接著,那种惊愕很快就变成了一种震动一旁边的公司小楼上,不少人都看见了这辆高档豪华飞舟,一息之后,大量的人都涌了出来,当飞舟缓缓停下,一群人近乎虔诚朝拜般围绕在那边,莫风归笑道:“萧哥,记好了,今天晚上!” 萧禹从飞舟上步下,马上享受到明星一般的待遇。莫风归哈哈大笑,掐动法诀,飞舟冲天而起,一群人立马齐刷刷地发出“哇——”这样的声音,又是艷羡,又是惆悵似的:“这就是有钱人吗?太瀟洒了!” 接著这群人立马就將目光对准了萧禹。 萧禹那是一个头两个大,感受到了一种被热情粉丝围攻般的窘迫。 “让一下让一下!”他有些头疼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別乱摸!妈的,我警告你们別乱摸!都说了別乱摸了!——不是,怎么还有人扒拉我衣服啊!!” 一道强横的灵息忽然横扫而过,霜倾雪高调出场:“一群链气崽,妄想著和有钱人打好交道就能一步登天是吧!都滚回去上班!” 她举起公司印章:“看到我的翻天印了没有?还不回去,一个章盖下来就扣你工资!” 眾人立马一鬨而散。 萧禹吐出一口浊气:“总算————” 霜倾雪也凑了上来,很热情地挽住了萧禹的手,笑容满面地道:“刚刚那位是你朋友?看不出来啊萧怀古!原来还认识这种大款呢?” 她用自己的丰满有意无意地挤压著萧禹的手臂,眉飞色舞地道:“怎么也不介绍给你雪姐认识认识?不地道!” 萧禹微妙地道:“雪姐,你倒是也不用这样————” 危弦在旁边没说话,但看萧禹的眼神也有些变化。 软毛毛更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哇!萧大哥好厉害!” 萧禹一时无言。 他倒是稍稍有些明白了莫风归的感受,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就是换了一下衣装,立刻就能从眾人的追捧中享受到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这对现代人来说大概的確是一种很有诱惑力的感觉。然而萧禹毕竟道心强大,这点儿事情还不足以动摇他,只是这时候他確实有些好奇起来,莫风归说的“发財门路”到底是什么? 这种超前消费和虚荣在他看来当然是邪道,然而在酆渊,这难不成其实还是一条正道了? 这一天,萧禹收到了起码一百多条好友申请。 等到拍摄结束,乘坐飞舟返回耀界的路上,危弦在旁边看了又看,终於没忍住,问道:“早上那位是你朋友?” 萧禹嘆息道:“对。” 萧禹赶在危弦开口之前,就解释道:“那位之前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算是同事,我帮过他一些小忙。后来我和他分別离职,有段时间没见了,今天这样,我其实也嚇了一跳。” 危弦好奇起来:“你之前到底在干什么工作啊?” 萧禹表情一绷。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干过男公关吧? 萧禹硬著头皮道:“那个————外卖员。” 危弦顿时產生了和萧禹同样的迷惑:“外卖员?那难不成他忽然继承了某个亲戚的遗產?或者他买彩票中奖了?” 萧禹笑了笑,没有作答。 耀界位於一片企业孵化园区当中,周遭的设施不错,萧禹找了个茶馆坐了一阵,心中默默推衍著血奼经。这门功法的奥妙在萧禹的沉思之中被一点点拆解开来,但对萧禹而言,这无非是看清了九牛一毫,入道级的功法,尤其是这样一门他还不甚熟悉的剑走偏锋的玄功,即便是萧禹,也需要逐步摸索。 到了晚上八点,伴隨著一阵毫不掩饰的引擎轰鸣,莫风归的玄霆飞舟准时驶了进来。 “萧哥!”他眉飞色舞地招了招手:“你果然在这里等我!快上来吧,我在车上给你也准备了一套衣服,你赶紧换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 第80章 生財之道 第80章 生財之道 萧禹心中愈发怀疑起来:“————老莫,你不会还是在干凤凰外卖那一套吧? 走向高端了?” 莫风归不屑地道:“萧哥,你的想法还是太死板了!” 又道:“你先换上衣服再说!” 萧禹將信將疑,上了飞舟,果然看见一套法袍,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品牌的一他对这些並不了解一但和莫风归身上那套相差不多,带著点儿仿古的气质,材料和製作水准一律相当优秀,只不过相比於法袍的实际战斗防护性能,上面的阵纹可能更多还是体现在一个奢华拉风上———— 萧禹伸手一点,法袍如同有灵一般活动起来,自行飞起,围绕著他转来转去。 萧禹微妙地道:“它怎么光飞来飞去的?” 莫风归笑道:“法袍上的低级器灵认为你穿的衣服太低端了,不愿意披在你身上。” 萧禹:“???” 莫风归道:“没事,萧哥,我给你准备了全套的。你看边上,一套全都有,你都换上,別光披上一个法袍就完事儿了,做戏也要做全套嘛。” 萧禹愈发感觉迷惑起来:“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莫风归哈哈笑道:“萧哥,你別以为穿在身上的这是衣服一这是入场券。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行吧————” 他施展出一个小法诀,顷刻间將一套衣服都换上,天空中飞著的法袍器灵仍然却围著他旋转,莫风归思索著道:“你身上还是有穷味!” 他取出一些化妆品:“可能是要再装扮一下————” “不。”萧禹道:“应该是这个一”” 他髮型始终没变,平时就用一根筷子作为髮簪固定,隨意束在脑后。这种髮型在当代自然算不上主流,不过现代人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因此萧禹这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特点。此时萧禹一手握住头髮,一手將筷子取下,手腕翻转,魔术般从怀里取出一根玉簪来插上。 这是他原本使用的髮簪,並非什么法宝,但却是用天青髓作为材质打造,这天青髓是灵石矿中稀有的伴生物,一项极为珍惜的炼器材料,当年萧禹炼製自己的太初青霄,剩下的一点几边角料就顺手给自己捏了这么一根簪子,拿出来也是价值万金,不过萧禹实在不想把自己的这些隨身之物一个个变卖还钱,平时就收在体內洞天中了。 “叮!!” 法袍一震,像是颇为满意似的发出悦耳声响,如同金玉敲击。这件法袍终於落下来披在萧禹的身上。莫风归原本正想拿出一点儿化妆品给萧禹整两下,忽然一愣——太合適了。 用青玉簪束起的髮髻,在法袍的衬托之下,非但不再“奇怪”,反而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古意与洒脱。那身姿,那气度,那种从容和脱俗,一切都相得益彰,仿佛一位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绝世大能,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无比自然地融入了这片霓虹闪烁的现代修仙都市。 “嘶————”莫风归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很认真地道:“萧哥。” “嗯?” “你这脸到底哪里整的?也太好了吧!” ” ” 拳头硬了! 萧禹將拳头攥了又攥。莫风归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本来我还有点儿担心,但现在这样就稳了。走吧!” 飞舟浮起,朝著目標方向飞驰而去,萧禹忍不住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萧禹惊奇道:“拍卖会?!” “对。”莫风归点了点头:“但拍卖会不是重点。我已经做过前期调查了,那个拍卖会是一个非常综合性的消费中心,最核心的位置是拍卖场,但外面各种高档奢侈品的店也很多————一下子说起来有些麻烦,反正我们一会儿就到了,萧哥你跟著我就行。” 他目光平淡中透出一种坚定:“记住!现在咱们是有钱人,一定要拿捏住那种格调!只要你表现得足够自信,其他人就不会为难你!” 莫风归挺直了腰背,下頜微扬,將眼神调整得既疏离又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就像是这样。” 萧禹不得不感嘆,现代人的演技確实好啊。 飞舟跃上天穹,无声地滑入一条专用的悬浮航道,穿过一片由全息光幕构成的穹顶,最终停泊在一座令人目眩神迷的建筑前。 莫风归轻声向萧禹介绍起来。 这正是酆渊市最高档的销金窟之一,七重天。 它並非坐落在地面,而是一座倒悬於云海之上的庞大浮空岛,主体结构如同层层绽放的水晶莲,通体由散发著柔和辉光的灵晶构建,在夜幕的背景下,更显得流光溢彩,璀璨得近乎霸道。无数造型优雅、散发著各色灵光的飞舟如同归巢的蜂鸟般,沿著无形的光轨,精准地匯入岛屿底部那巨大的泊位,莫风归租借来的玄霆幻影已经是常人难得一见的奢侈品,但在这里只能算是一般的层次。 莫风归伸手指了指,感慨地道:“看见那几团浮云了没有?其实我们经过的时候,这云雾中的阵法就在扫描我们,不认人,只认钱,要不是开著这辆车,云雾就会变换为迷阵,我们进都进不来。” 一条由纯净灵光凝结而成的长桥从泊位中延伸而来,两侧流淌著液態黄金般的光雾。玄霆幻影顺著虹桥滑入泊位,停靠在指定的位置,两人从飞舟上步出,萧禹扭头望去,脚下的地面化作翻滚的云雾,更显出下方渺小的城市灯火,每一步都像踩在財富与权势的云端。 灵气充沛而浓郁,隨便吸一口气,甚至超过捧月录带来的流量增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昂贵的复合香气,带著千年龙涎的沉厚,空谷幽兰的冷冽。 入口处並无守卫,而是两列身著礼服的侍者。萧禹第一眼还以为这是一群傀儡人偶,接著才意识到那是真人,只不过每个人都经过了容貌调整,外貌完美无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尺规划过。 萧禹默不作声地走在莫风归身侧,莫风归倒是显得很从容,甚至还对两边的男女侍者微笑回礼,然后他们就这么走了进去—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穿过巨大的拱门和长长的走廊,七重天的內部空间赫然运用了极高明的须弥纳芥子技术,辽阔得超乎想像。穹顶是流动的星河图景,真正的星光被引导下来,化作一道灿烂银河。地面是温润如水、光可鑑人的顶级玉髓铺就,清晰地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隨处可见由异兽骸骨、稀有神木、甚至小型星屑製成的艺术品或家具。巨大的水族箱里游弋著价值连城的灵鱼,旁边隨意摆放的珊瑚竟也是难得一见的龙宫红玉宝株。 莫风归步步伐的稳健,目不斜视,只是嘴唇微动,传音道:“萧哥,別乱看,会让人起疑的。拍卖场在最里面,但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开始,我们的目標不是那里,而是这路上的奢侈品店————你跟我来!” 这里有一家待客厅,里面提供免费的自助餐。莫风归带著萧禹进去,白吃白喝了一顿,里面的各色食材让已经吃太多预製菜的萧禹眼皮子微微跳动了两下,这些珍饈绝非预製菜,每一道都出自厨师的匠心烹调,但却隨意摆放在这里任人取用。吃过一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唇,两人又走进旁边的一家店,店员一看见他们的装束就眼前一亮,热情地迎接了上来。 莫风归隨意地看了看,稍微摆出几分有意向购买的意思,临了虽然什么也没买,但却拿到了一大堆店员赠送的小礼物,店员热情地鞠躬送行:“下次再来! ” “你看。”莫风归眉毛挑了挑,对萧禹道:“我手里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但外面抢著有人要,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夹子,就能在好物平台上卖出七八百!但是在这里隨便拿,你不拿人家都要送给你!” 他摇头道:“走进这种奢侈品店,你越是高傲,人家就越卑微,求著你去消费。” 萧禹若有所思:“你原来是这么赚钱的?” 莫风归笑了笑,道:“走吧,时间有限,咱们去下一家店!” > 第81章 先敬罗衣 第81章 先敬罗衣 晚上十点,拍卖会刚刚开始,萧禹和莫风归就已经撤退了。 莫风归租借的储物芥子袋中装满了收穫,两人返回飞舟上,莫风归將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倾倒出来:“这个能卖八百,这个能卖五百————” “不是?”萧禹惊了:“这个钢丝球还能卖一千?” “这可是玄匠出品的钢丝球!”莫风归强调了一句:“萧哥你就不懂,虽然只是一个钢丝球,但是这里面蕴含了人家玄匠的匠心製造、千年传承,还有无与伦比的仙道技术!当然最重要的是上面有玄匠的商標。” 萧禹用神识扫了一遍,心说这他妈说破天也就是一个钢丝球,他自己都能隨隨便便手工搓出来。 “反正有的是人买!”莫风归笑道:“萧哥,你看到了没有?就这些东西,回头我只要全部卖掉,就能赚一两万!虽然这种类型的拍卖会並不天天开,我也不能天天跑到这里面来蹭吃蹭喝蹭礼品,但每个月总能有这么两三趟。这一个月能赚多少你想想?这不比打工来钱快!所以说啊,人不能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你看现在我来钱多方便!” ——虽然说是主打一个高端奢侈的品牌,但萧禹也知道,这类品牌通常会有““ 一个“配货”的规则,在萧禹的理解当中,就是说人家的產品都像是游戏里的vip 奖励一样,你光掏钱不行,你得充值vip,也就是钱购买一大堆那种乱七八糟但是特別特別贵的小玩意儿,到了指定的额度之后才能去买它们真正的產品。因此这类天价钢丝球,萧禹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拿来配货用的。 按理来说这些东西就没什么价值,但架不住世界上居然真有人盯著这种东西买。太奇怪了。 萧禹沉默片刻,十分复杂地感慨地道:“我明白了————” 莫风归只是在扮演著富人的角色,但他的扮演就是一张入场券。先敬罗衣后敬人,在这种高档购物场合,店员们为了討好这些“大顾客”,隨便赠送的一些小礼品都可以轻鬆卖出高价,有的是人想要,因为人人都渴慕著消费奢侈品,人人都渴慕著成为富人,即便只是装扮一下。 这正是莫风归找到的生財之道。 萧禹道:“我们进入七重天之后,不管是提供给我们的这些小礼品,还是免费的自助餐,其实这些东西,对真正的富人来说也无非就是一点小钱—他们根本不介意这些东西是收钱还是不收钱的。但这些东西还是能免费提供————提供给一些事实上並不需要它们的人。这是一种————过剩。” “是啊!” 莫风归已经驾驭起了飞舟,兴奋地从泊位飞出,同时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就是资源的过剩!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把这种过剩的资源交给需要他们的人嘛!” “放在世间好物平台上二手转卖嘛?”萧禹笑了一声,扭头望向正在远去的七重天。 纸醉金迷。 富人们指缝间隨便漏出来的一点小东西,已经是普通人们可遇不可求的了。 但其实你也可以很轻鬆地触摸到它们,只要给自己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种东西真的有价值吗?萧禹看了看那个印著玄匠商標的钢丝球,感觉这玩意儿毫无价值,也不过是一个廉价的工业垃圾而已,但只要有一个商標贴上去,立刻就能卖出高价。人们的渴慕赋予了它一种价值。 其实这也不是资源的过剩,而是身份幻觉的过剩。財富、地位、品味这些虚无縹緲的概念,被封装进一件件標价惊人或被免费赠予的物品中,变成一个个金光闪闪的符號。这些东西就如同撒向池塘的廉价饵料,但钓的其实也不是莫风归这种,而是在好物等平台上愿意为了这些大牌製造而消费的人。 萧禹的目光落向飞舟下方的酆渊市。 晚上十点,这座城市仍然忙碌,深沉的夜色里闪烁著无数细碎的光点。那里有真正的挣扎,真正的需求,也有无数在五光十色的符號幻影中,追逐著一个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倒影的人。 一种巨大的、无声的荒谬感,如同这深沉的夜色般,悄然包裹了萧禹,让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对了萧哥,今天能这么顺利也是多亏了你。”莫风归笑道:“你的扮相有点儿太好了,天生就適合干这一行!这样,我一会儿先转你五千,回头这些东西卖掉了,我再分你三成怎么样?下次有机会,我还找你!咱们俩一起发財!” 萧禹看了看他,很想说这不对,但对著莫风归,这番话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莫风归有什么不对呢?他只不过找到了一条不太常规的生財之道,又没有伤害任何人。 萧禹笑了笑:“没事,我也就跟著蹭吃蹭喝了一顿,没做什么事情。钱你不用转我。” “那不行!”莫风归笑道:“亲兄弟也得明算帐,萧哥你要是再拒绝就不够意思了。都说了今天有你一份儿功劳,况且之前你治好了我妈,我还没好好报答你呢。” 萧禹没有再度推辞,而是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赚钱方法的?” 莫风归精神起来,道:“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吧,我加入了一个【金装俱乐部】!” “金装————”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吗?那倒是还蛮贴切的———— 萧禹刚刚想到这里,莫风归就道:“说起来,萧哥你要不也一块儿加入我们俱乐部吧?我感觉你很合適啊!” 萧禹有点儿头大:“不用了吧?” 莫风归也不强求,和萧禹加了个好友,反手就將那五千块钱转了过来:“没事儿萧哥,反正也不著急。不过哪天你要是回心转意了,我介绍你去认识一下。 我们金装俱乐部的创始人你知道不?我感觉他是个特別有智慧,特別不一般的人。” 萧禹含笑点头。莫风归將他一直送到小区的门口,玄霆幻影的引擎轰鸣声很大,一飞过来就吸引了几乎整个小区的注意力,萧禹下车之后因为不想再被人围观一下,不得已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敛息术,做贼似的偷偷摸回家里,还没进门,就见季槐站在门口,满脸羡慕地望著玄霆幻影远去的方向。 萧禹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也在这儿?看什么看,今天修炼了没有?修炼去!” “前辈————” 季槐魂不守舍地道:“你看见了吗?刚刚那车可贵了!你说要是让我能坐一坐那种车,叫我每天不用上班我也愿意啊————” “还连吃带拿的是吧?”萧禹好笑地抬手在季槐脑瓜上暴扣了一记,发觉这次自己的手居然没那么疼了。 “走了,修炼去了!”他道:“距离你的考证越来越近了都,你还在这儿发呆!” “哦哦————”季槐乖巧地进了屋。 “今天怎么样,东方未晞有帮到你吗?”萧禹合上门,一边问,一边取出了手机,一心二用地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查【金装俱乐部】。 第82章 金装俱乐部 第82章 金装俱乐部 黄芩苷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儿要热泪盈眶。 回了!终於回了! 前辈终於回我消息了! 自打此前萧禹已读不回之后,黄芩苷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搞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犯了错,但一下子又不敢去和堂主讲,搞得这两天脸上的笑容都少了。这会儿她已经回了家,在和妹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此时忽然瞥见手机上的消息,一下子內心狂喜,以至於有些失態。 “————姐?”黄清歌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事!” 黄芩苷眉飞色舞:“清歌,你稍微等一下,姐姐在忙!” 黄芩苷旋即闭上眼睛,神识引动自己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开始在玄律堂的內部资料库里搜索起来。 “————???“ 黄清歌狐疑地看了姐姐两眼。 於是她也给萧禹发了个信息:你是不是在和我姐谈恋爱? 萧禹:? 他感觉大脑稍微被击坠了一两秒。 黄清歌:別以为我不知道,我姐这两天都有点鬱鬱寡欢的,刚刚你给她发了个消息她忽然就精神起来了! 她刚刚在惊鸿一瞥中,看见了黄芩苷手机上跳出来一条【“非常坏”给你发来了一条新信息】—一黄芩苷给萧禹的备註就是“非常坏”。事实上黄芩苷原本想备註得更加过分一点的,但萧禹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以至於想想都感觉可怕,背后编排一下都不敢。而这件事,黄芩苷自然没有和妹妹说过,但却瞒不过黄清歌。 黄清歌:,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禹:??? 萧禹:不是,你別误会,我和你姐姐没什么的黄清歌:哎呀你別不好意思嘛黄清歌:我和你讲,虽然我姐是金丹,可能会让你感觉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的,但是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啦,以后有我姐帮忙,你想考到一个金丹证还不是轻轻鬆鬆? 黄清歌:所以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吵架了?难怪我姐这么不开心! 黄清歌: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姐生日那天吗? 萧禹一个头两个大,心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你產生这种误会?不是,黄芩苷到底和你怎么说的啊?但这个时候,黄芩苷的消息正好也发了过来,萧禹就索性將好奇宝宝黄清歌拋在一旁,去看起黄芩苷那边的內容。 黄芩苷:前辈你找我真是找对人了,这个金装俱乐部我这边確实有资料黄芩苷:金装俱乐部的源头並不是咱们酆渊的,而是来自於玉垒,那边前些年不是被公司战爭摧毁了嘛。早年在战爭期间,玉垒那边民不聊生,但又实在没什么办法,然后这时候就冒出来一群人,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用来购买一些奢侈品衣物,想在临死之前炫一把萧禹皱了皱眉。 玉垒被公司战爭摧毁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他也知道。也就是说,金装俱乐部的思想已经延续了起码十几年,而如果说一种思想可以延续许多年,那显然不会是“临死之前挥霍一把”这么简单。 在公司的巨轮和冰冷的战爭机器面前,普通人的財富、身份甚至生命,都脆弱得像一张纸。那些倾尽所有买下华服的人,或许不是在扮演富人,而是在绝望中,用最后一点力气,向世界宣告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和尊严。穿上那身不属於自己阶层的“金装”,这是一种沉默的、小小的、但却很尖锐的抗议。 ————或许是这样吧,萧禹心想。 黄芩苷:接著金装俱乐部就隨著移民进入了咱们嚇渊黄芩苷:这个俱乐部在酆渊也有些年了,但知名度都不高,特別小眾。他们主要宗旨就是节衣缩食,將自己的大部分积蓄都拿出来购置各种高档奢侈品的行头,包括法袍、代步等等,也就是扮演富人,算是一种虽然小眾但不是很难理解的行为艺术吧。前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禹想了想,发信息道:真的如此简单? 黄芩苷:稍等,我查一下黄芩苷:哦对了,这两年这个俱乐部的確有扩散的趋势,因为里面出来一个稍微有点儿钱的人。就,这个俱乐部吧,其实没有部长、会长一说,但这些年有个叫做卓然的傢伙在俱乐部里面崭露头角,隱隱有成为这个小群体核心的意思。 这个卓然自己就是开服装厂的,算是小有家资吧,本来金装俱乐部都是一群真穷装富的穷人,嚮往那些富人的生活,在模仿人家,结果挤进来一个小富豪,可不就成核心了嘛黄芩苷:我们也在关注,担心这个金装俱乐部会发展成什么邪教,但目前看来没有这个意思。这个卓然的想法其实还挺通透的,他认为,那些富人的高贵之处並不在於身上的衣服萧禹点头,心说这確实。 黄芩苷:而在於他们的思想、理念和行为萧禹:? 黄芩苷:怎么啦前辈? 萧禹:没事,你继续黄芩苷:卓然认为,金装要模仿的並不仅仅是外在,而是更內在的东西———— 啊,等一下啊前辈,这傢伙还上过一个小杂誌,这里是他的原话,我给你看吧黄芩苷:【每一次穿上那件不属於我们”的衣服,都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看到我们的人:你看到的身份”,不过是一件可以隨时被剥下的外衣。真正的价值,在於你选择如何定义自己】 萧禹:呵,还挺冠冕堂皇的黄芩苷:而且,因为他自己有点小钱,开了服装厂,他不仅自己参与,还利用资源为一些核心成员提供“道具”支持—一当然啦,也是收钱的,就是会用內部价格或者低息分期一甚至他还会组织一些內部的“沙龙”,討论点儿什么消费主义、身份认同和社会结构之类的问题。反正他的行为稍稍有些危险,但还没有到必须捉拿的地步,所以我们也只是密切关注,就没有去管。怎么了前辈,这人是不是有问题,我们要行动吗? 萧禹微妙地看了看卓然的那段话,心说如果光看这句话,那倒是確实有些道理————但一想到他的思想核心是什么“富人內在高贵”,就又感觉方方面面都充满了违和感。这傢伙到底是一个被时代所局限的智者,还是別有用心的阴谋家或者邪教教主?他一下子居然有些搞不清楚了。 或许確实应该和人家接触看看。 萧禹於是给莫风归发了一条信息:老莫,我改主意了,下次你有空的时候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个俱乐部吧莫风归:我就知道萧哥你一定回心转意!那行,下次有机会我喊你! 萧禹:多谢萧禹又给黄芩苷发消息:没事,我再观察看看萧禹:谢谢了黄芩苷:嘿嘿,不用谢黄芩苷心怒放,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种微笑,这个笑容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却被黄清歌看在眼里。於是她更加深刻地认定起了自己的判断,里啪啦地码字道:你和我姐到底在聊什么呢,她这么开心!你们果然是谈上了对吧?不是,我倒是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很好奇,我姐到底是怎么被你勾搭上的? 萧禹再度头疼,没好气地道:你別乱想! 萧禹:问你姐去吧! 萧禹又给黄芩苷发消息:麻烦你好好给你妹妹解释一下,她好像產生了误会。 黄芩苷:我马上去! 第83章 坏事学得快 第83章 坏事学得快 萧禹有些头疼地抬起头来,就见季槐正用一种猫猫祟祟的表情看著自己:“前辈你在干嘛呢?不是说要指点我修行吗?” 萧禹將启灵幡取出:“准备好了没有?” 季槐连忙道:“我觉得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准备!” 萧禹笑道:“时间宝贵,你早一点完成第一蜕,就能早一点改换根骨,开始突飞猛进,迅猛提升自己。你不是要考乙等人才证书吗?怎么一点儿紧迫感也没有?” —一在现代社会廝混了一段时间,萧禹感觉自己也已经开始熟练掌握pua话术了。 季槐汗流浹背:“这个————这个————我感觉还是要稍微恢復一下!我、我儘快!” 萧禹伸手一招,窥心照妄宝鑑又从季槐的怀里飞出,进入他手中。他摩擦一下镜面,笑道:“东方道友,今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东方未晞闷闷道:“啥事儿没发生,白兴奋了。” “那不是挺好?”萧禹道:“真要和那位金丹对上,你们未必是对手————不是,东方道友,我只是希望你去稍微帮助一下季槐,別让她被欺负,怎么你很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东方未晞迷惑地道:“不被人欺负?那不就是去把人打一顿的意思吗?”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友,你还是把自己当成元婴大能,没有適应当前这个社会啊。” 萧禹想了想:“我觉得你也应该去打打工。” 现在东方未晞只剩下魂魄,基本等同於一个鬼修。鬼修就应该去打工好吧! 让你体验一下社会的艰辛! 说起来鬼修那找工作倒是方便啊,满大街都是————毕竟死鬼们都是优良牛马,干得多要得少。不过想找到“优质工作”,那就很难了。 东方未晞吃了一惊:“我?!” 萧禹若有所思:“正好,我工作那边正要招一些鬼修,我今天看到了。” —一软毛毛前段时间打碎了一批摄影法器后,耀界就开始招募“辅助摄影师”,听上去好像很普通,但事实上就是找一批鬼修入住摄影法器之中,帮助软毛毛操控法器。 这些鬼修的要求很低,萧禹看过照片需求,发现只要会操纵法器躲避攻击,再有一点儿摄影功底就行了。而东方未晞虽然没有学过摄影,但毕竟是老牌元婴,萧禹感觉审美上应该在线,只要恶补一下子知道怎么调整光圈快门,基本就能上岗了。 虽然说东方未晞也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但这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季槐回头敲个章就完事儿了。再说了,鬼修不像是活人那样,还需要看各种身份—酆渊对鬼修基本只看两条:这活儿你能不能干?要价够不够低? 东方未晞敏锐地感觉到不妙,连忙推脱道:“这————道友,我还要习练太阴链形咒呢,不然魂魄不全,容易受损啊————” “没事。”萧禹笑道:“太阴链形咒无非是用怨气塑造魂体,只要你开始工作,那怨气必定是源源不绝呀!” 东方未晞心惊胆战:“这听上去不是很妙啊————” “妙极了!”萧禹擦拭著小镜的镜面:“东方道友,你也应该多多赚钱、补贴家用啊。” 东方未晞不敢说话。 季槐也是在旁边汗流浹背,心说这位前辈,似乎学习能力有点儿太强了———— 怎么好的坏的都学呢,现在就和她老板似的。 季槐赶忙岔开话题:“前辈您要不还是和我讲讲您的辉煌事跡吧!上次咱们说到佛童子来著!” 萧禹想了想,道:“也行,那就稍微讲讲吧。” 却说三侠从落珈村的佛堂出来,嘆息不已。再次搜寻,村长家的院落甚为华贵,偌大宅邸,上面掛著“蒲园”二字,里头屋舍过百间。几人进入其中,看见的第一间房掛著【静思斋】的名號,但里面一片狼藉,又看见一个地窖,进入其中,却见地窖中里面一排排囚笼,掛著腐烂的尸体,还有罐子里囚禁著被施展了邪术,封在罐子里的孩童,蛆虫在他们脸上爬来爬去,啃食著血肉。 三名侠客又惊又怒,知道这个村子表面看起来虔诚向善,实际上害人的勾当只怕已经干了很久了! 突然,一个罐子破裂,里面的巫童已变成怪物冲了出来,青面獠牙,並且结成了阵势袭击眾人。三侠一番恶战,才终於平息了地窖里的混乱,走出地窖,看到月上中天,已经是夜晚。 忽然,西边的走廊传来女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音细微却清晰。 侠客们顺著声音找到一座殿堂,殿门匾额上的【清心】两个字已经斑驳脱落o 殿堂后面放著十几个铁笼,血腥恶臭扑面而来。满庭芳用剑挑亮快要熄灭的蜡烛,只见一个头髮蓬乱的小女孩蜷缩在笼子里,手腕戴著镣銬,气息奄奄,快要死了。侠客劈开锁链救出她,小女孩浑身颤抖地说:“我——我是河间逃难来的杨二妞,不久前被一个戴红帽子的妖道拐卖到这里。他用什么迷虫香餵养我,说要让村里人神智迷失,然后把我当作药引子————”话还没说完,就因身体虚弱而昏死过去。 此时夜色漆黑如墨,三位侠客带著小女孩寻找能暂时安身的地方。 夜里,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宅子里歇息,为女孩儿渡入法力疗养经脉,餵给她食水,並在门窗上贴了镇邪的符咒。到了夜深时,半梦半醒之间,窗外一棵老树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地上破碎的月光影子,像散落的骨头一样移动。门外传来咄咄的敲门声,接著就是女子的哭泣,三侠不由毛骨悚然,呵问窗外是谁,那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道:“我被关押在暗室之中,还请几位救救我!” 三侠正惊疑不定,忽然听见夜梟般的响声传来,於是惊醒过来一原来方才竟是一场梦!说来也怪,明明留了值夜之人,又有符籙守护,怎么几人居然不知不觉间全部落入了梦中?还没想明白过来,破空声响,暴雨般的毒针射入,好在三侠惊醒得及时,躲过这一劫,窗外正是那幽陵道的赤冠尊者!他看见三侠已醒,知晓自己不是对手,短暂交手之后就退去,只是冷笑道:“尔等將死,犹不自知! ” 萧禹讲到这里,就见季槐露出深思之色:“这个傢伙————怎么每次出场都打不过,每次都放狠话然后撤退?太脸谱反派了吧?” 萧禹冷哼一声:“我们三个超强的好不好,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打得过啊?————不过那个赤冠尊者確实有点喜剧人,纵观我的一生,能遇到的这么喜剧感的反派也不多,下次就该讲到他的结局了。” 萧禹顿了顿,道:“行了,时候不早,剩下的內容下回再说吧,你该修炼了。” > 第84章 搭建网络 第84章 搭建网络 “对了,我这两天实力又稍微恢復了一点儿。”萧禹笑道。 一一他目前的肉体三属性是16,这是上次磕完了一整瓶五狂血炼之后的结果。他的肉身仍然被蟠螭君的毒血所困扰,难以提升,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四个属性已经攀升到了21点,突破了链气期的极限,法力也已经达到了101玄。 这里面当然没有算悟性,因为萧禹的悟性始终是209点,没变化。 也没有算定力。 这个属性没啥用,不具备参考价值。 属性提升至超过20点对萧禹来说算是情理之中,但確確实实叫他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意外。现在他比较困扰的是,在现代体系的划分当中,將链气期的属性上限定义为20点当然是有道理的一这是长久以来人们观察到的一种客观规律,甚至可以反过来说,不是现有20点的限制,而是当代人將链气期能达到的那个极限中的极限定义为了20点。 其实大部分情况下,一名链气能將自己的属性提升到17—19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像是季槐当初在链气巔峰的时候,最高属性也才19点而已。 但萧禹仍然突破了上去,甚至感觉21点也不是他能抵达的极限。这个结果让他並不怀疑,但是,到底是什么起到了这个“推动”和“破限”的作用,而他的真正极限又是哪里呢?萧禹发现自己居然对此也是一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比如,他固然可以解释为,这是他“大乘底蕴”“仙人之体”的影响,但一个大乘底蕴可以拆解为千万个截面,到底是其中的哪一个,或者哪几个截面,导致了他这种异於常人呢? 而反过来讲————假若链气的极限真是20点,那会不会,他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入筑基了呢? 境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桎梏? 萧禹意识到自己正在纠结一个千百年来鲜有人一一甚至过去的他自己都不太会思考的问题。在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之前,他暂时没有推动自己突破的打算。但这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光基础属性就已经是踏入筑基期水准了,数值上来了。 总之。 现在既然有了筑基期的“硬体”水平,萧禹就可以整一点儿小招了,正好,他这段时间学习了不少现代的知识,脑子里也稍微有点奇思妙想。 季槐好奇地道:“什么?” 萧禹微微一笑,將启灵幡扬起,隨意地拋掷在空中,接著轻轻摩挲小镜子:“东方道友,还需要你稍微帮我一点儿忙。” 说罢。 季槐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景色开始转变了。 灰色的怨气涌动如薄云,当那云雾散开,狭窄的房间骤然如同经歷了一遍重塑,空间开始不断地向外“生长”,周遭昏昏暗暗,一片混沌未分的景色。季槐微微迟疑,但还没有感觉到太过震撼一一因为类似的场景她其实也已然见过,此前东方未晞第一次露面,引出她的三尸虫时,就有类似的景象。 但在东方未晞感知当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元婴境界的高度,她很清晰地知晓,萧禹现在所做的,是和她藉助怨气而演化幻象截然不同的事情。 萧禹盘坐在不断生长的虚空混沌之境中央,带著一丝笑意,抬手道:“今天让你知道我为何被称作【万象玄穹】。” 他將手掌横向一划。 於是混沌初开。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道光贯穿,那混沌不明的黑暗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割,清浊渐分。 一道黑白合抱的太极图在两人脚下浮现,季槐略带诧异地低头,看著那张巨大的太极图在两人脚下缓缓旋转。 而后太极生两仪。 太极图向外散开,化作黑白二气,在周遭翻腾流转。交织缠绕的黑白二气如龙如蛇,当空盘旋,变化无穷。 在季槐眼里,这只是很好看一但东方未晞却如痴如醉,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组成这方世界的怨煞之气,已经在太极的流转当中被不知不觉地洗涤乾净。这手段远远比太阴链形更加超然,但却只不过是萧禹隨手为之。 萧禹徐徐道:“过去那个时候,我已经在研究道的本质和生化。太极生两仪,所谓两仪,是阴阳,是有无,也是动静,是刚柔,是天地,总之,是两种相反的东西。但如果没有动,哪里凸显得出静?两仪相反、相剋又相生,如果用某种符號將之表示出来.......大概是这样。” 那黑白二气倏忽往下一坠,落入萧禹摊开的手掌之中,化作两个小小的符號。一个是白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一”。另一个是黑色的,看著也像是一个“一”,不过是中间断开的状態。 “这是爻。” 萧禹道:“我曾与你论及修法流变。当修法步入【纳宫归藏】之世,其本质便已化为爻象。万般功法,皆可爻示。黑为阴爻,白为阳爻,象徵两仪。而后,两仪再生四象。 他將手掌向上一托,阴爻阳爻一变二,二变四,在空中交相组合:“四象,乃阴阳流转渐生之態:老阴,少阴,少阳,老阳。若视阴为虚无,阳为实有,此亦可喻示从无至有之创生。继而,四象再生八卦“ 大量的爻文如同雪般落下。 萧禹背后,一张巨大的八卦图冉冉升起,如同太古的巨鯨从一片鸿蒙之海中跃出。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对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卦,乃千秋以来,先贤观天察地之归纳。” 萧禹嘴角噙笑,“然而八卦犹可继续组合————遂成六十四卦。” 一个个八卦图案从他背后飞出,两两重叠在一起,看得人头晕眼,目眩神迷。季槐已经完全目不暇接,只能微微地张开嘴巴,表示自己的惊嘆。 萧禹笑道:“六十四卦繁琐至极,学会之后,已然足够推算常人的命数。 但......这还不是结束。” 他將手臂向上一举。 如同山崩海啸! 无穷无尽的爻文,从他背后衝出,化作淹没了天空的巨浪。 “此乃万象。” 季槐有些失神地抬起头,就看见那无穷无尽的阴爻和阳爻彼此交织,互相组合,化作阳光,化作天空,化作云朵,化作雨点,化作大地上开出的鲜.... 那爻文如洪流般席捲而过,於是,空无的虚空之中,整个世界,都拥有了形体。 风,拨开了又长又密的青草。 萧禹坐於草甸丰茂的原野之中,將手臂徐徐挥动。 转瞬之间,整个世界光阴流转,如同仙神拨动了日月的轮盘。夕阳坠落,霞光在天际灿烂地一放,而后日落天黑,一道浩瀚银河如同巨龙般悬掛於头顶,旋即东方渐白,星辰隱去,新生的太阳跃出大地,草叶上的露珠如宝石一般闪烁其辉。 “————哇!” 季槐忍不住鼓掌,在震撼之中又带著些迷茫:“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 ” 萧禹笑道:“你不是在修习符籙吗,竟然没看出来?阴爻阳爻,换个说法便是零和一。如今灵网亦以此为本,虽然思路早已跳脱出六十四卦的藩篱,但根底却无二致。我不过是稍加模擬灵网之象,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用的仍是古法,不够新潮,范围也小了些。换而言之————” 他道:“我搭建了一个区域网,懂了吧?” > 第85章 区域网的用处 第85章 区域网的用处 季槐露出沉思之色。 她知道萧禹做的事情很厉害,但具体有多厉害一那就已经有点几超出季槐的的理解范畴了。只是在沉思了片刻后,季槐忽然惊道:“等一下啊前辈,那你维持这个区域网的力量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在偷流量吧?” “怎么可能!” 萧禹不屑地道:“我用得著偷?怨气本就具有模仿的特性,我是以怨气作为基底构建出的这个网络,当然,后续就不是了,阴爻阳爻的流转之中,怨气已经被洗涤乾净。至於后续的维持,你也不用担心,我用的是捧月录。” 他笑道:“捧月录本身就能汲取灵网流量,我用移接木之术,將捧月录嫁接到这里,那只要我的那个帐號还有流量,灵气就能源源不断地转化而来,维持这个区域网。” 季槐思索著道:“那不还是在偷流量吗?” 萧禹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我还用偷?!” 他屈指一点,半空中爻文凝聚,化作一只巨掌,在季槐的脑袋瓜上点了两下,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印记,一闪而逝。 季槐缩了缩脑袋,又问:“那前辈你既然把捧月录用在了这里,你平时修炼怎么办?” 萧禹无所谓地道:“捧月录对我的修行增益本来就小,真正制约我的是蟠螭君之血。这些灵气我鯨吞了也没多大意义,不如打造这么一个网络空间。” 灵气这事儿其实也存在一个边际效应,在“刚好能够满足需求”的情况下是最赚的,此后继续增加,灵气的效果就边际递减了。而萧禹在当前阶段对灵气的需求其实比较低。 萧禹又道:“你额头上这个印记就是进入这片区域网的权限。此方世界似真似幻,不在形界,而位於灵台方寸之中,但却仍然能接引灵气,和洞天倒是有些类似————你可知我打造这片区域网,有什么用处?” 季槐乖巧地摇头。 萧禹道:“首先就是————更多的时间。我可以將这里面的时间加速,目前最高是八倍,换而言之,你在这里面学习八个小时,才等同於外界的一小时。不过八倍加速你暂且承受不住,我现在开的是四倍加速。” 季槐惊道:“这么厉害?!” 萧禹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这里毕竟是网络世界,没有实体,你在这地方锤链神魂是可以的,刷题也行,甚至因为灵气充盈,锻链一下法力也可以,但却无法锤链肉身————” 不过好在季槐报考的是符籙工程应用,里头也没多少和肉身相关的项目。虽然说肉身是承载神魂和法力的基石,但其实够用就行。在整个乙类人才证书的考核当中,除却几个运动类的项目之外,基本没有考核肉身的內容一一但话说回来,如果季槐真要锻链肉身,那萧禹其实也有的是办法,毕竟他早年是从习武转修仙的,基本功足够扎实,一直没落下过。 而如果考试考核的內容涉及到战斗或者身体对抗,那对萧禹来说就更简单了古修每一个都是打出来的,虽然修法未必比许多人要好,但在战斗的智慧上绝对超过现代人一筹。 不过季槐对自己的锻体这事儿没有信心。 萧禹在心中嘆息了一声,感觉自己是一位伯乐,却没有遇到千里马。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此外,你不是在学符籙工程吗?那我正好给你一个任务—一你来负责这个区域网的维护和升级!现在我这个区域网的构造,用的基本是古法內容,你去想办法一点点將这个区域网给更新换代,升级了!” 季槐惊了:“我?!我一个人,维护一整个区域网?!” 萧禹笑道:“我也会帮你的嘛。” 季槐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仔细思考了一下,道:“前辈,你说这算不算是我在工作?” 萧禹:“?” 季槐:“而且这是下班时间,应该属於是加班吧?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应该付我加班费?” 萧禹没好气地道:“你把我的指导费先付给我!” 季槐得意起来:“哈哈,前辈,你这属於是非法指导,真要说起来我是可以不用付钱的!” 萧禹嘆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太初青霄,摸摸擦拭起来。 季槐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前辈,好好的,你突然开始磨剑干什么?” “季槐啊,”萧禹深沉地道:“能死在我的这把剑下,也算是你的荣耀了。” 季槐:“?” 季槐乖巧地道:“前辈,我开玩笑的。” “我不是。”萧禹冷笑道:“当年你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指点一下?现在我尽心尽力指点你,你却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百般推脱,我看不如一剑砍死你省事儿!” “前辈!!” 季槐惊恐万状,噗通一声,五体投地下来:“我开玩笑的呀!!” 东方未晞忽然出声道:“道友,你这把剑真不错!” 萧禹诧异了一下,笑道:“你眼光不错。” “这把剑简直太好了————”东方未晞喃喃地道:“而且巧就巧在它和我一样!我的魂魄残缺,而这把剑居然也残破不堪————这不是正適合我吗?” 萧禹:“?!” 萧禹礼貌地提醒道:“这是我的剑。” “道友!”东方未晞忽然激动道:“能不能让我去做这把剑的剑灵!我不是和你抢,我只是————我给你打工好不好!我给你打工!” “不行!”萧禹黑著脸道。 其他的法宝都无所谓,但唯独本命剑是万万不可以有器灵的,毕竟本命之剑讲究的就是一个心血所养、神念所萃,自己就是剑的绝对主人,再钻进来一个剑灵算怎么一回事?萧禹於是一口回绝,东方未晞大声悲鸣道:“你就让我摸一摸吧!此等神物,摸一摸,就算是摸一摸也能延年益寿啊!” “我看你还是太閒了!明天你就跟我去上班!”萧禹將小镜子揣在兜里,顺手一敲,將东方未晞暂时给调整成了静音模式,东方未晞疯狂挣扎,在萧禹的口袋里嗡嗡震动,搞得萧禹有点儿痒痒的。 萧禹接著又低下头,看见季槐正委屈巴巴地抱著他的腿:“前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萧禹好笑地道:“求我干什么,场地都给你搭建起来了,你还赶快开始练习? ” 季槐连忙爬了起来,同时在心中有些不確定地想:总感觉前辈好像越来越像是那些老板了————不会是被当代人给带坏了吧———— 第86章 发薪日 第86章 发薪日 忙前忙后,萧禹的第一个发薪日总算是到了。在拍摄结束,返回耀界的飞舟上,萧禹收到了自己的这个月工资。 八千二。 这就是萧禹第一个月的薪水。 萧禹看著发到自己手机上的工资明细,稍微產生了一丝幻灭感—一相比於季槐在移民局拿的工资,八千二实在不算少了,但总让他感觉有点儿匹配不上他这一个月忙前忙后的辛苦。不过转念一想,萧禹觉得或许只是因为他单纯的不喜欢上班———— 隨著这八千块钱的到手,萧禹如今的存款也总算恢復到了一万以上—一一部分钱拿去还贷了,剩下的萧禹又购买了一批丹药,將自己的肉身属性恢復到了18 点。但他目前看上的一门功法叫《九转混元炁》,是心契阶,包含了突破之法,好评率相当高,號称是“突破筑基的最佳选择”,但窥门、通脉两篇一共要十六万。 按照当前的赚钱速度————总不能不吃不喝乾上二十个月。 看来还是得整点儿非正规的方式。 萧禹心中思忖起来。 手机这时候微微一震,霜倾雪的消息跳了出来:【撒】【撒】【撒】 霜倾雪:第一个月圆满结束啦!大家应该都已经拿到自己的工资条了吧,收入应该还可以吧? “太少了。”危弦嘟囔道:“可以个屁,绩效怎么才1500啊?明明这个月有一个商单,还有好几个百万播放量的————真扣!” 霜倾雪:一会儿等你们回来,咱们在202会议室开个小復盘会,顺便聚个餐吧软毛毛:收到! 软毛毛显得很开心的样子:“你们工资有多少啊?嘿嘿,人家有六千多呢!” 她脑袋上蓬鬆的毛都舒展了开来,耳朵一抖一抖的,很满足地笑道:“人家也能赚钱啦!妈妈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到时候给妈妈转一笔帐————” 软毛毛的摄影法器稍微抖动了一下,萧禹这边收到了一条信息,东方未晞髮来的:累死了! ——作为鬼修,东方未晞不是正式员工,她的工资是日结的,一场拍摄200 块。 萧禹好奇地问道:“咱们这工资算是多还是少啊?” 危弦皱著眉,看了萧禹好几秒。 隨著帐號粉丝量的提升,捧月录带来的【人设】在她身上变得逐渐明显起来,以至於她对萧怀古总是產生一种黏糊糊的、压抑的、渴望的感觉,这会儿萧怀古一靠近,她立马感觉心头微微跳动,甚至脑子里都泛起一种晕眩感,努力了好几秒,才將这种感觉压下去。 她道:“还可以————但绩效有点儿少了,我之前算了算,按照咱们合同里的內容,视频播放量超过50万、月累计播放量超过1000万就开始算绩效,咱们这个月30个视频,累计播放量都给干到两千万去了,绩效应该比这个高才对。” “这是因为,咱们目前的播放量,主要是公司投流推起来的。” 在復盘会上,霜倾雪展示了一张ppt:“看到这个饼状图数据了吗?60%以上的流量都是公司投流的结果,甚至部分视频80%以上都是,这部分是要算在公司的运营成本里面的。” 霜倾雪顿了顿,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帐號起步阶段,艰难一点是正常的,但只要做下去,慢慢都能好起来。目前咱们的粉丝量已经有六十万了,这个数据目前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老板那边可以交代得过去。” “不过——” 霜倾雪话锋一转:“通常来说,每一百万粉丝,都是一道难关。积攒粉丝这件事,就像是买彩票,老老实实攒钱一点点增长,那是很难的,尤其是,粉丝量多了之后,比如你达到了几百万的粉丝量,那每天啥也不做,一个月下来正常取关的数量可能也有好几万,慢慢的粉丝量上涨和流逝的速度就会抵达一个平衡状態,也就是抵达瓶颈了。” “所以想要迅速增加粉丝,就必须依靠爆款视频!一个视频如果成为爆款,一下子带来一百多万粉丝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我们这个月的视频,说实话,我看下来,感觉都是有些可惜的,像是咱们的第一期仙谷和第二期大壑渊的,明明都有成为爆款的潜质,但最终成绩都不尽如人意,只能说很一般。” 说到这里,霜倾雪长嘆了一口气,看向萧禹:“怀古啊————” “嗯?!”萧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霜倾雪深沉地道:“怀古,你作为一个新人,我把你招进来,其实是顶著很大的压力的。虽然你目前的表现还不错,但是说实话,比我对你的预期还是要低一点的,我本来是希望,你能迅速地成长起来。你是我们团队的核心人物,你应该想清楚,我们这个团队和网络上其他主播的差异在哪里?你的特点在哪里? 你————” 萧禹心说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他咳嗽著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雪姐你可以不用说了。” 霜倾雪瞪他一眼:“才说了两句你就不耐烦了,你工作態度不是很端正啊! “” 霜倾雪又看向危弦,语气深沉地道:“危弦,其实我对你也是有一点失望的。我本来是想————” 霜倾雪说到一半就顿住了,皱著眉,看向自己镜片上浮现出来的【领导话术生成器】的提示词,心想,怎么翻来覆去还是这同一套话术啊? 【领导话术生成器:充值解锁更多更全面的领导话术,首月优惠只需9.9,確认充值?】 否!!霜倾雪目光一凝,用意念將充值提示页面给关掉,有些懊恼地道: 6 总之咱们这个月的復盘会就这样!希望你们之后也好好想一想咱们的核心竞爭力在哪儿,打出我们的差异化路线来!” 三人毫无感情地鼓掌。 “好了,我点了外卖,马上也要送到了!”霜倾雪道:“时间宝贵,反正都是预製菜,外不外卖的都一样。我做主,明天给你们放假一天,大家吃完了就回去想想吧!” 危弦在旁边垂著头玩儿手机,萧禹看见她发来的信息:说是明天放假,但咱们一个月还是要拍45条视频,也没少啊! 萧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回復道:能休息一天总是好的危弦面色清冷,但发来的消息当中却可以看出几分怨气:其实45条视频也还好,咱们平时赶一赶也能拍出来,但问题是,一天三条的话十五天就能拍好,剩下的时间本来都可以休息。但问题是,公司偏偏让咱们每天都要去拍摄!我都想不通有什么用,这不就是在占用和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萧禹:受这鸟气!回头攒点儿钱,咱们自己创业去危弦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光靠攒钱是永远攒不够的,而且创业————太难了。 正好,这时候莫风归忽然发过来了一条:萧哥,明天有空吗? 萧禹心中一动:这不是巧了。怎么说? 莫风归:明天带你去见见我们金装俱乐部的元老,然后咱们干票大的去! 萧禹十分微妙地想,不就是蹭吃蹭喝蹭礼物,搞得怎么和抢银行似的———— 他回復道:好! 第87章 血奼经初成 第87章 血奼经初成 萧禹一回到家,就感觉一种疲惫感正在从身体里释放出来。 这大概就是班味儿吧。 他遁入区域网中,然后变出一个懒人沙发,长嘆一声,瘫在沙发上,疲惫地躺了好一阵,接著才终於打起精神来。 除却给季槐学习之外,区域网其实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给萧禹的法宝充电一他的劫火桩这段时间就一直放在这里,汲取著通过捧月录接引而来的灵气,但“充电”的效率比较低,眼下才刚刚冲了一点点,大概可以短暂爆发出筑基巔峰的威能。 萧禹的法力三维属性也在这段时间提升到了22点,虽然只有提升了2点,但在精纯等方面却大致相当於是比正常的链气巔峰高出了莫约50%,连带著法力容量也已经从100上涨到了146玄,算是正式坐稳了筑基战力,虽然距离筑基巔峰还差著很远,但已经可以和链气拉开足够差距了。 虽然境界上还没能突破,但萧禹横竖不是很著急,他甚至有点儿好奇自己当前阶段的属性上限到底是多少——別回头一个链气期就攀升到200点属性吧———— 东方未晞飘了出来,很轻车熟路地钻回小镜子里,懒洋洋地道:“还是家里好————” —一这段时间,她每天被萧禹拉出去打工,话都少了很多。不过另一方面,在太阴链形的洗涤之下,东方未晞的魂体非但没有在工作中磨损,反而变得愈发凝实起来,赚到的钱,萧禹又给她购买了一些现代人养护魂魄的香氛一类的,现在三魂七魄已然有了重塑的跡象。 萧禹打开下载好的符籙知识,自学了一阵子,调试著自己的区域网。过了片刻,他感知到季槐回来了,腾出心神抽空看了一眼,季槐在门口呆坐了两秒,就和入定似的一动不动,好半晌,嘆出一口气,终於散去身上的班味儿,接著进入区域网。 “前辈。”她认真地道:“我做好准备了,今天咱们就把血奼经的第一蜕炼成吧!” 萧禹好笑地道:“距离第二次给你淬链,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你才做好准备?我等得黄菜都凉了。” 季槐訥訥地道:“这段时间不是在忙著学符籙————” 说到这个,季槐看了看萧禹,又有些来气:“前辈,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写的符纹能不能加个注释啊!” 萧禹咳嗽了一声。 季槐怒气冲冲地道:“每次我回家一看,我好不容易才写的一点儿符籙结构,被你改的面目全非!你一上来就写那么大、那么大一段!还经常报错,我每次排查错误都要排查个半天!一大段鬼画符在那儿,什么是什么,我看都看不懂!” 萧禹心虚起来,訥訥地道:“我哪知道现代符籙这么死板,笔画顺序稍微错了都会报错————” 季槐手指微动,在半空中拉出一大段满是鬼画符的页面,上面的阴阳爻文不断闪动:“这么大一段东西,没有注释你看得懂吗!写注释啊!写注释!!” 萧禹汗流浹背,连忙抽出自己的启灵幡:“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不是要修炼千劫百死血奼经吗?来来来!” 他唰一下展开旗幅,將季槐收入幡中,轻车熟路地催动起煞气。 千劫百死,好一通折磨。季槐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感觉自己如同被千刀万剐。 她的皮肤表面没有伤口,但內里却像是正被无数柄淬了寒毒的小刀凌迟。肌肉在抽搐、撕裂,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滚动的冰渣和烧红的铁砂,心臟的每一次跳动,带来的都是冰火交煎、寸寸碎裂的酷刑! 季槐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磨盘的顽石,在无尽的碾压和切割下,一点点化为齏粉。灵台之中的一丝清明越来越微弱,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怨煞一点点覆盖。 但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被怨煞同化的最后一剎那,萧禹的声音悠悠地飘入她耳中:“絳宫深锁九幽寒,百骸空尽玉液干————” 季槐脑海中轰然剧震。 她正在沉沦中的一点灵明豁然甦醒,带著种大彻大悟般的感受,福至心灵。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如同初春冰面下第一颗气泡破裂的声音,从她丹田最深处传出! 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痛苦的嘶鸣和哀嚎。伴隨著这一声轻响,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炽热的力量,猛地从她体內深处爆发出来!那正是前两次淬链时埋下的“火种”,而到了此刻,过往经歷的劫难终於修成正果。 如同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突然燃起了一粒星火! “心窍凝霜化血蕊,死中觅得一线丹!” 星火瞬间化作一道暖流,虽然细小如髮丝,却无比坚定地逆流而上,强行贯通了被怨煞针刀堵塞、冻结的微小脉络,直抵心窍! “啊——!” 季槐忍不住出声,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黑暗的畅快! 那缕暖流在她心窍处猛地一旋,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將周围肆虐的怨煞之气强行撕扯、吞噬了一小部分!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吞噬的过程,却让那缕暖流瞬间壮大了一丝,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凝实,隱隱透出血玉般的光泽。 血蕊初胎! 暖流在体內不断旋转,周围的怨煞之气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化作这股新生的力量,季槐內心的畅快之意也越来越强!她甚至引导著那初生的血蕊之力,主动去捕捉、炼化体內肆虐的怨煞之气! 灵机流转,百骸苏生。 季槐只感觉如从一场大梦中甦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启灵幡,甚至脱离了区域网,盘坐在房间中的小蒲团之上。 季槐伸了个懒腰,体內顿时爆发出春日融雪破冰般的声响。 萧禹含笑打量著她:“不错。” “我、我成了?”季槐惊喜莫名,连忙运转察验术,就发现自己的全部属性都已经抵达了26以上,灵巧28点,定力和气魄也是,这两个属性她在踏入筑基后都没怎么锻链过,此刻却也直接飞跃至28点,而之前她就苦练了一段时间的三大法力属性,更是齐齐突破了30点的大关! 萧禹正好递过来一面小镜子。季槐仔细地看了看镜面,发现镜中的她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看上去竟有种瓷器般的易碎感。 “血蕊初成的时候,你的浑身精血会被吸纳入血蕊之中,”萧禹解释道:“看上去就会这样。另外这个时候你可能也会感觉有些虚弱,不过不要紧,过个几天会慢慢好起来的,到时候你的肉身三大属性应该还会再次提升一点。” 萧禹顿了顿,道:“除此之外,你应该可以感觉到,自己可以更清晰地控制体內的气血流动,能催动气血来加速伤势的恢復。这些就是奼女九蜕第一重的神异了。” 並不算很强。 毕竟这是个剑走偏锋的邪门功法,本身在前几蜕的时候,带来的提升都不是很大,价值最大的,反而是血蕊初绽时带来的一次“脱胎换骨”,可以洗掉身体的许多暗伤,甚至有提高资质的效果。 季槐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自己:“————咦?” 她感觉自己好像皮肤变好了不少,许多因为过去熬夜、疲惫导致的痘痘全都消失不见了,肌肤紧致有光泽———— 季槐一时间忍不住道:“前辈,你早说这能美容啊!” 萧禹一怔:“什么意思?” 季槐兴奋道:“你要是说这功法还能美容的话,我的决心还能下得再早一点!” 季槐又道:“前辈,你回头拿著这一招,去开个地下美容院,肯定能赚钱! 反正正常美容也得吃苦,指不定练这门功法还能轻鬆点呢!” 萧禹:“————” 你们这帮子现代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古代的神功啊? 第88章 脉 第88章 脉 “你们现代人都在想什么呢————” 萧禹对季槐的反应有些无语,招了招手:“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哦。”季槐老实照做,伸出一只手。 萧禹拉了一把袖子,伸出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仿佛蕴著温润的玉泽。他並未直接触碰季槐的手腕,而是先將掌心虚悬其上约一寸处,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缓缓笼罩了季槐的手腕区域。 季槐只觉得腕部皮肤下的血管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安抚。隨即,萧禹的拇指指腹精准而轻柔地落下,搭住了季槐手腕骨茎突的內侧边缘。这个动作並非按压,更像是一种“锚定”。他的拇指微微侧移,指腹清晰地感知著下方那根坚韧跳动的橈动脉。 “放鬆。”萧禹平淡地说著,同时手法变换了一下,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伸出,以极为標准的三指禪法搭在季槐的腕脉之上。 关,寸,尺。 萧禹闔上双眼,气息变得悠长而深缓。 一股细微而精纯的法力,自他三指指目处悄然渗出,如同细丝一般,无声无息地渗入季槐的皮肤和浅层血管。季槐只感觉腕部皮肤下仿佛有暖流拂过,微微发痒。 接著,萧禹指力缓缓加重,如同沉石入水,稳稳按至筋骨层面。那股法力也隨之变得凝实、沉潜,如同探针般深入肌理,触碰更深层的血脉搏动,並开始感知肌肉、筋膜的细微状態。他的感知在扩散,法力沿著季槐的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向上攀升,接著又放射至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及至周身七百二十窍穴。 萧禹若有所思:“婴寧祠这一套確实有点儿东西啊————” 经过这么一番查探,他现在对《千劫百死血奼经》的认知又有所提升,已经有了一点儿在自己身上运功的把握。 季槐有些提心弔胆地问道:“前辈,我怎么样?” “非常好。”萧禹点了点头:“我此前不是和你说过链气筑基的具体小境界划分吗?筑基的第一个境界谓之金闕,也就是重新洞开自身穴窍福地。原本你的功法太普通了,以至於窍穴没有开闢多少,但如今千劫百死血奼经已经全部帮你洞开————” 不过千劫百死血奼经比较特殊。假若將功法比作建筑,真经素女篇这类从零到一完全包办,可以顺著脉络闷头修炼下去的功法,就是一栋完整的房屋,包含了地基、墙壁、屋顶等等结构,而千劫百死血奼经则没有地基,只有几根主要的樑柱和一个漂亮的屋顶一因此,这套功法的好处是,它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诸多功法兼容,並行不悖,而坏处就是,这套功法根本就不是给那种毫无基础的人修炼的,而是给那些原本就拥有一定修为的人,进一步强化自己用的。 因此,被千劫百死血奼经开启的窍穴,季槐回头还需要自己去温养和打磨。 萧禹道:“血奼经虽然以阴毒和诡异著称,但在我看来,其实这门功法本身本身並无倾向性,只是过往和它相互搭配的都是婴寧祠那些功法。如今你的第一蜕血蕊初成,你可以將自己的身体想像为一颗小树,回头正好可以用《长生功》 和《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去浇灌它————说到你的根络本源经,这门功法我稍微改了改,去掉那些沟通伊格神柯的內容后,这门功法仍然不错。” “你的血蕊有一种特点,就是可以贯通你的周身经脉、窍穴,相当於对你的肉身潜移默化之中完成一遍再造,將七百二十洞天福地都匯入一处血蕊之中。而根络本源经恰恰长於这种经脉窍穴之间的连络、蔓生。” 季槐似懂非懂:“这有什么好处吗?” 萧禹笑道:“好处就是,你的法力调动会比正常人更快,而且爆发更强!试想一下,其他人需要调集全部的法力,需要行径七百二十窍穴,而你只需要调动一处血蕊之源就行,所有的力量可以瞬间集中在一处爆发,这其中的差距岂不是很明显吗?” 季槐陷入沉吟:“猛是猛————” 但好像不太能拿来赚钱啊?季槐心想。 现代人的需求和古代人就是不一样,古人一听,哇这战斗力这么猛啊,好好好!但作为现代人,季槐思索了良久,愣是没想明白这俩特质可以怎么用来变现。难不成我辞掉移民局的工作不干,跑去搞土木?在工地上或许还能有点几用处———— 萧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恼道:“现代人真是不识货!” 萧禹想了想:“要不你继续练下去怎么样?第一蜕对应的其实也就是链气期,但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了,完全可以再修成第二蜕【血络织茧】,这一蜕號称是【剥尽残脉塑玄梁,奼女初成不死裳】,可以毁旧脉织血络,如春蚕结茧,铸不死之基!” 季槐眼前一亮:“真的可以不死吗?那是不是可以拿去骗保?” 萧禹:“————“ 对你们现代人真的是无语了。 萧禹:“你应该將自己的思维从这种庸碌的牛马当中解放出来,去想一点儿更高大上的事情。” 季槐迟疑了一阵:“————抢银行?” 萧禹再度沉默一阵,將旗子举了起来:“总之你修不修吧!” 季槐訥訥地道:“修!不过前辈,能不能让我稍微休息几天?这一趟下来確实还蛮疼的,我还有点儿没缓过来————” 东方未晞则小心翼翼地飘出来:“道友,这门功法我什么时候可以修炼啊? “6 不同於季槐,她是真的眼红了。过去她一个野修,何尝见过如此玄功?东方未晞只感觉自己实在是生不逢时啊,好不容易遇到了这等功法,结果偏偏没有肉身可以用来修炼! 萧禹琢磨了一下:“等我把这门功法琢磨到第四蜕或者第五蜕的时候吧。你也不必太著急,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一两年就能成。” 赤血初芽、血络织茧、蜕脉焚心,这是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前三蜕,对应为链气至金丹的三境。 隨后是百骸生奼与血奼婴成,这两蜕对应元婴境界,这一门功法,在修炼元婴上格外出彩。 换而言之,萧禹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一两年內就回到元婴。 “一两年內————”东方未晞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时间倒並不是很长,欣然道:“那我就等著道友了!” 萧禹微微一笑。季槐倒是隱约听出了一些萧禹的言下之意,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短暂的迟疑之后,季槐小心地开口道:“前辈————” “嗯?” 季槐想了想:“————其实我总感觉,您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季槐道:“以您的本事,肯定能很快就飞升上去,但到了那个时候————您想做什么呢?” “这还用问?”萧禹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和你说过的事情,难道你以为是假的?” 萧禹顿了顿,道:“我过去想要成仙,是因为千百年来,无数人在这条路上追索,但却没有人成功过。成仙是世上至艰至难之事,所以我才將它当成目標。 而如今————真仙已然降世,成仙没有那么困难了,但与此同时,却也有了另一件事,比成仙还要困难。” 那就是我说过的。 萧禹平静地看著季槐。 去改变当今这个世界。 > 第89章 孽镜白骨 第89章 孽镜白骨 季槐注视著萧禹两眼,忽然感慨道:“前辈,当初你真不该从凤凰外卖离职啊————” 萧禹:“?” 季槐想了想:“我觉得前辈您真的很適合送凤凰外卖。” 萧禹一下子坐不住了:“季槐,我看你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他將启灵幡重新扬起:“真得好好惩罚你了!” 季槐可委屈地缩著脖子道:“我、我就是觉得前辈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应该是————”她思考著一个合適的形容词。萧禹身上有一种她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让她感觉陌生的气质,那到底是什么呢?季槐想了又想,一个又一个的词汇快速地从脑海中划过,但总是觉得不妥帖。 可是忽然之间,她想到了,於是整个人猛然一惊:“自由!自在!对,就是这种感觉!” 季槐认真地道:“所以我觉得前辈其实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人,因此才这么说————” 萧禹一时有些熏然然,理了理自己的衣冠:“说得好啊,那我就姑且不杀你了! ” 他坐下来,抬手唤出自己的符籙编写页面,一边添加著注释,一边道:“说起来,此前那个故事还剩下一段结尾,索性一块儿和你讲了吧。” 却说三名侠客打跑了那个非常脸谱化的幽陵道反派,到了第二天,被解救的那个女孩儿也清醒过来,但像是因为受惊过度,有些不爱说话。三侠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因为担心那个幽陵邪徒在附近,只能將小姑娘先带在身边。 刚刚出门,那幽陵道的赤冠尊者居然又去而復返,三侠心生警惕,但这一次,赤冠尊者主动道明了来意一原来他左思右想,觉得横竖打不过这三人,不如寻求合作。幽陵道擅长控尸操偶,他最初手下还带著一帮幽陵奴,但是幽陵奴组成的阵法在和三侠第一次照面的时候就被破了个乾净,搞得他手下无人,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更何况全力以赴也不是对手。 赤冠尊者坦白,说自己其实只需要找一颗邪佛舍利,至於此间惨案,实在和他无关。回头若是三侠愿意將舍利交给他,他一定重谢。 对於这个说法,三人將信將疑,等那赤冠尊者走后,三侠討论了一下,觉得就算此间惨案实非幽陵道所为,那邪佛舍利也不应该轻易交出去,毕竟幽陵魔道所谋求的,还能是什么好事? 几人在蒲园中一通搜索,去了学堂、佛廊等地,又斩杀了一些妖邪,但除此之外,基本毫无收穫。 不过说来好笑,几人倒是发现了蒲园刻在影壁上的一段故事,这村庄分明是通过人口贩卖之类的罪恶勾当发家致富的,但在他们家族流传的故事上却全然不是一回事。那刻著的故事是这样说的—— “不是?”季槐惊了:“故事里面还能再套一个故事的?” 萧禹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继续道:“蒲氏者,西域遗族也,避五胡兵瑟,遁入幽谷————” 蒲氏一族传至三世,忽有一游方僧至,鶉衣百结而歌曰:“菩提生火树,明镜照妖瞳。金身渡泥胎,梵音化妖风。” 声若寒泉漱石,闻者莫不悚然。 族长延至精舍,见其啖彘如素斋,饮浊醪若甘露,心中甚奇。 七日既过,僧笑指村东古柏曰:“此中有妖魅盘踞,当破土焚之,否则恐有灭族之祸。 “6 族长色变,僧復笑曰:“然,若毁地脉,恐绝汝族百年气运。吾有双全法,可建伽蓝,昼夜梵唄,则妖祟自伏。“语罢飘然西去。 族人遂凿石为窟,铸铁佛高丈余。然香火虽盛,贫窶如故。 越五世,值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蒲家散尽族粮济灾民。灾后忽有男女比丘尼两人,负珊瑚明珠,拜谢曰:“此万民感汝恩德,特筹此谢仪。” 自兹,蒲氏骤富,广置田宅,自云此乃虔感上天,故降此横財,后虔信日益。 “嗯?”季槐听到此处,心中忽然一动:“又是天下大旱————又是什么珊瑚明珠的,怎么感觉和前辈你过去讲的那个慧明佛子的故事有些相似?” 萧禹诧异地道:“你才反应过来?” 季槐心中微动:“那慧明————也就是说,真正的佛子慧明,其实来过这个落珈村?等等,之前前辈你又提到了什么邪佛舍利————那就是慧明的舍利?慧明入魔了?” 萧禹笑了笑,道:“正要讲到这里。” 却说满庭芳道士占卜了一卦,道:“间路,泉下土。” 於是几人寻至园,果然感觉到地下微微震动,贴耳一听,喧囂的声音正从地下传来!苦海僧轰碎地面,下方居然是一片偌大地穴,幽暗之中,点燃著八百火烛。 萧禹讲到此处,略微恍惚了一下,意识像是忽然飘远回千年之前,重新看见了当时的景象。 烛火摇曳不定,明灭如鬼魅之眼。 在这幢幢鬼影般的光影里,群尸正在疯狂地起舞,腐烂的肢体扭曲交缠,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而群尸乱舞的中心,赫然端坐著一具丈许高的无头金身佛像,那震耳欲聋的喧囂轰鸣,正从这无头佛像的胸腔深处,如同地狱洪钟般震盪出来! “黑白难辨是非淆,真假顛倒参禪道!” 伴隨著这一声响,群尸齐刷刷地抬起腐烂的面孔,数百张破败的嘴整齐开合著,发出混杂著“嗬嗬”气声与黏腻摩擦的齐唱:“佛说色空两相误!” “我道——” “误!悟!误!误了这韵红尘戏——!” “孽海滔滔才最痛快啊!!!” 这等场面,纵然是三侠也不由色变。苦海僧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红尘顛倒做枯骨,孽海滔滔溺何载。痛快痛快,空余一场尘埃。长老,立地可回头,此时尤不晚。” 无头金身停下唱词,大笑:“我既已无头,谈何回头?” 苦海僧反问:“无头也有头,回头何须头?” 无头金身讚许道:“机锋打得不错,一甲子前我也和色浊空如此说。彼时他说这眾生无可救药,我却不信,如今却已明了。世人自詡虔诚,其实日日叩拜,追逐的不过贪嗔痴三毒,到头来,一场红尘顛倒梦。” 说到此处,天空中便有血雨落下,大地化作刀山火海,那无头金身端坐於地,却巍峨如须弥之山。 一方阿鼻孽镜自天穹中徐徐浮现而出。 季槐看著周围,惊恐地道:“不是说讲故事吗,怎么周围的景色真的变了啊?前辈,这地上怎么在冒火啊?!” 萧禹平静地道:“哦,我切换了一下区域网的背景显示,这样比较有代入感。” 说著,天空中便也有阿鼻孽镜浮现而出,遮天蔽日,镜面之下,眾生皆如白骨。萧禹轻声道:“大觉禪寺有妙法,名为《菩提金身法相》。而慧明確实是天纵之才,他被蒲家村民啖肉饮血,佛骨封入金身之中,居然从自己的经歷中参悟出了一套新法,我將其命名为《孽镜白骨禪》。 说来也奇怪。 这套功法他当年只是领教了一遍,但没专门去学过,如今回想起来,居然一下子就学会了。 > 第90章 成年人说话直接点 第90章 成年人说话直接点 和无头佛像的这一战打得颇为艰难。 中间波折颇多,几番险象环生,不过萧禹既然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最终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死战之后,无头佛像的金身碎裂,幻境消退,舍利子从泥塑的金身中飘出,幽陵道的赤冠尊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恰在此刻登场,笑道:“慧明一步踏错,沦落到如此下场,被一群亏心汉供奉这么多年,以至於落入邪道,当真可怜可笑!不过他的舍利子,在邪火中淬链多年,倒是正合我幽陵道使用!交出舍利子,否则就死!” 说罢,他掐出一个法诀,满地的尸体居然一个个站立起来,赤冠尊者哈哈大笑,颇有扬眉吐气之感:“开玩笑的,交出来也得死!” 眼看著正要动手,赤冠尊者忽然身体僵硬,两眼爆突,大叫道:“什么?! 何时——啊啊啊啊——” 尖叫声中,他居然抽出剑来,將自己剜目、开膛,然后一剑剑割下了自己的脑袋。 “啊?!” 季槐震惊了:“这是什么展开?” 萧禹笑了笑:“说到这里,幽陵道自以为是黄雀,殊不知黄雀另有其人。” 婴寧祠和幽陵道一样,都属於邪魔外道,但魔道之间亦有齟齬。 六十年前,婴寧祠圣女背叛了教门,宗主勃然大怒,派出了十二名血罗剎去追捕她。可这位圣女就像泥牛入了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件事成了婴寧祠的一桩奇耻大辱。 到了葵卯这一年,婴寧祠听说幽陵道的人在落珈村谋划著名什么东西,就派出了一个叫杨芊芊的教中姊妹。 杨芊芊精通缩骨术,她变化成一个小女孩模样,前往落珈村打探虚实。 杨芊芊先是假装成逃荒的难民,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遇到了幽陵道的赤冠尊者。她假意被抓住,却暗中给这尊者下了“缠丝咒”,把咒种在了他胸口的膻中穴。后来,她被贩进落珈村,不料这一夜,血月当空,血淋淋的无头佛像正在村里大开杀戒。杨芊芊被嚇了一跳,躲进了一口枯井里藏身。 之后,苦海、怀古和满庭芳三人破开迷雾闯进了村子。杨芊芊再次变化成小女孩模样,用缩骨功藏进了村子西边的石牢之中。她把自己的贴身衣服撕成布条,在身上弄出被捆绑的假伤痕,磕破额头假装受伤,又以婴寧祠的秘术隱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等到怀古等人破门而入时,只看到一个梳著小辫的女童,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草堆里,睫毛上沾满了尘土,喉咙里发出像受伤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侠客们將她从石牢中解救出来,解下自己的皮裘裹住她,又俯下身给她把脉,再用温热了自己带的黍米粥餵她喝。半夜里,杨芊芊原本给几人下毒,但想到几人展露出的善意,竟然犹豫了,手指捏著毒药迟迟没有动手。 再等到三侠和金身交战结束、赤冠尊者出现要抢夺舍利子杀人之时,杨芊芊暗中掐动法诀,催动了缠丝咒,控制那尊者自戮而死,头颅咕嚕嚕滚落在地,真箇“摸不著头脑”。 “居然是她!” 季槐又惊:“藏这么深?我还以为这个小女孩儿就是个路人!” 萧禹轻嘆:“因果相衔,如环无端。贪嗔为锁,痴念作茧。” 他道:“那幽陵尊者本想用迷香蛊惑人心,哪里想得到,自己身上早就被种下了傀儡丝?至於落珈村的村民,拜佛而鬻童,恰似经卷裹砒霜。而我等三人当然也没有想到,一点无心善举,居然恰恰变成了绝境中的转机。有偈云:从来操偶者,亦是线中人。善恶之报,冥冥中自有机杼。” 季槐心想,那倒是也不一定是善有善报,也可能就是单纯被前辈你迷住了—— 坏女人诱捕器好吧。 季槐问道:“所以前辈你的千劫百死血奼经是和那个杨芊芊学的?” “不是。”萧禹摇头:“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来著。” “谁?”季槐刚刚问出口就反应了过来:“那个婴寧祠的叛教圣女?” 萧禹点了点头:“她的故事还有一段,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要去上班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现代人普遍没有放假这个说法,一个月上班三十天。萧禹难得有个放假机会,感觉呆在家里也挺无聊的,只能继续自学符籙和研究功法,一下子居然有点几不得劲,心中感慨,一定是现代人害了我。 他找莫风归发了一条信息:今天啥时候? 莫风归:老时间,晚上八点! 莫风归:对了萧哥,上次咱们不是去了那个拍卖场嘛,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卖出了一些东西,我先给你转一批过来吧萧禹:没事,这个我不著急萧禹:今天我一天都有空,要不然你带我先去见见你们金装俱乐部?我去拜拜山头莫风归:瞧你说的,萧哥,咱们俱乐部不是什么强力组织,只是一个同好会而已,哪有什么山头的说法莫风归:我之前想带你去见见咱们的组织人,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他非常厉害,思想非常有深度,上次稍微指点了我两句就让我茅塞顿开,我就想著让你也去见识见识萧禹:——怎么听上去特別像是那种成功学大师,这靠谱吗? 莫风归:怎么不靠谱!又不收钱,放心吧哥! 莫风归:那我一会儿就来接你! 萧禹:行刚刚放下手机,萧禹发现,危弦那边不知什么时候,也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危弦最近总感觉心绪不寧。 具体体现在,一看到“萧怀古”就忍不住心跳加速、难以平静这点上。想要亲近,但却又有些莫名的抗拒,心里总是痒痒的,仿佛有很多话想说,但又开不了口。 ————果然是被捧月录的“人设”给影响了! 在离开之后,回到家里,危弦就感觉那种被下了降头一般的感觉开始逐渐恢復,冷静和清醒重新占据了大脑。 不行,我不要被人设绑架! 不过萧怀古人好像確实还不错———— 要不去做个绝育手术吧? 但做手术的钱也太贵了———— 有些彼此矛盾的几个念头在危弦的脑袋里转来转去,危弦琢磨了一下,忽然茅塞顿开,不对啊,我又不是学生了,成年人!成年人说话就应该直接一点,扭扭捏捏的,这么计较干什么? 危弦於是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在吗? 然后一等就是几个小时,危弦都快睡著了,萧禹那边终於回了一条信息:怎么了? 危弦:之前我不是问你平时住哪儿吗?我打听到你是移民,所以你平时住处有著落吗?不如住我家吧? 萧禹:?? 萧禹:不来,因为我下头危弦给气笑了。 危弦:还在计较呢? 萧禹:我有地方住,你放心,真的危弦:那你一会儿要不要来我家? 萧禹:??不来危弦:我想和你一起修炼————啊?!萧禹震惊了。 第91章 卓然 第91章 卓然 萧禹:不行!我今天有事儿危弦:那明天呢? 萧禹:明天要上班危弦:————那要不下班之后我们一起? 萧禹:危弦,你现在主要是被【人设】给影响了,但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人设的影响。这样好了,明天要是你有空,等你下班之后我去教你,怎么样? 危弦莫名懊恼。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修炼吗?! 但她稍微想了想,还是不得不承认萧禹的办法才是最適合她的,於是道: 好! 萧禹放下手机,闭目默默运功,等待片刻,就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他推门出去一看,是莫风归—一这次他换了一辆飞舟,型號是【大匠—瞬影】。 萧禹登上飞舟,笑道:“怎么换了一辆?” “都是租的嘛,有什么就用什么唄。”莫风归笑道:“那走了?” “走吧。” 飞舟破空而去,留下无数艷羡。 在飞舟飞行的路上,萧禹就问道:“你是要带我去见那位卓然?” “对。”莫风归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的萧哥?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们老大的名字。” 萧禹笑道:“產生了好奇嘛,这两天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莫风归一边操纵著飞舟,一边道:“卓然老大还挺厉害的,他本来能算是个富二代吧,结果小时候家道中落了,父亲炒股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混得比咱们普通人还惨,差点儿全家上天台。但他確实挺励志的,这些年慢慢將债务都给还上了,还攒下一笔积蓄办了个小服装厂。” 莫风归顿了顿,道:“反正————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的飞行后,飞舟逐渐驶离光怪陆离的城区,飞行高度逐渐降低,最终悬停在城市边郊某个巨大灰色块的上空。 下方,应该就是莫风归提到的服装厂了。 它占地不小,规划上却没太多的美感。几排长长的、火柴盒般的厂房並肩排列,外墙是早已褪色、布满污痕的预製水泥板,雨水长期冲刷留下的黑色泪痕从锈蚀的排风孔一路蜿蜒而下,屋顶是廉价的波浪形彩钢板,在酆渊市永远雾蒙蒙的天空下如同一道灰浪。 厂区没有围墙,只有一圈象徵性的、歪歪扭扭的锈蚀铁丝网,部分地方已经被踩塌,露出被压实的泥泞小路。工厂正门处,一座简陋得如同临时搭建的值班室孤零零地杵著,窗户蒙著厚厚的灰尘。 萧禹抬头望下去,吃了一惊:“怎么这么破啊?” 莫风归笑道:“这地方原本叫做星隆服装厂,但经营不善,倒闭了,因为场地便宜,就被卓然老大重新包了下来。你別看外表破的,其实里面————嗯————” 莫风归想了想:“里面也挺破旧的其实,不过大家精气神蛮好的。有种和別处不太一样的感觉。” 飞舟缓慢地降下高度,但並未完全落在地上,而是贴近地面地悬停著,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发出微弱的嗡鸣—一这种高档飞舟通常都不能直接落地,因为表面的涂料非常昂贵,在地上稍微蹭两下就可能会被刮,然后又得很多钱去补。萧禹有时候就很迷惑,仙道技术製造出的產品怎么会是如此脆弱不耐用的货色,但想了想,可能这就是一种奢侈品的套路。 他感觉,很多高档奢侈品是在人为製造“不便利”,从而营造出一种区分度,或者说“压迫感”。真正的有钱人当然可以不在意坏不坏的,但是穷人面对这些易碎的奢侈品就得小心翼翼了,难免產生一种敬畏和仰视的心理,因此奢侈品就像是一根鞭子,虽然是服务於富人的商品,但规训的却是穷人。 值班室里的保安像是认识莫风归,冲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两人进入厂区,里头几乎不见绿化,只有几棵顽强而扭曲的杂树从水泥地面的裂缝中挣扎出来,叶子蒙著一层永远洗不掉的灰垢。地面坑洼不平,积著浑浊的油污水,散落著破损的纸箱、废弃的线轴和辨不清顏色的碎布头。几辆锈跡斑斑的平板拖车隨意地停在角落里,车,这就是一种属於凡人的工具了。 厂房里似乎正在忙碌,隔著墙,也能清晰地听到那持续不断的轰鸣。那不是单一的机器声,而是无数台缝纫机、裁剪机、打包机共同製造出来的,一种庞大而单调的工业噪音。不过厂房並不是他们的目的地,莫风归带著萧禹走向厂区的后院,这里就显得安静一些,一处大概是仓库的地方,巨大的铁皮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交谈的声音正在传出来。 不对,好像是在上课。 萧禹眉梢微挑,神识如水银般无声地流淌过去,穿透了嘈杂的环境噪音,清晰地捕捉到了仓库內部的情形。 巨大的仓库內部,果然如同预想一般,沿著墙壁和高耸的金属货架,堆积著如山高的布料卷、半成品衣服、以及各种包装纸箱。然而,在这仓库的中心,却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十几张样式各异的裁缝凳、旧木椅、甚至几个倒扣的塑料筐,被摆成了不太规则的弧形。旁边或站或坐的,大多是些小孩子,年纪从六七岁到十几岁不等。 他们穿著不太合身,顏色陈旧的衣物,很多还带著工厂环境特有的灰扑扑的痕跡,脸上或多或少带著未脱的稚气和好奇。而此刻,他们都很认真地望著同一个方向。 在那弧形的中心,正是工厂的主人,卓然。 没有讲台,他只是站在几盏临时拉过来的、光线更温暖些的工作檯灯的光晕里,身上穿著的並非华服,而是一件乾净而整洁的工装,朴素的衣服在他身上穿著却显得极为有形,甚至有点儿模特般的感觉,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头髮是利落的短髮,眼神清亮而锐利。 他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拎著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夹克衫。 卓然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们觉得,衣服嘛,能蔽体保暖就行。但叔要告诉你们,不对!”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不是让你去攀比那些动輒几千上万的名牌货,而是说,哪怕是我们这样在车间里討生活的普通人,也得穿得像个人样!衣服是你自己的脸面,是对自己、对別人的一份尊重!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这个人,要配得上你穿在身上的好衣服!” 萧禹和莫风归走了进去,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莫风归小声道:“这些小孩儿一般都是工厂里员工的家属,平时爸爸妈妈在这边上班,小孩子就在这里做作业,有空的时候,卓然会向他们授课。我感觉这蛮好的。” 萧禹皱著眉:“好————吗?” 正在授课的卓然忽然停了下来,將目光投向萧禹。注视了两秒后,他道: 7 这位朋友看著面生。” “我!”莫风归举起手:“大哥,是我带来的!他是我朋友,我想让他也加入咱们的俱乐部!” 卓然看著萧禹:“你有什么高见?” 萧禹笑道:“道友劝人要端正品行、自尊自爱,这本身没有错,但我以为,不应该將这些东西锚定在一件衣服上。人靠衣装固然不假,但难道脱下自己的好衣服,就可以不在乎什么体面和良善了吗?” 卓然微微肃然,但还是道:“说得好!但是浅了,你看得还是浅了。如果连一件好点儿的衣服都没有,就算表现得再怎么良善、体面,又有谁会在乎呢?” 第92章 又一个老登 第92章 又一个老登 修持是自我之事,难道还能是给人看的?萧禹哑然失笑,正想辩驳,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感觉有些无奈。 打磨道心,淬链真我,一切指向的是內在的澄明与强大,这种逻辑在他的漫长修行路上是根深蒂固的,一件衣服的好坏,岂能成为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標尺? 但放在眼下这个时代,这种观点或许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萧禹心中自嘲地想,当初他修道的时候,就烦那些老登一口一个世风日下礼崩乐坏的,现在他也变成老登了————但这个世道確实是有点儿礼崩乐坏了! 萧禹嘆息道:“道友所言也在理。” 卓然微笑,对莫风归道:“你这位朋友明白得很快。” 莫风归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卓然道:“二位稍等,我上完课再说。” 卓然的课程无非是继续传授自己的那一套理念,萧禹看得全程都很微妙。往好的方面讲,至少卓然提出了一点儿对道德修养的要求————但另一方面,將这种道德標准嫁接到一套衣服上的说法实在让萧禹有点儿不舒服。 再看了片刻,萧禹的眼神微动。 有点看出问题来了。 卓然的课程並不是很长,没太久就下课了,孩子们一鬨而散,卓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两人走过来:“还不知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萧怀古。”萧禹报上这个自己已经习惯使用的假名。 “萧大哥帮我了很大的忙,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莫风归在旁边道:“而且我感觉萧大哥很適合咱们这个俱乐部,所以特地带他来见你,希望老大你帮忙指点迷津一下。” 卓然笑道:“什么指点迷津,太过於抬举我了。 “那可不一定。”萧禹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道友应该是筑基境界吧?” 卓然点了点头,苦笑道:“在这个境界蹉跎好些年了,此生只怕突破无望。” “但我却要恭喜道友了。”萧禹道:“道友已经修成了虚丹,距离真正的金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卓然脸色微变了一下,但转瞬就恢復了平静。莫风归吃惊地道:“虚丹?这是什么?” 萧禹扭头看向莫风归,温和地道:“老莫,接下来的对话,你可能要稍微迴避一下。” 他抬手在莫风归眼前轻轻一抹,莫风归身体微震了一下,接著迅速鬆懈下去,闭上了眼睛,居然是站著睡著了。 卓然的面色凝重:“你————是什么人?” 萧禹上下打量著他,笑道:“吹响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虎举鹿奔。 你的虚丹结得確实不错,是用《五禽引真诀》打的底子吧?这门功法的来歷古老,算是最原始最正统的修行术之一,早在武人的时代,人们就在修行,而后几经改动,也能一路修行至元婴境界,换句话说,起码也得是神通阶的功法。这样的功法一般人可接触不到,此前莫风归和我说你家道中落,后来凭藉著自己的努力重新振作起来,看来你的机缘不小。” 卓然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法力在肌肉之下隱隱地流转:“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必这么紧张。”萧禹伸出手—在这一瞬间,卓然的危机感抵达了巔峰i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賁张,骨骼发出细微的啪声,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微微凸起一一五禽引真诀,这门功法的许多思路放在今日已经显得有些“古拙”了,正是以炼体为主,而后切入仙道的功法。而在他的经脉之间,丹田中的金丹虚影剧烈收缩,带动著法力如同潮汐涌动,雄浑的法力就像是即將决堤的洪流,在他坚韧的经脉中疯狂奔涌、蓄势!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地碎裂开几道裂缝。 “啪!” 一声轻响,如同落叶坠地。 萧禹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卓然紧绷如铁的右肩上。 卓然一下愣住。 就像是时间忽然被人剪掉了几帧一萧禹那看似缓慢,隨意伸出的手掌,居然完全无视了卓然蓄势待发的所有防御姿態,甚至没有出现在卓然提升到极致的灵觉感知之中,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卓然体內那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奔涌、即將喷薄而出的筑基巔峰法力,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如泥牛入海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无法理解。 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爆鸣,但就像是一个气球被悄悄扎破了一角似的,他蓄积起来的所有气势、所有力量,所有反击的意图,都被那只看似轻飘飘的手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云淡风轻地给化解掉了。 发生了什么? 卓然脑海中呆滯了片刻,接著就听见了一声嘆息。 萧禹饶有兴趣地看著一道魂魄从卓然的口袋里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化作一个苍老的形象:“老夫玄真子,见过道友了。” 萧禹拱了拱手:“在下萧怀古。道友是哪个时代的人?” 玄真子吃了一惊:“这话————道友又是来自哪个时代?老夫是玄数327年生人” 。 萧禹笑道:“那我年纪比你稍微大点儿。” 玄真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禹:“这么说道友也有一千多岁了?能活这么久,还能维持肉身,没有像是老夫一样化作魂魄苟延残喘————道友的实力当真深厚。” 萧禹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眼下也不过是————嗯————筑基的实力吧。” 卓然惊疑不定:“玄老,什么意思?” 玄真子好笑地道:“这位道友,你得喊前辈!” 卓然已经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了,但仍然向萧禹行了一礼。萧禹坦然受之,问玄真子道:“道友如今是什么情况?” 玄真子嘆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当年我那个时代,还不像是现在这样。 彼时灵网刚刚建立,我修炼至金丹境界,但因为早年收过一些暗伤,难以突破至元婴,眼看著寿元无多,正好,当时开启了一个什么实验,大致就是说,可以將自己的魂魄上传至灵网中保存起来一这个技术现在是已经成熟了,但在老夫那个时代才刚刚出现,很不可靠,总之就是招募志愿者。因此老夫索性就去了,结果————哎,小子,你说吧!” 卓然道:“我是在一个直播间里抽盲盒抽到的玄老。” 萧禹:“???” 萧禹迷惑地道:“抽盲盒??” 卓然看了看玄真子,而玄真子显得则有些尷尬,但还是道:“你说吧!” 卓然於是解释道:“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听说过一些赌宝抽奖类的直播,直播者会有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老古董,然后分门別类塞进不同的盲盒罐子里,钱就可以抽。虽然大部分是垃圾,但有时候也能开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当时那个直播间就说是弄来了一批这样的古董,我买到的是一个小盒子,结果玄老的魂魄就沉睡在里面。” 玄真子沉痛地道:“听说现代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一些魂修在工作的时候累死了,死在法宝里面,但魂体一下子又没有消散乾净。这种死了个魂修的法宝就被称之为鬼器,老夫当时就是被认成是这种东西了,所以才叫这小子捡了个漏。 > 第93章 守拙会 第93章 守拙会 卓然一直感觉自己像是小说中的那种主角。 一毕竟他是真的捡到了老爷爷。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的事情了,事后想起来,卓然自己也觉得奇怪,当时他们家的处境实在不算好,父亲已经欠了一屁股债,怎么他居然还会用零钱去搞什么直播间抽盲盒呢?大概是鬼迷心窍————啊不,这就是冥冥之中天註定吧。 玄老来自於仙道技术第二次革命的时代—一如今许多人都在幻想回到那个时代,因为当时整个社会还不像是今天这样层级分化,五方巨企的格局也尚未稳固,大公司之间的竞爭和动盪就意味著普通人的福利,隨著仙道技术的革新,各种新式修法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机会隨处可得。彼时玄真子不仅仅是一名金丹修士,甚至还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无论在修行还是创业上都是个前辈。 在玄真子的指点之下,卓然以优异成绩考入了大学,然后在大学期间就踏入筑基,並且拿下了乙类人才证书,也就是甲类人才证书暂时还没能拿下,否则就可以名正言顺踏入金丹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掌握了虚丹之法,这其实是一种稍微有些偏门的法诀,也就是假持金丹,“擦边”一下,虽然確实没有真正金丹的威能,但也足以让他超越一般的筑基修士了。 同时玄真子还教给他一门真正的禁术,叫《观微知著法》,这门功法的主要效果是测算“运势”。 也就是用来炒股。 这类可以测算乃至修改运势的功法通常是会被重点打击的,因为说会被用来操纵股市,虽然据卓然所知,其实好多金融公司都掌握著这样的功法,甚至还有操纵运势的大阵和法宝。不过反正普通人不能学,要学也只能偷偷地学习和运用。 靠著这门功法,卓然进行了几次股市上的投资,果然一投一个准,很快就还清了债务,而他见好就收,没有继续炒股,而是利用炒股所得办厂,眼下自己的服装生意也算是蒸蒸日上。至於说和金装俱乐部的接触,则是另一个意外,但卓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一他自己正好就是搞服装的,正可以將影响力通过金装俱乐部散播出去。 这当然不是利用。 卓然认为,做任何事情,都得有信念感,知行合一。 像是今天他上课的內容,每一句话,他是发自真心相信的。正是因为他觉得道理合盖如此,所以他才会如此有影响力。 至於今天的事情———— 短暂的挫败后,卓然心中一喜:我这是又遇到了一个老爷爷?! 他面对萧禹的態度立刻就恭敬了起来。 萧禹和玄真子聊了几句,已经大致知道了玄真子那个时代的样子,心中微微嘆息。 显而易见的,酆渊如今这等抽象局面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不是说第一仙人出现之后,一声令下然后整个世界立刻天翻地覆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仍然存在一个渐进和更迭的过程。在玄真子所处的第一次仙道革命至第二次仙道革命之间,那个时代真有点儿理想世界的感觉,各种技术爆发、交流、共享,普通人也能享受到仙道发展带来的福利,这对於普通人而言,或许是最为美好的一段时间。 但那也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 萧禹心中略有些悲哀,但旋又振奋起来。 —一既然存在那样一个时代,说明这世界其实也存在这么一种“向好”的可能性,这样他就有了一个明確的目標。但同时也要警惕的是,他所做的並不应该是单纯的开倒车,將整个世界倒退回过去那个状態,同时还要搞清楚,今天的一切到底是如何一步步发展至此的,然后警惕重蹈覆辙。 萧禹接著心中訕笑。 如今就开始想这一切,似乎过於遥远了。 萧禹心中一动,另一个想法又冒了出来,他道:“玄真子道友,你对如今这个时代怎么看?” 玄真子语气复杂:“道友知不知道,眼下普通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我甦醒在这个时代的时间尚短,確实不知。” 玄真子语气复杂地道:“我也是从工厂里这些工人身上得知的————是因为债务。” “————债务?” “是的。”玄真子道:“大部分人一出生,身上都背著永远还不完的债务。 但是只要生下一个孩子,自己的债务就可以转移一部分到孩子身上去,变成所谓的【生育贷】,养孩子的部分开销也可以计入生育贷中。这笔贷款和父母无关,而是由孩子成年后偿还。而等到这些小孩儿未来成年了,再次被债务逼得喘不过气,就会考虑再去生几个孩子————” 萧禹怔了一下:“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玄真子道:”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玄真子有些自嘲地笑道:“老夫过去从来不以正道自居,觉得做生意也不过是做生意,其实也接触过甚至帮助过一些魔道之人,但如今看见眼下这个世道,却真感觉有些后悔。有时候老夫在想,虽然我不过是个小小金丹,但就是那滴滴答答的帮助,才让魔道昌盛,兴许老夫能以残魂之躯苟延残喘到今日,就是上天要老夫看看,当年做出的那些帮助,如今都变成了怎样的恶果吧。” 萧禹想了想:“道友是觉得,而今的世界,是魔道攛掇了正统?” “难道不是?” 萧禹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萧禹顿了顿,道:“不过————这么说来,道友对当今的这个世界,也不太满意?” 玄真子嘆道:“那是自然。” 萧禹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就参照这个金装俱乐部,也组一个適合咱们这种旧时代遗老的组织怎么样?也以俱乐部为名好了!就叫————嗯————守拙俱乐部怎么样?简称守拙会吧!” “大巧若拙,抱朴归真。”玄真子讚许道:“自无不可。这么说,我也算是咱们这个俱乐部的元老了?道友,我们的俱乐部一共有几人?” 萧禹笑道:“不多,核心成员目前就三个吧。你,我,还有一名古法元婴。” 玄真子肃然起敬:“居然是元婴大能!所以那位应该就是咱们俱乐部的会长了?” 萧禹哈哈笑道:“那倒不是!那位元婴眼下状况比你还惨呢,会长当然是我!” 玄真子对此倒是並无意见,只是笑道:“那往后我就称道友为会长了。” 又笑道:“卓小友,以后你也算是咱们守拙会的外围成员了。” ————我这是加入了什么古法老登的秘会吗?卓然心念一闪,但马上道:“好!” 萧禹含笑的表情確实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忽然感受到,有一种暗涌在自己的血液之中流转,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爬行在自己的血管之中。接著就是一个戏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核心成员难道不应该是四个吗?我也算是旧时代的老东西呢。” “————蟠螭君?”萧禹在心中道。 “大真君啊,”那声音像是一条无形的蛇,围绕著他旋转,在他耳边发出轻柔的、绵软的絮语:“你应该叫妾身为赤螭。都斩杀了妾身两次,还没记住吗?” 萧禹有些头疼:“你又活了?” 赤螭黄蟠双龙一体,化为古神蟠螭,虽然两个脑袋各有自己的意志,但只要一个没死,另一个总能復生。 赤螭在他耳旁放出一串低笑,接著那笑声迅速凝聚,萧禹脑袋一晃,感觉像是有无形的小蛇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 第94章 约法三章? 第94章 约法三章? 蟠螭君这傢伙到底怎么冒出来的————萧禹感觉有些头疼。他拱手道:“两位,容我暂且离开一下,有些事情要处理。” 卓然和玄真子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萧禹移步至仓库门外,用手稍微拍了拍脑袋:“在不?” 那种被无形之蛇环绕的感觉又出现了,赤螭低笑道:“不在!” “你以为我和你打情骂俏呢?!”萧禹大为懊恼,从怀中抽出启灵幡,稍微一晃,整个人立刻被收入幡內的小世界中。周遭一片怨气升腾,如同大海之上涌动的潮汐,萧禹一指点出,怨海炸裂翻涌,浓厚的怨气凝聚为一缕,被萧禹硬生生抽取出来,在手中化作一把长剑。 赤螭的身影隱隱地浮现出来,笑道:“我才刚刚露面就喊打喊杀,没必要吧?” “少说废话!” 萧禹没好气地道:“从我身上滚出去!” 赤螭黄蟠性格不同,黄蟠相对沉稳,而赤螭则是喜怒无常的癲婆。萧禹甚至愿意和黄蟠稍微聊上两句,但看见赤螭就头疼。 “不要。”赤螭的身躯宛若烟气凝成的小蛇,缠绕在萧禹的手臂上,嘶嘶地吐著杏子:“谁让你现在有我的血?血在何处,我就在哪里重生。” 赤螭的语气转为威胁:“你要是敢再杀我一次,大不了我在黄蟠那边重生,等回来我就干掉你!” 萧禹沉默片刻,忽地灵机一动:“那我先去找黄蟠告状,让她把你抓回去好生管教!” “你敢?!”赤螭的音量骤然拔高,烟气凝聚出的身躯张牙舞爪起来。 但她马上又道:“好叫你知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先在你这边玩儿一阵子怎么样?” 萧禹冷笑一声:“我和你关係很好吗?” 赤螭笑道:“就是关係不好我才要在你身边啊?就要缠著你,看你討厌我又甩不掉我的样子!” 萧禹都无语了:“你图什么啊?” 赤螭在他身边悠然地舒展著身体:“黄蟠那傢伙明明比我小,却总是爱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来管教我,平时就討厌得紧。我姑且甩开她,在你这边呆会儿,顺便欣赏欣赏你的窘迫。” 她优哉游哉地道:“瀟洒的万象玄穹大真君落入凡尘,在泥塘里打滚的样子,真是叫人期待。” 萧禹又握了握剑,冷声道:“那你想得太多了!” 萧禹心中又是忽地一动:“不如这样,你我约法三章如何?” 赤螭笑道:“你先说,但我未必会听。” 萧禹:“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条,就是別捣乱!” 赤螭哼哼道:“那你可得先定义一下什么叫捣乱。” 萧禹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別搞得人话听不懂似的,你自己省得!” 赤螭沉默一下:“那捣蛋可以吗?” 萧禹红温了:“更不行!!” 和赤螭一番交涉,萧禹身心俱疲。 总之赤螭暂时是安分了下来。 这傢伙如今的状態实际上也並不算太好,虽然赤螭没有说,但萧禹怀疑这傢伙在自己身上重生应当是存在副作用的一蟠螭君双魂一体,以血为媒介来进行重生,假若赤螭重生在黄蟠那一侧,螭血充裕,估计一復生就是巔峰实力。但赤螭既然重生在他这边,那估计就是和他相互纠缠的一个状態,双方同时都受到对方的节制和干扰,所以眼下赤螭应该实力不强。 证据就是,赤螭的威胁其实多少暴露了一点点自己的底细—一她现在似乎確实打不过萧禹。 萧禹疲惫地想,姑且先这样吧,他暂时拿赤螭也没什么办法。 回到卓然的面前,萧禹拱了拱手:“抱歉,方才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卓然和玄真子自然没什么话说。玄真子钻回卓然的口袋当中,道:“道友见谅,老夫眼下魂体虚弱,无法外显太久。” 卓然道:“玄老寿元將至,平时主要呆在我的手机里,依靠沉睡来对抗寿元的流逝。我赚来的钱,其实有相当一部分,都要用来给玄老续命。” 萧禹笑道:“这简单,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將玄真子的魂魄先交给我,我帮他延寿个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卓然迟疑了一下。 萧禹摆手道:“无妨,眼下你也不了解我的为人,有所顾虑在所难免。下次见面再说这件事好了。” 说著,萧禹又在旁边莫风归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莫风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甦醒过来,显得有些迷糊:“奇怪,方才怎么好像走神了一下,居然睡著了————,萧哥,还有卓然老大,你们聊过了?” 萧禹笑道:“你怕是最近有些疲惫,我就没有打扰你。方才我和这位卓然聊了聊,他的理念放在如今也確实有可取之处,外在的华饰,诚然能作为一种约束,权作提醒—一毕竟人的自觉常有力所不逮之时。不过我仍然以为,修行之道,如果过於看重外在之物,那就是捨本逐末了。” 莫风归笑道:“萧哥看样子仍然志在仙道,不过对於我们这种俗人来说,什么修不修行的,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萧禹沉默。 其实这也是他没有办法反对卓然的点。有时候萧禹也在想,张口闭口“大道”“仙道”,是不是將目標放得太高,以至於有些远离了普通人。他念及此处,摇头一笑,卓然则道:“我觉得这位萧怀古兄弟说得也不无道理。” 莫风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萧禹哈哈一笑,扶著莫风归出去:“反正相谈甚欢。对了老弟,晚上你说要带我去哪儿来著?” 莫风归迟疑了一下:“你们真的相谈甚欢吗?该不会是吵起来了吧,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想什么呢!”萧禹无奈地道:“真要吵起来了你还能在旁边睡得这么香?” 莫风归想了想:“倒也是。那卓然老大指点你没有?上次卓然老大和我说了一句,衣物不过是入场券,我就琢磨出来了这条生財之道。” 萧禹笑道:“那不是你脑筋活络?再说了,现在咱们俩是一块儿赚钱。” 莫风归想了想也是有道理,就道:“今天咱们要去的倒不是拍卖会了,而是一个慈善晚会。这次的晚会比较了不得,是一位元婴境界的大能举办的,位於仙浴厅。我能得知这个消息,主要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特地经营了一下人脉,此前我招摇撞骗的,也確实唬住了一些人,加了个奢侈品店的销售,人家今天专门问我要不要去消费来著。” 萧禹看了一眼天色:“才刚过中午,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早?” “没事。”莫风归笑道:“现在去也好,不然回头到处都是元婴、金丹级別的老怪物,反而容易被看穿。咱们现在就走吧!” 第95章 不许捣蛋 第95章 不许捣蛋 在前往仙浴厅的路上,莫风归迟疑著问道:“萧哥,你是不是身上很痒啊,怎么总抓来抓去的?” 萧禹面不改色地道:“没事。” 他暗掐指诀,往自己膻中穴按了一下,体內气血翻涌,运转起《豢龙真经》 这门功法是当年桃源秘境之中,他从悬蛟针上学到的,专克蟠螭君。躁动起来的赤螭之血就被镇压了回去。 萧禹心头懊恼,赤螭躁动一下也就算了,但怎么总往他身上钻,位置还都这么流氓呢?! 赤螭在他心头低笑道:“过去光顾著打打杀杀了,没注意到你身材这么好啊?” 萧禹:“————你別乱来。” 莫风归上下打量了萧禹片刻:“总之到时候千万別露馅儿了,就算是身上痒你也得忍住咯。” 萧禹笑道:“这是自然。” 仙浴厅是和七重天起名的一处销金窟,甚至隱隱更为高档一筹,同样位於一座浮空岛上,高出尘世。其余的流程和上回相似,两人杀入其中,开始扫货,顺便吃了一顿自助,还泡了个澡。两人浸泡在温泉中,莫风归看著氤氳而起的水雾,有些迷醉地道:“这才叫生活啊————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萧禹沉默片刻,道:“风归,有朝一日你若是真的发达了,会不会忘记自己其实出身贫寒?” 莫风归奇怪地道:“这当然不会。萧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些?” 萧禹轻嘆道:“我认为正確的事情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但如今我看到的,则是一眾顶流富豪恣意挥霍,明明手中资源多得已经过剩,却仍然不愿意从指缝里漏出来哪怕一点点。那些多到没人吃的珍饈,还有整座浮空岛屿和维持其运行的灵石阵列,你说稍微分出去一点点,难道就能让他们的生活品质下降吗?我看不见得。” 昔年色浊空与慧明赌斗,色浊空说,世如沸鼎,人皆鬼蜮,纵尔等持戒诵经,终难涤此浊世。 慧明败了。 莫风归笑道:“萧哥,没发现你原来还这么多愁善感。你也说了,穷则独善其身,现在咱们穷嘛,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萧禹不语,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水雾繚绕之中,雾气隱隱化作龙蛇之形。 萧禹抬起手,虚掐住那条在水雾中翻腾的龙蛇,於心中道:“赤螭,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赤螭笑道:“你对这个世界很不满意,而我也是如此。心怀愤懣的人总是相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黄蟠不允许,我还是很想杀了你。” 萧禹心道:“要说相似,我看未必。你不过是个野心家,想从动盪之中获取利益,但如果有朝一日,我当真东山再起,涤盪此世,到时候涤盪的对象里面也有你这种魑魅魍魎。” 赤螭欢快地笑道:“那妾身可就等好了。不过而今之世,仙人高居於大罗天上,你只不过是一个大乘,未必真能翻了天。” 萧禹有点儿懒得回她。 泡完澡,又逛了一圈,两人在慈善晚会开始前就成功撤退,萧禹想想那即將展开的慈善晚会就有点儿膈应,对於嚇渊这帮子权贵,能搞出什么真慈善的事情他是横竖不信的,想来无非是一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作秀。 “收穫不错啊。”莫风归清点著今天的“战利品”:“比上回还要多点儿,萧哥,这次咱们五五分吧。” “没事。”萧禹道:“还是和上次那样转我三成就行。” 莫风归想了想,也没有坚持:“行。三成的话————我估计能有一两万,一会儿我先转你一万,剩下的,把东西卖出去了再说。” “不著急。”萧禹提醒道:“老莫,我方才想了想,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经常去白嫖东西,未必不会让人起疑。” 莫风归笑道:“我明白。其实真要起疑了也没事儿,我也算是攒了点儿存款,要是被质疑,大不了当场买点儿东西,然后咱们火速撤退就是了。” 回到家,天色尚早,不过是下午五六点,刚进屋,萧禹就看见了莫风归那边的转帐提示,一万元整。 当前余额:30126.00 三万多————倒是可以再买点儿炼体药物了,或者也能再攒攒。 屋里没人,今天不上班,东方未晞也就跟著季槐出门了。赤螭明目张胆地显化出来,如同一条围脖似的缠绕在萧禹的脖子上,东张西望:“这么小的房子啊?萧禹,看来你混得不咋样啊,要不然你求求我,我给你批一套大房子?” 萧禹好笑地道:“我对住处又没什么要求,你说这种话,打动不了我,无非就是想刺我两下。但既然我对此毫无欲求,你刺我也刺不到痛处。赤螭,我看懟人的本事你还得学。” 赤螭大为懊恼:“我咬死你!” 她將身子一转,往萧禹衣服底下钻去。 萧禹大惊失色,连忙將赤螭给拽了出来。 赤螭大乐:“我算是找到对付你的方法了!” “你有病吧!”萧禹再度运转豢龙真经,將赤螭给镇压入骨血之中,但却仍然能听见赤螭在自己骨骼之间游动,发出颇为诱惑的低语:“说起来,你为何不修炼我的《蟠螭经》呢?你眼下仍然被我的血所伤,蟠螭经恰恰可以帮助你炼化我的螭血,修炼此经,你的实力恢復指日可待,可比你用別的方法方便多了。” 萧禹摇头道:“我信不过你,就这么简单。你给我准备的路子,我不打算走。” 赤螭笑道:“隨便你。只怕你现在硬气,以后却还得来求我。” 萧禹只能將豢龙真经运转至第二重境界,这下赤螭终於是老实了。 另一头。 危弦心潮起伏。 明天下班了萧怀古就要来,这让她忍不住有些多想。放眼望去,她住著的小出租屋,平日里觉得虽然乱点,但好歹是个能放鬆的“狗窝”。此刻,在“萧怀古可能要来”这个巨大而虚幻的可能性面前,这方寸之地却陡然显出了所有的狼狈。 目光所及,皆是“罪证”: 墙角那只穿了几天还没来得及洗的袜子,像一只猥琐的灰色老鼠;桌上,昨晚加班回来隨手扔下的半杯速食麵汤,正在昭示著主人的邋遢与疲惫;沙发上,几件换下来、皱巴巴分不清是乾净还是脏的衣服,更是格外刺眼———— 危弦汗流浹背。 环顾四周,危弦一时只感觉,这小小的空间里,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控诉著她的罪行。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混合著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的衝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人设对我的影响好像確实有点太严重了————危弦脑海中心念一闪,接著另一个衝动马上冒了出来。 打扫!必须马上打扫! 第96章 与蟠螭君论道 第96章 与蟠螭君论道 周天正炁化鳞生。 萧禹盘坐於蒲团之上,催动豢龙真经,体內气血如同磨盘般碾转,將躁动起来的赤螭之血层层消磨。这门功法乃是上古豢龙氏所留,堪称各类龙气功法的始祖,尤其克制蟠螭君—蟠螭君昔年也正是豢龙氏豢养的群龙之一,只不过可能是里头最不安分的一条,当年为了对抗蟠螭君,萧禹是下大力气去钻研过这门功法的。 只是此刻重新將功法捡起,萧禹脑海中忽地一怔。 上古之时的修法,和后世的,其实不同。 仙道有过一次很大的断代,也就是传说中顓頊帝时期的【绝地天通】,从此仙人绝跡,虽然如今世人又重新触摸到了真仙境界,但这就好比是在一片废墟上重新搭建起来的大厦,或者说桥樑,虽然抵达的彼岸是同一个,但过程中却未必相同,比如现下从链气一直到大乘的几个境界分野,其实都是后来在漫长的探索过程中逐步建立起来的。 那么————在豢龙氏那个时代,也有链气、筑基————一直到大乘这一说吗? 似乎没有。 或者说————就算有,应该也不太一样! 像是豢龙真经,这门功法事实上既是“术法”,也是“炼法”,萧禹昔年真正將这套功法融会贯通时,已然是大乘境界,站在他当时的视角去看,天下一切道法都是殊途同归,而大乘一定程度上已经接近“终点”,他自身就已经站在那个不同殊途的最终交叉点上,因此豢龙真经里头的许多奥妙,他其实也只是浮光掠影地“掌握”了而已。 但眼下他的“境界”只是链气。 重新面对豢龙真经,萧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豢龙真经,采周天正炁,化作真龙法身。 按照这套功法修炼下去,先是將真元法力提炼为“龙鳞”,旋即再从龙鳞之中萃取出龙元淬链筋骨,最后將龙元融入法力,介时法力和血肉不分彼此,一身惊天实力能幽能明,能现能隱,在肉身和法力是一等一的强横。 而按照这种修行方法———— 是不会有链气等境界的。 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只有三个大境界,鳞动、淬骨和化龙。而根据修行阶段,每个大境界里应该又能分出三四个小境界的样子。但比较神奇的是,事实上如果將豢龙真经看成是一门专注淬链肉体和法力的功法,单纯去修炼,同时自身境界继续按照链气筑基这一套去攀登,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境界,到底是什么? 萧禹有些头疼起来,但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赤螭,我知晓你是大乘战力,但你的境界到底是什么?你修行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赤螭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禹:“你不说也行。” 赤螭笑道:“这样吧,不如你求求我,兴许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呢?” 萧禹:“那算了。” 赤螭等待片刻,见萧禹果然不问了,不由懊恼道:“你就不能再求求我?” 萧禹道:“你不说就不说,反正我迟早有办法知道的。” 赤螭懊恼地道:“你这个人当真无趣!这种小事,你问问我,我也不至於不说,但你既然这幅態度,那我偏不和你说了!” 萧禹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推衍豢龙真经。 赤螭忍不住了:“你真不想知道?算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萧禹嘴角微微翘起。 拿捏了。 赤螭道:“境界並非金科玉律,而是人为划分,这就好比你们想要去触碰高处的东西,但够不著,不得不搬来一张梯子,於是你们就將脚下的这张梯子上的每一个阶梯都命名为一个【境界】。但我生来就能够得著更高处的东西,那还需要这张梯子吗?我要踩一踩也可以,但它对我的用处就很小了,因此对我而言,在我身上其实没有境界之说,或者真要说的话,唯一的境界就是【仙人之下】,我还並未成仙。” 萧禹若有所思:“这倒是和我思考得差不多————所以这么说的话,其实全部的境界都只是一个定义?” “不。”赤螭道:“仙人不是。” 她道:“仙人之下,你爱怎么划分境界都可以,毕竟我也说了,你们所谓的境界其实都是梯子,就是为了让人爬上去的。但仙人是另一回事。成为仙人,就是超越凡俗,这一步足够壮阔,以至於有必要单独划分出来——.其他的境界是梯子,而仙人,是那个你爬到梯子最高处,努力伸出手,才能勉强触及的果子。因而世间其实只有两个真实的境界,凡人和仙人,仅此而已。” 萧禹沉默片刻,道:“你说別的是梯子我可以理解,但合体境界,修行者已经可以与道同在,一名合体大能的存在、生死和所作所为甚至足以影响大道,这也只是梯子吗?” “一截梯子而已。” “洞虚者,灵台之间开闢为洞天,向外托举,可以化作天域,从虚空之中汲饮灵气,演化为一片大千世界,內部日月星辰各有其序,这也是梯子?” “一截梯子而已。” “大乘者,已得长生,寿元悠悠无尽,坐看鸿宇生灭,歷万劫而不灭。这也是梯子?” “都是梯子!”赤螭大笑道:“而今元婴和化神境界的斗法,甚至不需要出手,心念一动就能引发金融危机,让无数家庭破產,无数財富蒸发。放在凡人看来,不也是神通广大?其实和你说的也完全没有区別!財富、修为、境界,全是身外之物,不到仙人,全都是虚无!” 萧禹若有所思:“如果仙人之下的这些境界其实全无意义,那我们所谓的修【真】————” 赤螭笑道:“其实也没有意义!” 萧禹沉默不语。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就在思考这件事。 所谓修行,在他的理解之中,既是修仙,更是修真。修仙是攀援仙道,而修真是明晰自我,但如果修真其实並不是真理,而只是一种方法一甚至可能是一种后人总结出来的错误方法,其实全无意义呢?毕竟当今这个世界,人们不需要修持真我,一样能够成仙! 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长久以来,他们这些老登心中的“正道”,又算是什么呢? 萧禹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么————仙人,到底是什么呢?仙人凭什么超脱?” 仙人是一个梦想。长久以来,人们追逐著它,但却不知晓它究竟是什么。唯一能確定的是,大乘距离仙人很近了,这是一种直觉,就像是蟠螭君的那个比喻,萧禹已经无数次可以抬头看见那枚“果子”了,但他始终不知道那枚果子被握在手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赤螭沉默片刻,轻声道:“远离顛倒梦想,究竟涅槃————” 赤螭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没有成为仙人,一切都是虚妄。萧禹,你的当务之急是停止胡思乱想,先恢復到大乘,然后想办法摘下那枚果子。” 萧禹想了想:“我忽然很好奇,昔年帝顓頊到底为什么要绝地天通、断绝仙路。” 赤螭道:“我也不知道。” “你经歷过那个时代,居然也不知?” 赤螭语气深长地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到仙人,一切都是虚妄。或许,你所熟知的这段歷史,也是虚妄呢?” 萧禹沉吟不语。 说起来,按照豢龙氏留下的功法————好像,他其实可以不走金丹元婴这一条路线,以这种练体之法直接奔向大乘————这是不是就能避开金丹证之类的考核了? > 第97章 不懂,我修炼童子功的 第97章 不懂,我修炼童子功的 一夜无话,等季槐回家,萧禹照例辅导了一阵季槐修行上的功课,接著又將心思放到对境界这件事的琢磨上去。 虽然没什么实际成果,不过一晚上的磨礪下来,萧禹成功將自身的肉身三属性推动至19点。 第二天,照例是出门上班。短暂的一天休息之后,萧禹就感觉无论是自己还是危弦和软毛毛,居然都有了点儿懒洋洋的感觉,一下子居然进入不了状態,尤其是危弦,总是出些小状况,以至於上午一个简单的拍摄愣是来回拍了两遍。 好在到了下午,进行第二场拍摄的时候,大家的状態就恢復差不多了。 下午两三点,拍摄结束,几人坐在返回的飞舟上,萧禹就收到了危弦的信息:一会儿怎么说? 萧禹扭头看去,危弦就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神色清冷,正襟危坐,就是手里紧紧地捏著手机,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萧禹:我教你的东西可能涉嫌到一点儿侵权,找一个不容易被外人打扰的地方。 危弦心中扑通扑通乱跳了好几下,发信息道:那去我家好了萧禹:行好耶!危弦心中雀跃翻涌,差点儿跳起来欢呼一声。她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內心的激动压了下去,默默运转心法,內心情绪总算冷静下来。 危弦:最近捧月录的人设影响在我身上似乎越来越明显了,我想儘快解决这个问题。一会儿要是我有表现不对的地方,你別介意萧禹:没事,放心吧。 危弦那边平静了好几秒,忽然又发过来一个功法连结,萧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门叫做《空空白骨观》的功法,可以提高修为,同时增长定力————嗯,而且还是双修之法。 萧禹:? 危弦:【撤回消息】 危弦: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自己最近定力好像有点儿不是很够用,想和你探討一下修行之法。说起来刚刚那门功法好像还行,关键是这种功法都是买一送一的,买一份可以额外附赠一个名额的使用权,两人平摊价格的话就很便宜了。 萧禹狐疑地看了两眼危弦。 不是,你说的这个探討,正经吗? 危弦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禹的目光。但过了两秒,萧禹发现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她稍微偏头瞪了一眼萧禹,打字道:別看我了! 软毛毛坐在两人后座,目光迷惑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总感觉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有点儿奇怪。但她很理智地决定什么也不说一不同於危弦这种直接出现在镜头前的主播,她这种幕后人员是不会被“人设”影响的,虽然最后分到的流量也比较少就是了。 危弦住的地方距离耀界的公司並不是特別远,用共享飞剑赶过去,大概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去的路上,萧禹就看见好多大妈坐在路边,一见他就热情招呼道:“小伙子租房吗?” 危弦道:“现在咱们在耀界上班,你住的地方要是远的话也可以在这边租一套房子。我其实就是不久前才新搬过来的,因为离得近。” 危弦没有固定住房,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社会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每到一个地方开始,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找附近的租房。至於说她自己的行李,实在很少,用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搬起家来非常方便。所以危弦有时候会自嘲地称自己为“搬家族”。 萧禹笑笑:“我眼下和朋友住一块儿,也不远,最近应该是不考虑搬家和租房的事情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还了共享飞剑,一块几进入小区。危弦住的这个小区大概有些年头了,像是被飞速发展的城市遗忘在时光角落的一枚锈蚀铁钉,有种沧桑,但並不幽寂。 楼体都是那种毫无美感的灰黄色水泥板,表面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深褐色泪痕和纵横交错的裂缝,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窗户大多陈旧,有些玻璃碎裂,用木板或硬纸板潦草地堵著。 墙皮上贴著各种乱七八糟的小gg,內容五八门。 “通下水道!快速上门!拨打號码:13xxxxxxxxx” “高价回收旧家电、旧手机!” “古法医术,家传绝学,专治疑难杂症!” 危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我住的地方————不是很好,你別介意。” 萧禹稍微失神了那么一瞬间。 危弦虽然努力掩饰,但脸上仍然流露出一种少女独有的天真和羞涩。这种情愫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湖中,在萧禹心中激发出的涟漪却並不是怦然心动,而是一阵悠远的回忆,他感觉自己的內心稍微空了一下,那种涟漪传递出很远,一直到渺不可见的幽远处。 走进单元门洞,一股混杂著潮湿霉味、陈年油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光线十分吝嗇,即使是在白天,楼道里也昏暗得如同黄昏。声控灯要么彻底罢工,要么也像是个职场上的摸鱼侠,非得用力跺两脚,才不情不愿地亮起一阵昏黄的光。 危弦住在七楼,最高的一层。上楼的过程中,危弦就感觉心头有些加速,萧禹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在前面,因而看不见萧禹的身形,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很平稳,萧禹身上那种清冽如雾淞初雪的气息在潮湿的单元楼中被衬托得格外明显,有时候危弦会怀疑萧禹是不是在喷什么男士香水——如果是的话那还蛮有品味的,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走到门前,萧禹礼貌地道:“我需不需要在外面先等一下?” “没事,没事,我平时都有打扫的!”危弦扭头一笑,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眉宇间正飞著一种纯纯又蠢蠢的自豪感,萧禹几乎能听见她心里正在发出“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这样的笑,以至於有那么一瞬间,萧禹居然感觉危弦比软毛毛还像是一只小动物,身后正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的。 嗯,大概是小狗或者小松鼠吧。 萧禹心中一时间又有些惆悵。年纪大了之后,大概就会对一些浪漫和懵懂的情愫过敏。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刚踏入职场的年轻人,大概会產生一种心动的感觉,但眼下只有一种沧桑。阅歷相差得实在太大,以至於他没办法对危弦產生看待小辈之外的其他感情,此刻就只觉得有些彆扭了。 接著危弦扭头掏出钥匙,微微地吸了一口气,气势宛若一个蓄势待发即將投入战场的女战士。 危弦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过了两秒,她声音颤抖地道:“那个————怀古,你好像有东西顶到我了。” “?!“ 萧禹一懵,心中立刻惊怒:“赤螭!你干什么呢!!” 赤螭化作无形的蛇,在危弦的屁股上拱了两下:“我帮你拉近一点儿你们两个的距离。” “要你多事!!”萧禹震怒地运转豢龙真经,將爬出来捣乱的赤螭给收了回去,而后对危弦正色道:“你的错觉。” “其实————我是说————”危弦訥訥地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不能做点儿別的事情————” 萧禹嘆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个藉口:“危弦,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修炼纯阳童子功的。” 危弦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道:“难怪你的下尸神那么强,是不是太压抑了?” “你胡说八道!”萧禹红温了。 > 第98章 开玩笑,我定力超高的 第98章 开玩笑,我定力超高的 看来是太炫压抑了,危弦心想,看著萧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禹懊恼地道:“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危弦笑道:“没事。” 危弦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种尷尬守恆定律,当萧禹开始红温並且尷尬起来的时候,她方才那点儿尷尬和窘迫仿佛就一下子不算什么了。她怀著莫名雀跃的心情打开了门,然后满意地环顾四周:“不用换鞋子,直接进来吧!” 危弦住的整个房间比季槐的家还小点儿,大概只有五平米。 房间整体呈一个狭窄的长方形。进门左手边就是一个小小的、仅容一人转身的“厨房”区域——一个单灶电磁炉嵌在褪色的防火板檯面上,旁边摆著几个清洗髮白的碗碟和一个迷你冰箱,顶上堆著几罐能量饮料和速溶浓茶。 右手边紧挨著的门是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布满水渍。 剩下的部分同时是臥室、客厅和工作室,一张单人床贴著最里面的墙壁,床单是简单的纯色,看上去发旧但还算乾净,被子铺得很整齐,床边是一张摺叠桌,桌腿看起来不太稳当。 不大的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台屏幕不小的笔记本灵器,旁边连著外接符盘、音效卡,各种缠绕的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桌面边缘,几本摊开的专业书籍和列印的资料被挤到角落,一个茶杯里残留著深色的茶水渍。 危弦不动声色地把茶杯倒扣下来。 这是她今天早上出门前喝的,因此没来得及收拾。 萧禹环顾四周,心说这么小的地方你还邀请我来住,那不是只能一起挤在床上了————果然这娘们儿对我的覬覦之心不小。还说我炫压抑,我看你才压抑好吧! 危弦在床边坐下:“你是不是说,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来著?” “对。”萧禹灵识扫了一圈,没地方坐,只能站著道:“其实你或许也发现了,《捧月录》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增长修为,另一部分藉助人设来稳固道心。但如今的功法基本都是拆开来,模块化的,之所以捧月录要混为一谈,我怀疑也是一种对员工的控制手段。” 一一修行捧月录虽然对自己没有別的什么损害,但慢慢的隨著人设越来越稳固,就会感觉镜头前的才是生活,从而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变得无比敬业爱岗。 以后被开除了都不会主动要n+1,想想真的是太恐怖了。 “嗯。”危弦点了点头:“这也正常,各大公司基本都有点儿这样的手段。” 萧禹笑道:“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一一我可以教你如何將捧月录重新拆解开来。此后,你单独修炼捧月录里面可以增长修为的那部分,剩下的人设內容別管就行了。” 危弦心中微动,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你都能做到?” 萧禹笑道:“我当然不行,毕竟我只是个大专生。不过我认识一个朋友。” 危弦將信將疑:“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 “总之,”萧禹咳嗽了一声,道:“改动功法可能涉及到侵权,这事儿你千万別告诉別人。那改良后的功法你学不学?学的话我现在就教你。” 危弦毫不犹豫地道:“学!” 萧禹於是將拆解后的捧月录传授了一遍。危弦已然学会了完整版的捧月录,再学一个拆解后的简单版本自然不难,几乎是听了一遍就已经上手,这让萧禹颇为满意。在学完之后,看他讲得稍有些口乾,危弦连忙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事。”萧禹清了清嗓子,但危弦已经洗乾净杯子,捧过来了一杯水,脸色微红:“那个————我家只有一个杯子,你將就著用用,我洗过了,没事。” 危弦猛然惊醒:“不对!我怎么还这么心跳的?这对我的残留影响还在!” 萧禹笑道:“这不是很正常,你只是修行了改良版的捧月录,但原本捧月录对你的影响还在。其实你没必要著急,眼下捧月录对咱们的影响並不太深,你既然已经不修炼了,等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消退。” 危弦盯著他,欲言又止,脸色越来越红。 萧禹感觉到赤螭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是想整点儿么蛾子,连忙默运豢龙真经,將她及时镇压住。 “嘖,没意思!”赤螭不爽地道:“我还想看你们胡天胡地呢!” 她语气蛊惑地道:“这小娘们儿似乎和李瑾长得很相似啊,又对你有好感,你这都不动手?那我帮帮你唄!” 萧禹心头忽地一动:“如今李瑾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赤螭无趣地道:“你问错人了!真的是,你和李瑾不是早就断了干係吗,还问这问那的?” 萧禹:“你懂个屁。” 萧禹抬指一点,一记问道斩悄声无息地斩出。这是他在修心和剑道上的至高成就之一,正因为太过高妙,因而反倒是完全不著烟火气息,颇有种大音希声大道无形的感觉。危弦只觉得脑中微微一怔,纷涌杂念霎时间尽去,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清明。她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正在回味那一瞬间的明晰剔透,就听萧禹道:“你定力多少?” 危弦眨了眨眼:“呃————十九点。” “挺高的了。”萧禹点了点头:“但还能更高一点。你眼下仍然会被人设影响,说明定力还是不足,说起来,我倒是能教给你一门磨礪定力的绝佳方法。” 危弦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吗?那你的下尸神怎么————” 萧禹震怒:“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跟你讲!” 危弦思考了片刻,忽然道:“不过你能顶著这么大的下尸神,居然还表现得很正常,看来定力修为確实不一般————但是怀古,有时候你也不用太压抑自己,会憋坏的。” 萧禹脸色铁青,心情一时间颇为微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什么。 这话听上去似乎像是在夸他,但怎么就让他高兴不起来呢———— 不是,谁压抑了呀?! 萧禹懊恼道:“你別管下尸神大不大,你看我能不能降服它不就完事了吗!” 危弦噗嗤一笑,道:“那行。所以你在磨礪定力上有什么妙法?其实我修行的提升定力的功法也不少。” 危弦忽然惊觉地道:“你该不会收我钱吧?” 萧禹自信地道:“绝对比你知道的功法都要好!这门功法应该属於黑功法,在网上找不到的,你別问我为什么能获得它。” 他清了清嗓子:“这门心法名为,《澄心问道》。 “ 第99章 澄心问道 第99章 澄心问道 危弦目光一动:“黑功法?没有经过认证的那种?” “对。”萧禹道:“怎么来的你別管,不太正规,但確实对淬炼道心有帮助。” 实在不行我就说我认识一个筑基老祖好了————季槐,总之就麻烦你帮我背锅了!萧禹心想。 筑基老祖的身份真好用啊。 危弦迟疑了一下:“那————厉害吗?” “那肯定啊!”萧禹道:“你仔细想想,想明白了我就教你。” 危弦沉吟。通常来说,这种没有认证的黑功法被查出来是大罪,要交很多罚款,但如果只是磨礪一下定力————这种內炼之法反正外在也看不出来,偷偷修炼一下谁知道?再说了,正规功法一个个那么贵,谁敢说自己没有修炼过几门盗版的、无证的功法? 危弦於是道:“那行!” 萧禹坐了下来,笑道:“那我开始教了。这门功法《澄心问道》,相传是古时一名大能所创。” 啊对,这个大能就是他自己。 萧禹顿了一下,道:“危弦,你会不会有种感觉,就是自己的人生过得越来越快?” 危弦狐疑地道:“你不是要教我功法吗,怎么突然和我聊起人生来了?” 危弦警觉。 萧禹没好气地道:“我就是在和你解释这种功法!” 他道:“你看,一般一个人三岁左右开始用记忆,当时从三岁长到四岁,会感觉生命一下子翻了一倍。但等修士到了一百岁,再长一岁,生命只不过向前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所以隨著修士的年龄和阅歷不断增长,就会感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人也越来越淡漠,对任何事情都开始失去兴趣,对快乐等情绪的閾值越来越高。 “就比如咱们小时候,得到一根棒棒糖就会很开心,但长大了,就会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 “所以————澄心问道的本质就是一面镜子。它会不断反照自身,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將那个被时光掩埋的初心重新拾取出来,然后打磨乾净。” 萧禹笑道:“假设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能活到150岁,那么对於他来说,在自己的感知当中,15—25这一段,可能是自己记忆最鲜明的时候,因为此时他已经基本成熟,可以去认知世界和道法,人也正在快速成长。而到了二十五岁之后,性格基本成型,天赋、潜力什么的也固定了,往后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此后的一百多年,也就是白驹过隙,无非是逐渐变老”而已。” 危弦迟疑著道:“这能提升定力吗?” “当然可以!” 萧禹笑道:“定力是非常难以维持的,因为隨著时间感的加快,情感逐渐钝化,专注力就会开始下降,心浮气躁,道心蒙尘————也就是所谓的四坏五衰了,所以澄心问道就是向內求索,不断照见初心,打磨心镜。一旦功成,你就会拥有一个极其强大稳固的精神支柱,不论如何岁月流逝,无论外邪如何侵蚀,都能不动不摇。” 危弦若有所思:“听上去好像確实很高妙————” 萧禹眉飞色舞,得意道:“是吧?” 这可是我最自豪的功法!能被大乘期认定为自身的根本大法,能是一般的? 古往今来————反正后世有没有先不说,但在萧禹那个年代,这就是天下修心道法的第一! “总之基础原理既然已经讲过,那接下来就可以修炼了。你听我的—” 萧禹深吸一口气,气势悠然一变,长吟道:“鸿蒙未判道先存,一点灵光即本真————天河倒卷濯灵台,澄心照影始通神!” “我学会了吗?” 一段时间后,危弦揉按著自己的眉心,有些不確定地道。 萧禹笑道:“你会了。” 他这边感觉得很清楚—一危弦在习得《澄心问道》之后,他藉助镜湖归流养气诀能探知到的东西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澄心问道不仅仅是一门拷问內心的功法,对外界的干扰和影响同样也有著强大的抵御之力。 危弦微微皱眉:“真的吗?我怎么没感觉?”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那就对了!”萧禹点了点头:“你现在正是二十五岁,所以就没什么感觉。但假若你已经四五十甚至更老,你会马上体会到这种重新年轻起来的感觉!” 萧禹顿了顿:“不过你再修行一段时间,感觉会慢慢明显起来的。” 危弦將信將疑。 当然,澄心问道这门功法其实也不一定就对现代人有用一因为澄心问道本身只是在帮住人找到並维繫住“本心”。 而之前萧禹尝试著教过季槐,发现季槐的本心就是摆烂————只能说现代人已经早早就被生活拷打到连心法也救不回来的地步了,没救了。 但如果光论“摆脱人设影响”,那澄心问道確实是有用的。 萧禹起身道:“好了,既然你也学会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要不— —” 危弦迟疑一下:“来都来了,你要不吃个饭再走?” 萧禹惊喜道:“好啊!你这边有什么?” 萧禹一阵技痒,说起来他的厨艺那也是一绝,吃东西对他来说是和修行同等重要的事情,磨礪厨艺就好比是磨礪剑道———— 危弦打开冰箱,挑出了好几份速食自热米饭:“你要哪种口味的?” 该死的速食食品!萧禹十分苦涩地嘆了一口气。 危弦在吃饭的时候对著萧禹一顿猛瞧,仔细感受著自己的內心。 ————好像没什么波澜。 她再度仔细感受了一阵子,隨著澄心问道的修成,那种黏糊糊的、克制的、 压抑的亲近感好像確实消失了不少。但又没有完全消失,心底流淌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暗涌。她真的摆脱了人设的影响吗?还是说————危弦心头一时又感觉有些患得患失。她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忽然问道:“你怎么想的?” “啊?”萧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咱们俩。” 危弦盯著他:“我们是搭档嘛,然后扮演的角色是————前夫妻————” 这句话把危弦尷尬得不行,她面色倒是如常,但套著一双黑色短袜的脚趾头却在拖鞋里窘迫地抓地,几乎要把地面抠出一个坑来。语气顿了顿后,危弦道:“以后观眾可能会希望看到我们建立一些更亲密的关係————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这还用想!直接草饲!”赤螭冒出来。 萧禹將她拽了回去,面不改色地道:“我练童子功,不近女色的。” 危弦沉默了片刻,道:“你要不什么时候攒钱换一门功法吧?” “那也不近女色。”萧禹深沉地道:“我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以来,就一直是无情无爱的。” 赤螭发出一声“嘖”。 危弦神色顿时一冷:“那巧了,我也是不近男色的。一会儿吃完了,你记得洗碗,然后就可以走了。 " 第100章 还是大专好啊 第100章 还是大专好啊 萧禹被推出门外,然后呼的一声,危弦很是懊恼地关上了门。 “发什么火啊?”萧禹奇怪地道。 赤螭哈哈地冒了出来:“別人都是不懂装懂,偏偏你是明知故问。我看该打!” 萧禹恼道:“关你什么事儿!”说著就將赤螭一把按了回去。 但赤螭就像是打地鼠似的,转头又从另一个地方钻了出来:“萧禹,我就不信你真的两眼空空、铁石心肠!” “莫名其妙。”萧禹和赤螭这儿卯上了,又將她拽了回去,同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等著看赤螭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果然下一秒,赤螭再度从他的头顶出现,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萧禹以拍蚊子的姿势啪一下按得灰飞烟灭。 赤螭的声音在萧禹的心头涌动起来:“你到底是仍然记掛李瑾,还是在记恨李瑾?”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八卦啊?”萧禹走下楼去,有些不爽地道:“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多钻研一下道法,別想这么多八卦的事情。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我了,就是因为不务正业!” 赤螭笑道:“你还真別说,其实这些年我確实专门去搜集了一下你的信息。毕竟我可將你视之为毕生大敌。” 萧禹忽地一顿:“我都忘了问,所以那天我出关,你怎么一下子就找上门来了?不早不晚,专门挑选在我出关那个时候?” 萧禹在闭关之前,是给自己的闭关之地做足了防护的,各种阵法布置了里三重外三重,但出关的时候他就发现外界早已沧海桑田,而他布置的阵法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关於蟠螭君具体是如何锁定他的,这件事萧禹此前没想太多,因为他比较看重结果反正这些事情就是如此发生的,他想太多也没用。 但此时忽然提起,一丝疑惑和怀疑就涌了上来。 似乎早在他出手击杀那几个移民局修士的时候,蟠螭君就感应到了他。 那在此之前呢? 赤螭笑道:“大真君,你有问题,我有答案。你要是想知道,就得拿出求人的態度来。比如~” 萧禹冷笑:“赤螭,麻烦你脑子清醒一点,端正一下对我的態度,不要总黏黏糊糊的。我不可能同时是你的仇人、情人、宿敌、冤家、朋友、爱侣和同伴的。 赤螭大怒:“怎么就不能了?!” 萧禹冷笑了一声,没有作答。总之他现在已经算是逐渐把握到了如何与赤螭交谈,就是不能顺著赤螭的意思走,必须掌握主动。赤螭要吊著他的胃口,那他偏偏不感兴趣,回头赤螭真的忍不住了,自己会说的! 回去的路上,赤螭像是在专门和萧禹赌气,居然就此沉寂下去,一句话也没说。 也好,萧禹乐得清静。 回家了一看,危弦那边发过来了一条信息: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发脾气的—危弦是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爭之后才终於下定决心道歉的。她感觉自己先前冷著脸將“萧怀古”推出门去的举动確实不太好。至於当时为什么会生气,危弦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或者,她恰恰是明白了,有些幽微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梗在心里,而她又耻於承认。一条消息反覆输入了好几遍,终於发送出去,但看著另一头迟迟没有回应,甚至连个已读都没有,危弦一时间倍感惆悵,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气。 澄心问道確实帮助她看清了一点儿自己的內心,这会儿危弦逐渐琢磨过味儿来,感觉自己確实可能是对萧禹有些好感,不完全是人设的影响。 但要怎么开口呢? 危弦有些迷茫地思考著,接著忍不住再度发出嘆息。 还是大专生好啊! 作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她从来没有早恋过——事实上为了防止早恋,那些志在大学的学生们通常在初中时期就会做情感抑制手术和绝育手术,切除掉身体里的一些腺体和器官,从此无情无爱,一心只有学习。 而大专生则不需要讲究这么多,该早恋就早恋,很多人还没毕业孩子都生下来了,就非常自由。 在危弦这种正儿八经的本科大学生看来,这种生態就和动物园里养的动物差不多,有种非常纯真、非常野性的美感。 这种手术的影响是终生的,很多人在毕业之后也不会去恢復。因为对於现代人来说,感情是一件过於稀缺的东西,人们事实上並不关注爱情,对感情的態度就像是百忙之中抽空喝一口水,稍微关注一下,马上就会挪开。甚至许多结了婚生了小孩儿的夫妻其实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感情,生孩子只是为了减轻一下自己身上的债务。 危弦在过去的工作中就认识这样一对同事,彼此都做了情感抑制手术和绝育手术,然后认识一周就结婚,攒钱做手术恢復了生育能力,但是没有恢復自己的情感抑制,接著修行了一套速生功法,一个月就完成了从怀孕到生子的全过程,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来上班。 危弦自己其实也来自於一个类似的家庭。 正因为如此————危弦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那点儿小小烦恼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烦恼似乎实在是一种虚无而空洞的东西。她怎么会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给绊住脚呢? 什么好感啊、喜欢啊,在赚钱面前似乎都全然不足一提,將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思考这种东西上,甚至让危弦產生了一种虚度人生的罪恶感。 说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重新產生感情的来著?危弦思考了一下,是了,是当初为了修行《暖桥灵犀法》。说起来也好笑,过去她的整个学生生涯,都在一种无情无爱的“纯净”中渡过,但隨后当进入工作中,她却需要用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学过的秉赋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原来社会上的一切都和学生时代完全不同,但这些,学校里並不会教给你,於是在昏天地暗卷了好多年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全副武装,但事实上却是一无所知,完全没有准备地被踢入了职场。 危弦的思绪逐渐飘远,但这个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一亮—“萧怀古”那边信息回过来了。 萧禹:没事儿。你刚刚有生气吗?我都没感觉到一种小小的惊喜在危弦心头炸开,说不清缘由。总之,危弦一下子兴奋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以至於脑袋差点儿撞上天花板。她立马打字道:你不介意就好!刚刚我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我是在————哎,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危弦又火速將消息撤回,重新输入了一遍:你不介意就好!刚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啊,明明是请你来教我功法的萧禹:我还以为你是嫌我吃太多了,一下子吃了两包自热米饭危弦忍不住一笑,又输入道:对了,怀古,你觉得咱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萧禹:那肯定是吧危弦:【嘿嘿】【嘿嘿】【嘿嘿】 连续发了三个笑脸的表情过去,危弦莫名地有些雀跃,在床上蠕动了两下身子,两条腿兴奋地乱踢。然后嘭的一声,床边的架子被她一不留神一脚踹翻,大量的杂物哗啦啦倾塌下来,危弦发出一声悲鸣。 產 第101章 挖矿工厂 第101章 挖矿工厂 第二天,团队再次在耀界的公司外碰头。 霜倾雪难得出现在三人面前,眉飞色舞地道:“今天咱们是个大单子、大商单啊朋友们!” 啪啪啪!软毛毛热情地鼓掌:“哇,这么好!” 危弦神色清冷,给萧禹发了一条信息:我又去仔细查了查合同,一个商单咱们只能拿五百块。 危弦:这破班! 一个商单五百是多还是少啊?萧禹一下子有些不確定,他对各类修行功法那是们儿清,但对市场行情就不是特別了解了。不过看危弦的样子,大概是比较少的。 霜倾雪继续道:“昨天趁著你们放假的时候,我我联繫上了一个叫【智富新】的投资理財公司,人家最近在搞挖矿工厂,操作流程什么的,各种都比较正规。剧本我已经和人家討论好了,咱们今天一会儿呢,先去拍摄另一个非法矿场的鬼蜮,然后在拍摄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镜头一切,展示一下智富新的最新流水线挖矿工厂,宣传宣传人家的安全、 正规就行。这样对比感比较强烈。” 霜倾雪又道:“关於那个要去拍摄的非法挖矿工厂,相关连结我已经放群里了。” 萧禹打开群看了一下,果然霜倾雪新发了几个新闻连结。 非法挖矿工厂?本来萧禹还以为是什么地下黑矿场之类的,但看了两眼报导后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他妈比特矿啊! 根据萧禹目前的了解,酆渊市和其他各大城市使用的官方货幣,其实是一种“稳定幣”,虽然发行於灵网上的眾生链,但並没有去中心化,反而会由各大市政府来进行控制,锚定物就是道点,虽然也会发生微小波动,但整体上幣值確实很稳定,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但除了这种官方发行的稳定幣之外,也有那种不太稳定的,就类似於萧禹前世的比特幣这种。 许多元婴和化神境界的大能都会发行自己的非官方货市,当然,他们发行的这种就不是稳定幣了,幣值会上下波动,甚至可能一夜之间出现千百倍的涨幅,因此被视为一种投资。 炒幣和挖矿,本身是不犯法的,被视为一种非常合理的金融投资。 而至於他们要去的那个非法挖矿工厂,则是一名筑基修士的手笔,那傢伙开了个皮包公司,用颇为丰厚的报酬骗了不少凡人入职,然后等人一来就直接將人控制住,炼化为他的矿奴,用来连接眾生链,进行人脑挖矿。 这种手段並不高明,但前前后后愣是被他骗了八百多人,那名筑基因此一波暴富。 不过人家最非法的地方並不是將凡人炼化为矿奴,而是偷税漏税。 在酆渊这个地方,杀人害命的,只要缴纳罚款就行了,但偷税漏税是要掉脑袋的。税务局为了杀鸡做猴,一般在追缴税款之余,会將人顺手干掉,然后炼化灵魂、拍卖资產,用来换钱。 但萧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新闻,只说了“玄律堂英勇破获一起特大非法挖矿案件”,却没有说抓到了那名筑基,而是说抓到了一群中层管理人员。 萧禹里面给黄芩苷发消息:【转发新闻】 萧禹:那个筑基你们没抓到? 黄芩苷汗流浹背,心说你们这些古法修一天天的没事干吗,老关心这种小事儿干嘛呀?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復得特別快:前辈有所不知,那贼人甚是警觉,其实人根本就不在我们酆渊,赚了钱之后早就转移了资產,我们也没有办法。 黄芩苷:我们也尝试和其他城市的执法机构联络,想要让他们移交犯人,但人家不配合萧禹冷笑不已。 算了,本来也没觉得这狗屁玄律堂能於出什么事情来。 原本他还打算压力一下黄芩苷,但这会儿赤螭就在,萧禹索性就直接找正主去了。他在心中道:“你这玄律堂,什么事情也干不成。” “没错,都是一群废物。”赤螭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才会来邀请你?萧大真君,什么时候加入我玄律堂啊?你既然对这一切不满意,那就应该你自己来改变啊。” 萧禹不得不承认,赤螭这一次的诱惑,让他稍微心动了一下。 他確实產生了这样的衝动。 赤螭又道:“我的玄律堂和桃源安保,並不是造就这一切的元凶。站得太高,脚下的事情就难以事事亲为,再说了,真要像是你想像的那样,每一件事都全力以赴,我早就破產了。世道並不是我造成的,我不过是顺应这个世道而已。 萧禹冷哼一声。 没多久,几人就乘坐飞舟,抵达了那个非法挖矿工厂。萧禹走下飞舟,一股混杂著劣质机油、陈旧汗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烧焦电线又带著一丝腥甜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中更破败。 这是一栋位於闇坊区边缘、外表毫不起眼的废弃工业仓库。仓库外墙斑驳,窗户大多被木板钉死,仅存的几块玻璃也污秽不堪。 工厂的外围被简单地贴了一圈封条,当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萧禹目光越过那些封条看去,可以见到仓库內部,地面上散落著大量断裂的、缠绕著劣质绝缘胶带的粗劣线缆,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黑色血管被粗暴扯断;几台被遗弃的、外壳锈跡斑斑、铭牌模糊不清的“矿机”歪倒在角落,与其说是高科技设备,不如说更像是从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破烂。 “就是这儿了。 霜倾雪站在工厂之外,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道:“凡人级別的怨气而已,看上去虽然有些萧条破败,其实危险程度不高。咱们进去吧,软毛毛,你好好想想要怎么拍摄。” “好的!”软毛毛很严肃地回答到。 几人进入仓库,萧禹一路上都皱著眉。 仓库內部空间极大,但此刻显得无比空旷和狼藉。原本应该密密麻麻排列的“工位”区域,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片,大量廉价塑料椅被砸得稀烂,断裂的金属支架扭曲变形,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终端屏幕、断裂的键盘和更多纠缠在一起的线缆。墙壁上,一些固定线缆的金属卡扣被暴力扯脱,留下狰狞的划痕。 当然,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工位”本身。 每个位置上都固定著一个简陋的类似理髮店洗头椅的金属躺椅,但上面布满了束缚带和接口。躺椅上方垂下的,並非头盔,而是一个个由粗糙金属环和劣质感应贴片组成的、 形似荆棘冠冕的装置,上面还残留著乾涸的、暗褐色的可疑污渍,一些躺椅旁边,还散落著空的营养液包装袋和排泄物收集桶。 萧禹稍微检查了一下,那些装置上的符籙,全是一些摄心夺魂的东西。 软毛毛的摄影法器稍微跳动了两下,里面的东方未晞给萧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魔道!这是魔道手段啊! 萧禹脸色微微铁青。 新闻里说,玄律堂在这里解救了大量受害者,將他们安顿后送回了家中。 但如果真的如此皆大欢喜,这里又怎么可能形成鬼蜮? 萧禹敢肯定。 —这里的凡人,应该是一个没有活下来。 他的目光向外扫视,周围密密麻麻,拥挤著上百个“工位”。 第102章 成功学导师 第102章 成功学导师 萧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那一个个“工位”上扫过。通过残留的怨气,他几乎能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强行束缚在这里,意识被接入网络,大脑被当成矿机,魂魄在无尽的算法迷宫中燃烧、损耗,只为给那个筑基修士攫取那些虚无縹、价值剧烈波动的虚擬货幣。 或许在今天的酆渊,这只不过是一种“常见”的违法行为,但萧禹更愿意用另外两个字来描述。 魔修。 在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以凡人为仙道资粮的魔修,只不过过去的魔修会直接將凡人的气血魂魄转化为魔道修为,而今天的魔修则是用凡人挖矿而已,但归根结底,二者其实没什么不同。 都让他————愤怒。 “怀古?” 危弦道:“发什么呆呢,咱们要拍摄了。” 萧禹深吸一口气:“行。” 拍摄完成得很快。 凡人级別的鬼蜮,其实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危险。萧禹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他的愤怒被软毛毛的镜头很好地捕捉到並且展现了出来一这也算是视频的一个亮点。观眾其实並不喜欢那种特別冷静、客观的主播,那些具有强烈个人风格、表达出自己情绪倾向的主播其实更容易抓住观眾,因此霜倾雪其实也经常建议他们拍摄的情绪可以激动一点儿。 萧禹对此並不认同,因为他感觉如果一味用夸张的情绪和表演去抓观眾,只会落向极端,最后提纯出一群魔怔人。 回去的路上,萧禹又找到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那个当初你们没抓到的筑基修士,叫什么? 黄芩苷:稍等,我去查一下黄芩苷:查到了,叫白玄清! 黄芩苷:他现在人在幽都市,距离我们这边挺远的。当初我们提出交涉的时候,幽都市的执法机构没有允许我们去抓人。我怀疑,这傢伙当时应该已经接近金丹了,否则为了一个小小的筑基,不至於这样。 萧禹:我记住了。 幽都市,白玄清。 疑似金丹。还行,也不是很难打。 萧禹摸了摸下巴,心想,下次找个机会,去一趟幽都市,把人宰了吧。 天底下的魔修或许永远也杀不完,但他素来遇到一个就杀一个。 白玄清感觉鼻子痒痒的。 这不太寻常。 他皱了皱挺直的鼻樑,强忍著没在面前悬浮的、密密麻麻闪烁著幽蓝光芒的虚擬货市实时行情图前打出喷嚏。这感觉来得突兀,像是被一丝极细微的、带著敌意的尘埃钻进了鼻腔。 “嘖。”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面前悬浮的十几个光屏瞬间收拢,只剩下核心的几个窗口他的个人资產总览、几个他重点投资的“潜力货幣”行势图,以及一个加密通讯频道,里面正滚动著来自他“算力优化中心”的实时效率报告。 一切走势良好,他的个人財富,他的仙道底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只是稍微看两眼,白玄清就感觉自己的道心一片舒畅。 同为幽狱九城之一,幽都却和酆渊几乎位於玄胎界的两面,当酆渊处於中午时,幽都正在进入夜晚,白玄清抬头看去,巨大的落地窗外,正是幽都流光溢彩的繁华夜景,无数 飞剑拖著光尾在摩天大楼间穿梭。 他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观赏著窗外的夜景,还有办公室內的豪华装饰,地面都是温润的灵玉铺就。就在两三年前,这种景色可不是他能欣赏到的。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敢想!敢打拼! “白总,新的一批视频拍好了。” 秘书款款地走了进来。白玄清抬手遥遥一点,秘书怀中的灵器顿时亮起,播放出一个视频: 一名性感女子依著最新款的千星玄域匠造飞剑,矜持地道:“二十五岁,身家破亿,这是我的新款飞剑。你呢?” 白玄清手指一划,又是一个差不多的性感女子:“二十四岁身家破亿————” 再一个:“二十三岁身家破亿————” 白玄清草草地刷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视频基本都是一个格调,就是年轻的美女或者帅哥高调炫富念台词,说一些什么自己通过炒幣咸鱼翻身一举暴富的事情,总之核心意思就是,炒幣很赚钱,跟我一起来学吧! 虽然味几很冲,正常人恐怕多看两眼就要大皱眉头,但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这是一种筛选。白玄清觉得自己不是在行骗,而是在钓鱼,讲究的就是一个愿者上鉤,假如有人看了这种视频然后真的找了过来,那说明缘分到了一你口袋里的钱和我有缘。接下来就会是一条龙的服务,先是买课,再是“大师带著你炒市”,最后把人盘剥得乾乾净净送进矿场。 隨著他成就金丹,並且正是开始经营自己的“玄清传媒有限公司”,白玄清就感觉自己的手段在不断升级,赚钱也是变得越来越容易了。 诚然,炒幣確实是一条让穷人翻身的大道。 但成功学,更是! 成功学加上炒幣,那就是暴富飞升王中王! 向那些渴望成功的傻子兜售成功学的理念,这,就是他的成功之道! 当然————整个传媒公司,最大的招牌仍然是他自己。 虽然如今已然是金丹境界的大能,但白玄清相信天道酬勤,因此仍然每天亲自直播。 这会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白玄清朝秘书点了点头,然后略微正坐起来。隨著设备启动,柔和的光芒將他笼罩。瞬间,他的形象被投射到灵网上一个极其火爆的直播频道“財富玄机”。频道在线人数上显示著一个天文数字,无数弹幕如同瀑布般刷过: 【导师来了!前排膜拜!】 【导师今天讲什么?求带飞!】 【上次听了导师的分析,梭哈了玄阴幣,三天翻倍!白神牛逼!!!】 【导师!导师看看我!求求指点迷津!】 白玄清对著无形的镜头,露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他运转功法,进一步提升著自己的亲和力和感染力,开口道:“各位道友,各位追梦人,晚上好!欢迎来到玄机財富,我是白玄清!”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煽动力:“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问,財富的密码是什么?是天赋?是资源?还是运气?我告诉你们,都不是!俗话说得好,一个人无法赚到自己认知之外的钱,在这个时代,財富的密码,是认知!是勇气!是敢於打破常规,拥抱新事物的决心!!” “记住!”白玄清热情地道:“要打开你们的认知!不要畏惧波动,波动就是机会! 拥抱虚擬货幣,拥抱市场的革新,下一个財富传奇,就会是你!! 第103章 九幽都市 第103章 九幽都市 萧禹回到季槐的小窝,在网络上一通搜索,就挖出了玄机財富和白玄清这个帐號。 ——虽然位於不同的城市,但城市彼此之间横竖也没有建墙,灵网上的內容是互通的。只不过不同城市都会有些自己的网络生態,譬如看视频看直播,在酆渊就是主要在灵犀平台上。 而白玄清的直播间帐號则开在【论道】平台,这是整个灵网最大的视频和直播平台,影响力横跨无数城市和天域,体量比灵犀平台大上几十倍。白玄清在上面有个一百来万粉丝,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而且关键是粉丝粘性很高,萧禹看了一下他的直播间数据,非常稳定,每次开播至少都有六七十万以上的观看人数。 萧禹看了几个白玄清的直播切片。 不得不说,这傢伙是有点儿蛊惑力。 “幽都和嚇渊距离可有点儿远啊。”赤螭悄然之间探出头来,盘蛇一般缠绕在萧禹的头顶上,笑道:“虽然同为九幽都市,但彼此之间相隔千里万里,而且幽都还是九幽都市之首。你在嚇渊我还能罩著你,但回头你若是跑到幽都去大闹一场,出了事情我可帮不上忙。” 萧禹笑道:“怎么,捨得出来了?” “无趣。”赤螭又懒洋洋地钻了回去:“我说你啊,整天运转什么豢龙真经,怎么就不运转一下我的蟠螭经呢?那对你恢復伤势有好处。” 萧禹得意道:“我就不!” 赤螭一时气结,发出一声冷笑。 萧禹又问道:“九幽都市是个什么意思?” 赤螭本想再卖一卖关子,但想著这东西萧禹直接上网一搜也能找到个七七八八,乾脆道:“玄胎界有三十六上城和七十二下城,至於其他小城市更是不计其数。九幽都市群就是三十六上城中的其中一组,之所以这么称呼,主要是因为这九座都市共同执掌著玄胎界的轮迴秩序。正因为如此,这九座都市並不是扎堆一处,而是位於玄胎界不同区域,每座城市都统辖著一片区域。” 萧禹诧异地道:“执掌轮迴?” 赤螭笑道:“也就是转世投胎唄。不过普通人当然没有专门进入轮迴的资格,得是那种实力强横,或者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些人要投胎转世的时候,和九幽都市这边说一声,像是酆渊这种城市就可以提前做好打点,保证这些人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线上,甚至还能继承前世的財富和修为。” 萧禹沉默数秒,冷笑道:“看似贏在起跑线上,其实庸庸碌碌一生,轮迴了一次又一次,能混成大乘、仙人的又有几个?重来这么多遍,享福是享福了,却仍然攀登不上去,可见都是一群无能之辈。” 赤螭哈哈大笑。 末了,她才道:“你就是眼界放得太高,从来都只看著最高处的位置,理解不了那些凡人和庸人。” 萧禹沉默片刻:“没有什么理解不了凡人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就是什么超凡脱俗之人。但我確实恼恨那些庸人,分明占据著如此多的资源,却只是重复著一个循环,我觉得这些人————没有一颗攀登仙道的决心。他们手中掌握如此多的资源,却只不过是为了个人的享受而已。这种人————庸俗。” 赤螭悠然地道:“你这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了,大真君。毕竟你是天纵之才,一路修行到了大乘境界,看任何事情都是高屋建瓴的態度。假若你被困在一个境界,花费无数年都上不去,你就知道什么是蹉跎了。” 萧禹眯起眼睛,在心中遍歷了自己的一生。 他道:“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或许是相反的。修行如履剑刃,就是需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毅力。你说我是天纵之才,但事实上我的才情並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高,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而蹉跎之人,往往是已经做好了蹉跎的打算。今生做不到的事情,想著放在来世去谋求,实则是一种退缩。抱著这样的心態,自然会被仙道拒绝。” 赤螭嘆息了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前辈,我回来啦!” 晚上十点多,季槐推门而入。萧禹正在编译区域网的更新日誌,闻声稍稍看了季槐一眼,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季槐嘿嘿一笑,眉飞色舞地道:“前辈,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来了个很討厌的人事嘛? 今天那个人事又整了点儿么蛾子,结果你猜怎么著?” 季槐挺兴奋地朝著空气中打了两拳:“抗议了!” 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那个傢伙上个月才刚刚削了一下我们的底薪,这个月居然还想再削一次!结果这下就炸锅了,咱们移民局一百多名员工在会上集体抗议,三十多人当场主动递交辞职信,大老板脸都青了!” 萧禹皱眉道:“但以现在的就业行情,不是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吗?况且眼下移民政策收紧,我估计也要不了这么多员工,估计人家的想法就是逼走一批。” 季槐道:“是这样没错,但那个人事自己也不太乾净。因为在开会的时候她整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多领导脸上都不太好看,就稍微调查了她一下,结果,好傢伙,这傢伙才来了一个多月,已经贪了几十万!她给我们降薪,更改了一套谁都看不懂的薪资制度,结果降的薪水,有相当一部分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季槐一摆手:“所以她就被踹了!哈哈,普天同庆!” 季槐接著嘆道:“不过那三十多人辞职是真的辞职了,上头都没有挽留一下。虽然都不怎么熟,但同事一场,看著人家就这么走掉了我还蛮难过的。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算是扛过了一截,但他们真就什么是净身出局了————” 萧禹想了想,道:“那三十来人,你有联繫方式没有?” 季槐掏出手机看了看:“其中几个是有的,毕竟是同事,以前加过群好友。前辈你问这个干什么?” 萧禹笑道:“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这段时间我也没閒著,认识了一些朋友,整了个老登——咳,整了个守拙俱乐部,勉强算是有些人脉。三十多人,不算很多,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找一份工作。” 季槐惊喜地道:“前辈,你这么神通广大?!” “那倒不是。”萧禹咳嗽著道:“要是人数再多点儿我可就照顾不过来了。” 赤螭无声无息地在萧禹身旁显化出来,將自己的无形之躯环绕过萧禹一周,最后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你是不是想找那个服装厂?真是的,我也算是守拙会的一员,你直接將人塞到我们玄律堂来不就好了?或者桃源安保也可以,正好要招一批保安,咱们是大公司,福利待遇还可以。” 萧禹鄙夷地道:“我不想承你的情。” 赤螭冷笑:“那你回头別求我!” > 第104章 一瞬兴亡色浊空 第104章 一瞬兴亡色浊空 人事被开了这件事让季槐感觉可喜可贺,但隨后萧禹说起修炼的事情,季槐就乐不起来了。 季槐心中暗叫了一声苦也,但犹豫一阵,还是硬著头皮道:“也————行吧!” 萧禹於是將季槐收入启灵幡中,一通炼化。一小时后,伴隨著“叮”的一声,季槐就像是被微波炉加热完毕的速食品那样从启灵幡中被倒了出来,她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两眼无神,呆滯了片刻,忽然一激灵爬了起来:“好像这次还行!” 她兴奋地道:“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萧禹心中打了个突:千劫百死血奼经是以痛入道,没有那么痛,岂不是说明这次修炼效果没那么好了? 但萧禹脸色则云淡风轻,哈哈笑道:“你已经修炼成第一蜕,对这门功法的適应性变强了,可喜可贺!” 季槐欣喜不已:“我果然变强了!” 萧禹笑著点了点头,心中却道:看来下次还得加大剂量———— 季槐问道:“对了前辈,每次修炼结束后的必备环节呢?” 赤螭瞬间钻了出来,十足警惕地盯著萧禹:“什么必备环节,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係?萧禹,你该不会是对著这种后辈出手吧!” 萧禹根本就懒得理会赤螭,而是道:“也好,落珈村的整个故事,是应该要收尾了。 上次咱们说到哪里了来著?” 却说那婴寧祠的杨芊芊出手杀了赤冠尊者,替几人解了围。 事到此处,她索性也藏不住了,这位妖女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身体筋骨咔咔咔地发出响声,眨眼之间就从幼女成长为成人的体態,以至於身上穿著的那一身孩童衣服被绷得紧紧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 这妖女哈哈大笑,嘲讽道:“你们这些自詡正道的果然容易上当,我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你们的命!现在你们三个在我面前全无还手之力,这下该当如何?” 三人连忙称是,又是认错又是道谢,搞得杨芊芊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她气鼓鼓地甩了甩手:“老娘又不是来救你们的,只不过看那个幽陵道的不顺眼,顺手杀了而已,你们谢我做什么!真是婆妈,噁心死了!” “哇,还有傲娇。”季槐兴奋地道:“前辈你当年的经歷还挺丰富啊!” 萧禹瞥了她一眼,继续讲述起来。 总之,杨芊芊说出自己的目的,她此次前来,並不是为了这什么邪佛舍利,而是要寻找一甲子前消失不见的圣女—婴寧祠最是记仇,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还是念念不忘。 —— 几人想起前一天夜晚梦见的女子求救,寻至蒲园中村长的宅邸,果然发现了一处暗室。隨著机关开启,暗室的密门徐徐开,一声悠长的、轻微的嘆息从中飘出。几人进入其中,却只看见一具女子的乾尸,血肉枯槁,不少地方可见白骨,几根铁链残忍地穿过她的琵琶骨。 原来这位圣女早已死去多时。 苦海僧双手合十,颂了一声佛號,正要做法超度亡魂,忽然,那邪佛舍利微微颤抖,从怀古的手中飞出,悬於那女子乾尸的天灵三寸处嗡嗡震颤,每转一圈便剥落些金粉,化作气雾涌入。 於是枯骨生白肉。 那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开始恢復生机,伴隨著一声悠长的嘆息吐出,舍利子化作的金色雾气凝成脐带状缠绕,而女子的“尸体”缓缓坐起。血肉再度恢復了红润,枯萎髮丝寸寸断裂,新生白髮如月下的蛛丝疯长。 她身上锈蚀的锁链断裂开来,剩余的一截被她平静地从体內抽出,带出的鲜血就像是根本不是她自己的一样。那舍利只剩下一点,是小小的一截骨头,飘然地落下,被她握在手中。 季槐吃惊地道:“復活了?!” “不错。”萧禹点了点头,道:“而隨著圣女的復活,这个故事最后的一块迷雾也终於在我们眼前揭开了。” 在佛子慧明名动於世的时候,婴寧祠也出了一位天纵之才,也就是那一代的圣女冥姝。她听说大觉禪寺的佛子慧明持戒非常严格,就笑著对同门的师姐师妹说:“我倒要看看,能不能让那菩提树开出合欢花来!” 两人第一次交手是在洛水边。冥姝化作一名採莲女,絳唇含丹,素手捧红莲曰:“郎君渡我。“慧明跌坐岸边,莲舟自转三匝而不入。 再遇於古战场,冥姝扮作古代公主的亡魂,素衣泣血:“抱妾枯骨,可证轮迴。 “6 慧明又诵往生咒,万具白骨齐放白光,一夜之间渡尽数万亡魂。 如此斗法七次,一天清晨,冥姝披头散髮地找到慧明,跪在门外,道:“妾修《千劫万死血奼经》廿载,今日方知修罗道儘是不归路。愿焚经毁功,隨师扫阶。 隨后,冥姝居然真的自废修为,跟著慧明云游四方去了。 彼时正遇上天下大旱。冥姝变卖了身上的婴寧祠宝物,换了许多粮食,隨著慧明四处賑灾。冥姝穿著朴素的衣服,亲自拿瓢给饥民分粥。饥民们见了她的容貌,都惊讶得以为是菩萨下凡。 然而婴寧祠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圣女叛教,跟著一个和尚跑了,这是何等奇耻大辱?於是婴寧祠连续派出十二名血罗剎,衔尾追杀,慧明保护著冥姝,躲进深山避难,意外寻见了一处可以遮蔽天机的奇妙山谷,也就是落珈村。 此时慧明左臂已经中了化血爪的毒,金刚不坏之身也开始崩溃。晚上他们在落珈村借宿。冥姝用面纱遮住慧明手臂的毒疮,月光下看去,美得像盛开的曇花。村长偷看到了冥姝的容貌,就动起了歹念。 “————啊?” 季槐听到此处,不由诧异地道:“这些凡人怎么敢打修士的主意?” 萧禹轻轻摇头:“这落珈村里又是邪术又是巫蛊,怎么可能是凡人。这蒲家一直有些巫蛊术的传承,但这並非他们真正的依仗————蒲家影壁上记载的故事,也就是遇到高僧点拨的这一段,有一半是真的。” 萧禹顿了顿,道:“很早很早以前,在落珈村还叫做蒲家村的时候,当时的蒲家確实遇到了一名怪僧。那怪僧在村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住了几天,临走之际,给村中留下来一方玄奇的阵法。” “就是靠著这个阵法,落珈村能隱藏在天机之外。也是靠著这个阵法————慧明,居然被这些村民所杀。村人看见慧明的金身如琉璃,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吃他的肉可得长生,居然一拥而上,將慧明分食,而冥姝也被村长强娶,用铁链拴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 等她从暗室中被释放出来,已然是六十年后了。 冥姝当年自废修为,將自己修行的《千劫百死血奼经》完全废除。然而她歷经六十年的劫难,慧明的怨恨也在六十年的业火之中淬炼成舍利。一切都入命中注定,当两者相遇,舍利化作金粉,冥姝的《千劫百死血奼经》居然一瞬圆满,直入【艷鬼红殤】之境。 萧禹摇头道:“所以说,修行之事,造化弄人啊。对於冥姝来说,她当年想要放弃掉的修为,恰恰没有放弃:所爱之人已经化作黄土,所恨之人,也早已死於非命。求不得,舍不掉。” 他顿了顿,道:“冥姝復活之后,就离开了,杨芊芊动了些习练血奼经的念想,追著她离去。我们三人站在村中,放眼望去,残阳之下,唯见断壁残桓而已。落珈村香火鼎盛,假扮虔诚,以为能长盛不衰,不过人行邪道,一朝被屠戮殆尽,只余黄土一抔。而今求生者尽死,求死者独活,过去六十年,这村中发生的一切,真当如————梦幻泡影。” 慧明依慈悲为饵,反墮因果罗网:姝女凭邪术爭胜,终陷爱別离苦。 情障孽海,最销金刚不坏身。因果轮迴,最难参透无常戏。 季槐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当年那个怪僧到底是谁?” 萧禹像是没有听见,只是轻声嘆道:“一瞬兴亡色浊空。” : 第105章 后日谈 第105章 后日谈 季槐怔然一下:“————色浊空?” “这个名字以后你要少念。”萧禹笑道:“这位主儿兴许是活到了今世,经常念叨指不定会把人招来。” 萧禹顿了顿,道:“我虽然没有和这位直接接触过,但类似的经歷却有过好几次。顛倒黑白,玩弄人心————祸乱天下,总之是一等一的恐怖。” 在那个时代所有人里面,萧禹唯独对色浊空存在些许忌惮。 季槐认真地道:“我记住了!” 季槐又问:“对了前辈,你还是没说,所以你的千劫百死血奼经,应该就是和那位圣女学的?” “对。”萧禹点了点头:“冥姝当时已然了悟血奼经的真諦,从凡人直入大乘境界。 后来我去找她请教过,她也不藏私,將这门功法和我讲解了一遍,不过当时我也只是听了那么一遍,毕竟我並非女子,没办法修行,实在是出於好奇才学的一你也知道的,我对功法的收集有种癖好。” 萧禹笑了笑:“就和仓鼠似的。” 萧禹的笑容旋即收敛下来,道:“不过冥姝前辈————” “嗯? “你知道的,六十年时间,对於高境界的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萧禹稍微有些唏嘘:“这六十年的时间里,婴寧祠的掌门还是那同一个。所以后来冥姝前辈打上婴寧祠,在击杀了掌门之后没多久,就坐化了。那个杨芊芊跟隨冥姝学了一段时间,习得了血奼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被婴寧祠视为叛徒,结果许多年后,居然是她成为了新的掌门。” 萧禹说著就有些伤感:“婴寧祠这鬼地方害人不浅啊,杨芊芊在脱离婴寧祠的时候还蛮正常的,结果回去之后就癲了,贼嚇人。婴寧祠真害人啊!” 季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有故事!她心想。 萧禹又道:“苦海禪师后来就独守荒村,每日寅时开始,於残垣间诵《地藏经》三遍。最初,阴风啸聚,夜闻鬼哭,苦海以金刚杵画界,渐使怨灵安驻。干年后,有流民过此,见老僧趺坐古槐下,身发檀香,遂结草为舍。又过了二十年,当里竟然逐渐成为小村。” 他轻声道:“苦海禪师修为不如我,但做的事情我却很是佩服。其实不仅仅是修行一事,许多事情,但去做,不必讲求什么回报,因为一旦开始索求,就会陷入差別心和功利心中。苦海原本资质普通,但三十年枯坐,不知不觉间,居然也步入合体境界,其实合体境界已然不是他的所求,仅仅只是他坚持的一个小小回报而已。” 不过。 萧禹其实隱隱有些怀疑,当初东方未晞遇到的那个前人洞府,就是苦海的。这么说来,苦海或许已经坐化了?但合体境界,寿元可不止几千年,没道理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东方未晞似乎也隱隱察觉到了这一点,飘了出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季槐又问:“那位满庭芳呢?” 萧禹笑道:“满庭芳后来和我继续追查苦禪的事情,然后就牵扯到了另外的一个故事。总之,她最后回了太素观,落珈村这件事是她人生中的一段经歷而已,她也算是那个时代挺出彩的人物之一。” 见季槐眼神逐渐不对起来,萧禹连忙道:“我和她是纯洁的朋友关係!” 季槐更加狐疑了。 萧禹一下子感觉有些百口莫辩,只能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幽陵道。我的启灵幡后来就是从幽陵道那边抢过来的一当初那个幽陵道的掌门不是要炼製九阴万魂幡嘛,可惜最后也没成。” 反正在萧禹的印象当中,幽陵道这个宗门就有种很倒霉的气质。谋划来谋划去的,最后都是一场空。 季槐问道:“前辈当年那些朋友,在如今还活著吗?” 萧禹沉默了一阵。 “问你呢,赤螭。”他在心中道:“还活著没有?你应该知道吧?” 赤螭笑吟吟地回应道:“想知道?那你求我。” 萧禹大翻白眼。 第二天上午,萧禹照例是在季槐上班之后出门进行拍摄。这两天的整个拍摄计划都围绕著智富新,昨天刚刚去了非法的矿场,而今天他们当然是去参观智富新的合法矿场。 这次霜倾雪和他们同行,在飞舟上就向他们强调道:“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啊!这次拍摄绝对不容有失,人家是金主爸爸,咱们要配合,要配合!一会儿见面了都给我微笑啊!” 危弦坐在萧禹的后排,此时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就给五百块钱,就要这要那的!真烦! 萧禹:五百挺多的吧? 危弦:??? 危弦:这很少吧? 萧禹:少吗? 萧禹心说那可是五百啊!他之前出去跑凤凰外卖,冒著被一群娘们儿骚扰和举报的风险一趟才只能赚一百啊! 咚!萧禹感觉自己的座椅靠背被危弦锤了一下,危弦的拳劲渗透过来,愤怒地顶了顶他的后背。 危弦:————算了,你们大专生就是没有追求! 萧禹:??? 危弦:回头我想办法,找个机会和霜倾雪提一提加钱的事情,你到时候別拆台就行了萧禹:好的姐没过多久,飞舟落地,几人已经来到了智富新的挖矿工厂之外。萧禹步出飞舟,抬头望了一眼,挖矿工厂大概是刚刚开业,横幅都没有拆掉,“智富新”三个大字以流动的灵光篆刻在一尘不染的合金大门之上,旁边的招牌上写著“走上新人生”的標语。 一男一女两人正等候在工厂之外,一看见他们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欢迎!” 那名女子热情地和霜倾雪握了握手:“你就是霜倾雪对吧?你好你好,那我们去会议室细聊?小刘,你带其他人去工厂里转一转,拍摄一下。” “好的。”被叫做小刘的是个个子瘦小的眼镜男,看上去刚刚毕业入职不久的样子,脸上还掛著几分稚嫩。他小跑到萧禹面前:“那我带几位去厂里逛逛?” 萧禹一点头。软毛毛已经运转法力,一台台摄影灵器悬浮而起,飞在她的周围。 工厂的大门於是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並非机器的轰鸣与热浪,而是一种凝滯的寂静,混合著净化法阵运转时逸散的出来的微弱的臭氧味,和某种提神醒脑的灵植薰香气息。 几人步入其中,內部空间广阔、高耸,光线被精確调控成柔和的冷白色,均匀地洒落。危弦忍不住点了点头:“看上去確实很正规。” “是啊。”小刘殷勤地笑道:“我们这里用的都是最新的设备,而且在安全、卫生方面下足了功夫,可以高效挖矿,工人们每天还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一伸手:“喏,挖矿车间就在前面了,非常高级!你们看,萧禹目光望去,表情骤然凝固。 那是一排排梳理起来,如同蜂巢般的巨大矩阵,由散发著温润光芒的未知灵材构成,表面流淌著细密的阵纹,旁边的灵石阵列闪烁著幽蓝的微光,显然运转良好。而在矩阵密密麻麻的“巢室”之內,摆放著一个又一个的头颅。 只有头颅,没有身体。 所有的头颅全都双目紧闭,眼皮之下流淌出蓝光,一根根管子从脖颈和后脑的位置插入脑袋里面。 “他们的脑袋在这里挖矿,身体还可以出租给隔壁的服装公司当模特。” 小刘感慨地道:“这样一个人就能打两份工,赚两份钱!我们公司考虑得非常周到,对於手底下的员工,真的很好啊。 " 第106章 还是你们现代人厉害 第106章 还是你们现代人厉害 萧禹一时间產生了一种错乱,仔细看了小刘两眼,发现小刘的感慨確实发自真心,绝无阴阳怪气的意思。他再扭头看向危弦和软毛毛,发现这两人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心中一时浮现出一种十分迷幻的感觉。 东方未晞:呕!现代人都怎么回事! 正在摄影法器中打工的东方未晞偷摸著发过来一条消息,萧禹內心一松,看来並不是他大惊小怪。 还是咱们古法修有道德。 他颇为感慨地码字回復道:现代人確实有点天理不容了———— 总之,既然其他人都表现得如此淡定,萧禹一下子也不好说什么了。他看著那一排排人头阵列,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將目光挪开。结果这时候危弦悄悄给了他一肘击:“说词儿!” 萧禹嘴唇蠕动了半天:“————你们这脑袋还支持热插拔的,挺厉害啊!” “那可不是!” 小刘一说到这个就眉飞色舞起来:“这可就涉及到咱们智富新一个创新技术了!咱们的技术人员根据古代的《降头术》和《飞头蛮》之术,成功研发出这种可以让脑袋单独飞出来的术法,具体原理不能告诉你们。总之,这样一来,只需要脑袋而不需要整个身体,挖矿阵列的体积和各项成本就可以大幅度缩小,同时因为阵列更加紧凑,灵气利用率和响应速率也更高!可以说,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动,就一下子实现了节能、降本和高效率!” 他摇头晃脑、滔滔不绝地道:“而且员工的身体还能出租!考虑到普通员工光靠自己没办法找到处理身体的门路,我们公司还专门和一些公司签了协议,开发出了服装模特、 无头劳力等等服务去向,让员工们在挖矿的同时,身体还能在外面再打工赚一份钱!而我们公司仅仅只需要从中抽取50%的渠道费,藉此也能摊平一部分挖矿的成本!” 萧禹大为震撼,就见小刘带著一种信念感,强调道:“真正让员工们做到了一份时间打两份工,上班轻鬆、赚钱轻鬆!” 软毛毛忍不住鼓掌了:“太厉害了!” 萧禹脑子里那种迷幻感又强烈了起来。有时候他感觉这整个世界都挺癲的,每个人都像是抽了什么迷幻剂似的。 绷了数秒之后,他僵硬地鼓掌道:“真是————难以想像的创新————” 危弦诧异地道:“那你们员工的身体租出去打工,万一在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发生了损坏怎么办?挖矿的工人一醒来,发现自己身体没了?” “你问到点子上了!”小刘兴奋地道:“这就是我的专业领域了!其实我是金融系的,在我的建议下,公司还给每个员工都上了一份身体保险,万一真的发生了损坏,公司会给出赔偿的。当然,如果同意捨弃赔偿的话,公司也能安排一个免费仪式將人转化为鬼修,確保人死得安心、死得放鬆!” 萧禹:“————还蛮人性化的嗷。” “选择智富新!”小刘兴奋地道:“智富新不仅是投资者的好选择,也是打工人的好选择!” 危弦连忙咳嗽了一声:“你这算是插入gg了,gg费用我们还没谈呢,你这样不太合適。” “不好意思。”小刘道:“我太兴奋了。” 他所言不假一萧禹確实通过镜湖归流养气诀,感知到了他不自然的狂热和兴奋。稍微旁敲侧击了几句,小刘自己就说出来了一入职智富新的员工都要修炼《智富新心决》,这门功法可以提升悟性和定力,至於说这种对公司的极度忠诚,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一“不是这怎么能叫副作用呢?” 小刘震声道:“公司生我养我,没有公司,我怎么吃饭?怎么生活?公司就是我家,公司就是我的父母,忠诚於公司,那是应该的!就算你们是公司的贵客,你这样抹黑公司,我也是必须反驳你的!” 萧禹不得不为这番肺腑之言鼓掌。 过去的那些宗门要是有这种法子,还愁什么宗门上下不一致、不齐心————尤其是婴寧祠,別的门派盛產天骄,婴寧祠就特別盛產背叛门派的善墮妖女,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个,数量多得都足以组成一个小门派了,萧禹心说我看婴寧祠就是缺这种法门啊! ————等等,仔细想想搞不好这种法门还真是婴寧祠后来捣鼓出来的,毕竟婴寧祠確实善於控制,只不过以前比较直接,都是强行奴役的,后来难不成搞出了什么润物细无声的惑心之法? 一通参观结束,萧禹悄悄地给东方未晞髮了一条信息:你什么感觉? 东方未晞:真可怕! 东方未晞:等一下,不说了,程序要检测到我在摸鱼扣我工资了! 萧禹一时无言。 现代確实非常可怕,这才过了多久,东方未晞这个古法元婴已经充满班味儿了。 回去的路上,霜倾雪倒是眉飞色舞,在飞舟中十分兴奋地道:“生意谈下来了!这次商单是比较大,智富新打算投入一大笔钱来帮助我们进行推流,软毛毛,这两天要辛苦你一下,智富新那边需要对咱们的视频进行审稿,你回头剪完视频之后要做好反覆修改很多次的准备,反正这次咱们一定得把甲方爸爸服务好了!” “收到!”软毛毛很严肃也很振奋地回应了一声,耳朵微微抖了抖。 霜倾雪又道:“接下来几天你可能都得忙著剪辑视频这件事,我和智富新那边商討了一个时间表,视频大概下周发。这段时间咱们的拍摄计划多少要受到一些影响。好在呢,咱们平时的存稿充裕,这些天里发发存稿,应该能应付得过来。但这些天怀古和危弦你们也別休息,虽然软毛毛要忙著剪视频,但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 萧禹心中暗骂,我不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你给我们放假吗?! 霜倾雪继续眉飞色舞地道:“我打算再去招一个摄影或者剪辑,来分摊你的工作!” 轰!软毛毛心头像是炸裂出一道晴天霹雳,惊恐地道:“再、再招一个?!” 她脑海中立马闪过自己工作越来越少,被人逐渐替代,最后捲铺盖出门的景象。软毛毛眼前一黑,只感觉天塌了。 霜倾雪温和地道:“不是说要开了你,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找个人来给你分摊一下工作强度。” “不辛苦不辛苦!”软毛毛连忙扑了过去,一米四几的小个头可怜兮兮地抱住了霜倾雪的手臂,眼泪汪汪地道:“姐,人家不辛苦,人家还能继续努力,一边拍摄一边剪辑完全能顾得过来!你不用再招一个,真不用!” “那不行。”霜倾雪道:“你是妖族,根据最近出台的反歧视法案,我要是给你安排太高强度的工作,是会被反歧视调查的。咱们不能担这种风险。” 软毛毛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身体剧颤了一下:“那、那不是连加班都不让我们加?那不加班怎么赚钱?那我们妖族还怎么活啊?!” 第107章 猫为什么要工作! 第107章 猫为什么要工作! 打工的第三十六天,软毛毛有些难过,但回家的时候还是开心起来。 “好歹是领到第一个月工资啦!”她对自己说:“现在找工作那么难,能工作一个月也很厉害啦!” 一回到家,软毛毛就感觉自在起来,像是重新变回了一只小猫。 她的家和危弦差不多一事实上,两人就住在同一个小区,不过並非同一栋。也是五平米,长长的一条,狭窄的布局。其实这样的房子对软毛毛来说已经大得过分,她將身体低伏下来,爬行著走动了几步,身体慢慢缩小,就变成了一只猫。 还是当猫好,软毛毛心想,不用考虑这么多,每天磨磨爪子、有一口吃的就很开心,趴在地板上也能很开心的打盹儿。 当人要上班,人累。 有时候软毛毛在想,她乾脆辞了工作,到猫咖店打工好了。每天能赚一把猫粮就很好,在地上打著滚,伸一伸懒腰,呼嚕呼嚕几下,妖不妖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但可惜现在猫咖店的竞爭也很激烈。软毛毛的毛太短了,现在的人都喜欢长毛猫,软蓬蓬的,可惜人不知道,长毛打理起来可麻烦了,而且还要吃很多化毛膏。人不在乎,因为人们去猫咖店只是坐坐,稍微放鬆一下,人只关心人自己,人很坏。软毛毛看著自己三花色的短毛,心想,虽然也可以修炼一些功法来让自己变得毛长长的,但她还是喜欢自己毛短短的样子。短毛好。 软毛毛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陷入片刻的放空和迷茫。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回家並不意味著休息,而是另一段工作的开始。她要忙的事情还很多,要剪辑今天去智富新的拍摄,还要剪辑平时日常的拍摄內容————但是一旦变成猫,就不太想工作。 猫为什么要工作呢? 思绪在迷茫的情绪中空旷了许久,软毛毛想起自己还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时候的样子。她想,变成妖或许並不快乐,因为懂的东西多了,烦恼也会隨之而来。这么一想,当人其实也很辛苦吧? 可惜世界不会给人走回头路的机会,软毛毛从地上嘆息著爬了起来,虽然不情愿,但猫还是得工作。 今天的拍摄有点儿虎头蛇尾,智富新那边结束之后下午就没有別的拍摄计划了,萧禹於是就联繫了一下自己的老登————守拙会,找玄真子的代理人卓然说了一下那三十多人的事情。 卓然:这简单,正好我最近服装厂也得扩招,三十多人我这边肯定安置得了! 卓然:不过前辈,人家过去是移民局的,当官儿的,服装厂这边虽然薪资不算低,但工作体验上肯定不一样,人家未必能干得了这活儿啊。 萧禹:我去联繫联繫,总之先谢谢你了卓然:前辈千万別说谢谢,举手之劳罢了萧禹接著又一条消息发给季槐:我这边问过了,我朋友那边的服装厂正好要扩张,三十多个人完全安置得了,但还是得问问你那些同事的意见季槐:【点讚】【点讚】【点讚】 季槐:前辈太靠谱了! 萧禹:你还是別夸人了,我看著都尷尬季槐:啊? 季槐:那个,我刚和离职的同事们拉了个群,这会儿和人家说了一下这个事儿,人家都搁著谢谢我呢。现在工作都不好找,最怕的就是失业后的空窗期,能直接入职的话还是不错的,反正移民局这边工资也不是很高,整天瞎忙活不知道忙啥。不过大家都想问问,到时候工资多少? 萧禹於是打听了一下,回復道:三千五季槐:?那是有点少———— 季槐在第一次涨薪前工资是四千,以此类推,估计大部分普通员工工资也是四千左右,看似只少了五百,但现代人就没几个不背债务的,有限的工资被债务和各种租房之类的必须生活支出一扣除,剩下的可支配收入实际上可能只有几十、几百,甚至乾脆一点剩不下来,所以少了一点点都是非常难受的。从四千降低到三千五,不是降低了1/8,而是可能一下子只剩1/8了。 季槐:哎,不过其实大家离职前都被那个狗人事给扣工资了,剩下的钱和这也差不多,应该能接受萧禹:那边提供员工的住宿和两餐,都免费的季槐:喔!那倒是很好啊! 季槐於是欢天喜地和人家通报情况去了。没多久,萧禹这边牵桥搭线,將两边联繫上,卓然那边的意思说今天就可以办理入职,效率那是非常高。萧禹办完这件事,心里却稍微有点儿不是滋味。他站在季槐的小家窗户边,向外望去,看了一眼疲惫的都市。 赤螭悄然地盘踞上萧禹的肩膀:“把所有的城市都烧成灰,怎么样?” “我不是疯子。”萧禹將赤螭的脑袋轻轻按下:“你当初说仙人的神通广大无边,既然如此,为何坐视世事糜烂至此?” 赤螭哈哈大笑,她的身影如烟如幻,在空中游弋:“眾生不过仙人推衍道法时拨动的算子而已,仙人早已脱离凡世,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呢?倒是你啊,仙人需得【九返】,方能超然於俗世,九返之中,一切牵掛竭尽断去,方得真性。你要想改变这世道,就必须成为仙人,可你如果成为仙人,那早就没有改变世道的动力了。 97 她的声音之中带著一种嗤笑和调侃,像是在欣赏著萧禹的情绪起伏:“你应当如何呢?” “哪有这么多如何的。”萧禹道:“且不说你是不是在誆骗我,既然万般道途最终殊途同归,成仙又何必非得经歷什么九返?仙梯也是人塑造的,要是一条路不適合我,无非换一条路就是了。” 赤螭环绕过萧禹一圈:“或许你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同。世上的天才如云,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萧禹笑道:“你又凭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那也不见得。”赤螭的一双红瞳在虚空之中凝聚出来,幽幽跳动,凝视著他:“你毕竟杀了妾身两次,兴许,妾身只是想看著你死呢?” 萧禹笑道:“你不是想和我双修吗?” “你同意了?!”赤螭立刻又惊又喜。 “没有。”萧禹微笑:“就逗逗你。” “死吧你!!”赤螭勃然大怒。 > 第108章 你们现代人,总能给我整点儿小惊喜 第108章 你们现代人,总能给我整点儿小惊喜 距离夜晚还早,萧禹难得安閒下来,刷了一会儿自己视频。 平时整个视频的评论区都是霜倾雪在运营,萧禹这会儿仔细瞅了瞅,发现评论还蛮和谐的。接著再往下翻,就看见一个“相关视频”,標题是·————大真君跳热舞?什么东西?萧禹皱眉,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长相和他颇为相似的主播坐在镜头前。 再过两秒,主播开始脱衣服了—— 萧禹瞳孔巨震。 然后他发现,那主播居然还是女的! 萧禹肝胆俱裂,惊恐地將视频关掉,同时將主播拉黑。 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种东西了。 “哈哈哈哈!”赤螭发出爆笑。 萧禹懊恼地道:“你笑什么笑?我就不信网上没有你的模仿者!” 萧禹说著搜索了一下,奇怪了,搜蟠螭君,还真是一个模仿者都找不著。赤螭得意地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我有钱有势,將自己的肖像权保护得可好了。” 萧禹恼道:“我不就一千年没爬出来嘛!说起来也是奇怪了,到底是谁在收我的版权费啊?都收版权费了,就不能帮我维护一下形象吗?” 赤螭笑道:“你这种属於公开版权,不过公开版权的意思不是免费,而是统一由各大城市政府来收。” 又道:“怎么,你想看我跳热舞?那倒也不用去找什么模仿者。” 萧禹恼道:“蟠螭君,你能不能在意一下你的形象!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总是对我黏黏糊糊的,把你的架子端起来好不好!冷冰冰一点!平时多嘲讽我两句,好好扮演你的反派角色不行吗!” 赤螭思索一下:“你喜欢这种?” 萧禹嘆了一口气。 不想说了。 他默运豢龙真经,屏蔽了赤螭,然后开始琢磨起在自己身上復刻《千劫百死血奼经》的法子来。 数小时后。 季槐带著一身班味儿回到家,刚刚.门进去,就看见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呃————女子?总之是个面相雌雄莫辨略有些陌生的人坐在那里。 “?!”季槐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心说坏了,我不会不小心进错门了吧?这下非法闯入了!她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嘭一下关上门,仔细抬头看了一眼门牌號。 没走错? 她提心弔胆地重新推开门。 萧禹坐在屋內的蒲团上,温和地道:“季槐,回来啦,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季槐沉吟片刻:“前辈,刚刚我好像看到一个女的。” “哈哈,哪有什么女的,你看错了吧。” 季槐迟疑一下:“人家似乎还穿著前辈你的衣服。” “长得好像和前辈也有点儿像。” “————都说你看错了。”萧禹咳嗽著道:“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哦,东方未晞道友应该也算,道友,你刚刚有看见什么其他人吗?” “啊?”东方未晞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不知道啊,我刚刚在修炼太阴炼形咒呢!” 季槐狐疑地盯著他看了片刻:“——前辈你是不是一个人琢磨著千劫百死血奼经结果一不小心出了点儿小岔子?” “嘶————”萧禹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看了季槐一眼,心说现代人猜得能有这么准?!但他马上又面色恢復如初,哈哈笑道:“怎么可能呢,我修行过如许多功法,看过的功法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怎么可能还会出岔子————就算出了点儿小岔子也马上解决掉了!” 季槐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很淡定地道:“前辈,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 季槐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啊对了前辈,我倒是想到了一条生財之道啊,就是你平时反正也不双修,那个阳器要是不用的话不如出租出去————” 萧禹被震撼到了:“你、你说、说什么?!” 一个多月下来,他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很了解了,没想到季槐还是面不改色就说出了一些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深水区內容。 这他妈的还能出租?! “对啊。”季槐神色如常地道:“阳器出租起来方便一点,手术简单。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供需市场吧” 接下来的两分钟,季槐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件事。 眾所周知,在酆渊这地方,生孩子能减免一大笔生活收入,但仙道都发达到这种程度了,生孩子也不一定需要男女两个人,其实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直接租一个阳器回去,既能双修增长修为,还能直接生个孩子下来,岂不是美哉?而反过来,租借一个阴器就不能直接生孩子。总之旺盛的需求就催生了市场,所以租借阳器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事实上,也是幸亏这些年类似的產业正规化、合法化了。在更早之前,阳器租借还没有形成正规市场的时候,酆渊还有一群非常猖獗的飞机大盗,就是用闪电般的速度飞过来,然后咔一下,你阳器就没了,抢了就跑,手段十分凶残。因为这些飞机大盗手段高明,有些时候,很多人阳器没了一下子还不知道,又因为在公司不允许上厕所,所以得回了家才知晓自己被抢了。 以至於那段时间,铁襠功非常畅销。但铁襠功畅销之后,飞机大盗们的手段也隨之更迭,双方斗法一般不断进步,然后终於有一天,有人发现,其实缩阳入腹和偽装之术才是更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於是那段时间大家一出门,就感觉满大街都是长发飘飘的女子,没一个是男的。但至於说到底哪些是真男人哪些是真女人,那就不好说了。 本来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很快火眼金睛一类的术法也要开始蓬勃发展了,但这个时候,完整的、正规的租借法案和流程出台了————酆渊人民欢天喜地地迎来了市场化,紧接著生育抵税的数额也下调了。而这导致,时至今日,酆渊的洞察类术法都很一般,一些学者痛心疾首,认为这是打断了鄂渊仙道技术自然发展进步的一个进程。” ” 萧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给莫风归发了一个消息:老莫,问你一个问题。可能有点儿冒犯。 莫风归:怎么啦? 萧禹:你的阳器平时不用会出租吗? 莫风归:??? 莫风归:不会。不是,萧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缺钱吗?要不然我借你点儿吧? 萧禹:不用,我就是好奇。 萧禹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抬起头,很认真地道:“季槐,你们现代人確实是有点儿天理难容了。 " 季槐:“???” > 第109章 现代功法 第109章 现代功法 季槐一脸茫然地看著萧禹,显然没搞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前辈。萧禹却没有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复杂地说道:“算了,跟你这种活在新时代的人讲这些,確实是鸡同鸭讲。” 萧禹顿了顿,道:“不过你確实帮我下了一个决心。 季槐:“?” 萧禹哈哈笑道:“我要贷款!!” 萧禹原本对贷款这件事存在一些牴触,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季槐隨隨便便讲的事情震撼到了,消耗了情绪,这会几就感觉贷款什么的也不是个事儿了。 萧禹的实力每一天都在稳步恢復,眼下肉身属性已经抵近了20点的大关,各项数据基本恢復到了炼气期的巔峰—一当然,还有一些地方是早已远远超出炼气期极限的。而在豢龙真经的帮助下,萧禹其实感觉到自己正在朝著“跨越炼气”的方向蜕变。 豢龙真经確实奥妙。 正因为每天都在变强,每天都在恢復,所以萧禹其实有种从容。借贷只是为了提升实力,但既然他没有遇到瓶颈,急什么呢?更何况,贷款本身是一件萧禹有些牴触的事情。只是方才听了季槐隨口说的几句话,萧禹再次感受到这个现代社会的抽象———— 修为这东西就好比存款,萧禹心想,存款多一点几才有抗风险的能力。 因为眼下有了正规的工作,而且名义工资还不低,加上之前还钱比较及时,信用度良好。萧禹很轻鬆地借到了十多万的贷款,算上存款,个人帐户中的余额突破了三十万的大关。然而这笔钱还没来得及动用,霜倾雪就立马发了一个消息过来:怀古,咱们这边检测到你忽然有大额度的贷款是怎么一回事? 萧禹心说不是吧,监控这么严? 他想了想,回復道:实不相瞒,我快要突破筑基了霜倾雪:你要突破了?! 萧禹:对,也多亏了咱们的《捧月录》,我这边已经感觉自己触摸到筑基的边界了,然后就想著———— 霜倾雪:哎,你糊涂啊!突破筑基又不是大事,你有捧月录,又不需要吃筑基丹,说白了最卡手的不就是那一张证?但那张证其实也是小事,对普通人来说,难就难在一个渠道,但这个渠道对咱们来说也就是说一声的事情而已霜倾雪:这样吧,你把这笔贷款还回去,明天找我开个报告,然后再过几天,一个月之內我这边就帮你把丙类人才证书批下来萧禹略一思索:也好。不过我还想再买几门功法霜倾雪:这你急什么啊,一口气买这么贵的,会触发警告的。咱们以前有个主播,大把大把借钱,说是要去修炼,其实后来都拿去赌博花掉了,事情败露之后路人缘一落千丈,搞得我们耀界都是一身腥臊。所以后来咱们这边都得监控一下你们的个人帐户大额度资金流动,防止出问题萧禹:放心吧雪姐萧禹:对了,我要是把发票给你,可以报销不? 霜倾雪:————最多帮你报销一千! 萧禹:每个月一千? 霜倾雪:就这个月!怎么可能每个月一千! 萧禹:也行霜倾雪:对了,你先別急著突破。我想了想,咱们现在粉丝量也六十万了,月底估计能到一百万上下,到时候正好开个直播,你直播突破好了萧禹:直播突破?? 萧禹:不是,也就是炼气突破筑基,这也没什么动静啊,会有人看吗? 霜倾雪:那当然!咱们的观眾主要就是炼气期的,筑基都很少!现在咱们当主播的,就是主打一个陪伴,要给人情绪价值你懂不懂?回头你直播突破筑基,观眾就会有一种在和你一起成长的感觉,就是要这种归属感!有了归属感,才会有粉丝粘性,粉丝才会把你当家人,以后咱们才方便带货!咱们这种类型的直播活动也不止一次了,你就放心吧,反正回头还是交给我来运营! 萧禹自然是不打算放到月底才突破的。 开玩笑,我都贷款了,当然是今天就突破! 不过这其实也问题不大,毕竟直播是一种表演————表演嘛,又不用是真的!回头他暂时压制一下修为,在镜头面前“表演”一个突破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萧禹有把握让自己的突破变得十分有视觉效果。 —— 购买功法! 三十万,萧禹一口气购买了两套功法,其一是《九转混元》,价值十六万,入手之后萧禹看了一眼,过去金丹有“丹成九转”之说,这套功法的特点就是將丹成九转这个步骤直接给提前到了炼气,在炼气阶段就可以在体內凝练虚丹,而后藉助虚丹来完成“九转”,淬炼出一口精纯法力。 藉助这套功法突破,不仅仅精纯属性起步就特別高,而且淬炼出的法力会具有灵动多变的特性,可以轻鬆转变为各色蕴含不同属性的特种法力,从而適应现代人的工作需求。 而另一套功法则是以炼体为主,名为《龙变功》。 萧禹主要是拿来和《豢龙真经》做个对比,比较一下古今炼体破境之术的差异。 然后这一看。 萧禹有些震惊了。 《龙变功》是一门极为激进的功法!像是豢龙真经,修至巔峰可以化为真龙法身,但那法身事实上是一种变化之术,是血肉、法力和龙元结合在一起,变化为龙。而这龙变功,真的是从生理结构上就让人朝著龙形转变!! 对普通人来说,这门功法其实光有炼法没用,想要修炼还得依靠大量药物去配合,甚至得开刀做手术。龙变功在突破之法里相对便宜,就是这个原因一想要修炼龙变功,十几万的功法本身只是个入场券,事实上真要修炼,就不知道得多少钱填进去了。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在龙变功的炼气阶段,就可以改变人体骨骼的结构。 萧禹推算了一下,发现它首先会让人的脛骨、股骨等长骨转变为一种中空蜂窝状的结构,骨壁厚实坚韧的同时內部呈现出蜂窝状,整体骨骼更轻但却更硬,接著脊椎从二干四节蜕变为三十二节,腰椎也一样多出两节,骨骼变得更宽更厚,髓核更有弹性,脊椎的整体造型从“s”形转变为反曲弓形,这样站立的时候,身体的重量不会压在腰椎位置,而是由整个脊椎共同承担,更加省力。 整个过程中,修士体型会不可避免地增大,身体逐步成长为三米之高,同时长出一条尾巴,这长长的尾巴主要是作为活动时身体重心的辅助平衡仪,併兼有一定的支撑作用。 萧禹顺著这个思路推衍了一下,发现如果一直修炼《龙变功》至70级满级抵达金丹巔峰的话,修士身体像是膝关节、踝关节、足部等等,一系列骨骼都会发生微妙的调整,额头上生长出龙角,体內的臟器也发生改变,像是肺部生出气囊,可以进行双重呼吸,心臟变得更大,脾臟可以储存一种特殊的、类似强效兴奋剂的“龙血”————诸如此类的。 总而言之,这门功法真给萧禹看愣住了。 现代的功法————这么激进?!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一人体確实存在诸多固有的缺陷,而龙变功的思路干分狂野,直接大刀阔斧地进行动刀,將这一套缺陷全部给改了。由於身体结构进行了相当多的优化,虽然可能最终肉身属性仍然无法突破境界常规,但实际上像是耐力、肌肉效率、整体爆发等等,都会不小的提升。 萧禹一时间產生了一种心痒的感觉:“这好像也是个思路————没见过这种功法啊————” 赤螭懊恼地道:“我的《蟠螭经》明明也不差,你怎么就不学呢?!” 第110章 突破 第110章 突破 萧禹仔细研究了一阵子《龙变功》,忽然道:“不对!” 季槐凑过来:“什么不对?” 萧禹好笑地道:“就你整天好奇来好奇去的————我是说这功法不太对。” 他顿了顿,道:“有点儿拔苗助长的感觉。” 其实萧禹一直隱隱有这样的感觉,很多事情须知过犹不及,而现代人的功法,感觉就像是在追求“固定境界下”一个强度的极致,但却完全不考虑未来的发展。比如龙变功,深入改造人体的器官、骨骼和肌肤,但问题在於,人的许多经脉、窍穴就是和器官骨骼息息相关的,你改动之后,这些经脉窍穴不就发挥不出作用了? 沿著龙变功是可以修炼到金丹期,但以后呢? 萧禹將这个顾虑一说,季槐诧异地道:“以后?能修炼到金丹期已经很难了呀前辈,你看金丹还要连续考两道证呢,几万个筑基里都考不出一个。成为元婴更难!修炼这套功法,能让人在同一境界下变得很强,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考虑以后?” 萧禹嘆了一口气,道:“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但从整个仙道发展的角度,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健康的思路。” 赤螭在萧禹心头冷笑:“不过就是在这种不健康的思路下,仙道技术却是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大真君,有时候你应该承认自己的观点过时了。” 萧禹摇摇头,心念微动,区域网空间顿时在他周身浮现出来。 他手指一挥,无数数据流涌动,构建成人体的图像。 “赤螭,你说技术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我承认。” 萧禹在识海中回应:“但这种高度,我以为,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你看《龙变功》,它为了追求炼气期极致肉身,强行改造骨骼、压缩內臟,代价是至少十七条主脉和上百个关键窍穴被永久性废弃。而到了筑基期,这些被废弃的通道,本该是灵气周天运转、滋养金丹、沟通天地的桥樑!但现在呢?它们却成了死路,甚至成了隱患!” 萧禹心念转动,功法图录又变成《九转混元》的:“这门功法也有问题!它將人体视为一个精密的炉,只保留最核心的九条主干道,或者说,能量输送管,其余经脉窍穴几乎全部被忽略或强行併入这九条主干。运转效率確实奇高,衝击瓶颈时力量集中,磅礴的法力在丹田之中被压缩成虚丹。但代价是什么?是身体其他部分失去了灵气的滋养和淬炼,功法本身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在不断进行放大,如果不额外修炼一大堆其他的功法,或者嗑药,那就会变得脆弱不堪!” 萧禹道:“从短期来看,这確实是捷径,但长远看,无异於自绝於大道。” 赤螭笑道:“你也说了,如果。这不正是现代修法的思路吗?世界上是不存在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的修法的,这你也需要承认,但一门修法无法解决的问题,就用另一门修法,或者用丹药去解决。过去的修炼是逐步降低需求,而如今的修炼却是是在创造需求。” 萧禹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难怪这世道会变成这样————” 不过,虽然萧禹並不打算修行《龙变功》,但这门功法的確有可取之处—龙变功能在大刀阔斧刪改掉相当一部分经脉窍穴的情况下,仍然维持强度,还能修行到金丹境界,除了对外界药物的大量依赖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提炼出了几条法力运行流转的“核心主干道”。 《九转混元》也是类似。 算上《捧月录》,如今萧禹手上已经有了三门思路比较现代的修行突破之法。 他將这三门功法放在一处,比对起来,再结合自己过去习得的各种古法,飞速演算起来。 季槐此时因为好奇而进入了区域网,就看见那高悬於天空中,无数错综复杂的光点相互交织。 季槐愕然道:“这是?!” 萧禹笑道:“季槐,你来得好。” 萧禹一时间看些心痒,脑海中感觉正有狂飆的灵感在突进。他抬手指向天空中的灵光图纹,笑道:“现代修法的思路確实有可取之处,这些核心主干道,就像是为灵气修建的高速公路,確实让运输变得极其高效,关键是诸多线路集成在一起,就好好比是开拓了四车道、八车道,可以让不同功法运行不悖。” 萧禹笑道:“但人体不是只有几条高速公路就能运转的!它还需要遍布全身的经脉,需要无数个功能各异的节点窍穴,需要与外界环境进行复杂而精微的灵气交换。现代功法,就好比是为了追求高速公路的速度和运力,把细小的村道都给堵死了,又把节点拆除了,把交换窗口封上了。” 虽然萧禹怀疑这其实不完全是现代功法的问题,而是他购买的功法还不够高级———— 毕竟萧禹早在跑外卖那个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端倪,现代很多地方,会人为製造障碍,从而缔造出差异。就比如外卖路线图,软体有能力为每一个人都算出最优解,但人家偏不,对於成绩差一点儿的,软体就故意会给你整一堆岔路,空耗你的时间,只有金牌外卖员才能得到真正的最优线路,这就相当於是用“惩罚”来替代了“奖励”。 搞不好许多功法,就是人为製造了缺陷进去。 萧禹继续道:“不过我有能力全都要,在保留高速公路的同时,將其他的也一併保留下来。” “————这可能吗?”季槐將信將疑,她好歹也是大学生,对修炼的理解完全超出现代大部分普通人,试探著说出自己的见解:“主干道已经占据了核心位置,强行恢復那些废弃的经脉窍穴,岂不是会造成灵气衝突、走火入魔?” “这正是难点所在!”萧禹眉飞色舞,眼中精光爆射,全然进入了一种悟道般的兴奋之中:“这不能是简单的恢復,而是需要一种更高层次的整合!就像在一座现代化大都市里,既要保留高效的轨道交通,又要恢復充满生机活力的步行街区和生態绿地,而空间和经费又都很有限,这就很考验一个人的设计和规划能力了!” 阴阳爻文里啪啦地飞舞、交错、重叠,海啸一般的数据洪流在天空中碰撞,萧禹笑道:“用你能听懂的话说,我就是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架设桥樑,或者一个转换器。让主干道那高效凝聚的灵流,能够安全而可控地分流到那些细微的、看似无用的经脉和窍穴中去。反过来,这些被滋养激活的细微之处,又能以其独特的功能,反哺主干道,提升其与天地灵气的共鸣深度和广度,增强其根基底蕴!” “我————” 萧禹说到这里,忽然一怔。 他感觉自己的根骨透彻至极,几乎不需要他专门去寻找,理想的道路就已经自行浮现了出来。 在短暂的愣神之中,天空中的演算也已然完成,萧禹抬头仔细看了两眼,发现果真和自己体內浮现出的“完美道路”一模一样。 我过去好像真的是仙人啊————萧禹惊疑不定,低头沉思了片刻。 “怎么啦?”季槐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萧禹抬起头,接著又默数了三秒,鬆了一口气,语气颇为平淡地道:“好了,我突破了。” 第111章 还阳 第111章 还阳 季槐瞳孔微微震动:“这就突破了?!” 季槐旋又马上淡定下来:“好像也正常————” 萧禹当初甚至能隨隨便便就推动她突破,这会儿自己突破一个筑基,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事实上,对於突破这件事,萧禹感受到的惊讶和迷惑反而要超过季槐。 不是因为太过顺利,而是因为,在他真正找到答案之前,他的身体確实已经自行浮现出了对应的能量脉络,就像是一把锁,还没拿出钥匙,锁自己就开了。 萧禹以为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已经足够精细入微,而这是他第二次认识到,自己的体魄似乎存在一些会让大乘都感觉奇异的奥妙之处。 可能他过去真的是仙人,也可能这是《劫蜕真诀》带来的某种变化。 毕竟劫蜕真诀是他从天年渡尽篇中自行领悟的法门,只有他会,其他人全然没有学过,他也没法摸著石头过河。 萧禹心中一动:“赤螭,要不我传授你一门《劫蜕真诀》吧,保不准可以帮你突破仙人境界————” 赤螭警觉地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不学!” 萧禹大感遗憾:“你还说我不肯学蟠螭经呢,你看我传你的你也不学————” 赤螭恼道:“我对你何等坦诚?这你能比吗?!” 萧禹诧异道:“我对你怎么就不坦诚了,难道你体会不到我对你坚定而坚决的杀意吗?” 赤螭怒道:“不是这种!!” 萧禹“嘖”了一声:“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赤螭气鼓鼓地道:“我偏要勉强!” “那和你聊不来。” 心念之中的交流只在光电之间,萧禹按下赤螭,对季槐道:“我总结了一下我的这套突破之法,姑且取名叫《万象玄穹经》好了,你要不要学?” 季槐惊喜地道:“这我也能学吗?” “我何时藏私过?”萧禹笑道:“不过这套功法算是我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你不能直接学。我可以將算法教给你,然后你代入自己的身体数据重新计算一遍,可以帮助你重新打开自己体內的窍穴————” 萧禹说到这里,微微一怔:都忘了季槐已经完成了血奼经第一蜕的修行,体內生出血蕊,同时又习练了长生功和根络本源经,这样一来,其实窍穴相当於完全已经被血蕊贯通,好像不必专门重新洞开一次————不过万象玄穹经重在【捡拾遗漏】,也就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次自查,重新拾起那些被功法忽略的部分。萧禹在脑海中默默推衍了一下,更迭算法,让这门功法可以更適合季槐,然后就將算法说了一遍。 季槐完全呆住:“这么复杂吗?” 这就听一遍谁能看懂啊! 萧禹手腕翻转,掌心之中灵光匯聚,借用区域网的算力,將整套算法编译成一套符籙递给季槐:“反正跟你已经讲过一遍思路了,回头你把这套符籙解析出来,应该就能掌握。这也算是我给你布置的一个作业吧。” 季槐眼神呆滯。 白天上班,晚上修炼,现在还要抽空来做作业吗? 那这一天下来她还能有空閒的时间吗? 但看了看,萧禹在突破之后转头又开始研究起现代符籙,季槐心中感慨,还是你能卷。 大乘期的都这么卷了,那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一起卷吧! 东方未晞默默地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道:“我能学吗?” 萧禹一时讶然:“你连个身体都没有,现在有什么好学的!” 东方未晞悲伤地道:“等我重塑魂体、再造肉身,得到猴年马月去?道友,要不你先帮我租一副肉身吧,我也不嫌弃的————” 萧禹沉吟一下,道:“你先再等等,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第二天出门之前,萧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 力量23 灵巧23 耐性23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29 精纯27 操控31 灵觉27 法力:180玄大境界的突破確实是一次不小的属性跃升。代表法力的“玄”是线性增长的,但九维属性则是指数增长,每提升5点就莫约相当於强度翻了一倍,同时每10点还会有一个小的向上取整,所以可想而知,对一个炼气巔峰来说,全属性40的筑基巔峰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一个全属性都差不多是20倍,法力容量则是10倍的存在。 萧禹过去能以炼气修为胜过筑基,虽说每次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贏得总是快速而且乾脆,但实际上每次动手,对他来说也是有些惊险的。 至於之前能以炼气胜过金丹,主要是因为当时他藉助劫火桩,將自身也提升到了“假金丹”的档次。 萧禹在定力的“9”上默默投去了一眼,心想,可能他的定力实在太高,以至於数据溢出了吧季槐已经出门上班,萧禹默默运转功法,將自己的属性重新压制回正常炼气巔峰的水准。 蓬勃的筑基期灵压迅速內敛、沉降,重新变得朴实无华,体內奔涌的力量没入那深邃如渊的丹田玄海,全然不现踪跡。萧禹理了理衣冠,带著种疲惫感出门,租了一把共享飞剑,朝著耀界飞去,同时给卓然发了一条信息。 萧禹:你有没有想过帮玄真子重塑肉身? 卓然:当然是有的,前辈,主要是不敢。 萧禹:不敢? 卓然:前辈或许有所不知,玄老现在这样,属於鬼修。社会上对鬼修的监控要弱一点,玄老眼下以鬼修的身份活动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鬼修还阳则是另一个手续很麻烦的事情,管得很严格,要过非常多的手续,而且每一道手续都得大把大把交钱。如果没有这些手续,那就是一个无证黑户,走哪里都得被监管,被罚款。 萧禹:那岂不是相当於,一旦成为鬼修,就要被压在社会最底层,永世不得翻身? 卓然:都已经变成死鬼了还有什么好翻身的,能翻身就不会死了卓然:这主要是为了避免有人藉助鬼修的身份逃避监管,比如说假破產这种萧禹:————那这么说,鬼修还阳通过正常手段,得花很多钱了卓然:其实原本还有一种取巧的方法,但是现在移民政策收紧了萧禹:你的意思是,在城外还阳,然后以移民身份改头换面重新入城? 卓然:对的,就是这个意思卓然:不过还有一种和移民类似的,就是去其他城市还阳,然后再想办法拿到引进人才的身份。有些城市对还阳的监管和手续都比较低,然后修为高点儿就容易拿到引进人才的身份。 萧禹:比如?哪些城市? 卓然:幽都萧禹若有所思。 看来幽都是必须得去了。 恰在此刻,工作群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霜倾雪:紧急通知!今天上午不拍摄,开会。咱们来了个新的財务,要调整一下我们的绩效> 第112章 新来的財务 第112章 新来的財务 《当人事的这几年,我练就了【被討厌】的勇气》 周木槿点开自己的视频看了一眼,扫了一眼评论,下面清一色“姐姐好颯”“太厉害了姐妹” “啊啊啊我也要向你学习!”这样的评论。 不过里面冷不丁冒出来一条有些扎眼的,“就是你这种人把职场搞得乌烟瘴气!” 周木槿立马眉头皱起,不过仔细一看,那条评论的点讚只有寥寥几个,反倒是被很多人追著喷了几千条。 周木槿的眉头於是又舒展开来,发出一声冷笑。 就用你当我下一期视频的素材好了!她手指一划,截了个图。 周木槿,金丹期,多宝平台“毕业”的前员工。 毕业是个行业黑话,说白了就是被开除了,变成了输送到社会上的优秀人才。 目前周木槿“毕业”已经有三年,这三年里,她的经歷堪称跌宕起伏,先是和一块几毕业的几个小姐妹同时一起创业,非常成功—一不是说创业成功,而是她捲款跑路的很成功,接著又拿著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开始经营自媒体帐號。在经歷了美妆、宠物、女性情感等一系列失败之后,她终於找到了自己的成功之路,那就是將自己包装为成功人士,向別人讲述自己入职大厂的经验,教別人如何做简歷、应对面试,再偶尔出几期人生经歷分享之类的视频、 当然啦,她也確实挺成功的一都已经成为万中无一的金丹期了,这还不算成功吗? 所以很多时候,面对別人的质疑,周木槿只需要超绝不经意地亮出自己的甲类人才证书,就能把许多喷子的嘴给直接堵死。 不过,仅仅是当一个自媒体播主,那还不行。虽然几年下来,周木槿確实培养出了一批自己的粉丝,但每个月万把块的收入根本不够支撑她的花销。 所幸她的帐號成绩还算拿得出手,给她的履歷增添了一笔。凭藉著这份不同寻常的经歷,周木槿顺利入职耀界。 虽然是財务部门,而非她最熟悉的人事。 但问题也不大。 反正她要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她过去的同事入职移民局,然后因为捞钱捞得太过分被人发现,现在正处於失联状態,周木槿心中冷笑。即便是同一批多宝毕业生,彼此之间也有差距,她就不是那种急吼吼的人————有些事情,就得细水长流啊。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周木槿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中坐满了人。 因为来得稍微有些晚,以至於萧禹只能自己找了张塑料椅子,搬到角落里。过了片刻,软毛毛和危弦也来了,危弦挨著他坐下,软毛毛没找到板凳,只能站在萧禹的边上,但因为人实在太多,有些怕生地將脚步挪了挪,小小的身体躲到萧禹背后去了。 危弦凑到萧禹耳朵边上,轻轻吐了一口气,小声地对萧禹道:“霜倾雪呢?” —— “前面呢。”萧禹挑了挑眉,示意。 霜倾雪是最早最前排的几个人之一,脸色凝重,如临大敌。萧禹再看其他人,每个人都是表情凝重,他隨便问了一下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今天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也有些茫然:“听说是新来的財务主管修改了我们视频绩效的计算方法。” 萧禹看了一眼,会议室里三十多人一看上去少,但整个耀界也就两百出头的员工,这已经相当於全公司六分之一的人全都在了。萧禹皱眉道:“阵仗搞这么大?” “大概是经过了老板的允许吧。”那人也有些迟疑。 恰在此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地从外面传来,清脆而富有压迫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短短的几声之后,像是像是一阵无形的巨浪扫过,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萧禹饶有兴趣地扬起了头。 会议室的前门开了,一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妆容精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全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毫不掩饰的金丹修为。 周木槿的的视线扫过全场,完全无视了萧禹和危弦,只在软毛毛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人都到齐了?” 周木槿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很好。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她拿起遥控器,滴的一声,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公司对视频內容的绩效计算方式,做了一些————优化调整。”周木槿的语气平淡,“我知道,改变总会带来一些不適应,甚至————质疑。”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心中一时间有种回味的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过去当人事,手里掌握生杀大权的时候。 “但是!” 周木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作为耀界的一员,我们首先要明白一点: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投入资源,是希望看到回报,看到增长!而过去的绩效计算方式,太温和了,太————安逸了!” 她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导致了什么?导致了某些人,產出效率低下,內容同质化严重!看看这些数据——”她指向投影上几个標红的下滑曲线,“长此以往,这还得了?这就是安逸的代价!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萧禹心中不妙起来,仔细看了一眼上面数据线,然后掏出手机对照了一下一还好,不是他们这一组的。再看霜倾雪,对方的脸上也明显经歷了一个从凝重到放鬆的变化。 周木槿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年轻人,有潜力,有想法。但潜力需要激发,想法需要落地!公司给你们平台,给你们机会,不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你们要问问自己:你对得起公司给你的这份信任和倾注在你们身上的资源吗?” “不过————” 她的声音再度缓和下来:“我今天,並不只是来报告坏消息的。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今天我就是来扣你们工资的! 但事实上並非如此,一会几你们就会知道了,我们新的绩效考核標准,更改了绩效的计算方式,比以前更加人性化,只要你们愿意努力,回报只会更多!新的考核標准,看起来是提高了门槛。但大家要换个角度想一这也恰恰是公司对大家的重视和鞭策!標准提高,意味著公司对大家的要求更高了,期望更大了!压力就是动力,挑战就是机遇!” 她道:“我理解大家的压力,因为我也是从基层做起来的。但正是因为我经歷过,我才更清楚一人,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公司现在给你们提供了这样一个逼自己成长的环境,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眾人正襟危坐,萧禹莫名感觉很难绷,一下子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周木槿的目光於是在萧禹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停留,她的瞳孔忍不住微震。 ——人事非常需要“看人”的功底,因此,周木槿修行过一门《观心洞明诀》,这门功法虽然不能让她直接看穿人心,但却能叫她瞧出一个人內心“大致的形状”。有得人稜角分明,一看就知道年轻气盛。有得人表面正常,但事实上內心隱藏著一道巨大的沟壑。总之,每个人的內心都存在著不同的形状,那上面的每一道缝隙、每一个凹凸,都对应著他们的弱点、欲望、渴求或者恐惧。 除非是修为太高以至於无法窥探出来,否则在她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如此,存在著各种各样的欲求或者缺陷,因而很容易就能被她牵制。 但这一瞬间。 周木槿甚至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萧禹的“形状”在她的眼底浮现出来一神气混融,无漏无垢,坎离既济,阴阳自和。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宛若玉京琼宇,又如澄明之镜海。 她的目光落在其上,立刻被那片空明境界折射回来,一瞬间,周木槿像是从自己的目光中窥见了她自己的內心之形状,接著又从內心之中窥出她自己向外探寻的目光————神念像是落入了两面相对的镜子之中,在无限地折射,无穷无尽的浩瀚在她眼前如万花筒般展开————那是一种如山如海如渊如岳的伟岸和高渺。她的心智落入其中,就像是一滴水被稀释在沧海之中。 萧禹心念一闪。 斩。 周木槿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刚刚要干什么来著? > 第113章 工资……上涨! 第113章 工资……上涨! 周木槿茫然了片刻,產生了一种断片似的迷离感。 但周木槿也没多想一有时候忽然忘掉自己在干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似乎问题也不大。虽然脑海中总有种微妙的迷离感,但周木槿马上想起来自己是在做关於新绩效方案的宣讲,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了起来。 “————懂了。” 萧禹点了点头。 倾听片刻,他就搞明白了周木槿的这套方案。简单来说,原本绩效考核,主要看的是视频的30 天內播放量,而现在周木槿將考核维度拆分了开来,变成了播放量、点讚量、完播率和涨粉数量的综合考量。同时,播放量的最低要求提高,但在此之上,比较精细地拆分出了多个档位。 萧禹点开自己的帐號页面,看了一下近期视频的各项数据,发现这样的话,他的绩效似乎还能提高一点。 霜倾雪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在群里发消息道:咱们团队近期的数据不错,按照这个算法,大家的工资都能上涨一些,还挺好的。 不过显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乐观。会议室的气氛一片哀鸿—一部分涨了工资的,包括危弦,全在偷著乐,但也有另一部分人如丧考妣,想来是最近视频团队的成绩不怎么好,要被狠狠扣工资了。 周木槿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们再单独说说关於运营的。” 刚刚才鬆懈下去的霜倾雪立马正襟危坐。 好在是虚惊一场,新的考核標准对她影响並不是特別大。 最后周木槿又说了说发薪和视频数据核算的事情。耀界的发薪一般在10號,因此许多视频的成绩审核与统计会在十號的前两天结算一次,但因为不同视频发稿时间不一样,有些视频可能只计算了一两天,还有些视频则已经累计计算了很久,於是周木槿也调整了一下对视频数据进行核算的方法。 具体比较麻烦,但萧禹马上注意到,在周木槿的新算法当中,会有一批在上个月的下半月发的视频,数据会被“漏”过去。 他於是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木槿。 这傢伙,捞钱的手段可比季槐那边遇到的那个姐们儿隱晦多了。 周木槿也马上注意到了萧禹的目光,於是向萧禹看过去。 这一次,她倒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周木槿也没有特別在意—《观心洞明决》需要依靠注视来生效,原本在每个人身上的生效时间就都不同。多看两秒或许能窥探出来点儿什么,但周木槿对萧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目光仅是短暂停留了一下就马上挪开,只是心中却闪过一丝恍惚:我刚刚到底忘了什么来著? 一场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霜倾雪朝著萧禹他们走过来,嘆了一口气:“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啊————” 危弦表情清冷,淡淡地道:“还好没扣咱们工资。” “应该说是工资涨了才对!这多稀罕的事情啊?” 霜倾雪笑道:“反正好事儿!咱们团队现在还处於上升期,才刚刚一个月呢,这个月大家努努力,按照考核,咱们的绩效应该还能再上一档!” 萧禹有点儿头疼,刚刚听完了一顿財务的pua,现在还得听你的pua? 他咳嗽著道:“下午还要拍摄呢。” “嗯。”霜倾雪点了点头:“你们忙吧,我也还有事儿——哦对了怀古,你月底突破的事情,没问题吧?” “没问题。”萧禹摆了摆手,但软毛毛和危弦立马惊异地看过来:“你要突破了?!” “多亏了捧月录。”萧禹言简意賅。 危弦立马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她想了想,道:“我、我应该也差不多到了突破的边缘,你月底突破?那我到时候努努力,应该这个月也能突破。” “那好啊。”霜倾雪笑道:“最好你们两个到时候一起在直播间里突破,热度肯定高!不过你们可得確定了,万一回头该突破却没突破,是要掉粉的。” 她摆了摆手:“我先忙去了,具体你们自己聊吧!” 霜倾雪一走,软毛毛忍不住道:“你们好厉害啊。”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你应该是早就能突破了吧?”萧禹揉了揉软毛毛的脑袋:“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几个人里面,就你根基最扎实!为什么不突破?” 软毛毛缩著脑袋,訥訥地道:“因为————突破是要资源的————公司的资源,人家不太好意思————” “公司的东西该拿就拿!”危弦理直气壮地道:“千万不要把公司当自己家!咱们上班归上班,別对公司產生什么多余的感情!” 软毛毛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別大逆不道的话,瞳孔剧震了一下,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的造型。危弦原本还以为她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这番理论,正要多讲两句,忽然发现软毛毛其实是在看著自己背后的其他人。 她身体骤然僵硬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转过脸去,就看见了周木槿。 危弦瞬间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完了,当面说公司的坏话,要被扣工资了! 但周木槿只是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说得好。员工是员工,公司是公司,上班就是上班,我就觉得,太多人都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才会產生懈怠感。都把公司当自己家了,那岂不是自己吃饭拉屎都要公司来管?每个人只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才能做好自己的事。” 周木槿稍微瞥了一眼萧禹,又看了看软毛毛。 妖族,有点儿烦。 周木槿觉得自己並不是一个种族歧视者。 但妖族確实各方面都不如人族,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她脸上没表现出来,但转身离去的时候,心里却在想,回头想办法把公司里的妖族都给开了吧。 在周木槿离去之后,紧绷的气氛才略微缓和下来,萧禹咳嗽了一声,道:“你们都那么紧张干什么?” 危弦擦了一把汗,难得露出几分情绪的起伏:“我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因为说错话而被扣工资了————” 萧禹又摸了摸软毛毛的脑袋,心说这手感倒是蛮好的:“我们俩的突破都放在月底,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软毛毛缩著脑袋道:“人家要是向公司要这要那的,公司会不会索性把人家给开了啊?” “不会。”萧禹笑道:“你也別多想,突破筑基多小的事情,也就一句话,一张证的事儿而已。这样吧,一会儿我去帮你交涉一下。” 软毛毛眼泪汪汪地道:“那你真好。” > 第114章 天机之外 第114章 天机之外 一天拍摄结束,萧禹回家后和季槐说起这件事,季槐不可思议地道:“你们那个財务居然会给你们涨工资?!” “不是给我们涨工资,是我们正好涨了。”萧禹道:“她的算法挺复杂的,也很巧妙,简单来说就是把绩效的下限拉高,但是上限没怎么变,很多成绩普通的团队估计绩效工资都下滑了,而耀界的几个头部团队,每次都能出爆款视频的那种,我去算了一下,人家的绩效只是略微上涨,几乎没什么变化。也就是我们这种,正好处於中上阶段的,绩效才能有比较可观的上涨,算是运气好了。” 一这个“可观”是指,如果延续上个月的成绩,那上涨了莫约一千多。 萧禹心中十分微妙,我这都一百多万贷款背在身上了,在乎你这一千多块钱? 开玩笑,还是在乎的。 萧禹心中十分悲伤地想:“现代生活腐蚀了我啊!” 他过去没那么在乎钱过。 不过想想也是,过去那会儿,钱的作用其实有限,有的是那种用钱买不到的东西。而现代社会恰恰相反,几乎没有什么修炼资粮是不能用钱买到的。虽然心契阶以上的各种神功都不对普通人开放,但是当一个人特別有钱的时候,其实也不能算普通人了,有的是办法接触到更高级的东西。 “现在可能还只是潜伏期。” 季槐很篤定地道:“从多宝平台出来的这帮子所谓毕业生,身上都带著一股臭味儿!她们会像是病毒一样潜伏在各种公司里,然后慢慢腐化一家企业的肌骨!潜伏期看不出来而已,但是潜伏期越长,爆发起来就越恐怖!” 季槐的语气阴森得就和在讲鬼故事一样:“多宝的人就是这样的!” 萧禹笑道:“你是不是对人家意见太大了?” “没有!” 季槐严肃地道:“我现在对多宝平台的人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认知。多宝平台这帮人,表面上看起来还像是个人,其实已经是偽人了,除了办公室斗爭、以权谋私和折腾人之外什么都不会!前辈你就看著吧,要不了几个月,那个偽人就会原形毕露的!” 季槐说完,忽然感觉到自己这番话有点儿不合適,连忙咳嗽著道:“啊,当然啦前辈,我不是在诅咒你————” 萧禹摆了摆手:“没事。反正到时候再说吧。对了季槐,我给你的那套符籙,你解析得怎么样了?” 季槐汗流浹背:“这————我还在学————” “那你努力。”萧禹笑道。 他將区域网打开,又调取出一套新的符籙课程內容,开始自学起来。 现代符籙,光靠死记硬背是不行的,有时候就得亲自动手。而在搭建区域网並且自己升级维护的过程中,萧禹总算是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代码运行平台”,因而自学起来飞快。季槐还处於符籙工程入门的阶段,但萧禹已经学到了符籙工程的自动化运用。 说起来,这套內容其实和他有些关联。 在现代,他这个“万象源祖”也被称之为“自动化仙术”的开创者,因为萧禹虽然並非產生“仙术自动化”这个理念的人一在他之前,早就有了许多自我维繫的阵法、法宝。但萧禹的確算是这一条道路上的第一个集大成者,而且奠定了仙术自动化的几条基础理论。 整个仙术自动化,其实从古至今,虽然手段高明了太多,但思路却没有变过,无非是將具体的法术效果从其运行载体中剥离出来,进行標准化的封装。如此一来,一个设计良好的核心处理单元,就能加载並运行多种不同的固化术法,而非只能对应一个特定法术。 到了现代,符籙工程自动化,最直接的应用对象,自然是————飞剑。 飞剑已然不仅仅是现代人的斗战之器,更涉及到交通、物流等等一系列领域。 只是萧禹静静听课了一阵,忽然有些复杂、又有些兴奋地道:“错了!” 季槐好奇地探过来:“什么?” 萧禹道:“现代的飞剑之术,用在交通、物流等等领域是可以的,但用在战斗领域却不太行————也不是说不太行吧,而是存在一个上限!” 萧禹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神发亮地道:“季槐,我现在有一个判断————就是我的剑道,放在当年是天下第一,而放在如今,虽然不敢说仍然是天下第一,但应该也是天下少有的!无论现代的剑道功法、法宝多么高妙,一个人如果只靠这些,在剑道上都完全不可能胜过我,你猜这是为何?” 季槐迟疑了一下:“因为您过去经歷的战斗多?” 萧禹笑著摇头道:“经歷的战斗多只是一个小小的侧面,而非本质。根据我目前的了解,现代人可以用智能化的器灵在虚擬空间模仿出亿亿万万次战斗训练,我经歷的战斗,数量可能比不过一个器灵一小时內的训练量。但我仍然很有信心。” 季槐心里有些冒犯地想,那可能是您太自傲了也说不定———— 萧禹看了一眼仍在播放的飞剑符籙自动化的讲习,將课程暂停,解释道:“原因在於,【天机可验】问题。” “————什么意思?” 萧禹笑著解释道:“天机可验是一个过去就有,但在现代被彻底完善的数学问题。简单来说,你也知道,灵网不过是阴阳爻文的变动,但就是依靠这种爻文变动,我们就能解决很多极为复杂的计算问题。在过去,我们就已经有了诸多计算类的所谓天机法宝,用来辅助计算。然而,假设我有一个天机法宝,一秒钟能进行上亿次计算好了,总之,这个法宝的计算方式和计算速度是定死的。” “而一个问题的难度越大、计算步骤越多,天机法宝所需要的计算时间当然也就越长,有些问题可能瞬间即可解答,还有一些则可能要算上亿亿万万年。而同样一个问题,用不同的算法去解决,耗时也可能天差地別,比如九乘九,如果將它看成一个加法一个个去累加,那你要重复计算好几次,而用乘法就能一下子得出结论。” “因而这里就有了【难易度】这个概念。” 萧禹解释道:“难易度不是说一个问题到底有多难,而是在说,如果通过某种算法去解决问题,当问题规模扩大时,所需时间的增长趋势。也就是说,对於能高速处理数据的天机法宝来说,处理某一个特定的数据,其效率並不能衡量一个算法的好坏,而应该看,当这个数据的规模变大到数百乃至数万倍以后,算法得出结果的运行时间是否还是一样。” 季槐眨了眨眼:“————比如?” 萧禹笑道:“比如下棋,假如我將棋盘从纵横十九道,变成纵横二十一道乃至纵横一百九十道?或者我再引入一个竖轴,让围棋变成一个三维游戏?那围棋的难易度自然几何式的上升。” “总而言之,难易度被分为大致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丁级难易度,意思就是无论问题规模怎么变,计算时间都一样,因而也叫【须臾可解】。丙级,就是计算时间隨著规模增加而线性增长,等量齐观,一步一劫,所以叫【循因可解】。乙级,虽然不是线性增长————”萧禹画出一条曲线:“但仍然有个盼头,其破题耗时隨规模上涨而冪增,又叫【万劫可解】。所以难易度在乙丙丁三个等级的问题,就被统一称作【天机可验问题】,而超过乙级的甲级————” 萧禹画出一条指数级的爆炸上升曲线:“则是【天机不可验】问题。因为这类问题,一旦数据规模上升,运算时间就会开始指数级乃至更夸张地上涨,这就意味著无论天机法宝运算速度多快从每秒数亿次,叠代提升到数亿亿次乃至无量数次一都不可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只要数据规模上升一点点,就会迅速突破法宝的计算能力上限,硬堆算力是永远解不开这类问题的。” “但巧妙的是————天机不可验问题里面,还存在几个最难的问题,现代人叫它【问道题】。”萧禹笑道:“问道题的巧妙之处在於————所有的天机可验和天机不可验问题,都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和步骤,转变为问道题。所以只要解决一个问道题,你就能解决几乎一切的天机可验和天机不可验问题,这意味著你的道法高妙,近乎无所不能。” 萧禹说到此处,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隨著对现代社会数学成就的理解——他有点儿知晓【真仙】到底是什么了。真仙,就是可以解开【问道题】的存在,这意味著仙人的术法【几乎】可以撬动和改变世间的一切。 萧禹向季槐道:“而剑道————你觉得是什么问题?” 季槐迟疑了一下:“问道题?” “不。” 萧禹摇了摇头,道:“只有在【特定情况下】,剑道才会是一个天机可验问题,有时候也是天机不可验问题,但它不是问道题,因为问道题的特徵是其他所有天机可验或不可验问题都能归纳为问道题,而剑道不是。至少我的不是。” 萧禹笑道:“我的剑道在天机之外。” > 第115章 要不直播双修吧 第115章 要不直播双修吧 萧禹说罢,素来爱唱反调的赤螭发出一声轻嘆:“你的剑道確实已经跳出了樊笼。” 天机之外的问题未必就复杂的,也可能是完全无从下手的,没有规则,没有框架。现代的修士习惯用数学去拆解功法,这本身不能算错,事实上,萧禹的任何一门单独的剑法拿出来,都是可以被拆解的,只不过复杂度有高有低罢了一某种程度上,当抵达【天机不可验】的程度,再去推衍剑招变化的时候,一切计算法宝都已经很难追上剑招的变化了,即便有亿亿万万次的训练量,也在这种剑招面前不值一提。 但当所有剑招组合起来,再成为萧禹自身剑道的时候,整个问题乾脆就跳出了天机樊笼,而变成了一片混沌。 这恰恰是因为————萧禹虽然是剑修,但从不极情於剑。因为一旦极情於剑,自身的剑道反而就有了规则和约束。 “不过,解不开不意味著应对不了。”赤螭道:“你別以为靠著自己的剑道真能杀仙人,仙人无非一力降十会罢了,隨便一掌下来,万物归墟。真仙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萧禹笑道:“我自然知晓。我还没有狂妄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对於萧禹来说,他算是对自身的实力有了个明確的认知。毕竟隨著接触到的功法逐渐变多,萧禹心中其实会有一点隱忧一现代功法这么强,万一只是碰巧当时玄律堂的人比较菜,万一当初月轮天一战,蟠螭君是放水了怎么办? 萧禹对自身的定位很明確,但对整个现代修仙界,还有些难以窥知全貌。 但这会儿萧禹明確了。 他的含金量还是在的。 赤螭发出一声嗤笑:“真稀罕啊,居然大真君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萧禹好笑地道:“毫无缘由的自信那不是傻吗?赤螭,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赤螭哼哼了两声。 一夜无话,夜晚的时间就在学习之中渡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禹的生活都过得很规律,白天上班出门拍摄,晚上回来就继续钻研血奼经,或者自学符籙。 眨眼就到了九月下旬。 乙类人才考试的报名已经开始,季槐这两天都在忙著这件事。一个网络上的报名,却要搞一大堆线下的材料和手续,又是拍照又是列印文件的,东跑西跑,季槐对此叫苦不迭,感觉这些步骤就是在纯折腾人。 而萧禹这边,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这个月的三十號就是咱们的第一次直播!” 这天上午,在会议室里,霜倾雪有些兴奋地道:“咱们的粉丝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月底直播冲一衝,说不定能到一百万!如果这个月內就达到百万粉丝,那我就帮大家额外去申请一笔奖金,总之,大家努努力!” —— 霜倾雪又道:“这次直播活动,咱们的赞助方我也给对接好了,是世间好物平台!” 萧禹惊了:“怎么又是世间好物啊?咱们不是接过人家的gg了吗?” 霜倾雪好笑地道:“接过一次怎么就不能接了?现在人家世间好物平台正在全力抢占市场呢,广撒网,各大主播那边都能接人家gg,咱们也凑一份唄。” 萧禹:“全力抢占市场?” “你不知道?”霜倾雪道:“多宝平台知道吧?咱们那位新来的財务就是多宝来的。原本多宝是咱们酆渊这边最大的网购平台,但这些年多宝经营状况不太好,自己內部又出了很多么蛾子,反正是已经有点儿不行了,因此就有很多其他平台在挤占多宝的市场份额。世间好物原本是专门做二手的,但现在打算进军第一方网购,打折力度可猛了!” 霜倾雪震声道:“你们可以去平台上报我的专享码98xxxx,购物即可领取百亿补贴一份,享大额优惠,现在就试试看吧!” 危弦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有些难绷地笑了一声。 一本来这种很难绷的笑是萧禹的特色,但天天在一块儿,耳濡目染,危弦也有点给学会了。 萧禹虚著眼:“怎么现在就开始打gg了?” 霜倾雪道:“因为真的有补贴!” 萧禹连忙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下霜倾雪的专享码:“————居然真能便宜两毛钱!” 霜倾雪摆手道:“我这只是个人申请的专享码,折扣力度就很小,回头好物平台给咱们这个帐號的折扣力度就很大了,而且好物是一整个平台,我们不仅是给好物这个平台打gg,也要给好物平台上的一些商家和商品打gg。我这边统计了一下,目前咱们要带货的產品一共五个,我已经带来了!” 她手腕一翻,从自己的芥子环中倒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纸盒子:“这些產品,你们这几天拿回去体验一下。” 危弦露出一丝惊喜:“直接给我们?之后不用还了吧?” 霜倾雪哼了一声:“那是!直接拿回去用吧!” 霜倾雪將一个小盒子丟给软毛毛:“这个专门给你的!” “人家也有?”软毛毛惊喜地接过:“这是什么?” “化毛膏。” “哇!”软毛毛兴奋地將盒子拆开,拿出化毛膏,吧唧吧唧地舔了起来,露出陶醉之色。 萧禹看了一眼其他產品,发现都是些家用小灵器之类的。 霜倾雪敲了敲桌板:“先別看了。我这边商家是对接好了,但之后现场的策划,危弦,你还要努努力,先做一份计划。而且尤其是那天危弦你还得和萧怀古一起突破,现场的场控就缺了一个。 我回头去找其他组,借一个同事过来————危弦,你確定自己当天真能突破?!” 危弦稍微显得有些信心不足起来:“我————” “能。”萧禹笑道:“放心就是了。” 突破筑基这种事,不是轻而易举? “对了!”霜倾雪看著他,忽然眼前一亮:“反正你们俩是要一起突破,而且人设也是离婚的前夫前妻————要不然,咱们直播双修怎么样?” “————?!" 萧禹懵了。 这还是能直播的东西吗? 危弦也吃了一惊,有些茫然地张开了嘴巴,接著迅速两颊通红起来,脸上的清冷眼看著是维持不下去了。 “我觉得不行。”萧禹连忙道。 “行!!”霜倾雪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咱们的观眾整天在评论区催你们俩復婚”,双修好啊,观眾肯定爱看!” 第116章 数值怪觉得自己太有数值了 第116章 数值怪觉得自己太有数值了 “这也太极八荒了!” 萧禹坐不住了:“不行!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霜倾雪柳眉倒竖:“我是运营,我说了算!” 霜倾雪又道:“你不会是放不开吧?现在都1359年了,思想不要太保守!” 萧禹噎了一下。 虽然现代人好像確实不太在意这种事情————但他还是要在意一下的!总不能真被现代人给污染了吧? 他稍微想了想,劝道:“————虽然直播双修比较有噱头,不过这种太露骨的东西就要放在成人分区了,而咱们的主要观眾来源都是生活区,这会让我们损失很大一部分曝光量。” 霜倾雪目光微动。 危弦也道:“而且我和萧怀古都不会什么双修功法,节目效果肯定不好。距离开始直播就那么几天了,现在学也来不及,有点儿赶鸭子上架了。” 霜倾雪长嘆了一口气,总算是被说服了:“好吧,你们说得也有道理!” 她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而且观眾们虽然整天喊著要復婚,但是如果你们俩真的双修了,对观眾来说就没有期待感了。那就这样吧,此事再议!” 霜倾雪一走,萧禹立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打进入现代社会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职业选择有问题,似乎总是会遇到这种要让他出卖色相的危机————可恶,果然还是他的个人形象太好了吗?萧禹有些微怒地想,现代社会真是逼良为娼! “。”危弦凑过来,用胳膊肘拱了一下萧禹:“和我双修,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萧禹惊了:“不是,这是双修的问题吗?这是要我们在摄像头面前,在几十万观眾面前双修哇!这不一样好吧!” 危弦笑道:“这么说,其实你不介意和我双修?” 萧禹有些疲惫地嘆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他看了个梗,叫“数值怪以为自己老有操作了”,就是说一些人因为长—— 得过於英俊以至於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还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情商高。现在萧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於有数值了。 不对,应该也不是数值的问题,也可能是他与眾不同的气质吧————萧禹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下,接著又在琢磨,平素里最爱凑热闹的赤螭这会儿怎么没出来? 危弦见他没有回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下来:“就这么不愿意?” 软毛毛紧张地道:“那个、那个————人家是不是迴避一下比较好?就是人家想提醒你们一下,下午咱们还要拍摄————” 危弦一眼扫过来,软毛毛自觉闭嘴,捧著自己的摄像机跑到外面去了。 萧禹想了想,默默运起《暖桥灵犀法》,道:“危弦,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许得坦诚回答我,可好?” 危弦脸上的表情微动:“你说。” 萧禹道:“你就这么想和我双修?” 这个问题就有些尖锐了,危弦顿觉自己脸上的表情掛不住了,也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样的反应,心里有些黏黏糊糊的情绪在翻涌。这种情绪显得有些陌生,危弦一时间先是出神,接著便又莫名懊恼,仿佛沉溺其中是一种颇为可耻的事情。她的表情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变动了几次,接著终於垂下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萧禹笑道:“你过去是不是没有什么感情经歷?” 危弦又“嗯”了一声,脸色更红,低著头垂看地面,脚趾头在鞋子里有些不安地扣抓了两下。 萧禹看著那张和李瑾颇为相似的脸,有一种瞬间的恍惚,像是闪电一样击穿了时空。他在很短暂的小小间隙之中微妙地悵然了一下,但思绪马上回过神来,道:“那就是了。” 萧禹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一点,道:“有句话说,一个人没办法同时拥有恋爱和对恋爱的幻想。很多事情你没有体验过,所以仍然有著憧憬和渴望,而我就不一样————所以我不愿意和你双修或者更进一步,並不是你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我们看待感情这件事,態度是不同的。你还年轻,你心里的憧憬和衝动就像是火焰一样,但我却不可能回应给你足够的热量,因而从这一点上说,我们不合適。” 危弦奇怪地道:“你怎么好像说得和阅尽沧桑被很多人伤害过心死了似的? 你不会真的离异三次吧?” 萧禹哑然失笑,道:“我过去確实有一些感情经歷————不过並不是什么被人伤害了,我是觉得————这是一种祛魅。许多事情当你体验过之后,就会失去对它的渴望,就这么简单。” 危弦显得有些惆悵:“那你的意思是,我刚刚喜欢上一个人,就被宣告失恋了咯?” 萧禹道:“我觉得咱们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危弦嘆了一口气,但是情绪上並没有太大的波动一波动得有起有落,但危弦的情绪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头,一路降到了底。她有些疲惫地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咯?” 萧禹起身笑道:“那是你的事。” 危弦想了想:“你这人————过去是到底经歷过什么事情啊,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萧禹想了想:“也没什么吧————” 也就是被一个坏女人抓,被两个坏女人追著跑,和三个疯婆娘杀来杀去———— 以及直到今天都有个精分老娘们儿在纠缠我而已! 一念及此,赤螭忽然冒了出来:“我回来了!” 萧禹诧异地道:“你干嘛去了?” 赤螭冷笑:“我方才將一缕意念传递给了黄蟠,让她加强一下对网络的监管!现代人连双修都可以隨便直播,真是岂有此理,有伤风化!” 萧禹:“————你不会是一听我要直播双修,著急了吧?” “我?著急?我急个屁!”赤螭暴怒:“我才没有著急!你別太自作多情了!”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直播那天。在直播开始之前,霜倾雪颇为满意地对危弦道:“之前感觉你总是有点儿代入不了角色,这几天是不是找到窍门了,还是说你在《捧月录》的修行上有进步?总算是把那种暗暗含情,但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压抑感觉给展现出来了,观眾都夸你了来著。” 危弦冷冰冰地道:“嗯。” “不错,就是这样!”霜倾雪大为讚许,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保持!今天的直播就看你了!” 第117章 直播突破 第117章 直播突破 直播即將开始,萧禹和危弦在直播室碰了个头,危弦的表情颇为冷漠,但却显得稍有些紧张。 软毛毛在边上架设著摄影法器布置机位,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是霜倾雪从隔壁组暂时“租”过来的场控,叫楚天舒。 萧禹打开手机看了看剧本。 虽然说是直播,但事实上这种坐在一个直播间里带货的视频九成九都有剧本,甚至不少发弹幕和打赏的也是托,对萧禹来说基本就是按照剧本闭著眼睛走流程。 有一点和日常拍摄极为不同的是,日常拍摄中,他需要“扮演角色”—一虽然萧禹感觉自己一直是本色出演一而在直播前,就需要他展现得更加“真实”一点儿,放下自己扮演的形象,来贴近观眾。 换句话说,在直播间里,他不是以“演员”的形象出镜的。 危弦也是这样。 此外直播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內容是“读评论”和“回答观眾问题”,这一部分也基本安排好了,到时候会直接安排人在弹幕刷相关內容,然后萧禹要做的就是背台词。萧禹这会儿瞅了一眼这部分的內容安排:“————你和自己的搭档在现实中是情侣关係吗?” 萧禹再看了看下面的標准答案:“不是!不过关係挺好的,是朋友吧。现在我们心里都只有工作,只想要多努努力再赚点儿钱,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萧禹微微皱眉:“这不就是在吊著观眾胃口吗?” 危弦冷冰冰地道:“不然呢?你有什么高见吗?” 萧禹哈哈一笑:“没有!” 霜倾雪在旁边看著两人,心想,也幸亏当时没有採用直播双修的方案,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一回事,最近忽然开始严打成人区,出台了各种新规定,还逮捕了不少主播,搞得过去很多露出系成人区主播现在一个个穿得严严实实,双修之类的更是不敢搞———— 现在她关注的几个男色主播全都一转变成男德主播了,霜倾雪有些悲伤地想,也不知道这股风头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晚上十一点,直播开始。 十点钟是一个霜倾雪精心挑选的好时间,因为酆渊普遍九至十点下班,这个时候通常是许多上班族下班通勤或者刚刚回到家的时间,直播的热度天然会比其他时间段要高一截。 萧禹和危弦调整了心態,坐在镜头前,热情地挥了挥手:“大家好! 直播毫无意外地开始了。萧禹对著摄像法器,还有后面场控楚天舒手里的提词板,莫名產生了一种很抽离的感觉,就觉得坐在这里的並不是自己,而只是一个躯壳,所有的行动全部都按部就班,甚至不需要自己消耗什么脑力,只要维持著脸上的微笑然后读稿子就行了。 在打gg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严重。 好在念完gg词之后,下一个环节就是开始突破,萧禹立马精神起来,熬了一晚上,总算进入正题了!他挺了挺胸,只等导演组一声令下就打算开始表演一个现场突破,忽然看见霜倾雪將一个话筒递了上来:“能和我们的观眾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吗?” “————??" 这是临场加的环节? 萧禹表情微妙,目光稍微偏了偏,就看见楚天舒在提词板上打出一行字:感谢一下公司! “6 ” 萧禹脸色僵硬,硬著头皮道:“现在的心情呢,就是————呃————非常激动,这么多年总算可以突破了————这首先要感谢公司对我的栽培————” 提词板上的內容变动了一下,萧禹跟著念了出来:“————然后就是要感谢世间好物平台对咱们的大力支持。世间好物也是咱们的老朋友了,服务优质,价格实惠,我平时购物都选它。网络购物,就选世间好物!” 霜倾雪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將话筒递向危弦:“危弦,咱们的副播,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危弦侃侃而谈:“非常感谢公司给我的这个机会,让我可以突破到筑基境界————一些在看我们的朋友,我一定要说的是,大家以后好好努力,想突破筑基並不遥远————最后感谢世间好物平台,网络购物,就选世间好物!” 萧禹心中感慨,现代人,说这种贯口就是流畅啊,毫无羞耻感的。 接著终於是开始突破。 萧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微掐指诀,就將自己准备好的特效释放了出来,体內立刻传出冰河洞开之声。一旁摆放著的测量仪器上,属於他的各项数值顿时开始缓慢地上涨,他体內的灵流波动被仪器检测到,然后具象为一根进度条。隨著那进度条开始攀升,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开始暴增! “直播突破!” “加油加油(°°)/” 大量的弹幕、打赏从大屏幕上狂飆而过,危弦却在旁边一动不动。 ————汗流浹背了。 危弦有些紧张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萧禹,心说这傢伙怎么这么顺利就进入了突破状態? —一事实上,对於世界上大部分人而言,突破都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情,关键是需要一点儿“衝劲”去突破从炼气至筑基的那个关隘,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筑基丹的確是一个好选择,因为它可以瞬间提供大量的外力来进行助推,而仅仅凭藉著日常的修炼,很难一鼓作气积蓄起足够的衝劲。 危弦其实远没有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那样云淡风轻,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好比是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99%,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场还是紧张了一下,最后那一点点始终凑不上去,就有种突然萎了的崩溃感。危弦有些绝望地想,这时候怎么能不行呢,直播都开起来了,无数观眾都等著看呢!这不是直播事故了嘛! 她抬头看了一眼,在摄像镜头的后方,大屏幕上正浮现出实时的弹幕,除了大量在给萧禹加油鼓劲的之外,也开始有人质疑她为什么一动不动。危弦於是更加紧张起来,內心忽然又產生了一丝自我怀疑,长久以来,她感觉自己仿佛始终是个“不上不下”的状態,要说很糟糕,那也没有,好歹是辛辛苦苦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了,但要说很好?想做的事情总是不成功,难得喜欢上一个人,人家又不接受,她好像总是在一些不轻不重的地方忽然碰一下壁,是不严重,但却足够一下子打断她的幻想———— 霜倾雪微微皱眉:“怎么回事,危弦还在干什么呢?” 我怎么就是突破不了啊! 危弦一念及此,心中立马又涌起一股挫败,只感觉自己的心气开始直往下掉,脸色不由灰败起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被架在火上烤,每一道飘过的弹幕都是一道向她投射过来的火。 但在这时,萧禹闔上的眼瞼略微睁开一线,向她伸出了手。 危弦一怔。 萧禹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掌上方,悬停了一下,並未接触。不过从摄像机的拍摄角度看来,或许两人的手和交握在一起也差不太多,於是弹幕立马开始了第二波的井喷。 危弦惊讶地看向萧禹。 她能感觉到————像是有极为细致的无形灵丝从萧禹的掌中垂下,探入了她的筋骨之中!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又给人莫名的清凉之意,那灵丝在她的体內游走,萧禹嘴唇微动,传音道:“不要多想,放开心神。我带你一起突破。” 危弦感觉是自己的法力顺著萧禹的灵丝牵引,开始潮汐起伏。 仅仅是片刻,萧禹已经將危弦的修法和根基扫了一遍,心说这底子真是一塌糊涂!现代人学得东西真是七零八碎,看著属性是不错,但甚至还不如季槐呢————不过好在,他的《万象玄枢经》正能派上用场! 萧禹一心二用,牵引著危弦的法力潮涌,轻声道:“炼己守中启黄庭,一点真阳大道生————” 旁边的仪器读数上,危弦的“突破进度条”立刻开始迅猛增长。 第118章 长期斗爭! 第118章 长期斗爭! 突破了————我这就突破了?! 危弦脑子里懵懵的,就感觉自己像是个外来者,自己的修为、法力在“萧怀古”的梳理之下,比她亲自操控还要听话,轻轻鬆鬆就完成了突破。 ————我的法力在我这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到你手上就这么听话! 但不管怎么说,突破的过程完成得极为轻鬆。事实上,萧禹还顺便帮危弦完成了筑基初期【金闕】阶段的修行,用万象玄穹经顺手將危弦体內诸多过往修行不曾涉及到的经脉、窍穴都给打通了,以至於危弦產生了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一身轻鬆,血骨轻盈,仿佛都不像是自己了。 也是在这一刻,两人的“突破进度条”双双抵达100%,萧禹身体轻轻一震,周身百窍大放光明,身影在光雾之中,如仙如圣。 弹幕也在瞬间抵达了巔峰,无数打赏、火箭狂飆一般刷过屏幕。 萧禹缓缓收敛气息,等待了数秒,当屏幕上的弹幕渐渐散去,才道:“多谢大家了!” 之后又是半个多小时的带货、打gg和感谢环节。等到直播结束,霜倾雪激动地拍案大叫:“好!今天效果真不错啊!咱们一下子卖出去一百多万!” 萧禹吃了一惊:“这么多?” “这还多?少得很!不过咱们也是刚刚起步!”霜倾雪一个箭步就躥了过来,激动地道:“刚刚突破那一段是你们俩私底下约好的还是现场发挥?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呢!效果很不错啊!” 危弦:“呃————我————” 萧禹忽然感觉自己手上一紧,扭头一看,是危弦有些不知所措地用手抓住了他。 “危弦的根底扎实,其实做的突破准备已经够了。”萧禹笑道:“就是临场稍微有些慌乱,以至於没办法进入状態,我就稍微安抚了她一下。也算是临场发挥吧,不过看样子效果很好。” 危弦冷静了下来,鬆开了手:“对。” 危弦又问道:“那销售额咱们能拿到多少?” “这合同里不是有写吗?” 霜倾雪的语气立马冷静了下来,道:“赞助方这次给咱们一下子投了三十万,扣除这部分,剩下的你们每人能拿到1%,也就是一人七千多。” 萧禹震惊了:“一百万我才赚七千啊?!” “网购的利润率本来就低,人家相当於十分之二的利润都给你们俩了。”霜倾雪语重心长地道:“而且今天咱们只是第一次直播,效果就很好了,以后多来几次,观眾越来越多,等这销售额变成两百万、三百万甚至一千万,你们拿到的钱不就变多了?” 危弦:“那这次商单本身的抽成呢?就是咱们俩的坑位费。” 霜倾雪笑道:“一人五百!” “太少了!”危弦断然道:“一晚上下来我们才赚了七千五,前前后后的忙活来忙活去,而且又为公司带来这么大的利益。再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干了!” 她看向萧禹,这是等著他在表態。 萧禹肃然道:“我觉得危弦言之在理。” 霜倾雪拧起眉毛,一时间有些惊诧——你们两个都按照捧月录突破筑基了,按理来说在捧月录的影响下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才对啊?她忽然感觉这场面自己有些难以应对,稍微想了想,道:“咱们的绩效考核不是也改了吗?按照这一晚上的绩效来说,公司给你们的奖励也有三千左右。这样吧,我再帮你们申请一笔额外的奖金怎么样?” 危弦道:“我不要奖金,我要求修改合同!” 霜倾雪有些恼怒地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多少?” “3%!”危弦伸出三根手指头:“我和萧怀古一人3%,这很公道吧?” 霜倾雪脸色冷淡下来:“这种事情需要我和其他部门研討决定,我做不了主。 " 危弦道:“现在我和萧怀古已经算是有一点品牌价值了,我们两个要是跳槽的话能拿到的钱更多!” 霜倾雪怒极而笑:“我们可是有竞业协议的!” 危弦道:“这可不是咱们需要操心的事情。” 关於涨工资涨提成的一番爭吵,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软毛毛看著两人,有点儿想上去帮帮忙,但又害怕霜倾雪,最后只能缩著脑袋站在边上。从演播厅离开之后,萧禹问道:“你觉得之后会如何?” 萧禹其实並不特別在乎眼下这份工作,无欲则刚,这也是他愿意和危弦站在一块儿的原因。不过对於现代人的这些门门道道,萧禹確实不是特別清楚,所以他的话就比较少。 “不会如何!”危弦吐出了一口浊气:“涨工资是个需要长期斗爭的事情,今天咱们提一提,闹一闹,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你也不用担心霜倾雪会和咱们翻脸,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反正————闹一闹也有好处!” 她露出一丝笑:“真要闹掰了,咱们大不了离职跳槽,你不用担心。” 萧禹无所谓地道:“我是从来不担心的。回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说就行。” 萧禹正要离开,危弦又上前一步,问道:“你————为什么能帮我突破?你怎么做到的?” 萧禹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危弦,道:“我不是说了吗?你那个时候就是心境不稳才无法突破,所以我用镜湖归流养气诀安抚了一下你的心境,於是你就被牵入突破状態了。” “我不信。”危弦道:“我总觉得你这人特別————神秘,不像是大专生。” 萧禹恼怒道:“大专生惹你们了?干什么都要带一嘴大专生!” 萧禹道:“其实是这样的,我就是万象玄穹大真君萧禹,只不过重生现代了“” o 危弦狐疑地打量著他,道:“你有秘密不肯说也就罢了,何必用这种话来框我。” 萧禹忍不住摇头哂笑。 危弦忽然道:“算了,你的秘密不用和我说,不过如果你真能帮助其他人突破的话————或许咱们能有一条发財的生意。” 她压低声音:“就是有些违法。” 萧禹略有些意动:“细说。” “地下突破。”危弦轻声道:“你也知道的————相比於直接考证,或者购买筑基丹,先突破然后再回头补交罚款反而便宜的多,特別是有些人天赋比较差,用筑基丹也没办法保障一次性突破成功。所以就有了地下非法突破的生意,也就是————帮人突破。” 萧禹心中一动:“你对这种生意很了解吗?” 危弦嘆道:“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因为太想突破了,所以去了解过一点儿,但这种非法突破一般手段比较激进,可能对身体造成很大的破坏,而且收费其实也不便宜,我后来稍微了解了一下就不敢去了。这些非法突破的一般会偽装成按摩店、疗养店之类的,你既然有这手段,或许可以上门当个技师。要不要我帮你去了解一下?” 萧禹脸色微妙:“技师?” 第119章 要当就当正规技师 第119章 要当就当正规技师 萧禹面露难色:“这要不还是算了吧————” 虽然说人的底线都是一点点往下突破的,当过男公关之后再去当技师萧禹其实没太大心理负担,但就是感觉自己还是得坚持一下。 总不能以后被人揪出来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大真君萧禹要保留自己当技师的这段经歷”吧? 危弦仔细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有点儿抓住了萧禹的思路,道:“你是不是觉得技师这个叫法不太好听?其实不用担心,这种只是打个幌子,而且因为是非法的,所以咱们其实可以隱瞒身份去,没人会管的。” 萧禹略微动容,但还是道:“你让我先去了解一下,做点儿心理准备。” 危弦点一点头:“反正————决定权在你手上。” 萧禹运起飞剑,直接回家,这一整天他几乎都在外面,白天拍摄晚上搞直播,虽然並不疲惫,但心理上还是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在路上,萧禹忽然道:“你不老实。” 赤螭冒了出来,笑吟吟地道:“我怎么没听懂你说什么?” 萧禹淡声道:“你自己知道。” —一在他帮助危弦突破的关头,赤螭就微微地异动了起来,丝丝缕缕的力量朝著危弦那边渗透、侵入过去。然而这种动静自然瞒不过萧禹,虽然不清楚赤螭到底想做什么,但反正不可能让她得逞。 於是萧禹也在无形之中弹指点出了一记问道斩,就將赤螭侵入危弦体內的力量斩掉了。 “嘖嘖嘖!”赤螭不爽地道:“我其实打算赐她一场造化,可惜都被你搅黄了!” “造化?”萧禹想起千年前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螭奴,忍不住冷笑。 “你別老拿那些老黄历来揣测我。”赤螭笑道:“人总是会变的嘛,在当今社会,我要一个螭奴有什么用?低级別的牛马要多少有多少,人才市场上大把大把的有,倒不如自己稍微培养一下。反正————我看你还挺关注哪个小姑娘的。” 萧禹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赤螭笑吟吟地道:“大真君,你不会想玩儿这种过家家一辈子吧?你的实力提升飞快,要不了太久就能抵达筑基巔峰,然后就是金丹、元婴————一路抵达大乘,甚至是突破至仙人境界!那然后呢?你目前身边的这些朋友怎么办?” 萧禹哼了一声:“这我自然会安置!” 萧禹其实就在筹划著名自己搞公司的事情,只不过暂时他感觉时机还不成熟起码等自己抵达金丹吧。 此外萧禹多少有点儿怀疑赤螭是不是不安好心,这倒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主要是他在当年自己的那个时代,於的一件主要事情就是和蟠螭君作对,將拜蟠螭的邪教杀来杀去,虽然而今时代更替,两人有化敌为友的趋势,但仍然不可不防。 赤螭笑道:“无趣。” 萧禹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快两点,一进门,季槐很是紧张地蹭一下站了起来:“前、前辈,你回来得有点突然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萧禹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季槐,又打量了一下房间內的各处布置,感觉各方面都有点儿可疑:“我是不是需要迴避一下?” 季槐脸色一红:“我没有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是偷了个懒而已!” 萧禹再度打量她一眼:“季槐,我也不是什么特別死板的老古董,其实很理解你们年轻人————这样吧,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去买点儿东西,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自己赶紧做好,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你的裤子是好好穿著的。” “前辈!!”季槐脸色涨红。 萧禹又出门兜了一圈,顺便在路上用手机查了查这个非法突破的事情—一虽然是非法行为,但嚇渊的网络管制一坨稀烂,而且从炼气到筑基这一步实在太基础了,所以管制得不严格,萧禹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討论。 萧禹猜测,或许对於玄律堂这种部门来说,反正突破之后都得去补交罚款,估计人家也巴不得这种突破的多一点儿。 而帮助人突破其实並不完全是一项非法行为,以当今社会之仙道发达,只要资源和技术足够,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做,所以这在嚇渊是一门正经的生意。换句话说,就得有营业执照———— 因为常规情况下,即便买到筑基丹,也不见得能百分百突破,所以这类“正规”助人突破机构的收费一般都很高,起步就是三万以上,这笔费用里面有一部分属於是“突破保险”,也就是万一突破失败了人家还要赔款。 而反过来,非法突破的要价就比较低了,通常一次收费七八千,比购买筑基丹还要低一点儿。 萧禹摸了摸下巴,心想既然有正规的,那我何必去当不正规的呢———— 毕竟营业执照这东西,乾脆就是玄律堂发的。 要不然我直接就去找玄律堂————但是这样不太好,都说了不能总是承玄律堂的情———— “虚偽!”赤螭笑道:“想要就要唄,我又不是不捨得!你要是想,整个玄律堂都可以是你的!” 萧禹稍微纠结了一阵,心想,其实他就算是去办一张假证也没什么关係,反正玄律堂也不敢查他————证件代表的实际上是一种“权利”,只不过权利背后也隱含著义务,就是拿到了证件就得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既然他眼下已经事实上可以享有这份权利,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方点儿唄! 赤螭说得也確实是对,有时候他会很在乎一些“名义”和“形式”上的东西,因为虽然萧禹也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但不得不说,社会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各种名义和形式运行起来的。 萧禹於是找到黄芩苷:在吗? 黄芩苷秒回:在在在!前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您好久没来找我了!要不下次哪天有空,我去您家拜访一下? 萧禹:那也不用黄芩苷:要的要的!对了前辈,您爱喝什么样的茶?我最近刚刚入手了一批好茶! 萧禹:————不说这些,我来找你打听一下助人突破的营业执照的事情屏幕另一头,黄芩苷忽然一惊,助人突破?! 是了,这位前辈的修为深不可测,对她而言,帮助人突破应该確实不难———— 一想到这里,黄芩苷马上输入道:前辈是不是想要一张营业执照?这个好说,回头你有空来我这边一趟,我马上就能帮你办好。说到这个,前辈,有件事儿我確实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萧禹:你讲黄芩苷:我妹妹您也认识,最近她已经考出了丙类人才证书,也拿到了筑基丹,但仍然没有完全的把握突破,我希望你能帮她把把关! 萧禹:这好说,你帮我定个时间吧黄芩苷:好嘞!那我这就去和她说! 过了片刻,萧禹收到了一条黄清歌发过来的信息:你和我姐到底有没有分手啊? 萧禹:????? 萧禹惊怒交加:不是,你姐当初和你到底是怎么解释的?! 第120章 离异多了不压身 第120章 离异多了不压身 第二天。 萧禹下班后就往玄律堂跑了一趟,拿到了炼气至筑基境界“突破辅助师”的资格证和营业执照。 但除了拿证件之外,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你到底怎么在你妹妹那边说的?”萧禹怒视著她:“现在她觉得咱们是已经分手了!” 黄芩苷立马眼神游离:“这个吧————前辈您也知道,因为签了保密协议,很多事情我都不能明说,只能模糊著来————这不就让我妹妹误会了————我也没办法呀!” 她小心翼翼地道:“反正对前辈您来说也没有损失————” “怎么就没有损失了!”萧禹怒道:“我现在已经被人传闻是离异三次了,万一之后又变成离异四次怎么办!我的名誉怎么办啊!” 黄芩苷支支吾吾地道:“离————离异多了不压身,三次四次也没什么区別—— ,” ,萧禹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確实有点儿道理。 他盯著黄芩苷片刻,嘆了一口气:“罢了。说起来,你妹妹什么时候要突破?” 黄芩苷又高兴起来:“那当然是择日不如撞日!前辈您要是有空的话,就今天吧!” 晚上八点,萧禹就来到了黄芩苷的家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黄清歌站在里面,有些兴致勃勃地打量著他:“你来啦?” 这姑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冷漠、很酷的感觉,但稍微接触两下,萧禹就感觉这傢伙其实是个搞子。指不定这姑娘其实心里边儿门几清,故意调侃他。 萧禹神色冷峻:“你姐让我来帮你突破。” “进来唄。”黄清歌道:“不用脱鞋,门口有鞋套。对了,我看你的直播了!” 她眉飞色舞地道:“你还挺厉害呀,我看你们粉丝量已经有一百万了,应该能赚很多钱吧?而且你现在都已经突破筑基了!” 萧禹脸色一苦:“赚不了多少钱————这个月工资估计一万多吧,运气好能有两万。” “两万不是挺多了嘛!”黄情歌笑吟吟地道:“不错了不错了。,我也算是你的第一批老粉了吧?” 她给萧禹拉开一张椅子:“对了,你和你的那个搭档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萧禹嘆道:“就同事唄,你不要这么八卦。” 黄清歌將信將疑。在她的脑海当中,这应该是一出三角恋,涉及到她姐、萧禹和危弦三个人———— 萧禹拉了一下袖子:“我先帮你突破了吧。” “你真能帮人突破?”黄清歌狐疑地打量著萧禹:“我还以为直播那天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节目效果。我现在真对你有点儿好奇了,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 萧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你也知道我在监狱里待过————监狱里人才辈出啊,里面的老哥们什么绝活儿都有,我顺便学了两手。” “正规吗?”黄清歌原本有点跃跃欲试,一听萧禹是监狱里学的,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正规!”萧禹哼哼道:“你不知道,监狱里其实也会有一些绝世高人,躲进监狱无非是放鬆一下心態,我当初就是遇到了这么一位高手,据传是上古大能,可惜进入现代社会之后因为偷税漏税被关了进去————”说到这里,萧禹就有点儿扯不下去:“反正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能不信你姐吗?她让我来当然是有把握的,你坐好!” 黄清歌乖巧坐下:“然后呢?” “你运转一下功法就行。”萧禹道:“然后我给你把个脉,就行了。” “这么简单吗?我听说人家突破辅助都蛮复杂的————”黄清歌將信將疑,但还是依言照做,向萧禹伸出手。萧禹伸出三指,以標准的关、寸、尺指法搭在黄清歌的手腕上:“差生文具多罢了,突破哪有这么复杂的。” 萧禹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他看似隨意地搭著脉,灵觉却依然顺著指尖释放出的如丝法力,渗入黄清歌的经脉之內。 “噫?”黄清歌轻哼了一声,感觉萧禹指尖似乎传来一股清凉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流,顺著她的经脉迅速游走,並不霸道,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审视”意味,將她炼气巔峰的修为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萧禹半闔上眼脸,略微点头。 黄清歌不愧是有钱人,根基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好、最扎实的一个,一身修为相当纯粹,完全是按照现代改良版功法修炼出来的成果,雾靄均匀,就是略显单薄,缺少一点儿厚积薄发的深沉底蕴,显然进入炼气巔峰並不太久一考虑到人家刚刚上大学,这个水平倒也正常。不过,她的优点是异常稳定,所有经脉都温顺通畅,几乎没有淤塞。 根基不错,就是“火候”不足,萧禹在心中点评了一句。 虽说突破这件事大差不差,但每个人都有细微的差异。萧禹心念微动,运转起万象玄穹经,事实上这与其说是功法,倒不如说是一种算法,在每个人身上都因人而异,並非是直接灌输力量,而是以自身法力为引,牵引出一种如琴瑟和鸣般的共振。 “开始了。抱元守一,別乱动。”萧禹淡声道。 黄清歌立刻感觉到,那股清凉的灵力陡然一变!它不再只是流动,而是瞬间分化出无数根比髮丝还要纤细千万倍的探针,沿著她体內每条已知和未知的细微脉络,精准地刺探、扫描。这种探查深入骨髓,甚至触及魂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痒麻感和奇异的通透感。 “唔!”黄清歌忍不住身体微微一颤,这感觉太奇怪了,比针灸刺激百倍,却又不像受伤。她的肌肉微微哆嗦,努力稳住心神,按照萧禹说的,全力运转自己的基础功法。 就在她功法运转到某个周天节点时,体內炼气巔峰的法力自然涌动起来,试图衝击那无形的筑基壁垒。 萧禹的三指微微一紧,以一种超越凡人视觉捕捉的速度弹动了三下。 嗡— 黄清歌只觉脑海中一震,如同响彻黄钟大吕,体內无形的关隘被瞬间贯通! 原本有些滯涩、缓慢衝击壁垒的法力,登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汹涌而出! 她体內传出一阵春雷炸裂般的响声,一股远比炼气巔峰强大、凝实、且充满生机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爆发开来! 客厅里的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淡青色的灵光在她体表一闪而逝,隨即內敛下去。 黄清歌微微张大了嘴巴:“————这么快?我就突破了?” 萧禹平静地收回了手:“刚入筑基,你稍微適应一下。感觉如何?” 黄清歌不可思议地道:“你真在蹲监狱的时候遇到世外高人了啊?哪个监狱,我也去蹲一下?” 萧禹神秘一笑,在黄清歌脑袋上敲了三下,背著手走了。 ————什么意思? 黄清歌一头雾水,乱七八糟地想了片刻,给自己还在加班的姐姐发了一条信息:姐,我突破了黄芩苷:!!! 黄芩苷:感觉怎么样? 黄清歌:感觉挺好的黄清歌:对了姐,刚刚他好像说让你给他转帐三千块,不要直接转,要私底下偷偷转黄芩苷:???什么??? > 第121章 跨城市直播 第121章 跨城市直播 离开黄清歌家,萧禹又给卓然发了个消息:我最近搞了个炼气至筑基的突破辅助师资格证书,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想突破的,一次两千,不成功全额退款卓然:好的,我去问一下俱乐部里的人和我手下的员工没过几分钟,萧禹就收到了莫风归的消息:萧哥,你还有突破辅助师的资格证? 萧禹:也是刚拿到手的莫风归:厉害啊萧哥,那你看我可以突破吗?收费是两千对吧? 萧禹:你应该也是炼气巔峰吧?帮你突破不难。钱就不用给了,跟著你赚了这么多钱莫风归:那不行,亲兄弟也得明算帐,我先转你,回头有空了我来找你消息刚刚发过来,萧禹就收到了一条入帐两千的提示。萧禹也就不矫情了,直接道:行莫风归:也正好,总是掛著个炼气期的修为,招摇撞骗也不是个事儿,回头成为筑基,装起来更像一点两人刚刚聊完,萧禹又看见一条入帐三千的信息,仔细看了一下,是黄苓苷的。萧禹莫名其妙,就將钱转了回去,同时发消息问道:你干嘛付我钱?不是都说好了,你给我证书,我去帮你妹妹突破,你没必要付我钱黄芩苷莫名其妙,心说这不是您的意思吗?哦懂了,一定又是黄清歌坑我! 从小到大,姐妹互相坑害的事情她也遇到不少了,当即反应过来,又將三千块转了回去:这是我妹妹的一点儿谢意,前辈您还是收下吧送出去的钱绝对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黄芩苷深諳这个道理。 萧禹只能收下,只是心中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赶著送我钱?我財运开始好转了? 一天之后,萧禹就和莫风归见了一面,很轻鬆地將莫风归推入了筑基。莫风归大喜过望,但对於萧禹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他没有多问,只说要將他推荐给一些朋友。接著,或许是因为莫风归或者卓然的推荐真的起到了效果,之后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人来加萧禹的好友,商量帮忙突破的事情。 不到一个星期,萧禹就赚到了一万元整。 钱居然来得如此容易———— 萧禹一时间產生了一种颇为荒诞的感觉。看来他纯粹之前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方法,原来赚钱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有几天,萧禹第二个月的工资就发了下来。 两万一! 对於这个数字,萧禹现在已经有点儿淡然了,毕竟他现在平均一天就能赚两千,甚至感觉自己脱离工资单干也不是问题,在酆渊这个地方,就是不缺想突破的人。 总之先还钱。 不算业力贷在內,萧禹现在零零散散也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工资入手还没捂热乎就先还钱出去一半。剩下的存款,萧禹看了一眼,发现仍然有三万多,想了想,索性转了季槐两万。 “啊?!” 季槐震惊了:“前辈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 萧禹笑道:“就当是房租唄。 他摆手道:“你不用紧张,好好拿著就行,我需要用钱的地方並不是很多,赚钱也比较方便。倒是你,你每天都过得紧巴巴的。” 季槐感激涕零:“前辈,你简直就是我亲爹!我实在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了,想来我的姿色您也看不上,要不我就给你磕几个头吧!” 说著就真的要磕头,萧禹连忙运起法力將她扶起来:“行了行了,用不著。 回头你努力修炼一下,不要动不动摆烂躺平就算是报答我了。” 季槐连忙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前辈,今天晚上我一定把血奼经的第二蜕炼成!” 萧禹嘆道:“你有这决心也是好事————” 季槐这段时间又去启灵幡里歷练了几次,但第二蜕目前进度还不足一半。这一方面,是因为萧禹对血奼经的理解还没有不够深入,另一方面,萧禹估计是季槐“閾值”提升了。 千劫百死血奼经虽然是以痛入道,但实际上很讲究悟性,痛苦无非是一个“开悟”的契机,而季槐一直被动修炼,开悟显然不足,因而就缺乏一种真正由內而外的蜕变和淬炼。萧禹估计,按照当前进度下去,季槐顶了天应该也就抵达第三蜕的高度。 这其实不见得是坏事。 並非所有功法都是必须修炼至完满的,千劫百死血奼经太过偏门,非得是那种经歷过人生剧变的顛婆才能抵达至臻境界。 ————从这种角度来说,萧禹自己也不合適。他並非没有经歷过人生剧变,从一介武夫抵达大乘,中间的生离死別和千劫百死全部经歷得不少。但问题在於,他的心境太过於“完满”,而千劫百死血奼经又是一种非得“残缺”和“偏执”才能修行到至深处的神功。所以萧禹对待这门功法,就全然是一个研究的態度,將其当成一门工具来用。 萧禹旗幡一卷,將季槐收了进去,然后搞了一个定时,就插在旁边不管了。 开始自学。 没多久,萧禹正在琢磨著一些现代符籙上的问题,忽然感觉到手机轻微一震。他还以为是定时到了,但抬眼一瞧,原来是工作群里又发了新消息。 霜倾雪:告诉你们两个好消息霜倾雪:首先,你们之前不是要求修改合同吗?这边咱们討论了一下,现在你们已经是筑基修士,而且最近涨粉的势头是挺猛的,確实应该提升一下待遇,新的合同一会儿就发过来,你们仔细看一下。我简单说一下改动內容,其实主要是两点,其一,你们的底薪提高了一点;其二,类似上个月月底这种直播分成,规则也有所修改。基础仍然是1%,但如果你们的成绩好的话,会有梯度式的上涨,最高可以有3.5%,不少了吧? 危弦:1 霜倾雪:———— 萧禹这边收到了一条霜倾雪的私聊:危弦这人,你有没有觉得很討厌?我帮你们忙前忙后,她就摆我脸色! 萧禹:雪姐息怒霜倾雪:回头我把她开了吧,换个新人,这样你就是团队里唯一一个筑基,我帮你再申请一下,提一提你的工资萧禹:这不成,雪姐,咱们帐號目前这个团队缺一不可,危弦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就是脾气差了点儿,但这也是一个特点。再说了,咱们观眾粉的不仅仅是我们短视频里扮演的角色,在直播那天也可以看到,中之人观眾也是喜欢的萧禹:而且她现在修行捧月录,会这样其实也是人设固化所导致的,毕竟李瑾就是这种清清冷冷不太好相处的性子,换了人也一样霜倾雪:哎,怀古,还是你说话好听。回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萧禹:? 萧禹:那不必霜倾雪:请你吃就请你吃,废什么话,就这么说定了! 萧禹微微皱眉。 他现在对这帮酆渊的娘们几就很警惕。 接著,霜倾雪又在群里继续发消息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讲,就是老板决定进军论道平台,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能只在酆渊有粉丝。过段时间,咱们可能要开启跨城市直播活动萧禹:跨城市直播? 霜倾雪:就是去其他城市搞直播活动,探一探人家的鬼蜮。你们不知道吗? 现在很多大网红都在这么搞。而且这样还方便搞联动,我们已经在联繫其他城市的多媒体网络公司了,回头计划是开启一场跨越各大城市的超长直播活动萧禹心中一动:那是不是要去幽都? 霜倾雪:那不是废话?幽都可是九幽都市之首,咱们第一站就去那边! 第122章 绝世天才 第122章 绝世天才 对於要去幽都这件事,萧禹心中稍有些期待。 东方未晞的还阳需要在幽都解决,而那个叫白玄清的傢伙也在幽都。 回头去幽都的时候,两件事情正好一次性解决了。 不过跨城市直播活动目前还只是一个计划,远远没有到要落地的时候,按照霜倾雪的说法,要差不多等他们粉丝数达到两百万了才会启动一目前萧禹这个帐號的粉丝量刚刚抵达一百万。 两个月抵达一百万,確实很快了,但粉丝数量的增长,每一百万都是一个大关,如果不出什么特別爆款的视频,接下来抵达两百万,要花的时间就不知道多久了。所以对於给他们俩涨工资这件事,霜倾雪是有些不满意的,在群里大吐口水,说公司为了给他们培养粉丝提高流量,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现在还没完全收回成本云云。 所以危弦很快也给萧禹发过来一条私聊:多要点儿钱还真难!我看了看她发过来的合同,咱们底薪就涨了五百,糊弄鬼呢!还有那个什么梯度式的分成奖励也很坑,得是一百五十万的直播收入才能达到第二档1.5%的分成,想要拿到3.5% 的分成那得五百万以上!而且不是五百万的3.5%,是超过五百万的那部分,还要扣除掉成本,剩下的利润里面咱们拿3.5%! 危弦显得干分气愤:我觉得咱们索性拒绝了比较好,不然下次再提涨薪的事情就难了,人家会用“已经给你们涨过了”为藉口搪塞的危弦:而且这次单独给咱们俩涨薪,没有提到软毛毛,我觉得也不太好萧禹:你拿主意就行,这些你比较懂,我反正配合你危弦:好! 危弦马上在群里提出了反对意见,顿时,群里的火药味儿又浓烈起来。 萧禹嘆了一口气,感觉颇为心累。 总共就四个人的小团队,怎么事情这么多———— 他想了想,又给软毛毛髮了个信息:在不? 软毛毛:对不起,萧哥,人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窥屏了萧禹: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突破的打算? 软毛毛:没有没有,我当炼气期就够了,只要能使用摄影法器就行萧禹:【图片信息】 萧禹:我最近其实拿到了突破辅助师的资格证和营业执照,你要突破的话我可以帮你,不收钱软毛毛:对不起,萧哥,你可能不知道,妖族境界高了反而不好找工作,所以人家不太想突破萧禹:怎么会这样? 软毛毛:因为妖族能找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工作,境界高了,公司会觉得你这个人要求太多,不好对付,不如换成其他低境界的人。所以我现在有炼气期,能说话,可以操纵法器,就已经很好了。但还是要谢谢你啦! 萧禹沉默了好一阵:那好,以后你要是改想法了和我说。 放下手机,萧禹嘆息了一声。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 天地因不仁而至仁,群生万物本该都有向上、向好的自由,然而如今这个世道———— 忙碌的生活还在继续,自打有了一百万粉丝之后,偶尔团队出门拍摄的时候会被热情的粉丝认出来,也有些时候,他们会去一些粉丝推荐的鬼蜮拍摄,这种变化让萧禹稍微升起了一点儿“这个世道勉强还能救”的感觉。 这天萧禹下班后,又接了个帮人突破的单子,对方是金装俱乐部的一员,叫温心庭。 两人加了好友之后浅聊了一下,约定了一个时间地点,萧禹就直接租了把共享飞剑上门。 跟著定位来到地点,萧禹就感觉有些不太对。 居然是在一片烂尾楼里? 而且———— 空气中,隱隱凝结著几分不详的劫力。 如果换成一般人,可能这会儿就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埋伏自己了。但萧禹艺高人胆大,呵呵一笑,饶有兴趣地向前飞去一他最近確实赚了不少钱,突破辅助师的外快生意来钱快,让他存款再度突破了两万,真要有人想打劫他也正常。 但无所谓,真要是这种经典剧情,那萧禹反倒是要开心了。 飞入烂尾楼中的指定地点,一名女子正在等著他。 萧禹忍不住多看了人家两眼。 ————很有范儿啊! 那女子穿著一身颇为干练的职业女性装束,修身的黑色职业装配合白色內衬,从衣服到裤腿,每一个稜角都像是刀锋般的冷峻,坐在一张破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容冷峻,那沙发上披了一块灰色的沙发布。明明是烂尾楼、破沙发的搭配,被这么一座,居然有了种黑帮老大一般的气场。 萧禹忍不住感慨:“金装俱乐部的审美確实不错啊。” 女子扭头向他看来。这名叫做温心庭的女子很年轻,莫约二十岁出头,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瘦削,以至於颧骨微微突出,有些骨感,眼神里没什么光彩。萧禹也不多话,上前道:“你要突破?伸出手我把脉一下。” 对方伸出手,萧禹还没来得及把脉,看著对方的掌纹就是眉毛一挑。 凶! 天纹断裂,且前端深陷低垂,几乎贴入地丘,这在相法中主早年亲缘离散,家庭根基不稳,必遭至亲离別之劫。 人纹倒是清晰明朗,显示心思聪颖,但中段却横切过一道金锁纹,这意味著多有凶险关口横亘,性命攸关,且不止一次。 玉门纹更是呈现出罕见的扭曲逆行之態,且末端有尖锐的分叉直刺震宫———— 萧禹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掌纹可谓凶险到了极点,有这种掌纹的人无一不是灾劫缠身的天煞孤星,属於其他人多接触两下都容易跟著倒霉家破人亡的那种类型,按理来说很容易早夭,现在能活下来也是奇蹟了。 萧禹再一把脉,看向温心庭的目光忍不住微动。 这傢伙———— 很適合修炼千劫百死血奼经! 不同於季槐那种事实上和血奼经根本无缘全靠萧禹强行推上去的,这个温心庭若是修行血奼经,只怕转眼就能完成第一蜕的修行,因为血奼经讲究“劫中悟道”,而她明显已经经歷多次劫难,心態、经歷和根骨都太过於適合这门功法了! 搞不好是个修行血奼经的绝世天才———— 萧禹一时心痒,起了些爱才之心。正好他自己现在也面临一个“样本量”不足,难以彻底拆解血奼经的问题———— 他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运气极差,而且多次遭遇死劫?” 温心庭微微一怔,抬起头来,道:“诚然如此。我平时过马路被车撞、吃饭吃出急性肠胃炎、住的地方忽然塌方————但这都是小事。我七岁就能背诵《复利玄典》,九岁炒股,但却投什么亏什么,现在已经经歷十次股灾,爆仓九次。” “————那还有一次呢?” “套牢至今。”温心庭木然道:“不过我不慌,只要坚持下去,总会好起来的,现在只是技术性调整而已。” 第123章 桀桀桀,你也不想…… 第123章 桀桀桀,你也不想…… 萧禹沉吟片刻,心说股灾这么多次了还坚持炒股,这说好听点儿確实算是道心坚毅———— 但说难听点儿死脑筋。 不过不要紧,千劫百死血奼经就喜欢找这种偏执的人。 萧禹深深地看了她两眼,搭住温心庭的手腕,道:“我先来帮你突破。” 温心庭的修为还算扎实,但萧禹稍微查探一下,就感觉到了什么叫一片狼藉。经脉,肌骨,臟腑————到处都是暗伤,显然这傢伙这些年过得並不轻鬆,掌纹上显示出的凶劫全然真实,这个叫温心庭的能活下来属实不容易。 ————更適合修炼千劫百死血奼经了! 萧禹停下动作,道:“你应该也知晓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我这里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是你就这样突破,但你体內的暗伤太多太多,突破之后,也会严重拖累你的根基,损伤你的潜力。” 温心庭眼神警觉:“你不会要向我推销什么东西吧?我没钱!” 萧禹笑道:“你放心,不用你的钱。第二种方法,是我传你一套无证功法————” “不学!” 温心庭警惕之心拉满,起身就要走:“我一学无证功法,岂不是就有了把柄捏在你手上,可以被你敲诈勒索?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区区两千块钱怎么可能让我突破!原来是在这地方等著我,哼,你是骗不到我的钱的!” “等等” 萧禹正要阻拦,但温心庭条件反射一般直接激发出修行的诸多护体功法,接著就要运起身法逃离————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萧禹抓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抖,温心庭顿时感觉身体里的一切抵抗顷刻溃散,整个人晕头转向,身不由己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 温心庭茫然又震撼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萧禹,感受到双方那巨大如天渊般的实力差距。 萧禹好笑地道:“你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到你面前的造化都不要?” 萧禹心说还是落魄了,以前他隨便指点別人修行,人家不知道要感激涕零成什么样子,结果现在想传授点儿东西还被当诈骗份子似的提防。 温心庭恐惧地道:“我难不成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你要对我做什么?!” 萧禹想了想,觉得对这种喜欢哈气的,就得採取另一种方式。 他於是桀桀桀地怪笑道:“我今天要传授你一门无证功法,你拒绝不了!” “不要啊!!”温心庭大为惊恐,但被萧禹一把拿住,收入了启灵幡中,顷刻炼化! 半晌之后,萧禹启灵幡一抖,温心庭有些狼狈地从中摔了出来一就这么一遭,她就已经炼成了血奼经的第一蜕,体內血蕊萌发,根骨也隨之焕然新生。萧禹冷笑一声,取出手机,找出黄芩苷:“你知道这是谁吗?” 温心庭紧张地道:“谁?!” 萧禹笑得颇为阴森:“这是玄律堂的黄科长!是我朋友!” 萧禹又找出貂色的联繫方式:“这是玄律堂的貂科长,也是我朋友!” 萧禹叉著腰,桀桀桀笑道:“还有卓然,你们金装俱乐部的,也是我朋友! 你懂不懂什么叫手眼通天啊?!” 温心庭脸色苍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以完美姿態突破筑基!”萧禹笑得愈发邪恶,抓住温心庭的手臂,將法力汹涌渡入,温心庭“哇哇哇”地尖叫起来,但很快就因为发现还挺舒服的,疑惑地“唔姆?”了一声。 然后就突破了。 虽说修行这回事主要还是要亲力亲为,但萧禹確实有能力让他辅助之下的突破,比別人自己亲自做的还要完美无缺。 萧禹:“桀桀桀,你感觉如何呀?” “有病。”赤螭锐评道:“我看你扮恶人还挺上癮的。” 萧禹:“————你別管。” 温心庭在巨大的迷茫中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態,然后又看了看萧禹,心说不能吧,难不成我倒霉了这么多年,今天转运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萧禹道:“你这种命格极为特殊,过去也叫百劫体。 我观你的命数,应当是因为六凶星耀,也即擎羊、陀罗、荧惑、铃、地空、地劫六凶星交匯所致,所以財运奇差,诸事不顺。” 萧禹稍微顿了一下,笑道:“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我会一门功法,正好很適合你来修行。你不愿意也没用,我已经把功法传给你了。” 在温心庭迷惑不解的目光中,萧禹严肃地道:“功法我已经印入你的神识之中,名为《千劫百死血奼经》,你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想起来,,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修炼!” 至於说修行了功法之后为非作歹什么的,萧禹倒不是特別担心。 才几个钱啊也敢犯法! 某种程度上,在遏制底层犯罪上,这个时代確实是有一手的。 温心庭终於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道:“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用管。”萧禹笑道:“回头我会来检查你的修行进度的。如果发现你修行懈怠的话————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你修行了一门无证功法吧?” 温心庭紧张地道:“我————我知道了!” 萧禹转身离去。 温心庭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沙发上。 没搞懂,但总之有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虽然不排除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了这种可能,但————温心庭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儿,因此这时候她仍然本能地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转运了,更觉得对方一定是对自己有所图谋。至於说传授的这门功法————温心庭稍微猜测了一下,越想越感觉恐怖。 在功法里能够埋下的后门实在太多了!指不定她修著修著就会迷失自我,变成人家的傀儡————是了,那个怪人似乎看中了她的命格还是不知道什么,说不定是想將她变成傀儡、鼎炉,然后狠狠地强修她!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温心庭被自己的猜测嚇得面无人色,但左思右想,只感觉一阵绝望,人家甚至都认识玄律堂的人,那她还能怎么办?! 算了,先看看那门功法吧,指不定能从里面寻找到什么破局之法————温心庭沉下心神,神念微动,千劫百死血奼经的內容立刻浮现在她心头。她稍微看了两眼,立马有些著迷了这功法实在精妙,虽然修行方式有些诡异,但————真的好適合她!温心庭甚至產生了一种久旱逢甘霖一般的渴望,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门功法,绝对就是天底下最適合她的功法! ————要不修修看? 温心庭一时间动摇起来。但这个时候,她忽然听见了脚步声去而復返—一萧禹又回来了。温心庭嚇得一声大叫,恐惧地缩在沙发上:“你要干什么!!” 萧禹咳嗽著道:“两千块钱,我帮你突破的那两千你还没给我。” > 第124章 虻 第124章 虻 萧禹心情颇为愉悦地回到了家,季槐有些诧异地道:“前辈心情似乎很不错?” “收了个便宜徒弟。”萧禹笑道。 一虽然温心庭未必会认他当师父,但是无所谓! 季槐立刻心生一种危机感:“前辈好像从来没有当我是弟子过!” 萧禹仔细审视了她两眼,嘆息道:“季槐,你要是在练功上更努力一点儿,我早就把你收为弟子了。” 季槐眼泪汪汪:“我会努力的————那前辈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 萧禹咬牙切齿:“不成器的东西!” 季槐汗流浹背,连忙打开了网课,正襟危坐地学了起来。 萧禹跌坐在蒲团上:“也有段时间没有检查你的修行了,先不说血奼经,你的另外几门功法现在是什么水准?” 季槐连忙道:“《天机不尽》已经30级了,《长生功》和前辈您修改过的《根络本源经》进展更快一点,有32级。” 萧禹此前改动了根络本源经,將季槐的血蕊化作本源经的乾坤灵枢,从而使得季槐自身的法力、经脉能更进一步和血蕊勾连,法力的调度和匯聚速度快上加快,同时又有长生功的生生不息,必要时还能消耗气血恢復法力,也能消耗法力补充气血————总之就是一个资源自循环的粪怪。 可惜这时代不流行和人战斗,否则季槐就可以知道自己有多强了。 萧禹点头道:“现在已经十月中旬,再过不到三个月就是你的乙类人才考试了,如果不能將这几门功法修行至40级,再把自己的悟性和几个法力属性打磨至完满,你多半考不过去。” 季槐道:“我明白!” 另一边。 温心庭惴惴不安地回到家里。 她的“家”是位於城郊的一栋烂尾楼,里面没什么摆设,甚至连四面墙壁都是通风的,冬冷夏热,好在勉强有个屋顶,可以避雨,温心庭用自学的阵法租了一套基础的聚灵阵,用来维持她炒股的几台设备。 —事实上,温心庭原本能算是一个富二代。 她的父母过去都是干金融的,曾经搞了一个离岸信託基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打一笔钱过来—实际上,信託基金是酆渊的富人常用的一种逃避税收的方法。 只不过在温心庭十岁那年,父母因为遭遇金融风暴,一个破產上天台,另一个因为试图捲款跑路,至今还在监狱里没放出来。温心庭能一个人顽强地长大,全是靠著信託基金。 因为是在股灾中破產,所以温心庭对炒股这件事颇有一种偏执,她一直觉得哪里跌倒了就得在哪里再站起来,所以在炒股这件事上屡败屡战,鍥而不捨,到了今天,虽然仅仅二十一岁,但已经基本什么样的坑都踩过了。尤其诡异气人的是,因为一支股票走嚮往往不是直上直下,而是震盪式上升或者下降的,所以经常是同一支股票,她赔得血本无归,其他人却能赚钱。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温心庭惴惴不安地想了很久,还是有点儿没明白那个怪人想要什么。 总不能真是白送她一个机缘吧? 那绝对不可能啊! 温心庭想起自己上一次被诈骗的经歷—也是类似的,人家开了个免费的金融学堂,前几节课讲得还蛮好的,而且真的免费,但后续就开始收费卖课程了,然后还有“名师指点”教导她怎么选股炒股,当然啦,名师也是要钱的,一口气坑了她好几万,后来温心庭反应过来了,想投诉的时候发现早就找不到人了,气得要命。 不过或许是因为被她的超级霉运影响了,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在新闻上看见那个金融卖课诈骗团伙被全员逮捕的新闻———— 但今天那个怪人应该是不太会被逮捕,人家实力高强,而且背景比较硬。 他到底图我什么啊? 温心庭想了半天,自己嚇自己嚇了个半死,越想越是恐怖。 她於是打开一台灵器,登录上一个十分隱秘的网络地址,然后联繫上一个帐號。 “虻前辈。” 温心庭惴惴不安地发了消息过去。 这个“虻前辈”的具体底细她也不是很了解,不过小时候她父亲和她说过一次,如果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联繫对方寻求帮助,但万万要小心。温心庭对父亲的告诫记得很清楚,但问题在於,以她的运气,特別容易走投无路————即便有著信託基金在,但隔三差五总还是会遇到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温心庭差不多每隔几个月就得联繫人家一次。 屏幕一点点暗淡下去,变得漆黑一片,半晌,一行血字浮现而出:献祭。 温心庭连忙用小刀割开自己的手掌,鲜血一滴滴流溢而出。灵器屏幕上的血字变得愈发鲜艷起来,温心庭的鲜血漂浮而起,诡异地没入了屏幕之中,一种血肉蠕动般的咕嘰咕嘰声响起。那虚空之中的诡物吮吸著鲜血,一直到温心庭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才有新的血字浮出:说。 温心庭连忙將今天遇到的事情噼里啪啦码了一通,然后发过去。 屏幕上的血字隱去。 温心庭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回应。 片刻。 一行血字重浮出,这次稍微长了点儿:千劫百死血奼经?確定是叫这个? 温心庭:对的!前辈您知道? 然后又是一阵长久的等待,血字动了几下,组合出新的字跡:他叫什么? 温心庭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聊天记录:萧怀古! 血字:我知道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温心庭一头雾水,心说你知道了? 所以你知道什么了?你要干什么啊? 关键是我不知道啊! 不过这位虻前辈有种十分奇诡的力量,隔著屏幕也能生效,有一次温心庭被装载著一百多吨工业原料的大卡车撞了,车轮在身上碾了一遍,骨头都断差不多了,又没钱去医院,只能勉强维持著一口气爬到没人的小巷子里,用手机给人家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结果片刻功夫就神奇地痊癒了,只不过事后连续献祭鲜血献祭了一个多月。 温心庭思考了一阵,慢慢地安定下来,接著又想:虻前辈没说这什么血奼经的不能学————所以就是可以学? 那这套功法还確实挺精妙的————要不,学一下试试? 温心庭尝试著运转功法,接著立马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起来。等回过神来,天都已经亮了,她有些迷茫地看著从天边慢慢升起的太阳,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 不好,昨天晚上居然忘了查看股票情况了!! 第125章 超级老登 第125章 超级老登 萧禹正在给季槐讲解修行上的课程,忽然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季槐诧异地道:“前辈,怎么了?” “有脏东西。” 萧禹饶有兴趣地笑道:“不过你不必在意。咱们继续,刚刚讲到哪儿了?” 同一时间。 区域网中。 萧禹的一缕神念分出,遁入网络,看见了那头被他刚刚擒获的不速之客。 有点儿丑。 那东西乍一看就像是一头被剥去外壳、浸泡在污血中的巨大马蝇或牛虻。它的体长可达一臂,躯干完全由臃肿的肉囊组成,覆盖著一层油腻的半透明薄膜,隱隱透出下方暗红髮黑的血管和搏动的內臟,口器异常怪诞,並非虫类的针管,而赫然是数对不断蠕动、相互绞拧的暗红色肉质触鬚。 数条碧蓝色的晶莹数据光流化作罗网,束缚著这头怪物,但当萧禹靠近时,那怪物又剧烈地挣扎起来,它的血肉爆裂开来,化作千千万万细小的虫豸,如同云团一般试图散开,但却无法突破无形数据流组成的牢笼,只能在里面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一阵,然后又聚合起来。 刚刚这傢伙顺著网络入侵,但立马被萧禹察觉到,於是直接用区域网给兜住了一一他打造的这个区域网,虽然按照现代的技术来算,並不特別“先进”,但好歹也是大乘真君的手笔,萧禹顺手在里面布置了一大堆防御机制,可以说他自己来了都得头疼一下。 萧禹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它:“没有实质形体,甚至就连完整的灵魂都没有,完全寄托在网络上,藉助数据流来维繫自己的行动————” 某种程度上,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个“程序”,而非生物。 萧禹想起来一个自己最近才接触到不久的概念:“网络爬虫?还是仙工智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被捕获的东西用自己的复眼注视著萧禹,在短暂的激动后,这傢伙此刻又沉静了下来,体表的血肉蠕动著开裂,一只只蠕虫在它的血肉中钻来钻去。 它平静地道:“虻,你可以如此称呼我。” 萧禹笑道:“你如果只是一个程序之类的东西,或者被別人释放出来的小鬼,咱们就没必要聊了,让你背后的主人来见我。” 虻道:“我只是虻。” 赤螭忽然骚动起来,在萧禹的身边显化而出一她在网络世界中给自己准备的形象是穿著红色宫装的典雅女子,有种妖嬈而圣洁的魅力。她笑吟吟地打量著眼前的“虻”,笑道:“我听过一个传说,有种怪物无形无质,寄宿在网络之中,会吸食人血。我当时就有所怀疑,没想到果然是你。” 萧禹诧异地道:“这东西————你认识?” 赤螭颇为得意:“这也算是涉及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吧?” 她缓缓道:“世有凶神,名曰太岁螟蛉,其形质不可名。非气非雾,非魂非魄。伏於暗处,则与阴影同寂;游於光下,则似浮尘微澜。其性至邪,专擅窃命寄形。蚀生气,噬血肉,不棲巢穴,而蠹命元。喜附於气运衰颓、心神溃散之躯,或久病榻前,或冤狱深处,或战乱积尸之地————” 萧禹心中一动:“太岁螟蛉?这我確实在古籍上见过些许只言片语————” 太岁螟蛉的故事可以追溯到极为古老的时候,那个属於【武者】的时代,彼时天底下最高境界的修士就是金丹期,当时这等修士被称之为天人,玄胎界混乱不堪,大地上战火遍布,一大堆小国打来打去。太岁螟蛉在那个时代短暂地现身,具体做了什么,语焉不详,讳莫如深,但萧禹推测应该是搞出了一些瘟疫、 异变之类的,而且为祸不小。 但隨后,第一名元婴修士出现,涤盪天下,並建立了栩朝。自此之后,关於太岁螟蛉的各种描述就被迅速清空了。当时萧禹猜测,太岁螟蛉应该也是一尊和蟠螭君类似的上古凶神,在那个时代曇花一现地出现了一下,祸乱天下,然后就被那位栩朝太祖给封印或者打死了,因为此后几千年,这傢伙確实再也没有出现过。 萧禹道:“这傢伙就是太岁螟蛉?” “螟蛉之子而已。”赤螭道:“太岁螟蛉善於寄生和育子。虻者,螟蛉之血嗣也,这东西应当是太岁螟蛉的万千子嗣之一。” 她饶有兴趣地道:“你刚才的判断没错,这傢伙一半是生魂,一半是自动程序,看来太岁螟蛉也是与时俱进,居然还琢磨起编程了————不过混得不太好啊。” —一如果混得好,就不需要藏藏掖掖的了,这个时代,什么妖魔鬼怪都可以站到檯面上来,只要有钱就行。 萧禹好奇道:“太岁螟蛉和你是同一个时代的?” 赤螭好笑地道:“你没有听出来吗?这傢伙对我来说也是古籍上的东西!” 萧禹有些头疼:“这么古老————” 萧禹虽然热衷於考古,但有一件让他十分微妙的事情就是,他偶尔感觉玄胎界的歷史就像是个无限厚度的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剥开一层还有一层———— 有时候他甚至能挖到一万八千年前上古仙神时代的东西,然后翻开来一看,就见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古人云”! 每次这种时候萧禹就在想,这踏马修士的歷史到底有多少年啊———— 但有一点確实让萧禹很在意。上古仙神时代的痕跡已经少之又少了,那在仙神之前的“古人”又是什么时代?当时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始终没找到这方面的內容。 萧禹过去也曾开启大阵逆推时空,探寻往昔歷史,但他推衍到一万年前就已经很困难了,勉强触及一万八千年前,又因为帝顓頊的绝地天通,一切信息和衍算都像是被无形之墙阻隔,难以约过那条时间线。 萧禹一念及此,忍不住看向赤螭。 蟠螭君就是那个时代的遗老。 对於那个无比古老、无比遥远的时代,她是亲歷者,理应比他更清楚。萧禹一下子满脑子的问题往外冒,短时间內居然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一个好,但就见赤螭嘴唇微动,无声地用嘴型吐出两个字:“求————我!” 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种艷笑,舌头在色泽艷丽的红唇上缓慢地舔了舔。 萧禹脸色立马一冷。 他的目光转向虻:“还是先处理一下这傢伙吧。” 比蟠螭君还古老,这太岁螟蛉可谓是老登中的老登了,超级老登———— 要不然也拐进守拙会? 不,还是算了。虽然不知道太岁螟蛉到底做了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善角。 萧禹伸出手,五指微微攥起,虻的形体立刻在数据流的碾压之下崩解开来,无数数据流狂飆而出。 萧禹运起符籙,正要阻截数据读取日誌,搞清楚这傢伙是怎么冒出来的,忽然看见那些数据进发出星火般的光芒,原本可读的爻文骤然扭曲为了乱码。 萧禹眉毛微挑:“还想销毁信息?!” 第126章 螟蛉教 第126章 螟蛉教 萧禹皱起眉毛,感觉自己在现代符籙和灵网上確实还没有钻研到很深入的水准一假若在这方面的水平也能分为从炼气到大乘,那萧禹感觉自己大概也就是个灵网金丹,半步元婴的样子,想要试图阻止虻的自我刪除,居然很是费了一把功夫,而且到头来也没能將全部的信息保留下来。 他只能將残存的碎片信息拼凑起来,稍微检查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道:“这傢伙知晓千劫百死血奼经?” 赤螭笑道:“太岁螟蛉活了这么久,知晓这门功法倒也正常。所以这傢伙是为了千劫百死血奼经而来的?” “不错。”萧禹目光微动:“只是不知晓它图谋这门功法是为了什么————” 萧禹又道:“这傢伙,恐怕是从我那个便宜徒弟那里得到的信息。” 虽然他截留的残存日誌当中並没有记载这方面的內容,但萧禹稍微一想就已经明白过来,毕竟前脚刚刚收徒,后脚这个傢伙就找上门来,未免是太过巧合。 而且按照赤螭的描述,太岁螟蛉喜欢寄生於那种“气运衰败”的人身上,这种描述和温心庭也確实相符———— 但太岁螟蛉究竟想要从千劫百死血奼经中得到什么呢?这可是一门专用於女子修行的功法———— 不懂。 萧禹將神念从区域网中收回,嘆息一声,深沉地道:“这个世上,能让我搞不懂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对了前辈,这题要怎么做?”季槐拿著习题本凑过来。 萧禹看了一眼:“这题我也不懂。” “哦。” “你先自学一下,我一会儿再来研究。”萧禹取出手机,给温心庭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萧禹:有个叫做虻的东西,你认不认识? 温心庭看见手机上的回覆,差点儿被嚇死。 他知道了!! 他怎么全都知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上最大的秘密被萧禹隨口揭穿,温心庭只感觉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结出冰渣子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如同潮汐般涌动,心臟发出扑通扑通的剧烈响声。 萧禹:zaima? 温心庭终於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开始码字,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简单的一段信息愣是重复打了好几遍:不知道,没听说过萧禹:那你会不会经常疲惫,有种气血被抽走的感觉?虻是一种寄生在灵网之上的怪物,通常无形无质,会吞噬气血,掳夺生机,你天生劫运浓郁,很容易吸引这种怪物,有一头虻应该就是已经被你吸引过来了,潜伏在你身边,说不定已经有很久了萧禹:你要小心,虻不是一只,而是一群,数量千千万万,难以估量,或许你身边有不只一头虻温心庭忍不住头皮发麻。 无形无质,吞噬气血————说对了,基本上全说对了! 但是,但是———— 巨大的恐慌如同深海巨兽,从意识的最幽暗处咆哮著扑上来,叫温心庭感受到一种室息般的晕眩。她赖以生存的最大的秘密,那个支撑她在无边劫运中挣扎求存的“虻前辈”,难不成真的只是如对方所说,是一种渴求著气血的寄生怪物? 巨大的惊恐如同海啸般席捲过后,留下的是更加混乱和尖锐的挣扎。 虻前辈,还有这个怪人,到底谁更可信? 温心庭感觉自己的背后正在冒汗,脑海中的念头激烈衝撞。但在这一刻,她的手机屏幕忽然黯淡下来,变得漆黑一片,接著便是血字浮出:温心庭。 “虻前辈!”温心庭一下子居然產生了几分惊喜,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还是更倾向於信任“虻”一点,虽然这傢伙確实诡异,但再怎么说,过去她能活下去,还不是全部仰赖於它的帮助! 血字继续跳动:过去这么多年,我可曾害你过? 温心庭正想打字回復,忽然迟疑手机的触控萤幕幕全黑了,没法打字———— 血字闪了闪:你直接说就行,我可以听见温心庭连忙道:“我自然是信任您的!” 血字:那人实力强大,我方才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底细,却被他察觉,付出了不少代价方才脱身。眼下他来找你,是想要通过你,重新寻到我的踪跡,你直接否认没有意义,因为他已经起了疑心,你且这样说———— 大段大段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温心庭微微诧异,过去虻前辈从来是寡言少语惜字如金的,这么多字,简直比她过去十几年看到的全部內容还要多。紧接著,又是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冒起,虻和那个叫萧怀古的怪人,难不成都是因为她天生的劫运而盯上她的? 劫运!又是这该死的劫运!它像跗骨之蛆,不仅给她带来厄运,还成了吸引这些“怪物”的诱饵? 她温心庭,难道生来就是一块被覬覦的肥肉? 温心庭自己都没意识到,一丝对虻的小小怀疑已经在片刻的动摇之中產生。 而在怀疑之后,温心庭的脑海反倒是一片清醒,迅速回復了冷静。过去十几年,都是她有求於虻,唯独这一次,居然是虻前辈有求於她!那她是不是,可以藉此套一点儿信息出来?反正无论虻对她到底有什么图谋,是好意还是恶意——她总不能继续一头雾水下去。 现在可能就是一个机会。 温心庭壮著胆子,主动问道:“虻前辈,我想问一件事。” 血字的跳动停住。 温心庭道:“您当时————是怎么和我父亲认识的?” 大段大段的血字完全隱去,数息之后,新的內容復现出来:你在怀疑我? 温心庭又有些心跳加速。她暗暗运转法力,努力维持著镇静:“没有。” 短暂的停顿后,血字再度浮出:你有所怀疑也正常。这世界上存在一些不太能完全拿到明面上来的势力,而你或许从来不知晓,其实你的父母就是这种势力的其中一员温心庭:“啊?!” 虻的血字继续道:但所谓不能拿到檯面上来,並不就意味著邪恶。我们的这个组织是为了一个高尚自的而存在的,就是帮助一名伟大存在的復生,假若他甦醒过来,如今这个混乱的世道就將会被终结,一切都会迎来新生。 温心庭:等等,这样的话,有一件事我得问一下————我的天生命格,这种大凶的劫运,其实並不是意外,对不对?是你们计划好的? 血字沉默了一段时间:你很敏锐。 第127章 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第127章 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萧禹等待片刻,看见了温心庭那边的回覆:我会注意的,多谢萧禹哑然失笑,对赤螭道:“我这个徒弟对我有点儿过於警惕了。 赤螭无语地道:“这怪人家吗?是谁之前假扮恶人假扮得很上癮来著?” 赤螭又道:“你还是不了解现代人。其实你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方法,快速提升她对你的好感度。” 萧禹诧异地道:“什么?” “打钱。” 赤螭道:“你直接转个888过去,人家一定心花怒放,还不够就转8888,反正只要打款足够有力度,绝对让人对你改观。再多打点儿钱,让人家拜你为义父又如何?” 萧禹很是无语了一阵:“————哪有师父给徒弟上赶著送礼的?” 赤螭嗤笑:“你就是观点还太陈旧了!人家可没有把你当师父,你擅自代入师徒关係干什么?再说了,就算真是师徒,如今的师徒关係本质上是一种投资,无论是师父投资徒弟还是徒弟给师父送礼都是投资行为,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师父给徒弟送钱,多正常的事情?” 萧禹眼皮微微抽搐:“下次再说吧。” 他道:“假若我所料不差,应该还有其他的虻躲藏在温心庭身边————或者也可能是此前那只虻根本就没死,你觉得虻的目的会是什么?” 赤螭悠然道:“这种事情你应该也猜得到。虻是太岁螟蛉的血嗣,其目的无非是帮助太岁螟蛉破封或者復生之类的,无非是手段上会有些差別,其他的估计大差不差。” 萧禹闔上眼眸,略一思索:“虻潜伏在温心庭身边许久,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图谋,但短期內估计不会威胁到温心庭————但也要防止因为我的出现而导致事情发生变故。我一会儿先给温心庭施加一道保命符,防止她出什么意外,至於虻的谋划————先看看再说。” 在而今这个时代,太岁螟蛉就算真的復生,也未必能掀起什么大风浪。萧禹虽然因为《澄心问道》的关係,心態仍然保持著年轻,但阅歷增长之后也多出几分从容,因此並不觉得十分著急,大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赤螭笑道:“你又不知道人家住在哪里,怎么给她保命符?” 萧禹將一缕神念重新遁入区域网中,道:“实不相瞒,方才从虻的程序里,我学了一招,正打算试试看————” 现代符籙的本质是灵网之术,也就是调度灵网来施展力量。 既然本身就基於灵网,那顺著网线施符下咒,又有多难? ————等等,好像还真有点儿难! 萧禹心念转动之间,就將自己保命符程序塑造完毕,接著忽然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无声无息地將自己的程序发过去————这玩意儿是一个文件,他直接发送文件的话对方那边会直接显示出来,然后要塞温心庭不打开就没用了。 迟疑片刻,萧禹有些懊恼地弄了个888元的红包,然后將程序藏匿在红包之中,给温心庭发送了过去。 温心庭虽然诧异,但果然秒收红包:谢谢! 赤螭好笑地道:“刚刚是谁说不想给徒弟发红包的来著?” 萧禹脸色一黑:“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早晨六点,季槐正在洗手间里整理仪装打算出门上班,门外忽然响起了颇有粗暴的敲门声。季槐诧异地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谁啊?” “物业!”门外的声音呵道:“交物业费了!” 季槐当即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房东,找我收什么物业费!找我房东去!” 季槐懊恼地道:“我每个月交的房租里面早就包含物业费了,你们再向我要,我不是一个物业费交了两遍的钱?” “谁知道你是不是!”敲门声愈发激烈:“你这一户这边好久没交物业费了!你到底开不开门?!” 季槐气得捋了捋袖子:“我交个屁!” 萧禹有些讶异地道:“什么情况?” 季槐摆了摆手,小声道:“没事儿,前辈。” 她解释道:“这小区的物业坑得很,隔几个月就来催我们交一次物业费!以前我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第一次他们上门来催的时候我被唬住了,想著物业费应该也不贵,就去交了,结果倒好,他们后来以为我好欺负,就天天来收,天天收!而且越收越贵,第一次说物业费只有六七百,后来又说我少交了,要我交一千多!” 萧禹皱眉:“这不就是敲诈勒索?” “就是呀!”季槐气鼓鼓地道:“后来小区里其他业主也受不了了,一起闹了一段时间,於是这帮人就消停了,结果没想到今天又来收物业费了!” “嘰里咕嚕在里面说什么呢!”门外的人道:“不交物业费还有理了,这谁的小区?再不开门我要砸门了!” “你有种就砸!”季槐破口大骂,又见萧禹站了起来,连忙道:“前辈你不用管,这帮人雷声大雨点小,一会儿就走了。” “都六点了,人家就堵在这里,你难道不去上班了?”萧禹长身而起,掸了掸衣服。 季槐有些不好意思:“我走窗户不就行了————” “又不是做贼,好端端的被人堵在家里不得不走窗户出门,多难看。”萧禹好笑地道:“我料理了不就行了?也不费事。” 他开了门,门外是个气质颇为凶恶的光头汉子,虽然穿著蓝色的保安服,但看上去却更像是地痞流氓,后面还跟著一男一女两个人。萧禹开门的瞬间,对方正打算踹门,一脚就踢了过来,但膝盖才刚刚提起,萧禹提掌轻轻一拍,那人登时感觉一股酸麻从膝盖上爆炸开来,蔓延过全身,一下子半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 另外两人登时色变,但萧禹也懒得听人家放狠话,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脑门,轻轻一转,两个人顿时如同陀螺似的在原地高速旋转起来,一瞬间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两眼迷迷瞪瞪地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一群炼气的也敢堵筑基的门,也真是倒反天罡了————” 萧禹嘆了一口气,扭头道:“其实你直接把人摁趴下不就完了吗?” 季槐訥訥道:“我怕被罚款————” “这简单,下次我教你几手非杀伤性的对敌之法。”萧禹又道:“这是哪个物业公司?” 季槐挠了挠头,还没回话,萧禹就已经从几人的制服上看到了標籤:“耳湾集团?” 萧禹在企业天眼上稍微查了一下,立马被气笑了:“背著一百多份法律诉讼,还有八十多个风险,居然还这么囂张?” 遂给黄芩苷发了个信息:耳湾集团旗下的物业有点儿囂张啊黄芩苷心领神会:收到! 萧禹本来还想在家多坐会儿,但被搅了心情,索性今天早点儿赶到了耀界,然后在食堂猛猛吃饭,一边顺便多查了查这个耳湾集团,发现对方的业务颇为广泛,除了物业之外居然还涉及理財、教育甚至还有营养食疗,灵犀平台上也有人家投放的视频,但萧禹看了两眼就大皱眉头,都是些特別弱智的gg,宣传些什么理財啊养生啦之类的收费课程,总之乾货一点儿没有,但一节课就敢卖几千块,专门坑骗那种被弱智gg筛选出来的人群,总之基本上是个游走於灰色地带的企业。 正在吃包子的时候,霜倾雪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咱们又找到一个直播赞助商,过两天可以考虑再开一个直播活动了危弦:1 软毛毛:哇!这么厉害?是谁啊? 霜倾雪:耳湾教育萧禹一口包子差点儿噎在喉咙里。 这不巧了嘛? > 第128章 我们古法修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28章 我们古法修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萧禹:我有异议! 萧禹:这个耳湾集团我查了一下,口碑很差,光是灵犀平台上就有很多人说避雷的,投放的视频也基本都是那种弱智诈骗gg,我们和人家一起直播,这不是自污口碑? 霜倾雪:我能没想到这个? 霜倾雪:你放心吧,人家耳湾自己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所以咱们不会直接提到人家的品牌,但我们的直播里需要安插这么一个剧情段落,反正就是要传达给观眾一种“我需要接受点儿理財教育”“学了理財才能更好赚钱”这个意思,这样在我们直播之后,一些观眾肯定就会去搜索类似的课程,然后耳湾集团那边就会大量推送视频萧禹:这不是把我们粉丝往火坑里推?! 霜倾雪:哎呀,耳湾那种弱智gg,能筛选出来的本来也不是聪明人,蠢人手上的钱本来就留不住的。有句话说得好,財富会从把握不住它的人手里溜走,这多正常的事情啊,你怎么还產生负罪感了霜倾雪:反正就这么定了,我们这边合同都签好了萧禹气笑出声来,想了想,打字道:直播放在几號? 霜倾雪:目前安排是十月十八號十八號,也就是四天之后?萧禹连忙找到黄芩苷那边:你能在十月十八號之前给耳湾集团整出点儿事情来吗?最好让人家无暇他顾、疲於奔命那种,越大越好。 黄芩苷:这————有点儿困难,前辈,人家也算是个比较大的集团了萧禹:那我找貂色问问黄芩苷:別別別!前辈,我去查查资料,今天晚上给你答覆! 放下手机,黄芩苷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她前面摆放著耳湾集团的资料,这个公司註册资金一千万,关联企业三十二家,明面上的法人只是个小小的筑基期,但背后实际上是一名元婴大能,而且身上背著的诉讼极多————就类似於债多不压身,一百多起诉讼背在身上,耳湾还能横行无忌,说明人家其实也不是很慌这个。黄芩苷想找点儿办法去敲人家一笔固然不难,但想达到萧禹的要求———— 就很有难度了。 另一头,萧禹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做两手准备。 不能完全依靠黄芩苷,毕竟玄律堂事实上能量也有限,而耳湾集团算是个庞然大物,整体实力不见得比玄律堂更差。假若黄芩苷搞不定,那他大不了在直播当天直接揭露耳湾集团的事情,无非是不当耀界主播就是了。 但这样一来,他自己倒是瀟洒了,危弦和软毛毛怎么办? 得给她们俩找一条后路,另外这件事也得和她们商量一下——.—— “你直接求我不就好了?” 赤螭道:“我桃源安保不比这个耳湾集团大多了?你求我两句,我一高兴,直接让人家破產就行了唄。” 萧禹恼道:“你別老是诱惑我!” 萧禹心想,我道心坚毅如铁,什么都能忍得住,唯一忍不住的就是诱惑! 赤螭的无形之躯逐渐浮现出来,悄然地缠绕著萧禹,嘶嘶地吐著杏子:“那就乾脆从了我咯?” “滚滚滚!”萧禹將赤螭的脑袋推开。 赤螭又马上缠绕在他的手背上,笑吟吟地道:“反正你现在也经常去麻烦玄律堂,玄律堂也是我旗下的產业,这和直接来找我有什么区別?” 萧禹冷笑:“你若是真想让我高看你一眼,不如现在就从我身上离开,没了你的压制和侵蚀,我恢復大乘实力也很快,到时候我们再来论道如何?你一边以螭血压制我,一边又用权势引诱我,还不是想让我按照你的计划走,被你一步步绑上自己的战车?过去你以《蟠螭经》惑乱人心,如今不过是换了一种手段而已。” 赤螭笑道:“这么戳我心窝子?那回头我就传一道命令,让玄律堂不再帮你,看你怎么办。” 萧禹傲然道:“那我就向你道歉!” 赤螭忍不住哈哈大笑:“所以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骗你的。”萧禹一把掐住赤螭的脖子,运转豢龙真经:“大不了不用这么文明的途径————我们古法修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萧禹等了一阵,软毛毛和危弦陆续到齐。几人登上飞舟之后,萧禹咳嗽了一声,传音道:“早上群里的事情你们都看了吧?有些事儿我觉得当面和你们说比较好。” 危弦和软毛毛都向他看过来。 软毛毛有些紧张地道:“怎么啦?感觉气氛很凝重的样子————” 萧禹道:“我並不排斥打gg的事情,但耳湾集团毕竟不是什么正规企业。” 危弦迟疑著道:“但我这次感觉霜倾雪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其实咱们只是稍微安排了一个剧情桥段,也没有直接宣传耳湾集团,后续的事情和咱们也没关係吧?而且就事论事的说,学点儿理財知识也没什么问题吧————” 萧禹摇头:“你忘了咱们学过《牵丝引情决》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完整的合同,但萧禹很確定一点,想要达到耳湾集团的宣传效果,合同中一定会要求,他们在表演过程中运转功法,而单纯的表演和结合著功法的表演完全是两回事,后者则是一种惑心之术,通过暗示等手段向观眾传达一种具有强制力的心灵影响,会让人產生一种强迫症般的衝动,尤其观看他们直播的观眾很多都是粉丝,警惕性比较低,不可能在看直播的时候还运转著修持定力的法门,就很容易中招。 而退一步说,即便不加入功法,萧禹也仍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一想到自己要给一群诈骗分子打开方便之门,他內心的反感就开始不断上涌。 危弦皱著眉毛:“那你打算如何?” 萧禹道:“我不打算按照耳湾集团的合同办事。” 危弦有些牙酸似的倒吸了一口气:“那咱们可能要付一大笔违约金————” 萧禹看著她,內心稍微有些悵然。虽然和李瑾长得极为相似,甚至一些小脾气也有点儿像,但李瑾本质是极为刚直的人,而危弦——就很有现代人的风范了,在个人的得失上计较得比较多。这或许並不能怪危弦,只是因为双方的出生环境不同,李瑾毕竟是玄素宗出身,玄门正宗,而危弦则身处於现代,人的观点不可能太过超离於自己的时代,甚至即便是自己,如果真就是一个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萧禹也不可能做到超然物外。 萧禹道:“违约金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他向危弦和软毛毛一人转了一万过去。 危弦震惊地看著他:“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你先別管这个,总之回头如果真的要支付违约金,我来就是了,你们听我的。”萧禹道。 一天的拍摄结束,萧禹查看了一下手机,黄芩苷发过来一条消息。 黄芩苷:前辈,我確实找到一个突破口,我怀疑耳湾集团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如果能坐实这一点,那就能引来税务局一税务局比咱们玄律堂可怕多了! 一旦税务局出手,耳湾集团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黄芩苷:但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萧禹:好。 > 第129章 调查一下避税情况 第129章 调查一下避税情况 虽然答应下来,但萧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玄律堂能人辈出,怎么还需要我来帮忙? 黄芩苷:前辈,我这毕竟属於私活儿,能调动的资源有限,而且耳湾集团毕竟也是个庞然大物,要是被其他人知晓咱们要对他们下手,指不定怎么拖后腿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黄芩苷在回答的时候故意用“咱们”这个词,目的就是为了拉近自己和萧禹的距离,此刻见萧禹那边似乎对此没有反应,忍不住暗暗为自己的小小机灵而雀跃。 萧禹:好,你说吧,我要怎么配合你? 黄芩苷:是这样的前辈,事实上,大部分公司都是经不起查的,这些公司一般不会直接偽造帐本什么的,这种手段太低级了,但他们有一种常用的避税手段,就是將自己的收入转移到一个境外的子公司当中。 黄芩苷:比如,大部分集团都会在新月城设置子公司,因为那边的政府监管和税收力度都很低,是一个避税圣地。通常来说,这些集团会在新月设立这样两个公司,甲公司负责区域市场销售,乙公司则在同一个註册地,被设为“非税务居民”,实则由总部远程操纵。两家公司之间会有高额的特许权使用费往来,利润转移几乎全部集中至乙公司,而该公司实质上没有业务,但利润却在逃避当地与总部的征·———— 萧禹听得有些头疼:你们现代的金融避税手段有点儿太弯弯绕绕了吧? 但他还是大致听懂了。 不同的城市就好比是不同的口袋,只不过一个地方税收高,一个地方税收低,而这些大公司其实就是通过巧立名目的方法,將自己的收入通过“专利费”“许可费”之类的形式打到位於境外的“低税收口袋”里。 假设耳湾原本利润是100万,要交的税是30%,现在耳湾就將其中的99万全部用专利费形式打出去了,这部分钱就被算在“成本”里,於是帐面上人家的利润只有一万块,要交的税就只有300块了———— 而那打出去的位於境外的99万,其实耳湾也不打算交税,他们会利用一种“来回套娃”的形式,將钱转来转去,再通过什么资本折旧抵免的模式进一步压低自己的税率,最后把钱洗白白,逃离监管,回到自己手上。 萧禹心中暗骂,现代人的心都脏,他们这种古法修就光明磊落多了!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要去偷个帐本,没想到现在听黄芩苷解释了一通,他都不知道自己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入手。 萧禹:所以我要做什么? 黄芩苷:这种跨城市的,得双管齐下。耳湾集团下属的三十二家子公司,有十七家都位於新月城,我会去想办法联繫新月城的同僚,获取耳湾子公司的银行流水、付款凭证、ip转让合同等等,锁定真实付款链条,最理想的情况下,是证明耳湾公司的利润转移与註册地无实际经济活动。 黄芩苷:前辈您要做的则是潜入耳湾的园区,將一个监控程序塞进耳湾內部的区域网中,这种公司的区域网一般都不和灵网直接连接,需要通过物理手段接入。这个程序会检测耳湾真实的票流光谱,確认耳湾內部资產流动的真实情况。 另外也不排除耳湾这边会用一些比较低级的手段,比如阴阳薪酬之类的,我们的程序也可以检测出来。如果有的话就太好了,那我们就省力许多了。 萧禹鬆了一口气。 还行,虽然不是潜入偷帐本,但是,是潜入塞窃听器———— 还算好理解。 萧禹:那我这就过来。 黄芩苷:嗯! 半小时后,萧禹就赶到了黄芩苷的办公室,黄芩苷將一枚小巧的玉简交给萧禹:“前辈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萧禹好笑地道:“我又不是真的老古董,这段时间我也是学了很多现代知识的,区域网都架设了一个,这种东西们儿清好不好!” 他正要离开,黄芩苷连忙拦住萧禹:“前辈,虽然您神通广大,但仍然需要多加小心!耳湾那边毕竟是有元婴大能在的!” 萧禹笑道:“这我自然知晓。你且放心,我又不是正面和元婴大能交手,只是溜进去安装个窃听程序而已。眼下我不过筑基期,实力虽然低了点儿,但却恰好不引人注意,等到了那边,我自会判断,要么就是完成任务,就算不成,也绝不至於打草惊蛇。” 黄芩苷嘴巴微微张开,过了片刻,才道:“耳湾公司的园区位置我已经发给前辈了,根据数据,那边凌晨2—4点之间是灵网流量和灵气消耗量都最低的时候,应该是人最少的时候。” 萧禹含笑点头:“我知晓了。” 黄芩苷又问:“前辈需不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东西?” 萧禹想了想:“当初那个什么千变机巧似乎有点儿意思。” 黄芩苷道:“我这边帮您准备。” 千变机巧正是当初萧禹刚刚出关时,遇到的第一个筑基境界玄律堂修士用的法宝。这种法宝由一千片“叶”组成,法叶可以千变万化彼此拼接,同时內部还能储存足足1000玄的法力,一套通常是六个。常人需要长期的训练才能上手,甚至还要修炼一套专门的功法来驾驭这种特殊的法宝,但萧禹只用了几分钟就將这套法宝掌握。 对於他而言,这套法宝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在於可以储存法力。筑基期的法力上限通常来说是1000玄,相当於一套千变机巧在身,就是七倍的续航。 从黄芩苷那边离开之后,萧禹並没有专门等到凌晨两点才潜入。 在人少的时候,他孤零零的潜入,反而会变得格外明显。 在喧囂中隱藏一滴水,远比在寂静中隱藏一粒沙要容易得多。 耳湾集团虽然叫做“集团”,但办公区域就设置在一个企业孵化器园区当中,和其他许多园区混在一起。萧禹早早就来到园区当中,在一家茶店里坐了两个多小时,只將自己的一缕神念放出,悄然踩了个点。 到了凌晨1点,耳湾集团所在的几层仍然灯火通明,眼下正是人流穿梭、各种配送服务最繁忙的时刻。萧禹在园区的门口点了一份外卖,接著走向一条小巷当中,千变机巧的法叶贴著他的皮肤无声无息中展开,当他从小巷中走出时,身上的衣服已然变成了一套外卖员的制服。 萧禹就直接“送外卖”去了。 或许是因为有元婴大能坐镇,存在一点儿灯下黑,这里的安保事实上並不特別严密,外卖员可以直接上楼,萧禹若无其事地拎著外卖来到耳湾集团所在的7 楼,集团的门口是一尊小小的招財猫像,但猫眼中散发著微弱的灵机波动,赫然是一个监视器。 萧禹神態自若,將外卖放在门口的小架子上,顺便隔著玻璃门朝耳湾教育的办公室內瞄了一眼,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小隔间,每个隔间大概只有一平方米,一群“老师”就和勤劳的工蜂一样坐在自己的工位当中,对著屏幕另一头的顾客热情地介绍自己的各种课程。 没有什么统一的制服,还挺好的。 萧禹接著在楼內逛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厕所。他在厕所的隔间里將千变机巧收起,坐在马桶上思索,耳湾的区域网伺服器应该位於更深处————接著萧禹猛然发现,这个隔间的墙板上不知为何,居然有个圆形的洞,一道目光正从隔壁的另一个隔间向他看过来。正是那道突如其来的目光让萧禹產生了一阵悚然。 为什么隔间的墙板上会有个洞?! 萧禹还没想明白过来,就见隔间对面那人,將一张钞票顺著那个洞递了过来。 萧禹:“??!!” 什么意思? 第130章 意外频发 第130章 意外频发 在钱递过来的第一秒,萧禹感受到一种恶寒。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嘛,但总给他一种非常糟糕非常不妙的感觉————总不能是隔间那边没纸了问他买几张卫生纸吧? 第二秒,萧禹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那位元婴大能萧禹並不確定到底在不在园区之內,因为对方的神念横竖萧禹现在也感受不到,就假设对方存在好了。萧禹能估算出元婴神念的大致范围,此前第一次点外卖换装的时候就是站在这个距离之外。至於说进入楼內以后,不好说,元婴级別的神念充塞各处,很可能无处不在。 但神念观物又確实存在一个小小的限制。 神念轻而虚,肉体沉而实。二者就像是气泡和水,气泡天然会倾向於“上浮”,如果不被外力强行压下去的话,总会浮在水面上。所以除非那名元婴主动將注意力聚焦过来,否则单纯让神念被动检视,不太可能將修士体內的法力流转情况都给查探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在现代,看太清楚了很可能涉及到侵权问题。萧禹之前就看过一个案例,说有个筑基期的女修,居然状告公司里的元婴董事偷窥,说人家偷学她体內运转的功法,搞得那名元婴大能焦头烂额,在社会上也引发了一些舆论风暴。当然后来那名筑基期女修的下场也不是很好,等舆论热点一过去,迅速就人间蒸发了,据说是被收到万魂幡里面去了。 所以———— 萧禹接过钱的瞬间,用手指在对方皮肤上一触。 一缕如丝气劲扎入对方体內。 下一秒。 隔间那人眼神经歷了瞬间的空洞和茫然,然后逐渐变得沉静起来。 —一萧禹的气机刺入了对方的泥丸宫,那是眉心深处、颅脑中央的位置,《修真图》载:“泥丸为乾宫,元神之府”。一针封闭泥丸宫,对方的三魂之胎光和七魄之伏矢都被暂时压制,前者主导的是意识的高级灵性,后者则执行思维的运作机制,此二者被压制,就意味著思维彻底“离线”,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 接著萧禹就將自己的意念分化出一缕,投射进对方体內。 暂时將人夺舍了。 想要恢復也简单,只要撤掉针术,散去神念,对方的意志就会自然甦醒,感觉就和“喝断片”了差不多,会有种恍惚,感觉自己像是直接跳过了一段时间,別的没什么后遗症。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临时夺舍就已经完成。 萧禹学习过大觉禪寺的《非我非非我》之术,可以將自身思维如同剥丝抽茧一般拆分出一堆出来,进行一心多用,以他目前的修为,可以最多维持十六道不同的念头。这些念头无需本体亲自操纵,可以自行其是,同时因为有非我非非我之观,又能很清晰地维持真我唯一,不必担心喧宾夺主。 萧禹旋即再將念头一扫,对自己夺舍之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傢伙正是耳湾集团的员工之一,而且还是个小组长,不过权力不大,手底下就四个人。 然后萧禹也顺便了解到了这个厕所隔板上的圆孔的用处———— 萧禹一阵恶寒。 他的意念在对方的体內张开了触角,四处触及了一下,很快就完成了对身体的操控。萧禹控制著那人起身,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位,打开自己的办公灵器。但接下来的事情仍然有些小小的麻烦,萧禹原本以为只需要在自己工位上將程序上传就完事了,结果看了两眼才发现耳湾用的区域网是一个单项传递的机制,员工只能互相发送文字消息,无法上传文件。 他目前控制的这个小组长也不知道区域网的伺服器到底在哪里。 不过,打开员工內部的通讯软体看了一眼,萧禹发现一个网络安全员,兼任设备管理,平时办公室里要是有什么仪器出问题了,都找他。萧禹就发了个信息过去,片刻功夫,那位设备管理员就赶了过来:“怎么啦?” “灵器出了点儿问题,你帮我看看。”萧禹道。 “不会吧?”对方走到工位旁边,弯腰看过来,萧禹趁机在对方肩膀上一拍,如法炮製,气机和神念瞬间从小组长的身上跳跃至设备管理员的体內。 “行了,帮你调试好了。”萧禹的意念在设备管理员体內伸了个懒腰,“没问题了。” “————啊?”小组长懵懵地抬起头,然后困惑地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好像忘了在干什么。 萧禹再度操控著设备管理员回到自己的工位,装模作样地摸鱼了一阵,同时在魂魄中检索著信息。 对於萧禹这种大乘来说,纵然境界跌落,能使用的手段仍然太多,刺探他人的记忆实在是一种极为轻易的方法。但正因为如此,萧禹平时反而不太爱用这样的手段,因为如果任何人的记忆、经歷、行为和情感都可以任由你操纵,长此以往,就会失去对人性的尊重。 不过对这类搞诈骗的公司,萧禹確实不太尊重吧———— 找到了。 伺服器所在的位置入手,剩下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萧禹的本体这会儿已经下了楼,安装有程序的玉简被他插入手机的数据接口当中,內部的程序被萧禹提取出来,然后以文件的形式发送到了设备管理员的手机上。设备管理员接著若无其事地朝著机房走过去,毕竟他同时还是网络安全员,虽然眼下並不是日常维护伺服器的时间,但去一趟也没啥大不了的。 刷开门禁,耳湾的数据机房就展现在萧禹的眼前。狭窄的空间被划分成不规则的区块,很高效地利用起来,每一块区域的中心,都矗立著数根粗壮的、非金非玉的暗色晶柱。这些晶柱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灵流迴路,散发出幽冷而压抑的灵光。大量粗细不一的、半透明的光缆如同巨蟒的触鬚,从晶柱顶端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地接驳到周围悬浮在半空、散发著不同色晕的金属“伺服器”阵列上。 ————这也太乱了吧?! 萧禹眼神微妙,將一根数据线连接上手机,正在找地方將数据线插上去,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我被发现了?! 萧禹心中一惊,正要运起匿息之法躲避,只是刚刚打算运起法门,萧禹心中就暗道一声不对,假若元婴修士真的在这里,他运起匿息之法,和打草惊蛇又有什么两样?萧禹於是没有运功,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两步,身形正好藏在一根数据晶柱的后面,接著就听见机房的门打开,然后两道脚步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死鬼,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一个女声娇嗔著道。 “这地方最安全,平时没人来————嘿嘿——————而且老头子今天不在,这地方没有监控,比较保险。” 男女暖昧的声音响了起来,萧禹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们难不成是要———— 接著他就听见了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神经病啊!赤螭在心底发出哈哈大笑,萧禹脸色发青,十分痛苦地捂了一下脑袋,心说你们现代人————他妈的———— 不要在这种时候搞这事儿好不好!! 第131章 生无可恋 第131章 生无可恋 晶柱的对面已经开始传出不能细说的声音,萧禹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如果我有罪,应该让老天爷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在执行潜入的时候撞见別人偷情! 不对,都不能说是撞见,这是他们自己撞过来的! 萧禹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赤螭大乐:“堂堂大真君居然也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她缠绕在萧禹的脖颈上:“我看挺应景的,要不咱俩也开一局?” “你好噁心!”萧禹咬牙切齿。 总之这个时候他倒是能顺理成章开启匿息之术了。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记录在自己的自传上。”赤螭用尾巴一勾一勾的,撩拨著萧禹的下巴。 萧禹有些费劲儿地將赤螭给压制了回去。 这段时间隨著他的实力增长,赤螭之血居然非但没有被他压制下去,反倒是也愈发茁壮起来,他如今用拳龙真经压制赤螭是越来越吃力了。萧禹有时候就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买的修炼药剂,有一半其实都进入了赤螭的肚子里。 眼看著晶柱对面不堪入耳的声音愈发激烈起来,萧禹抬手按住晶柱,微微发力,晶柱便嘎吱嘎吱地摇晃起来,声音很快越来越大,连带著周遭的其他晶柱也隨之摇晃。但可气的是,那对男女眼下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居然没注意到! 萧禹惊怒交加。 这都不走,难不成要我把你亲自请出去?! 萧禹正要动怒,但心里忽然反应过来。他探头看了一眼,那两人正胡天胡地,全然没有留心外界,萧禹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上网一搜,眉毛忍不住抖了抖。 这两人一个是耳湾董事长的儿子,另一个是董事长的秘书———— 这都什么关係啊! 萧禹一时之间只觉得心累。对於这般醃攒事情,他实在没有什么探究的心思,不过话说回来,刚刚这位耳湾集团的公子说什么老头子不在,也就是说的是他爹,那位元婴大能不在? 那我还怕什么———— 萧禹心念一动,目光扫视一圈,悄悄就將数据线插在了晶柱的数据接口上,將监听程序上传至区域网內。进度条在一点点推移,男女两人颇为忘情,由於萧禹同时还运行著一门颇为高妙的匿息之法,两人愣是没有注意到萧禹的动作。 “你乾脆把这两人录下来算了。”赤螭坏心眼地鼓动道。 萧禹有些懊恼:“我是什么人!我能做这种掉价的事情?脏!刚刚看了一眼我都嫌污了我的眼睛!” 等待进度条走完的时间颇为漫长,萧禹木著脸,內心强忍著將旁边两人一巴掌打死的衝动。他现在只希望能快点儿把程序上传完毕,然后赶快离开。但有些时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眼看著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5%的地步,萧禹內心忽地一跳。 《天机不尽》。 这门他传授给季槐,用於磨礪悟性的功法,实际上是一门卜算之术,可以用於测算吉凶。由於他正在进行潜入的任务,所以这门功法他特地运行著,而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警铃大作,天机不尽正传递给他极强的危机之感! 紧接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栋办公楼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巨浪横扫而过,甚至让深埋在大楼內部的钢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危机感越来越强,一瞬间,萧禹甚至感觉强烈的压迫力就像是流星般从天空中疾坠而来! 那个元婴回来了!! 萧禹心头剧震一下,连忙看向手机屏幕。 98%、99%————100%!! 上传完成,萧禹闪电般拔掉了数据线。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仍然不算乾净,他没有来得及清除掉自己的上传痕跡————但来不及了,那个元婴已经过来了!! 在大楼之外,萧禹的本体观察到一道亮光,如同流星撕裂了天空。 但也是在这一刻,爆鸣巨响在屋外迸放,接著就是一种被撕碎、被穿透的幻痛,狂怒的神念如同无数把钢刀!那元婴的身形如同幻影一般钻入墙体之內,带著一道闪电直落在机房之外,周身雷云缠绕,正是耳湾集团的创始人,那名元婴大能苏鹏! 他尚未开门,神念就已经穿射而过,將屋內的一切全部收入感知之中! “还是三个人?!” 苏鹏气急而笑,目光一闪,前方的金属大门瞬间熔化,铁水里啪啦地溅在地上。他大步走入其中,门內响起了一声尖叫,其他办公室里一些人想探出头来看看,但苏鹏冷哼一声,顿时整层楼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重击神魂,脑海中响起嗡嗡的雷音:“滚回去工作!!” 与此同时,苏鹏走入机房之內一一这地方是耳湾的区域网,估计是价格不菲,以至於他的盛怒不得不收敛了起来,周身裹挟著的雷霆也被收回体內,只是双眼之中仍然霆光缠绕,释放出里啪啦的电响。狗男女两人惊恐地缩在角落里,苏鹏的儿子面色苍白:“爹、爹————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苏鹏冷笑道:“你们真是好得很!” 他也懒得多说什么,隨手一摄,女子的神魂瞬间被他抽离而去,无魂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苏公子发出一声骇然的尖叫,苏鹏盯著他,森然冷笑道:“这么喜欢玩儿女人?明天我就给你安排一个手术,让你自己当女人,玩儿个够!” “爹!!”苏公子噗通一声跪下,正要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求饶,苏鹏抬脚一把將他狠狠踩在地上:“玩儿得倒是真大,居然还找人躲在旁边拍照!!” 苏公子一怔:“什么?!” 还没来得及说別的,苏鹏的雷霆进射而入,在苏公子的体內汹涌炸开,苏公子立马发出惨叫,但叫声仅仅维持了半声,狂暴的雷霆从他的七窍之中喷涌而出,但却如同有灵一般在半空中游走,没有伤及周遭任何东西,反倒是如龙如蛇一般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落回苏公子的体內! 雷霆循环了几遭,苏公子的肉身彻底焦烂,但他也是筑基修为,生命力颇为强横,再加上苏鹏的力道控制精准,居然愣是给他留了半口气。隨后苏鹏盯著萧禹的位置,冷笑道:“要我请你出来不成?!” 萧禹心惊肉跳地走了出来,心说现代人的育儿方法確实狂暴啊———— 他解释道:“董事长,我是网络安全员,就是过来检查一下机房,结果正好撞见————” 苏鹏抬手一摄,雷霆闪动,萧禹操控的网络安全员之躯顿时不由自主地被他吸起,投入苏鹏的掌心之中。苏鹏冷笑著向他看去:“我管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我要你死!” 嘭!那网络安全员的身躯炸裂开来,魂魄则被苏鹏吸入一萧禹的那一缕意念化用《非我非非我》之法,將自己融入安全员的魂魄之中,也被一併吸入。在短暂的晕眩之后,萧禹的意念向外探出,就见周遭怨气撩动,有一道魂魄正在焦急地乱窜:“董事长!听我解释啊!” 正是刚刚那个苏鹏的秘书。 ————这里好像是,万魂幡之类的法宝內部?萧禹饶有兴趣地想。 s 第132章 轮迴宝塔 第132章 轮迴宝塔 园区之外,萧禹的本体吸溜完了手中的奶茶,將空杯子丟进垃圾桶中。 用非我非非我分化出的那道意念失联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念仍然存在,但具体情况却无法感知。根据意念在失联前最后一幕看到的景象来看,萧禹猜测应该是被收入了什么拘魂法宝当中。 ————这和把孙猴子吃到肚子里有什么区別? 萧禹心中有些好笑。 非我非非我分化出的意念有自主之能,不会因为失去他的控制而丧失行动力。萧禹饶有兴趣地想,也不知道他的那道意念现在在干什么————估计是在搞破坏吧。 法宝內部,萧禹的意念兴奋地想,忆往昔崢嶸岁月啊! 上一次被人抓进这种拘魂法宝內,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总之,后来他的万魂幡就是这么来的! 这类拘魂法宝,他玩儿得多了,门儿清! 这不给他整点儿活,岂不是太对不起人家的盛情相邀了? 必须整一个大的! 萧禹化作一缕游魂,十分兴奋地在法宝內部游荡起来,正想要仔细探索一下这法宝的內部机理,忽然看见一道光从莫名高处落下,將他罩住,接著就是一个声音响起:“欢迎来到#9981轮迴宝塔,我是这里的器灵,你们可以叫我小塔。” 那声音是冰冷而单调的:“接下来,我將公布此地的规则,希望两位新来的魂魄仔细听好。 “轮迴宝塔內分为八个生產车间,之后將会根据二位掌握的技能进行分配,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但本器灵將会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调剂。调剂必须服从,不充许异议。如果你们没有任何合格的生產技能,则將分配至地狱车间,被其他魂魄折磨,用於產生怨煞之气,直至魂飞魄散。 “在车间中,会有鬼卒给你们安排具体岗位。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於適应自己的工作岗位。 “根据你们的工作情况,本器灵將会发放对应的阴灵之气,用於维持你们的魂体。如果你们的工作质量不达標,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分配至地狱车间。 “每工作999个小时,將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说明完毕,你们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哈?!萧禹正要开口,器灵小塔冷冰冰地道:“有也没用,本器灵只负责宣读规则,不负责解答,希望你们能將自己的好奇心运用在工作当中。” 萧禹:“——,说起来现代人的拘魂法宝確实不一样啊,当初万魂幡里面就没这么气人。 器灵旋即在半空中投射出八个不同的光標:“接下来,选择你们的意向车间。” 萧禹扫了一眼,略微诧异。这个“轮迴宝塔”本质上居然是一个生產工具,甚至可以说是魂修专用的办公楼,里面被镇压的这些魂魄主要负责写诈骗脚本、 剪辑视频、网聊、在网络上当水军以及维护法宝本身等等。 特么还挺全能的。 萧禹心中一动:“我过去是网络安全员和设备管理员,我会维护法宝的技能,我去维护车间!” 器灵小塔投射出一道光流,上下扫了他片刻:“身份————p7员工林羽,身份確认,情况属实。但维护车间暂时人满,你去网聊车间!” 萧禹大吃一惊:“网聊?!” 旁边的秘书连忙道:“我也可以去网聊车间,我会这个!” 器灵冷冷地道:“主人特別命令,你去地狱车间!” “苦也!”秘书大叫一声,就被光流摄走,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萧禹则被牵引到了网聊车间,一团凶神恶煞的魂魄立刻飘到他面前:“新来的?” 萧禹的神念在车间內一扫:“————是。” 车间事实上就是一个用浓厚怨气塑造出来的幻影一般的隔间,內部有许多个小小的阵符,每个阵符里都蜷缩著一团稀薄暗淡的魂魄,看上去像是因为压榨过度,全都处在消散的边缘,勉强吊著一口气,唯独迎接他的那团恶魂还比较凝实,甚至可以在车间內自由活动。 “我稍微给你讲解一下这里的规矩。”那名大概是车间组长的魂魄恶声道:“你听好了!” 他讲述起来。萧禹稍微一听就明白了,耳湾集团还经营著一个同城恋爱平台,说白了就是和人聊骚。 酆渊人普遍情感压抑,对情感需求也比较漠视,但压抑的背后就容易催生出另一种经济模式,酆渊人实在没有功夫在现实中和人谈恋爱,一般都是上这种平台,寻求一些类似速溶咖啡一样快速短暂的情感慰藉。 这些魂魄们每个人都会顶著帅哥美女的头像,找那种渴求得到爱情的用户聊天,他们有一套话术,能將人骗得神魂顛倒,而最终目的就是骗人家充值网站的会员———— “具体的操作指南和话术宝典,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就能自动得到灌顶,给你十分钟的时间適应,然后马上註册帐號开始工作!” 凶魂道:“绩效日结,当日绩效没有达標就得不到阴灵之气的补给,能干就干,於不了就去地狱车间!还有,发下来的阴灵之气,先孝敬给我一半,知道了吗!” 他的魂魄之手伸出,像是要拽住萧禹,但动作却猛然僵硬。 萧禹的第二道《非我非非我》之念,在这道魂魄的体內萌发。两道魂魄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分开,去於自己的事情去了。第一道意念接入了阵符,但並没有接受內部的知识灌输,而是开始理解和破译阵符的运行机制,尝试触探轮迴宝塔的深层阵纹。而夺舍的凶魂则在车间內游荡起来,查探情况。 ————人数不少。 光是一个网聊车间,就有四五十道魂魄在这里。八个车间,人数只怕成百上千,估计和耳湾集团外面那些“活著的员工”数量也差不太多,甚至,很可能这里才是耳湾集团真正的机密数据所在!他被关到这里,也算是误打误撞找对地方了。 轮迴宝塔是品级不低的法宝,他仅仅是一道意念,並非本体,无法撬动太多力量。 但他可以借力! 这些被囚禁的魂魄————他能感觉到,全都压抑著一股愤怒和渴望。 轮迴宝塔或许本身的確是一件很好的法宝,但苏鹏用器灵镇压,以高压手段控制这些魂魄,完全是亲手给自己的法宝製造出了一个巨大隱患。只是这个隱患,没办法被这些普通的魂魄们触及到而已。但萧禹可以! 就像是大地之上,土地广袤,种子繁多,休眠的动物们躲在山洞。 这是在等雨,等寒冬过去,等春暖花开,等一声霹雳春雷。 魂魄们在痛苦之中蛰伏,人心所向,这些力量自会匯合起来,形成一股大势o 而只要能用合適的方法引导、唤起这股大势,就会像是霹雳一声,惊蛰乍起。 思索之间,萧禹的一个粗略计划就已经成型。 第133章 斩元婴 第133章 斩元婴 十月十七日。 眼看著明天就要是和耳湾集团的直播了,萧禹著急得要命,连续发了好几个消息催促黄芩苷。 黄芩苷:对不住前辈,我一定儘快!东西太多了,我这边还在整理材料呢! 萧禹:在明天之前可以搞定不?来个准话黄芩苷:应该可以———— 萧禹:应该?! 黄芩苷汗流浹背,心说前辈这和堂主在某种程度上是越来越相似了啊—————— 黄芩苷:一定! 萧禹本来还想再催一催,但念头稍微转动一下:罢了,本来就是我有求於你。你这边就按照自己的步骤来,我反正也准备了备用的手段,不必著急。 黄芩苷受宠若惊,心说前辈比起那头老不死肥猪来说果然还是有著本质不同的!前辈人真好啊! .——等等,我该不会被pua了吧? 黄芩苷將信將疑。 另一头。 萧禹放下手机,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耳湾集团毕竟是拥有元婴的门派,同时资本雄厚,想要在短短几天內给他找个大麻烦或许有些困难。不过就算不能搅黄这件事,也无非是他换一种方法而已嗯? 萧禹忽地心头一动。 非我非非我的意念分身————突然又能和他联繫上了! “最后一步!” 轮迴宝塔之中,萧禹漂浮至器灵小塔面前,而那器灵居然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似的。 这是因为萧禹篡改了轮迴宝塔的数个底层阵纹。这些阵纹的微妙改动导致轮迴宝塔內部出现了几个小小的bug,bug並不影响宝塔的正常运转,但却能將部分功能给“顶替”掉,导致轮迴宝塔在看似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开始出错。 不过正常情况下,萧禹的这种手段维持不了太久,因为作为元婴之宝,轮迴宝塔的机制的確足够完善,器灵甚至还有自我检修的功能,同时內部还有一整个完整的维护车间,不知道多少魂魄勤勤恳恳,在时时刻刻地检修、扫描,萧禹搞出的bug,按理来说片刻功夫就会被修正,甚至会引起苏鹏这尊元婴的注意。 但是。 萧禹已经將大部分魂魄都给策反了。 手段也很简单,萧禹先渗透到了地狱车间,这里是个货真价实的活地狱,一群鬼卒担任著刽子手和肆虐著的角色,被关押在这里的魂魄时时刻刻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非人折磨,一个个都处在魂飞魄散的边缘,因为已经快要过不下去,所以鼓动起来最容易。萧禹用非我非非我之术配合锁神针法搞定了车间內的鬼卒凶魂之后,又用太阴炼形咒凝练出阴灵之气,不怎么费力就得到了地狱车间的支持。 而地狱车间,事实上是轮迴宝塔內一个至关重要的车间。这里的產生的怨煞之气正是其他魂魄所获得的太阴灵气来源,同时也是轮迴宝塔运转所需的能源所在。掌握了地狱车间之后,萧禹通过一些类似於“数据造假”“吃空餉”的方式將地狱车间內的魂魄重新转移到了其他车间,然后再通过它们进行渗透。 这个计划並不很保险,最大的问题是,在萧禹的操控下,地狱车间事实上已经“空”了,全部依靠过去累计下来的存货在运行,时间稍微一长,无论器灵还是苏鹏都会发现不对。 但萧禹横竖也没打算把时间拖长。 第一天,搞定了地狱车间,第二天,萧禹就已经將维护车间捏在了手中。第三天刚刚过去一半,八大车间已经全面沦陷,八个车间的组长全部被萧禹夺舍,而所有车间中关押的魂魄们也全都在为了萧禹提出的目標而燃烧。对於这群囚徒而言,自由事实上只是他们追求的第二目標,萧禹蛊惑人心的手段其实很简单改善办公环境,然后加薪! 到了第三天的夜晚,也就是十月十七日这一天的晚上。 萧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计划和行动说起来简单,但事实上每一步都是一场赌博。一道意念而已,萧禹无所谓自己的死生,但他却並不能將轮迴宝塔內关押的七百多名魂魄当做儿戏,一旦失败,苏鹏这名元婴只需要意念一动,法宝內拘压的所有魂魄都將灰飞烟灭,在这种压力的鞭策之下,萧禹將自己超然的悟性完全发挥了出来,通过和广大维修车间打工魂的交流和自己的上手琢磨,他已经触摸到了这个法宝的底层阵纹。 虽然还有相当一部分模块不太懂是个什么原理,但是如果將那些部分当成一个黑箱,不追求明晰原理只搞清楚用法的话————这个法宝,他已经基本完全掌握了。 是时候了。 萧禹將自己的魂念释放出去,那过程是润物细无声的,完全没有引发什么波动,亦没有意外。器灵虽然强大,但却无处抵挡这种来自於阵法逻辑层的修改和侵蚀。 苏鹏莫名有些心神不寧。 作为一名元婴修士,苏鹏已经一定程度上可以把握到自己的命运,近乎未下先知,而这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明晃晃指向他的剑锋,而他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剑锋是从何处抵来的。 ————居然是他的法宝?! 苏鹏心念一闪,將自己的轮迴宝塔瞬间拋出,那宝塔三寸许高,造型古朴,但上面闪烁著各色绚烂光彩——全都是gg位。 接著。 所有的gg都出现了片刻的卡顿,不妙的感觉在这一瞬间抵挡了巔峰,苏鹏的灵觉感知到一种锋芒之意从轮迴宝塔內部渗透而出。 到底是谁?纷涌的杂念从心头一闪而过,那一道锋芒来得极快,但在元婴面前,没有什么“措手不及”一说。当他的心思沉下,时间的流逝就变得极为缓慢,一秒被他切割成三千六百个小小的细片,而在每一个细片当中,他的神念都分化而出,预演著接下来的可能性,时间在三千六百细片之中缓慢的穿行,他的思维从容地思考著,同时將自己的一身功法运转而起。 太慢,太慢了!! 苏鹏感觉自己正在露出微笑,他也懒得去思考到底是谁在对付他,毕竟身为元婴,还开著自己的公司,怎么可能没有树立几个商业对手呢?从法宝入手———— 的確是让人有些难以预料的手段,但这又能如何?也就是让他稍微有些肉痛自己的法宝而已,轮迴宝塔不同於一般的法宝,这可是他用来赚钱的宝贝! 这和直接发动金融攻势打压他的公司股价有什么两样?不,甚至比那更加恶毒,这是在直接破坏他的资產! 心痛旋即转变为怒火,怒火又变成一种决意,苏鹏打定主意,要擒下那个暗算他的人,搞清楚背后的势力,然后狠狠报復回去! 但当思维进入下一个切片,苏鹏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凉意,就像是指尖轻轻触及了锋利的刀刃,仅仅是察觉到那一抹锋寒,皮肤就已经被切开。 何时———— 他的眼前一下模糊,剑光在他的灵台之內迸放!! 万劫由心起,一念惹尘惊。澄潭若不照,劫波自平寧。 萧禹操纵著轮迴宝塔这尊元婴之宝,平静地抵出了一式《寂照入心劫》。 不,或许不应该说是“抵出”,因为即便是他亲自操纵轮迴宝塔,受限於自身当前的实力,也决计快不过一尊元婴的反应速度。 但————如果是让苏鹏自己撞上来呢? 当苏鹏主动查探过来,感受到锋芒乍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中剑。 世间烦恼,多源於起心动念,心动则念起,念起则劫至,凡思扰扰,斩之不绝。 你已入我罗网。 轮迴宝塔的威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 苏鹏身体剧震,七窍之中,鲜血伴隨著浓郁的怨气狂飆而出!! 但元婴毕竟是元婴,在一片怨煞侵袭之中沉沦片刻,苏鹏就已经恢復过来,他七窍流血,双目之中迸发出狂怒的雷霆。但他目光扫视周围,轮迴宝塔,连同那袭击者,全都早已消失不见!苏鹏一时间身躯颤抖,发出一声怒骂:“草!!!” 第134章 杀心(二合一大章) 第134章 杀心(二合一大章) 晚上十一点,黄芩苷还在加班加点地整理信息。 因为太过忙碌,她甚至產生了一种头晕的幻觉。耳湾集团毕竟是元婴大能的旗下公司,各种势力真如盘根交错,数据庞杂无比,想要从这如山如海的数据当中找出关键信息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已经动员了自己手下的大部分人,目前总算梳理出了一个线头。 ————说实话,越扒拉越有,但就是还缺乏一点儿决定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一亮,一条信息弹了出来萧禹:我在你们玄律堂外卖,麻烦让门卫帮我开个门。 黄芩苷:前辈,你怎么来了?! 萧禹:见面说! 黄芩苷急急忙忙地出门迎接,刚刚见到萧禹,萧禹就急匆匆地往她办公室里走:“我整了个大活儿,说出来你千万別害怕。” 黄芩苷额头上开始冷汗涔涔:“前辈你这么说那我可確实是要紧张了————” 萧禹对黄芩苷的办公室已经很熟了,推门而入,然后將一个用自己外套包裹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咚的一声。 然后萧禹將包裹物揭开。 黄芩苷骤然瞪大了眼睛:“我去————玄造经典的#9981款轮迴宝塔?!” 萧禹诧异:“你还挺识货的。” 又道:“我从那个耳湾集团的元婴苏鹏手上抢过来的。” 黄芩苷震撼地道:“什么?!” 萧禹耸了耸肩。 其实整个事情也是非我非非我的意念化身办完了之后他才知道的,只能说非我非非我是mvp,本体只能算是躺贏狗。 黄芩苷心说元婴手上的宝贝你怎么也想抢就抢————不是,怎么办到的啊?她一时间惊恐不已:“前辈你这么著急,该不会是那个苏鹏已经在路上了吧?我拿著这个不会被顺手灭口吧?!” 萧禹安慰道:“这里面的阵纹我已经黑进去了,取消了定位机制,那个叫苏鹏的应该暂时锁定不到我,再说这都已经到玄律堂了。” 萧禹又道:“这里面有数百魂魄,都是被苏鹏关押在里面给他打工的,掌握著大量苏鹏违法违纪、偷税漏税的秘密,有了这个,应该能给苏鹏定罪了吧?” 黄芩苷怔愣了两秒,点头道:“能!” “那就好。”萧禹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个宝塔我要怎么处理?你们现代人,应该不能和我们那时候一样,谁抢了就算谁的吧?” 黄芩苷:“前辈可以先放在我们玄律堂,作为证物。回头————如果前辈需要的话,我帮您运作运作。其实如果是金丹层级以下的法宝,我直接给您就是了,但可惜这是元婴法宝,干係比较大————” 萧禹摆摆手:“元婴法宝我可以不要,但里面的这些魂魄,回头我要收走。 这些天放在这里,你帮我照看一下。” 他打算回头让这些魂魄移居到自己的万魂————启灵幡中。还阳是个大工程,但这么多魂魄当然不能放著不管,尤其他之前也承诺了要改善办公水平提高薪资———— 这些魂魄的薪资其实就是阴灵之气,横竖几百个弱小魂魄,萧禹回头布置一个阵法,接引太阴月华,应该就能满足需求。 ————话说现在这世道,太阴月华该不会也要收费吧? 实在不行萧禹也有备选方案,就是直接去找那些鬼蜮,將启灵幡往里面一插,汲取鬼蜮之气炼化为阴灵,供养魂魄,反正酆渊的鬼蜮足够多。 稍微有些没想好的是他要让这批魂魄在手上干嘛,总不能啥也不做就光养著。 不过这或许也只是一个小问题,毕竟在酆渊这个地方,永远做不完的事情就是工作————一群人在手上,还愁找不到能做的事情? 黄芩苷道:“好的前辈!” 萧禹:“我拜託你的事情————” “前辈放心!” 黄芩苷振奋地道:“本来我这边也快要搞定了!” 黄芩苷確实很兴奋一她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能將这件事情办成的话,不仅能在萧禹这边大刷好感,对她自己来说也决计是一件好事! “那好。” 萧禹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黄芩苷挺了挺胸。 萧禹走后,黄芩苷才有些慢慢回过味儿来。 ————之前萧禹前辈说的是啥来著?这是他从元婴那边抢过来的法宝?! 前辈如今甚至还没到金丹,居然能从元婴手上抢到一样已经认主了的法宝,怎么做到的?古之大乘,能有这么恐怖吗? 这么一想,当初她居然能活著回来果然是这位前辈留手了————黄芩苷內心一时间升起了一种毛毛的感觉,大概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这种感觉一直存在,只是在今天忽然很清晰地追了上来。 她旋即將神念探入轮迴宝塔內部,迅速审问了一下內部囚禁著的那些魂魄,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能证明苏鹏偷税漏税的一些人证。 “————对的,我知道!我之前就是他的秘书,这些东西我们儿清!”里面一个魂魄很兴奋地道。 黄芩苷和那个魂魄细聊了一阵,在对方的帮助下,很快就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梳理出来一条很明確的线索链。这下算是证据確凿了,只要內容一捅出去,税务局绝对就会和嗅到血腥味鯊鱼一般围绕上来,然后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担心了。不过就在这时,黄芩苷忽然產生了一种微微的压抑感,接著,敲门声咄咄地响起。 黄芩苷蹭一下站了起来:“————堂主?!” 一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堂主胡方行。这位胖乎乎的元婴高手脸上掛著笑容,表情颇为和善,但黄芩苷在他面前却倍感压力。 “方才那位大真君来过了?”胡方行笑道:“看他来得颇为著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这————” 黄芩苷说这老不死肥猪平时都在忙著炒期货,今天怎么的居然有空跑这儿来?短暂的一下犹豫,黄芩苷忽地反应过来一轮迴宝塔!这可是元婴之宝,价值数百万的东西,甚至可能更高,堂主如何能不注意到?! 黄芩苷心念电转,索性將这件事老实说了出来。 这件事她之前不说,是因为胡方行已经到了快要下岗的时候,每天都在忙著自己炒股炒幣炒期货的事情,对於玄律堂的工作则一切以求稳为主。若是早点让胡方行知道这件事,那不消说,胡方行一定会劝阻甚至直接阻挠她进行调查,属於是给自己平添阻力。 但————如今则不一样了,证据已经搜罗完毕,基本只剩下是临门一脚。堂主这人就喜欢顺水推舟,对这种不需要自己操心就能躺贏拿好处的事情,必定是另一种態度。况且有些时候,薑还是老的辣,胡方行显然更了解怎么和这种大企业打交道,怎么將石头敲出油水来。 果不其然。 胡方行的脸色先是凝重,但旋即就慢慢舒展开来。 “既然是那位大真君的意思,我们就这么做吧。” 胡方行笑道:“不过小黄啊,你还是想得浅了。税务局就像是恶狼,一旦他们来了,势必一根骨头都不会给咱们剩下,既然我们手中捏著这种证据,又何必真的將这事情捅到税务局那边去呢?” 黄芩苷道:“堂主的意思是,藉此机会敲人家一笔?” 胡方行微笑点头。 黄芩苷迟疑一下:“实不相瞒————其实堂主,我也想过这件事。但如果是这种结局————那位大真君恐怕不会满意。” 胡方行笑道:“萧大真君的核心诉求无非只有一个,就是终止他们那个公司和人家耳湾教育的合同,结束双方的直播活动。那不是很简单吗?我们先警告一下耳湾,然后再启动一个表面上对耳湾的调查,接著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耀界那边,略加警告,这两者的合同和直播活动必然终止。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我们拿了好处,耀界那边也能得到一笔合同违约金,大真君的诉求也满足了,耳湾那边我们其实也留下了一丝余地,不至於將这么一名元婴得罪太狠,这不是很好吗?” 黄芩苷略微怔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胡方行果然是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將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各方居然雨露均沾,谁都像是获得了一份好处。黄芩苷一下子也没能挑出什么理来,但她就是隱隱觉得不对———— 黄芩苷迟疑著道:“但我觉得————那位前辈想要的,可能不是这个————” 胡方行一抖眉毛:“什么意思?”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道:“堂主您有所不足————大真君是个古法修,古人就比较————死板,认死理。就有个词儿叫什么来著?呃————嫉恶如仇?!我感觉那位前辈就是这种人,虽然看上去挺温和的,但有些事情,只怕他不会轻易让步————” 胡方行好笑地道:“谁让他让步什么了?我且问你,他给你的要求是什么,里面有哪一句明確要求你,將那个耳湾公司彻底扳倒了?既然没有,你自己给自己加什么戏。稍微装糊涂一下难道不会吗?” 黄芩苷顿时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被说服了。 她迟疑著道:“这————好像————確实————?” 黄芩苷仍然有些心虚:“要不我稍微探一探大真君的口风?” 胡方行有些不满:“整个事情都是你在自行其是,整出这么多麻烦,你怎么不事先来问问我?!你到底是谁的下属?!” 黄芩苷顿时有了种冷汗涔涔的感觉,差点儿软到地上去:“堂主这话说得—— ..“ 胡方行冷声道:“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先斩后奏,將事情办了,这不是你最拿手的事情吗?!” 黄芩苷脑海中顿时涌现出一种对失业的恐惧感。 这下她是真有点儿腿软,几乎就要站不稳了:“堂————堂主息怒————”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胡方行一甩袖子,冷然道:“我明日再来过问此事!”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约等於是给她一个最后通牒,让她在明天之前做出决定,將事情办好。胡方行转身离去,脚步有些沉重,每一道脚步声都像是踩在黄芩苷的心臟上,一直到胡方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黄芩苷才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雷,伸手一抹,额头上居然出了一把汗。 萧禹回到家中,盘膝入定,忽然感觉心头涌出一种痒痒的感觉。 赤螭的声音悄然地在他心底浮现而出:“你觉得这样就能扳倒一尊元婴吗?” “自然不能。” 萧禹平静地道:“你的玄律堂是什么德行,我用不著你提醒。敲诈勒索的本事,他们有的是,但扳倒整个耳湾?那需要很强的正义感和信念感,而我確实没有在玄律堂的人身上看到。” “哦?”赤螭这时候倒是稍微有些惊讶了:“所以你到底是想达成什么结果?难不成,你居然会对耳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然不会。”萧禹轻轻嘆息。 —— 在非我非非我的意念归来之后,他就已经了解到了轮迴宝塔內部发生的事情。那里面关押著的一部分魂魄,根本就是被耳湾集团诈骗然后家破人亡不得不卖身为奴的可怜人,在知道了这些之后,他內心对耳湾集团就不再有愤怒了,只剩下一种平静。 对於想杀的人,他是不会有多少情绪的。 “只是有些事情————不適合交给旁人去做。” 萧禹道:“黄芩苷就算真將所有的事情都捅到税务局那边,那个叫苏鹏的元婴无非肉痛出血一波,但转过头来,一样能逍遥法外,这没什么意义。现代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最次方法。但我並不这么认为。” 杀人確实不算是最好的方法。因为对他这样的大乘来说,杀一个人太容易了,而起到的效果又很立竿见影。萧禹很早就已经过了那种会被义愤而趋势的年纪,他思考得更深。杀来杀去,固然爽快了,但很容易治標不治本,沉溺於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而忽略了问题產生的真正土壤。就比如,苏鹏该杀吗? 固然该杀,但萧禹几乎可以肯定,一个苏鹏倒下去,过不了太久又会有一大堆苏鹏重新冒出来,对社会整体来说,全无作用。 但话又说回来,斩杀一个苏鹏,又绝对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至少,这是给那些被骗到家破人亡的亡魂一个公道。 萧禹轻声道:“杀人的事情,我还是得亲自去做。” 他眼下还杀不掉一个元婴,但再有一段时间,他一定可以。 他眼下还没办法改变酆渊,但以后,他一定可以。 > 第135章 总不能他悟性这么高吧 第135章 总不能他悟性这么高吧 霜倾雪:突发消息,我们和耳湾教育的直播活动取消了霜倾雪:耳湾那边最近被警方盯上了,说是有偷税漏税的嫌疑,正焦头烂额著呢。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按照合同,他们那边取消了直播活动,要支付违约金的,咱们每人两千! 软毛毛:好哦危弦:收到萧禹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略微放鬆下来。 现在是十八號早上凌晨三点,黄芩苷果然是將耳湾的事情搞定了。 虽然他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对耳湾起不了太大的影响,但估摸著起码能叫这个诈骗集团消停一阵子。 至於说苏鹏,先不著急,以后再杀。 萧禹想了想,给黄芩苷发了个消息:辛苦了屏幕的另一头,黄芩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 她其实就是担心在萧禹这边没法交代,但现在看样子,也不知道是大真君被糊弄过去了还是大真君事实上根本没有在意————黄芩苷想了想,本来是想直接回復“不辛苦”,但又感觉有些心虚,思来想去,最后乾脆给萧禹发了个两万块钱的大红包过去。 黄芩苷:也要谢谢前辈,才能让我这次有表现的机会。这个红包您一定要收下! 萧禹就没有拒绝。 眼下他的存款再度突破四万,萧禹购买了一批新的炼体药剂。剩下的钱,萧禹琢磨了一下,先留著吧,他暂时还没遇到那种很让自己心动的功法。 说起来有件事情確实奇怪,他在钱少的时候是不怎么在乎储蓄的,只想著將手头的钱速速花完,贷款也是肆无忌惮,但钱多了一点儿,就感觉手中的钱可以存一存,也不用花这么多。 略一思考,萧禹给自己的便宜徒弟发了个消息过去。 萧禹:这两关忙著,没关心你的修行进度。现在修行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我指点你一下? 温心庭吃了一惊,但马上不动声色地道:多谢,不过不必了。 这段时日,她的修行的確有些渐入佳境,那门千劫白死血奼经,她原本只是抱著浅尝輒止试试就停下的想法隨便练练的,结果越是修行越感觉博大精深,而且关键是真的极为適合她。搞得温心庭一时间有种奇妙而著迷的感觉,觉得自己明明是抗拒的,但却好像正越陷越深—————— 正在迟疑,温心庭忽然看见萧禹发了个一万块钱的红包过来。 臥槽!!! 他该不会是我爹吧?! 温心庭的警惕之心顿时不翼而飞,感觉自己应该是这位怪人————阿不,这位前辈的乖女儿才对。 温心庭连忙老实地匯报情况:已经摸到第二蜕的门槛了。 萧禹:这么快?!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修炼这门功法的绝佳苗子! 萧禹:不过你修行確实太快了。千劫百死血奼经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虽然精妙,但却剑走偏锋,有一件事情我原本在犹豫,但感觉现在还是应该和你仔细说一下。 萧禹:血奼经的修行不仅在於自身劫运,更在心性,修炼血奼经,会让人的心智变得愈发偏激、极端。我有一门功法,可以防止你的心態跌入这种极端中去,但话又说回来,假若心境圆满无漏,那又不適合修行血奼经了,所以我想问问你。 温心庭:何意? 萧禹:实不相瞒,我自己也正在琢磨血奼经,这门功法对我有些帮助,但我偏偏不適合修行血奼经,所以就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经验,看看能否参考一下,对自身的修行做出一些改进,这也是我传你血奼经的目的。 萧禹:凭藉血奼经,你抵达金丹境界应该不是难事。不用担心非法突破的事情,我有门路,可以帮你绕过监管。但是,血奼经修行越高,对性格影响就越深,等你抵达金丹境界,恐怕心境上已经改不回来了。而如果修行我的另一门功法压制血奼经,又会导致你的修行变得十分缓慢。你觉得如何? 温心庭:这———— 温心庭正在犹豫,忽然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变黑,接著血字浮现而出:他在骗你! 温心庭吃了一惊:“虻前辈?!” 血字:血奼经这门功法我知晓,来自於曾经的一个门派婴寧祠,神妙非常,但只適合女子修行,这一点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所以他说什么要藉助你的修行来改进自身————这怎么可能?你根本不知道这门功法有多奥妙,歷经婴寧祠一代代传承,已经至臻至全,想要改进是千难万难,难不成他的眼界和悟性,能比过去那么多代婴寧祠的宗主还要高?! 血字:他想修行血奼经,唯一的方法就是夺舍你! 温心庭惊恐地道:“夺舍我?!” 血字变得阴森,周围的空气中涌动著呼呼的响声,像是一个无形的怪物在冷笑:一点儿小钱就將你收买了,让你分不清孰是孰非了?现在他说要传授你另一门功法,无非就是看你修行进展太快,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掌控,所以想要重新对你施加束缚罢了。但这也正说明,你的命格確实是不凡! “说起来————”温心庭有些微妙地道:“虻前辈,你们背后那个组织,既然专门在我出生之际塑造了我的这种命格,总应该是对我有所求吧?但怎么感觉就一直放养著我呢,明明有这么厉害的命格也没法变现————” 血字:因为时机未到。 温心庭撇了撇嘴。 上次虻前辈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一次,血字继续闪动,稍微多透露了一点儿信息:你应该听说过那种被气运所钟的天命之子吧?劫运之道,就如太极阴阳,你天生倒霉,但当这种生来的劫难抵达极致,就会否极泰来,介时,你將被整个玄胎界的大气运所钟情,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出门隨便买个彩票都能中奖中到手软。我们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 温心庭心中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回復那位?” 血字:你先答应下来,等学了第二门功法之后,我想办法帮你压制温心庭:“那好。” 屏幕又恢復了正常,温心庭打字道:那我学学看吧。 萧禹:好,我的这门功法叫《澄心问道》 萧禹:你住哪儿?一会儿我还要上班,现在有点儿小空,我过来亲自传你。 第136章 捉虫 第136章 捉虫 温心庭住的地方就位於城郊的那片烂尾开发区,比较让萧禹惊讶的是,那片地方居然还住著不少其他人一一其实对於练气修士而言,房子也並不是那么必要,但比较麻烦的是,各种社保和工资缴纳都必须和一个“有效地址”绑定,哪怕是租来的小破烂房也没事,所以这类住在城外烂尾楼里的基本等同於失业流浪汉。 据说这个规定在最初颁发的时候是为了保障嚇渊的普通人,確保人人有地方住,但慢慢就变味儿了。 这种严格绑死的规定就导致一个恶性循环,就是没有住房就找不到工作,而没有工作就又找不到住房————一旦失业,房租和各项生活成本会快速將人逼向绝路,然后让人失去自己的住房,最后陷入一个不断向下跌落的死循环。 酆渊层出不穷的鬼蜮就是这么来的,不管是被逼死的普通人,还是被逼到绝境然后决心报復社会的人,都很容易孕育出鬼蜮。 萧禹去了一趟温心庭那边,看了看温心庭的生存环境,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你考不考虑换个地方住?我可以帮你找个地方。” 温心庭訥訥道:“我感觉我这边还可以————採光好,还通风,而且还住在三楼,不高不低,视野良好。” 萧禹盯著她多看了两眼,嘆道:“算了。” 教导温心庭《澄心问道》的过程並没有多少波折,萧禹顺带还查探了一下温心庭的修炼情况,果然是已经距离完成第二蜕不远,这倒是也让萧禹愈发对自己的这个便宜徒弟满意起来,顺便再次对季槐感到恨铁不成钢。 算了,其实仔细想想,季槐的进步也很大,暂时原谅她了。 通过对照温心庭的修行,萧禹对修行血奼经的把握又加深了少许,甚至感觉自己回头用几分钟稍微调整一下应该就能完成第一蜕。 “你学得確实很快。” 萧禹回过神,道:“澄心问道我已经传你,此后你多参悟参悟,这门功法对维持心境有很大的帮助。另外,血奼经不是根基之法,这门功法就类似於繁茂的树冠,但一棵树不能独独有树冠,还需要根系和树干的支撑。这我就不专门传你功法了,省得你信不过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一—” 萧禹在手机上转发了一个连结过去:“我整理了一个清单,血奼经是阴性功法,但阴性功法並不意味著邪异狠辣,那种类型的我就不推荐了。《星枢寒鉴》 和《玄冰劲》,这两门很不错,而且可以和血奼经兼容。《长生功》和《青囊诀》,这两门则是万用的类型,什么功法都合適————” 萧禹推荐了一通,道:“你可以照著上面的內容选择你的功法。” 温心庭愣愣地看著他。 萧禹道:“钱不够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发个红包。” 温心庭连忙道:“谢谢!” 萧禹一摆手:“我上班去了,修行上遇到问题可以隨时联繫我。” 萧禹离开之后,温心庭仍然有些发愣。萧禹对功法的讲解事无巨细,深入浅出,虽然她心中有些牴触,但也忍不住听了进去,后面拿出来的修行清单更是让她產生了一种鲜有的感动,显然这位確確实实在认真帮她规划修行。 难不成,这真是个好人? 温心庭一下子心中有些混乱,想了想,轻声呼唤道:“虻前辈?” 没有回应。 “哼哼哼,又抓到一个。”萧禹转动著自己的手机:“我就知道你们这种玩意儿不止一个。” —一虻是没有实体,寄生於网络的生物,萧禹来之前就怀疑还有其他的虻会潜伏在温心庭身边,就写了个程序,这也算是一种“现代封魔符”了。而虻果然中招,被他封印在了手机里。 一团黑红色的数据流正在他的屏幕之中乱窜,让他的手机屏幕闪烁不停,像是要坏掉似的。但萧禹轻轻一晃,一个摇一摇gg立马打开,將虻给碾压到了屏幕的角落里。 萧禹桀桀桀地怪笑起来:“这种摇一摇gg,背后不知道有gg商的的多少投流加持,同时为了让它难以关闭,內部的符籙结构精妙异常,你挡得住嘛你!” 萧禹手指一滑,一大堆流氓gg顿时连锁触发,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將虻挤压成扁扁的一团。並且因为太多的gg占据了內存,虻这个半程序半生物的玩意儿也一卡一卡的,想要自爆都没办法。 萧禹嘻嘻嘻、哈哈哈、桀桀桀地怪笑道:“果然让我找到你的克星了吧!” 赤螭:“————你收敛一点好不好。” 萧禹立马更加囂张地大笑起来。 他的手机早就被他刷机刷了个彻底,各种权限都已经解锁,此刻直接將自己的神念和法力探入其中,开始编译新的符籙工程来炮製虻。虻奋力挣扎了几下,可惜收效甚微,內部记录的大多数信息这次都被萧禹窃取。 萧禹稍微扫了一眼信息,不由笑道:“螟蛉教吗?” 有点儿熟悉。 他过去当然没有对抗过太岁螟蛉和其党羽,但他却对抗过蟠螭邪教———— 萧禹忍不住道:“你们这种老东西怎么一点儿花样都没有?” 赤螭懊恼道:“怎么没有了,我这不是开公司著呢?我公司业绩好著呢!而且我怎么就老东西了?我才刚刚重生,才一岁大好不好!” 萧禹继续查探。整个螟蛉教保持著清晰的上下分级结构,不同的虻虽然全都是螟蛉子嗣,但彼此之间居然也有上下级的区分,而这只虻就属於层级比较低的那种,所知有限。萧禹当前只是大致知晓了它们的目的,很笼统,就是为了让太岁螟蛉重新復甦,虻对此怀抱著一种狂热的使命感。 而事实上,这群数量未知的虻並不是螟蛉教的唯一的教徒。因为有著寄生於网络的能力,虻能做到许多奇诡之事,譬如顺著网线杀人或者窥窃信息,同时还能对许多设备產生一定的影响。藉助这种力量,虻们也笼络了不少人,但具体有多少,萧禹就不清楚了。 萧禹目前能確定的是,他抓到的这只虻,隶属於一个小组,整个小组內一共有三十六只虻,分別做著不同的事情,彼此会有一定的信息共享,其中差不多有四五只虻,就会专门关注温心庭这边————四五只?萧禹微微咋舌,他確实没想到,温心庭身边居然有这么多虻,好在他之前给温心庭的护身符应该是有效的,萧禹这次过来专门確认了一下,护身符仍然在运行,而这些虻並没有发现。 另外比较让萧禹意外的是,温心庭的特殊命格,居然是被螟蛉教专门催生出来的。 而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些虻会渴求千劫百死血奼经了。 > 第137章 霜姐不要啊! 第137章 霜姐不要啊! 又过了两天,萧禹拿到了那数百魂魄。 轮迴宝塔倒是没能拿到,据说是被轮迴宝塔的品牌方玄造给赎回去了,花了一大笔钱,所以黄芩苷又给萧禹转了五万。 存款暴增,萧禹一时间就感觉这钱和大风颳来的似的。 魂魄们被接引至启灵幡中,接下来的事情萧禹也已经计划好了。 在之前两天,他已经和卓然达成了协议,之后卓然会成立一个网上宣传部,主要是负责宣传自己的服装品牌,同时兼职水军和產品线维护等工作。 总之是全都能找到合適的位置。 而这些魂魄同样也为萧禹带来一笔额外的收入,每月每个人头是————五百,挺少的,但因为人数足够多,清点一下,足足六百七十一生魂,一个月下来居然能有三十三万多。 萧禹这下是真有些嘆为观止了。 赚钱居然如此容易? 不过卓然和萧禹也说了,前两个月他这些钱实在付不出来,毕竟他的服装厂一下子新招募六百多鬼修,连带著诸多生產线全得要经过一番重新调整,短时间內各处都要用钱,现金流吃紧,所以前两个月总计六十多万的工资他得以后慢慢支付。萧禹对此表示谅解,同时开始计划,以后这笔钱要怎么用。 取之於魂还之於魂,萧禹毕竟不是什么周扒皮,按照对这些魂魄的承诺,这笔钱他计划分出一部分,对自己的启灵幡进行一个现代化改造。另一方面,魂魄们居住在启灵幡里面,只需要汲取阴灵之气,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萧禹想了想,觉得索性换一种“付款”的方式,所以他又贷款了一笔,去钻研了一些现代比较適合魂修的功法,结合太阴炼形咒,决定自己改一套適合这些魂魄的修行之法出来。 由於过去被压榨得太过厉害,轮迴宝塔內的许多魂魄都已经处於消散边缘了,甚至算不上鬼修,所以萧禹的这门功法计划是以强韧魂体为主,努力修炼,日后未必没有还阳的机会。 东方未晞就暂时作为这些魂魄的统领小组长了。 “保证完成任务!” 东方未晞颇为兴奋:“放在古代,咱们这也算是一个小门派了吧?道友,是不是给起个名字啊?” 萧禹好笑地道:“又不是人多就能叫门派的————” 萧禹心中一动:“我们准备开个公司吧?” 公司的最低註册资金是五十万。萧禹原本打算等自己到金丹期再考虑开公司的事情,但按照目前的赚钱速度————萧禹感觉这事儿也是近在眼前了。 另外,有了钱之后———— 萧禹想了想。 太初青霄的修復,或许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十月下旬,这天在完成拍摄之后,萧禹忽然收到了霜倾雪的一条私信。 霜倾雪:你们每天下班这么早,是不是工作量还挺轻鬆的? 啊?难不成要我加班?萧禹吃了一惊,连忙道:没有,我们每天都很忙的,结束拍摄之后还得筹备第二天的拍摄。 说实话,也不是没有筹备过,在第一个月的时候,危弦认认真真拉著萧禹去进行过几次提前踩点,但后来很快就懒散下来了。 霜倾雪:没事,我是想说,咱们公司应该还算轻鬆吧?现在也已经两个多月了,咱们是时候谈谈转正的事情了————转正? 萧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最早的时候,耀界和他签署的確实是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合同。搞了半天我现在都还没转正?!萧禹一时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微妙又好笑地道:那转正之后,合同是不是会有变化? —— 霜倾雪:其实没太多变化,因为这段时间咱们的合同变了好几次,而且你们的成绩也確实不错,其实早就是用正式工的標准来对你们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这边儘量帮你爭取霜倾雪:你等我一下,一会儿我忙完了来找你,之前还说要请你吃饭呢萧禹:行放下手机,萧禹稍微想了想。眼下他看中的,其实已经不是那点儿工资,而是这个帐號本身的价值,但如何应用好这份影响力,萧禹还没有一个特別清晰的计划。 稍微想了想,萧禹给危弦发了一条消息:霜倾雪和你说转正的事情了不? 危弦:我是老员工了,老早就转正了,之前就是被霜姐签的,和她打交道算是好多年了。不过之前我的那个帐號一直半死不活的,还是和你一块儿组之后才赚到的钱危弦:你们现在要转正了吗?恭喜。你可以和霜姐提一提加薪的事情萧禹:行没过多久,霜倾雪那边事情忙完,给萧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萧禹於是到公司的楼下等了片刻,就见霜倾雪拎著小挎包下来了,脸上的口红颇为鲜艷,似乎是刚涂的。她冲萧禹挥了挥手,热情地道:“怀古,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清吧,我们去那儿聊吧?” 萧禹自然没什么意见。霜倾雪在手机上发了个指令,片刻功夫,一架小巧的飞梭就如流光便飞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飞梭上的空间並不大,刚刚能並肩坐下两人。霜倾雪很优雅地设置了一个导航,然后就靠在座椅上,扭头看向萧禹,笑道:“这么正襟危坐干什么,我的飞梭座椅上有自动按摩功能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萧禹:“不用。” 自打进入飞梭这个封闭空间之后,他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有种荡漾和暖昧像是在悄然增长,霜倾雪说是要和他討论转正的事情,但眼波流转,似乎没那么单纯。萧禹硬著头皮道:“雪姐,不是说要聊聊转正的事情吗?” “一会儿边喝边聊咯。”霜倾雪笑吟吟地道:“你会不会喝酒?我家楼下那家清吧不久前刚开,我还没去过。” 赤螭已经开始发出不怀好意的笑,萧禹有些懊恼地將她摁了回去。霜倾雪好笑地拍了他一把:“这么紧张干什么?对了怀古,你和我说一件事————危弦和你关係这么好,但你好像一点儿不近女色的样子,你该不会其实喜欢男的吧?” 萧禹脸色立马黑如锅底:“你別胡说!我的性取向很正常的!” “那就好。”霜倾雪十分暖昧地笑了起来:“一会儿要不顺便去我家里做做?我家还蛮大的————” 萧禹有点儿如坐针毡了:“雪姐,我炼童子功的————” 霜倾雪眼前一亮:“那不是更好?” 她舔了舔嘴唇,让口红显得愈发鲜艷:“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怕什么?反正你现在修行捧月录,童子功不练就不练了吧,再说了,憋这么多年,你就不觉得压抑得慌?” 萧禹咳嗽著道:“是这样的,雪姐,我有一个————呃————青梅竹马,但后来她因为意外去世,所以我从此断情绝爱,无心女色————” 霜倾雪脸色一冷:“我难道长得很丑吗?找这么多藉口,推三阻四的,你到底还想不想转正了?!” > 第138章 巫 第138章 巫 萧禹大为震撼。 居然还有潜规则?! 原来当主播是那么黑暗的事情吗?! 萧禹讶然片刻,笑道:“霜姐,拿这事儿来威胁人不太好吧?万一我拼著转正不要,从这里走了,事情传出去,別人问起来,一听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你脸上也肯定掛不住吧?” 霜倾雪懊恼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我难道很没有魅力吗?!” 萧禹悄然催动镜湖归流养气法,笑道:“有没有魅力是一件事,愿不愿意则是另一件事。你看,这正如水中花和镜中月————” 霜倾雪听了片刻,惊诧道:“你还和我讲起佛法来了?!” —她本来是打算“惊怒”一下的,但萧禹的镜湖归流养气法已经被推衍至远超筑基巔峰的水准,再加上气魄属性也不低,以至於霜倾雪不知不觉中就中了招,內心居然是一片平和,就感觉萧禹说的话还真有点儿道理,脑海中一时间全是“镜花水月”的思辨。 萧禹咳嗽著道:“四大皆空————” 萧禹心想,话说现代这功法確实好用啊。 某种程度上,现代人不推崇打打杀杀,而是极力钻研各种定力、气魄的攻防之法確实是有道理的,这类功法直接作用於心智和思维,可以將一场爭端解决在无形之中。 ————不过似乎並不能管用太久。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抵达霜倾雪楼下的那家清吧,没喝两口,霜倾雪看他的眼神又不对劲起来,於是萧禹只能又发动镜湖归流养气决,连带著给霜倾雪讲了一通佛法,搞得其他人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佛学爱好者。 等到酒过三巡,霜倾雪原本还想邀请萧禹去自家楼上坐坐,但萧禹趁著霜倾雪这会儿心境平和毫无杂念,找了个藉口连忙撤退了。 “再待下去,我看人家没起歹心,你就要藏不住了吧?” 赤螭笑吟吟地冒了出来,用尾巴勾著萧禹的下巴道。 萧禹冷笑:“你在说什么东西?” “装得倒是正人君子!”赤螭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方才偷瞄人家胸部二十七次!” “你还数了?!”萧禹大惊失色,接著便赶忙解释道:“眾所周知,质量越大的东西引力越大————引力!你相信引力吗?再说了————这么大!!碰撞面积就大————那种弹幕游戏你玩儿过吧,体积太大就容易被击中,判定点太大了好不好!” 赤螭笑道:“说来说去,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难怪对我爱理不理。你等著!” 她摇身一变,半空中烟雾显化,只有萧禹一个人能听见的、颇为魅惑的声线便从那团粉烟中传出:“是这样吗?” 萧禹扭过头去:“你少来!” 烟雾绕著萧禹转来转去,赤螭的身形在其中若隱若现,萧禹吹出一口剑气,將那片烟雾斩裂,赤螭咯咯笑著又重新化作一条红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怎么,害怕看我一眼就被我迷倒了?” 萧禹:“————我最討厌你这种自作多情还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看一眼都烦!” 赤螭用尾巴尖儿挠了挠自己:“说起来,我记得当初你们误入我桃园秘境的时候,李瑾好像挺平的啊?” 萧禹內心涌出一股烦躁:“你少和我提她!” “著急了?”赤螭用尾巴戳了戳萧禹:“所以,你们两个最后到底是怎么分开的?怎么,你们不是一对神仙眷侣吗?” 萧禹:“道不同罢了。” “听著当真幽怨。”赤螭笑道:“確实很像是离异三次的单身汉的发言。” ” ,萧禹很是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赤螭將自己的蛇躯环绕著萧禹爬过一圈,脑袋从左边探到了右边,搭在萧禹的右肩上:“你不是想问一下关於我的问题吗?这样吧,咱们互相满足一下对方的好奇心,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怎么样?” 萧禹沉默片刻。 他踩在共享飞剑上,无声中飞过城市的街道。眼下是晚上九点,已经是深夜,但在酆渊,大多数人甚至还没能下班,街道上因而显出一种寂静和冷清,偶尔倒是有些外卖员飞驰而过,两侧的高楼灯火通明,一个个亮著的格子窗后面,是蚂蚁一样的工位。 萧禹道:“上古之时,帝顓頊为何绝地天通?” 赤螭笑道:“为了对抗一些很危险的敌人。太岁螟蛉正是其中之一。 ,“————什么敌人?” “那是另一个问题。”赤螭道:“该你了。” 萧禹微微皱眉:“你这岂不是將一个问题拆成了两个?” “好吧好吧。”赤螭道:“但你这人不老实,万一我真回答完了你的问题,你马上就不和我交换了怎么办?你要我回答得多细致,应该取决於你自己说得有多细致。你快说,你和李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禹沉默片刻,抬头稍微眺望了一些夜空。 过了片刻,他道:“时空轮迴这个概念你应该不难理解吧?” “嗯哼?”赤螭道:“那是自然,我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萧禹道:“我和李瑾,差不多在刚刚进入元婴境界的时候,曾经误入一处时空轮迴的秘境。每当抵达某一个时间段,所有的一切都会倒流回起点的位置,但因为一些原因,具体就不解释了,太长,总之,我和李瑾不受影响一我们的状態、伤势都会保留,但在轮迴中的记忆也是。而在当时,我们还面临著一个很强大的敌人。” “那是一名化神境界的修士,不仅比我们高出一个大境界,而且本身也是一代天骄。 在他面前,我和李瑾必须两人联手,苦苦支撑,才不至於被他杀掉。” “但好在每次轮迴,我们的记忆还能保留。我们通过两次轮迴,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一些底细和习惯,也窥出了对方术法的弱点,计划著在进入第三次轮迴的时候的时候將其斩杀。” “然而————” 萧禹眯起眼,瞳孔的深处,像是有一道血光正在推出来:“我们没想到,对方也保留著轮迴中的完整记忆。” “第一次交手,我们双方都猝不及防。第二次,他已经是在將计就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於是第三次交手————” “李瑾死了。” 萧禹有些胸闷似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是第四次轮迴,轮迴开始之时,李瑾的尸体就倒在我怀里。李瑾是为救我而死,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感觉愤怒!我愤怒於自己居然没能看穿对手的诡计,我甚至愤怒於李瑾居然要为了救我而死————然后我便感到绝望。我们的敌人实在太强了,原本就要我们两人联手才能勉强抵抗,现在李瑾死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又能怎么办?实力、城府和智计,对方都在我之上,我们的底牌早已经被对方摸了个清楚,而我却连人家到底还藏著什么后招都不知道!” 萧禹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在我的一生中————我再也没有经歷过比当时更加凶险的劫难了。” 赤螭若有所思:“但你活下来了。” “是。”萧禹道:“后来我还是离开了那场时空轮迴。李瑾的魂魄还剩下一缕,被我很小心地保存著,我花了很多年,终於將她復活,但等重新活过来之后,李瑾的性情大变。生死之间確实有大恐怖,或许,她是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小了,总之,最后,她毅然踏入了无情道。” 说到这里,萧禹有些无奈地轻嘆了一声:“所以就是这么一回事。好了,到你了。” 赤螭笑道:“我看你还是省略了很多內容没说,算了,不和你计较。” 她道:“以太岁螟蛉为代表的那一批敌人,我们把祂们叫做,【巫】。” > 第139章 儺与巫 第139章 儺与巫 萧禹心中一动:“儺?” “不错。”赤螭道:“你所知的儺和巫確实有所关联。儺是驱鬼拜神之术,最早的儺戏儺法,拜的就是那些古老的巫神。” 她解释道:“所谓巫神,便是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强大存在,譬如太岁螟蛉。” 萧禹皱眉:“什么叫不知从何处而来?” “就是字面意思。” 赤螭缓缓道:“彼时玄胎界还是一片苍茫,修士已经出现,但还没有人触及到真仙境界。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古老的巫神从天外而来,没有人知晓它们来自何处。巫神们並不算友好,他们落在何处,就会让天地出现扭曲,但幸运的是,大部分时候,巫神们其实都没有明確的恶意。没有人知晓祂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等一下。”萧禹道:“太岁螟蛉似乎並不是这样的?我感觉它有很明確的目的。” “那是后来的事情。” 赤螭缓缓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巫神们就像是某种无可抗拒的自然现象那样,只是自行其是,无自的地游荡。一些人畏惧他们,还有一些人崇拜他们,也有人想要研究祂们————对巫神来说,全都无所谓。无论喜恶,只要你知晓祂们,就会被其感知然后扭曲。 这种扭曲就像是瘟疫一样扩散,但另一方面,在人们被巫神扭曲的时候,巫神似乎也正在被人所扭曲。” “巫神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活物。在人们的崇拜或者恐惧中,巫神仿佛逐渐被开启了灵智,祂们慢慢的开始有了目的,有了喜好,有了欲望,甚至有了仇恨。於是,巫神之间爆发子第一次战爭,需结果就是———— 5 赤螭停顿一下:“不周山折,天柱断裂。” 萧禹诧异地道:“真有不周山?!” “那是自然。”赤螭道:“而今流传的神话,其实很大一部分就是在描述古老的巫神,以及上古修士之间的战爭。包括后来炎黄二帝杀蚩尤也是一样,蚩尤是被数名巫神共同垂青之人,象徵著另一条修行之道————顺便一提,其实当时的人们也是从那些巫神的身上得到启迪,从而抵达的真仙境界。” “总之————那是一段非常动盪的岁月,生灵涂炭,不断有大修士崛起,也有巫神陨落。到了我那个时候,我是豢龙君手下的龙眾之一,但当时玄胎界已经將要崩裂,所以我想窃取息壤离开玄胎界————” 萧禹笑道:“原来是怯战蜥蜴。” 赤螭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继续说道:“————但却被豢龙君发现然后封印。至於之后的事情,我知晓的並不比你更多。” 萧禹迟疑著道:“帝顓頊的绝地天通,是为了对抗那些巫神?” 赤螭坦诚道:“事实上,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我觉得这个猜测多半正確。当然,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自绝地天通之后,仙神的时代远去,大地上也確实就没有了巫神的踪影。” 萧禹沉吟一下:“太岁螟蛉在这个时代又开始活动起来,那其他的巫神呢?会不会巫神们正在復甦?” “这我就不清楚了。” 赤螭道:“不过当初的上古修士能万眾一心,而如今呢?假若古巫们捲土重来,我看现代人未必能团结起来。” 萧禹笑道:“我倒是並不悲观。你也说了巫神会被人所影响,也许等巫神復生来到现在这个时代,就满脑子只剩下赚钱,也不讲究什么打打杀杀的了。” 赤螭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味。 萧禹道:“过去的巫神能被击败一次,如今就能被击败第二次。现代的道法確实是有长足进步的,我对这一点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回到家,萧禹有些疲惫地靠在蒲团上,想了想,道:“季槐,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住?” “啊?”季槐迟疑著道:“我觉得现在这边也挺不错的,不用换吧?” “还是太小了,我布置阵法都不方便。” 萧禹环顾四周,忽然道:“不过你说得也是,未必需要换————咱们在城里是得有个住址,但城外到处都是烂尾楼,空间也大,我看要不我在城外找个空旷的地方,痛痛快快布阵。” 萧禹说著便有些兴奋起来:“然后再养点儿灵植!有花有草,这才像样嘛!” 季槐吃了一惊:“前辈,其实那些烂尾楼理论上也是有主之物,要么归属於市局,要么归属於某些开发公司,只是人家觉得没有油水,才放弃了而已。平时一些流浪汉住在那边,还会隔三差五被驱逐,你这要是大刀阔斧在那边改造,保准被人家盯上!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指不定要打官司呢!” 又道:“自己种灵植就更犯法了,这都不是归玄律堂管的,而是会由食药局来管理,人家背后是健康食品集团,健康集团背后更是五方巨企之一的千机,手眼通天,比玄律堂厉害多了!” 萧禹微微呲牙:“种菜都不行?管这么宽?” 他稍微查了一下,发现真是如此。酆渊不允许私人种植各种植物的理由很多很充分,什么不美观、影响城市绿化、传播病虫害、入侵物种、土壤污染、食品卫生,一大堆,十分冠冕堂皇。但萧禹感觉主要是为了保持健康食品的绝对垄断,这样一来,酆渊所有能吃的东西就都在健康食品的掌控之下了,普通人连吃草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 只有杀! 萧禹暗暗磨牙。 季槐小声地道:“前辈如果想换个地方住,其实也不错,前辈之前不是说打算自己开公司吗?开公司也是一个非常需要表面功夫的事情,因为公司申请贷款的时候,银行会来进行资產调查,要是你的公司註册地破破烂烂的,银行那边评级就不高,但反过来如果公司註册地又大又豪华,那就评分高了,就很容易能申请到大笔的贷款————另外前辈真想种菜的话,其实直接购买一份许可权就行了————不过我听说价格不低,而且每一种植物的种植许可权都需要单独购买。” 萧禹怒极而笑:“你们酆渊倒是將所有能赚钱的途径都盘剥得乾乾净净。” 季槐訥訥道:“明码標价也算是很公平吧————” 萧禹一摆手:“此事再议!” > 第140章 捉鬼大逃杀? 第140章 捉鬼大逃杀? 第二天,萧禹回去上班的时候,特別观察了一下霜倾雪,然而对方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像是已经忘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中午一场拍摄结束,几人回来吃饭的时候,霜倾雪就將新的转正合同拿了过来,萧禹看了一眼,感觉没什么太大问题,底薪也上涨了五百多。 虽然以萧禹现在的赚钱效率,已经不是特別在乎这五百了,但该赚的钱还是要赚的。 和萧禹一起转正的还有软毛毛,这只小猫妖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转正合同,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尾巴在背后竖的高高的。 “还有一件事和你们说一下。” 霜倾雪推了推眼镜,在上班的时候,她看上去就是一种颇为干练的形象,和昨天晚上那个女色狼完全不同:“之前咱们提过的跨城市直播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啊?”危弦吃了一惊:“不是说等咱们两百万粉吗?” 一百万粉果然是一道大关,现在帐號的粉丝数量上涨速度明显减缓,大半个月过去,才勉强上涨了二十多万粉。 “正好有这个机会。” 霜倾雪道:“咱们之前不是说要去幽都嘛?幽都那边正好有个大主播有类似的企划,就一拍即合了。咱们打算搞一个————嗯————捉鬼竞赛。” 萧禹诧异道:“竞赛?” “对。” 霜倾雪道:“那个大主播其实就是幽都潏湟真君的儿子,叫寒醴,人送外號幽都太子的,你们知道他是个超级富二代就行了。不过並非是不学无术的那种,他有千机大学炼器专业的博士学位,眼下虽然只是金丹境界,但居然打造出一尊元婴级別的法宝,名为九座寒泉宝葫芦,號称是可以镇压万鬼。” “哇————” 软毛毛髮出十分捧场的惊呼声。 萧禹心说无趣,又是什么镇压魂魄的元婴之宝是吧————前不久他才刚刚偷了一个来著。 霜倾雪继续道:“寒醴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宣传自己炼器技术的突破,据说他还提出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新法宝构想。总之,为此呢,寒醴打算邀请100名类似我们这种专职鬼蜮探店的主播,在他的九幽寒泉宝葫芦內部展开一场捉鬼竞赛,具体规则还不清楚,但据说有点儿类似於大逃杀,最后的贏家会有一笔特別丰厚的奖励。” 萧禹稍微来了点儿兴趣:“丰厚奖励?有多丰厚?” 霜倾雪向他看去:“一千万幽都幣。按照两座城市之间的匯率,相当於两千五百多万的酆渊幣。” 危弦蹭一下就站了起来,两眼放光:“这么多!!” 危弦忽然反应过来:“那这些钱咱们最后能拿到多少?” 霜倾雪笑吟吟地道:“得是第一名才能有这笔奖励。不过,即便是最低的参与奖也有足足十万幽都幣,这里面刨除掉团队的各项准备、gg投送和其余开销,剩下的应该还有三万左右,咱们四个人分。” 危弦一时间心潮澎湃:“这么多钱————” 萧禹陷入沉思:“————那一千多万,即便是对金丹甚至元婴来说也是一笔巨款吧?虽然大家都是主播,但毕竟境界有高下,如此重赏,只怕元婴境界的强者也要心动,到时候面对元婴高人,我们怎么比?” 霜倾雪笑道:“怎么,你还真在考虑要如何贏下来不成?” 又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听说,到时候会按照境界分组,一共有炼气、筑基、 金丹和元婴四个组別,不会放在一起竞爭的。但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 萧禹略一点头。 其实他是在思考要不要拿冠军这件事一以他的实力,真要认真参赛,那基本等同於內定了冠军。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又未免太欺负人。堂堂大乘修士,去和一群筑基境界的小辈抢资源————但话又说回来,他自己是可以有这个“高风亮节”,但不也得考虑一下团队里的其他人?罢了,到时候了解了具体规则再说,反正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是可以有一点儿弹性的。 霜倾雪笑道:“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反正呢,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那几万块钱的奖金其实只是小事,最关键的,这场活动会在整个论道平台上直播,现在幽都那边已经准备开始造势了!届时说不定会有几千万人观看,咱们如果表现好的话,不知道能收穫多少粉丝!” 霜倾雪眉飞色舞:“咱们虽然境界只有筑基,但要知道,其实观眾大多数其实都是炼气、筑基境界,看咱们会比较有代入感和亲切感,所以咱们筑基期这一组其实反而可能是最多人观看的!大家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软毛毛忽然心生不妙:“姐,这样的话,咱们外出期间,路上应该要花不少时间吧? 那我” “你放心。”霜倾雪笑著点头道:“我自然是考虑到了这件事。之后你要隨著团队出行跟拍,没那么多时间剪辑视频,但一天一个的视频还得继续发,所以我专门去给你找了个助手!” 软毛毛顿时一个晴天霹雳,找助手?但工作就那么多,一个人努努力也能做完,那下一步岂不是要把她开除了?!妖族找工作的艰难和被歧视的处境涌上心头,软毛毛惊恐地道:“雪姐,不用啊!人家会努力的,人家一个人就能剪完视频! 霜倾雪好笑地道:“胡闹,你就爱逞能。” 她摸了摸软毛毛头上蓬鬆的三花色短毛:“行啦行啦,我知道,你就是担心自己被炒魷鱼嘛。但你也算是这个团队的老员工了,大家对你的印象也很不错。咱们不会开除你的。” 软毛毛的尾巴委屈巴巴地垂了下来,牵著霜倾雪的衣角道:“真的吗?那一言为定————” “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下新同事吧。 霜倾雪咳嗽了一声:“小杨啊,进来唄。” “哈——”软毛毛背后的毛都炸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朝著门口的方向哈气。 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人走了进来,那是个有些微胖的男生,戴著眼镜,脸上掛著一种青涩的靦腆之感,一看就是那种非常清澈的大学生:“大家好,我叫杨光,今年大三,是来实习的。我、我很喜欢看咱们这个栏自,今天总算是遇到真人了!之后你们外出拍摄的时候,我就在公司这边帮你们剪辑之前的视频素材。” “实————实习生?!” 软毛毛噗通一声,向后跌倒在椅子上,瞳孔都快散开了。 如果说她这种正式员工是长期优质牛马,那大学实习生可谓金牌的一次性牛马,拿的钱少,但是干得活儿多,而且待不了几个月就得自己走人,不像是正式员工,炒魷鱼还得n+1。回头老板一看就会发现,哟呵,原来招个实习生这么好,只要开一点点工资就能干这么多活儿,而且还有的是人干?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工作只怕真的要不保啊! 软毛毛越想越感觉恐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抱著猫砂盆被赶出公司的场景,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忍不住盈满了泪水。 接著,软毛毛忽地感觉肩膀上一暖。她扭过头,就见萧禹正將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別想太多。” 也不知为何,软毛毛忽然感觉內心平静了下来,像是获得了某种支撑。她擦了一把眼泪,用力点点头:“嗯!” 第141章 准备参赛 第141章 准备参赛 ”对了,软毛毛,你最近快点儿想办法突破筑基。” 霜倾雪道:“捧月录本身就提供了突破之法,我看你的修为也算扎实,突破应该不难吧?你们参加的毕竟是筑基组的比赛,你也得全程跟拍,到时候可不能因为你实力太弱而拖了后腿。证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公司这边会给你批下来的。” 她又道:“我们计划是下个月十號出发,这段时间公司会给你们弄来几门功法,你们抓紧修炼一下。虽然同样是筑基,但彼此的实力差距也是很大的,特別是你们都没有修行过什么战斗之法,遇到这种竞赛可能就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说到这里,霜倾雪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自己是战斗天才这个设定! 可惜了,如果能让她亲自出手————哎,只恨她发现自己的天赋实在太晚了,这次赛事不知道会吸引多少高手,就算有她,估计也只能混个参与奖,一百人里面只有前十名的奖励会高一些,但要说杀进前十名————霜倾雪並不是很有自信。 “这段时间,你们每天的拍摄量可以减轻一点,好好努力吧。”她道。 等霜倾雪离开之后,危弦半是激动半是忐忑地道:“怀古,你觉得咱们能拿到什么名次?” 萧禹笑道:“求上而得中,求中而得下,既然要去参加比赛,当然是奔著第一名去。” 萧禹顺便默运察验术,看了一眼自己的当前属性。 力量34 灵巧34 耐性34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39 精纯36 操控37 灵觉37 法力:580玄他的实力进展很快,正式踏入筑基还不足一个月,但各项数据已经全面步入筑基中后期的水准。不过,从数值上看的话,距离真正的筑基巔峰,他其实还有不少差距,譬如力量属性34点,对比筑基巔峰的40点,实际差距莫约是3倍的样子。 虽然拿来殴打小朋友也够了。 危弦:“————你倒是很自信。” 危弦想了想,忽然又笑起来:“也是,咱们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反正去了就能拿钱!那接下来几天,大家一起努努力?”她举起手,意思似乎是打算击掌。 萧禹笑了一下,也抬起手来,和危弦的手掌拍在一起,然后又转头问软毛毛:“突破的事情,你有把握吗?我可以帮忙的。” 软毛毛內心稍微有些挣扎:“我————我吗?我、我应该可以吧————” “不用有压力。” 萧禹笑道:“偷偷告诉你,我其实考出了突破辅助师的资格证。你要突破的话,我不收钱的。” 危弦微微一惊,有些吃惊地看向萧禹。 幽都。 滑鼠在桌面上移动,点开一个网页。发光的屏幕照亮了一张疲惫而邋遢的脸o 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將身体向后,靠在了椅子上。 陈市梁,四十五岁。 幽都曾经的无常局小队长。 同为九幽都市,作为执掌轮迴转生之所,幽都的鬼蜮和鬼修比酆渊更多———— 在有那么一段时期,过多的鬼修引发了社会的动盪,隔三差五就会有鬼修失去理智,化为恶鬼,也会有一些鬼修试图走后门转生或者还阳,扰乱轮迴秩序。总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无常局应运而生,这个部门直属於市政府,主要职责就是捉鬼。 陈市梁当时被选拔进入无常局,由於他捉鬼的技术过硬,为人又踏实肯干,很快就得到了重任。那是一段对陈市梁来说颇为幸福的时光,虽然工作繁忙,但至少家庭和睦。但后来一切急转而下,妻子病倒了,查出是十八號地煞中毒,这种地煞来自於一种幽都常用的金属,性质非常歹毒,孩童对十八號地煞的吸收率比成年人要高很多,而这种地煞还会潜伏在人体內几十年,缓慢侵蚀机理,往往是小时候就中了毒,结果长大之后才慢慢暴露,更可怕的是还会遗传。 陈市梁想起自己的妻子,確实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感觉稍微有点儿呆一十八號地煞会损害人体的智力发育一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地煞中毒的一种表现。总之,当时已经太晚了,地煞毒性爆发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意味著病入膏盲。而因为这种地煞会遗传,果不其然,他的女儿血液中也检测出十八號地煞浓度超標。 好消息是,因为十八號地煞的潜伏期非常长,发现又比较及时,还能治疗。 坏消息是,要钱,要非常多的钱。 另一个坏消息是,隨著治安逐渐向好————无常局用不著那么多人手,就开始裁员了。那段时间许多大家都在为了不被裁员而四处奔走,陈市梁却在因为妻子和女儿的地煞中毒而焦头烂额。因为没钱住院,妻子只能在家里修养,工作也没了,整天躺在床上,他忙前忙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接到了一封裁员通知书,原因是他年纪有点大了。他怕躺在病床上的妻子担心,没有告诉她自己被裁员的事情,每天照常出去“上班”,其实是四处应聘,有一天刚刚参加完一个面试,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已经走了。 什么办法也没有,生活还得继续,女儿的病仍然要考虑。时间过得很快,之后的几年,陈市梁各种合法的、不合法的零工都打过,就在今天上午,家里养的狗也去世了,不过老狗倒是挺幸运的,就是正常的老死了。他就不太幸运了。 父亲走了二十年了,妻子也走了五年,狗也走了有半天了。 陈市梁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忍不住地大喘气,但无论怎么深呼吸,仍然觉得胸口沉重压抑。【九幽寒泉宝葫芦捉鬼竞赛】的信息就是在这时候撞入他眼帘的,虽然主要邀请的都是一些主播,但具备类似专业能力的人,通过考核之后,也能参加这场赛事,陈市梁仔仔细细地看著网页上的信息,感觉自己正在死掉的那一部分好像慢慢活了过来。 钱能解决一切问题。他需要这笔钱。 阎罗城。 天工大学阎罗分校附近,一座私人庭院之中。 虚云升一边擦拭著自己的法宝,一边听著旁边助理的匯报。 虚云升是天工大学的在读研究生,目前正在朝著金丹境界发起衝击。和那位“幽都太子”一样,他也是炼器系,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烧钱的专业,但好在,虚云升自己也很会赚钱。他觉得自己是个白手起家的豪杰,虽然家里非常有钱,—— 但他一分钱没拿,自己创业,开公司拍视频,在大学期间就打造出了一个个人品牌,帐號名字叫做“努力炼器的虚同学”,在各大视频平台累计拥有一千两百万粉丝,非常酷。 在听过助理的匯报后,虚云升点了点头:“金丹境界就能打造出元婴法宝吗?挺厉害的,有这个机会,也可以去观摩一下。你去帮我报名了吧。” 他放下天工拭宝巾,將那价值不菲的宝巾隨后掛在一旁的架子上。长身而起,虚云升身上那件看似朴素,实则由天蚕金缕织就,內嵌了至少三十六层微型防御阵法的月白长袍无风自动,流泻出令人目眩的宝光。隨著他的动作,露台四周镶嵌的数十颗聚灵宝珠同样光芒大盛,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液態,自发地向他周身匯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虚云升汲引了一口灵气,淡然道:“这些天————嗯,我稍微做些准备好了。” > 第142章 金闕玉骨 第142章 金闕玉骨 萧禹回到家,看看存款足够,便订购了一批暴血九龙丸。 这是一种適合筑基境界,药力比较生猛的禁药,专门用於锤炼身体,体修的圈子用的比较多,隔三差五就有人吃暴血九龙丸一命呜呼,飞升炼体星球,因此又被叫“暴毙丸”。寻常药店购买不到,但是一些健身博主那边会有“隱秘渠道”,想买的话通常得到人家直播间里去抢购。 萧禹当然是没有去直播间————他是直接上世间好物平台,找黄牛买的。 买完了就举报,非常阴险。 等待片刻,一把送货无人飞剑就带著药物上门。萧禹拆了包装,將立马十几个人份的药丸一口吞下一一般的健身体修看见这个用药量都得被嚇死了。 他感受著狂猛的药力在筋骨之中爆炸般地流淌,身体不由微微发热,一块块肌肉接连隆起,大筋抽搐似的跳动,额头上青筋一鼓,像是蚯蚓般搏动。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功诀,体內阴阳二气如同磨盘,將药力迅速消磨下去,散入四肢百骸,剩余的药毒则被萧禹提炼而出,储存在肝臟之中。 此乃青蛟归蛰法。 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青蛟归蛰法便是以肝臟作为解毒化毒藏毒之所,化作幽潭毒龙,需要之时,隨时可以將毒龙引出,用於刺激自身精血,甚至可以配合一些专门的功法,將毒素打入他人体內。 萧禹一气吐出,气息慢慢平稳下来。 正好咔嚓一声,门开了,季槐有些惊诧地推门而入:“前辈,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季槐狐疑地道:“前辈该不会在偷偷看什么见不到人的东西吧?” “季槐,你来得正好。”萧禹身体仍然有些发热,隨便看了一眼自身属性,耐性和力量已经增长到了35,灵巧倒是没多大变化。 他道:“我打算在今天正式踏入筑基的第二重境界,正好和你说一声,打个样。” “哦?”季槐眼前一亮:“好啊!” 萧禹笑道:“就如炼气被分为三个阶段一样,事实上,筑基也有三个阶段,分別是金闕、玉骨和混元。但事实上,这三者与其说是境界,或者说修行阶段,倒不如说是修行到一定程度上,取得的一种————成就,或者说出现的现象。” 他目光微凝,似在观想体內玄机,双腿从容地分立,如扎马步一般將身体重心徐徐下沉,道:“此三者,非如阶梯般次第必攀,实乃道基渐固、性命双修至一定火候,自然感通天地,於己身所现之玄象功果。於我而言,其实没什么先后之分,不过你不用好高騖远,还是按照这三者的顺序依次登位比较好。” 萧禹指尖虚点心口方位:“金闕之关要,位於絳宫,此乃心君所居,神火冶炼之地。功至此时,周身窍穴尽开,得心火纯阳,煅尽阴滓,絳宫生辉,如天闕巍巍,金庭朗照。” 一片温煦光明,自萧禹心口微微绽放,如旭日初升於虚空。季槐忽觉光芒照耀之下,自己心中杂念竟如冰雪消融,心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定、凝聚。 萧禹缓慢吐息,將身体保持中正,脊柱竖直尾閭骨前顶,气息似收似放。 “隨后是玉骨。” 萧禹將两手由手心向上虚托,缓缓向上抬升,同时双掌略向內翻,成双掌合抱式,高与胸齐。双手抱球推移之间,一缕清气扫过周身百骸,萧禹淡然出声,嗓音清越如击玉磬:“此乃形骸脱胎,凡躯化圣之徵。百骸受真炁长养,如崑冈美玉得天地精华雕琢,渐次通明无瑕。骨中阴浊尽去,髓海生光,莹莹如玉,叩之清越————” 萧禹身体微微一震,骨骼深处传来阵阵奇异的嗡鸣之声,毛孔开合,云气蒸腾,肌肤之下,居然隱隱透出柔和纯净的玉白色毫光,更衬得他如仙如圣。 “这便是玉骨了。”萧禹缓缓收功,和煦笑道:“此象一成,则肉身坚固,远超凡铁,力贯金石而身不损,更得胎息自辟,浊气难近之妙,所以筑基才被看做是长生久视之基。” 季槐茫然片刻,道:“也就是身子很硬?” “杂俗尽去,得淬炼矣。”萧禹点了点头:“我现在耐性已经38点了,也就是比玉骨象成之前提升了一倍多的样子。” 又道:“方才我打的桩,叫武火炼丹,算是一种淬体的小窍门,因为太简单了,算不上一门功法,我一会儿教你。” 季槐惊恐道:“前辈你怎么一副要託孤的样子?” 萧禹於是一记暴栗上去,敲得季槐眼泪汪汪,抱头蹲地。 “我之后要出去一段时间。”萧禹將自己要前往幽都的计划大致一说,道:“我的启灵幡就不带去了,留在酆渊,里面的六百多鬼修,你帮我照看一下。 “ 季槐惊讶道:“不带上启灵幡吗?参加那个比赛,启灵幡能起到的帮助很大吧?” 萧禹无所谓地道:“本来就是陪小辈们玩玩儿,还带个法宝过去,有点太欺负人了。况且我在幽都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启灵幡被人看上,我虽然不惧,但也不想平白招惹太多麻烦。启灵幡放在这里,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有点儿自保之力。” 季槐道:“前辈想得周到。” 季槐又道:“前辈方才说筑基有三种成就,那混元又是什么?” 萧禹笑道:“混元乃是性命交融,坎离既济,一点先天祖自虚无中返照,统摄金闕玉骨,復归混沌未分之態。丹田气海,恍若鸿蒙初开,阴阳未判,清浊相抱,混然如一。这是跨入金丹前的必修课,你距离这个还有些距离。” “唔————”季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萧禹晃了晃自己的启灵幡,道:“对了,索性在我出门之前,將你推入血奼经的第二蜕好了。反正你剩下的进度也没有差很多————嗯,乾脆下个猛料,就今天吧!” “什么?!”季槐吃了一惊,连忙叫道:“等一下,前辈,我还没准备好“” 唰! 萧禹旗幡一卷,就將季槐收了进去:“你没准备好那不是更好?要是有了提前的心理准备,修行效果可就没那么好啦!” 一小时后。 萧禹摇动启灵幡,季槐就从幡中滚落出来,眼神呆滯地蹲在地上。萧禹探查了一下她体內情况,修行还算顺利,果然是进入了第二蜕血络织茧阶段。这一阶段其实和玉骨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实现方法却截然不同,乃是引导血蕊之力,將精血化为极细的血丝,强行贯通、改造全身的经脉和血管,形成一张覆盖血肉骨骼的血络之网。改造过程当然是痛苦的,但功成之后,相当於自身法力和气血的上限被大幅度拓展,並能纳气於血,恢復速度和转化效率都有所提升,並且具有掠夺气血滋补自身的能力。 “你要是丟出去也是个粪怪啊————”萧禹微微感慨。 超级血牛,血蓝互换,同时还有高爆发,高回復,然后还带吸蓝吸血————萧禹心想,他当年討厌婴寧祠確实不是没有理由的————太折磨人了。 > 第143章 拿酒来 第143章 拿酒来 又过几天,霜倾雪这边总算拿到了整个捉鬼比赛的具体赛程安排。 说是第一名一千万的奖金,但事实上,这一千万也被分割成了四组,炼气组100万,筑基200万,以此类推,和几人原本想像中的“每组一千万”相差甚远。 不过对此,几人表示平静,因为一方面,霜倾雪和危弦原本就没想过自己能拿到多靠前的名次,就是奔著十万元的参与奖去的,而这笔参与奖倒是没变;另一方面,先拋出一个大数字来唬人,然后通过各种方法將大数字变成小数字,也算是营销上特別常用的一种手段,大家见识得多了,早就有心理准备。 为了儘快提升他们的实力,耀界这边下发了两门功法的使用权,一门是身法类的,叫魅影影无形大法,另一门则专用於克制阴邪之物,正是霜倾雪修行过的炎阳掌劲,耀界选择这个的主要原因是这门功法不仅好用,而且特效比较炫酷,一掌打出,光明炙盛。 当然,萧禹还有一种怀疑,就是选这门掌法会不会是因为霜倾雪已经购买了一次,再继续购买能有优惠———— 与此同时,公司还特批了一批药剂下来。 萧禹嘎嘎就炫。 过去古人汲取天地之精华,现在他汲取科技之精华————这也是一种自然炼体,与时俱进了属於是。 唯一让萧禹不太满意的是,因为他们几个是摇钱树,所以公司下发的药物都比较克制,是滋补温养型的,就没有暴血丸笼丸那么猛的。 而在抓紧修炼的同时,日常的拍摄也在继续。 隨著粉丝量的逐步增长,现在他们在外出拍摄的时候,已经偶尔能遇到粉丝了。 在即將离开酆渊,出发前往幽都的前一天晚上,萧禹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危弦发过来的。 危弦:忙不? 萧禹:还行,不忙。 危弦:要不一块儿喝一杯? 萧禹:我修炼童子功的———— 危弦:【流汗黄豆】不是那个意思,你別乱想好吧萧禹:那行危弦於是发了个地址过来。萧禹起身,正要出门,季槐立马问道:“前辈你要出门?” “嗯。”萧禹道:“明天就得走了,陪同事喝个酒去。” 季槐连忙追问道:“那前辈你几点回来?你晚上还回来不?” 萧禹笑道:“怎么的,想知道我的具体返回时间,好方便你施法?” 季槐蹭一下就脸红了:“前辈你————说什么呢!” 萧禹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两眼,道:“你放心,我两个小时內绝对不回来。” 季槐鬆了口气。 萧禹推门出去,在小区外边儿租借了一把共享飞剑。踏上剑身,心念微动,飞剑便载著他化作一道低空的流光,匯入城市上方那如星河般流淌的飞行器洪流之中。 都市夜晚特有的喧囂与流光包裹著他。 无数悬空飞舟和私人飞梭拖著各色光尾,在规划好的空中航道里穿梭不息,编织成一张动態的光网。更下方,街道上则是凡俗与修士混杂的尘世喧囂,霓虹招牌、符籙灯笼的光芒交相辉映,將人影拉得忽明忽暗,鼎沸的人声、法器运行的嗡鸣、远处不知名夜市的喧囂声隱隱传来,又迅速被高空的风声和飞行器的呼啸盖过。 不多时,萧禹就来到了危弦发的地址。稍有些出乎萧禹意料的是,那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水塔,塔身极高,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储水罐。在那储水罐外沿、几乎悬空的边缘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月光被城市的辉光稀释,只能吝嗇地洒下些许清辉,勾勒出危弦纤细的剪影。她穿著一条简单的七分裤,裤腿尽到膝盖,两条白皙的小腿露出来,悬在高高的空中,无意识地轻轻晃荡著。 夜风穿过钢铁骨架,发出低沉的呜咽,捲起她几缕髮丝。 “上来呀!”她的声音顺著风飘下来。 萧禹仰头注视著她,有那么一瞬间,一种来自一千年前的恍惚轻轻地击中了他。 一瞬间的恍若隔世,萧禹轻声嘆息,將飞剑停靠在一旁,飘然掠至水塔上:“酒呢?” 危弦冲他扔了一罐啤酒。 呲的一声。萧禹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没什么好说的口感,感觉像是超市里几块钱一瓶买的,稍有些酒味儿。 夜风在这里变得强劲而清凉,吹散了城市蒸腾上来的喧囂和浊气,带来一种在高楼林立间难以感受到的开阔与自由。近处是安静的,脚下的钢铁平台冰冷坚硬,微微的锈蚀感可以透过鞋底隱约感知到。萧禹在危弦边上慢慢坐下来,扭头看向远处:“风景不错。” 鳞次櫛比的摩天楼宇直插天穹,巨大的灵力投影gg牌镶嵌其上,变幻著炫目的光影与縹緲的仙家景象,夜色之下,冰冷的建筑群像是涂抹成一块块流动的色彩画布。那是远处的景色。 危弦也给自己开了一罐酒,小口小口的,边喝边道:“今天的拍摄让我有些难受了。” 今天他们拍摄的鬼蜮是一起因为家庭矛盾导致的悲剧,简单来说就是说一家五口人,住在一个小房子里,婆媳关係紧张,还有个生病的公公,然后除了刚上小学的小孩之外都是炼气期,结果因为小孩子实在太笨,把凌晨两点多还在辅导作业的妈妈气得暴跳如雷,一巴掌没控制好力气把小孩儿直接打死了———— 然后一家人就炸了————家里人彼此之间积累的矛盾彻底爆发,大打出手,半夜里身心俱疲终於加班回来的丈夫也被卷了进去,最后一家人没一个能活下来,隨后浓重的怨气就导致了鬼蜮出现。 非常惨烈,虽然鬼蜮整体的强度不怎么高,但那股子现代人生活中透出来的巨大压抑让萧禹都心惊肉跳的。 萧禹道:“我看你拍摄结束之后就心情不太好。” “对————”危弦稍有些沮丧:“毕竟我家小时候也差不多————所以我就在想,我以后长大了绝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过,我一定要赚大钱。我其实吧,也不是那么想要钱,我就是想过得轻鬆点儿,不用整天斤斤计较,为了一点柴米油盐就发脾气————结果我现在还是一天打好几份工,赶完了拍摄就得去忙別的,然后还要修炼。有时候我在想,你说我是不是距离梦想越来越远了呢?” 萧禹想了想:“所以你其实是想活得轻鬆一些,能多喘几口气?我觉得这其实不是梦想吧,这应该是人的基本需求才对。” 危弦大灌了一口酒,有些懊恼地道:“你说得我好可怜哦!” 她將啤酒罐子捏扁了,又从边上拿出一瓶:“那我的梦想就是赚大钱发大財好了!你怎么不喝?” 萧禹只能又喝了好几口。 危弦侧过头看著他,眼睛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光。她的表情慢慢又沉静下去,將身体稍微向后仰了仰,用手支撑住:“,话说,这地方还不错吧?算是我的秘密基地了。我偶尔————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喜欢爬上来坐坐。这里很安静。” “嗯。”萧禹轻轻点头。 城市的喧囂在这里被距离和高度过滤,只留下模糊的背景音。风声成为了主角,偶尔夹杂著从远处传来的,如同隔世般的鸣笛声。 “你这人。”危弦道:“还以为你会安慰我两句,结果来了之后啥也不说。” 萧禹笑道:“主打一个陪伴。” “明天咱们就出发了。”危弦有些惆悵地道:“你说咱们能拿个好名次吗? 虽然参与奖也能有不少钱拿,但万一一上去马上就被淘汰了那可太丟人了————咱们才刚刚踏入筑基不久,其实实力是算弱的。” “不用想这么多。”萧禹笑了笑,侧耳听著风声在空旷的水塔顶端盘旋:“你换个角度想,咱们都能拿到参赛资格,姑且其他很多人也和咱们差不多,实力不会太强的,不至於个个都是筑基巔峰,我们可能姑且算是中上游吧,说不定还是能蹦躂两下的。” “反正,还是喝酒吧。”他道。 危弦想了想,和萧禹碰了碰啤酒罐,用力吨吨吨了一口,旋即带著几分酒气,大声吶喊道:“加油!!!” 第144章 我恨你像块木头! 第144章 我恨你像块木头! 几瓶酒下去,危弦眼神迷迷濛蒙,像是已经有了几分醉態———— “筑基高手不至於这么简单就醉了吧?”萧禹道。 危弦醉眼朦朧地瞪了他一眼:“你別管!” 她略微朝著萧禹凑过来了一点儿:“有点儿头晕,你让我靠一下。” 萧禹看著她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嘆了一口气,没拒绝,只是也仰头灌了一大口。危弦將屁股在水塔边缘挪了两下,探头探脑,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兽。她的身体倾斜过来,脑袋歪了歪,像是要朝著萧禹靠近,但眼角余光偷偷瞥了萧禹几眼,又忽然赌气似的將身体给掰正了。 萧禹笑道:“不靠啦?” 危弦气鼓鼓地道:“木头!” 又道:“不对,你不是木头————你就是铁石心肠!” 萧禹无奈地道:“我都已经说过了嘛————危弦啊,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强求的————” 危弦忽然又凑过来,仔细地打量著他。 萧禹:“?” “我感觉你不像是做了什么情感意志手术的样子。”危弦思索著道:“然后我觉得我长得应该也还算好看,就算你对我没有什么感情,也不至於对我的双修请求都无动於衷————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坚定地道:“你其实是男同!对不对!” —“ 萧禹一下子真有点儿给难绷到了,微妙了好久之后,才道:“危弦,你头痛不痛?” 危弦迟疑著道:“就是有点儿晕,但是不怎么痛。” 呼! 一声闷响,危弦“啊呀”了一声,捂著脑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萧禹。 萧禹温和地道:“现在就疼了。” 危弦又好气又好笑:“那你也让我打一下!” 萧禹也笑:“你確定?那你来!” 危弦揉了揉自己脑袋上的包,然后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猫似的眼神盯著萧禹,看了好半天,闪电般伸出手,偷袭! 呼! 危弦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切齿地捂著自己的手,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就偷偷运转功法等著害我是吧!” 萧禹大乐,眉飞色舞地道:“那不然再让你打一下?” 危弦怒道:“我才不来!” 又恶狠狠地道:“你等著吧!” 夜晚过得其实很快,在危弦的感知当中,像是没过多久,天边就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危弦颇不在意形象地仰头躺在粗糙的水塔顶部,看著慢慢亮起来的天空,萧禹扭头看她,从远处投射过来的天光和仍未完全散去的月光在她脸上交织,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弧影。那份平日里的沉静和稳重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迷茫。 危弦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漫无边际地飘游了片刻,逐渐恢復了清醒。 她轻声道:“我真的很好奇,怀古,你这傢伙到底有怎样的过去?我感觉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而且很超然,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似的。” 萧禹笑笑:“按照岁数来算,我大概活了快一千五百年了。” “切————”危弦又把脑袋扭开:“就是嘴里没点儿实话,真是的。” 上午十点,几人在耀界门口集合。 萧禹和危弦当然不是一起来的—危弦后面就说自己得回去收拾东西,告辞了。萧禹想著说自己也没啥好收拾的,回去看了一趟,季槐都上班去了。他就给季槐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之后几天要去幽都回不来,一定要努力修行云云,接著又把类似的信息给温心庭发了一遍,然后將东方未晞和小镜子塞进了口袋里,直接出门去了。 东方未晞大概是最兴奋的那个,在萧禹的口袋里微微发热,嗡嗡震动个不停,以至於萧禹不得不分出一丝法力將镜子压住,否则其他人可能会误以为他往裤子里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几人陆续到齐,一架格外庞大的飞舟在他们面前落了下来,隨著飞舟的舱门打开,霜倾雪神清气爽地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还戴著墨镜:“都愣著干什么? 上来吧!咱们现在出发,大概六个小时后就可以抵达幽都了!” ——跨城市的通行其实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以修士的脚程,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自然不难,但为了防止非法移民,因此所有修士离开和前往其他城市都得经歷报备,包括使用的交通工具也是一样。当然,几人的手续是早就已经走过了,这会儿不需要再多事,直接上飞舟就可以。 陆续钻上飞舟,偌大的飞舟內部只有四个人,没有司机,法宝自动运行。萧禹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就看见了东方未晞给他发来的信息:今天就能到幽都了!我能还阳了吗?我能还阳了! 萧禹:东方道友,你好歹也是个元婴高人,生生死死经歷过这么多次了,这么激动干什么萧禹:而且別怪我泼你冷水,你现在,三魂七魄仍然不全,贸然还阳,未必是好事。残缺的魂魄无法操纵肉体,你一还阳,状態估计基本和瘫痪差不多。再退一步说,你的修为也没有恢復,你自爆元婴,又没了肉体,还阳之后,修行仍然得从头开始。 ——东方未晞现在,三魂里又恢復了幽精之魂,以至于思维能力有所提升,而七魄则恢復了三个,分別是尸狗、伏矢和臭肺,也就是分別掌管著感知、消化和呼吸,还阳之后勉强能算个植物人了。 东方未晞果然被狠狠泼了盆冷水,立马就镇定下来:那道友,你是怎么安排的? 萧禹:卡著你还阳的不是身体,而是还阳证。我们先把还阳证拿到手,我之前查过,一张还阳证的有效期通常是一年,只要在这段时间內还阳都是可以的。 一年时间,足够你三魂七魄完全恢復了,你还可以再多等一段时间,用太阴炼形咒进一步淬炼你的魂体,这样你还阳之后再次重修,根基会比较强萧禹:然后你的身体,想要还阳得有一具身躯,这个其实最简单。等你可以还阳了,我估计也应该金丹境界了,再修行一下千劫百死血奼经,取我自己的精血,用造化之术给你塑造出一具身躯就行。 东方未晞:道友想得周到,那就拜託你了。 萧禹:小事东方未晞:说起来,血奼经———— 萧禹:你想学,我回头教你就是。 说到这里,萧禹忽然心中打了个突。 等一下————仔细想想,婴寧祠一代通常也就圣女和宗主两人会这门功法,结果现在他自己都亲手教出来两个了,比婴寧祠的宗主教的人还要多。 ————我怎么开始帮婴寧祠传播功法了?萧禹有些微妙地想。 享 第145章 抵达幽都(二合一) 第145章 抵达幽都(二合一) 飞舟徐徐升空,霜倾雪志得意满地站在眾人面前,叉著腰,笑道:“这段时间大家修炼得怎么样啊?说起来,之前我都忙著有事情,没能指导你们修炼一要不你们的炎阳掌劲给我看看如何?实不相瞒,这门功法我用得还不错!” 霜倾雪想起自己上次运用炎阳掌劲那光芒万丈、所向披靡的画面,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陶醉。 萧禹低下头,有些难绷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怎么这姐们儿还记得呢———— 他心里颇有点儿拱火的兴奋感,忍不住就开口道:“雪姐应该是我们当中最强的那个吧?可惜不能参加比赛。” 霜倾雪顿时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痛心疾首地道:“对啊!可惜我不能参加比赛!不然说不定能让咱们的成绩往前个好几名呢!” 真是明珠蒙尘,英雄无用武之地! 霜倾雪想了想,忽然问软毛毛:“你可以將我在摄像头前完美替换成危弦的样子吗? ” 软毛毛想了想,訥訥地道:“如果开十级美顏和十级磨皮的话,再化个妆,应该可以———— “6 软毛毛瞥了瞥霜倾雪的胸口,又瞥了瞥危弦,改口道:“有些困难!” 危弦有些不爽。 霜倾雪皱眉:“现在的仙工智能应该能做到吧?居然不行吗?” 软毛毛道:“如果是后期的话倒是可以,但直播的话————还没有那么完美,会被观眾看出来的————” 霜倾雪大为痛惜:“可惜了我的绝世天赋啊!” 萧禹將脑袋扭向別处,努力了两下,把笑憋住了。 危弦有些幽怨地道:“你要是上去比赛,那我干什么?” 霜倾雪笑道:“说说而已,又不是抢你的表现机会。真小气!” 危弦將脸拉了拉。 萧禹心想,確实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想到回头东方未晞要还阳,家里得多住进来一个人,萧禹又隱隱有些头疼起来。现在住的地方確实太小!他在內心稍微规划了一下,温心庭那姑娘总是放养在外边儿也不太合適,回头最好能住得近一点儿,照看一下————果然攒钱买房子的事情得认真考虑。 话说回来,此前他在网络上稍微看了看房子,结果扭头就被一大堆房產中介电话轰炸,搞得他现在都不得不开启陌生號码拦截。放在现代,买房子似乎是一个颇为复杂的事情————罢了,回头就交给季槐头疼去吧,她是本地人。 霜倾雪清了清嗓子,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比赛安排吧。其实也挺简单的,整个赛事虽然是由那位幽都公子发起,但人家这个身价,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的,所以具体赛事流程其实是交给另一个和我们类似的多媒体机构负责,那家机构叫做云尚。原本呢,我们其实还要经歷一个海选的过程,这部分最麻烦,不过我们这边已经通过运营手段解决了!” 萧禹心想,这个所谓运营手段多半是塞钱吧———— 霜倾雪继续道:“这就给我们带来了比较宽裕的时间。之前有说了,比赛是大逃杀制的,不需要经歷一轮轮的打比赛。比赛的具体內容目前还是不透明的,但第一场不是我们,而是炼气组,具体会放在后天,一共两百人,计划要用六个小时完成整个比赛,我们到时候一定得仔细看看直播,分析一下,搞清楚比赛当中我们具体可能会遭遇什么。 ,7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 霜倾雪看向软毛毛,道:“你们这种摄影师,到时候会被专门加持一些术法,確保你们无法出手帮助选手,无法传递信息,但同时也不会被宝葫芦內的一些鬼魂主动攻击。所以软毛毛,其实你的压力最小,你只要想办法拍摄出好看的画面就行了,不需要考虑战斗!” 软毛毛稍微鬆了一口气。 她虽然在炼气境界的根底打得很扎实,但毕竟才刚刚踏入筑基,实力低微,自觉排不上太多用场。 霜倾雪笑道:“炼气组,说白了,其实就是炒热度用的,人数最多,最热闹,但其实也最没看头!炼气组第一个上,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考验我们这些参赛选手的信息收集能力,和准备能力。我们虽然最后实际参加比赛的只有你们两个人,但其实整个团队有四个人,四个脑子,人多力量大!听说这次有些参赛组乾脆是一个人参赛,相比於他们,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道:“这两天你们也別閒著,今天你们先拍摄一个抵达幽都的vlog,然后软毛毛抓紧剪出来,我们马上就发,一来是给粉丝们一点儿惊喜,另外也相当於侧面宣传一下。然后明天,云尚那边会有一个主播过来,和咱们一块儿拍摄,我们联合投稿,发在论道和灵犀双平台上,这样可以让咱们双方都增加一些粉丝。” 萧禹问道:“有自由活动时间吗?到了幽都,总得熟悉下环境吧?” 霜倾雪不满地道:“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在想著自由活动?分秒必爭好不好!” 她道:“不过自然是有的。忙完了今天的拍摄之后你们就能隨便活动了,不过因为明天也安排了活动,我得確保你们几个能及时集合,不要误事,所以今天晚上十二点,我必须看见你们回到旅店。” “说到这个—— 霜倾雪道:“旅店是给你们安排好了,公司专门找了一家五星级的!一会儿vlog里你们也记得拍进去。” 软毛毛一听“五星级”这几个字,立马產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小心翼翼地道:“五星级?这么好的酒店肯定很贵吧,要不————我就不住了唄?我找个便宜点的青年旅社凑合一下就行————” “住!怎么不住?”霜倾雪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钱都付了一当然,是从你们这个月的工资里预支的。” 软毛毛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萧禹则是產生了一种毫不意外的感觉。 霜倾雪继续道:“来往的路费和证件费用也从你们的工资里预支掉了,但是你们不用担心——” 霜倾雪神色骤然一变,大声道:“因为好贷友平台上还有一笔你们的备用金!好贷友,你们永远的好朋友,需要用钱就找好贷友!输入我的邀请码9595xxxx,还能享受20天免息!” 萧禹猝不及防,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怎么还打起gg来了,我们现在是在拍摄吗?” “不是。”霜倾雪板著脸道:“不过你们確实可以填我的邀请码,真能20天免息!你们要是填了我的邀请码,我也能稍微拿到点儿好处,不借白不借!” 三人一时不语。 对於修行者而言,飞舟上的五个小时几乎是一晃而过。巨大的飞舟从高空中逐渐降下,姿態虽然平稳,但气压的微微变化立刻让萧禹察觉。他靠在舷窗边缘,向著地面望去。 幽都,到了。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笼罩著整座巨大城市的,一层近乎透明的光罩,泛著淡淡青灰色光晕。这层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幽都庇护其中,阳光透过它洒下,被过滤成一种冷冽而缺乏暖意的青白色,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寒霜般的色调。 萧禹略微诧异:“这是————” “幽都的標誌。” 霜倾雪露出一种很懂的表情:“幽都不愧是九幽都市中的第一,就是先进。我听说这一层阴气防护罩融入了诸多阵法,可以用来验证身份,能够阻隔非法移民,同时也能防止城內的鬼修逃离。维持这么一个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巨阵,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霜倾雪的所有想法最后都化作同一种感慨:“真有钱啊!” 飞舟开始减速,高度缓缓降低,穿透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坚韧的光罩时,船身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穿过水膜的震颤感。萧禹將一抹灵觉探出,试图感知一下这层如同水膜般的阴气护罩的虚实,却感觉到另一股力量从那护罩深处涌出,將他的灵觉一下子推开,然后他眼前就闪出【罚款200】这样的警告。 萧禹心头一阵无语凝噎。 ————这刚来怎么就吃罚款了啊! 他眼角微微抽搐,收起灵觉,向外望去。他们是降落在相对市中心的位置,这里的建筑透著一种厚重而古朴的风格,城市的主体色调是深沉的黑与灰。巨大的、仿佛由整块黑曜石或某种深色金属铸造的建筑群拔地而起,稜角分明,线条粗獷,带著一种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许多建筑的表面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籙,在幽都那经过光罩过滤的青色天光下,那些符籙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这是———— 萧禹的目光微微一凝,又朝著別处扫去。入目所及之处,街道宽阔,却並非笔直,而是以一种奇特的轨跡曲折蜿蜒。配合上那些符籙,萧禹明白过来,整个市中心,都是一方巨大的阵法!但这阵法的具体作用————太过复杂,融合了现代的符籙技术,同时又太过庞大,他无法窥见全貌,因此也一下子不能確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地表的布置应该只是这一整片阵法的冰山一角。 飞舟继续下降,从市中心逐步掠出,宽阔的冥河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绸带,环绕著部分城区,河水粘稠,流淌无声。萧禹的眼皮又开始微微抽搐起来,因为他发现,这好像真的是黄泉————阴间的黄泉居然被接引到了现世?!萧禹將目光再度投向那片巨大法阵,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飞舟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一座高楼顶端的巨大青铜平台上。舱门打开,幽都的空气顿时涌入,萧禹深深呼吸,略微皱起了眉头。幽都的灵气浓度比嚇渊要高出一筹,但混杂著一种奇特的气息,像是————混合著淡淡的硫磺味、腐朽的泥土气息,同时又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十八號煞气污染。”赤螭在萧禹的心头略微涌起来一下:“这地方还真是————” “幽都,我们来了!”霜倾雪兴奋地率先走出舱门:“软毛毛,开机!vlog素材,走起!” “啊?现在就开拍了吗?”软毛毛手忙脚乱,將自己的一大堆摄影器材驭起:“那准备好咯!雪姐,你稍微让一下!” 萧禹木然:“我们说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霜倾雪绕步走到软毛毛的身后,笑道:“这一块儿可就是危弦的舒適区了,危弦,你教教他?” “嗯。”危弦露出一种颇为微妙的神色:“我以前就是生活区的博主————你在灵犀平台上还能搜到我过去的帐號,叫呆呆的小危————不是,你別真搜啊!” “二十万粉,好像还可以啊?”萧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她的帐號:“就是有段时间没更新了————” 摆在危弦那个过去帐號首页的是个告別视频,播放量是最多的,足有一百多万,大致就是说这个帐號不做了。萧禹稍微扫了一眼,发现其他的视频基本都只有几万、十几万的播放量,主题也比较无聊,美妆和生活vlog各占一半的样子,总之就是半死不活。正要在空间里多翻两下,危弦气恼地按住了萧禹的手:“不要看了!” 萧禹无辜地道:“你自己告诉我的!” “这段拍下来。”霜倾雪小声对软毛毛道:“回头放在花絮里,我们观眾爱看。” “好!”软毛毛用力点头。 霜倾雪清了清嗓子,道:“对了,忘记和你说了,咱们脚下的这栋楼就是我们的五星级酒店了,五星级连锁,大名鼎鼎的耀庭!这名字和咱们公司还挺有缘分的。咱们就从这里开始,小拍一段,然后下去到酒店大堂办理登记入住,接著再到你们俩的房间去。具体的,危弦你教教他!” “行!”危弦对萧禹道:“这种生活vlog就是要一个真实感,现在我们扮演的不是通常镜头前的那个人,而是更加真实的自己————也就是要拿出平时直播时候的那个状態来————总之你可以先让我来说,然后你照著我的状態隨便说点儿什么就好了。” 萧禹理解很快,一点就透,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就开始!”危弦说著,稍微理了理头髮,然后转向镜头。软毛毛那边做了个手势,危弦上前一步,道:“观眾朋友们大家好!大家猜猜看我们在哪里?我们现在,已经在幽都啦!” > 第146章 杀金丹的准备 第146章 杀金丹的准备 在酒店放了一下行李,几人继续出门拍摄,吃吃逛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萧禹身心俱疲:“不是说这种生活小视频只要隨便拍拍就行吗?一下拍了四个小时,这不是比咱们平时的拍摄还累————” 霜倾雪瞥了他一眼,道:“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记得,十二点之后得回酒店。就这样!” 几人於是散开。 萧禹感觉自己的身上也多出来了一股子班味儿,拖著相当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五星级酒店的住宿还是不错的,房间足够宽,头顶是一盏由无数颗剔透晶石组成的吊灯,脚下则是光可鑑人的巨幅天然石材,纹理如同凝固的星河,还有一整面都是无框的琉璃晶壁,清晰地映照著外面城市的璀璨灯火,却又將所有的喧囂和烟火气隔绝在外,仿佛在观赏一幅动態却无声的画卷。 萧禹绕过屏风,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下,眺望著幽都的夜景。 打开手机,在论道平台上搜索了一下,白玄清正在直播。 这傢伙的生活很规律,每天都要在自己的公司直播六七个小时,在特定人群当中人气很高。所以萧禹想找到他其实不难,那个什么玄清传媒有限公司,他在网上隨便一查就能找到地址。 难点在於怎么杀。 现代人是不怎么和人交手的,所以百玄清没有出手记录,但萧禹相信这傢伙已经踏入金丹期。毕竟对这种脑袋灵活能赚钱的人来说,都这么有钱了,踏入金丹应该不是难事。 考虑到时间,对方踏入金丹应该也才短短几年,估计还没有到金丹巔峰————但那也是金丹,而且现代的功法確实很强,对方实力不容小覷。 虽然萧禹此前曾经上演过“炼气败金丹”的奇蹟,但当时他的属性其实根本不是炼气水准,而是被提高到了金丹的层次,“硬体”水平是达標的。但现在他想要再次復刻却很难—之前他的耐性是足足70点,而现在只有38点。假设对方的各项属性都是60点左右好了,那也是全方位超过他四十多倍的水平。 一如果白玄清有一项属性是七十点就更夸张了,那意味著是萧禹当前的两百五十倍以上。 从这一点上来说,现代生活其实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因为一个金丹高手的横衝直撞就足以轻鬆摧毁整片城区。所以萧禹也不得不承认,像是天道银行之类的东西,是一种巧妙的设计,將几乎所有现代修士的力量都束缚在了笼子里,確保大家都彬彬有礼和谐相处一至少是维持著表面上的彬彬有礼。 虽然这其实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罢了,比如萧禹自己就打算做捅破窗户纸的事情。 萧禹现在唯一能保证碾压的,是自己的悟性,但悟性並不能转化为直接的战斗力。 所以————在巨大的属性碾压之下,他要如何破敌? 萧禹思考起来。 首先是將自己先推入血奼经的第一蜕————这可以略微增强他的爆发力,任何一点点属性上的提升都是好的。有了季槐和温心庭两个样本,萧禹现在对修成血奼经第一蜕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然后————嗯———— 萧禹正在沉思,忽然听见敲门声。他微微皱眉,这时候敲门,难不成是危弦?起身开了门,萧禹大吃一惊是霜倾雪。 她显然是刚沐浴过不久,一头如瀑的乌黑长髮还带著湿气,有几缕不听话的髮丝黏在弧度优美的颈侧和锁骨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著一件宽大的的丝质浴袍。浴袍的领口开得极低,用一根细细的腰带在腰间隨意系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丝滑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她起伏的身段,隨著她慵懒倚靠的动作,一侧的衣襟悄然滑落了几分,露出一段圆润光滑的肩头。 她右手隨意地端著一杯酒。剔透的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折射著顶灯细碎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在她纤长雪白的指间燃烧著的一小团暗火。 萧禹大惊失色:“雪姐!你、你要干嘛?” “当然要咯!”霜倾雪脸上掛著笑,她的声音也如同浸了酒,带著一种微醺般的沙哑和慵懒,尾音微微拖长,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你的佛法讲得不错,可惜一直吃素的也不太行,还得是开点儿荤的~” “我都说了我练童子功的!”萧禹连忙关门,试图將霜倾雪拦在门外,但霜倾雪眼疾手快地一手挡住了门缝,笑吟吟地推了进来:“我就不信,都这样了你还能忍得住!听话,和我双修!” “不要哇!”萧禹心里错乱得要命:“不是,雪姐你好歹也是女孩子,矜持一点————” “你在说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霜倾雪將整个身体都压在了门上,慢慢挤了进来:“都是成年人了,修你一下怎么了!修你一下会掉块肉怎么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就是天生要被我修的!童子功什么的就没必要练,我要传你一套双修功法!听话!回头我给你加薪” “啊!!” 一声惊呼,来自危弦。 两人都停下动作,霜倾雪站直了身体,理了理稍微有些散乱的头髮,然后喝了一口酒,看向危弦,眼睛里带著一种挑衅和笑意:“哟,你也来啦?” 危弦不知所措地道:“你们————你们这是?” “她要强修我!”萧禹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怎么,你也大晚上的来找萧怀古?”霜倾雪笑吟吟地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关係不单纯,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们不会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係了吧?” 危弦訥訥地道:“还————还没有————雪姐你干嘛呢!” “装!”霜倾雪上下打量著一眼危弦:“你的房间明明在另一层,大晚上的专门跑过来,什么想法我还能不知道?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什么关係我是不介意的————反正修炼嘛,两个人也好,三个人也好,我不在乎的,要不然就一起吧!” “一起?!”萧禹惊恐地道:“你们这————” 你们现代人真是不知廉耻! “有破绽!!”霜倾雪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朝著门的方向撞过来。萧禹连忙用门来格挡,双方又开始了角力,霜倾雪的一只手已经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扒拉住墙壁:“抵抗什么,等修起来了你就知道好处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过几天就要比赛了,现在还不赶紧修炼一下补一补?危弦?危弦你愣著干什么,快帮帮忙啊!” 危弦已经懵了:“我、我应该帮忙吗?!” > 第147章 血蕊 第147章 血蕊 两个小时后。 霜倾雪带著些许恍惚,从萧禹的房间中走出:“原来如此————確实有些道理————” 危弦也跟著走出,表情一片平静,带著几分开悟似的淡淡欣喜。 房间內,萧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一他再次气魄类的功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循循善诱,总算是將两女脑子里修来修去的这些个想法给打消掉了。 “赤螭!你就这么看著?”萧禹懊恼地道。 “怎么啦,这时候又怪起我来了?” 赤螭悠然地从萧禹心头升起:“你这人就不如我,没有企业家思维。什么叫企业家思维?那就是合作共贏!反正我是不在乎的,男的女的我都一样的修哇!!” 她兴奋地在半空中扭动:“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形体。你要是真的修了,我就先钻进一个人的体內,和你这样那样,然后换一个人,再和你这样那样,最后同时控制两个人,把你这样那样!哈哈哈,光是想想都感觉美味至极呀!!” 萧禹嘆息了一声,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有时候一个人感觉也挺无助的。 不是,难道是我的问题吗?怎么感觉身边都是这种对我充满覬覦之心的娘们儿? “要我说你这人就没劲儿!”赤螭缠绕在萧禹的脖子上,道:“双修对你索性也没坏处,人家主动上门,你就来者不拒唄!反正你的真经素女篇也有双修之法,不是还挺厉害的吗?怎么的,你还守起活寡了?” “你好歹也是个老登,怎么居然连点儿操守都不懂?”萧禹皱眉:“我看你是被现代人浸染太深了。” 萧禹一顿:“不对!你是想著如果我放低了標准,就可以看上你了是不是? 想得美!” 赤螭“嘖”了一声:“无趣。” 萧禹道:“修行是日久恆长之事,虽然我现在想要杀一个金丹,確实有些勉强,但也不是这么临阵磨枪的————” 他过去经歷得实在太多。 玄胎界又称“太皇黄曾天”,万界之祖地,人才辈出,萧禹见多了各种天纵之才,仅仅是因为修行上的一霎动摇,就万劫不復,所以此前他专门提醒季槐,“外敌易御,心猿难缚”,即便只是在一瞬间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未来都有可能万劫不復。而退一步讲,难道坚持自身,只是因为害怕劫难?那又恰恰相反。萧禹所创澄心问道的核心,无非一句话,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心境时时打磨,我不问道,道自向我而来。 至於说双修,萧禹倒不是这件事有什么羞耻,或者看得多重,只是他这样觉得不太对。至於说什么美色的诱惑,那对萧禹来说根本就———— “无法拒绝,是吧。”赤螭道:“你每天都刷那种美女视频,別以为我不知道。” 萧禹懊恼地道:“你別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我就看看好吧!这是一种欣赏————” “看了半天还只点个讚,人家卖力的跳半天的舞,也不打赏一下。”赤螭哼哼道:“我就討厌你这种吝嗇的男人。” 萧禹大翻白眼:“我有我的节奏!你少管!” 將赤螭按回心底,萧禹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杂念,包括赤螭的聒噪和方才的闹剧,开始运转法力。 择日不如撞日,血奼经第一蜕————就在今日功成吧。 內视之下,法力如丝,万千罗网。 萧禹的意识扫过体內,原本的血奼经运行线路在被他分解,心头像是有万千爻文在交织,將他自身的数据一一代入,然后推出结果。旧有的功法被萧禹推倒了重来,一条新的运行线路在萧禹的演算之中变得逐渐明晰。 然后是————.动。 血奼经需要以怨煞劫力来修行,虽然萧禹眼下启灵幡不在身边,但这种修行原料————他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无相劫海诀! 这门功法並不怎么厉害,但却有一点很特殊,就是能通过自残自损,將血气化作转瞬即逝的劫力,功法运行的过程就如一个浪涌,故而这一招又叫做【劫海回澜】————伴隨著萧禹的念头转动,他的灵与肉之中,骨血之內,运行的功法悉数朝著无相劫海诀的方向转变,接著,伴隨著身体的剧烈一震,萧禹全身的经脉、血管纷纷崩裂开来,血气疯狂损耗,一股浓郁的劫力如同狂涛骇浪一般从他体內涌起! 这股劫力是狂暴而短暂的,如同烟花一般易逝,放在常人手中,只能完成战斗中一次爆发那样短暂的操作,根本不可能拿来修行。 但萧禹可以。 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自丹田深处生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疯狂汲取他周身奔涌四散的气血和劫力。原本温热的血液仿佛被点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萧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纸一般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神色却平静无比,破碎自损的身体正適合用来修行血奼经,这门功法本就是破而后立、痛中悟道之法! 轰! 一个周天的运行转瞬而过,体內的气血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左衝右突,萧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体温急剧升高,整个人仿佛置身熔炉,但心官絳宫处却又异常的寒冷,仿佛所有的热量都在自內而外地被“驱散”到了体表。他的脸色又猛地由惨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如同醉酒,但眼中却精光流溢。 心窍凝霜化血蕊,死中觅得一线丹! 萧禹稳稳地將自己周身那宛若失控般狂暴而高速的力量压向丹田。无数精血丝线在法力的引导下,开始疯狂地缠绕、编织! 一个模糊的猩红茧状物正在艰难地成型,像是合在一起的花蕊。它贪婪地吮吸著萧禹的精血,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更深的虚弱和更剧烈的灼痛。 但就在这一瞬间————萧禹感觉到自己的脊椎一痒,像是有虫豸在爬行,一点极其微弱、却带著难以言喻古老凶戾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毫无徵兆地一闪而逝! 这光芒出现得极快,消失得更快,快得让萧禹几乎以为是剧痛下的幻觉。 ——赤螭之血!! 赤螭虽然隔三差五就跑出来,但仅是意识,那些赤螭毒血一直被萧禹用豢龙真经压制,封锁在自己的脊柱之中,但在运行血奼经,血蕊即將绽放的紧要关头,也不知是赤螭故意捣乱,还是血蕊的吸引力太强,一缕赤螭之血居然被吸了进去!这一剎的异变確实让萧禹有些猝不及防,含苞血蕊猛地一颤,刚刚稳定的形態再次出现波动,狂暴的吸力骤然增强数倍! 意外陡生! 萧禹感觉到自己的层层禁制正在轰鸣鬆动,像是被巨兽自內部撞击,属於赤螭本源的污染性毒血前所未有地狂暴起来,一丝丝极其细微、却蕴含著恐怖侵蚀与剧毒特性的暗红色血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猛地从封印的缝隙中钻出! 它们並非在攻击萧禹,而是被那正在成型的含苞血蕊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瞬间融入了那狂暴的气血漩涡之中! “糟了!”萧禹和赤螭的意念几乎同时惊呼! 赤螭是惊骇於自己的本源之血竟然失控泄露了一丝,而萧禹则是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一蟠螭君的毒血就像是核辐射,他本来是打算用血奼经的自净之能来完成一次自我净化,结果现在他妈的让毒血跑出来了! 这毒血一旦融入正在凝结的本命血茧,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那丝毒血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就在血茧內部引发了剧烈的、无法预测的异变! 轰—! 萧禹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毒火熔炉! 原本只是灼烧经脉的气血能量,瞬间染上了一层阴冷粘稠且充满腐蚀性的剧毒!那是一种古老苍莽、侵染万物的邪异和浩瀚,血蕊的搏动变得极其诡异,时而狂暴如雷,时而滯涩如泥,一股难以言喻的侵蚀感,瞬间席捲了萧禹的全身! 第148章 不要进来呀! 第148章 不要进来呀! 有脏东西进来了呀!不要啊!! 萧禹內心发出一声抗拒的大喊。 他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 “这可不能怪我哦!”赤螭颇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这也不是我故意的,是你自己翻车了!误,我说啊,大真君,其实现在有一种方法可以缓解你的燃眉之急,就是你马上修行蟠螭经,来炼化我的血————” “你滚!”萧禹没好气地道。 赤螭毒血正在他的体內暴走,以至於他七窍之中都渗出了带著黏稠暗红光泽的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体正在被污染性的剧毒和狂暴的气血撕扯,但灵台依旧清明一片。危机的边缘,他的心跳在有力地搏动,面临挑战的兴奋感不断涌起,仿佛正驾驭著一辆失控狂飆的赛车,在朝著悬崖衝去。 但他当然可以扭转乾坤。这还杀不了他! 总感觉这时候大喊一声“呃啊啊啊啊————给我破!”才比较应景,但是年纪大了就干不出这么羞耻的事儿啊————萧禹乱七八糟地心想。 他的澄心问道仍然在运转,万劫不灭的坚韧道心如同磐石般在狂暴的血潮中死死坚守。同时,超绝的悟性正在急速推衍,一门又一门的功法如同参考答案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灿若繁星,萧禹的心神像是置身於浩瀚的星穹之下,一万多年以来,几个时代的修行流变悉数呈现在他眼前。 仅仅是一个剎那,他已经从中择取出最合適的那种破局之法。 萧禹及时转变了思路,不再试图驱除那丝毒血,而是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將之引导、包容,將其作为自己新生血蕊的一部分,纳入自身凝练的轨道! 这是钢丝上跳舞一般的危险举动,稍不留神就可以会被蟠螭之血彻底侵蚀,届时发生什么难以想像,或许爆体而亡都算好的。 但萧禹却走得稳稳噹噹。 “要不要给你捣点儿乱呢?”赤螭笑吟吟地说著。她那如龙似蛇的身躯在血雾之中逐步显化出来,第一次获得了实际的形体,像是大蟒蛇一般蟠绕在萧禹的身上,嘶嘶地吐著蛇信子。 萧禹有点儿没空管她。 他留出三分力气用来应对赤螭可能的捣乱,另外七成心神则在梳理躁动的毒血。他用一种修造水利工程一般的匠心在自己的体內开山破路、挖堰造堤,那狂暴、剧毒、充满侵蚀性的赤螭之血,终於被纳入了血蕊的凝结过程。 嗡—!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嗡鸣逐渐响起。 萧禹略微鬆懈下来。 成了! 血蕊已然绽放,只是形態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再是鲜艷的红色,而是一种相对污浊的暗红,绽放的花瓣之中探出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纤细丝蕊,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磅礴气血与阴森邪异的矛盾气息。 第一蜕,功成。 但,具体用处————可能还得试验一下。 萧禹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如同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一般,重重地瘫倒。他皮肤上的暗红纹路缓缓消退,只留下大片大片烧灼般的伤痕,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从体內涌出来的灼烧感和淡淡的腥甜味。 “我劝你用蟠螭经,你说不用,结果最后不还是借鑑了我蟠螭经的思路?” 赤螭在萧禹的身上缠绕著,缓慢勒紧:“说起来,你现在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那我不是能为所欲为了?” 萧禹瞥了她一眼。 呼! 赤螭的身躯骤然炸散,化作血雾,被萧禹吸入体內。 “確实是稍微用了点儿蟠螭经,不过不一样。” 萧禹道:“我这属於是以我为主,对蟠螭经只是略微化用,和你那套东西还是不同的“” 。 赤螭:“版权费交一下。” 萧禹呵呵一笑。 运起察验术稍微查看了一下属性,第一蜕对他的提升不小,耐性已经正式抵达了筑基常规巔峰的40点,肉身三属性当中原本相对弱一点的灵巧属性也提升到了39,法力属性同样全面提升,全数抵达40点,考虑到萧禹还没有正式进入【混元】阶段,回头估计法力可以再往上提升一截。 法力容量也抵达了900玄的高度,不过考虑到血奼经的特性,实际上在战斗中,他通过气血转化,真实的法力容量估计翻倍不止。 萧禹尝试著催动法力,丹田中的血蕊微微蠕动,长生经、根络本源经、八千椿寿真经————诸多擅长恢復的功法从他的骨血之中被调度起来,在血蕊的统筹下合一,每一根肌腱、每一滴血、每一缕法力都如同机器般精確运转,身体的痛楚顿时被一种带著些许邪异的清凉感覆盖,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殖,暗红色的肉芽如同活物般交织、覆盖,伤口在几息之间便完全弥合。 血奼经的第一蜕对应的仅仅是炼气期,就能带来这种提升————不愧是入道级的功法! 不过———— 萧禹手指轻轻拂过伤口,触感冰冷滑腻,带著微弱的鳞片纹理。这些鳞纹浑然天成,结构精细巧妙,如同披著一层额外的护甲。这便是吸纳了赤螭之血后带来的邪异。如果考虑到这种鳞纹带来的额外防御,以及血蕊自身的恢復增强,萧禹估计自身的耐打能力远远超过40点的常规標准。 要是换一个普通的筑基巔峰过来打他,他可以一边抗揍一边自奶,把人累死,对伤害的吸收减免和恢復能力已经超过正常的筑基期输出上限了。 但这並不是血奼经的全部。 萧禹再度尝试以血化气,一瞬间,体內精血就被那暗红血蕊疯狂地抽取、转化!一股磅礴得惊人的、带著粘稠质感的暗红气劲猛地从丹田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涌,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强横无匹,远超他正常运功时的爆发,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摧山断岳。 但是! 这股爆发性的出的力量並不刚猛,反而带著强烈的侵蚀性!它不仅向外喷薄著毁灭性的力量,同时也在向內反噬萧禹的身体。肌肉、骨骼、內臟仿佛被无数细小的毒针攒刺,又像是被烈火焚烧!萧禹张开五指,浓郁的血焰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呼啸作响,当空盘旋,所过之处,空气隱隱扭曲起来,然后又重新被萧禹收回体內。 无孔不入,跗骨之蛆。 这就是他对这种气劲的感受。 所以萧禹过去就极其討厌修炼血奼经的那几个娘们儿,打又打不死,跑还跑得快,指法高伤害,术诀伤害高,碰一下不是中毒就是被控,討厌的要命,好不容易宰了,你还在气喘吁吁呢,人家特么满状態復活了。 而在融合了赤螭之血后————感觉血奼经在几个原本就特別噁心人的地方,似乎变得更加出彩了———— 不是,这画风不太对吧? 萧禹有些忧愁地想,我不是正道大能吗? 第149章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第149章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萧禹將房间里的血痕清理了一下,沐浴之后,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慢慢躺了下来。 修士其实没有睡眠的需求,但对於现代的修士而言,睡眠儼然成为了一种颇为高级的享受一这意味著不打坐、不修行,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对现代人而言,浪费时间几乎是不可想像的,所以隨著修为的攀升,现代人会戒掉这种可耻的浪费行为,只有一些衣食无忧的有钱人才会享受睡眠一也是因此,酒店里的床做的又大又软。 萧禹感觉这是现代社会一个比较奇诡的地方,就是虽然没有任何法律或者条款的限制,但是不知不觉当中,一些原本人的天然稟赋就有的东西,或者行为,就被慢慢剥夺掉了,这种本来人人能做到的事情,居然变成了一种很奢靡的“追求”。 第二天早晨,萧禹甦醒过来,洗漱之后换好衣服,就下去开始吃早餐。 五星级酒店就是好啊,自助早餐,免费。 而且萧禹发现幽都这地方还没有被预製菜占领,食材竟然颇为新鲜。 他在酆渊住久了感觉自己都有点儿失去食慾了,吃什么都是悲伤的味道。但现在到了幽都,萧禹立刻觉得自己的食慾还是很旺盛的,不说了,吃!! 一边吃,萧禹一边思考著杀金丹的事情。 昨天完成的血奼经修行让他多出了几分把握,接下来可以考虑让自己再抵达【混元】阶段———— 但混元象徵著一种筑基境界的圆满,至少在法力上得先抵达巔峰,而萧禹目前感觉自己的法力三维属性虽然已经是40点了,但似乎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也就是距离混元还稍微差点儿,临阵磨枪应该是来不及了,毕竟他在幽都呆的时间並不是很长按照行程安排,今天有一场拍摄,而明天就是炼气组的比赛了,得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研究炼气期的比赛思路,晚上也不见得有机会出门,毕竟是比赛前夕。后天比赛,不知道要忙几个小时,大后天一早又得回去————然后他还需要从中挤出半天时间来帮东方未晞准备一下还阳的事情。这样的话,动手的时间要不就是放在今天,要不然就是后天———— 多出来的两天时间,也没什么意义,索性今天就动手。 虽然萧禹对赤螭之血有些嫌弃,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赤螭之血的確提升了他的“破防”能力,眼下他有把握对那个叫白玄清的金丹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如果要进一步提升把握,最好还要有一把武器———— 要用太初青霄吗? 萧禹思考了一下。眼下太初青霄仍然停在他残损的体內洞天中,这把大乘仙剑被赤螭破坏,神韵尽失,修復工程到目前都是八字没一撇的状態。但光论太初青霄,本身的材质,那仍然是非凡之物,如果纯粹將其当成一根“很硬的棍子”用来打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正在思考,萧禹心中微动,若有所思地扭头看去,就见霜倾雪端著一盘水果和小点心走了过来,在萧禹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笑道:“吃个早饭,怎么表情这么凝重?” “不好吃。”萧禹嘆道:“本来以为不是预製菜会好一点儿,但我看这厨子的手艺也一般。” “真的?”霜倾雪撩起自己的髮丝,小口地咬了一口糕点:“味道还行啊?我看是你嘴巴挑。” 霜倾雪又道:“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觉得不太对。怀古,你老实和我说,你当时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影响心智的功法?” 萧禹的动作一顿:“————我修炼童子功的。” “你少来!”霜倾雪大翻白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搭住萧禹放在餐桌上的左手:“怀古,你老实和姐说,你该不会是————养胃吧?” 萧禹放下筷子:“雪姐,你这么说就有点儿侮辱人了。” “那还推三阻四的!”霜倾雪嗔怪地瞥了萧禹一眼:“真要有病就和姐说,一个手术的事情,这点儿小钱姐还是出得起的!” 萧禹有些绷不住:“我真不是————” 这时候危弦和软毛毛也端著早饭走过来了,霜倾雪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笑吟吟地缩回了手:“哟,你们来了?正好,和你们说件事。” 危弦用一种不是特別友善的目光盯著霜倾雪,拉开萧禹身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倒是很公事公办:“今天摄影的事情?” “不儿。”霜倾雪手中的筷子发出“噠噠”的相互敲击声,道:“昨天晚上咱们回去之后,我就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信息,本来这种陌生信息我是不打算理会的,但对方自称是虚云升的经纪人。” “————谁?”萧禹皱眉。 “另一个筑基,论道平台上的大网红。”霜倾雪笑道:“人家的帐號是【努力炼器的虚同学】,一千多万粉呢。这傢伙很厉害,主要是特別会营销自己,实力也很强,毕竟是有钱人。这次他也打算参赛,不用说,基本上是可以说已经锁定了筑基组的冠军。” “这傢伙的经纪人来找咱们干什么?”危弦问道。 霜倾雪笑道:“要买咱们的信息,因为咱们也是参数组之一。” 萧禹微妙地道:“不是说人家很厉害吗,还需要买咱们的信息来做功课?咱们都还不是筑基巔峰呢。” “赛前购买对手的信息也算是一种常规举动。”霜倾雪道:“其实我怀疑这也不是虚云升自身的意思,人家这种有钱人估计是根本没有將咱们放在眼里,可能是那位经纪人自行其是,自作主张————但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 危弦立刻心生不妙,音量忍不住提高了些许:“你不会把咱们的信息卖了吧!” 一直在闷头吃饭的软毛毛看了过来。 “不然呢?”霜倾雪理直气壮地道:“你不会觉得咱们是那个虚云升的对手吧?本来也打不过!而且你知道人家出多少钱吗?六万!!” 霜倾雪伸出手指:“六万幽都幣!换算成我们的酆渊幣那就是將近二十万!” “————这么多?!”危弦立马冷静下来:“那是我说话太大声了。雪姐你做得对!那这钱我们怎么分?” 萧禹心中波澜不起。反正他明面上的信息也没什么好卖的,换点儿钱倒是也无所谓,就是在心中微微感慨这钱来的就是快。 “我本来是想平分的。”霜倾雪好笑地道:“但刚刚好像有人质疑我?” “是我衝动了。”危弦在金钱面前可耻地低下了头:“我考虑不周。” “快点儿吃完,一会儿还要忙活今天合作拍摄的事情。”霜倾雪流露出一丝得色:“之前我是怎么计划的分钱来著?现在好像有点儿忘了,要是今天拍摄能顺利结束,或许我能想起来吧!” 第150章 臭外地的跑我们幽都来了 第150章 臭外地的跑我们幽都来了 上午九点,一行人如同参观的游客一般前往拍摄地点,还在路上,软毛毛就忍不住惊呼起来:“哇一” 她惊呼是因为,看见了一群人衣冠楚楚,排列著整齐的队伍从街道上穿过,飞剑吞吐著或青或白的灵光,稳稳地悬在离地数尺的空中。队伍行进间带著一种剑鸣呼啸,却自有一股凛然出尘的威仪,宛若古代的剑仙们飞临凡尘,巡弋过幽都的街巷。 虽然霜倾雪还没有下达指令,但软毛毛已经很上道地御起了自己的摄像法器,咔咔咔地拍摄起来一这可能会作为这几天vlog的素材。於是那排飞剑队伍中的几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居然专门朝著摄影镜头的方向摆了个姿势,或者捋了捋头髮。当然也有人流露出鄙夷的姿態,从她们身边飞过的时候丟下一句:“臭外地佬。” 危弦诧异地道:“这是在干什么,是幽都的玄律堂在巡逻吗?还是模特在走秀?”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霜倾雪显然做足了功课,此刻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流露出一种本地人的气度:“这是幽都的一项特殊活动,叫做古装飞剑行。” “————什么东西?”萧禹微妙地抖了抖眉毛。 还古装————还飞剑行————御剑不是这么御的好不好! 货真价实的古代剑修如是想,有种看见不成器的后辈,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就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活动。”霜倾雪流露出些许的鄙夷之色,道:“说是为了推行一种慢节奏的復古生活,让现代人忙碌的生活慢下来,而且,飞剑的能耗比较低,更加环保,所以也有推行节能环保的意思————” 她见那些飞剑行的修士逐渐远去,压低声音,小声地道:“其实就是幽都的中產们觉得自己有点儿小钱,要显摆一下,但是同时又买不起那种特別昂贵的飞舟,所以就用飞剑凑合一下,结伴出行,整点儿噱头,装上一装。这帮人,普通人觉得他们有病,有钱人又觉得他们土鱉,就他们自己乐在其中。” 萧禹诧异地道:“这边也有金装俱乐部?” 萧禹转念一想:“不对,应该和俱乐部没关係————” 金装俱乐部讲究一个做戏做全套,一旦穿得好,就得处处都配得上自己的这身衣服,突出一个精益求精,想要装逼的话绝对不会用飞剑来凑合一下的————这应该属於是幽都当地的某种特色。 霜倾雪小声地道:“幽都人特別喜欢通过生造概念、生造名词的方式包装自己,回头你们要是听到或者见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否则还会被人家当臭外地佬鄙视。” 霜倾雪越说越气:“还是咱们酆渊朴实,幽都人真的有病!昨天我去了一家什么主理人茶店,他妈的不就是一个卖茶的个体工商户,拽什么啊!气死我了!有种比比资產,指不定谁更有钱呢!” 危弦颇为意味深长地道:“昨天雪姐你还真是做了不少事情啊————” 萧禹也在想,难不成昨天晚上霜倾雪忽然找过来,其实是因为憋了一肚子,想来泄泄火? 霜倾雪激动的心情马上就平復了下来,道:“咱们快到了,就在前面。今天咱们要去的这个地方是幽都的老城隍。那边有一个当地非常知名的古老鬼蜮。” 数分钟后,一行人跟著霜倾雪拐过几条相对狭窄、铺著古老青黑石板的小巷。与之前宽阔的主—— 干道不同,这里的行人和建筑稀疏了许多,光线也显得更为幽暗、深邃。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地煞阴气似乎沉淀了下来,带著一种岁月悠长的静謐感,连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古老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晶立著一座规模不大,却散发著肃穆气息的庙宇。 幽都老城隍庙。 这座庙宇与想像中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通体由一种深沉近墨的沉阴石垒砌而成,石料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和岁月沉淀留下的包浆。庙宇的形制依稀可见一些古老时代的影子,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但所有的装饰都显得简洁而古朴。檐角蹲踞的也不是祥瑞神兽,而是形態各异、面目狰狞却又带著一丝威严的镇魂鬼首石雕,空洞的眼窝中似有幽光流转。 萧禹的脚步略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这里————已经进入了鬼蜮的范围,不过和其他所有他经歷过的鬼蜮都不一样,这地方的鬼蜮存在感很“稀薄”,甚至让他感觉有点儿乾净。 几个人在城隍庙前等著他们,一男两女,看见为首那名女子的瞬间,萧禹的瞳孔略微一缩:“李青鸞————” 那女人生得高挑,英气十足,左眼佩戴著一副黑色的眼罩,那模样和身姿,赫然是萧禹印象中的斩妖盪魔大真君,李青鸞! 不过萧禹瞬间就回过神来。不,不是,虽然长得很像,但那人当然不可能是李青鸞,而是和他们一样,属於是“模仿”的。 那名模仿李青鸞的女子显得並不是很友好,双臂抱在贫瘠的胸前,不屑地道:“一群外地佬,居然要我们等这么久———— 99 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场几人全都是筑基境界,六识敏锐,又怎么可能听不到?霜倾雪暗暗咬牙,但还是摆出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不好意思久等了,没想到你们到的这么早啊,我们还专门提前了一点儿来的呢!” “不早不早!”另一名大概是运营或者经纪人的女子也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手里提著几个小袋子:“公司对这次合作特別重视,所以我们也提前来了。一点小小的礼物,都是些我们幽都特產的小点心,你们尝尝看?” “还送什么礼物!”虽然是刚刚见面,但霜倾雪表现得和人家儼然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好闺蜜,亲切地挽住了对方的手臂:“我就是霜倾雪,你是斑斑吧?” “对的。”被叫做斑斑的女人笑著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主播周素和摄影小江。” 霜倾雪也將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对萧禹他们道:“斑斑这个团队在论道平台上刚刚起步,其实你们也看出来了吧,和我们有点儿像,因为斑斑她们是在我们这个帐號做起来之后才出现的,目前还不到一个月,不过起步的势头很猛,粉丝量已经要超过我们了,而且还是在论道平台上。你们多学学。” 斑斑哈哈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才是这条路上的前辈,我们应该多向你们学学才对————” “行了斑斑姐。”扮演李青鸞的周素冷声道:“说这么多干什么?真的是————赶紧结束拍摄,我之后还有事儿呢。” 周素冷冰冰地向霜倾雪等人看去,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当然有理由討厌这帮外地人。 都是因为他们! 要不是因为他们,公司又怎么会开启“模仿李青鸞”这个企划? 而好死不死的,就因为她和李青鸞长得很像,所以就被公司看中了! 然后————她就被公司强制变性了! 是的,周素原本是个男人。 周素恶狠狠地盯著霜倾雪和萧禹等人,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夺根之恨。 > 第151章 幽都人太不礼貌了 第151章 幽都人太不礼貌了 “幽都人对咱们也太不友好了吧?”危弦凑近了萧禹,轻声道:“你看人家,恨不得吃了咱们似的。至於嘛?” 萧禹也搞不懂,只能道:“幽都人听说是比较排外。” 萧禹心中只是略微有些怀念。 他,还有李瑾,还有李青弯————就差一个苦竹,当初的桃源小分队就到齐了。 他此前和季槐讲故事,提到了进入桃源的三人,但事实上,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就是李瑾,只不过关於李瑾的事情他都没提——否则季槐可能就要说“好肉麻的两公婆”了。 当初桃源之行————確实改变了太多东西。 萧禹脑海中浮现出李青弯的身影。这位擅长用枪的女子性情刚直,就和她的枪法一样坦荡直接,而且嫉恶如仇,就是杀心有点儿重了。在修行上,杀心过重不是好事,按照佛家的说法,这是嗔怒的表现,李青鸞事实上是长期被困在自己错怪好人、误杀殷无咎的心结上无法走出,所有才会这样的表现,至於几次差点几陨於心魔之劫,最后能成就大乘確实不容易,颇有种歷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正果的感觉。 就不像是萧禹———— 事实上萧禹经歷的磨难一点儿也不少,绝境险境、痛苦仇恨、生离死別,总之一个不缺,不过他心態太好了,以至於最后成就大乘,虽然在旁人看来也是实属不易,但在萧禹自己的感觉当中简直是水到渠成。 “说起来,你后来有没有见过李青鸞?”萧禹在心中问道。 赤螭的念头悠然地升起:“李青鸞有多恨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见过她,还能这么好端端站在这里?” 萧禹有些可惜:“我那帮老朋友都哪儿去了,怎么如今一个也找不著?” 回过神,眼下的气氛並不算十分融洽,虽然说两边的运营看上去其乐融融的,但对面那个叫做周素的李青弯扮演者显然充满敌意,那感觉甚至不是什么对外地佬的鄙夷,而是一种很明显也很尖锐的对抗性情绪,搞得萧禹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的,不就是蹭一下你们的热度,合伙儿拍个视频? 和抢了你的钱似的。 “我来稍微介绍一下吧!” 幽都这个团队的运营斑斑道:“幽都老城隍,这是本地一个非常有名的鬼蜮,特点就在於————这地方虽然是鬼蜮,但想必你们也注意到了,就是这个鬼蜮非常淡薄,几乎没有攻击性。” 她道:“这个鬼蜮成型於四百多年前,当时里面是真有一尊城隍在的。不过那个时候,幽都正在搞地產开发,一家开发商打算把这个城隍庙给推平了重塑,附近的居民不愿意,就和开发商爆发了一些流血衝突————接著在衝突爆发后的第二天,里面的城隍就死了。” 萧禹吃了一惊:“城隍死了?!” —一自古以来就有神道修行者,也就是不习正法,专门凝聚香火愿力为自己塑造金身的。城隍的本质也有些类似,不过通常城隍身前都是当地那种比较有名的大好人,或者朝廷之类的势力册封的、得到了当地百姓认可的人,死后香火成神,凝聚了金身,算是神道和鬼修各占据一半,虽然影响力通常局限於一城一地,但战力毋庸置疑,一般是起步金丹的那种,至於比较厉害的,萧禹曾经见到过和化神境界相当的城隍。 “对。”斑斑点头道:“城隍死亡时的怨气化作了鬼蜮,当时那个开发公司的工程器械正开进城隍庙里,结果鬼蜮爆发的一瞬间,鬼蜮范围內所有开发公司的人一瞬横死,接著在之后几天时间里,那些开发商的高层也一个个死掉,大家都说是城隍爷动的手。” 萧禹若有所思。 確实有这种可能,因为城隍爷的金身是愿力所凝,所以受到的束缚也往往比较大,通常来说甚至可能无法离开城隍庙,总之对方稍微跑远一点就没辙了。指不定是当时那位城隍觉得,自己身为城隍实在没办法为流血衝突中死掉的百姓討回公道,索性自毁金身,化作厉鬼去索命去了————如果这样的话,那萧禹倒是对那位城隍充满了尊敬。 “————所以,这个鬼蜮为什么能保留这么久?”危弦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特別的理由。”斑斑笑道:“当初那位城隍死后,由於多名高管接连死亡,开发商不久也就倒闭了。之后这块地方的开发就被耽搁了数年,而就在这数年时间里,这附近的居民当中,居然有个天纵之才考上了五方巨企的直属大学,前途无量,於是这地方也就不再有人动念头了。之后,慢慢的,保留老城隍庙就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反正谁也不想打破这种默契。” 斑斑顿了顿,道:“当然也有种说法,就是当年那个天纵之才如今已经入职五方巨企了,那这样的话,这一块儿地方就属於是人家的【祖地】,谁还敢动?” 霜倾雪很捧场地鼓了鼓掌:“这么说这地方还充满歷史背景哦?” “对的。”斑斑笑道:“几百年时间,这里面的鬼蜮已经基本消散了,况且本来也没什么危险性,除了当初那个开发公司的人,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这里遇害的。咱们今天来这儿,其实有点儿类似於是名胜古蹟的旅游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说这么多干什么?”周素双手抱胸,冷冰冰地道:“斑斑姐,咱们快点儿说完就结束吧!” 她又看向萧禹和危弦:“听说你们也要参加之后那个比赛?巧了,我也是。 到时候,你们最好別太快遇到我。” 她身上的气势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赫然是筑基巔峰! 危弦一时间倍感压力,小声对萧禹道:“幽都这也太排外了吧————就因为咱们是对手,她就这么不待见咱们?” “幽都人太不讲礼貌了————”萧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斑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那,咱们稍微商量一下拍摄的脚本,就抓紧开始吧?” 周素虽然敌意很强,但好歹还算敬业,一到镜头前,立马笑容满面,敌意也收敛了起来。萧禹在拍摄过程中稍微留神了一下,心想,这姐们儿確实厉害,是个优秀的模仿者一李青鸞平素里就大大咧咧的,部分小细节和男人差不多,而这位居然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惜就是有点儿不礼貌。 不过速战速决也好,萧禹本来也不打算花太多时间在拍摄上。 两支团队一边拍摄,一边在老城隍庙內四处观察,但就在这时,萧禹忽地看向一处檐角,接著转瞬就收回了目光。 一缕残破而微弱的灵体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掌中。萧禹摊开手掌,就见那道残灵长拜而下:“大仙救命!” > 第152章 霜天剑匣 第152章 霜天剑匣 萧禹有些好笑地以神识传音道:“什么大仙,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罢了“” “大仙莫要框我。”那残灵恭敬地道:“小神过去身为城隍,也有一些窥见人功德的能力,大仙身上的功德鸿光如天,乃是小神生平仅见,绝对不是一个筑基能做到的。” 萧禹心中微动,调整了一下自身运行的功法组成:“你再看看?” 残灵诧异地道:“咦?这时又见不到了。” 萧禹笑了笑,將残灵隨手收入自己的魂门穴中:“回头再说吧。” 说起来这个城隍似乎也是个老登————太好了,老登会说不定又要多出一个新成员了! 拍摄在一种表面上的其乐融融中结束了。 摄像机一放下来,周素立马就臭起了一张脸:“行了,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斑斑歉意地一笑:“那我们就先走啦!” “没事,你们忙去吧。”霜倾雪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但一等到几人离开,立马变了一张脸:“幽都人真討厌!” 霜倾雪气鼓鼓地道:“说起来他们这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感觉斑斑这个运营低三下四的?就和我不一样!” “你!”萧禹摆出周素那种样子:“给我炒个菜去!” “好大的胆子!”霜倾雪瞪他一眼,倒是没生气。 她只是看了一眼时间:“倒是还挺早的,才下午一点多。咱们再拍摄一段生活vl0g好了。” 另一边。 周素气冲冲地走在前面,斑斑快步追上她,道:“你今天表现得也太不好了。” “我能拿出什么好脸色?” 周素铁青著脸:“一想到————我反正看见他们就烦!” “公司的主意嘛。”斑斑笑道:“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收入还不错?可比你过去当主播的时候高多了,这说明就確实很適合这条道儿嘛!都是修仙的人,第一性別別看这么重。” 周素不语。 斑斑又劝道:“而且当女人也有好处,你知道咱们公司那个姜主管怎么能晋升这么快的吗?现在她都金丹期了!听说她就是之前去董事长那里,被灌注了一肚子的元婴精华,修炼速度这就上去了————” 周素脸色愈发狰狞:“她以前是我女朋友!!” 斑斑诧异地道:“那这不是好事吗?回头你让她帮你推荐一下,你也有机会被灌注元婴精华,有助於修行啊!这机会,我想要都没有呢!” 周素额头上青筋乱跳:“和你聊不来!” 斑斑迟疑了一下:“我听说姜主管以前其实也是男的————” “什么?!”周素大惊失色,连忙道:“你別胡说!不可能的!不要乱我道心!” 周素很快將这件事情驱逐出自己脑海,又道:“后天就是比赛了,到时候我要是在比赛里遇到他们————哼!斑斑,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让我一落地就遇到他们?” 斑斑稍微有些纠结:“咱们反正也没机会拿名次,还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吧?而且他们的选手有两个,你未必会是对手————” “两个?两个又算得了什么!”周素冷笑:“他们才进入筑基多久,现在无非是个筑基初期好了,就算嗑药比较多,也就筑基中期而已!我是多年的筑基巔峰,实力碾压他们数倍,我还需要避他们锋芒?到时候我第一个將他们淘汰出局!” 斑斑欲言又止。 周素是公司里的老员工,虽然不温不火的,但是毕竟资歷摆在那边,最近转换赛道之后又开始被公司重点培养,她在周素麵前实在没什么话语权。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素是本地人,而她是外地人,天生就低了一头,虽然她是负责运营的那个,但有些时候周素想干点儿什么,她真劝不动。 下午三点多,结束了拍摄,萧禹婉拒了霜倾雪和危弦出去逛逛的邀请,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中。 他將那一缕残灵放出:“你说吧。 11 “大仙!” 残灵在萧禹的魂门穴內呆了一段时间,受到萧禹的滋养,魂体略微凝实了一点儿:“小神曾经是幽都的城隍,过去————” “停停停。”萧禹看著这一缕残灵开始自曝家事,稍有些头疼,连忙道:“你的经歷我大致知晓。相传你自爆金身,化作厉鬼,去找那个什么开发公司的高层索命,此事当真?” 残灵苦涩道:“其实————没那么简单。大仙有所不知,当初那开发公司索要土地是假,谋求一样宝物却是真的。小神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在在此地当城隍了,当时的幽都还不—— 像是现在这样道德败坏。当时,曾有一名大能来到小神这里,要小神保管一样东西。” 萧禹皱眉:“什么大能?什么东西?” 残灵道:“我也不认识,只知晓那名大能实力高强,根本不是小神能窥探的,看上去是个————嗯————面相清癯的高瘦老头儿。” 萧禹好笑地道:“这算什么特徵?隨隨便便都能找出十七八个来。” “————仙风道骨?” “一样一找一大堆。”萧禹摆了摆手:“你就说,他交给你什么东西。” “一只匣子。”残灵道:“是剑匣,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看上去黑沉沉的,有些像是木头,上面刻有【西江吸尽,东海鯨吞,枝头绣羽,水面金鳞】这几个字样。” 萧禹心中一震:“臥槽!!” 他当然知晓这个! 因为那是霜天剑匣! —是过去他太初青霄的剑匣! 霜天剑匣事实上並非萧禹专门打造出来和太初青霄配套的宝物,而是他另外一起机缘中得到的,也是大乘之宝,而且来歷极为古老,號称【匣中藏世界】,里面蕴含著一方完整的小洞天。萧禹平时將太初青霄养在剑匣之中,剑气甚至在霜天剑匣中演化出一些如同蜉蝣般的小小生灵来,朝生夕死,演化出剑道的枯荣生灭,极为玄妙。 萧禹有些坐不住了:“那个老头为什么给你,他说了什么?” 当初他將太初青霄连同霜天剑匣一起交给李瑾,结果现在李瑾失踪,太初青霄回到他的手上,剑匣————不是,那个老头儿会是谁?他的某位老朋友?萧禹稍微想了想,一下子脑袋里冒出来好几个可能的人物。 残灵道:“不知晓,只说此物就让小神看管著,有一天会遇见有缘人。那匣子看上去古朴异常,也不见有什么神妙,小神將其藏在城隍庙內一个隱蔽的地点。结果几百年后,那个开发公司就跑来了————其实小神起初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个匣子而来的,只是后来小神被逼得自爆金身,前去刺探的时候,偶然听见了那个公司高层和另外一人的谈话,就说什么一定要得到那个匣子————但紧接著小神就被发现,对方只是隨意出了一指,小神的魂体就爆裂开来,狼狈地逃回城隍庙。” 萧禹皱眉:“这么说,那个开发商的高层不是你杀的?” “小神確实有这个想法,因为他们欺人太甚,附近的居民好多都死在他们手中。但这確实不是我所为。”残灵道:“其实那些进入鬼蜮的工程队也不是我杀的,那些工程队也无非是一些生活所迫的可怜人,我何必为难他们?当时我重伤,根本无力阻止他们进入城隍庙,那些人找到了我藏起来的匣子就走了,后来的事情————小神一直躲在城隍庙里奄奄一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禹一头雾水,只感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庞大的內幕正在展开:“这都什么事儿啊?都是谁啊?” > 第153章 五瘟 第153章 五瘟 萧禹思考了片刻,没有进一步探究这件事。 这城隍横竖是也不清楚太多內幕。 他曾经使用过的霜天剑匣毕竟是大乘级別的宝物,围绕这件宝物,涉及到的人物只怕也得是类似的等级,到底是谁在谋求霜天剑匣,又是出於什么原因,乃至霜天剑匣为什么会到这个城隍的手里————这些內容他现在知道了也没用。好在对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切都有一种最简单的解决方案——继续变强。 萧禹收回心神,道:“先不说这个。在下萧禹,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萧————萧禹?!” 残灵吃了一惊:“莫非是万象玄穹大真君当面?” 萧禹露出一丝微笑,感觉心里有点儿小小的瑟在冒出来,但表面上仍旧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样:“正是。” “难怪!难怪!”残灵恍然大悟:“我就知道,一般人绝不会有这等深厚的功德!如果是您的话,那就对了————” 残灵郑重道:“小神幽都城隍江牧。” 萧禹微微点头,道:“江道友,我先给你介绍另一个朋友。东方道友?” “东方道友?” “嗯?”放在房间里的小镜子飘了起来,东方未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何事?” 萧禹將两边简单地相互介绍了一下,心中忽地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很好笑的想法一城隍江牧,元婴东方未晞,还有古法金丹玄真子,他捡到的这些老登怎么一个个全都是死鬼? 萧禹咳嗽一声,道:“这位魂体比你还破,但因为过去身为城隍,所以可以维持一缕真灵不灭,还能保留理智。《太阴炼形咒》这两天你先教教他,他做鬼的时间比你长,你也可以向他学学。江道友,这段时间,麻烦你暂且在这面小镜子里託身一二。” “没问题没问题。”城隍江牧既有尷尬,也有些莫名的心安—他来求萧禹,无非是因为自己即將魂魄消散殆尽,所以想试试能不能有个活命的机会。而看现在萧禹这个意思,似乎確实是愿意帮他。 萧禹继续道:“说起来,我希望二位能帮我一个小忙。” 江牧心中再是一松:无功不受禄,萧禹愿意帮他,他却一点儿回馈都拿不出来,难免有些惴惴不安,这会儿萧禹一开口,他便感觉踏实了。 江牧连忙道:“不知是何事?小神一定鼎力相助!” 萧禹笑道:“我要去杀一个人。” 晚上十点。 萧禹来到了白玄清“財富玄机”的办公室外。 財富玄机位於一座企业孵化园区的高处,占据了上下三层。萧禹刚刚抵达,前台就微笑著迎了上来:“这位先生,你有事吗?我们这里是禁止外人参观的。” 萧禹微微点头:“我来找白玄清。” 前台略微诧异:“董事长正在直播————” “我知道。”萧禹笑道:“我可以在这里等,我不著急。你就和他说,是故人来访。” 前台心中更加奇异,心说你谁啊————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萧禹態度温和,不像是来找茬儿的,气度更是从容镇定,前台一时间惊疑不定,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什么大人物,董事长的老朋友。她於是道:“那您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了,董事长差不多还要再直播两三个小时,等直播结束了,我帮您通报一声。” 萧禹点了点头,在迎宾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世上素有五鬼之说,在《正一瘟司辟毒神灯仪》和《无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中都有记载,“五方力士,在天为五鬼,在地为五瘟,名曰五瘟神。如现之者,此天行时病也”。这五鬼乃是五行之精气,主虚耗之事,行使著恶风之病、热毒之病、注气之病、恶毒之病、恶疮痈肿这五种恶疾,即便修士也抵挡不住,然而又有说,若能得知五瘟名字,则鬼不敢加害。 昔年五毒教就擅长驱鬼弄邪,五毒教人將这五瘟拜为五將军,为其立庙建祠,將五种戕害化作五种加护,厉害非常。萧禹和五毒教打的交道多了,也学会了人家这一套。 眼下他就將东方未晞拜作感应將军,入驻肺部,此乃金之精,主肃杀,可镇压注气,斩断外界恶意诅咒,化解入侵体內的异种法力。 城隍江牧则拜作感威將军,入驻脾胃,此乃土之精,主稳定,可癒合疮痈,修復身体损伤或心神创伤。 虽然凑不齐五鬼,但两鬼护身,也让萧禹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你就是还不够现代。”赤螭在他心头锐评:“要是我换成你,就直接在网上找几个鬼修当临时工,把五鬼给凑齐了,甚至可以再搞个八鬼护身、三鬼护命之类的。” 萧禹无语地道:“回头带著一身的鬼魂和人家打架是吧,你控制手臂我控制大腿,万鬼合体?乾脆周身七百二十穴位每一个都进驻一个鬼修算了。” 赤螭:“怎么不行呢?这多猛啊,而且鬼修也不值钱,衝突之中万一被余波镇死几个,回头马上能再找一批新的。” 萧禹:“————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自己的身体,不习惯有那么多鬼魂进进出出的。 再说了,人数太多,不见得就能合力一处,而且五方將军护身法也不是什么特別简单的东西,一个个教过来一方面耗时太久,另一方面万一回头被举报了就很麻烦了。” 赤螭终於暴露出自己的目標:“或者你让我当显圣將军,入驻你心臟唄?我多配合啊!” 萧禹:“滚。” 赤螭发出嚶嚶的抽泣声。 萧禹一时头大,索性不去理她,闔上眼眸。舌抵上顎,引天地灵气入百会。神识如月华倾泻,顺著任脉倒流入体內,但见十二正经如银河贯天,奇经八脉似星轨交错,五臟真炁在膻中穴交匯。 心宫赤焰,一团金红真火自燃;肝木青翠,碧玉般的肝叶舒展,青气如藤蔓缠绕,气机连入双目,化作两团神光;脊椎末端两处,肾水如同漆黑漩涡缓缓旋转,吸纳著地脉阴精。 而拥有两將军入驻的肺和脾胃,金气錚鸣,土德厚重,每一次气息吞吐,都带动著两股精气流转全身,丝丝缕缕地渗入臟腑、筋络之中。虽然只有两“鬼”,远不及五瘟俱全的威能,但其效果已然显著。 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等待。 萧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打开了白玄清的直播间。” 第154章 我来杀你了 第154章 我来杀你了 白玄清结束了直播,看著摄像头关闭后,他在自己的座椅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地鬆懈下来。 虽然说直播是他赚钱的主要手段,但白玄清还是很难喜欢上直播这件事他喜欢的当然仅仅只是钱而已。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也確实喜欢直播,因为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被人期待的感觉。只不过任何事情一旦带上工作的性质,並且开始日復一日地重复,就难免被人所厌烦。 “老板?” 秘书开门道:“外面迎宾区那边,有个人在等你,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 白玄清诧异地道:“谁?” “不认识。”秘书道:“自称是你的老朋友,说是从酆渊来的。” 酆渊————白玄清略微出神。 他是酆渊人,只不过是后来才移民到了幽都。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来自酆渊————难不成真是他的某位“老朋友”?白玄清稍微思考了一下,记忆先是从自己从小学到大学的各种同学当中过了一遍,然后便想到最终导致自己离开酆渊的那件事情。 白玄清笑道:“他有说名字吗?” “填了访客名单,叫萧怀古。”秘书道。 白玄清的笑容愈发明显:“不认识。看来是朋友还是仇人,还真不好说啊。” 秘书迟疑了一下:“老板,我倒是可能知道。” 她取出手机,稍微操作了一下,打开一个视频:“这人好像是酆渊那边的一个网红,这段时间幽都直播圈不是有个挺大的活动嘛?对方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来的,而且確实来自酆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白玄清笑道:“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这个帐號想和我合作联投一期视频,毕竟都是酆渊的老乡。不过就只来了他一个人吗?那可不算太有诚意。” “那要把人赶走吗?”秘书小心地问道。 白玄清摇了摇头:“没必要。反正也下班了,我去见见好了。也省得人家这次没见到我,回头天天跑过来。” 想要成功,很多事情就是得亲力亲为,白玄清始终篤信这一点。 再者,他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毕竟他如今已然是金丹高手,比起自己离开酆渊时强大了太多太多,而且为了直播,他在气魄属性上修行得极为深入,早已经將气魄属性提升至金丹巔峰的70点。 白玄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著很清晰的判断,他当初坑害的全是一群穷逼,一点儿背景都没有,而他犯下的事情,还不至於让玄律堂的金丹期高手千里迢迢跑来追杀他,毕竟都有过去这么久了。 金丹期以上的惹不到,金丹期以下的————呵,白玄清无比自信,不管来的人真是朋友,亦或者是寻仇的,他只要稍微说两句话,绝对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 这是一种绝对实力带来的从容。 他於是起身,让秘书带著自己走了出去。 “这位朋友,不认识啊。” 萧禹刚刚放下手机,就听见脚步声从那头传来。抬头一看,白玄清正跟在秘书身后走过来,整个人看上去竟是比直播镜头之下的还要俊美,有种如妖似圣的超凡魅力,令人心折。 萧禹目光在白玄清的脸上停留一瞬,旋即看向白玄清的身后一直播结束的比较晚,財富玄机的办公室已经空了大半,不少员工这个时间点已经下班了。 白玄清站在萧禹面前,目光上下打量著他:“我在酆渊的时候应该不认识你。不过来者是客,千里迢迢从酆渊跑过来,也不容易。” 他笑道:“你是酆渊那个视频团队的?” 萧禹不答,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白玄清的身上。 这一瞬间。 白玄清的表情略微变了。 一段记忆如闪电般闪回,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並不太久远,就发生在他的高中时期,对於他这样一名刚刚三十岁的年轻金丹来说,高中的事情简直就如昨日。 他上的是那种比较昂贵的贵族学校,但自己的家庭却並不富裕。父母咬著牙拼命节衣缩食,就是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白玄清很清楚,而他也足够爭气,靠著自己的努力,很快就成为了————一名成绩中等的学生。年级两百多人,他勉强能排在一百多,有时候运气好点儿,能挤入前100。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样忘我地学习、打药,甚至私底下偷偷贷款,名次就是提升不上去,因为他家的財力就到这一步了。每一次,当看到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那些家里有钱、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他內心就会泛起一种被针扎了似的感觉,那是混杂著自卑和嫉妒的情绪,是在面对那些自己无法企及的高位存在时內心升起的渴望。 就像是现在一样。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甚至白玄清自己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心態。一个筑基,居然让他感觉到自卑和嫉妒?!紧隨其后的是一种怒火,像是黑暗中怦然炸出的火星那样从他心底燃烧起来,敌意变得尖锐,白玄清盯著那人,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快因为那傢伙长著一张“没吃过苦头”的脸,脸上没有筑基面对金丹大能的紧张,没有畏惧,没有试探和討好,只有一种平静,和一丝挑衅般的打量。 你凭什么这样看我?! 更多的怒火像是绽放的星火那样从他心头一簇簇地喷涌出来,白玄清甚至能感觉到自已体內法力如同岩浆般流动。这种强大的感觉让他重新找回了一种镇定,接著他开始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亢奋,他是金丹!他是上位者!这个念头像是火焰一样燃烧,他產生了一种通过自己的言辞来释放出敌意的强烈衝动,白玄清的目光眯起,心想,无论这人接下来要提出什么样的请求,他都会拒绝他!是的,而且要用最严厉的语气,非得让这傢伙尝尝社会的拷打! 然后萧禹说:“我是来杀你的。” 白玄清怔了一下。他眼睛里那种即將喷涌而出的怒火消失了,就像是被人忽然在脑袋上打了一下似的,转为一种错愕和茫然。这傢伙在说什么?我准备杀——了你?他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白玄清感觉到一种可笑,因为实在太好笑了,所以他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就像是看见一只松鼠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 这傢伙倒是有点儿幽默感! 他的嘴角翘起,正要说话。 萧禹已经出招了。 一抹光焰迸放於眼前,说不出是什么顏色,白玄清一瞬间的恍然,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 那是直指道心的一剑。 > 第155章 群星有序 第155章 群星有序 “加油!加油!” 白玄清气喘吁吁地奔跑,感觉跑道漫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两侧的观眾席上掌声雷动,但白玄清知道,这所有的掌声都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路云轻。那是他们的年级第一,他的身材高大而矫健,奔跑的姿態是那样的轻鬆,仿佛是被一股看不见的风给推举著,白玄清甚至感觉他一跃就能飞到天上去。 “加油!加油!” 又是一浪的欢呼声从两侧袭来,像是奔腾的海啸。白玄清只感觉自己被这海啸扑打得眼冒金星,这欢呼会是给他的吗?他徒劳地伸长了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体力进一步消耗,但他终於看见了观眾席上他的同班同学。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了一阵激动,像是又有一股力量注入了体內——学校將人根据成绩分成了甲乙丙丁等不同等级的班级,他属於丙级班,整个班级的成绩处於中下水平,而他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几乎可以进入乙级班,这场校运动会上的两万米长跑,整个班级只有他一个人参加。 所以同班同学肯定是在为他加油! 振奋的感觉在血管中燃烧,仿佛给他无尽的能量,白玄清拼命地加速了一点,又超过了前面一个人,但距离领跑的路云轻还有很远很远。长长的赛道上,速度的巨大差异將参赛者们划分为两个鲜明的集团,跑在前面的是那些成绩好的富人同学,路云轻是那个集团中的第一名,而白玄清则位於后方的那个追赶者集团,甚至在这个集团里他都排不到最前面去。 加油声带来的能量很快就耗尽了,白玄清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刑场上,他从来没有那样清晰地体会到自己和那些人的差距,这种距离上的差別比每次考试之后用数字显示的排名要更加赤裸,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去一点点,只能被人家不断拉开距离。 不!! 加油声已经远去,连续的加速让白玄清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感觉到心跳如发动机连续的爆震,每一次都使胸腔剧疼,呼吸也像是刀割,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团黑雾。黑雾中又冒出金星,金星再迸炸出火光。 我要追上去!我要追上去!!我不能落在后面!! 白玄清心中在吶喊,他的排名又开始往前,但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他在加速还是其他人在减速了。两条腿沉重得像是石头一样,一股引力在將他往地面上拽倒,但他站住了。 他跑。 他拼命地跑。 他跑到烧尽了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他感觉体內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烧,在翻滚,像是被绞入了滚筒洗衣机里。愤怒、焦躁和绝望一同涌出,在黑雾的世界中化作五顏六色的光火,我要追上去!这个念头支撑著他,白玄清重新看见了,黑雾中露出的是萧怀古————是路云轻————是————他妈的管它谁啊!! 他追了上去。 萧禹身体向后跃出,白玄清的身形隨之一动,伴隨著剧烈的爆鸣,金丹级別,仅仅是起步时迸发出的劲风就將旁边的秘书直接掀飞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內像是被一辆大卡车衝撞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一瞬间横飞、崩散,然后是一声巨响,白玄清的身体撞碎了墙壁,朝著萧禹扑杀而去。 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苍鹰击於殿上。 好快的速度。 萧禹平静地心想著,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一晃,在半空中凭虚踏出一步。 那步伐轨跡极为奇异,並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带著星轨般弧度的轨跡,落脚之处,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节点被点亮。 茫茫地理,粲烂天文,四灵垂象,万类群分。 浑天星移步! 这一刻,时间感仿佛被拉长、扭曲。 白玄清那快若闪电的扑杀,在萧禹眼中,似乎突然变成了一个相对缓慢、沿著既定轨道运行的物体。而萧禹自身,则如同高悬於宇宙背景中的一颗恆定不移的星辰。 星也者,体生於地,精成於天,列居错峙,各有属。 这正是浑天星移步的真正奥妙。 这门身法,核心並不是如何縹緲,而在於“锚定”二字。 正如凡人仰望星空,无论自身如何行走跳跃,无论玄胎界如何旋转公转,看到的七星北斗、日月星辰,其位置总是几乎恆定不变在数量级的绝对差距之下,星光与人的相对距离放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上,几乎是锚定不变的。 而萧禹此刻,便是以自身道韵为引,以浑天星移为线,强行將自身与白玄清之间的距离锚定了下来! 白玄清的扑击带起的音爆还在身后轰鸣,碎裂的混凝土块与文件纸张如同风暴般在他身后激射、悬浮,整个空间都几乎因他的速度而扭曲。 但他与萧禹之间的那“数尺”距离,却如同被无形的壁垒锁死! 无论白玄清的拳锋如何加速,如何爆发出更恐怖的金丹威压,如何撕裂空气,他与萧禹之间的距离,竟然没有丝毫缩短! 萧禹步履轻旋,划出一道列居错峙之星痕,落脚处虚空生辉,如引天精地魄。浑天星移既成,审如长河凝滯,宇似层叠翻转。 在外人看来,这场面恐怕诡异至极,白玄清挟山超海,如同毁灭一切的炽热流星,用超出寻常筑基期视力极限的速度狂飆而去,甚至在背后拉出一道灿烂的光痕。而萧禹却如同踩在无形的滑轨上,以一种閒庭信步般的优雅姿態,始终和白玄清保持著一段咫尺天涯般的距离,从容地向后滑行。 白玄清感受到了一种痛苦。 他的理智在怒火的倾泻之中慢慢回归,但更多的记忆却涌了上来。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在赛场上的感受,五臟六腑像是在翻滚,肢体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枯竭之感。即便越过了终点线,已经麻木的双腿也机械地摆动著让他难以停下来,等到最终停下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开始呕吐。 追不上! 为什么追不上!! 双方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漫长的距离,然后从幽都那遮蔽整个城市的阴气护罩中衝出一这道护罩是单向的,出去容易,进来却很难。双方像是撕裂天幕的流星般坠落在大地上,白玄清体內的法力涌动,毛孔之中几乎喷出光火来,体型也膨胀至三米多高,显然是练就了不凡的炼体功法。 萧禹飘然地落地,吐出一口浊气。 浑天星移虽然很好用,但是对法力的消耗实在太夸张了。他牵著白玄清衝出幽都,体內的法力差点儿枯竭,好在血奼经的第一蜕就可以將气血转化为法力,再加上他有两將军坐镇,气血生生不息,这会儿勉强是还保持著状態。 无所谓。 萧禹露出一种功成一般的笑容,看向白玄清。而白玄清也恢復了警惕,朝著四周看了看,天地苍茫,一片漆黑,遥远处,倒是还能看见城市的光火。 白玄清慎重地问道:“你找了人埋伏在这里,准备来杀我?” 萧禹摇头:“就我一个。” 白玄清皱眉:“你在这里布置了阵法,或者准备了什么陷阱,特意將我引到这里?” 萧禹仍然摇头:“本来想过,但我不能保证能精准地將你引入阵法当中。” 白玄清低声道:“你將我引至城外?” “这里地方开阔,可以全力出手,不必担心破坏。”萧禹笑道:“我穷光蛋一个,不想赔太多钱。” 白玄清道:“你知不知道,在这种地方,我也可以全力出手,无所顾忌?” 萧禹笑著点了点头,衣袂猎猎如謫仙凌虚。 “请。”他道。 第156章 死 第156章 死 白玄清比萧禹预料之中的要稍微强一点点。 因为问道斩是直指本心之剑,是“我与我”的周旋爭斗,內心的任何缺陷都会在这一剑下被无限放大,足够跨境杀敌。在最理想的情况下,萧禹这一剑递出,白玄清就应该死了,然后萧禹就可以很淡定地站起身来拍拍衣袖走掉,属於是杀人於无形了,非常瀟酒。 但白玄清硬是挺过来了。在意识到问道斩未能立功的那一刻,萧禹对这人稍微產生了一丝敬意,这意味著对方的向道之心足够坚定,虽然是个魔道角色,但確实称得上道心坚毅。仅这一点,就超越了萧禹所见到的现代大多数人。 不过。 萧禹的目光扫过白玄清,那一闪而过的敬意迅速沉淀,化作一声轻嘆。 “请。”他道。 白玄清其实在萧禹开口之前就已经在蓄势。 萧禹的话音未落,白玄清的怒拳已然如颶风般横扫而至! 空间仿佛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其威能让萧禹也忍不住微微动容。但这一拳实在来得太快,太快!快到让萧禹脸上的肌肉都来不及抖动,表情也来不及变化,金丹所代表著的那份“数值”实在太过可怕了。 这一次,他没有雷法加持后比肩金丹巔峰的肉身。虽然白玄清的各项属性也都还没能抵达金丹巔峰,大概只有60点左右的层次,但也意味著是萧禹二三十倍的数值,白玄清的一拳一脚,速度都完全超越了萧禹的感知能力捕捉极限! 尘泥暴起。 就像是整片大地都被掀翻,数不尽的乱石飞溅在空中,每一粒碎石的威能都足够让等閒的筑基期吐血重伤,烟尘之中,恢弘的气劲直如狂龙般冲天而起。 白玄清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著萧禹的身形飘荡於空中。 他的速度对萧禹来说太快,但萧禹的反应同样让他错愕,方才那一击轰出,萧禹仅仅將身体挪移了半寸,就避开了他凝聚的拳罡,接著身形借著拳罡落地的爆炸之力冲天而起,像是被风捲起的落叶一样縹緲。但如果仔细看,萧禹的衣服和体表皮肤已经多处露出了细微的绽裂,显然那一击之下,他的躲避並没有那样轻鬆。 能以筑基实力,避开一次攻击,確实很厉害。 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好歹也是个高材生,他又不傻,他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动作,但对方却做不到,这次既然亲自体验过了对方的闪躲腾挪之术,那下一次,白玄清有信心將这个傢伙擒住!不,不对,只是擒住吗?白玄清感觉自己內心正进出火星一般的愤怒,这种念头让他的內心稍稍有些混乱,他到底是想要把人抓住,还是想直接將人一举轰杀?不论如何————先贏下来再说! 是的,他要贏!! 白玄清的身躯微微前倾,脊柱像一条盘踞的铁龙,隨著呼吸而悄然绷紧。肩胛骨轻轻一震,力道沿著脊椎、腰胯、腿骨层层叠加,仿佛天地间所有重量都被他锁在骨骼与血肉之中。那是极为短暂,却又仿佛亘古洪荒般漫长、寂静的一瞬间,蓄力,然后。 白玄清一脚踏地。 地!动!山!摇!! 本该坚硬的地面居然脆弱得像是豆腐块一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大地上扩散开去,土石被震得浮酥、碎裂,隨后,便是小山般的尘云冲天而起! 以这一脚的落点为圆心,方圆百丈內,整片地面都几乎是被翻了过来,像是一场火山喷发,无穷无尽的碎石冲天而起,巨大而狂野的力量甚至让岩石融化,喷涌上天空之时已经化作了红热的岩浆! 白玄清的身形伴隨著喷发的土石冲天而起,第二次出拳,连空气都被压缩成炸裂的轰鸣,难以置信的力量破体而出,硬生生把虚空都砸得扭曲下陷!从白玄清冲天而起到一拳轰出来,速度几乎比眨眼更快,萧禹已经完全无法依靠自己的视觉,他將自己的全部感知都扩散了开去,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根毫毛之上都牵扯著他的一缕知觉,身体顺遂自然地摆动了一下,身上猎猎作响。 又是半寸。 他的衣角被硬生生扯起,袖口鼓胀,仿佛下一瞬就要连人带衣被拳劲碾成粉末。可萧禹只是轻轻一偏身,脊背微微弓起,惊天动地的伟岸力量就像是亿万伏特的电流淌过了金属的电笼,分明近在咫至,却又无害地从他的衣服上滑过,只是让他的衣衫微微撕裂开来。白玄清迅速变招,朝著萧禹抓去,但萧禹的身形如同游鱼顺著水流一抖,身形从碎衣当中脱出,像一叶浮舟顺流而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正面衝击,从白玄清庞大的指爪之间脱身而出,甚至还有空捋了一把头髮。 七纱幻金蝉,这是借衣物规避伤害、金蝉脱壳之法。 为了施展这套功法————他出来的时候专门多穿了一件外套。 白玄清惊怒至极,他的残留法力如同蛟龙般在地底穿行,所过之处,轰隆隆的声响不断,土石开裂,就像是一道地龙滚走!这正是他留下的后手,隆隆的雷响不断从地面之下传出,他的法力所过之处,地面都被拱得隆起、开裂,裂纹朝著四面八方蔓延生长。 正要引动法力,让大地崩裂,白玄清忽然感受到一阵剧痛,眼前甚至发黑了一瞬。 刚刚错身而过的一剎那,萧禹在他身上拍了一掌。 怎么会?!白玄清惊愕无比,萧禹那一掌给他的感觉就和被蚊子扎了似的轻描淡写,按理来说绝无可能突破他的防御,因为他修行了《龙变功》——这门功法极为强横,唯一的缺点就是烧钱,而白玄清正好不缺钱。他的龙躯已然激发,龙鳞生长,龙元护体,龙血奔腾,防御力在金丹当中都算是厉害的,但对方的法力却不可思议地渗透了进来! 疼痛並不强烈,但耻辱的感觉却很鲜明。 我能打不过一个筑基?! 白玄清一拳轰落地面,狂暴的力量彻底爆发,数百米內,大地一瞬炸裂,巨石和熔岩喷涌而出!! 然后.... 白玄清的表情微微凝固了。 萧禹的身体舒展,在一块块飞起的巨石之间腾挪、跳跃。他的姿態,就像是猛虎在羊群中行走一般轻鬆自如。那种感觉———— 就像是路云轻一样。 白玄清的眼睛红了。 在路云轻閒庭信步一般拿下第一之后,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跑到终点。他扑倒在地上,呕吐,哭泣,没有人注意他,所有的掌声和欢呼都朝著路云轻而去,他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甚至不是唯一的失败者,得不到任何人的注意。五分钟,五分钟!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年级,同样的修为,同样的跑道————他居然能慢上足足五分钟! 可是难道他不努力?他太努力了!但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那么不公平,他不是输在天赋,也不是输在决心,他就是没钱!没钱!没钱!!!没有钱就是没有资源,没有钱就是没有未来,他不想,他不想他一辈子都是这样,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失败者,他要衝,他要跑,他追上去,他要一步步追上去! 记忆中再也没有哪个日子像是那次比赛那样刻骨铭心,之后的许多年,白玄清咬牙切齿、殫精竭虑,他一个草根,用尽了手段,淘汰了无数人,疯魔一般地努力、刻苦,终於,考入大学,创业,失败,欠债————不知道多少次失败,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办法都想过,终於找到了正確的致富之道,然后走到了今天! 他难道不能成功? 他难道不能贏?! 他一定能贏!他妈的,贏!他今天就要贏下来!! 白玄清狂吼,他的法力在沸腾,他的力量越来越大,金丹级別的破坏力正在全部爆发出来,甚至让天地色变,一道横跨数百里的龙捲在他席捲而起的劲风之下成型,大地更是一层层塌陷、崩塌,轰鸣的地动传递出去,扩散出不知多少里。一切都在他的暴怒之下化作混沌,混沌归於黑暗,黑暗中又炸出光雾,一闪一闪的,路云轻,萧禹————那些可恶的身影在雾中一晃。 他开始疲惫,他的力量正在流逝,他的身上越来越痛,伤越来越多。 “加油!加油!” 欢呼的声音从极为遥远处传过来,像是来自时空的彼端。 “加油!加油!”他看见了爸爸妈妈,在观眾席上。 “加————”白玄清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胜利已经近在眼前,那条代表著终点和胜利的红色绸带距离他是那样的接近。我要贏!白玄清在心中吶喊,我要追上他!我要超过他!天空中密布著电闪雷鸣,闪电一次次炸裂在大地上,爆发出耀眼的火球,暴风雨倾盆而下,自玄清看见无数人站在跑道的两侧,在迎接他。他的血从七窍之中涌出来,定定地向前看去,萧禹站在前面。 “很不错了。”萧禹道:“心性、毅力、应变,都属於上乘,可惜墮入魔道。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一步踏错,就得死。” 白玄清听不见。他只是看著萧禹。冰冷的雨点,一滴滴打在他身上。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疼痛,一种被记忆鞭打一般的疼痛。胜利的幻想远去了,只剩下他的疲惫,他卑贱的、卑微的一次失败。失败隨即变为痛苦,一种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痛苦。 你————凭什么————凭什·么———— 萧禹的身影逐渐和路云轻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痛苦和刺激的象徵。 他突然狂吼。 他在暴雨中撕裂了自己的衣衫,仰天发出一声狂吼。 他开始奔跑。 一一步踏错,就得死。 他踏出了这一步。 所以他死! 白玄清龙变之后的庞然身躯,扑倒在萧禹面前的泥泞中,死了。 享 第157章 道心论 第157章 道心论 “总算————” 萧禹鬆了一口气。 这回不像是他最初和黄芩苷等人交手那样点到为止,完全是奔著要命去的,而他自身属性又不够高,因此金丹的实力当真成为了一堵难以翻越的高墙。在交手的这段时间里,锚定距离的浑天星移步、借衣脱身的七纱幻金蝉、將伤害转化为心伤的非动非劫法————各种规避、分摊伤害的法门他用了一个遍。 “再打下去我可就得脱裤子了。”萧禹心有余悸。 七纱幻金蝉看似身法,实际上是一种命法,和利用草人应劫替死的法诀有些类似,因而並不是身上穿著的衣物越多越好,短时间內只能最多连续使用七次,七次之后就无法再脱身了。而以萧禹眼下的实力,其实只能施展出三次,他在此前的战斗中已经用了两次,眼下上衣尽碎,露出精悍的上半身,一块块肌肉群如钢铁绞索般紧密排列,雷鸣电闪之中,他身上的光影竟像是老虎的斑纹。 “这傢伙————为何不跑?“赤螭冒了出来。 “跑不了。”萧禹蹲下身,將白玄清的双目合上,顺手一掌轻轻拍出,震断心脉,完成补刀:“我的问道斩又不是摆设。” 白玄清的道心的確算得上是足够坚毅。 但,假如说“道心坚毅”也可以分为不同的等级,那在萧禹看来,白玄清之辈展现的所谓坚毅,不过是下乘。 他们这种的坚毅,是源於对力量、对长生、对地位亦或者对执念不顾一切的攫取欲望,是一种燃烧生命、无所不用其极的凶蛮。 看似一往无前的姿態背后,实则被“所求”本身牢牢捆绑,如同被铁链拴住的猛兽。 贪念,正是最大枷锁,而为了满足这份贪婪,嗔心隨之炽盛,最后化作痴狂。於是践踏原则,扭曲本心,甚至將自己也异化为达成目標的工具。 这种不择手段,看似是克服了万难,实则是一种巨大的內在妥协,跳不出贪嗔痴三毒的樊笼。 如此道心,好像百折不挠,实则已被三毒浸透,所谓坚毅,不过是欲望洪流裹挟下的身不由己,是对內在魔性的妥协,也是放弃了在清净自持中磨礪真如的懦弱。 正是因为如此,虽然问道斩没能当场將白玄清击杀,但也勾起了白玄清心中的魔念,此后白玄清其实一直被自己心中的魔念干扰,所以才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和萧禹硬拼。这傢伙虽然在临场的机变上完全没问题,但心中一口气堵在那里,执迷不悟,以至於將自己慢慢逼上绝路。 其实站在白玄清的角度,今天的一切或许都颇为冤枉。能攀爬到金丹这一步,他毫无疑问,也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和他人眼中的传奇。但那又如何?在酆渊搞什么诈骗、非法挖矿,害死不知道多少人,然后捲走別人的积蓄,拍拍屁股就跑到別的城市,真以为这些事情不会有报应吗?! 萧禹道:“所以说求道一事,步履维艰,心境更是需要时时擦拭。” 真正的道心,应当在於破执与持戒的浑然一体。 勘破贪念,不以外物累其心;平息嗔火,以如如不动应万变;照破痴妄,明了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如古松立於绝壁,若寒潭映照星辰,万般劫难加身,只作清风拂岗。 我即天道,圆满自足。 赤螭好笑地道:“我看你也没比人家好多少。整天看擦边视频,好色,这是贪!” 萧禹惊怒:“看看怎么啦!” 赤螭:“看看,一说就急,这是犯了嗔怒。” 萧禹:“————网络上那么多,难免会点到的嘛!我这是————批判一下!现代人,让我痛心疾首!” 赤螭:“还给自己找这种藉口,说了也不改,这是痴迷。” 萧禹有点儿被噎住,深吸一口气,好悬是给自己气息理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赤螭笑道:“贪嗔痴,我看你也是三毒俱全。” 萧禹冷笑:“我懒得理你!” 他没好气地將赤螭给摁了回去。 萧禹旋即心念一动,將东方未晞和江牧从体內请出。两鬼化作清气,接连从萧禹的头顶冒出,萧禹朝著他们拱了拱手:“多谢二位相助。” 江牧感慨地道:“道友居然真能以筑基修为斩杀金丹!实不相瞒,小神旁观的时候,险些都要被嚇死了。道友神通广大,著实让小神佩服。” 东方未晞得意地道:“这就是我们古法修!” 她兴奋地道:“我就知道,我们古人比这帮子现代人厉害多了!” 萧禹欲言又止。 你这个被同境界的现代元婴打到自爆的傢伙,说这种话真的合適吗———— 江牧稍有些忧虑:“不过,道友可知,杀人会背负业力?” “知道。”萧禹道:“好在我有合法杀人证,虽然是最低级的,一个月只能豁免一次,但正好够用了。” 说到“合法杀人证”这个词汇,萧禹自己都有些难绷地笑了出来。 江牧道:“那就好————” “不过后续的內容,处理起来確实有点儿麻烦。”萧禹嘆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蹲了下来。 白玄清修行的是龙变功,这其实是一门很“值钱”的功法一不仅仅是修行起来需要大量的金钱,功成之后,身体龙化,身上的各种材料也很值钱,所以许多人都將龙变功称作“理財功法”,意思是修行所需的花销不过是前期投入,功成之后,光是依靠卖血都能活下去,慢慢收回成本————他要是心黑一点儿,將白玄清给卖到什么黑市去,估计能大赚一笔,但萧禹毕竟不是现代人,还是有些操守的。 白玄清已死,尘归尘土归土,剩下的就是找个地方埋了。但之前白玄清在公司里爆发出一丝金丹威能,造成的附带损伤————萧禹有些头疼地想,这个该不会算在他的头上吧? “那得看人家有没有告你。”赤螭在萧禹心中道:“没告你的话就不会。” 萧禹鬆了一口气:“那应该告不到我头上来。” 因为他在抵出问道斩的时候,顺便用问道斩扫了一下当时公司里的其他人,將关於他的这一小段记忆给清除了。財富玄机公司里的其他人可能大致还记得是怎么一回事,但绝对想不起来那个来找自家董事长的“来客”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 赤螭嘆道:“我看那些打工人也是纯倒霉,好端端的,忽然之间老板就死了,公司也被拆了,搞不好还受了伤。” 萧禹嗤笑道:“诈骗公司,有什么好倒霉的!也就是幽都没有玄律堂,否则我非得举报一个,將人全部抓起来!” 第158章 炼气组的比赛 第158章 炼气组的比赛 萧禹在城外找了个地方將白玄清给埋了,心情一时间居然有种有种愜意,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熟悉的过去————接著他又忍不住微妙,感觉自己像是个变態杀人狂。 不过想想似乎也是,对比一下现代人,他这种古法修算得上是杀人如麻了。 “这傢伙体內还有一套玄机真敕。” 赤螭出声提醒道:“你不要?” 萧禹心中微动。 玄机真敕算是一种植入性的法宝,可以通过手术埋在体內发挥作用,效果强大,可以提供多种增益,而且关键是可以让人提前获得化神境界血肉有灵的特性,能让人自行维持诸多功法的运转,全天候自动修炼。他之前查过一下,最便宜的一套玄机真敕都得二十万起步,而白玄清这种不差钱的,用的应该是更高端的那种,要是放到世间好物平台上二手出手,標註一个“女生自用九九新”———— 萧禹思索起来。 眾所周知,修仙其实是一种搜打撤,摸尸舔包属於是修仙的传统艺能,不可不品尝。 “————但是也太噁心了吧!” 萧禹皱眉:“我总不能把人给现场解剖了!” “试试看唄?”赤螭笑道:“说不定你剖了之后,就会发现我其实是骗你的。” “你就整天想著坏我道心!”萧禹没好气地赏了赤螭一发问道斩。 等回到城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因为杀白玄清的时候跑到了城外,没有信號,刚刚回到城里,接入灵气网络的信號范围,萧禹的手机就连连震动,跳出来一大堆信息。萧禹瞅了一眼,心惊胆颤,发现危弦、霜倾雪和软毛毛都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大量的未读信息。 霜倾雪:人呢? 霜倾雪:不是说了半夜十二点前要回到酒店的吗? 霜倾雪:你跑哪儿去了? 软毛毛:萧大哥,你去哪儿啦?刚刚雪姐找你,结果没找到,在发脾气呢,你要是看到了记得回一下。 萧禹擦了一把汗。 这时候要不然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糊弄过去吧———— 萧禹小心翼翼地潜入回酒店,一推开房门,就看见霜倾雪双手抱胸,冷著脸坐在他床上。萧禹大惊失色:“雪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霜倾雪板著脸道:“我是你们的领队,你人不见了,我当然得管!”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萧禹:“————你衣服哪儿去了?大半夜鬼混回来,还赤裸著上身————说起来你肌肉还挺好看的,打的什么药?” 萧禹一本正经地道:“我是自然炼体派,不靠打药的。” 萧禹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嗑的药—能按公斤来计算,稍微有点儿心虚。 霜倾雪狠狠地往萧禹的腰腹肌肉上剐了几眼:“你这人————很可疑!” 她若有所思地道:“我找你双修你总是推三阻四的,结果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大半夜的鬼混————你该不会·————是男同吧?” ————坏了,好像有点儿解释不清了。 萧禹汗流浹背地抹了抹汗:“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仇家就在幽都。” 霜倾雪冷笑,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萧禹:“所以我就过去把人家给杀了。” “什么?!”霜倾雪脸色狂变,嚇得差点儿跳起来:“你说什么?!” “我去杀了个人。”萧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刚才埋完尸体。” 霜倾雪惊恐地道:“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萧禹嘆了一口气:“你看,不和你讲,你觉得我在瞒著你,和你老实说了,你又不信”” 。 萧禹的表情收敛起来,关上门,然后咔擦一下將房门反锁。 霜倾雪身体后仰,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萧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冷冰冰地道:“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你、你、你要杀人灭口?!”霜倾雪哆哆嗦嗦地道:“我、我警告你,我身上有不少保险的!你碰我一下,你得赔得倾家荡產!” 霜倾雪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不是绝世战斗天才吗?我怕什么?” 她的表情立马变得跃跃欲试:“你真要和我过两招?说不定你打不过我呢!回头我就把你擒下来,然后举报给当地警方!” 萧禹气笑了:“你怎么不按套路走?!这时候不是应该瑟瑟发抖吗?” 霜倾雪狐疑地道:“你不会是在专门逗我吧?” 萧禹好笑地道:“其实我刚刚是见义勇为去了。行了雪姐,你不能专门在我房间里过夜吧?明天咱们又没有別的安排,就是在一块儿看人家炼气组的比赛嘛,我记著呢。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一会儿我还得休息呢。” 霜倾雪將信將疑。她本来想说“过夜也不是不行”,但被萧禹刚刚“骗了”一下,这会儿又有些莫名的心慌,调戏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原本还想要对萧禹发火教训一顿,这么一整,情绪也不连贯了。她只好瞪了萧禹一眼:“嘴里没个实话————” 等她走到门口,推开门,又转过头来再打量了萧禹两眼:“你不会真是男同吧?” 萧禹没好气地道:“不是!!” 那怎么不证明给我看看?霜倾雪再度往萧禹的腰腹剐了两眼:“反正无论如何,现在咱们在幽都,你们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是要担责任的。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再这样,我扣你工资!” 她收回目光,哼了一声,走了。 萧禹疲惫地躺在床上,想了想,点了一批滋补类型的伤药外卖。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几人就在霜倾雪的房间中集合一霜倾雪的房间是总统套间,面积极大,內部装饰颇为奢华。霜倾雪披著一身浴袍,姿態颇为雍容地依靠在大沙发上,挥了挥手,招呼几人坐在自己身边:“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一块儿看吧。 危弦皱著眉头:“雪姐,咱们是在开作战会议还是来修炼的?” 霜倾雪笑道:“要是能提升一下你们回头的比赛排名,我倒是可以牺牲一下,和你们修一修,就怕有些人不愿意啊。” 她用目光刺了一下萧禹。 萧禹咳嗽著:“看比赛看比赛!” 霜倾雪手指滑动几下,周遭的景色顿时变化起来。霜倾雪道:“我的房间里有浸入型的投影法器,比较高级,可以详细展现出周遭所有方向的环境细节,並不是只有一个屏幕。我关注了几个炼气组的夺冠热门主播,现在这个叫苏幽儿,咱们先看看她的直播,一会儿可以再跳转到其他人的直播间,多看看。”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色终於固化下来,萧禹环顾四周,天地似乎被一片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玄冥寒雾所包裹,而在中心位置,则是一片玄铁般的厚重平台,一群参赛选手都聚集在平台上,各自修整。画面的中心则是那个叫苏幽儿的主播,她是一名身材丰满的高挑少女,衣著打扮稍有些古风,但是裁剪得十分大胆暴露,抓人眼球,耳朵上掛著一对叮叮噹噹作响的银铃耳环。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咱们的比赛一会儿就要开始啦!”苏幽儿笑吟吟地对著“镜头”比了个爱心的手势:“请大家支持我哦!” 第159章 比赛之前 第159章 比赛之前 比赛开始之前,规则终於公布,九幽寒泉宝葫芦內藏一方小世界,面积大概五六百平方公里,相当於一个小城区,地形复杂,周遭都是九幽寒雾,寒雾的具体强度可以控制,最高甚至可以威胁到元婴,而目前对於炼气组,寒雾的强度自然是大大降低了,他们大概可以在寒雾中坚持个半分钟的样子。 整个小世界当中游荡著数千鬼修,实力有强有弱,相当於是野怪,部分鬼修还携带著一些道具和法宝,击败这些鬼修之后就可以获得,能起到不小的助力。 之后就是经典大逃杀,各自选择地点降落,然后缩圈逐步淘汰之类的,反正活到最后的人就是胜利者。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比赛当中,不用担心死亡,因为魂魄会被法宝直接摄取,比赛结束后就可以直接还阳,因为主办方已经为每个参赛选手都投了特殊的復活保险—不过还阳的花销会扣在参与奖的费用里面。同时比赛当中不允许认输投降,要么活到最后,要么死,想要进来直接认输出局然后白嫖参与奖的奖金是不可能的。 萧禹摸了摸下巴,道:“规则倒是不难理解,挺直观的。” 危弦若有所思:“如果还保留著尸体的话还阳费用就会比较低,而尸体最完整的死法大概是在寒雾中被冻死————回头咱们要是感觉不行了,就直接衝进寒雾里淘汰掉,这样可以最大程度把咱们的钱留下来。” 萧禹微妙地道:“还没比呢就开始考虑这个了吗————” 霜倾雪倒是点了点头:“危弦考虑得很好!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们確实应该通过这种办法来减小损失。” 停顿了一下,她又道:“既然是这种规则的话,其实对我们有利,因为比拼的不全是硬实力,还有运气和策略。虽然第一不太拿得到,但要是运气好,咱们混进前十还是有可能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禹双手抱胸,靠在沙发另一侧。 这种规则的话,他的发挥空间其实会大很多,因为他並不想太多展现自己的实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事儿。但靠著“运气”,避开一些强敌,最后像是霜倾雪说的那样“混”到个前十,给人的观感上其实是完全合理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最后感觉差不多了,就自己跑到寒雾中去,龟息假死出局。 萧禹问道:“雪姐,假如运气好的话,你觉得咱们能拿到第几名?” 霜倾雪迟疑了一下:“大概————第七第八名吧?” 萧禹笑著点了点头。 那就拿个第七名回来吧。 “原来是这种规则。” 另一边,周素也在看直播。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以自己选位置降落————那如 果能知晓他们的位置,我就可以和他们落到一块儿去了。” 运营斑斑訥訥地道:“咱们之前联动的那期视频,播放量挺高的呢,你这就要和人家撕破脸啊?这不太好吧?” 周素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 她就是想出出气! 不过斑斑说的也有道理,周素思考了一下,道:“这样吧,你去联繫一下人家,就说比赛规则里没有说不能两队一起合作,回头我和他们先组队,互相帮助,保一保双方的名次,等到进入决赛圈了,我们两边再各凭本事好了。” 她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些自信的,毕竟背靠大公司,资源充沛,同时又是积年筑基,实力相当强横。这次比赛,固然是强者如云,但周素觉得自己的硬实力起码能排到前二十,而如果能再拉上那几个酆渊来的乡巴佬当炮灰肉盾,进入前十的可能性就又大了很多一只有前十名才能获得额外的奖金,其他九干个人都只能混个参与奖的低保,再扣除掉还阳的花销,最后能剩下多少钱还不好说。 正因如此,第十一名和第一百名其实没什么区別,周素在心中颇为恶趣味地想,如果能卡在第十一的位置,將那两人淘汰掉————哼哼,那就有意思了。 房间被收拾了一遍,虽然依旧狭窄而陈旧,但看上去就乾净了许多。陈市梁坐在屏幕前,严肃地看著直播,时不时微微点头。 —— 成功入选筑基组的比赛,这让他一下子重新振作了起来,像是在生活崩溃的边缘终於找到了支撑,这时候他便有了一个很明確的目標。 其实像是他这种单人参赛的,也有优势因为参与奖不是按照人数发,而是按组別发的,总共一百组,最多的一个组听说有四个人。虽然人多力量大,但反过来,万一整组被淘汰,还阳花的钱也就多,四个人的话,甚至还要自己垫进去一笔,而陈市梁这种单人参赛的就无所谓了,死就死,死完了还阳回来仍然能拿一笔钱。 但仅仅是参与奖,就太少了。 不够。 想要给女儿治病,他需要更多,他起码要挤进前十! 这恐怕很难,我能做到吗?他在心中如此问自己,自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焦躁的感觉远去了,一种从容逐渐回归,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工作的那种状態。陈市梁的心態逐渐调整了过来,他想,明天就是比赛,无论如何,他都要拼一把。 虚云升稍微扫了一眼规则,然后忍不住嘆息:“除了玄机真敕之外,不能带进去其他的法宝吗?这对我稍微有些不利。” 作为炼器系的学生和博主,他不差钱,手头法宝极多,可以適应各种功能场景,但这—— 条限制一下子就將他的优势砍掉了大半。至於说玄机真敕,他当然也有,但是属於那种学习和炼器强化类型的,拿来战斗就不是特別合適。眼下他固然可以临时订购一套新的玄机真敕给自己装备上,但玄机真敕的安装、调整、適应,还有功法的选择和试运行都需要时间,一天————不是很来得及。 但其实也无所谓。 虚云升根本懒得看其他人直播,仅仅是了解了一下规则后就將视频关掉了。 虽然不能自带法宝,但是可以抢那些场景中鬼修们带著的法宝,这也不错。他的眼部神敕专门运转著《寻龙鉴宝诀》,侦察能力很强,並且在极远的距离上就可以发现並分析各种法宝,能帮他迅速挑选最適合自己的那种法宝————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法宝,他其实也很强。 因为他真的很有钱。 这样的话,他要做的事情其实很明確。 虚云昇平静地想:“直接在地图的最中心位置降落。” 地图最中心是个非常显眼的区域,容易被四面围攻。一般人都会选择落在边角区域,然后逐渐猥琐发育————但虚云升无所谓。他太强了。 第160章 地狱法宝 第160章 地狱法宝 比赛的时间很长,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个小时,眼下赛场中还剩下二十来个人,不过大家都苟著,以至於节奏有些沉闷。那个名为苏幽儿的主播实力过关,但运气很差,早早就被淘汰掉了,这会儿霜倾雪又换了个主播,继续看。 “还记得昨天咱们的合作对象不?” 霜倾雪忽然道。 萧禹看过去:“怎么说?” “运营斑斑刚刚来找我,说想和咱们合作。”霜倾雪看了看手机:“因为赛场上没有说不能组队,虽然明面上每个组都是各自为战,但一些默契和协作是允许的。那个叫周素的,也就是李青鸞的模仿者,实力很强,要是有她相助,咱们能拿名次的可能性就高很多。” 危弦皱眉:“那个叫周素的傢伙对咱们好像很有敌意啊?” 软毛毛难得插了一句嘴:“她好像很看不起咱们外地人————” 霜倾雪笑道:“其实那天我也不太高兴,所以就没提找合作这事儿。但既然这会儿是人家主动提起的,我觉得还算是有诚意,想来孰轻孰重她总还是分得清的。怀古,你怎么看?” 萧禹道:“我无所谓。” 萧禹停顿一下,道:“不过我建议避免节外生枝的事情。” “也是。”霜倾雪微微点头:“这种比赛安排,多一个人不见得就能起到多大助力,而且回头人家仗著实力强横,吆喝我们去做这个做那个怎么办?倒是还不如直接拒绝了。”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几人吃过早饭,就有一架飞舟悬停在了酒店门口,专门接几人前往比赛地点。那飞舟的牌子萧禹很熟悉,天机集团旗下的玄霆系列,不过並非幻影,而是【渊】系列,这种款式的特点就是有种仿古的质感,低调奢华,不像是幻影系列那样张扬,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这种是很多老板喜欢用的款式,一般人可能见都没见过。 飞舟內部的空间很宽阔,几人带著几分嘆服踏上了飞舟,一名男子等候在车內,笑道:“几位就是酆渊来的二十七號队伍吧?久等了。我叫蒋寻,需要我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次比赛的规则吗?” 霜倾雪跟著上了车:“你好你好。规则咱们大致都知道了,就是想问一下,筑基组的规则会有什么变化吗?” “大体没有,只不过里面的布置从炼气期的水准提升到了筑基期的强度,另外地形也做了重新布置。”名为蒋寻的男子彬彬有礼,就连脸上的微笑都很標准。等几人落座,他拍了拍手,启动飞舟,同时道:“不过我们家公子觉得昨天的比赛时间拖得太长了,到了中后期就有些无聊,所以决定略微加快后期缩圈的速度,这样的话,一场比赛大概能在四个小时內结束。” 霜倾雪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缩圈加快这件事:“地形也变了?!” “那是自然。”蒋寻温和地笑道:“那地形本就是宝葫芦內阴气凝聚塑形之物,当然可以千变万化。” 萧禹忽然道:“我看这个宝葫芦,似乎採择了一些八寒地狱的意象?” 蒋寻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先生倒是见多识广。我家公子在打造宝葫芦的时候,的確有模仿地狱的意象,不过並非八寒地狱,而是寒冰地狱。” 萧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玄胎界又称之为太皇黄曾天,广袤无边,其中的许多隱秘,萧禹其实也不清楚。相传玄胎天的归墟北海,海眼处连同著另一个世界,並非诸天星斗所化的天域,而是一个由黑色海水组成的世界,海水皆恶,无测边际。这里有一座高山,名为北酆都罗山,高耸一百万六千里,周长五十万里。山下有水,深十五万里。水下有三十六小狱,以铁为城,城各九重。每一狱中,草木皆稟自然恶毒之气,枝叶皆为刀剑,锋多饶。 那便是所谓的地狱。 人们所谓的什么十八层地狱、二十四层狱、三十六层狱—世间所有的地狱,其实都在这里,只是这个庞大地狱界的一部分,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囊肿那样佇立在铁围山外,关押著无数苦痛的灵魂。传说最大的一个地狱甚至有一万四千多“层”,如果將那个地狱剖开,里面的层界就像是蜂巢的巢室一样拥挤在一起。但还有没有更大的地狱呢?不知道,人们对於那个世界的认知其实也有限。 不过这些东西对於萧禹来说也是个传说,他接触过一些和地狱相关的东西,但却也没有去过那个黑水组成的世界。 而现在萧禹有种猜测,就是所谓地狱,其实可能和上古的巫有关,指不定是某个巫神死后所化一或者可能也没死。 萧禹的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飞舟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几人来到了寒醴的庄园之外,一个颇具古意的园林,內部有山有水,而在天空中,数百里长的云层匯聚而来,形成数道长长的悬臂,越往中间就越是浓郁,以至於形成如山般厚重的铅色云山,巨大的云衫虚虚旋转,中心凹陷如“天眼”,阴绿色的闪电在其中穿梭不定。 一种难言的震撼感觉横扫而过,危弦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低声道:“那就是————九幽寒泉宝葫芦?” “没错。”蒋寻温和一笑,仰头道:“几位,请!” 光芒从云团之间落下。 几人没有抗拒被接引而上。霜倾雪等了半天,看其他人都飞走了,在原地蹦躂了几下,像是想要追著他们飞上去似的,诧异地道:“我呢?” “你是领队,不是参赛选手。”蒋寻道:“还请您在外面等待比赛结果。” 霜倾雪沉默片刻,问道:“那有没有观战席?” “自然是有的。”蒋寻笑道:“我家公子专门考虑了各位领队的需求。请隨我来,时间尚早,若是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在园子里转转,但不要隨意走动。” 霜倾雪顿时產生了一种莫大的荣幸之感:“我?我居然还能到幽都太子的庄园里去逛逛?” 这要是回头髮个朋友圈·————霜倾雪產生了一种被幸福击中的感觉。她在脑內幻想起来,回头先拍照拍个九宫格,內容就是她的各种角度的自拍,顺便带上风景,至於文案————嗯————文案就简单点儿吧,“今日打卡,幽都太子的园林,果然名不虚传!” 那不得美死了?霜倾雪微微地张开嘴巴,出神地幻想,一时间甚至將比赛的事情都拋之脑后。 萧禹几人被收入宝葫芦之內,一睁眼,就看见了周素。 她冷著脸,十分不快地盯著几人:“你们————居然拒绝了我的合作邀请?” 周素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你们等著吧!”拋下一句狠话之后,她便转身扬长而去。 萧禹莫名其妙,冲危弦道:“这傢伙戏怎么这么多?” 危弦也皱眉道:“她是不是有病?” 第161章 比赛开始! 第161章 比赛开始! 一眾选手陆续在平台上匯聚,等待著比赛开始,冰冷的寒雾在平台边缘无声地翻涌。软毛毛作为摄影师,被一层淡绿色的光膜包裹一这层光膜是对摄影师的加护,可以保护她不被里面的鬼修攻击,也不受寒雾侵害,但同时也让软毛毛无法和萧禹等人对话。 萧禹打量著四周,第一眼就被平台中心的一个人吸引了。 那傢伙————带了两个摄影师。 当然,重点並不是这个,而是气质。 那人身姿挺拔,隨意地站在平台中心最显眼的位置,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视线的焦点。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幽影流云法袍。这种法袍萧禹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不仅防御力惊人,能自动调节温度抵御寒雾,更关键的是,它本身就像一片流动的深邃夜空,其上点缀著如同星辰般细碎的凝魂星砂。隨著那人悠长的吐纳,那些星砂便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明灭,形成一片如梦似幻的微型星域,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神秘而高贵的光晕之中。 有钱!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是虚同学!” “一千多万粉的大主播居然也来?” “老天,看到真人了!” “啊啊啊!虚同学,给我一个签名吧!” 周围选手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入萧禹的耳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嘆和羡慕。萧禹诧异地道:“这是哪位?” 他本来想上网查一下的,但却发现这会儿自己也被施加了禁制,手机断网了。 “他就是这次比赛的夺冠大热门,虚云升。”危弦轻声道:“你都不去了解一下咱们的其他竞爭对手的吗?这傢伙在论道平台上足有一千多万粉,隨便发个视频就能有七八百万的播放量。这次筑基组比赛的第一,基本上就是他了,没什么悬念,像是咱们只能说是来陪跑的。” 萧禹笑道:“我们横竖也不是奔著第一去的,了解他干嘛?” 萧禹已经给自己內定了第七第八的位置。 他看了看危弦:“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危弦表情凝重,左右看了一眼,確认边上没人后才小声对萧禹道:“我感觉这傢伙很装。” 萧禹深以为然:“我也感觉。” 就在这时,虚云升似乎感受到了萧禹的目光,也朝萧禹这个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虚云升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只是稍微有些不耐的烦躁。 虚云升心中有些不舒服。 周围人太多了。 一群穷鬼,也来和他凑近乎? 在虚云升眼里,身家一百万以下的那能算人吗?那只能说是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npc,存在感就和蚂蚁差不多。这类npc的特点就是智力低下,没有思想,行为单调,只会翻来覆去重复几句台词,比如“哇”“是虚云升误”“想要签名”这样的话。 就很无聊。 他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奈何“努力炼器的虚同学”这个帐號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形象,所以虚云升只能心念一动,开启了体內玄机真敕的“自动社交模式”,然后將心神收入体內,默默运转功法,其他的完全交给器灵负责。於是在短暂的目光空洞之后,虚云升的脸上一下子洋溢起了热情的笑容,开始很礼貌地回应周围那些粉丝,引得一眾女粉尖叫连连。 危弦被吵得头疼,拉著萧禹往平台边缘走了走。 角落里还站著一个人,是个面相有些沧桑的中年大叔,嘴里叼著一根烟,但是没点燃,双手插著兜。看见萧禹等人过来,他又朝著边上挪了挪。 危弦有些懊恼:“真是的,这帮人知不知道自己是来比赛的,我还以为她们是来追星的呢———— 你说这有什么意思啊,虚同学这个帐號都这么多粉丝了,人家肯定看不上比赛的奖金,还来和咱们抢什么呢?” 萧禹摸了摸下巴:“估计是想再涨点儿粉吧?” 萧禹忽然发现软毛毛还在边上,连忙咳嗽了一声:“毛毛,这段別拍进去!你还没开机对吧?” 回头说坏话的部分万一直播出去,搞不好虚同学的粉丝要来出征啊———— 软毛毛点了点头,打手势示意自己还没开拍。 “行了行了,开始拍摄!”萧禹活动了两下,摸了摸自己的脸,调整到营业状態。危弦也迅速准备了一下,然后示意软毛毛打开摄像头。两人一起冲摄像头露出笑容:“大家好!欢迎来到咱们的直播间,大家可以看到,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过多久,周围的寒雾涌动,讲解规则的声音从天空中飘荡而下,一共重复了两遍,接著,一张微缩的地形图就出现在了每一组的面前,萧禹在地图的边角一点,面前弹出一个小提示框:“即將投放至指定地点,是否確认?” “確认!” 光柱从天空中落下,將萧禹等人接引而去。萧禹在被光柱牵引上升的过程中,仰头望去,只见被厚重寒雾笼罩的晦暗天空中,不断有同样的白色光柱如同神罚之矛般刺破灰霾,接二连三地落下,接著,重力开始反转一原来整片赛场,赫然就位於他们的头顶上方! 根据之前几人的討论,萧禹这一组的战术就是猥琐发育,前期儘量避免与其他强力队伍硬碰硬,保存实力,收集资源,伺机而动,所以落点选择的是比较边缘的位置,假如用围棋棋盘来表达,那大概位於三三处。 其他的选手也陆续做出了选择,天空中不断有光柱落下,其中一道格外粗壮的,直接降落在整片赛场的最中心,萧禹不用多看,就知道那是虚云升。接著便马上有好多道光柱追著虚云升而去,也落在虚云升周围,不知道是想要抱大腿还是想提前合力围杀虚云升这个夺冠大热门。 当光柱的牵引力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坚实——或者说,不那么坚实—的地面时,一股阴冷、 潮湿、带著浓重腐朽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他们落地了。 这是一片巨大的的恶臭沼泽边缘。脚下的地面,实际上是一种粘稠、湿滑、呈现出深褐近黑顏色的淤泥,混杂著腐烂的植物根茎和不知名生物的惨白碎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每一步都深陷其中,行动变得异常艰难。空气中则瀰漫著浓烈的硫磺混合著尸骸腐败的刺鼻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危弦大皱眉头:“你选择的这是什么地儿啊?” 萧禹笑了笑,蹲下身来,用指尖捻起了一点污泥。 沼泽中,浑浊的、冒著气泡的污水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水面漂浮著一层油腻的、五彩斑斕的油膜,倒映著幽都那永远青白黯淡的天光,显得更加诡异。水洼深处,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扭曲的阴影缓缓蠕动,带起一串串更大的气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胁感。 沼泽的边缘,连接著一片极其茂密、光线极其昏暗的森林。那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干扭曲虬结,覆盖著厚厚的、如同苔蘚又似菌毯的深色附著物。 好怀念啊,萧禹心想。 当年他在丛林里,和五毒教杀来杀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个场景,简直就和回家了一样亲切。 萧禹的笑容忍不住明快起来,道:“跟我走。” > 第162章 队友 第162章 队友 “破!” 危弦一声大喝,炎阳掌劲喷涌而出,居然和萧禹打出的掌劲合力一处,化作翻腾的龙蛇之象,来回绞杀之下,充当著路边小精英的鬼修哇哇一声大叫,登时归西,魂魄化作一道青烟而去,只在原地留下一件爆落物。 危弦微妙地道:“怎么有种打游戏的感觉呢——” 萧禹还没来得及查看爆落物,天空中就传出一声:“剩余,六十三组!” 接著是极远处,一道光芒暴起一正是虚云升那个方向。萧禹若有所思,眼下开始比赛还不足半个小时,那位“虚同学”已经淘汰快二十组了,这效率有点高啊。 每当一组被击败,就会有光柱落下將人的尸体接引走,但其他的道具之类的都会留下。这种光柱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杀人者的位置,对杀人者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小小的制衡手段,因为一不留神就会陷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可能自己在舔包的时候就会被人偷袭。但虚云升实在是太强了,根本无所顾忌,以至於在地图中心位置连续爆出的光柱反而变成了一种威慑。 萧禹收回心思,默不作声地上前查看了一下爆落物品:“一张符籙,威能相当於筑基期巔峰运用40级的攻击类术法全力一击,直线线型范围,两百米射程。不过是玄阴类的攻击手段,对付这些鬼修可能不是很好使,但拿来对付其他参赛者应该不错。” 萧禹隨手拋给了危弦:“好东西,你拿著。” 危弦惊喜地道:“看来运气不错?” 萧禹笑了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著地面。 方才鬼修被击败的一瞬间,化作青烟被法宝收走,萧禹其实悄悄试了一下阻止,但是没能成功。整个法宝给他的感觉十分微妙,虽然同样是內蕴洞天而且专精於摄取魂魄,但萧禹隱约察觉出来,和之前那个轮迴宝塔属於是不同思路的產物,许多机制的实现原理都是表面相同实际上大相逕庭的。 而且,轮迴宝塔的內部空间虽然无比庞大,但却是仅容魂魄出入的,那严格来说並不是真实的空间,而是一个网络空间,就和萧禹构建出来的区域网有些相似,大量的魂魄实际上就像是运行在网络中的程序一样。 但这个九幽寒泉宝葫芦——这是真的藏了一方真实的世界在里面。 虽然现代仙道技术进步的很夸张,但萧禹仍然不觉得这是元婴法宝就该有的效果,毕竟修士在体內开闢洞天那都得是洞虚境界了!更何况这还是一尊金丹炼製出来的法宝。所有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法宝的“原材料”,真的是一块洞天碎片! 所以之前在车上,萧禹才会问,这个法宝是不是採择了一些八寒地狱的意象。 其实他真正在问的是:这个法宝,该不会是一块地狱碎片吧? 现在他亲自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就感觉自己的猜测越来越像了。 不过话说回来,区区金丹,真的能炼化一块地狱碎片吗? 这难度也不小啊。 萧禹在內心思考了一阵,忽然道:“有人!” “哪儿?”危弦吃了一惊,马上警觉起来,双手做拢袖状,指尖在袖中悄悄夹住了那张符籙。 密林摇晃,一道身影从林中走出。危弦內心绷紧到了极致,正要出手,萧禹一把拦住她:“且慢。” 萧禹仔细打量了一眼来人一正是此前在平台上,他们稍微见过一面的那位大叔。萧禹笑道:“这位老哥应该老远就发现了我们,没有出手偷袭,而是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应该不是想打架吧?” 男人的面色平静,但肌肉却悄悄绷紧,体內法力匯聚丹田,引而不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禹,道:“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咱们稍微见过一面,也算是有缘。这一片的资源应该都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马上就要缩圈,我们肯定得前往其他地点,不如合作怎么样?” 萧禹笑著看向危弦:“你觉得怎么样?” 危弦惊讶道:“我做决定?” 萧禹小声道:“人家实力不弱,筑基巔峰——这会儿爆发衝突咱们可能打不过他。” 危弦苦著脸,但是眼角余光稍微瞥了一眼摄像头一软毛毛这会儿还在拍摄,他们是在直播。观眾不会喜欢看那种优柔寡断的剧情,她得果决一点儿!危弦一时间產生了一种被放在火炉上烤的焦躁感,她得儘快做出决定,但到底哪一个是正確的呢?回头万一被人家坑了,不少观眾肯定会说“我早知道xxx”之类的话冷嘲热讽—— 说起来真可气啊!为了避免场外观眾通报消息,他们的直播是单向的,观眾可以看见他们,但他们却看不到观眾的反应,否则这个时候索性开个直播投票算了,这样不管做什么都有理由说是顺应了观眾的意思危弦心念电转之间,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萧禹:“你害我!” 她凑近了萧禹,小声问道:“万一人家回头暗算我们怎么办?你也说了咱们打不过。” 软毛毛的摄像头正在飘过来,两人耳语的小动作让直播间的不少观眾都轰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磕到了,於是直播间屏幕上瞬间飘过去不少打赏$c一场外的霜倾雪看得连连点头,眉飞色舞,但场內的两人自然不知晓这个。萧禹用余光瞥了一眼摄像头,又看了看自己胸口別著的小型便携录音设备,用正好能被录音器收进去的声音道:“要偷袭的话人家早就动手了。现在正如他所说,合则两利,之后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 此前他们拒绝了周素的组队邀请,但眼下则是另一个情况。 危弦恼道:“你这不是计划挺好的嘛?” 她有些羞恼地又肘了萧禹一下,然后才冲那人道:“行,那咱们就先当队友!” “好!”男人像是稍微鬆了一口气,走上前来,道:“我叫陈市梁,两位怎么称呼? 萧禹稍微微妙了一下:“呃,你也看出来了,咱们是主播,你就喊咱们的艺名吧。我叫——萧锦。她叫李鈺——” 短暂的介绍之间,天空中的声音又响了几遍,又是三组被快速淘汰一两道光柱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地图的中心区域暴起,另一道则让几人稍微吃了一惊,因为距离他们居然並不是很遥远。接著,又是一道恢弘之音从天幕中传出:“即將开启第一次缩圈,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地图边缘的无穷寒雾,开始缓慢地涌动起来。 “看来咱们组队的正是时候。”萧禹笑起来,朝著地图更中心的方位指了指:“咱们边走边聊吧。” > 第163章 遇袭 第163章 遇袭 “想不到老哥你还有这样的过去———— ,萧禹在攀谈之中悄然运转起了《暖桥灵犀法》,让自己变得极有亲和力,几句话之后,陈市梁就感觉自己遇到了人生知己,忍不住大倒苦水,將自己多年的艰辛一股脑儿吐了出来。萧禹忍不住嘆息:“老哥你也是不容易————” 说到地煞————萧禹心中微动,忽然想起,好像赤螭也稍微流露出过一丝对此的感慨,於是追问道:“这十八號地煞中毒是怎么一回事?” 陈市梁诧异道:“你不知道?是了,你们酆渊应该没这么严重。” 他解释道:“咱们现在这个时代不是灵气之中蕴含著浓郁煞气嘛?但这煞气也並不是毫无用处,许多矿物和金属在长期的煞气浸染之下,也拥有了特殊的性质,这类就被叫做地煞金。虽然在外人看上去差不多,但各种地煞金经过专门的提纯、冶炼等技术加工后,就会表现出极大的差异。” “而在咱们幽都这个地方,就盛產十八號地煞金。这种地煞金的泛用性很强,產量又大,本身就轻便、坚固,对多种异种法力都有很好的传导性,所以在幽都被大量运用。但问题在於————地煞金是有毒的,上面携带的地煞气会隱蔽地侵入人体,危害非常大。” 陈市梁將十八號地煞的各种危害都讲了一遍,萧禹忍不住诧异道:“这种中毒居然还能遗传?” 他道:“既然危害如此巨大,为什么会被大量运用?而且听你的说法,这种地煞金主要还是被运用在公共领域,至於高端法宝製造,反而只需要很少一点点十八號地煞金?” “因为十八號地煞金虽然泛用性强,但对高端材料来说想要替代並不难,它真正的优点是便宜,储量大,开採也很方便。”陈市梁道:“所以我们幽都过去还有一个地煞金开採协会————它们主要做的事情就是通过游说、篡改標准和虚假宣传等手段,让大眾接受地煞金。因此幽都的十八號地煞中毒事件特別多。” 萧禹皱眉:“这协会后来呢?” 陈市梁闷闷地道:“谁知道?大概是赚够钱跑路了吧。” 萧禹沉默片刻,道:“这么说,老哥你特別需要这次的奖金?” “谁不是?”陈市梁笑了笑:“来的人不都是奔著钱来的,大家都有理由,我也不想说得自己有多高尚————小心!!” 陈市梁脚步一动,一个箭步上前將萧禹推开,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细细的光柱就从萧禹脑袋边上擦过,没入大地。但那並不是攻击的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一道又一道,连续不断的细密毫光从看不见的密林深处进射而来,陈市梁已经完全顾不上萧禹和危弦了,他扭动著身体躲避了几下,身上稍微被擦了一道,立刻皮开肉绽! 这种攻击看上去几乎毫无声势,打在地上也只是钉出一个极细微的小孔,但穿透力却极强!陈市梁也是筑基巔峰,但却完全抵挡不住这种攻击,只能躲避! 在哪里———— 他的灵觉全力地放射而出,化作无形的细丝从空气中扫过。一千米,两千米————不在!袭击者身处的位置太远了! 普通的火药武器,子弹出膛速度大概是每秒两三千米,对於筑基而言,这种速度已经是“可以感知”的范畴了,虽然身体的动作未必能追上,但筑基能轻易地看见子弹射出去的轨跡和弧线,但那种从远处袭来的攻击仍然要更快,仅仅依靠视觉,他只能看见极为纤微的光芒一闪,转瞬而逝。 不过,当陈市梁將自身的灵觉范围扩展到两千米,形成一个足够庞大的感知域时,一切就纤毫毕现。他能感受到那种攻击进入自己的感知范围,然后从中穿过,带出的痕跡。 一道,又一道————大量的痕跡交匯在一起,陈市梁的心法疯狂运转,就如同犯罪现场轨跡復现的计算机那样將场景拼凑模擬出来,“弹道”的痕跡延长线指向了一个確定的位置在大概五千米开外!! 居然这么远?! 惊愕一闪而过,陈市梁一脚踏出,整个身形冲天而起,反衝之力让脚下本就有些鬆软的地面轰然炸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凹槽。爆风之中,他的身形已然腾跃在空中,袭击者的新一轮攻击锁定了他,陈市梁心头微微一紧,灵觉感知域的最外侧,已经体会到暴雨般的扰动。 他將身体在半空中扭转。 对於常人来说,半空中是无处借力的。 但修士不同。 陈市梁將法力匯聚在自己的肌肉之中,双腿猛烈地蹬踏而出! 那感觉,就像是两条腿插在泥浆中滑动轰!!! 空气爆炸了。 他的速度、他的力量,甚至让空气来不及流动,双脚的重踏之下,大量的空气被瞬间压缩,甚至给人坚硬的反馈感。陈市梁踩踏著压缩后的空气狂飆而出,身体在起步的瞬间直接突破了音速,以至於爆出白色尖锥般的云团,背后脚踏之处甚至出现了一圈圈的马赫环。他通过这种极度野蛮的方式在半空中几下纵跃,身形用闪电般的折线轨跡狂飆而去! “真的是————” 萧禹身体一震,撑开的法力护罩上全都是炸起的泥点子。也多亏了袭击者的攻击几平不可见,其中几发特別危险的被他无声无息之间消弭掉了,镜头根本没有拍摄进去这种超高速的攻击,所以他和危弦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一轮袭击,而隨著陈市梁爆发出实力吸引了袭击者的注意力,他们这边也暂时安全下来。 他对危弦道:“小心点儿,对方不止一个。咱们当中最强的陈老哥被引开了,接下来————” 萧禹忽然朝危弦伸出手。 危弦福至心灵,没有丝毫迟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萧禹,指尖死死扣住了他的掌心。 下一瞬,萧禹的五指骤然收紧。 力量在剎那间爆发,他的手臂並非粗暴蛮横地一甩,而是像一条拧紧的铁索,从脚掌发力,经由腰脊蓄势,最后在肩臂间炸开! 起!! 危弦只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整个人的骨节都在发出“咯咯”轻响。 呼空气被硬生生劈开,激盪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战船的巨桨正劈波斩浪。萧禹的动作快到极致,一身力量如丝线般贯通,危弦的衣袖瞬间被拉得鼓胀,长发在狂风中炸开,整个身躯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炽烈的呼啸声砸向远处。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拖曳出一股气浪,將尘土捲起如龙捲,沿著轨跡呼啸而行。 而在前方,一道身形正在浮现,眼中带著一丝错愕,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忽然看破了位置。 危弦想也不想,掌势猛然探出,气血鼓盪间仿佛点燃烈焰,炎阳般的掌劲轰然喷薄! 炽烈的光焰瞬息之间照亮四周,掌锋犹如赤日横空,將尘雾与阴影一扫而空,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那抹错愕的身影! 声势倒是惊人,但袭击之人的眼中却流露出些微的不屑。筑基初期的修为?就这? 对方竖掌一劈,危弦的掌劲顿时如同潮水遇到坚硬的礁石般被劈开,但在烈火般的掌劲背后,危弦已经將那道符籙释放了出来。 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道流光。 所经之处,空气竟是瞬间冻结、坍塌,尘埃与碎石被齐齐割裂,化为两半坠落。 二百米的直线轰鸣而过,在大地上生生刻下了一道漆黑裂缝! 那道身影猝不及防,胸膛被笔直贯穿,整个人还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在玄阴之力的吞噬下彻底寂灭。血肉骨骼瞬间被冰寒的阴劲化作飞灰! 直线尽头,十几根参天巨木齐齐断裂,轰然倒塌,倒下时仍冒著白霜,仿佛被瞬间冻死。地面上则多出了一道笔直的漆黑沟壑,边缘裂痕蜿蜒,仍有阴气蒸腾不散。 一瞬杀敌。 危弦滚落在地上,感觉自己心臟狂跳如擂鼓。 第164章 你才是挑战者! 第164章 你才是挑战者! 我贏了?我贏了?! 危弦脑子里嗡嗡地响,一下子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放鬆,只感觉心跳如雷。咚咚地跳动。 这是她第一次和“人”交手,而且居然一上来就把人杀了。 “漂亮。”萧禹飘然而至,颇为讚许地点了点头:“出手很果断。” 危弦逐渐缓了过来:“对方就两个人吗?” “有第三个我也找不到啊。” 萧禹笑道:“我看咱们不如等等陈老哥——这傢伙爆了什么?” 危弦低头一看,眼皮子跳动了两下一虽然参赛选手死后,魂魄会被第一时间收走,但尸体还留著,刚刚那人被她的符籙一击打爆,死相多少有些惨烈。危弦虽然经常往鬼蜮里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会儿面对尸体还是心理承受不住,噔噔瞪地后退了几步。 萧禹凑上前去,翻看了两下:“这件斗篷是个小法宝——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主要效果是匿息,难怪刚刚咱们差点儿没发现,这法宝的匿息效果不弱,如果没有专门的侦测类术法,稍微离远一点儿就很难发现他了。这东西挺不错的,你要不要披著?” 危弦头皮微微发麻:“我不要!” “咱们是来参加比赛的,这么计较干什么!”萧禹从尸体上將披风扒拉下来:“也辛苦你刚刚將他快速给秒了,否则他藉助著这件法宝还能和咱们周旋两下,到时候就不好打了,毕竟人家修为比较高。” 说话之间,一声轰鸣,陈市梁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地,身上多处伤口。他喘著粗气道:“快走!” 萧禹吃了一惊:“你没打过?” “让他跑了!” 陈市梁发足狂奔起来:“那人被我打成了重伤,但我没能留下他,不知道现在那傢伙躲去了哪里。回头等他恢復过来,我们就麻烦了,所以快走!” 里。8g8里“第二十八件法宝。” 虚云升看著自己新抢夺下来的飞剑,若有所思一他毕竟是炼器专业的,动手能力很强,而炼器研究的又不仅仅是炼器,也包含著符籙、阵法等內容,是一个相当综合性的专业。现在他手中的二十八件法宝,只需要稍微改动一下,就可以组合成一套【广域周天剑阵】,不同的法宝在其中分別执行著侦察、扫描、锁定、打击等任务,各司其职,法宝威能在相互叠加之下,不仅威力绝伦,而且打击范围奇大,足以覆盖数十公里,能將大半个比赛场地全部囊括入內。 到时候,他想杀谁就杀谁,可以说比赛的名次安排完全就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等到再缩圈个一两次,整个赛场都迟早要落入他的打击范围之內。 躲藏也没有用,因为这套阵法的侦察能力就和杀伤力一样强横。 当然,至於说这二十八套法宝是怎么来的——嗯—— 虚云升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两名正围著自己拍摄的摄影师。 当然是从其他参赛队伍手里抢过来的。 並不是所有队伍都想和他为敌,其实也有许多凑过来是想要抱大腿討好他的,而虚云升全部一视同仁,来一个杀一个!如此“杀伐果断”,和他平日里打造出的热情、亲民形象相差甚远,虽然这时候没办法看见直播间的实时弹幕,但玄机真敕之內的智能器灵,眼下直播间爆发爭吵的可能性很高,足有34.2%一当然,还有59.8%的可能性是大家会说“这都是比赛,本来就是在竞爭嘛”或者“虚同学好帅哦好有实力”之类的话,一面倒地支持他,剩下的一点点可能则是在批判他。 最后那部分基本是可以无视的。 为了应对直播间可能发生的思考,虚云升对著镜头说出了器灵给出的推荐答案:“其实我是个很社恐的人,如果是平时,大家来找我,说要签名,要合影,或者希望我帮助,我都会说好好好。但其实这样挺不好的,而今天,在比赛场上,我可以勇敢地直接说出: 对不起,现在比赛,我不能帮你!作为一个有討好倾向的人,这就是我锻炼真诚和勇气的方式!” 虚云升对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同时露出一丝货真价实的微笑。 其实他杀得还挺爽的。 一群弱智人机,老是围著他转来转去,他早就烦死了,这会儿借著比赛,正好放手杀个痛快。 而在比赛的同时,他专门安排的剪辑师也正在製作他的击杀集锦,这些视频很快就会在投流加持下病毒式四处扩散,他早就提前给自己买好了几个热搜。人本质上都是慕强的,他表现得霸道一点儿也无所谓,因为只要展现出自己的强大,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被他圈粉!这会儿,他的直播间里,想必观看人数正在飆升吧—— 心念电转之间,虚云升的二十八件法宝已经被他全部组合完毕,广域周天剑阵开始运行,一面明镜高悬而起,镜光照射之下,一切都清晰地纳入镜面之中。虚云升稍微抬头朝著天空中看了一眼一剑阵已经组合完毕,接下来他基本可以为所欲为了,整个赛事都可以由他一手操控。那么,那位比赛的发起人,幽都太子寒醴,会允许他这么做吗? 对方会不会为了针对他,专门布置某些手段呢? 虚云升嘴角逐渐勾起。 是的,此刻,他的竞爭对手早就不是其他的那些参赛人机了。他是在和这场比赛的发起者寒醴对弈! 而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那么——开始清场吧! 萧禹等人正在迅速转移,忽然旁边阴风暴起,山崖之间,一大群野生鬼修朝著他们飞扑过来。陈市梁心中一跳:“这么倒霉?!” 他脚步猛地一剎,灵觉稍微扫了一圈,马上换了个方向:“那边!跟我冲!” 筑基巔峰的速度实在太快,转眼就和萧禹等人拉开了距离。危弦拼尽全力,勉强吊在后面,但却並不懊恼,反倒是有些感动,对萧禹道:“这位老哥还蛮仗义的嘛!” 萧禹点了点头:“幽都倒是也有好人。” 就是运气以乎不太好——萧禹心中默默地想著。 双方眼看著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一道人影忽然从斜刺里躥出,无视了冲在前面的陈市梁,直接奔著后面的萧禹和危弦两人而来:“真是有缘啊我们!既然是比赛,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啦!哈哈哈哈!” 是周素! 萧禹手指微微一弹,一道气劲点出,周素正要出招,忽然感觉脚下微妙地一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把摔倒在地上。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摔倒之后她一下子甚至停不下来,用脸著地的方式,一口气滑出了数十米的距离,滑到了萧禹和危弦两人面前。 “——她来干嘛的?”危弦诧异地道。 > 第165章 虚云升的飞剑 第165章 虚云升的飞剑 危弦虽然诧异,但脚步没停,和萧禹一眨眼就从周素麵前飞跃了过去。 周素默默地抬起头,看著他们远去。 本来想出手袭杀的,结果丟了这么大一个脸,一下子没有气势了。 甚至还有点儿自我怀疑。 她沉默了一阵,忽然看见自己的摄影师还忠实地蹲在旁边,一下子大为懊恼:“拍什么呢!不要拍,这段別录进去!掐了!!” 镜面高悬於天际,剑阵运转,法宝彼此联动,已经將阵法范围之內的一切景象都扫描了一遍。虚云升心中默道,一共大概是四十一组,不算摄影师的话,七十多人吗—— 总共也就剩下五十来组了,可以说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了。 那就开杀吧。 先杀那些修为高的好了,因为这些人对他的威胁性比较大一一个两个虚云升是一点儿不慌的,但如果一群筑基巔峰聚集起来,一起围攻他,那他也得稍微头疼一下。临时组建的广域周天剑阵虽然威力强大,但毕竟只能一个个杀敌。 所以就要趁著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团结起来,一口气將这些高威胁的目標全部干掉! 几息之后。 萧禹那边就听见了连续的播报。 “剩余,五十四组!” “剩余,五十三组!” ii n i n “剩余,四十七组!” 萧禹略微惊讶:“淘汰的这么快?” “真是杀疯了。”陈市梁停下来,略微喘了一口气:“应该都是那个虚什么的大主播乾的吧?真是的,这种人来参加比赛,根本就不公平嘛。” 隱藏实力跑过来春游的前大乘老登顿时坐立不安起来:“啊,这个吧——確实不太公平——刃萧禹忽然听见了一声厉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飞剑。 萧禹灵觉塑造的感知域实际上並没有比陈市梁要大太多,同样是两千多米的范围,但却远比陈市梁的要更为敏锐。当那一剑袭来的时候,陈市梁尚且没有察觉,但萧禹已经清晰地锁定了这一剑。 第一瞬。 飞剑方才踏入感知域边缘,距离仍引旧遥远。那是一点若有若无的锐意,如同夜空深处划过的一颗暗星。 第二瞬。 千米之外,气机骤然拔高。飞剑的锋芒隔著长空压迫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拉出条笔直的剑轨。 第三瞬。 五百米!剑影消失在肉眼可见的极限內,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破空之音。唯有灵觉中,那一线寒芒如流火般逼近,快到连心跳的间隙都像是要被挤碎!直到这一刻,陈市梁才终於察觉,他的胸口微微发紧,身上的衣物已被先行涌来的剑意拂得鼓胀。 第四瞬。 剑已至眉心! 一剎那,虚空仿佛被硬生生划开一道缝隙,陈市梁的一缕鬢髮无声断落。他的脊背弓起,竭力扭转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在半寸之间微妙偏移,但飞剑隨之偏转,那速度太快,太快!! 不过也是在同一瞬间,萧禹的心念微动,他没有弹指,只是將神念化作清风,这清风充盈在他的整个感知域之中,无处不在,飞剑从风中穿过,在极致的速度之下,原本拂面般轻柔的微风骤然化作坚硬的铜墙铁壁,剑光因而微妙地偏转了一下,险之又险地从陈市梁的脖颈之间错过。 陈市梁背后涌出了一层冷汗! 飞剑划过他的身侧,狂飆般的剑气拖曳出一道白芒,这一剑就像是从深海中忽然跃出的鱼,从虚空中忽然地刺出,在杀人的瞬间威能才全部爆发出来!厚重的石板被齐齐切开,裂口平整如镜,沟壑尽头,一株合抱粗的巨树无声倾倒,断口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再远处,地面、岩石、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无形之刃连根劈断,轰然崩塌。 尘土扬起,乱石翻飞,天地间只留下那条笔直而冷冽的裂痕。 然后飞剑再度没入虚空,一瞬远去。 陈市梁心臟狂跳,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只能感觉到自己是从鬼门关上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而在极远处,赛场的正中心,正在驾驭剑阵的虚云升微微一怔一居然被人躲过去了? 是个高手! 虚云升面色肃然,一旦被广域周天剑阵锁定,就算是换成他自己都躲不过,是个高手!他的竞爭意识被瞬间激发出来,指决微动,驾驭著飞剑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开始调头,但下一瞬“都过来!”萧禹將那具有匿息之能的斗篷朝著天空中一拋,他的法力千丝万缕,渗透进法宝的阵纹当中,穿针引线,將这件法宝本身的匿息之能再度强化。法宝迎风便长,化作一块巨幕哗啦一下落下,將三人都罩在底下,虚云升一下错愕,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目標的锁定! ——居然还能避开我剑阵的侦查?! 虚云升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 不可能!这不应该是筑基期应有的实力!除了他,参赛选手当中居然还隱藏著这种高手吗?虚云升心念电转,忽然间恍然大悟一这就是寒醴的手段!寒醴当然不可能允许他为所欲为,但又不適合明著针对他,所以,参赛选手中的某一个,应该就是寒醴的人,是所谓的“gm號”,要么就是拥有金丹实力,要么就是拿著超规格的法宝! 虚云升一下子笑出声来。 好,这才算是有点儿挑战! “什么情况?”危弦紧张地问道。 刚刚一剑袭来,就她有点儿搞不清状况。 “你再过来点儿,身子都快出去了。”萧禹身体半蹲,一手顶著斗篷,一手將危弦拽过来了点儿:“还有啊,毛毛,你要拍摄就拍摄,但是你也挤了进来,咱们里面空间就不够了。” 萧禹又对挤在另一侧的陈市梁道:“老哥,你有什么感觉?” “那种被锁定的危机感暂时消失了。”陈市梁道:“这法宝不错,好像能躲过刚刚那种很恐怖的飞剑。不过咱们不能留在这里,不然人家直接对著咱们这一块儿大范围攻击,还是躲不过去。” “那咱们走!” 於是几个人顶著斗篷,猫著腰,鬼鬼崇崇地移动起来。就在移动的过程中,天空中的播报又响了几次,现在场上只剩下四十组了。陈市梁若有所思:“照这个淘汰速度——咱们只要在斗篷里继续躲下去,要不了几分钟,好像就能拿到前十名?” “哪有这么简单?”萧禹笑道:“匿息手段虽然很多,但侦测手段其实更多,这就像是剪刀石头布,一物降一物,我们暂时能避开,但人家换一种手段,估计就能將我们检测出来。” “只躲下去不是办法!”危弦这会儿有些反应过来了:“既然我们的斗篷可以避开刚刚那种袭击,那要不咱们主动出击!敌在明我在暗,我们去把那个虚同学干掉!”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袭击者是谁,但想来这么厉害的也只有虚云升了。而且关键是虚云升很囂张,位置特別容易找,有个明確的目標。 萧禹笑道:“明明躲著就能拿名次,你非要冒险?” 危弦恼道:“那到底怎么办?怎么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冒险,但是得想清楚。”萧禹道:“虽然有被发现的可能,但继续躲藏下去,进入前十拿名次的可能性很高。那么,我们要不要捨弃这种稳妥的胜利方法,去冒险一试呢?” “我觉得有种两不误的方式。” 危弦提议道:“我们要不先躲到进入前十了,再去冒险一把怎么样?” “也可以。”萧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叶子牌:“那反正也要等,打个牌消磨时间吧? 危弦惊了:“我们不是来比赛的吗,你怎么还带著这种东西?” > 第166章 躲猫猫 第166章 躲猫猫 “怎么打起牌来了!” “血压高了,这牌技也太臭了。” “有眉笔,我不说是谁。” “???不是在比赛吗???” “这算是消极比赛吗?” 直播间上飘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吐槽弹幕,霜倾雪看著旁边直播人数的数据不断上涨,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还是萧怀古有活儿啊。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被“打牌”这个操作给吸引过来的,霜倾雪一开始还在担心说几个人掏出一把叶子牌原地开始坐下来打牌的操作会不会被观眾认为是在消极比赛,结果没想到观眾的精神状態干分抽象,就爱看这种有活儿的。而在发现意外有节目效果之后,霜倾雪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进入了工作状態,联繫上自己本公司的支援,现在已经花钱在论道平台上砸了一个热搜词条出来。 这次不管最后能拿到什么名次,至少流量和热度是吃爽了————霜倾雪美滋滋地想。 九幽寒泉宝葫芦內,赛场之中。 萧禹表情沉重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牌:“————我运气能有这么差吗?” “又输了吧。”陈市梁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霉比。”危弦言简意賅。 萧禹气得笑出声来,咬牙切齿地將几人手上和场上的牌收起,重新洗牌,然后每人八张牌继续开始下一轮,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软毛毛:“————咱们这样会不会被认为是消极直播?” 萧禹想了想:“算了,无所谓了。 97 斗篷仍然在发挥著效果,被无形的法力细丝吊起,像是一块帐篷布似的盖在几人的头上。危弦起初对这种很隨意的处理方式多少有些担心,但打了一会儿牌,心情就放鬆下来。 “只剩下二十来组了,说不定咱们还真能就这么混下去,混个名次出来。” 危弦看著自己手上的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哈哈,我看这一把你又要输了!回头出去了记得给钱,这一波我就算死了也值得呀!” 萧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然后平静地道:“我看未必,这一轮兔死谁手尚不可知。 “” 叶子牌的规则是,每个玩家手上八张牌,同时场上也会有八张牌,这八张牌是牌面向下的,称之为“底牌”,之后几名玩家轮流出牌,这个过程称之为“斗牌”,出牌过程中可以通过比大小和看牌型之类的方式將其他人的牌给挤掉,也就是影响其他人打出的牌组。等玩家手上全部的牌出完了之后再一一翻开底牌,看最后能不能凑出什么牌型之类的,然后再进行计分。 这是个四人游戏,所以其实软毛毛也算是其中一个玩家,不过因为她被光罩圈著,没办法直接和外界进行交互,因此只能把自己的所有牌都朝下,然后按照顺序隨便打。但弔诡的是,即便这样,软毛毛的牌运愣是比萧禹还好———— 萧禹板著脸道:“最后的结果,得翻开底牌之后才知道,现在说这种大话还太早了—— 於是四轮牌之后,萧禹被杀了个丟盔弃甲,有点儿怀疑了:“该不会你们是作弊的吧?难不成就我没有作弊?我不能运气真这么差吧?” 陈市梁嘴角扯了扯:“萧老弟,这么说其他人可不好吧。” 萧禹痛苦地揪了一把头髮,心说难不成我真是超级霉比?但下一瞬,萧禹脸色微动,肃然道:“来了。” 一虚云升换了一种侦察方式。 他不再是藉助天地气机进行大范围的灵觉扫描,而是派出了几件法宝,贴著地面飞行,直接近距离观察。这种手段虽然有些朴实无华,但却恰恰很克制这件斗篷的匿息效果,因为这斗篷的匿息之能到了近距离就会失效。 当然,以萧禹的手段,他也不是不能再微调一下,將这个小小的缺漏补上。 但————那就有点儿缺乏节目效果了。 陈市梁的目光微动,显然也马上发觉了这件事:“怎么说?” 萧禹法力一扫,將所有叶子牌瞬间收起:“跑咯!” 於是一群人乾脆顶著斗篷,开始悄悄摸摸、鬼鬼祟祟地移动。虚云升的法宝四处扫描,他的法宝在不藉助灵觉的情况下,观察范围没有几人的感知域大,但胜在数量多,可以分头行动。那场面,颇有些像是猫抓老鼠。 萧禹乐得要命。 危弦奇怪地看著他:“你这傢伙,怎么一点儿不紧张的————” 周旋片刻,场上的人数再次减少了几个,同时第二次缩圈终於姍姍来迟。活动范围被限制,而人数少了之后,虚云升一腾出手来,立刻又布置了更多法宝进行巡逻,眼看著给萧禹等人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陈市梁的呼吸略有些急促起来一他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逼入一个绝境。 场上还剩下十四组。只有进入前十,才能拿到额外的奖金。但虚云升似乎现在已经將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拿来找他们了,继续支撑下去————恐怕不容易。会倒在黎明之前吗?陈市梁的精神不由得紧绷起来,像是在高压之下逐渐被压成了一条脆弱的细线,但萧禹忽然道:“机会来了。” 萧禹指了指西面:“那边,冷雾在向我们靠近。虚云升將冷雾默认为是死亡区域,我们不会过去,所以放开了对冷雾范围的监视。但事实上,我们在冷雾区域也能算稍微撑一撑。” 萧禹笑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虚云升是个很追求稳妥的人?他现在在用二分法,將场上我们可以躲藏的区域分割开来,逐步排查,但这样也意味著,只要我们进入冷雾区,然后在冷雾中绕行至另一个区域,避开这轮排查,那么在虚云升的感知当中,我们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他根本无法找到我们在哪里。他会彻底丟失我们的大致方位。” 陈市梁眼睛一亮:“好像可行!” “我刚刚一直在关注这些法宝的运行路线,是有规律的。”萧禹平静地道:“听我指挥,咱们慢慢朝著冷雾区域移动,可以正好避开他的搜寻。对了,老哥,进入冷雾之后,就麻烦你保护我们了。” 於是在萧禹的指挥之下,几人慢慢地朝著冷雾范围移动过去。片刻之后,他们进入了冷雾的范围。 冰冷,粘稠,沉重———— 陈市梁刚一踏入其中,胸腔便猛地一缩,仿佛空气骤然被抽空,呼吸变得迟滯。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却只觉得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股冰凉的浆液,黏腻得要把喉咙和肺叶都封死。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寒意从脚底一路爬上脊椎,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正在顺著骨缝缓慢攀爬。 “嘶————”陈市梁狠狠一咬牙,胸腔里发出咯吱的骨鸣声,仿佛要用意志將这份冰寒硬生生顶出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四肢逐渐迟缓,仿佛连血液都被凝结。 耳畔传来的是极度压抑的静默。冷雾吞没了所有声息,就连心跳都似乎被闷在棉絮里,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窒息感。在这种沉重的冷雾之中,他只能竭力地將自己的法力向外撑开,但却仍然抵挡不住冷雾的缓慢倾轧,灵觉也被雾气吞噬,甚至感觉不到一丈之外的景象。 萧禹的感知同样在冷雾中被大幅度压缩,这毕竟是元婴级別的力量,虽然收敛了强度。 冷雾的威能比想像中要略高一些,陈市梁在冷雾之中苦苦支撑,艰难地保护著萧禹两人慢慢移动。接著————他忽然感觉到,前方出现了另一个人。那人和他们一样,选择进入冷雾范围拖延时间,此时正在浓厚的雾气当中拼命运转功法抵抗。 是周素。 ————旁边当然还跟著她的摄影师。 进去雾气范围后,斗篷就已经被收起,两拨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好巧不巧,天空中正传来一声提示:“剩余,十二组!” 十二。 这一刻,几人同时想到,要是能再除掉两组,自己就能立刻晋身前十。而把人除掉,似乎並不需要等虚云升出手———— 下一瞬,周素猛然朝著萧禹和危弦扑来,而陈市梁也一同暴起! 第167章 霓裳舞 第167章 霓裳舞 周素脚尖一踏,地上石板瞬间崩裂,碎屑如雨点飞散,整个人已化作一抹寒光,直扑向萧禹与危弦! 空气被她的速度硬生生撕开,音爆声在耳畔炸响,仿佛骤然劈落的雷霆! 与此同时,陈市梁怒吼一声,同样暴起。 但他不是为了袭击萧禹,而是为了阻拦周素! 两股力量在冷雾中相互对撞,剎那间激起的气浪卷散四方,宛如一记巨锤猛击水面。 地面石板大片碎裂,尘雾翻腾,被寒雾裹挟成白色旋涡。 萧禹伸手护住危弦,道:“两名筑基巔峰打起来没空管我们,你先抵御寒雾。” 危弦一边运功,一边紧张道:“那你呢?” “我?”萧禹诧异:“我修为和你也差不多,当然是和你一块儿运功啊!我还能把两个筑基巔峰都打了不成?” 萧禹心说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素纤细的手掌上灵光闪烁,杀意如锋刃般凌厉,而陈市梁双臂横张,气血如铁流般奔涌,硬生生將她的攻势迎了上去!两人交击之处,空气仿佛被炸空,涌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环,以音速扩散,席捲四周! 危弦的耳膜都被震得嗡鸣作响,胸腔中五臟剧烈震动,仿佛要被这一击的余波掀翻! 冷雾翻滚,天地震盪,狂暴的衝击甚至让周遭的冷雾也被短暂迫开,天地间一片混乱的狂流,再无清晰的视野。危弦只感觉呼吸艰涩,灵力如同被浸入冰浆,运转一滯再滯。 周素冷笑一声,杀机更甚:“你们也想阻拦我拿奖金?都给我死!!” 那可是钱啊!! 周素在过去扮演“李青鸞”的时候就感觉古人特別矫情,出手什么的还得找个仇恨啊、信念啊之类的理由来支撑一下自己,有必要吗?什么能比钱的驱动力更大?所以即便惨遭性转,但因为给的工资足够高,因此周素还是没话好说,只能把自己的怨气朝著萧禹和危弦发泄一二。 她的身影在冷雾中若隱若现,速度极快,连空气都被割出低沉的啸声。 短暂的交手,她已经初步判定出陈市梁的实力—很强!她在冷雾之中支撑了太久,体內法力只剩下不足一半,而陈市梁的根基厚实,气血澎湃如江河倒灌,硬撼之下,自己在法力仅剩一半的情况下绝无胜算。 但周素学过一门相当不错的身法《踏月霓裳舞》,在这片冷雾中施展反倒是如鱼得水。 她脚尖轻点,身形倏然摇曳,像是一抹月光在水面上轻舞。 在这片冷雾之中,这门本就以虚实难测、身影飘忽著称的身法,反倒被放大到极致。 她的气息一瞬间被雾气吞没,身影若隱若现,像是一片轻纱在风中闪烁。 陈市梁猛然一震,只觉眼前一空,杀机竟已脱离对撞的正面,宛如月影侧移,从侧翼滑出。 下一瞬,周素就已绕开他的阻拦,带著森寒杀意,直扑向萧禹与危弦! 萧禹目光微凝。 这门身法,倒是有点儿当年花月阁《霓裳羽衣功》的影子———— 说到花月阁,这个门派的剑法、腿法和身法都很优秀,而且因为强调以涌泉穴接引地气,引导月华,行走之间轻盈若舞,神妙无方。也因此,门中弟子修为越高,反而越是不喜鞋履,为修仙界贡献出一眾光脚丫仙子————另外这个门派和婴寧祠有著非常激烈的人才交换,时不时就有妖女善墮到花月阁,但也经常有花月阁的仙子变成婴寧妖女———— 萧禹脑海中的思绪稍微发散了一阵,但另一部分心神却始终清晰,笑道:“危弦,还记不记得咱们的小绝招?” 一在来参加比赛之前,为了儘快提升两人的战斗力和默契,公司特批了一门两人合击之术,叫做《两仪归尘》。 危弦吃了一惊:“现在?” “就是现在。” 那我也才学了个大概啊!危弦顿时有了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咬紧牙关,硬著头皮將掌心猛然一翻,体內的法力转为烈阳之属,化作一道烈火喷涌,但被冷雾一裹,竟在火光之外凝结出一层晶莹的霜壳。 萧禹脚下微移,指尖剑诀轻点,一缕灵光划破虚空,与危弦掌心的火光相接。 嗡— 剎那间,两人的气机轰然共鸣! 冷雾四散翻涌,仿佛被无形的漩涡搅动,在他们二人周身勾勒出一幅宏大的阴阳太极。雾气在左旋处凝为白光,清冷如月华;在右旋处则化作赤炎,灼烈若烈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萧禹的引导之下彼此交缠,却並不衝突,而是相辅相生,宛如一道亘古的悠长呼吸。 隨著合击之术落成,冷雾中响起一声震颤人心的轰鸣。 一瞬间,周素疾驰而来的身影猛然一滯,她只觉得天地之间的气机骤然倒转,脚下雾气仿佛瞬间化作沼泽,將她死死困锁。紧接著,一股阴阳交融的伟力迎面席捲,犹如天地闭合,万物归墟。 怎么锁定我的?! 周素心中惊愕万分。 轰—!! 两仪之力笔直轰出,將冷雾硬生生劈开一条真空甬道。 雾壁两侧翻涌怒卷,仿佛大海在风暴中被硬生生划开一道深渊,嘶鸣著想要合拢,却被那股阴阳之力撑开,短时间竟然无法重新匯合。 甬道尽头,周素猝不及防,身体猛然中创!阴阳之力宛如烈阳与玄冰同时轰入体內,一瞬间將她的气机搅得七零八落,她闷哼一声,身影被震得踉蹌倒退,口中溢出一缕血痕,冷雾中本就掩藏得无影无踪的身法,此刻彻底破碎。 “好机会!” 陈市梁怒喝一声,紧隨其后。周素身法的中断让他立刻重新锁定了她的位置,此刻陈市梁脚下一踏,地面石板猛然龟裂,身形如同一头脱韁的猛兽,轰然扑至! 冷雾再度合拢,却已来不及形成遮掩,周素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的腥甜被她生生咽下。两仪之力的余威仍在体內横衝直撞,气息翻涌不定,哪怕她竭力压制,指尖仍有微颤。 “可恶————”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陈市梁的脚步声已如雷霆般逼近,杀机锁死在她身上。硬撼绝无胜算,她不得不再度催动身法。双臂舒展,衣袖翻飞,周素身影在冷雾中骤然摇曳,像是月下轻纱在风中起舞。雾气隨之盪开,她的气机再度融入虚无,残影重重。 下一瞬,周素的身形如一抹流光,猛地朝冷雾外缘扑去! 方才试图袭杀萧禹两人却惨遭迎头重击,让周素暂时失去了重新出手的信心。她的状態很差,体內法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但————我还有机会!周素心想,她可以藉助身法先一步脱离冷雾区,这样就可以抢到恢復的机会,而与此同时,如果冷雾区里的这几个人想要衝出来,她大可以在冷雾区之外从容应对,把他们打回去! 这片冷雾时时刻刻都在消磨他们的法力和状態,她只要抢先脱离冷雾,就能占尽优势一冷雾沉重冰寒,每一步都似要拉扯她的血肉,但周素依旧咬牙切齿,寧可透支体內法力,也要撕开一线喘息的生机。雾色翻涌如潮,仿佛在为她掩护退路。 只要脱离这一片死局,哪怕只爭取片刻呼吸的空隙,她就能再度翻盘!! 哗啦— 下一瞬,周素的身影猛然破雾而出,重重踏在外侧的地面上,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胸腔剧烈起伏,周素心头一松,知道终於脱离了那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寒域。 “呼——”她刚要吐出一口浊气。 利啸骤起! 一声尖锐到刺痛灵魂的破空声骤然掠来,快得没有半点徵兆。 周素眼瞳猛地收缩,几乎来不及抬手,视野里已被一线寒光填满。 噗—! 飞剑横贯而过,带出一道笔直的剑芒。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隨后整个人自胸口处缓缓裂开一条血痕。 热血喷涌。 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前方,表情中凝固著惊愕和不敢相信一自己明明已经脱困,胜利在望,却在同一瞬,被无形剑影当场斩杀。 周素身体重重栽倒,气息尽断。 “剩余,十一组。” 天空中的播报声平静地传来。 虚云升来了。 > 第168章 有老阴比 第168章 有老阴比 发生在寒雾之中的战斗虚云升当然是察觉到了。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心中涌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就这?! 难怪那傢伙能避开他的侦察,原来是躲进了寒雾中去? 答案太过简单,让虚云升甚至產生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招,没想到就这?! 紧接著虚云升又產生了愤怒他也不清楚那个神秘强者到底在寒雾里躲了多久,只是先入为主地觉得自己找不到人一定是对方早早就躲入了寒雾区,这样的话,人家起码躲避了大半个小时了!他分析过寒雾的强度,即便是他,进入寒雾都只能支撑最多十几分钟,结果你能躲半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你能免疫寒雾?!这作弊也太明显了! 那这样的话,也不用比了,回头那个神秘强者只要一直猫在寒雾当中就能取得第一! 虚云升已经想像到那样的局面一在比赛的最后几分钟,他因为找不到人而陷入暴怒和自我怀疑,最后稀里糊涂地只能拿个第二,无比憋屈地死在寒雾里。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虚云升气得冷笑了一声:“好你个寒醴,这么整我?!” 广域周天剑阵狂暴地运转起来隨著虚云升不断杀人,他的剑阵规模也在膨胀,组成的法宝数量已经提升到了四十九件,此刻足足四十件法宝全数被调度过去,虚云升仅仅只留下九件法宝在保护自己。 陈市梁从寒雾中刚刚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漫天灵光纵横,四十件法宝悬空浮动,排布成恢宏的剑阵。 飞剑、鉞斧、环刃、玉简、铜钟————各种法宝在剑阵牵引下齐齐震鸣,灵光喷薄,如同一颗颗小型的恆星悬掛在半空。剑阵之势纵横交错,剑意如潮,刀气如霜,寒芒、烈焰、雷霆、罡风,四十股力量在空中互相呼应,拼接出一片宛如天幕般的杀机牢笼。 虚云升本人並没有亲自前来,但他的投影却藉助著剑阵远程降临,恢弘如千丈巨神。 光辉照耀之下,他的身形几乎与整片天幕融为一体,俯瞰苍生,威势森然。 陈市梁胸口一紧,仿佛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连血液都在体內凝固,呼吸艰难。 这他妈的————也是筑基期?! 他有些苦涩地心想。 虚云升目光深沉地盯著陈市梁。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臂,伸出一指。 天地一静。 杀!! 四十件法宝齐齐爆发,轰然震鸣!剑光、雷霆、烈火、罡风匯聚成一股灭绝性的洪流。 虚空像是被硬生生扭曲,地面在轰鸣中寸寸开裂,石板翻飞,山岩崩塌,空气都被挤压成了炽白的光焰。那一刻,天地再无冷雾,只有毁灭的光。 陈市梁胸口一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室息。 ——太快了! ——太多了! 他根本来不及调动防御,血气还未催至极限,剑光已横贯而下。庞大的威压像是无数座山岳同时压在胸口,连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呼吸完全被封死。 那一瞬,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天灾的正中央。 剑阵的杀机,几乎不能是针对他,而是要把整个世界都一併撕碎! 陈市梁眼瞳骤缩,心头陡然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绝望: 他会死! 但也是在这剑阵威能即將完全爆发的一剎那,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出,猛然將他一把拽回了寒雾之中! 於是剑阵轰落,那一击就像是巨山被投入沧海,光与火將陈市梁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抹平,威能仍旧不减分毫,继续轰入寒雾之中!无边寒雾在瞬息之间被掀起万丈狂澜,整片空间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轰鸣,仿佛天地都被震碎。冰冷的雾气被撕扯、翻卷,化作一重又一重狂潮,四散奔涌! 极短的时间內,雾墙被生生逼退百丈,竟在短暂的剎那间开闢出一片近乎真空的“海眼”,仿佛深渊之口,旋即四面八方填补过来的雾气化作漩涡,雾海深处传来幽幽低鸣,像是被沉睡的巨兽惊醒。 寒雾之中。 陈市梁只觉耳畔轰鸣未绝,天地在剎那间失去了重量。比山岳还要沉重的寒流席捲而来,將他和身后的萧禹、危弦一併裹挟,他整个人就像被狂涛扑中的孤舟,被那股狂暴而无形的巨力猛然推著向前。雾气四面八方涌动,浓稠得像汹涌的海水,每一次衝击都把他压得胸腔发闷,骨头吱吱作响。 天地翻转。 眼前全是雪白的寒雾,夹杂著雷霆余势和罡风残痕,化作无数撕裂的刀锋,在身侧呼啸掠过。他甚至能听见雾流撞击身体的沉闷闷响,就像铁锤砸在厚鼓上。三人就像被捲入海啸深处的残叶,根本无力掌控方向,只能隨著雾潮一路衝击,被裹挟著直坠寒雾更深之处。 天旋地转。 然后———— 陈市梁晕晕乎乎地慢慢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道:“我居然没死?!” “对。” 回答他的是危弦。 危弦的表情中带著惊喜和诧异,道:“就在咱们快要被挤死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福至心灵,领悟了两仪归尘的一些更深处的奥妙。两仪归尘本就是冰火交加,之前那个周素能藉助这里的环境来施展身法,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藉助环境之力呢?结果这么一试,果然可以!” 萧禹在旁边欲言又止了一下。 他稍微帮了一把危弦,同时以烧山火和透天凉针法,將一缕真意刺入危弦的神庭,但危弦本身领悟居然极快,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一般,萧禹只是稍稍助推了一把,危弦就立刻茅塞顿开。此刻危弦脸上兴奋之色愈发强烈:“这就是传说中的临阵突破吗?想不到我居然是这种天才!!” 陈市梁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周遭撑开的法力护罩如同两仪周而復始,寒雾拍打其上,居然无害地划开。危弦哈哈笑道:“寻常人在这里,支撑不了五分钟就会被寒雾侵蚀,但我不一样!藉助两仪归尘,这片寒雾就可以为我所用了!” 他又惊又喜:“这么说,我们可以一直躲在这里面?” 危弦志得意满:“我可以坚持十分钟!” “老哥先別说话了。”萧禹咳嗽一声:“你抓紧恢復,我和危弦先联手支撑。一会儿我们撑不住了,再换成你。” 陈市梁运转功法,吐出一口淤血,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虚云升堵在外面就要杀咱们!” 萧禹笑道:“哪里是堵在了外面————他分明是杀进来了。” 又躲进去了———— 虚云升感觉一口恶气在自己的胸膛之中膨胀。我就知道你作弊!这片寒雾就是你的保护圈是吧,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被我抓到了,还往里面跑!虚云升一时间只想要大声痛骂寒醴玩儿不起。那接下来他要怎么办?答案似乎很明显,要不然就是继续等待,然后憋屈地被寒雾淘汰,要不然就是————冒险一把,直接杀进去! 该怎么选,这还用想?! —— 他再度抽调出五件护身法宝。一时之间,四十五件法宝齐聚一堂,星河般在空中交错运转,光焰炽烈到令天地失色。锋锐的剑意化作无边潮汐,层层叠叠。 虚云升双袖一震,法力倾泻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座火山在此刻全面喷发! “去!!” 轰!!! 四十五件法宝同时咆哮,化作四十五条光龙,匯聚成一股浩瀚无匹的洪流,轰然砸入寒雾深处。 原本死寂沉凝的雾海,在这一击下彻底沸腾!雾浪翻卷,如同千万头咆哮的怒兽同时甦醒,携著难以言喻的威势汹涌而来。 剑光劈开雾墙,瞬息之间拉出一道百丈宽的真空甬道,直插向雾海深处。甬道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被狂涌而回的雾潮轰然吞没,但与此同时,寒雾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幽蓝的光。 那光先是一点,隨即成片,如同星辰自雾中绽放,密密麻麻,铺陈无边! 虚云升的怒气藉助法宝,搅动起整片雾海,四处搜猎著萧禹几人的位置,但就在这一瞬,虚云升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光。那光芒来得突然,正好是他全力输出自己的法力,操控剑阵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接著,虚云升的思维就凝滯了。 有阴比———— 他不甘地心想。 天空中传出一道平静的播报:“剩余,十组。 第169章 黑幕!有黑幕! 第169章 黑幕!有黑幕! “真是疯了————”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而且还在继续上涨,这个数字对那些大主播来说还不算什么,但確实是霜倾雪都第一次见到的景象一甚至,这还不是在耀界经营许久的灵犀平台,而是在论道平台上! 这一波真要起飞了————霜倾雪心想,当然,都是因为我领导有方! 虚云升的意外死亡將这场比赛的討论度彻底引爆了。这位被视为“钦定冠军”的选手,居然最后止步於11,甚至连前十都没进去。一时之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这一件事的討论,惋惜的有之,忿忿不平认为有黑幕的有之,但更多的则是奚落和嘲笑。毕竟这种超级大主播,黑子和粉丝几乎是一样的,很早就有人觉得“努力炼器的虚同学”太装了。 对这场比赛的关注热度正在飆升,而场上的选手却只剩下了十个,其中有几个甚至是那种不带摄影师的个人组,因此很大一部分人就自然而然被萧禹这个直播间吸引过来了。 眼下在官方直播间下方的推荐列表里,萧禹这个直播间甚至排在第三位。 而第一位,自然是———— 那个杀了虚云升的选手。 我成了!我成了!! 陆逐感动地心想。 虚云升是被我杀的!这下我要出名了!因为太过感动,陆逐甚至眼眶都红了,他哽咽著对自己的摄影师说:“大家看到了吗?我这一下打得准不准?” 陆逐是个底边小主播,个人势,背后没有公司。他砸钱在自己的主播事业上花了几十万,但始终没能火起来,勉强有个几千的观眾,平时直播一下混口饭吃。这一次,他的摄影师甚至是租来的,搭档也是赛前临时和別人组的一他的搭档是另一个主播,两人都没什么名气。 一是的,之前偷袭陈市梁结果被打伤勉强逃跑的就是陆逐,他的搭档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危弦打死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就是因为身受重伤,所以在虚云升运起剑阵四处杀人的时候,才有意地放过了他。一个半残的伤员,实力也不在巔峰,虚云升觉得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结果就被陆逐给狙杀了。 虽说是个底边小主播,但陆逐是个绝活儿哥。他確实很擅长这种远距离的顶点狙杀。 然后,一点点的运气,再加上虚云升自己的倏忽————一个小小的“奇蹟”就诞生了。 这一瞬间,陆逐感觉自己已经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他泪流满面,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火了!! 隨著天空中的播报声响起,狂涛骇浪一般的恐怖剑阵骤然停转,萧禹诧异地道:“什么情况?该不会虚云升死了吧?” 那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几人面面相覷,等待了片刻,发现剑阵还真是没有再度暴起的意思。萧禹索性驾驭著两仪护罩折返回去,稍微花了点儿时间,將四十多件散落在寒雾之中的法宝全都收集了起来:“这些法宝確实失去了主人————虚云升真死了?” “现在咱们手上有这么多法宝!” 危弦兴奋地道:“虚云升死了,咱们真能拿第一了!” 陈市梁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萧禹微妙地道:“不会吧————” 本来他还想控分拿个第七的,结果现在这样子,难不成真是將第一第二往他嘴里送? 几人离开寒雾。赛场中最强的那一批已经被虚云升杀了一圈,剩下的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不是弱就是伤。四十多件法宝在手,三人组確实是所向披靡。所以接下来的比赛,虽然在外人看来正进入扑朔迷离的最终章,但在萧禹看来,已经是结局註定的垃圾时间了。 陆逐的高光並没有持续太久,先是遭遇了野生的鬼修袭击,然后很快就被其他人杀死,最终排名是第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其他组的选手死在法宝的狂轰滥炸之下,场上只剩下萧禹、危弦和陈市梁三人了。 萧禹看了一眼危弦,两人目光稍微交流了一下,而后萧禹道:“陈老哥,这第一名就你来当吧。” 陈市梁正要说话,萧禹按住他,笑道:“咱们之前说好了,到了关键时候,该內战就內战。这些法宝是咱们一起捡的,不算,论硬实力,你確实超过我们两个,正面对决,我们反正不是对手。你也用不著谦让,本来你就比咱们更需要这笔奖金。” 危弦也道:“对,而且之前周素袭击的时候,要不是你阻拦了一把,咱们早就被淘汰了。其实我们原本也没想过自己能晋身前十,现在能拿个第二,早就满足了。你就成全咱们吧。” 陈市梁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眼眶微红,抱拳道:“多谢。” “谢什么。”萧禹笑吟吟地摆了摆手:“回头拿到了奖金,抓紧治好你女儿才是。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不如来酆渊旅游一趟,让咱们招待招待。” 萧禹接著朝天空中道:“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不会还要咱们自杀吧?直接把我们接引出去吧,我们认输了!” 天空中安静了片刻,两道光芒落下,將两人接引而出。 比赛结束。 官方的直播间上,前十的名次一一浮现。 第一名:陈市梁。 第二名:萧锦、李鈺其余选手陆续復活,虚云升的魂魄被注入他的备用身体之內。一出来,虚云升就面色狰狞地咬了咬牙:“寒醴,你贏了!!” 他满腔怒火,冷笑道:“什么狗屁的公平竞赛,全都是剧本!” 他当时其实是在有意“控分”,故意留下了包括自己在內的十一组,就是想要將那个“寒醴的手下”挤出前十,让他拿不到名次。结果没想到,到了最后,居然他自己才是那个被挤出前十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绝对是黑幕!是寒醴在针对他,打压他! 虚云升怒火中烧。他一伸手,旁边的僕人立刻为他递上手机。看了看平台上的热搜词条和比赛名次,虚云升更是差点儿被气晕出去,那个第一名,赫然就是那个“寒醴的手下!” 这么囂张?这么明目张胆?! —— 虚云升气得浑身发抖:“水军呢?给我僱佣十万个魂修水军,我要喷死主办方!这都是剧本!我被针对了!” > 第170章 庆功宴 第170章 庆功宴 萧禹、危弦和软毛毛三人被光柱接引而出,重新落回了庄园外。 刚一落地,霜倾雪就兴奋地迎了上来,一个飞扑拥抱。 萧禹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 霜倾雪原本是瞄著萧禹去的,但萧禹这一躲,霜倾雪立马就扑到了危弦的身上。危弦差点儿没站稳,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有些无措地伸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是应该拍拍霜倾雪,还是將这个可恶的臭娘们儿给推开。 “真不错!”霜倾雪用力地抱了抱危弦,眉飞色舞:“这次咱们真发达了!第二名,你知道第二名有多少钱吗?!” 她將危弦抱起来旋转了一圈,又蹦又跳:“足足八十万!” 危弦震撼道:“这么多?!” 霜倾雪哈哈大笑:“八十万幽都幣,换成酆渊幣可就更多了,差不多是一比三呢!然后就算抠掉公司拿走的那部分,到咱们手上的也有一半左右,咱们每个人分一分,几十万就到手了!” 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也有份儿吗?” 霜倾雪没理会她,而是嘆了一口气:“可惜不是第一名,否则还要更多,第一名的奖金是足足两百万幽都幣!” 两百万————危弦忍不住神思恍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为了稳妥让出第一名的决定,好像有点傻。 后悔了。 霜倾雪稍有些埋怨看了他们俩一眼,但是倒也没有太过追究,马上又让容光焕发起来:“不过让出去也有好处,这给咱们圈粉不少!回头我们在灵犀平台上的粉丝估计要突破两百万了,稍微运作一下,论道平台应该也能突破一百万粉!这次咱们是真出名了!” 霜倾雪美得冒泡,看向萧禹的眼神也含情脉脉起来:“怀古,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好好犒劳犒劳你啊?” 危弦顿时警觉。 萧禹轻咳一声,面色如常:“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好!”霜倾雪立刻眉开眼笑,伸手一拍危弦肩膀,兴冲冲道,“咱们今天就去幽都最贵的餐厅!” 危弦冷哼一声。 软毛毛小声嘀咕:“最贵的餐厅————得花多少钱啊?” 霜倾雪扭头,神采飞扬:“少囉嗦,姐今天要豪一回!” 华丽的幔帐垂落,灯火如昼,玉石铺就的观礼台上,一名年轻男子姿態隨意地盘坐其上。他衣袍玄黑,绣著隱隱浮动的幽冥符纹,眉眼锋锐,正是本次大赛的主办方,九幽寒泉宝葫芦的主人,幽都太子,寒醴。 他手中执著一柄玉笏,微微侧首,指尖轻点玉笏。几道符光闪烁,將赛场最终的影像定格在空中,犹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寒醴看了看比赛的结果,目光微动,画卷开始分屏,又將这场比赛的热度、討论量等各个维度的数据都以图表的形式展现出来。目前被顶到热搜榜第一的是一条关於“比赛有黑幕”“寒醴故意针对虚同学”的热搜,寒醴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看了两秒,忍不住露出一丝哂笑。 【少爷,需要把这条热搜压下去吗?】 画卷的左上角,一个小小的信息弹框浮出。 寒醴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用不著。” 他道:“虚云升粉丝虽然多,但却没有大主播的气量,输不起,在乱咬人而已。既然他发动水军,那咱们也发动水军,和他对喷,喷得越热闹越好。热闹起来,关注的人才会多,这样流量就有了。” 【但虚云升的粉丝量大,这样下去,网络风评可能对咱们不利————】 “管这个干什么?”寒醴无所谓地道:“网络上音量最大的也就是一群炼气仔,虚云升的粉丝大多都是这种人。这些人一事无成,什么本事也没有,没有智力,没有耐心,没有判断力,也就在网上扯著嗓子嚷嚷两句,喊得再厉害都没用。再说了,黑红也是红,也就是给我们提供点几流量罢了。我们举办这场比赛,本身真正要做的就是让那些金丹、元婴的存在看到,这一点,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再怎么闹,也无所谓。” “更何况,我本来就没有做这种事。”寒醴笑道:“虚云升觉得我在针对他,简直好笑。他將自己看得太重了。没做的事情他再怎么吵也是没做,回头等这件事的热度过去,我们再將手上的证据一一爆出,指明是虚云升故意炒作,还能再炒一波热度,这就叫一鱼两吃。” 寒醴一摆手:“接下来的事情你去主持吧,我们真正的重点还是放在后天的元婴级比赛上。” 【明白了。】 夜幕沉沉,幽都的街道却灯火辉煌。车马如龙,楼阁林立,处处瀰漫著繁华与喧囂。 楼阁飞檐间悬掛著明珠宝灯,照亮整条街市,朱漆大门上鎏金的兽首铜环熠熠生辉,这正是幽都颇有名气的印象坊。坊內隨处可见的屏风、流霞、纱幔皆是上等灵材织就,连走廊的铜灯,都在安静散发著温润的灵光。侍女端盘而过,衣袂生风,步伐之间犹带清雅香气。 幽都这边,仿古之风颇重,但凡奢侈点儿的,都装潢得颇具古色,只不过在萧禹这种—— 货真价实的“古人”看来,里面的差距就太大了。 坊內三楼,一间朱木镶玉的包厢之內。 霜倾雪举起酒杯:“来来来,乾杯!为了我们的五十万!” “八十万。”萧禹淡淡纠正了一句。 “哎呀,反正是大钱!”霜倾雪哈哈大笑,一仰头一口乾尽:“喝!都喝啊!” 软毛毛有些不確定地端著自己的酒杯:“猫————能喝酒吗?” “都是修士了怕什么!”霜倾雪搂过她:“喝!” 软毛毛於是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將一杯酒吨吨吨地灌了下去。 萧禹小抿了一口酒。以他的舌头,自然能尝出这种酒的不凡之处,应该是用某种灵植酿造,酿造过程也颇具巧思————但他横竖不太喜欢喝酒,自然也就懒得过多品鑑。此时萧禹稍微有些出神,正在考虑著回头钱到手了要怎么花的问题,虽然比赛奖金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发下来,但他可以先去贷一笔,来一把超前消费———— 霜倾雪放下酒杯,神色稍微恢復了一点儿平淡,笑道:“说实话,投资你们,是我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危弦立马警觉起来:“雪姐,我听说上司找你谈人生的时候,准没好事。” 霜倾雪哈哈一笑,道:“这次不一样。 霜倾雪停顿了一下,道:“虽然奖金是八十万幽都幣,换算过来得有两百四十多万了,但公司得从里面抽走大半。其实你们你们说工资太少,我也觉得,但我也没办法。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脱离耀界,单飞? 7 第171章 单飞的计划(二合一章节) 第171章 单飞的计划(二合一章节) 一道前菜正好端上来,是白切鸡。虽说是一道极为普遍的菜,但想要做好一道白切鸡其实也有讲究,巧的是,作为一名食中老饕,萧禹做这道菜確实颇为拿手,当即带上了点儿点评的心態。 上好的白切鸡要选择那种还未下过蛋的小母鸡,这种鸡的肉质细嫩而不柴,且油脂香气更纯粹。宰杀后的鲜鸡,鸡肉不是煮熟的,而是“三浸三提”,也就是要在保持著微沸状態的葱姜水中,手提鸡头將鸡身浸入水中,反覆提拉三次,每次三秒左右,这样做就能让鸡皮迅速收紧,形成一种晶莹如果冻般的效果。接著再將鸡泡在水中,最小火,慢慢浸熟,最后把低温浸熟的鸡泡在冰水中激冷。 如此一来,鸡肉中就会出现啫喱状的琥珀色胶质层,肉质嫩滑如豆腐,却又不失弹牙感。 萧禹夹起一块鸡肉,略微观察一下,鸡肉是很標准的肉熟骨带血,色泽淡粉,紧而不柴,皮下可见晶莹的胶质层。萧禹忍不住微微点头,心说酆渊的白切鸡就做不出这种感觉,一点儿灵魂都没有,全都是预製菜———— “萧怀古?” 霜倾雪微微皱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光看著一块鸡肉?” 萧禹將鸡肉蘸了一下旁边配的酱油:“单飞这事儿,雪姐你既然敢说,应该不是拍脑袋的。你仔细说说唄。” 霜倾雪的目光扫了一眼紧张的软毛毛和平静的危弦,道:“我当然不是想到就说了。 你们不也觉得公司开的钱太低了吗?” 萧禹將鸡肉送入口中,心中嘆了一口气。 鸡肉是很好,纤维细腻、汁水充盈,带淡淡的天然甜味,但配的酱油就太隨便了,完全破坏了这道菜应有的水准。 这鸡白死了! 霜倾雪继续道:“其实到现在为止,咱们这个帐號,公司投流等等,砸的钱也就五十多万而已,在你们身上花的钱早就赚回来了,结果这次比赛,公司还要一下子就拿走一半多的奖金。我觉得与其这样,不如咱们单干!” 危弦看了一眼萧禹,见他神情稍微有些苦大仇深咬牙切齿,似乎很是同仇敌愾的样子,便道:“我倒是————不介意。但脱离了公司之后,咱们还能有这么好的资源吗?而且万一被公司封杀了怎么办?” 霜倾雪笑道:“你这傢伙,整天嚷嚷著说工资太少了分配不公,威胁著要离职,结果现在我真提议离职了,你又不愿意了?” 危弦脸色难看地瞪了她一眼。 霜倾雪道:“你越来越大胆了啊。” “那个————”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雪姐你应该不是在考验我们吧?其实我是不太想离职的————我是说————嗯————不离职的比较稳定————” “你这个小笨蛋。”霜倾雪瞥她一眼:“要我说,这里面最应该支持我的就是你,结果你还在帮著耀界说话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辞退了?” “啊?!”软毛毛大惊失色,猫毛膨一下炸了起来。 霜倾雪慢条斯理地道:“新来的財务很鄙视妖族,在小群里经常发表一些歧视妖族的言论,咱们公司里的妖族就那几个,你没发现已经有人被清退了吗?迟早是要轮到你的。” 软毛毛瑟瑟发抖。 霜倾雪继续道:“我说的单飞,当然不是要咱们几个现在就一起全部辞职。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一整套方案——————” 她慢慢地敘述起来。 萧禹听了一下,发现霜倾雪的计划还真有点儿可行性一霜倾雪的意思是,目前几人正在风头上,直接提出离职,耀界那边肯定不同意。这样的话,他们几人可以顺势向耀界提出更改和合同的要求。 耀界毕竟手下一大堆主播和帐號,隔三差五就得淘汰一批业绩差的,所以即便是正式员工,不同於霜倾雪这种当运营坐办公室的,给萧禹两人的合同依旧是短期合同,每半年就得续签一次,。 萧禹两人可以顺势將自己的要求提高,提得夸张一点儿,万一耀界真的同意了,那————一切皆大欢喜,大家喜提加薪,就当是单飞的事儿没说过。但耀界如果不同意,那也好说,再过几个月,两人拒绝续约就行了,他们就能顺势推出耀界,只不过要签署一个竞业协议,也就是在多少多少时间內不允许自己重新开设帐號之类的,否则赔款。 而霜倾雪作为运营,不会明面上和他们站在一起,所以之后的竞业协议之类的事情,霜倾雪可以操作一下,將竞业协议生效时间儘量缩短,爭取让他们在几个月之內就恢復自由身。而等到萧禹和危弦两人熬过竞业协议的约束期,重新开设帐號,霜倾雪就会立刻跳出来搞事儿。 有句话说得好,一粉顶十黑,反过来其实也一样。霜倾雪会站在耀界这边,用一些特別招人恨的手段明目张胆打压萧禹两人,激发出观眾的对抗之心,从而让萧禹和危弦的新帐號迅速爆火————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这里。” 霜倾雪道:“热度和流量都是需要长期运营才能维持的,你们离开耀界之后,竞业协议的约束期再短也有几个月,这几个月耀界这边什么都不用干,光是依靠时间,就能让你们的热度大幅度下降。回头你们就算重新开始运营新的帐號,热度也早就掉光了。但我要是这么一整————基本是免费给你们送流量。要是操作得好,甚至可以让你们的流量比现在还高!” 她笑道:“接著我这边因为事情办砸了,也就可以顺势被耀界辞退,然后来投奔你们了!” 危弦十分微妙地看著霜倾雪,另一只手则摆在桌子下面偷偷发送信息。 萧禹的手机微微一亮。 他看了一眼,是危弦私发过来的信息:我一直觉得霜倾雪是个阴险可耻的公司狗来著,你觉得她的这些话可信吗? 霜倾雪大有深意地看了看他们俩:“怎么,关係这么好,都坐这么近了还要偷偷发信息?你们是不是在私底下埋汰我呢?” 萧禹哈哈一笑:“这么大的事儿,我看今天晚上一下子也想不出结论。反正时间还长,咱们还是吃菜吧。吃菜!” 霜倾雪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托著腮,仔细地看著他。 一道道菜餚被端了上来。印象坊作为幽都有名的酒楼,人均消费过千的地方,確实有它的贵的道理,萧禹连续吃了好几道菜,愣是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萧禹將每一道菜都一一品尝了一遍,这才道:“雪姐是觉得,我们单飞之后,收入能变得更高?” 霜倾雪胸有成竹地道:“那是自然!” 萧禹道:“但如果脱离了公司,我们能跨入金丹吗?” 霜倾雪怔了一下:“你想衝击金丹?!” 她眨了眨眼,道:“单飞之后的事情另说,但你就算留在公司,继续做下去,也很难通过公司的渠道直接升入金丹。” 萧禹道:“捧月录中確实有踏入金丹境界的內容,而且我记得当初面试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霜倾雪好笑地摆了摆手:“面试时候的话怎么能做得了准!” 她道:“进入金丹和进入筑基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你们进入筑基,说句话公司就能將证件弄来,但金丹————甲乙两张证件,公司最多帮你们搞定乙类人才证书,但真正能让你们踏入金丹境界的是甲类证书。你们能拿到的仅仅只是入场券的入场券而已。” 霜倾雪又道:“而且怀古,考金丹证是非常非常难的,势必会占用你大量的时间。如果你把时间都拿去考证,那还有什么时间赚钱呢?更何况就算將大把大把的时间投入进去也没用,你不知道那到底有多难,成为金丹根本就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的事情————” 或许是觉得这样说太打击人,霜倾雪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转而道:“当然,我不是说阻止你,只是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不合適。咱们都不是那种衣食无忧的超级富豪,你现在又正处於事业上升期,考金丹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著急。倒不如好好当主播,用个几年时间,將一辈子的钱都给赚到手,有钱了,再去想金丹的事情,你觉得对不对?” 萧禹笑道:“雪姐说得有道理。” 虽然萧禹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篤定他只要去考就一定能拿到证件,但乙类人才证书非得持证三年之后才能再去考取甲类证书,而他不太可能真的等上好几年。如果耀界这边的渠道不能让他一步到位————那要不要在耀界继续待下去,其实对萧禹而言也没什么区別。 萧禹思考了一下,在心中问道:“赤螭,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 “总算来问我了?” 赤螭如同从深井中浮起的幽灵一般,笑道:“这其实也简单,你直接投奔我,加入桃源安保,我早就帮你安排好了!加入桃源安保,选择成功!” “那算了!”萧禹感觉自己是一身傲骨:“我饿死也不加入桃源安保!” “我看我这边的便宜你没少占,但要你加入你就不愿意。渣男!”赤螭痛骂了一声:“那就没有了!回头等你突破金丹,我第一个去举报你!你就等著因为非法突破而被逮捕吧!” 虽然玄律堂这边也会捕捉非法金丹,但本质上,在严格管辖金丹突破是市政府,甚至可以说,是更上头的天道银行,因为甲类人才证书的颁发就是直接从市政府这个层级发下来的。 “小气。”萧禹道:“金丹和筑基也就是差了一个境界,怎么就管得这么严?” 赤螭笑道:“虽然是差了一个境界,但破坏力可不是同一个档次。” 萧禹有些懊恼地將赤螭给摁了回去。 霜倾雪仔细打量著萧禹的神色,见他的脸上表情微妙地变动了几次,感觉应该是被自己说动。 她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危弦和软毛毛,將自己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循循善诱道:“你们回去考虑一下吧。反正呢,我的这个建议,对咱们大家都好。公司能提供给你们的,无非就是更好的资源,但我干运营这行好多年了,人脉、渠道我也都有一些,咱们这个帐號,在自己的手里的价值,远远比公司操盘要大得多。咱们甚至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公司!” 结束了晚宴,萧禹返回宾馆,將装著东方未晞和江牧的小镜子拿上,然后马上就出门去忙活东方未晞还阳的事情。 先把证件办下来再说。 至於霜倾雪说的內容,萧禹其实並没怎么被打动,不过反过来说,对於这套计划,萧禹其实也没什么意见。霜倾雪在思考著赚钱的事情,但这对萧禹而言反倒是无所谓。 ————也不是完全无所谓,在现代社会,钱作为一种资源,还是很重要的。 几乎一切的修行资粮,都可以通过钱来买到。 但有时候,钱也確实有所不能。 它买不到一些“资格”。 三四个小时后,跑了一大堆部门,又前前后后花出去將近十万的幽都幣这些钱是—— 萧禹刚刚贷款贷回来的一东方未晞的还阳证总算是办理了下来。东方未晞在萧禹的口袋里兴奋得发抖,连续给萧禹发来好几条信息。 东方未晞:多谢! 东方未晞:多谢道友了! 东方未晞:这下我总算能恢復肉身了!!太好了!道友果然言而有信! 东方未晞:大恩不言谢!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道友,往后但凡是用得著我的,道友你说一声,我绝不推辞! 东方未晞:道友你要不要我给你侍寢? 萧禹:————你也不必如此兴奋。你现在魂体一塌糊涂,虽然有了还阳证,但正式还阳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建议你努力修炼,儘量以最完美的姿態重塑肉身。 东方未晞:我明白! 萧禹:不必客气。虽说我並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等你还阳之后,有些事情我確实需要你来帮佐我。 东方未晞:客气!道友你直说就行! 萧禹:到时候再说。 萧禹心想,我要是想好了,就直说了,何必现在卖关子呢————对於现代社会,他自己偶尔都会被难住,不过身边要是多几个老登,那也算是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想出办法来。 第172章 道友大气 第172章 道友大气 幽都,持正堂。 警队队长燕自平这些天稍微有些头疼。 几天前,財富玄机的公司大堂遭遇了袭击,公司创始人白玄清失踪,疑似死亡,这件案子被交到了他手上。说实话,燕自平就很想骂娘—他妈的白玄清是个金丹啊!! 这种涉及到金丹的事情,我有什么好查的,想我死吗?! 但是没办法,上级安排的事情,再怎么艰难,也起码得查个“態度”出来。 燕自平就只好捏著鼻子开始追查。 然后燕自平就发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那个凶犯,似乎,好像,大概,没有特別想隱藏自己的意思。 什么意思,有恃无恐吗?! 燕自平汗流浹背,心说不要哇,有恃无恐那得是多有底气啊!如果您老人家多隱藏一下,我们这边查不出来,我就直接宣布结案了,但是这么明目张胆,我万一真查出点儿什么来怎么办?! 就在这种提心弔胆当中,调查行动缓慢地推进。在白玄清失踪的那一晚,许多人都看见“一道流星”狂飆过天际,多地的监控都拍摄到了这一幕。经过確认,那道“流星”確实是白玄清,他还在追逐著另一道身影,应该就是那个凶犯。对方的速度极快,和白玄清不相上下,因此也被判定为是金丹实力,两人前往了城外,然后白玄清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天半之后,持正堂就找到了白玄清的尸体。 白玄清果然死了。凶手甚至没有带走他身上的玄机真敕这种特別值钱的东西,可见不是为財,那应当就是仇杀—废话!还能是为了钱財打死一尊金丹的吗?那可是金丹! 接著再一查,在燕自平极为不情愿的拖沓之中,他们就找到了凶手的踪跡—靠的是更多的监控。虽然財富玄机的大堂內一片狼藉,监控也被损坏,但像是街道上、企业孵化器的楼下、电梯里等等,都拍摄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本来燕自平到了这一步是已经不想管了,打算直接將目前查到的情报提交上去然后宣布结案。 因为一方面,能杀金丹说明凶手应该也是个金丹,实在不好惹。另一方面,金丹普遍都很有钱,每年纳税都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幽都已经失去了一个白玄清,他继续追查,就可能会再失去一个金丹,这损失太大了,所以接下来常规流程就是让持正堂的高层过去警告罚款一下,把事情轻描淡写揭过去就行了。 但稍微再追查了一下,燕自平发现不对了。 ——这个人好像不是幽都的! 不是,一个臭外地人,跑到咱们幽都来杀人?!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果然,燕自平將情报提交之后,上头立刻震怒。外地佬居然跑幽都来撒野了?! 又过了半天,嫌疑人的身份基本被锁定,疑似来自嚇渊的主播一之所以说“疑似”,因为从凶手的实力来看,应该是个金丹,但那个主播却是筑基实力,甚至还参加了幽都太子的比赛。总不至於寒醴也没发现人家是金丹吧? 因为感觉这里似乎有些奇怪,持正堂最终的决定是先隱而不发寒醴的比赛是幽都当前最大的事情,他们不敢节外生枝。持正堂打算这些天先保持密切关注,等到这帮人离开幽都了,再派出高手,在城外进行拦截,然后该捉拿捉拿,该处罚就处罚。 在幽都的事情基本圆满结束,最后一天上午,萧禹出门將幽都的各种小吃都吃了一遍,然后中午回来退房。 “该回家了!” 霜倾雪戴著一副大墨镜,满脸成功人士的容光焕发之色:“这次咱们可是风风光光衣锦还乡啊!” 又道:“误,昨天和你们讲的事情,考虑怎么样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回头別和外人说啊。” 萧禹和危弦只能含糊著点头。 萧禹是根本无所谓,危弦是没想清楚。 几人登上飞舟,徐徐地朝著城外而去。 刚刚飞出那一层阴气护罩,萧禹就若有所察地朝著舷窗外看去。 接著萧禹立刻站起,笑道:“不好意思,雪姐,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落下了些东西,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霜倾雪恼道:“你怎么这么粗心?行吧,那我们在这儿稍等停著等你一下。” “好。”萧禹笑著推开飞舟的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掠走。 几次纵跃。 他先是一头钻入阴气护罩之內,接著在天空中绕过一个圈,又从飞舟看不到的另一侧衝出,一直朝著远处飞行。 没过多久,几道极为强横的气息就遥遥而来,將他锁定住。 “哼,想逃?!” 半空骤然雷鸣滚滚,震得天地间灵气都隨之颤慄。乌云翻涌之间,一只擎天巨手自天穹缓缓探下,五指如山岳撑开,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直朝萧禹笼罩而来! 掌影遮天蔽日,所过之处,风声呼啸,空间似乎都被压得发出低沉的轰鸣。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只手的笼罩下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室息般的威压扑面而来。 萧禹脚步一顿,抬眸望去,神色却並无慌乱,反倒若有所思。 —三道气息。 ——全是金丹巔峰。 怎么感觉,这场面有点儿熟悉呢? 不过幽都这边不愧是九幽第一都市,出动的金丹巔峰感觉都比当初黄芩苷要猛————而他现在对付一个金丹都费劲儿,更何况是三个金丹?想要再度上演连败三金丹的壮举,估计很难了。 不过没关係,因为他自有妙计。 萧禹抬手道:“等一下。” 他气定神閒,吐出了三个字:“我有钱!” 轰鸣声戛然而止。 半空中的大手正要降下將他一把捏住,闻言不由动作一顿。 三道金丹大能的身影依次浮现而出。金丹境界的气机如海,衣袍猎猎翻飞,俯瞰大地,宛若神只降世。三双目光同时落在萧禹身上,或是疑惑,或是玩味,或是冷冽。 萧禹负手而立,神色自若。 现代社会,有时候钱確实要比拳头好用。 打量片刻后,其中一名金丹率先开口:“你知道自己犯了事儿吗?我等乃是持正堂警督,肩负幽都秩序,自当主持公道,不容有人以旁门左道扰乱规矩!” 第二位金丹沉声接道,神色肃然:“但若你真能以诚心谢罪,未必不可宽恕。修道之人,讲究因果,你既有意求和,我等自然不做滥杀。” 第三人则负手冷笑,目光如刀:“真是狂妄。不过持正堂既有惩戒的一面,也有教化的一面,假若你诚心悔过,我等未必不能给你一点机会。先拿出些诚意来!” 萧禹:“一人十万。” 三名金丹目光微动,相互对视了一眼。 萧禹:“十五万。” “道友大气。”第一名金丹神色微变,笑著拱手道。 第173章 金融小妙招 第173章 金融小妙招 萧禹返回飞舟,慢慢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心想,还是大意了———— 老登就是不习惯现代社会,忽略了这个时代的监控技术。当然,也是他想得太简单了,还以为这里的持正堂和玄律堂一样容易打发————下次出门杀人的时候,確实是得做点几隱藏身份的工作。现在这样太囂张了。 虽然他手上有“合法杀人证”,但这个合法指的是在天道银行那边获得豁免,而落到更具体的每一座城市里,那就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了,具体则是另一回事。 赤螭笑道:“一下子四十五万,刚刚赚到的钱都赔出去了吧?看你长不长记性!” 萧禹道:“你別著急,我最近刚好学了一个金融小妙招。” 想让他把钱乖乖送上?没这个可能! 但这一招现在还不急著使用。 霜倾雪道:“怀古,应该没有东西落下了吧?” 萧禹笑道:“没了,咱们走吧。” 飞舟微微一震,破空而去。 萧禹坐在飞舟上,眺望著下方的云海,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危弦等人聊著天。过了莫约两个多小时,飞舟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幽都,即便那几个金丹高手火速追来也追不上了,萧禹这才取出了手机。 方才他赚钱给三名金丹的时候,走的是贷款的渠道,而且特地找的是位於酆渊的贷款机构,为此还专门多付了一笔匯率兑换的手续费。 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 萧禹提交了一些材料,选择“申诉”“追回”“取消贷款”。 如果用的是现金或者帐户中的存款,那这钱萧禹是基本追不回来的。但他走的是贷款渠道,同时自己的资金帐户里自前一分没有,全是欠债————递交材料之后就会触发审核机制,他这种情况通常来说很难通过二次审核,为了避免坏帐,贷款平台那边就会启动资金冻结,然后將他贷款的这笔钱慢慢拿回来。 这背后是酆渊金融机构和幽都金融机构的角力。虽然幽都是九幽都市之首,但涉及到钱的事情属於是一码归一码,谁也不让著谁。 过了两个多小时,萧禹收到了几条简讯,告诉他之前转出去的贷款已经被全数追回。 但这笔钱並不是到了他的手上,而是被贷款平台给直接收回去了。 无所谓,反正最后贷款不是他还的就行。 至於说这会儿那几名幽都的金丹会如何愤怒————和萧禹横竖也没关係了。 “对了,忘说了。” 霜倾雪靠在飞舟的座椅上,笑道:“今天和明天给你们放假。好好休息吧!” 一回到酆渊,思乡之情立刻倍增,萧禹眉飞色舞地走下飞舟,立马直奔城外而去。 先去瞅瞅自己的便宜徒弟。 本来应该关心一下季槐的,但这会儿天色尚早,季槐估计还在办公室里呢。萧禹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是惊嚇。 温心庭就不同了,无业游民一个,一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心庭有时候感觉自己活得很阴暗,每天就在阴沟里钻来钻去,然后吃点儿很便宜的临期食品,勉强果腹一下。 就很像是一只老鼠。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虻前辈没有出现,而她手上的资金又被套牢了,整天眼巴巴地看著股市,啥也干不了,计算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领到下一笔钱,或者是幻想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解套。好在除此之外,她的修行倒是还算顺利,已经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千劫百死血奼经第二蜕的修行。 总感觉生活似乎变得有盼头了一点儿? —— 温心庭有些不確定地想。 但这也可能是一种错觉,因为通常来说,她的人生就是在稍微有点儿起色的时候,忽然坠入一个更大的坑里。一般人经歷几次打击都已经崩溃了,但温心庭不一样她习惯了。 今天口袋里没钱,饭都没吃。 温心庭感觉肚子里已经开始蠕动起一股飢饿感,这种感觉像是一条贪婪的虫子似的在她胃里翻滚著,温心庭没有动,只是默默地忍受著这种感觉,坐在自己四面透风的屋子里,抱著膝盖面对著夕阳发呆。风从身边吹过,风声遥远得像是来自於另一个世界,她逐渐开始感受到一种抽离感,像是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观察著渺小的自己。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开始回忆过去,她在想,过去自己人生中有无数个选择,但她好像全都选错了。要是选对一下会怎么样呢? 幻想是一种逃避,她钻进自己的幻想中稍微安憩。 温心庭坐在那边,將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仔细地想,她以为自己一定已经想了很久,但回过神来,才发觉时间也就过了几分钟,肚子里仍然飢肠轆轆,咕嚕嚕地在叫。 “好徒弟!” 萧禹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温心庭嚇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儿真的跳起来:“啊?!” “好久不见。”萧禹笑吟吟地在她旁边席地而坐,笑道:“我刚刚从幽都那边回来。 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修行?” 温心庭紧张得感觉舌头都在抽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萧禹打量了她两眼,点头笑道:“看来是有的。本来我还想在幽都给你们带点儿特產的,不过当时我稍微逛了一圈,感觉什么特產,一个个都死贵,而且没什么花头,就懒得买了,倒不是为了省钱。这样,为了奖励你的修行,我要不然请你去吃顿饭?” “前————前辈!” 温心庭终於挤出一句话来。 萧禹笑道:“你讲。” 温心庭迟疑了好一阵,终於鼓起勇气道:“虻————虹前辈已经失踪了很长时间,是不是和你有关係?” 萧禹徐徐点头:“我当初提醒过你,要小心这种东西。” 温心庭嘴角囁嚅了两下,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涌起一股子无所畏惧的莽来,索性就直说了:“可、可我其实早就想说了!虻前辈就算真是您所说的这种怪物,但这么多年,全靠著虻前辈我才能活下来!我————” 萧禹抬手,止住她的话,笑道:“关於太古螟蛉和螟蛉教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那你应该也知晓自己的劫运是螟蛉教所为,它们是不是和你说,要將你培养成什么气运之子?你是不是还在等著那一天自己能时来运转,所以还在心底埋怨我坏了你的好事?” 萧禹三言两语就戳破了温心庭心中所想,而后平静地道:“但我这里还有另一套说辞。你不一定要信我,但不妨听一听——这是关於螟蛉教真实所图的。” > 第174章 百邪体 第174章 百邪体 萧禹拍了拍自己的腿,笑道:“膝盖內上角上3寸,也就是约四横指的地方,有一个穴位叫百虫窝,你自己用手摸摸自己的这个位置,用力按压一下,是什么感觉?” 温心庭將信將疑地按了一下:“————没感觉?” 萧禹咳嗽一声:“位置偏了,手指稍微再往左一点儿————对,就这里。 温心庭用力一按,倒吸一口冷气:“很酸、很胀!” 她不可思议地道:“感觉这种胀痛的感觉在慢慢扩散————我半个身子都开始痛了!” 萧禹道:“百虫窝是经外奇穴,有驱虫止痒之功,但你现在按压百虫窝会感觉胀痛,说明体內有虫积之症。你的这所谓虫积,並不是真实的病虫,而是一种邪气入体的症状。 你仔细摸一摸,会是不是会感觉皮肤下面像是有小小的结节?这是气血瘀滯所致。” 温心庭惊奇地道:“好像是有点儿————” 萧禹拍了拍自己的腿:“你再摸一下这里,小腿內侧,內踝尖向上约7横指处。什么感觉?” 温心庭依言照做:“酸、胀、麻。” “这是蠡沟穴。”萧禹道:“蠡沟穴是足厥阴肝经的络穴,有疏肝理气的效果。肝在体合筋,其华在爪,在窍为目,在志为怒,在液为泪,五行属木,阴中之阳,被称作將军之官,是疏泄藏血的臟腑。” 他道:“你体內的邪气在血,肝受其害,所以你有时候会感觉头晕心悸,而且做什么都没劲儿,有点抑鬱,对不对?” “啊?”温心庭大惊失色:“我还以为是因为吃的少,饿出来的!” 萧禹笑了笑,道:“你天生劫运当头,但劫煞本身並不是邪气。但是虻在你身边,却逐渐將你承受的劫煞转变为这种邪气,化作虫积之症慢慢积蓄在你的体內。这种邪气如线如丝,在你的体內游走蔓延,现在只是在血,往后就会逐步深入到肉、骨、髓中,最终目的,是將你转化为【百邪之体】。” 萧禹停顿了一下,道:“所谓百邪体————嗯————你应该知道太岁螟蛉是一种虫子,你想想,虫子需要什么?” 温心庭茫然地道:“什么?” “虫巢。”萧禹道:“百邪体匯聚世间诸邪,能以阴毒之气养人之真形,號称是灾殃奔散,群鬼摧精。这正是世间一等一的绝佳【虫巢】。往后太岁螟蛉甦醒,你就是用来孕养螟蛉的容器。” 当初赤螭说太岁螟蛉不棲巢穴,因为螟蛉会直接寄生在人体当中,以人体为巢。 萧禹坏笑道:“太岁螟蛉专擅窃命寄形,长於寄生和育子,回头你就等著一天生一万个吧。” “没那么少。”赤螭幽幽地道。 温心庭打了个哆嗦:“啊?不会吧?” 萧禹继续道:“虻想谋求千劫百死血奼经也是这个目的。虽然血奼经本身和百邪体不是一回事,但两者的確存在一定的相辅相成,你若是修行了血奼经,转化为百邪体的速度也会快上不少。所以当初那个虻是不是没有阻止你修行这门功法?” 温心庭迟疑地想了想,惊恐地道:“还真是!” 萧禹笑道:“我就讲这些了,別的你自己慢慢考虑。信不信我,你自己判断吧。” 萧禹顺便给温心庭转了一万块酆渊幣过去:“最近我赚了点儿小钱,你先拿去用。” 说起来在幽都待久了,就感觉这酆渊的物价是真便宜啊———— “等一下等一下!” 萧禹起身要走,温心庭连忙拦住他:“前辈!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你,但是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还请给我指一条明路!” 萧禹好笑地道:“你需要什么明路,是说如何帮你摆脱太岁螟蛉?” 他笑道:“我都已经在这里了,你看太岁螟蛉还敢来打你的主意吗?” 温心庭茫然地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用操心。” 萧禹摆了摆手:“该怎么练功就怎么练功,这就行了,別的没必要在意。” 萧禹返回季槐的小家,登录区域网看了看更新日誌,发现季槐最近还是有在用功,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启灵幡也插在家里,萧禹稍微查看了一下幡內眾魂的情况,然后將东方未晞和江牧从小镜子里放了出来:“江道友,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託身旗幡了。” 江牧打量著四周:“看上去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破破烂烂的出租屋,想不到居然別有洞天,这就是大隱隱於市吧?道友果真高人————” “拍马蹄上了。”萧禹笑道:“我就是因为没钱罢了。” 江牧自然是不信的。 东方未晞直接钻进了启灵幡里,悠閒地道:“还是这里面舒服啊————” 萧禹若有所思:“回头等奖金拿到手,也是该换个地方住了。” 倒不是嫌弃这地方太小————好吧,就是嫌弃太小了!小房间就不適合布置更大的阵法,而且正如季槐所说,大点儿的房子回头註册公司的时候也方便点儿。现代社会其实不讲究什么隱士风范,有钱就一定得及时彰显出来,这样就容易钱生钱,然后有了钱就有资源。 萧禹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我有让季槐关注房產的事情————等季槐回来了再说,到时候当面问她。” 萧禹盘膝入定,藉助修行打发时间,耐心等待起来。 晚上十点多。 季槐拖著疲惫的身躯推开了门。 又是一天的忙碌,很忙,但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感觉自己的精力在被消耗。 屋內一片漆黑,静静悄悄。季槐嘆了一口气,坐在门口脱了鞋袜,关上门,脚步沉重地落在地板上,忽然又哈哈大笑:“太好了,前辈还没回来!”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季槐眉飞色舞,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盒:“嘿嘿嘿,新买的自加热强力震吸版本早上刚刚到,还没来得及体验过!今天晚上我这不得爽飞了?前辈不在就是爽!吼吼吼!” “ ” 用匿息之术蹲在角落里打算嚇季槐一跳的萧禹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现在跳出来就太尷尬了————要不还是迴避一下吧。 第175章 緋闻? 第175章 緋闻? 萧禹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实在是有种很无语的感觉。 太压抑了,季槐。 但是算了,现代人也不容易,就见谅一下吧。 萧禹在外面逛了片刻,给季槐发了条信息:我半小时后回来。 季槐过了几分钟才回覆:好的前辈! 萧禹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打字道:回头家里收拾乾净点儿,別太脏乱差。 季槐:那前辈你给我点儿时间! 萧禹:————那我四十分钟后回来。 退出了和季槐的消息页面,萧禹忽然发现自己还有一大堆未读信息一他最近设置的是消息免打扰模式。仔细一看,黄芩苷、貂色、黄芩苷、莫风归、卓然——认识的人基本都发了信息,主要內容是恭喜他这次比赛拿了第二名云云。萧禹虽然对这个比赛並不怎么看重,但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一一回復过去。 现代社会还是有点几人情味的,他心想。 聊天也是一件花时间的事情,等一圈儿回復下来,四十分钟也到了,萧禹也不著急,到处逛了逛,吃了两口酆渊百分百不新鲜的预製菜夜宵,这才悠然地返回家里。 一开门。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禹差点儿被晃到。 从地板到天花板,各种地方擦得瓦光程亮,几乎是在发光。因为极度的乾净整洁,以至於季槐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看上去都显得宽了起来。季槐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等萧禹一开门就道:“前辈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萧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启灵幡,发现旗幡的位置已经被移动过—看样子,季槐估计是发现东方未晞已经回来了,继而猜测到了他来过一趟,因此心虚了。萧禹似笑非笑,也不戳破,只是道:“家里收拾得未免太过乾净了吧?” “乾净点儿好!”季槐汗流浹背,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汗。 萧禹笑道:“季槐,最近有没有好好修炼?” “有的有的!” 季槐连忙道:“前辈,我的长生功已经快要到四十级了!在乙类考试之前,我肯定能把您教的几门功法全部推至四十级的筑基巔峰境界!” 萧禹轻轻点头,道:“等你这几门功法圆满了,我再传授你新的。乙类人才证书,对你而言,考下来应该不难————不说这个,此前让你看看房產的事情,你看了吗?” “真要换房子啊?”季槐喜上眉梢:“当然是看了啦!” 她的尷尬这会儿便不翼而飞,兴高采烈地跑到了自己的灵器面前,將屏幕打开,向著萧禹推过来:“前辈你看!我这是货比三家,找了一圈,最后挑出来了一间相当不错的!” 萧禹稍微看了一眼,还没看仔细呢就被一行提示吸引:“————死了八个人啊?!” “凶宅!”季槐严肃地道:“凶宅好啊,房价低!反正前辈你也不在乎吧?我是不在乎的!” 萧禹嘴角微微蠕动了两下:“————行吧,我也可以不在乎。” 萧禹继续看下去,发现除了凶宅之外季槐找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有点儿,独栋小別墅,带花园和地库,一共三层,总面积六百多平,房价是———— “八百多万?” 萧禹仔细看了看这个房价,微妙地道:“居然好像还挺便宜的?” “当初死的那八个人里面有俩是金丹。”季槐解释道:“这房子原本是一对金丹夫妻的,属於是创业公司的小老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死了,具体原因眾说纷紜的。反正大家觉得,金丹都会死,实在太不吉利了。不然的话,房价不至於下降这么多。” 萧禹有些不確定地道:“但是八百万的房价,我能贷款得起吗?我现在还背著一大堆贷款呢。” “恰恰相反!”季槐摇摇头:“前辈你还是太保守了!眾所周知,贷款也是资產的一部分,贷得多说明有实力!反正以前辈你现在的实力,只要能提供收入半年以上的流水,那想要批下来一笔房贷不成问题!话说前辈你一个月还款十万以上应该不难吧? 萧禹思考了一下:“不难。” “那就更没问题了!” 季槐眉飞色舞。 萧禹:“不过差不多得等到下下个月————算了,也不用等,大不了以贷还贷吧。” 萧禹说到这里,忍不住心中痛惜,感觉自己已经被现代人给教坏了,走上了一条永无正境的贷款之路,甚至就连以贷养贷这种禁忌奥秘都给无师自通学会了。这不是还没开始拷打现代社会就已经墮落了吗?! “要我说,从你开始刷擦边视频的时候就已经墮落了。”赤螭幽幽地道。 “胡说八道!”萧禹恼怒地將赤螭给压了回去,想了想,又拽回来:“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在刷什么?我不是每次都屏蔽你的吗?!” 赤螭:“你的屏蔽不是很严。” 萧禹將赤螭重新镇压回自己的脊椎龙骨之中,然后额外打上了两层封印。 他清了清嗓子,对季槐道:“那就这一栋。明天我正好放假,顺便去將这套房子买下来好了,具体流程是什么?” 季槐嘿嘿地笑道:“那我当然也是帮前辈您考虑好啦!一会儿我就把文件发给你,我就知道前辈您会喜欢这一套!” 她道:“要不,反正天色还早,我直接陪您去看一看?” 萧禹看了一眼窗外,心说这都十一点了还天色尚早吗————他微妙地道:“也行吧。” “那我这就联繫中介!”季槐笑道:“这栋別墅位於一个高档小区內,没有中介的话咱们还进不去呢!”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一架飞舟就来到了屋外。飞舟里是一名穿著职业装的女性,脸上满是职业化的微笑:“季槐小姐,今天又要去看房子吗?” “对!”季槐眉飞色舞:“旁边这位才是大主顾,萧怀古!哦,你可能不认识他,就是那个大主播— ” 季槐正要说下去,萧禹连忙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看房子要紧。” 看房子的流程本身倒是没什么,房產中介的態度极好,服务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萧禹在那个凶宅內稍微转了一圈,除了察觉到这屋里仍然有一些隱藏很深的煞气残留,只怕以后还需要他专门拔除之外倒也没什么。他看了一圈房子,表达了一下购买意向,同时和中介交换了一下联繫方式后就回去了。 但是第二天。 霜倾雪忽然在群里@了他一下。 霜倾雪:@萧禹这是怎么回事? 霜倾雪:【新闻连结】 萧禹:??? 点进连结,萧禹一看到標题,顿时麻了: 【主播“萧锦”疑似出轨?深夜居然和陌生女子一起外出、一起进房!】 再一看,下面的图片是一张八百里外不知道谁用摄像机抓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上面的內容就是昨天他大半夜和季槐一块儿看房进屋的时候,中介已经进屋了,所以没拍到,画面里就他和季槐,正在交谈著什么。 萧禹无语了:“不是,我都能有緋闻啊?” 第176章 收入证明 第176章 收入证明 萧禹张了张嘴,正想著要怎么解释呢,就看见危弦发了一条信息:我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萧禹大真君”的人设就是渣男萧禹:渣男?!! 萧禹震怒了。 但想了想自己目前在网上的传闻是离异三次,萧禹又感觉有点心虚————不对啊,我心虚什么,我又没有真的离异三次!都是现代人乱传!都怪青书上人!! 萧禹在內心仇恨的小本本上將青书上人的名字又写了两遍,打上一个大大的“死”字。 下次见面,就一刀捅死她! 忿忿不平了片刻,萧禹解释道:我一直和另外一个朋友住在一起,最近打算搬家换个房子,她陪我去一块儿看一下。 霜倾雪:这么说这里面的內容都是真的咯? 萧禹:真什么啊,一方面和我危弦又没有真的在一起,另一方面我和另外那位也是纯洁的朋友关係!怎么就变成出轨渣男了?! 危弦:@霜倾雪所以雪姐,这个我们怎么回应?现在我们正处在事业的关键上升期,传出这种緋闻对咱们来说不太好吧霜倾雪:这简单,回头就说是人家拍错了,那上面的人不是怀古就好了,反正这照片也很模糊霜倾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说你们俩最好现在就开始同居危弦:?! 霜倾雪:这样符合我们观眾的期待嘛危弦:这不好吧? 霜倾雪:別口是心非了危弦萧禹:就没有人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霜倾雪:你什么意见? 萧禹:我没有意见霜倾雪:————那你说个屁! 萧禹:最近我確实需要更换住处,索性买个大点儿的房子,到时候可以大家一起住,这样办公什么的也高效一些。软毛毛也可以一块儿搬进来。 软毛毛:还有人家的事情? 霜倾雪:这个我不干预,你们私底下自己商量。不过我是支持你们买的。 霜倾雪:我先去起草闢谣的文案了。@萧禹你这两天注意一点儿,別再出事了。 萧禹:行。 回头他出门都运转一下匿息术好了。 萧禹:对了,所以咱们的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 霜倾雪:快了,快了,这周之內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代社会確实存在高效的一面,萧禹这天出门,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將各种手续流程都给办好,只是银行的贷款还未批下来,因为他没办法提供自己最近六个月的工资流水他在现代社会混了也就三四个月而已——还得去找公司开收入证明。这就又得去找財务了。 萧禹提交了一个申请,大概半小时后,得到了財务那边的回应,让他亲自跑一趟。 萧禹就只好赶去耀界。 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但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正是一天中忙碌的时候。 —— 萧禹来到財务办公室门外,暗暗运转天魔幻心术里面那位財务是金丹境界,“眼光”毒辣,可以窥见人心,而萧禹的修心功夫实在太高了,人家多看两眼就得出事儿,所以只能用天魔幻心术来遮蔽一二。 推门而入,那位新来的財务周木槿正坐在里面,带著笑容:“大主播,这么快就打算买房子了啊?” 萧禹笑笑:“运气好。” 周木槿合上手里的帐册,抬眼看了他一眼,笑容中带著点打趣:“这哪是运气好啊,这是人气高、收入稳。我们財务可天天盯著后台流水呢,最近粉丝涨得跟坐火箭似的,特別是你们比赛那天,粉丝打赏的数量把我们都给惊到了。” 萧禹依旧淡淡一笑:“大家支持,公司平台也给了机会。” 周木槿“嗯”了一声,顺手把抽屉里的文件夹翻出来,边翻边说:“不过你有些著急了。收入证明这种东西,公司也得有个流程和规则,签字盖章,按照规定,我这边能给你批的收入证明,最多比真实收入上涨20%,你披个两万多的收入证明不成问题,但你这边居然要一下子批十万————有些夸张。当然,假若再过几个月,我相信你肯定是可以达到这个收入水平的,但现在————嗯————” 萧禹挑了挑眉毛:“现在还不成?” 她抬起头,眼神依旧温和,语气却意味深长:“你现在人气高,公司也看重你,像我们这些跑財务的,说实话平时也挺辛苦的。要是能沾点你的喜气,偶尔照顾照顾我们,日子也能轻快些。 “7 说到这,她轻轻合上文件夹,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微笑著等他的回应。 萧禹恍然大悟,这是在索要好处? 萧禹点点头:“周姐辛苦,我也知道財务不容易。改天我请你吃饭,算是表达一下谢意。” “请饭?”周木槿轻笑一声:“吃饭倒是其次,毕竟咱们酆渊在哪儿吃都没什么差別。关键看你能不能明白个道理。平台里红人多,但能长红的没几个,懂得取捨”的人,才能站得住脚。”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像是无意閒聊:“说到取捨啊————你们团队里那个妖族小姑娘,叫什么来著?软毛毛?人是挺乖巧的,可终归是妖。公司里不少人心里有疙瘩。而且我看她的摄影技术也挺一般的,感觉怪可惜的,没有把一些画面的张力表现出来?现在你们团队这么火,不考虑找个更厉害更合適的摄影师?你们要是真想冲更高一层,得考虑下这些事情。” 萧禹笑道:“软毛毛的摄影技术虽然比不上顶级的摄影师,但也有自己的风格和小巧思在,一些镜头,特別是动態场景抓得很好。况且,软毛毛是和咱们一块儿走过来的,团队的建立有她一份,而且观眾就喜欢她这个风格,贸然更换摄影师还得重新磨合。退一步说,团队刚刚开始走向上升期,就开除了初创老员工,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周木槿笑道:“你们整个团队都新,才几个月,这就老员工上了?” 她深深地看了萧禹一眼,道:“咱们都是耀界的一份子,我也只是站在同事的角度提一点儿小建议,你不接受也不要紧。不过今天这张收入证明,你就先拿回去吧,我实在批不了。” 萧禹想了想:“我现在能批最高多少?” “三万。” “那就三万的。”周木槿深深地看了他两眼,重新打了一张单子,给他盖了个印章。 萧禹拿起自己的收入证明,一出门就给危弦发了一条信息:危弦,你看看自己能批多少的收入证明?咱们討论一下购房的事情。 第177章 一个又一个 第177章 一个又一个 危弦:购房?你真打算买房子? 危弦:当面横竖说不太清楚,你直接来我这儿好了萧禹:这样,我直接带你去那套房產逛一圈好了危弦:————也行吧。 萧禹就给房產中介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房產中介的飞舟及时赶到,笑道:“先生,这次怎么说?” “先去接个人。” 不一会儿,飞舟来到了危弦家门口。 危弦已然等在门口,打扮得休閒,上半身是一身黑色的蝙蝠衫,松松垮垮的,紧身牛仔裤把双腿拉得笔直,线条清楚,转身时腰臀的弧度像被光勾了一下。脚下是一双开口凉鞋,脚背白,脚趾更白,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雪糕,指甲涂得清透。 那打扮有种青春的气息,以至於萧禹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一丝生活的鲜活感觉。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正悬掛在半空中,树影在光下晃动成碎片,鼻子里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风从树梢钻下来,吹起危弦的发梢几缕,露出乾净的侧脸和笑到眼尾的一点亮。她的整个人像清新的汽水,刚拉开拉环,气泡正往上冒。 中介看了一眼萧禹,心想,怎么每次去看房都带著不同的女生呢———— 不过作为一名很有职业操守的中介,她没有多嘴。 危弦登上飞舟:“我说,你这么著急?” “不打算拖太久。” 飞舟腾空而起,城市在脚下缓缓后退。萧禹在路上將自己购房的计划简单描述了一遍,道:“不过我的收入证明还不够。我的想法是,咱们俩共同购房,两个人的收入证明加一加,再拉上我那个朋友,应该就能满足条件了。 危弦诧异地道:“咱们又不是夫妻,还能一起买房子吗?” “当然可以。”萧禹笑道,“合同上並列写名字,在责任人那一栏一起签就行。主贷人算我,房贷我来扛,你不用操心,我主要是要补个收入证明。” 危弦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为之后做打算?你確实打算单飞?” 萧禹笑道:“霜倾雪敢提出这个计划,总不能是痴人说梦,我觉得她的提议其实也有些道理。而且咱们以后真的单飞了,至少不用像是现在这样了,能有点儿更多的属於自己的时间。” 他道:“打工是赚不到多少钱的,还得是自己创业。” 危弦微微皱眉:“会不会太著急了?我是说————咱们才刚刚出道没两个月,就考虑这种事情?” 萧禹笑道:“你要是觉得太著急,我们可以再往后看看。不过购房这件事我觉得確实可以提上日程。” 危弦向中介询问了一下房子的价格,吃了一惊:“这么贵?!” 萧禹:“本来我打算直接办理二十年贷款的,但因为加上你和我的那个朋友,收入证明也只能办到七万多的样子—算上软毛毛估计勉强能有九万或者十万所以还是办理三十年贷款好了。” 危弦沉吟不语,脚趾头有些纠结地在鞋子里抓了抓。 片刻功夫,飞舟便就抵达了那栋凶宅前。萧禹抓住危弦,默默运转匿息术,在两人身外都加持了一层模糊的雾罩,这才跟隨著中介下车。逛了一圈后,危弦也稍微有些意动:“这房子確实不错————” 危弦沉吟下去。 但她却不敢做出决定。 一股强烈的、近乎眩晕的不真实感攫住了她。决定?她不敢。甚至不敢让“拥有”这个念头在心底清晰成形。 也就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底边的小博主,帐號的粉丝不多不少,勉强能够维持生计,像是一只小老鼠般努力地生活在自己蜗居的小角落里。但是一转眼————生活像是发生了一个急转弯。危弦忍不住產生了一丝惶恐,像是被一个幻梦忽然烫了一下。骤然涌来的机遇、关注、还有此刻唾手可得的优渥生活————它们像过於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心头髮慌。 我配吗? 危弦有些不確定地在心中问自己。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肥皂泡,轻轻一碰就会幻灭。我真的配得上吗?危弦心想,会不会下一刻,梦就醒了,她又被打回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未来的景象正悬在头顶,美好得让她心惊胆战,好像踩在云端,脚下空空荡荡的。 她的心情在不安中沉沉浮浮,但《澄心问道》运转了两下,一种找到重心的感觉慢慢涌入了她的体內。危弦深吸了两口气,感觉自己的心態逐渐从轻飘飘不著一物的云端落回了现实。她平淡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是还不错。” “不过————” 危弦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你確定你来扛?一个月好几万的贷款,你一个人都能付得起?” 危弦的眼神里透著一个意思:我还是帮你一块儿付吧? “没事。”萧禹无所谓地道:“我过一阵就有钱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危弦忍不住道:“你还有副业?” 萧禹灿烂一笑:“回头告诉你。” “神神秘秘的。”危弦嘟囔了一声,道:“那行吧,我没意见,明天我就去把收入证明开下来。不过你千万量力而行,买房子不是小事————这事儿要不要和霜倾雪说一下?” 萧禹略一思考,道:“也行。你稍等一下。” 萧禹直接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霜倾雪那边几乎是秒接,眨眼之间,她的形象便带著几欲扑面而来的湿热水汽,占据了整个屏幕。 似乎是刚刚出浴。浓密乌黑的长髮还湿漉漉地在霜倾雪的肩头披散著,几缕髮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颈侧,发梢末端凝聚著晶莹的水珠,欲滴未滴。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只在腰间潦草地系了一下,领口处开一道引人遐思的缝隙,露出大片被热水蒸腾得泛著淡淡粉红的细腻肌肤,以及下方那惊心动魄的傲人弧度。 中介在旁边瞳孔剧震。 又————又一个!! “稀罕啊~”霜倾雪的嗓音中带著几分沙哑:“怀古,大晚上的,打我电话也就算了,怎么还是视频电话?” 危弦从旁边凑过来,柳眉倒竖,瞪了两眼霜倾雪,又瞪了一眼萧禹。 “不是————” 萧禹表情微妙,咳嗽了两声:“咱们不是之后有单飞的想法吗?我寻思著我们也需要一个新的拍摄场地,另外公司也得註册一个地址————”他將自己的购房计划大致说了说,霜倾雪似笑非笑地听著,嘴唇因为沐浴后的血液循环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就是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件事吧?我还以为你还只在想,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那现在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忙一起分摊房贷咯?” 萧禹正想解释,霜倾雪便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没有意见。这笔钱本来就得花———— 我先支援你们二十万吧,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 萧禹吃了一惊,道:“那行!那收入证明的事情————” 霜倾雪一摆手:“明天就帮你们搞定。” 第178章 搬家 第178章 搬家 ”你知道的,我对霜姐从来没有任何意见。我向来是全心全意支持她的。” 危弦如是说。 毕竟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瞬间,危弦就感觉別说霜倾雪去强修“萧怀古”了————就算是来强修她,她也没法拒绝啊。 萧禹颇有些感动:“雪姐这下大出血了啊————” “没事。”霜倾雪笑吟吟地道:“就当是我的投资吧,我想这一笔投资应该不会亏。” 第二天,短暂的假期就结束,上班的时候,萧禹又將这件事情和软毛毛聊了聊一软毛毛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下班的时候,霜倾雪和危弦的收入证明也拿过来了,几人跑了一趟,总算是將事情搞定,房屋顺利过户。 离开了房屋交易所,危弦还显得有些恍惚:“没想到————” 霜倾雪微微一笑,道:“这房子你们先住著,我目前还不打算搬过来。过段时间等你们离职了,这里就是咱们新的公司地址。” 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霜倾雪內心忍不住涌出些许骄傲,感觉自己早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钱是永远也赚不够的,特別是对於那些想要向上攀登的人来说一如果想修炼,那无论多少钱都远远不够,因为你卷,有的是人比你更卷。但假若停留在一个“小富即安”的状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自打熄灭了成为金丹的心思之后,霜倾雪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向了一条非常舒坦的路,她每个月都有几万的收入,住房等等,各方面的生活水平都还不错,甚至能省下一笔钱来。 对比危弦这种还在到处找租房,生活紧巴巴的日子人,霜倾雪就感觉自己平时思考的都是些更长远的事情,像是现在她买房子也不是为了住,而是为了投资。 在筑基这个阶段,她绝对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了。 眼下再看危弦等人,霜倾雪內心甚至有种“传道者”或者说“引路人”之类的感觉,像是正在引领著他们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內心的成就感一时间就膨胀起来了。 萧禹笑道:“我今天晚上就打算搬过来。” “这么著急?” 危弦眨了眨眼睛:“我倒是也想快点儿搬过来,但是还得回去整理一下东西,还得和房东那边交接一下————雪姐,明天我晚点儿来行不?上午先收拾一下东西。” “你们歇一天唄。”霜倾雪这会儿就显得很是大度:“反正存稿多。” 危弦对霜倾雪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姐你真好!” 霜倾雪露出一种成功人士的得色,摆了摆手:“总之这套房子就先交给你们俩了,我先走了!” “真好啊————”危弦颇有些羡慕地看著霜倾雪的背影:“有钱就是瀟酒,这么大个房子到手了一点儿心理波动都没有的————那我也先回去啦。” “明天见。”萧禹没有过多寒暄,已经踩上了一把共享飞剑:“我也先走了!” 一时片刻,萧禹就返回了季槐的小屋,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將隱蔽布置的聚灵阵先给拆卸了下来,架设了一段时间的区域网也被他拆除,数据则他导入到一个小小的灵石阵列之內。至於说行李,萧禹確实没什么东西,无非是几套衣服。 刚刚忙活完,季槐就回来了,萧禹道:“来得正好,季槐,你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一下。” 季槐有些紧张:“那前辈你迴避一下行不行?” 萧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走出门外。 季槐关上门,然后赶忙翻箱倒柜地收拾起来。 她的东西其实不算多,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几个箱子,真正碍事的只是某些见不得人的小物件————需要特別藏好。 可在收拾的过程中,季槐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手里攥著只已经掉漆的杯子,忽然有些发怔。 她抬起头,自光在逼仄的屋子里一寸寸游走。 这间出租屋破旧狭窄,墙角的水泥早已剥落,夜里风一吹,窗户缝里呜鸣直响。夏天的时候闷得要命,冬天又冷得刺骨,浴室是乾湿不分离的,冲澡的地方旁边就是马桶,花洒都是都是歪的,每次洗澡都得先调好半天。 可她终究还是在这里住了很久,从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那些斑驳的痕跡,摇摇欲坠的灯泡,甚至是夜里天花板上经常传来的嘎达嘎达的声音,都已经变成了某种奇怪的陪伴。 季槐微微出神,心头一时间縈绕著某种悵然若失。 她无数次討厌过这个地方—应该说是简直没有理由喜欢!破旧、狭窄、嘈杂————但如今一想到自己要走了,忽然又感觉这里还有不少可爱的地方,至少是有些生活的气息。 她每天凌晨出去上班的时候,街巷里星星点点地亮著灯火,路上就有小吃摊、早点摊,共享飞剑也很好找————而她要搬去的那个新地方,是一个高档小区,周围可没有这些掉价的东西。 季槐怔怔地想了很久。 时间不会等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掉漆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箱子“咔嗒”一声合拢,像是宣告了过去的一个段落终於落幕。空荡荡的屋子一下子安静得可怕,所有杂物都被收拾好之后,原本的狭窄房间居然显得宽了起来。天花板上的灯稍微有些接触不良,季槐环顾四周,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角被拉得很长,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向她招手道別。 季槐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手指在冰凉的金属上停顿了片刻。 隨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也该走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外头的夜风拂面而来,凉意扑散,却让心里莫名轻快。 那些怀念、那些不舍,所有好的坏的回忆,她都小心翼翼地摺叠收好,和钥匙一起留在了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萧禹在楼下等她。季槐提著行李箱走下楼,脚步不再迟疑,心情也比想像中更加轻盈。 “久等啦,前辈。” 萧禹点了点头,笑道:“新房那边,空房间比较多,回头你自己挑选一间。先说好啊,到了那边並不是只有咱俩两个人,我的两个同事近期也会搬进来,然后还有我的另外那个便宜徒弟,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让她也过来————反正人多,虽然可能是会热闹点儿,但这么多人也难免会尷尬。” “唔。”季槐用法力托著自己的几个行李箱,然后踩上了一把共享飞剑:“咱们现在就过去?” “那是自然。”萧禹驭起飞剑,已经绝尘而去:“那边还有点儿隱患,今天既然正式搬过去,我就顺手解决了吧。” 那是一栋凶宅,当初里面死了八个人,其中包括两名金丹。 虽然房屋中介那边应该是早就组织过一次拔除,但仍有怨气在其中残留不散,只不过隱藏很深,一般人察觉不出来。但对萧禹而言,金丹级別的怨气,却是大有用处。 第179章 新家 第179章 新家 夜晚十二点,两人来到新家,萧禹一手拎著行李,怀里揣著启灵幡就往屋里走:“这里房间不少,你隨便挑一个吧?每一个都是独立卫浴。” 新家一共有五个臥室,二三层各有两个,地下室一个,每一个都带有独立的卫浴,其中位於地下室的那个大概属於客房,整体面积最小。一层则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同时带餐厅、厨房和一个大卫生间。 季槐跟上萧禹:“前、前辈,反正我和你住同一层唄?我就住你对门好了!” 萧禹笑道:“那你就住二楼吧,二楼正东方向那个位置不错。” 別墅整体坐北朝南,二三两楼的房间都是一东一西排布的。这种安排虽然规整,但在萧禹看来却不太好,因为正东方向属于震位,阳气生发,春雷震响,固然很好,但正西却属於兑位,凶,把臥室安排在这个地方,很容易导致人家庭不和、运势衰败————搞不好当初死在这里的一堆人,一定程度上就是被凶位给克了。 在萧禹的计划当中,这两个正西位的臥室一个当然是他自己住,另一个就交给温心庭。 他自己是根本不在乎这种凶煞的,而温心庭体质特殊,寻常的凶煞之地遇见她属於是小巫见大巫,反而会被她克制、化解———— 萧禹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就在想,现代人建造房子实在是有点儿不讲究。 季槐如同得到了指令,高高兴兴地道:“好嘞!” 萧禹进入自己的二楼房间,將行李简单一放,然后摸出几枚灵石,四处布置好,形成阵列。短暂调试之后,区域网再度撑开,萧禹道:“以后咱们还得和我同事居住在一起,你別总是往我房间里跑,容易引起误会。反正你有进入区域网的权限,有什么事情上网找我。” “哦!”季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她稍微忙活了一阵,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便跑到萧禹门口,扒拉著门道:“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和做贼似的,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萧禹甩她一眼。 季槐又问:“前辈,是不是现在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啊?” 萧禹点头道:“对。” “嘿嘿!”季槐没由来高兴起来,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狗狗。 萧禹在墙壁上稍微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控制面板新家位於相对高档的乾华苑小区,背后的开发商是酆渊地產,听名字就知道,是酆渊市最大的房地產开发公司,据说甚至可以和五方巨企之一的归墟重工扯上关係。这家公司主打的就是一个智能化家居,房屋內布置著相当高档的聚灵法阵,只要一按按钮就可以开启。 但是当然的,开启法阵要钱。 萧禹將法阵开启了一下,感受著墙壁、地板之中灵流的脉动。 仅仅是片刻,他就锁定了这个聚灵法阵的诸多关键节点。 然后他顺手就黑了进去。 这个房屋自带的聚灵法阵,烧钱烧的是灵网的流量费。萧禹略加改动,將法阵结构稍微改动了一下,將消耗转嫁到灵石上,接著又在诸多关键节点內打入灵石作为储存能源。 如此一来,他只需要隔几个月换一批灵石,聚灵法阵就能长时间开启,而不需要额外烧钱了。 接著萧禹又拿著启灵幡去了一趟地下室。 地下室本就容易匯聚阴湿浊气,西北、西南两角更是尤为突出。这两个角落,前者是乾位,属金,六煞凶星,后者属土,归於坤位,同样是绝命大凶之地。萧禹將启灵幡往地上一插,片刻功夫,两道凝聚的血光就自地下室的西南、西北两面升腾而起! 一股股森冷的威压瞬间铺满整个地下室,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空气仿佛被凝成实质,令人窒息。那两股凶气交错碰撞,哪怕只是外溢的一缕气息,都足以让凡人七窍流血、魂魄震裂!这是金丹级的恐怖威势,凶厉无比,犹如远古恶鬼甦醒,寻常筑基期落入此地,只怕一时三刻就要化作脓水! ————然后萧禹手掐指诀,轻描淡写之间,血光如潮的两道凶气便被压入幡中,宛如从未出现过。 萧禹掂量了一下手中略加沉重的启灵幡,微笑不语。 收穫还可以。 这两道金丹级別的怨气,寄付於聚灵法阵之后,偷窃流量,又得地煞阴浊滋养,藏匿极深的同时,危害也不小,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甚至可能比当初这地方刚刚发生惨案的时候还要危险一点。 但这当然难不倒他。 两道怨气,他打算一道投餵给启灵幡內的眾魂。 另一道,自然是给便宜徒弟温心庭用。 这东西最適合她用。 至於说季槐———— 萧禹脸色一沉。 疲懒货色,这种好东西,给季槐用简直是浪费!! .——不过话又说回来,季槐也算是他亲手指点出来的,或许不应该这么厚此薄彼? 萧禹举著启灵幡,思索了片刻。 .——算了,以后有了合適的机缘再说。这其实倒也不是他故意偏心,只不过谁让这金丹凶气確实特別適合温心庭?只不过话说回来,修行一事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努力,目前季槐的努力,在萧禹看来,基本属於是“止步金丹”这个地步。而如果不是自己去爭取,那再怎么餵饭也没有用。 萧禹將自己的旗幡收好,重新回到自己的二楼小房间,开始铺床。季槐跑过来,呆了片刻:“,前辈,我帮你吧?” “眼里没活儿。”萧禹好笑地道:“一个法诀就解决的事情,还用你帮我?” “唔————”季槐眨巴了两下眼睛,道:“说起来,前辈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我的计划不是一直很清晰吗?”萧禹笑著拍了拍柔软的床铺,身体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整体来说就是儘快恢復实力,同时改良功法,让自己能更上一层楼。至於说近期的话,就是找一个突破金丹的合適途径。 季槐诧异地道:“前辈突破金丹也有困难吗?” “非法突破不难,难的是找个合法的途径。”萧禹笑道:“我不打算和你一样去考金丹证件,那耗时实在太久了。我现在的一切布置,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现代的这套体系里升得更好,这样就能接触到更多的机会,或许就会用合法突破至金丹的途径,因为现在我既然没有掀翻整张桌子的实力,那就儘量还是按照体系的规则来办事比较好。购房虽然主要是为了方便自己,但一定程度上也有这种考虑,毕竟在现代社会,其实【面子】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东西。” 萧禹顿了顿,道:“不过如果真的需要————我跑到城外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偷偷突破也可以。反正看情况吧,我现在距离我自己的【混元】阶段还有些距离,所以我也不急。” 第180章 我?? 第180章 我?? 混元者,號称是“身中日月坎离交,六根清净体坚牢”,这六根便是指眼耳口鼻身意,也就是一切所思所感所想,所以混元虽然仅仅只是筑基期的第三个阶段,但本质上颇为不凡,乃是將体、法、意都淬炼到淬炼至圆融无隙的一个境界。 混元一旦告成,內息不便再拘泥为单一的“精”“气”“神”分层运转,而是诸者交融,化为一体;法不只是外求符咒、术法加持,而是从体中流出,浑然天成;意念更非简单主导,而是將六根之念统摄於真我之中,无所掛碍、自然运作。 不过大部分人的修行一般没这么讲究。 因为这些极度细致琐碎的小境界划分,事实上是一个“歷史遗留问题”,当初萧禹就和季槐说过,在绝地天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修行者都停留在“武”的阶段,就连金丹都已经是几乎不可触及的至高境界—当时的金丹被称之为天人境界。 因此,彼时的炼气、筑基两个境界就有了相当细致的划分,当时的武者们为了触及天人,一辈子都在这几个境界上捲来捲去,就卷出了这种有些超规格的东西———— 道途遗珠罢了。 这些划分在后世慢慢的不再被人重视,倒不是因为走错了路,而是因为,隨著新的境界不断被拓展出来,后世的修行者们,修行之路变得顺畅了,因此也就无需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大可以到了高境界再回去补票。而到了现代,虽然现代人其实比古代更卷,但其实也不太需要在意这种小境界,因为对现代人来说,一切都可以用数据量化分析,诸多神妙也可以直接依靠特定的功法来获得。 但萧禹隱约感觉,这些比较古老的境界之分,依旧是有用的。 “境界”到底是什么?萧禹感觉自己已经如盲人摸象般触及到了一角,但还远远没有窥见全貌。 不过萧禹有一点是可以確定的。 隨著他接触到越来越多的现代功法和现代的大补药————这一次重新修炼下来,他的根基之扎实,甚至会超越以往。 他会变得比自己过去更强。 第二天,危弦得到霜倾雪的许可,请了个假,將自己的东西一一搬运到新家当中。 萧禹本来打算帮忙的,但危弦说自己的东西不多,她一个人就能搬过来—主要是她还得和房东交涉一段时间。 萧禹於是就在新家等待,顺便將新家的花园打理了一下。 在酆渊这边,私自种植各种植物都是犯法的,普通人家里就算养个盆栽都不行,前段时间萧禹甚至看到了一个新闻,说有人家里长出了青苔,结果被罚款了一这件事萧禹稍微关注了一下,找黄芩苷问了问情况,於是第二天黄芩苷就表示这一切都是误会,接著在玄律堂內搞了个活动说什么执法要有温度云云。 但话说回来————有钱人显然適用於另一套法律。 就像是杀人也能有“合法杀人证”一样,养植物这种小事自然也有。这栋新房就自带一个小花园,之前房屋中介专门介绍过,说这个花园里,除了那些比较珍惜的,被列为特別管制范畴的灵植之外,其他的隨便什么都可以养。所以难得空閒下来,萧禹就专门去跑了一趟酆渊这边的花鸟市场,挑选了一些灵植。 凝露草,叶片细长如兰,叶缘有细密绒毛。这种植物喜阴,是一种常见的炼药辅材,地位类似於甘草,並且在清晨或灵气浓郁处可以凝结出晶莹剔透、蕴含微弱灵气的露珠。 这种露珠如果收集起来,就是一种朴素的灵饮,长期服用,可以促进法力的提升。 铁骨藤,这种类似於爬山虎,坚韧呈深褐色,表皮粗糙如铁锈,叶片小而厚实。藤条本身很適合製作符纸,捣烂的藤叶还有止血之效。 清心蒲,这种种在小池塘里,晒乾的茎秆如果编织的蒲团或席垫,坐臥其上,就有微弱的辅助凝神效果,还可以助眠。 ————就购买了这三种,因为这玩意儿放在现代属於奢侈品,贵得要命。明明是萧禹那个时代路边一大把的玩意儿。 萧禹在院子里將这些灵植一一栽种下去。长生功有滋养之效,正適合养护植株。 到了下午,危弦扛著自己的行李总算是来了,表情有些不忿。她將行李往院子里一放:“你都不知道我那个房东有多过分!我在那边还有几千块的押金呢,结果他说什么,墙壁上的裂缝,外墙的瓷砖脱落都属於我居住期间的折旧,要扣我押金————火死我了!” 萧禹正在给凝露草浇水,手里提著水壶,道:“你也不让我去帮帮忙?” 危弦哼了一声:“我有灵犀暖桥法!那个房东修为一般,抵挡不住我的功法,我好说歹说,总算是將事情解决了————不过想想还是很生气!” 危弦一摆手:“算了,先不说这个,我住哪儿?” “三楼东面的房间不错。”萧禹道:“採光好。” “那行!”危弦带著自己的行李一跃而上,直接从窗户里进了门,將东西一顿收拾布置,忽然又觉得不对,从窗户里探出来半个身子:“我刚刚好像从窗户里看到,我楼下那个房间有不少女孩子的东西?” 萧禹笑道:“我不是说我有个朋友也要一起搬进来吗?” 危弦微微皱眉:“————你房间是哪个?” “二楼的另一个。” 危弦的眉毛皱起得更深,盯著萧禹看了片刻:“————算了!反正她也是付钱的吧?付了钱我就没意见。,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啊?” “勉强算是体制內吧。“萧禹轻描淡写地道:“筑基巔峰。目前正在考乙类人才证书。” 危弦肃然起敬:“那听上去很厉害啊!” 敢朝著甲乙两张证件发起衝刺的,在她心里都是筑基中的筑基,不是一般人。 “软毛毛不来吗?”危弦又问:“她不是也要搬过来吗?” 萧禹笑道:“软毛毛说自己那边还有几个视频要剪,大概晚点儿剪完了视频就搬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软毛毛扛著自己的行李,怯生生地跑了过来。一听萧禹將她的房间安排在地下室,软毛毛鬆了一口气她自觉自己没出什么力,有点儿卑微,而且又听说屋里还有不认识的人在,怕生,就想找个阴暗点儿的角落躲一躲。 猫就是这样的。 一群人凑在一起,对接下来的生活难免有些幻想,接著危弦和软毛毛就开始想像起那位还没见面过的室友一—在她们的想像中,敢去考金丹证的,想必得是一位气场格外与眾不同的奇女子,於是就开始猜测萧禹是自己和人家结识的。萧禹只能很微妙地搪塞过去。 一群人在家里点了一堆烧烤外卖,一边吃一边聊,到了晚上十点多,季槐总算结束工作,从外头赶过来,刚一进屋:“前————” 季槐的声音顿住了。 危弦带著一种又是憧憬又是微妙敌意的態度迎了上去,啥也不敢,就猛看,对著季槐猛猛看,和观赏史前生物似的。 “————??“ 季槐无助地睁大了眼睛,有些胆怯地瞅了瞅萧禹,用眼神求助。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萧禹带著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拱火心態,震声道:“这位就是移民局的主管,筑基巔峰,正在朝著乙类人才衝刺的天才,对我有著知遇之恩的神秘强者,想要改变酆渊的绝世人物,以及我们未来的室友————季槐!!” “啊,我吗??”季槐茫然地道。 第181章 打压 第181章 打压 季槐汗流浹背地坐在一群人当中,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被人围观的大熊猫,又或者像是那种被带到应酬场合的公司新人,就感觉见到谁都得点头哈腰地敬酒。 一在她的认知当中,萧禹属於是长辈,所以萧禹的同事身份上都比她高了一个辈分。 危弦小声对萧禹道:“我还以为这位应该是那种心高气傲的主,怎么看上去比软毛毛还社恐啊?” 软毛毛正躲在沙发后面呢。 萧禹很是镇定地道:“天才都有点儿奇怪,这也很正常。” 危弦想了想:“好像也是————我过去寢室里有个学霸,也挺奇怪的————” “那个————”季槐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萧禹,有些无助地道:“既然都认识过了,也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屋了?” 萧禹起身,笑道:“我也先回去了,都十二点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收拾了一下东西,几人各自返回房间。 回头想办法让温心庭住进来————萧禹靠在自己的床上,心想,就是得找个理由。要不然就说空著一个房间不如租出去,然后让温心庭来当这个租客好了————只要给钱,想必其他人是没有意见的。 萧禹的思路又稍微跑偏了一下:说起来房间里这么大但是居然没什么家具,回头整个懒人沙发————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在安然中渡过。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季槐就出门上班。危弦从楼上观察到了这一幕,反手就给萧禹发了个信息:不愧是要考乙类人才证的人,就是刻苦,上班都这么勤快。 萧禹无语凝噎了一阵。 大概是因为要考乙类人才证书,所以在危弦等人眼里,季槐似乎有一种神圣的光环。 萧禹站在窗边,望著季槐远去的背影,心想,之后今天还是多敦促一下季槐努力修炼吧。 季槐,你应该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本质上其实是个疲懒货色吧? 几天之后,幽都比赛第二名的奖金终於发放到了几人的手上。 一人十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笔钱一发下来,工作群里就是一片怨声载道。 危弦:我们贏了八十万!幽都幣!!换算成咱们酆渊的货幣,起码也得有两百多万了,结果就给我们一人十万!这也太少了吧? 霜倾雪:別吵了,我也觉得太少,在交涉呢霜倾雪:我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所以之前才专门和你们提了一嘴要单飞的事情,你们当时还不太在意。现在呢? 霜倾雪:但再怎么说也確实有点儿过分了,按理来说我们起码得拿一半,结果现在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加上我,四个人在內居然才分了四十万! 萧禹:这个事情谁负责的,財务那边怎么说? 霜倾雪:稍等,我还在聊霜倾雪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爽地道:“这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我们可是拿到了整个筑基组的第二名!原本按照公司这边的预计,我们应该是只能去比赛上露个脸打个酱油的,所以本身公司对我们的流量扶持什么的就没这么高,也就几万块而已,现在拿到了第二名,公司忽然把大部分奖金全部自己拿走,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周木槿坐在办公桌对面,笑吟吟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一开始公司確实没有预料到你们能拿到这样的成绩,但是难道公司给你们的帮助就少了?你们比赛期间,公司可是花钱在论道平台上砸了好几个热搜,之后在你们成为第二名之后也是大力宣传的,该花的钱一点儿都没少,你们从幽都回来,两个星期都不到,在两个平台上涨粉都超过两百万了,甚至比你们原本的全部粉丝量都还要高!” 霜倾雪怒道:“我自己就是运营,各种平台推流买热搜的价格我清清楚楚!我会不知道公司到底花了多少钱?再怎么算也没有到一百万!” “稍安勿躁。”周木槿笑道。 霜倾雪立马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怒气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似的,变得无比冷静,甚至產生不了多少情绪。 周木槿笑吟吟地道:“这笔帐不能这么算,你们的团队一路走过来,公司的出力难道就少了,怎么能只盯著这一件事?再说了,你们的钱,也不是不发给你们,只是不一次性下发而已。如果能保持现在的业绩,今年的年终奖,你们每个人能再拿十万,加上这次比赛的成绩,我可以帮你们再申请一笔额外的特別表现奖,总共三十万的奖金。” 霜倾雪只感觉自己的情绪被周木槿三言两语牵动起来,一时间又有些欣喜:“这么多?那就好!我还担心————” “担心什么?公司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周木槿一摆手,笑道:“没別的事儿了就去吧。好好表现,继续努力。 . “好!”霜倾雪有些振奋地站起,出了財务办公室后,看见了群里的对话,就將方才的谈话內容在群里大致一说。 萧禹:那不是相当於在给咱们画大饼? 霜倾雪身体一震,如梦初醒。 霜倾雪:是了,我被周木槿那娘们儿牵著走了!她是金丹修为,我根本说不过她! 萧禹:————果然有了名气之后,是得考虑一下单飞的事情。对了雪姐,周木槿作为金丹大能,似乎有看穿人心的本事,你想要脱离公司单飞,这个想法该不会被她看出来了吧? 霜倾雪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有些心虚地打字道:————应该没有吧? 应该?那看来就是有的! 这天晚上,几人在群里开了个小会,討论了一下之后的计划。他们先是共同商量了一份对当前合同表达不满的说辞,和自己的提案。第二天,这些內容就由霜倾雪提交了上去,然后一晃数日,耀界公司上层的回覆总算是下来了,大体意思就是经过研討决定,萧禹这个团队自前来说的確成绩出色,是应该提一提待遇,但他们要求的实在太多云云。 萧禹看著这套官话连篇的回覆,有些不確定:“这是还能谈的意思吗?” “不。”危弦在旁边道:“这是不和我们谈的意思,因为给我们的新合同已经直接下来了,待遇確实有所提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的样子。比起一般的签约主播当然已经很多了,但对比咱们目前这个飞速上升的趋势————这又太少了。而按照公司的制度,成为正式员工之后,合同变更一年最多一次,现在合同已经改了,我们今年都不能再提这件事了。” 萧禹皱眉:“既然我们是现在是香餑餑,公司没必要这样吧?” 危弦嘆息了一声:“谁知道公司上面到底怎么想的呢?” 之后几天,萧禹敏锐地注意到,新视频的整体播放量开始下降一自打幽都比赛结束之后,他们的粉丝量暴增,一期视频基本可以稳定在两百万以上,但现在却逐步下滑。萧禹原本以为是热度开始过去了,但很快,新视频的播放量就下降到了连达到五十万都费力的程度,这下萧禹是真感觉不对了。他將数据在群里贴了一下:我们被限流了? 霜倾雪:这是公司在警告我们霜倾雪:哎,最近咱们老实点儿,我们运营这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可能要裁员来著。我就希望別是衝著我来的吧。咱们刚刚买的房子,还得还贷款呢,我的积蓄刚刚才给了你们———— 霜倾雪有些忧心忡忡。她原本还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可以单飞,但现在稍微被公司打压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立刻原形毕露。 > 第182章 战爭的前奏 第182章 战爭的前奏 “咱们这个运营不是很坚定啊。”这天下班之后,萧禹对危弦吐槽道:“前些日子说要单飞的时候信誓旦旦,这会儿被公司稍微敲打了两下,马上就怂了。 危弦满心的疲惫:“咱们现在处境也不是很好啊————” 虽然名义上是涨薪了,但毕竟是靠拍视频吃饭的,主要工资收入来源还是得看播放量,这段时间播放量暴跌,危弦稍微计算了一下,就感觉愁云惨澹,回头实际到手的工资指不定还要下降。 危弦忍不住问道:“怀古,你之前不是说房贷都你来承担吗?你收入真的还够吗?” 萧禹笑道:“这你放心。” 其实现在对他来说,耀界这边的工作反倒是副业————他隔三差五出门帮人突破一趟,一个月下来也有好几万,回头卓然那边开始给鬼修们发钱了,他的收入更是几何式膨胀,还个房贷確实轻轻鬆鬆。 危弦狐疑地打量著萧禹:“你的钱到底都哪儿来的?” 萧禹道:“其实我有个远房亲戚前不久刚刚过世,给了我一大笔遗產————” 危弦嘆气道:“我就不该问你,反正嘴里每一句实话。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回头別突然暴雷就是了————你应该不是在以贷养贷吧?” 萧禹一摆手,笑道:“你横竖放心就是。” 危弦十分狐疑地看著他。 手机忽然轻微一震,萧禹发现貂色那边又给他发来了几条新的信息。 同样是玄律堂的人,萧禹对貂色的接触就不是很多一这姐们儿和黄芩苷的功能定位重复了,关键是优点还没有人家突出,进取心也没有人家大。所以通常和玄律堂有关的事情,萧禹主要是找黄芩苷,对於貂色,偶尔会回復几句。但貂色很是鍥而不捨,一直勤勤恳恳每天找他问好,隔三差五还没话找话说点儿事情,搞得萧禹有些不好意思,时常反省是不是对人家太过严厉了。 最近貂色更是找到了一种特別投其所好的打招呼方式。 就是每天找他聊天问好的时候,一定还会发一张自己的自拍———— 萧禹心说好笑,以为这种清汤寡水的图就能贿赂我吗?! 所以每次都会抱著批判的眼光多看两眼。 这会儿看著貂色那条信息栏边上冒出的几个红色新消息提示,萧禹心中一紧。虽然貂色发的图尺度都很小,但毕竟是那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他咳嗽一声,从客厅沙发上返回了自己房间,然后才打开消息看起来。 没有图片。 貂色:前辈,你听说了吗? 貂色:最近外边儿不太安稳,公司战爭好像又有点儿要战火重燃的样子一是的,除了发自拍之外,貂色经常没话找话,隨便拿个话题过来聊几句。大部分內容萧禹都不感兴趣,但这次是例外,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回復道:公司战爭?我之前刚刚进入酆渊的时候,就听过什么玉垒城被战爭夷为平地的事情,不过那不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吗? 貂色:嗨呀,几十年而已,对咱们来说是很长了,但对那些大人物而言也就是弹指一挥间,有时候一场仗断断续续打上几百年都是很正常的! 萧禹:仔细说一下貂色:其实很简单啦,这场战爭本质是归墟重工和千机集团的摩擦,这两尊巨企发展方向逐步靠拢,在很多地方都有衝突。上层世界的一点点小矛盾,层层传递下来,到了咱们这里就是惊涛骇浪了。之前一场仗,甚至传说有化神之上的存在出手,所以硬生生打平了两座城市。两大巨企只是短暂停火,我这边有內部消息,堂主说的,说是现在上头的火药味又浓郁了起来,之后可能会导致市场震盪貂色:所以前辈,这段时间一定要做好储蓄,要是你有钱放在金融市场上,得赶快撤出来萧禹若有所思,在工作群里给大家稍微提了个醒,然后又问貂色:我倒是不炒股,那这场公司战爭,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吗? 貂色:物价飞涨吧?我也不清楚,毕竟上次打仗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萧禹想了想,斟酌著道:现在城市里对金丹的管控非常严格,但是如果公司战爭开始,对金丹和元婴的突破管制会放开吗? 这才是目前萧禹关心的问题。 貂色:这————我不確定,但可能是会的。 萧禹沉思不语。公司战爭的发生他没有办法阻止,不过古往今来,一旦发生动盪或者战爭,往往就意味著更多的机会出现,说不准,他“合法突破金丹”的路子就落在了这个上面。稍微思考了一阵,萧禹將这个消息默默记下,道:我知道了。除此之外,你帮我留心一下,有没有什么不通过甲乙类人才证书就能合法抵达金丹的途径。 貂色:好的前辈!不过我说实话,这种机会恐怕真不太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萧禹:无妨,留心一下就行。 之后的几天,萧禹关注了一下金融市场,发现嚇渊的股市果然开始大幅度下跌,股市上一片哀鸿遍野,酆渊的“跳楼指数”开始直线提升,每天都有人上天台,因为太过频繁,甚至已经算不上是新闻了。 萧禹在这场风暴当中用做空的手段小赚了一笔—他虽然是个从一千多年前爬出来的老登,但一直在持续学习,对现代的一些金融手段並不陌生。只不过萧禹骨子里还是有些牴触金融这种钱生钱的手段,所以並没有將全部身家都梭哈上去。 —— 但股市的动盪只不过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小小余波。股市就像是一个市场上最敏感的那根毫毛,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剧烈地发生变化。在股市暴跌之后,酆渊的其他地方似乎都还没有收到没事影响,一切都在暗中缓慢地推进,公司战爭对於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遥远得几乎看不到的事情。 因为一切都显得实在是风平浪静,除了那一波很突兀的股市暴跌之后几乎对人们的日常生活没多大影响,有时候萧禹会在想,貂色的“內部消息”到底是来自於何处?可能只是她的那位元婴堂主无意间听到的,而消息来源或许只是两名巨企的代表一次正常的贸易谈判,然后被人以讹传讹,就变成了这样———— 但无论如何,上层的一点小小微澜,就已经在酆渊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第183章 天时无常 第183章 天时无常 之后的一段时间,一切似乎又回归了平静。 物价经歷了短暂的上涨,接著又很快恢復了正常,因为整个过程就持续了一两天,因此许多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甚至就连股价也开始重新恢復。 萧禹隱约觉得貂色这傢伙似乎有些不太靠谱,就又找黄芩苷打听了一下公司战爭的事情,黄芩苷对此信誓旦旦,表示堂主胡方行人送外號“不胡说”,消息灵通,从来不乱讲,不过上头那些大人物的时间观念和我等常人不同,一件事情拖个几十上百年也是很正常的————总之,两大巨企之间的火药味儿的確是浓郁了起来,但这种摩擦什么时候转变为真正的明面衝突,甚至发展到战爭的地步,那还不好说。 而另一边,经歷了半个多月的小小敲打之后,萧禹这个帐號的数据,可算是开始恢復正常了。 霜倾雪倒是没有被辞退,但是经过这一遭,霜倾雪明显是老实了起来,明明她才是单飞计划的提出者,结果现在再也不提这件事了————甚至在某一天,萧禹发现她就连签名都改成了“生是耀界人,死是耀界魂,为耀界当牛做马是我的幸福!”这种话。 被打回原形了属於是。 萧禹心中感慨,所以说有些时候,人就是会把未来想得太过美妙———— 时间在一种若无其事的平静中缓慢流逝,十二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玄数1360年的一月到来了。 “————所以你们酆渊好像也不讲究什么元旦是吧?” 1月1日的这天晚上,在区域网中授课的时候,萧禹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呃————” 季槐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元旦是什么?” 萧禹略有些吃惊,接著又点了点头:“也是,在酆渊都这么久了,感觉你们从来没有过什么节日。元旦就是每年的第一天,这个节日相传可以追溯到帝顓頊,也就是绝地天通的那个。传说帝顓頊以孟夏正月为元,即將每年正月初一定为元旦,也叫元正,我当年曾经挖出过一本古书叫《夏小正》,上面的內容可以证实这个说法。” 季槐訥訥道:“我们確实不过节。” 萧禹略微一顿,道:“其实节日是有其意义的。我过去不是和你提过修行之法的演变?最早的时候,是武的时代,后来人们发现天地元气涨落有序,於是就开创出【干支感应法】,这种涨落涉及到日月群星和四时风雨,而巧合的是,其实早在另一个领域,人们老早就观测到了这种现象————那就是在农业上。” 萧禹笑道:“像是我之前提到的《夏小正》,就是一部农学书籍,但里面却涉及了太古之时,人们对天地的观察,对自然规律的运用————而一直到千年之后,运用才落到了修行之上。所以我一直觉得,修行这件事,虽然超脱凡尘,却不能远离凡尘,因为许多天地大道的奥妙,往往是被凡人们在生活和实践中发现的————扯远了,所谓节日,其实就是一些四时流转、群星变化之中一些特殊的节点。” 萧禹略微抬手,在区域网中塑造出群星流转之象:“节日、风俗,这些事情当中原本就隱藏著修行之妙,譬如今日之元旦。” 他指尖微动,星图变化,显现出北斗柄指寅位、太阴圆满之象:“正月建寅,寅为木气初生,对应肝胆,主生发疏泄。此时天地间阳气虽已萌动,但阴寒未尽,癸水阴寒尚盛,甲木初阳潜藏,恰似龙蛇蛰伏深渊积蓄力量。而元旦乃岁首三元之始,此日北斗杓柄回指寅位,日月合朔於正北,正是天道循环重启、阴阳二气交割的大关节。” 萧禹指尖炸开一簇金光,化作一道轰隆隆的雷霆向上升:“所以古之元旦多点爆竹,因为竹节中空,属巽木,硝石硫磺,蕴离火。木火相激,其声如震,其光似离,这便是以后天之火雷,引动先天少阳之气。冬末阴浊癸水之气凝滯於地脉,雷音一震,地窍开而浊气散:火光一闪,天光透而阳气升。修士若於子夜交泰之时,观想此雷火破空之象,便可助打通三焦鬱结,引少阳木气入丹田,为一年修行种下一道火种。” 说到这里,萧禹便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怎么样,很奥妙吧?” 所以他的《真经素女篇》许多时候都要求“顺应天时”而突破,並不是专门为了卡住修士的修为进展,而是在这其中,確实存在不少奥妙之处。 季槐目瞪口呆,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道:“前辈,虽然很厉害,但我这个月月底————啊,都不到月底,也就二十五號,就要开始考试了!这对我考试有帮助吗?” 萧禹气急败坏,恨不得一掌將这个猪头给劈死:“我都说这么明显了!子夜交泰观想雷火打通三焦啊!” “哦哦————”季槐恍然大悟,又问:“子夜交泰是什么时候?” 萧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你们这群现代文盲————算了,一会儿到了时候我提醒你!” 他距离自己的混元境界原本还稍微有一点儿距离,但今日元旦,如无意外的话他能借著这个一年一度的天时顺利突破。 季槐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那好!到时候前辈你教我!” 萧禹又有点儿想將这猪头给劈死在掌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復下心情,道:“你最近学得如何了?” 季槐说到这个,立马流露出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小小的骄傲和更多的不自信。她挺了挺胸脯,道:“考试范围內的东西,全都学完了!嗯,我还刷了很多题,正確率倒是还蛮高的————” 不过乙类人才的符籙考试並不是单纯的笔试,很大一部分的考分是考官现场出题,在一个类似於萧禹区域网的网络环境当中布置难题然后让学生们自行用符籙知识解答,这个过程也被戏称为“武试”,而武试的內容千奇百怪,尤其是特別考验临场发挥能力。虽然季槐已经將此前十年的武试题目全都刷了一遍,而且一一解答了出来,但仍然对自己缺乏信心。 毕竟不是身临其境,就很难体会到那种氛围。在季槐从小到大的经歷当中,考试和考场都是那种非常可怕的词汇,所以当年考场附近总是开著至少一家精神疗养院或者心理诊疗院—这样一来,考生如果到了考场,发现做不出题目,心理压力太大当场爆发心理问题的,就能直接送到医院里去疗养,一条龙服务了。 萧禹笑道:“也不用太过紧张,保持日常的步调就可以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季槐不確定地道:“真的吗?” “行了。”萧禹抬手敲打了一下季槐的脑袋:“时候到了。天地交泰,岁星初转,现在正是观想之时。” 话音未落,萧禹並指如剑,凌空疾划!指尖过处,竟有细碎的金色电芒凭空滋生,勾勒出一道繁复玄奥的震卦雷纹!那雷纹甫一成形,便嗡然一震,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沉睡的巨兽。 “轰—隆——!” 並非真实的雷声,而是响彻在季槐的识海深处!一道横贯寰宇的紫金色雷霆,撕裂了意识中那片象徵冬末阴寒凝滯的厚重铅云!雷光炽烈如龙,其形蜿蜒,其势刚猛无儔,正是震卦所代表的至刚至阳之力!紧隨雷霆之后,是燎原的赤红离火,自那被劈开的云隙中汹涌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卷,焚烧著一切无形的、淤积的、阴冷的、腐朽的气息那正是盘踞在季槐体內三焦水道之中,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浊气、鬱结、寒湿! “啊!”季槐身体一颤,仿佛真被雷霆击中!她眼前炸裂出一道光,像是看见北斗七星垂落青紫光.,自百会灌入体內————呃————嗯?! 季槐一下怔然,感觉那种醍醐灌顶似的感受来得快去得也快,忍不住迷惑地道:“怎么没了?” 萧禹面色凝重。 元旦是天道循环重启、阴阳二气交割的大关节,这个节点,他推算过,確实没有找错,况且他又不是第一次在元旦时节观想种火。但————这一次,他居然失败了。天时之力、少阳木气,他居然没有引动!甚至,萧禹能感受到,天地之气中隱约透出一股中气不足的感觉———— 萧禹缓缓道:“玄胎界————確实出了些问题。” 第184章 最强金丹! 第184章 最强金丹! “雷火已开道,木气当入府!” “少阳木气,听吾號令归入黄庭,种下道种!” 伴隨著恢弘的呼喝之声,一道青碧色的星芒细流,裹挟著寅木初生、万物萌发的纯粹意志,从高天之上毫无阻滯地奔腾而下,直灌丹田!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温润之气,带著勃勃的生机,瞬间充盈了修士的整个下丹田,旋即,便仿佛一枚沉寂了亿万年的种子,终於被春雷惊醒,被暖流浸润,被星光点亮!一种微小却无比坚定的萌动感,在丹田最核心处悄然滋生。 那不是磅礴的力量,而是一点纯净无暇,充满无限可能的生机火种! 转瞬之间,被雷火煅烧得如同琉璃般纯净的丹田气海中央,一点青翠欲滴,而又內蕴金红火星的“种子”便在木气的滋润之下凝聚而出,並且缓缓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向外散发出一圈圈充满生机的青色涟漪,无声地滋养著刚刚经歷剧变的经络臟腑。 “元旦时节的少阳木气————” 盘坐於静室中央玉蒲团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眸,眼神中是一抹平静的明悟之色。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身著一袭月白色的素净练功服,质地柔软,此刻已被汗水微微浸湿,勾勒出初显玲瓏的身形。鸦羽般的长髮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颈侧,更显几分修炼后的疲惫与专注后的慵懒。 静室布置清雅而有古韵,四壁是温润的灵玉砖,隱藏式的聚灵阵纹將灵气匯聚而来,窗外,隱约可见庭院中几株灵植在木气余韵的滋养下,枝叶无风自动,显得格外青翠。 就在少女身侧不远处,一位身著华美宫装的美妇人正含笑而立。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云鬢高挽,斜插一支点翠凤簪,身著一袭云霞紫的广袖流仙裙,仪態雍容华贵。她气质温婉中透著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眉自与少女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 看到少女睁眼,她莲步轻移,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拂去了女儿额头上的一滴汗珠,含笑道:“感觉如何?” 少女嘆道:“听说母亲是花了三千万才从拍卖会上拍到这份玄胎界的初阳木气?那可能是有点儿亏了。” “咦?”宫装美妇人略微诧异,抚著少女的额头,略作查探,隨后忍不住道:“岁君做的倒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整个玄胎界的初阳木气都在这里了,怎么才这点儿作用?这岁时节气的质量,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少女平静地道:“把整个玄胎界的岁时节气一起打包出售,年年如此,竭泽而渔了唄。四时有序,群星在列,这天地所成的气象,居然被这么拍卖来拍卖去————” 妇人笑道:“明汐,你怎么忽然產生这样的感慨?” 少女道:“我既然修行《青囊种玉诀》,感悟天地,不能不產生这样的想法。” 宫装妇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確实悟性非凡,看来已经体悟到此中真意,领会到了青囊济世的悲悯之心。不过这门功法虽然好,但其中的济世道心却有碍修行,回头你还得再练一练《燃星法》,来对冲一下。” “母亲不必担心。”少女道:“我只是稍微一感慨,已经想明白了。这世上人人如此,我再是伤春悲秋又有何用?我们只是拍下了初阳木气而已,就算没有我们,也另有其人,我们也只是顺应大道而行罢了。天地至宝,有財者居之,我得到了今岁整个玄胎界的初阳木气,更应该努力修行才是,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份三元之首的岁时精华?” “好好好!”宫装美妇人连连点头,笑道:“才十七岁就有这样的觉悟,果然是我的好女儿!” 又道:“你得到了这初阳木气,修行《青囊种玉诀》正是相得益彰。虽然这木气稀薄了些,但好歹聊胜於无,正好用来稳固你新得的道种,淬炼金丹。往后等《青囊种玉诀》 功成,你正好可以去转修《八千椿寿真经》!” 她露出一丝微笑:“到时候,你大概可以称得上是最强金丹了。” “嗯。”少女不急不躁,只是將一缕神念內视。丹田气海內,她那刚刚经歷雷火淬炼的金丹,正散发出琉璃般的光泽,缓缓旋转。 隨著《青囊种玉诀》的运转,那枚初阳木气所凝聚而成的青翠道种,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丝丝缕缕精纯的青色生机之气被抽离出来,如同最柔韧的春藤,缠绕上琉璃金丹。 金丹每一次旋转,缠绕其上的青气便被吸纳一分,金丹本身的光芒则温润凝实一分,仿佛一块璞玉正在被最精纯的生机细细雕琢温养。而道种核心那点金红火星,也在金丹的牵引下微微跳动,散发出温暖却不灼热的气息,与木气相济,共同淬炼著金丹。 她心念再是一动,玄枢真敕之內,一道光流顿时扫过金丹。紧接著,无数数据从她眼前流淌而过:法力纯度指数————法力压缩率————法力通量————金丹结构稳定性係数————多属性转化效率————神识—金丹交互响应速度————最终评分,89874103!! 这个惊人的数据顺著无处不在的灵网向外扩散,在【道律恆】软体的金丹评测榜单之中,“谢明汐”这个名字衝到了第一位,甚至將第二名一下子拉开了七百多万分的差距。 消息一出,顿时在一定的圈层內引发了波澜,谢明汐所在的千月財团,连带著背后千机巨企集团的股价都小小上涨了一波。 但没过两天,原本的第一名—也就是暂时被谢明汐顶到第二去的那位金丹强者顾飞宸也更新了自己的金丹评分,用比谢明汐略高出五十多万分的微弱差距重新回到了第一。 酆渊,一月二十三日。 距离乙类人才考试还有两天时间,季槐假已经提前请好了,但因为考试临近,紧张得胃里在抽搐,一点儿食慾都没有,但为了保持自己的状態,她还是外卖点了一份营养膏。 “————说起来真的越来越过分了啊。” 季槐咬著牙膏一样的营养膏,用牙齿將膏体挤压到自己嘴里,含糊地说:“预製菜已经很难吃了,结果现在市面上新流行起来的这种营养膏怎么还能更难吃一点儿啊?唔———— —— 虽然確实营养全面就是了。” 萧禹笑道:“什么感觉?” “吃了一口就觉得精神百倍,恨不能出去跑个几公里。”季槐思考了一下:“好像確实有提神醒脑的作用,我还以为是宣传呢————不是,这个东西好像是药食一体的?那考虑到价格还是挺便宜的。我原谅它了!” 萧禹笑了笑,道:“后天考试,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最后两天了,复习也没什么意义,我如果是你,这会儿就什么也不想,该吃吃该睡睡该玩儿玩儿。” 季槐嘆息道:“从小到大,大家都是这么安慰人的————前辈你好没意思。” 萧禹的笑容不变,温和地道:“你要是这都考不出来,我就把你宰了。 1 季槐打了个哆嗦,眼神瞬间透彻了起来。 > 第185章 你崇拜错人了! 第185章 你崇拜错人了!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季槐考试的这天。 考试开始时间位於下午一点,持续四个小时,有一个专门的大考场,並且就像是很多体育赛事一样,每次的乙类人才考试都会吸引许多人的注意力—虽然想要成为金丹那得有的是甲类人才证书,但能拿到一张乙类证书也证明起码是优秀牛马了,所以会有很多公司hr和猎头都跑到现场观看。 换而言之,比赛是有观眾席的。 而很显然,想进观眾席,还得买票———— 这场考试虽然受人瞩目,但同时又不算太过瞩目,所以没有直播,想第一时间观看考试情况,除了花钱购票,別无他法。 萧禹自然是不太想掏这笔钱。 等下午的工作结束,已经是两点多了一季槐那边的考试已经开始了一个多小时。萧禹索性赶到了考场之外,那是一个类似体育场的巨大建筑,外面则是一片广场,在广场上等待著的人为数不少,一队筑基巔峰的官方修士把守在考场之外。萧禹隨便找了一块空地,刚刚盘坐下来,就看见危弦和软毛毛也跟了过来。 “就猜你肯定来这里了!”危弦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萧禹诧异地道:“你们俩过来干嘛?” “好歹也是我们的室友。”危弦在萧禹旁边坐下:“这么重要的考试,我们一起跟过来看看唄。” “对————”软毛毛小心翼翼地说著。 她穿著熊一样的羽绒衣,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脑袋都藏进了兜帽里面,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围,像是很害怕被人看出自己是妖族似的,话也不怎么多就蹲在萧禹背后。 萧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们俩:“你们和季槐好像也没那么熟吧?我看话都没有两句的。” “说的確实不多啦,不过我挺佩服她的。”危弦望著考场的方向,认真地道。 “???”萧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距离產生美,萧禹心想。 也就是人家不知道季槐到底是个什么人,所以才会对季槐產生一点儿崇拜的情绪———— 要是真知道了季槐的摸鱼人和日子人本性————呃———— 这会儿萧禹就很庆幸,季槐本身稍微有点儿社恐,而危弦又是那种性子偏冷的,至少也是个慢热性,所以都快两个月了,她居然还没发现季槐的真面目,算是让季槐维持住了一点儿脸面。 这样也好,危弦脑袋里对季槐存在著一种神秘的幻想,以至於对他的疑惑少了很多,也不知道人家具体是怎么脑补的,反正逻辑自洽了。 危弦凝视著考场的方向,脸上露出些微的缅怀之色。几秒之后,她轻声道:“我过去也有很多————嗯————梦想吧。” “什么?”萧禹略微偏头。 危弦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平静的哀伤,像是一下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几秒之后,她忽地笑了笑,道:“没和你们说过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怎么说呢,我其实过去是个学霸!” 她有些骄傲地道:“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我都是那种成绩特別挺好的人,我当时就特別自信,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做得到!虽然其实生活中压力也不小————但我也反正都扛了下来,我感觉日子再苦也就是那样了唄!” “所以呢————刚刚上大学那会儿,我幻想的事情挺多的。”她的语气稍微低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的色彩:“我甚至想过去当明星。毕竟我也算是挺漂亮的吧,我凭什么不行呢?明星赚的钱也多啊!我那时候就朝著这方面努力,拼命去参加一个个选秀———— 结果全被刷掉了。” 萧禹道:“你现在也挺厉害的了,咱们俩有几百万粉呢,比很多小糊星强多了。” “是啊。”危弦笑了笑:“不过当时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大学学费也贵,很多选秀还得自己掏钱,我一边打零工一边到处参加选秀,现在想起来,就感觉自己像是只没头苍蝇,整天嗡嗡嗡地飞。你知道不,没头苍蝇真的是个很好的形容词,因为没头的苍蝇飞了一阵是要死的,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刷掉了多少次,我一开始干劲满满,后来就感觉自己失败了,被打败了,放弃了。” 她嘆道:“我忽然就感觉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別说当明星了,我甚至连筑基期的考试证件都考不出来,你知道的,我前不久都还是炼气呢。我发现原来我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厉害————那个时候我忽然开始感觉恐惧,因为我发觉再这样下去我这辈子就没机会了,我的出生贷,我的学贷,我一辈子永远也还不完,我就要这么被困在一个个琐屑的工作里,打零工或者上班————我没有机会了。” 她的笑容收敛下去,平静了数秒,道:“最后我好不容易被耀界招了进去,成为了耀界的签约主播————我那时候又稍微乐观了一下,但很快发现也不行,我就是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努力经营的帐號,不能算很差,但就是成绩卡在那么一个很尷尬的位置上不去————你也知道的,主播没几年就要开始走下坡路,没有常青树的,我不止一次在想,我现在的粉丝量——我是说之前小危那个帐號—勉强可以维持生计,但再过几年呢?我就感觉我像是在被一个巨大的、噩梦一样的东西追逐著,怎么也跑不掉。” 萧禹沉默无言,抬手在危弦背上拍了拍。 “但还好认识了你。”危弦重新露出一丝明快的笑意:“能和你成为搭档真的很幸运,现在想起来,一开始我那么排斥你,我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就很厌世吧。” 危弦又道:“所以————我也觉得季槐很厉害。” 萧禹眼睛微微一抽搐:“真的?” “真的!”危弦很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她能成为筑基!不是和我这样,被公司资源堆上去的筑基,我现在已经知道她的工作情况了,她每个月才这么点儿工资,但是居然能成为筑基!而且现在她居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巔峰,在朝著乙类人才证书发起衝刺了!我觉得她真的很厉害!你不觉得这很励志吗?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已经烂透了吧!”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毫不作偽的憧憬:“所以我每次看到季槐,我都感觉自己被鼓舞了!我觉得她真的很有力量!” “啊————这个————呃————”萧禹痛苦地揉了一把脸,有种非常难绷又不忍心戳穿的感觉。 季槐那真的就是已经烂透了啊!! 我都恨不得把她打死!! 萧禹嘴角纠结地抽搐起来,表情扭曲,天人交战了一阵后,他用力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第186章 好像很简单 第186章 好像很简单 “考生烛明子已经交卷,成绩是————一百分。” 播报声响起,季槐心头猛地一沉。 乙类人才的考试分为“文武”两部分,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文试部分,也就是做试卷,满分一百分,但同时,如果提前交卷,那根据交卷名次,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加分—这个加分的前提条件是得到满分,第一个交卷的最多能加五分。 季槐心中一沉,產生了一种紧迫感。 前十个提前交卷的,成绩会被当场播报,要么就是一百分並得到额外加分,要不然就是有扣分,被人嘲笑————某种程度上,这种播报就是在考验每一个考生的道心。 关於这个烛明子,她知道—这傢伙非常有钱,一来就直接给所有考生全都发了个从百元到千元不等的拼手气红包,端的是財大气粗,身上穿著的法衣也十分高档,是季槐这种低等鼠鼠见都没怎么见过的牌子。 文试的题目她刚刚做完,正在检查,这会儿听到了播报声,季槐心中立刻涌出一种想要交卷的急迫,但急迫之后紧跟著的是犹豫,我真的不再检查一下?她盯著自己的试卷,有些缺乏信心,每一道题目都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她真能全对吗? 也就是这短暂的一下犹豫,又一道播报声响起:“考生风澜已经交卷,成绩是————一百分。” 又一个! 风澜,季槐没什么印象,不过很快將其和另一个之前她稍微看到过一眼的,感觉非常有钱的考生联繫到了一起,那傢伙留著长发,一身白衣,打扮颇有种古代侠客的风范,而且周身十米范围內生人勿进,显得十分高冷,因为一旦进入眼前立马就会跳出gg,必须小心翼翼后退gg才会消失,否则没完没了,很能坏人道心,而且一旦误触就容易稀里糊涂发生消费———— 季槐心中急躁起来,一咬牙,起身交卷。没多久,一道播报声响起:“考生季槐已经交卷,成绩是————一百分。” 季槐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题目这么简单,早知道她就第一个交卷了———— 后续的考生陆陆续续交卷,文试很快结束,进入武试部分。一道光流在空间中晕开,剎那间淹没了冰冷的格子间考场。 光影流转,乾坤倒悬。 待强光散去,一座无垠的青翠平原已在脚下铺展。 碧草如茵,隨风泛起层层叠叠的的波浪,直蔓延到天地的尽头。而穹顶之上,景象更为恢弘壮丽一片片由纯粹光芒凝成的巨大云台悬浮於九天之上,流溢著青紫金橙等瑰丽霞彩。云团上,则端坐著各式各样的仙神,那是这场考试的观眾,也就是监考人员和一种猎头、公司人事在这个网络空间中的投影,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季槐和其他一眾考生。 那无形的目光交织成网,带著审视、漠然、期许与难以言喻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吹草叶的簌簌轻响,以及每个人清晰可闻的心跳跳动。 “这次的武试,很简单。” 其中一名仙神开口了,声音並非震耳欲聋,但却威严、宏大,带著金石碰撞般的清越与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而今都陷入我编织的灵网空间之中,此地和外界隔绝,除了符籙之道外,一切手段都无法使用,你们也无法登出。所以武试,题目就是,破此樊笼,脱困而出!” “开始!” 监考仙神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华光从天空中落下,近乎凝为实质,隨著“开始”两个字吐出,季槐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般,开始疯狂地扭曲、拉伸、崩塌、重组!她抬起头,视野中,原本近在咫尺、並肩而立的眾考生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拋掷,在空间剧烈的褶皱与波动中,被拉扯至不可见的远处,化作无数个渺小的光点。 每个考生都被分配了一片独立的网域,眼前这片区域,是留给她的。 季槐心惊胆战,勾起手指,用法力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编写了一个符籙,查探了一下这方空间的虚实。 然后她微微一愣。 这不是————很简单嘛? “这次题目不错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云团之上,一名顶著狗头的“仙神”点了点头:“赵大人的出题果然別具匠心。 ,7 在季槐眼里,每个考生都在一片广袤的独立世界中央,但在云层上这些观眾的眼中,所有考生其实都离得不远,每个人的表现全都被眾人尽收眼底。那名狗脑袋的猎头笑吟吟地道:“不仅从符籙技术上设锁,同时也对考生的法力提出了要求,没有足够的法力,想要衝破禁制可不容易。” “想要单纯依靠蛮力衝破禁制確实不可能,那需要至少金丹巔峰的修为。但只要能找到合適的方法,其实动用的法力可能並不多————对法力的精纯程度,以及符籙的技法要求可能更高。”另一个脑袋上顶著顏文字的观眾在旁边接话道:“总之,这是一道开放性质的考题,算法,技艺,法力————方方面面都囊括其中,规则也简单,確实不错。” 狗头笑道:“你觉得这次谁能拿第一?” “这还有想?”顏文字道:“不是烛明子就是风澜唄。” “一定要选一个呢?” “风澜。”顏文字道:“虽然他之前是第二个交卷,但只是因为他更加稳重,风家本 身就是公关网络技术的。可惜啊,这两个人,自己都有势力,不能被咱们招揽。” “只能看看其他人咯。”狗头道:“刚刚我查了查,那个叫季槐的小姑娘,排名第三那个,也不错的,本人就是个移民局的工作人员,工资也不高。我感觉她至少技术熟练理论扎实,回头倒是可以推荐给那些网络公司里当一个合格的程式设计师————” 顏文字平静地道:“是不错,但只是文试还不能说明什么,还得看武试的发挥。” “哈!”狗头笑道:“你每次都这样,轻描淡写的,其实估计是已经盯上人家了。我告诉你,可不许跟我抢————”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下面的景象微微一变。 也就才过了一分多钟,甚至烛明子和风澜还在钻研解题思路的时候,第一个成功“登出”的考生就已经出现了。 ————是季槐。 顏文字稍微有些坐不住了:“这傢伙————” “別跟我抢!”狗头连忙按住了他:“我先看上的!” 与此同时,颁布规则並编织了空间的监考仙神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怎么解题这么快?不会是作弊了吧?!” “好像和我平时炼的那些也差不多啊————“季槐有些不確定:“真会这么简单吗?” 她看著周围,绿野已经消失不见,她又回到了格子间考场当中,但因为整个过程太轻鬆了,以至於季槐一时间有些疑神疑鬼,怀疑这是另一个更深层的网络空间,就类似梦中梦那样。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尝试勾画符籙,但手指动了动,却发现符籙画不出来,正在发愣的时候,几名监控人员过来告诉她考试已经结束,她以碾压的成绩取得了这次乙类人才考试的第一名。 季槐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我吗?” 第187章 身价暴涨 第187章 身价暴涨 季槐惴惴不安地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萧禹。她忍不住喜上眉梢:“前————” 然后就看见了旁边的危弦和软毛毛。季槐的舌头顿时打了结:“前————前————你们都来啦!” 萧禹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怎么样?” “过了!”季槐眨了眨眼,手机震动个不停:“好像被一些猎头公司看上了。” “真厉害啊!”危弦眼中流露出真诚的羡慕和钦佩:“季槐姐!你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软毛毛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那双毛茸茸、水汪汪的兽瞳,小脑袋用力地点著,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不,看到冻乾的小猫咪。 “————啊?”季槐茫然地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 萧禹问道:“猎头公司找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在这方面確实不太精通。 “当然是好事!”季槐还没开口,危弦就在旁边道:“季槐姐你怎么样现在都是乙类人才了,身价倍儿增!要我说,反正移民局给你的工资也不高,你乾脆跳槽了唄!那些猎头公司再坑,开出的条件肯定也比你移民局那清水衙门强百倍呀!” 季槐稍有些心动,但还是纠结:“但移民局毕竟是铁饭碗————” 季槐转念一想,回忆起那些繁复琐碎、报酬微薄的低级处理工作,以及晋升无望的日常———— 她若有所思:“但好像也没有很铁。你说得对!” 正在此时,考场出口的光幕再次波动。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带著截然不同的气场,陆续从中走出。 率先踏出的,正是那位豪掷千金的烛明子。他依旧一身符文流转的顶级法衣,只是,此刻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与倨傲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阴霾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挫败。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季槐这边,而是眉头紧锁,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显然,武试的挫败对他来说,远比想像中更难以接受。 紧隨其后的,自然是风澜。 那袭不染尘埃的白衣依旧,墨发如瀑,气质孤冷如悬崖之巔的寒松。照旧是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然而,当他抬起眼瞼,那双眸子却精准地落在了季槐身上。目光沉静中,带著探究、评估,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惊异。 他的视线在季槐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淡漠地移开,仿佛刚才那深刻的注视只是一个错觉。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似乎比进入考场前更冷了几分。 “————好装啊。”萧禹微微皱眉:“这俩谁啊?” 季槐有些紧张:“那个————” 风澜面不改色,径直离去。烛明子的脚步却是顿了下来,他慢慢地站住,然后向著季槐大步走去。 季槐看见这种有钱爷就心里发慌,一时间面如土色,身体微微后仰,恨不能躲到萧禹身后去。 烛明子走近之后,脸上的阴鬱表情已然变得重新阳光明媚起来,颇有风度地冲季槐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恭喜。此次能够一举夺魁,可谓是一鸣惊人。” 他取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如何?” “————?”季槐睁大了眼睛,有些求助似的用眼角余光瞅了瞅萧禹,见萧禹没有露出反对的意思,才木木地掏出了手机,和烛明子加了个好友。烛明子微笑道:“几位是季槐道友的朋友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明海教育的签约代言人,这次来参加乙类人才考试,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拿到人才证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响我们明海教育的招牌。 他正色道:“明海教育,深耕筑基期人才培训领域,匯聚顶尖名师,深諳考纲精髓,洞悉命题玄机。我们以精准的考点解析、高效的备考策略、海量的真题锤炼,为您铺就一条高通过率的坦途!我们有名师亲授,直击核心,告別盲目摸索!体系完备,覆盖无遗,从基础夯实到难点突破,全程无忧!还有实战模擬,仿真考场环境,提前適应,从容应考!” 说完了一段gg台词,烛明子继续道:“方才我冒昧查了一下道友的身份信息,你似乎————並没有和什么比较大的教育集团签订合约?” 季槐訥訥地道:“呃————我————我就是购买了一些二手网课————自学成才————吧?” “那真是太厉害了。”烛明子露出讚嘆之色,轻轻鼓掌:“看来道友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居然只依靠自学就能走到这一步,输给你,我心悦诚服!不过既然这样,我有一桩生意想要和道友谈一谈,你看怎么样?” 危弦和软毛毛目光微变,季槐怔了一下,试探著询问道:“怎么说?” “很简单。”烛明子道:“你对外宣称,自己是接受了我们明海教育的指导,才能考到第一的就行!我希望你也能成为我们明海教育的签约代言人,如果你感兴趣,我们一会儿可以商討一下合同的事情,不过我敢保证,只要你一点头,你每个月拿到的不低於这个数——” 烛明子张开五根指头。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五千?” “五万!”烛明子哑然失笑:“道友当真朴素。” 我居然输给这种穷鬼!烛明子內心咬牙切齿,但脸上依旧风度翩翩,展现出十分合格生意人气质。 季槐內心瞬间疯狂意动,再度看了一眼萧禹,见萧禹只是微笑点头,摆手做出“去吧去吧”的手势,便立刻放下心来:“这————这么好?” “一定比其他所有人给你的条件都要好。”烛明子微微点头:“这么说,道友是同意了?那我们不妨移步详谈。” 季槐被“五万”这个数字迷得找不著北,连连点头,跟著烛明子离去。等他们走了,危弦才终於发出一声有些艷羡的嘆息:“真好啊,这就有五万了————咱们还不一定一个月能有五万了。” 她再次感慨:“季槐姐是真厉害啊!” “嗯!嗯!”软毛毛用力点头。 萧禹抬头望天。 危弦又道:“不过季槐姐其实可以再等等的,现在她这样,肯定有的是人想拉拢她————算了,人家比我厉害多了,我还给人家出谋划策。季槐姐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吧!” 第188章 做好吃苦的准备 第188章 做好吃苦的准备 回去之后,萧禹斟酌著说起了租房的事情。 “楼上还有一个房间一直空著,反正霜倾雪也不来住,要不然直接租出去吧?”萧禹道。 “行!”危弦对此没什么意见:“多来个人,帮忙分摊一下房租也好————,毛毛,你別一直不说话,你觉得每个月房租多少比较合適?” 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一千五吧?毕竟我以前租房,超过这个数的绝对不会考虑的”” 危弦微微皱眉,觉得太低,但想了想,还是看向萧禹。 萧禹点了点头:“比起市场价来说確实是低了,但我觉得也可以。实不相瞒,我已经在挑选租客了,我对租客的主要要求是没有不良爱好,同时乾净,不邋遢,你们有没有什么要求?” “就这样吧。”危弦一摆手:“那这事情就麻烦你了!” 萧禹笑而不语,反手就给温心庭发了个信息:明天搬过来。 温心庭:真的没问题吗?我运气很差,会让周围的人也倒霉的。 萧禹:没事儿。 片刻之后,季槐也回来了。 有点儿飘飘然的样子。 危弦对季槐表现得比萧禹还要热情得多,立马迎了上去:“季槐姐!合同谈得怎么样啊?他们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季槐忍不住露出傻笑,抬手比了比:“六万五!还不用干太多事儿,只要配合他们的宣传和拍拍gg就行。” 危弦诧异地道:“他们没有聘请你当教师吗?” “呃————” 季槐稍微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有是有,但她哪里知道要怎么教人————她自己都是啃萧禹啃上去的,所以一提到这个就露怯了,连连推辞。因此她最后和明海教育签下来的不是长期合同,而是一份半年期的合同,这半年时间明海需要她配合宣传並且拍摄gg,半年之后再说,毕竟热度迟早是要过去的,如果之后她没有投身教育行业的想法,可能合同就要作废了。 季槐为此其实稍微有些患得患失,但转念一想,自己才啃了萧禹半年已经这么厉害了,再啃半年不得厉害到天上去?所以又忽然自信起来,昂首挺胸,觉得这也没什么了。 季槐咳嗽一声,也是给装起来了:“我觉得可能还有其他更適合我的。” 危弦忍不住感慨:“我就知道季槐姐早有自己的打算了!” 萧禹在旁边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季槐面带微笑,气定神閒,宗师气度:“嗯。” 她平静道:“我先回房间了。” 萧禹伸了个懒腰:“我也先回去了。” 一回到房中,萧禹就感觉到季槐在通过区域网找他。他心念稍微一动,將一缕意念切入网络,季槐一声大叫:“前辈,多亏了有你啊!!” 她十分殷勤地道:“前辈,以后我除了还贷之外,剩下的收入都归你管!” 萧禹好笑地道:“怎么忽然找过来表忠心了?” 季槐訥訥地道:“我对前辈是一向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行了行了。”萧禹摆了摆手:“我们又不是婴寧祠那一派的,不讲究什么人身依附。我教你的东西,你肯认真学,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另外我给你一个任务,我教你的东西,你之后也教给软毛毛和危弦两个,你自己去教一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因为教导別人的过程,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复习,可以让你把东西掌握得更扎实。” 季槐用力点头。 萧禹:“明天另外一个小徒弟温心庭要来,你有空也带带她。” 季槐开始哈气。 季槐回过神来,连忙咳嗽一声:“呃————最近和软毛毛接触比较多,学了点儿她的坏习惯————” 萧禹好笑地看著她。 季槐忽然回过神:“前辈你承认收我为弟子了?” “那还不好说,看你之后的表现。”萧禹道:“我们这种老登是爱才的,不是爱钱,你还是得多努努力————你先把今天考试的事情和我说一遍吧。” “好。”季槐於是老老实实讲述起来。 萧禹听了一遍就大致懂了:“你也算是运气好。平时你维护和更新这个区域网,本身就对这方面的网络知识非常了解,另外你修行血奼经,法力的穿透力也足够强,所以才能成为第一。” 他停顿了一下,道:“季槐,我先问你,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以你目前的成就,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是轻轻鬆鬆的,那之后,你还想不想往更高处攀登?比如,之后的甲类人才证书,你还想不想拿?” 季槐正要张口,萧禹打断了她,道:“在回答我之前,你要想清楚。我並不是在拷问你,只是修行这回事,一定要有足够强烈的进取心,才能往上攀爬。小富即安不是坏事,只是一种选择而已,现在就是你要选的时候。” 他笑道:“在过去,可能境界高一点就可以免除很多烦恼,可以越来越瀟洒,但我发现现代社会不同,至少在化神之下,每一个境界都会有自己的烦恼。如果你仍然是筑基,在你能接触到的这一块儿领域,你已经可以活得很舒適了。但一旦想要继续判定,对资源的索求就是几乎无穷无尽,烦恼和辛苦接踵而来,然后到了金丹,新的困难又马上迎面而至,你可能会觉得自己过得反而还不如从前。即便如此,你也要继续吗?你要想清楚这个。” 季槐怔了怔,然后顿住,低头想了很久。 “————我想试试。”她说:“前辈,我想成为金丹。” 萧禹没有去探究,在这段时间里,季槐到底想了些什么。但他確实看见了季槐眼睛里的坚定。 萧禹於是点了点头:“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上强度了。” 萧禹隨手一挥,大量的列表就在眼前浮现:“虽然要持证三年才能去考甲类人才,但三年太久,我隱约有种预感,中间会发生一些变数————总之,我们要在儘量短的时间內做好准备。甲类人才证书的考核我查过了,不像是乙类这样温和,直接涉及到了人与人的对抗,比如你如果继续走符籙这条道,那就要和別人直接比拼符籙的攻防。所以你必须更强,而且要强得很全面。” 萧禹露出一丝微笑,道:“但巧的是,我们这种古法老登,別的不擅长,可说到斗法就再擅长不过了。所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全套方案,整体分为两步,首先是给你打好基础,让你成为在筑基期来说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一正好你现在也有钱了,很多功法和药剂咱们可以开了买。然后等你確定了自己报考的甲类人才项目,我们再进行进一步的深化。” 萧禹语重心长地道:“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另一边。 虽然签下了季槐,但烛明子仍然很是鬱闷。 明海教育的创始人是他的父亲。他每个月光修炼这一项,花在自己身上就有二三十万,从小到大,整个人的“投资”应该已经超过了五百万,同时还被一位元婴大能收为了记名弟子。虽然说天下富豪何其多野,烛明子知晓自己绝对不是这里面最强的那个,但————被季槐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穷逼打败,果然还是让他太挫败了。 难道我花钱这么多,还比不过人家的天赋?! 我难道是一个这么多钱都扶不起来的庸才? 烛明子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 第189章 以后做了坏事,別把我说出去 第189章 以后做了坏事,別把我说出去 “搞个握手会吧。” 第二天上班,霜倾雪见面的第一句,说出了让萧禹大吃一惊的东西。 “什么叫握手会?“萧禹如临大敌。 “就是粉丝见面会。”霜倾雪道:“我们现在在两个平台上累计也有四百多万粉丝了,之前我做了个问卷调查,很多粉丝还是希望能在线下和咱们有些活动的,签名握手会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找一块场地,然后收门票钱,粉丝交了钱就可以过来和你们说几句话,握个手,然后你们搞个签名什么的。” 萧禹浑身难受。 给钱然后就可以摸一把————据他所知,还有一个更加歷史悠久的职业也是这样的。 但这大概是属於他一个老登的彆扭。 危弦笑道:“我们都已经能举办握手会了吗?那很不错啊。” “门票暂定五百。” 霜倾雪道:“假设有一千人来,那也是五十万的收入,当然事实上来的人肯定会更多,而且门票价格也会高出很多。” 霜倾雪得意一笑:“因为有至少一半的票都会流到那些官方黄牛的手上,最后这批票的均价应该是在正常票价的二至三倍以上!我和公司爭取过了,回头签售会的收入,扣除掉公司投入的成本后,我们团队能拿20%,我估摸著应该起码有十来万。半天时间就能赚这么多,简直是白捡的一样!” 萧禹有些忧愁地坐著,望向窗外:“我不太想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部分粉丝都是冲你来的。”霜倾雪笑道:“你不去怎么行?说起来我们这个帐號,女粉还挺多的。” 萧禹想了想,嘆息道:“————那好吧。这也是为了团队。” 只能做出点儿牺牲了! 霜倾雪笑吟吟地道:“那如果没问题的话,签售会就放在一星期后了。 忙完了拍摄,回到家的时候,温心庭已经提著行李等在门口了。 软毛毛怕生,一看见生人就警惕地朝著萧禹背后一钻。危弦则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萧禹:“这是你找的租客?” “嗯。”萧禹平静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温心庭,网上找求租信息认识的————你怎么灰头土脸的?” 温心庭有些尷尬,身上有些鼻青脸肿的,衣服也破了一块儿:“不好意思,我本来想—— 著,今天刚刚来,给大家买点儿礼物,结果去糕点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一辆飞舟忽然撞进来发生了爆炸————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没受伤,就是衣服稍微破了点儿。” 她露出一个笑容一这点儿小事对她而言確实是云淡风轻。但这笑容落在危弦的心里就显得有些可怜兮兮了。危弦顿时心生不忍,她原本还想问一嘴萧禹说“怎么这屋子里除了你全都是女的”,这会儿也没了心思。她柔声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找过来的?咱们这里没有中介,也不收押金的,第一个月的房租你付了没有?没有的话就別付了吧,回头你钱攒著,去疗疗伤,买件新衣服好了。” 温心庭有些尷尬:“啊?这————” 她其实本来也付不起房租一对萧禹来说,区区每个月一千五的房租实在是一笔小钱,隨手就帮她给垫了。 温心庭眨了眨眼,乖巧道:“那————谢谢姐姐了。” 相互认识了一下,温心庭就拎著行李上楼去了。没过两秒,萧禹警觉地朝著上方看了一眼,神念微动,原本忽然有崩塌趋势的天花板顿时完成了一次內部应力的释放,一场谈不上危机但绝对得花很多钱的破坏顷刻消弭於无形之中。 萧禹拧著眉头,往上方观察了片刻,慢慢地放下心去。 他的判断基本没问题,这屋子里因为风水导致的些许凶煞在温心庭面前根本不算是个事儿————刚刚发生的小小情况,是房间的凶煞遭不住温心庭这尊大佛,差点儿自行崩溃,但接下来就没什么问题了。吉凶如水,本来就在相互转化之中,凶机被化解,这栋房子整体的格局会好上许多,至於说温心庭自身的问题,自然有他帮忙解决。 这一天夜晚,季槐回来之后,萧禹將两人一起拉入区域网中。 “以后你们两个就一起在我门下学习————说起来季槐,我说你那个移民局的班儿索性也別上了,这几天就辞了吧,反正也赚不到钱,没必要继续这么整天早出晚归的,有那功夫不如腾出时间来好好修炼。” 季槐缩著脑袋道:“好,那我这两天就去提交辞职申请————“” 她其实隱约也感觉自己没必要去上班了,但就是有种生活的惯性在驱动著她。 萧禹又咳嗽一声:“温心庭。” “啊?”温心庭这会儿正在探头探脑,打量著区域网內的景象,忽然被萧禹叫住,顿时有种上课发呆被老师抓住的紧张感。 萧禹道:“你旁边那个猪头叫季槐,正在计划考甲类人才证书,另外血奼经她也修炼到第二蜕了,不过她和你不同,你是自己修炼的,她是被我强行推上去的。所以平时你们两个可以多互相印证,互相学习。季槐,你不要觉得我帮你修成血奼经就万事无忧了,这门功法博大精深,你我也只是入门而已。” 季槐连忙点头。 萧禹顿了顿,將在启灵幡內修炼的东方未晞拽了过来:“这位叫东方未晞,是一尊古法元婴,平时我不在,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你们可以问她。” 东方未晞连忙塑造了一下自己在区域网中的形象,白衣胜雪,仙气飘飘,十分高冷淡雅的样子。 虽然萧禹和季槐对她都已经很熟悉了,但在新人面前,她还是想稍微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 萧禹继续道:“季槐和你的情况下不一样,季槐可以停下来,享受现在的生活,但是你不行,螟蛉教不会轻易放过你,而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所以你必须要有自保之力,必须比季槐更加努力地往上衝刺攀登。对於你,我会更严格一下,一些未来的教育方案,也会有所不同————不过当前阶段你们俩还在打基础,所以学习內容是一样的,我就一起上课了。” “呃————” 温心庭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能打断一下吗?” 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后,她对萧禹的警惕也在慢慢消散,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梗在心头。 萧禹向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覆之后,温心庭终於鼓起勇气,问道:“前辈您————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萧禹诧异地道:“教你就是教你,我还需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回报?你们俩以后做了坏事,別把我说出去就行了。” 第190章 道梯 第190章 道梯 季槐第二天就去办理了辞职,过程並不是特別容易。现在移民局那边也知道季槐身价暴增,就想挽留她,但移民局长期抠搜惯了,开出的一个“非常有诚意”的工资是每个月九千,当系统的维护主管————把季槐气笑了。 扯皮了好一阵,总算是成功离职。 一身轻鬆,隨之而来的是小小的茫然。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早出晚归勤勤恳恳,整天都在忙但又不知道忙个什么劲儿,然后还拿不到钱————这下生活忽然间翻天地覆,虽然是朝著好的方向改变,但她心里居然有点儿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她回家。 萧禹不在,眼下授课的是东方未晞。 “本座虽然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但好歹也是个元婴!” 区域网內,东方未晞飘在空中,光芒万丈,仙气凛然:“昨天萧禹已经和我说过,你们当前的问题,在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更在於心未定,道不明”。 ,她缓缓道:“现代的修行高效、直接,而且因为仙道技术过於强大,很多时候走了弯路也能去调整。但!现代修行本质上是为有钱人搭建的高速公路,是用过剩的资源去解决修行问题,將天赋和方法的比拼,转变成用钱和资源的堆砌来解决一切,而如今我们虽然收入还算可以,但如果走这条路,是永远竞爭不过那些更有钱的人的!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古法修的经验,反而对你们来说更有价值。” “因为古法————虽然存在著各式各样的问题,但核心,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走出一条路来。如果能和今法相互结合,就可以取长而补短。” 东方耒晞一笑,冒光落向两人:“你衍皆已筑基,体內灵力种子发,经脉已通,照理说本该踏上登仙之途。然筑基之境,乃修行大道之基石,根基若虚浮,高楼终倾覆。萧道友说你们得了功法,也练了,但依本座看来,不过是依萌芦画瓢,未曾真正领悟其中奥妙,更未曾將修行”二字刻入骨髓,化为本能。说到底,你们现代人眼光太浅,就盯著眼前,走一步是一步,没有搭建自己长远道梯的想法!”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季槐心头一震。她確实拿到了功法后按部就班地练,感觉修为提升,悟性增长,但————东方未晞前辈说得確实不错。 筑基之后是金丹,金丹之后是元婴————这些境界对她而言,就像遥远星空中的星座名称,美丽但虚幻。她从未真正思考过,自己该如何一步步踏上这些台阶,其中需要付出什么,又需要捨弃什么。 她总是只看著眼前,就连那份刚辞职的轻鬆,此刻也夹杂著一种“接下来该干嘛”的空虚。 温心庭若有所思:“前辈————何谓道梯?” 东方未晞从空中降下一点,周身仙光收敛,柔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梯,就是以自身道心为基,以天地法则为引,在漫漫修行路上,为自己铺设的一条独一无二、通往心中所求道果的通路。” 她伸出虚幻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晕展开,化作一幅不断变化的、 由无数星光和模糊线条构成的立体图景,仿佛宇审的微缩投影。 “看!” 东方未晞指点著那变幻的光图:“修行之路,並非坦途。有境界瓶颈如天堑,有心魔劫难如深渊,有资源匱乏的荒漠,更有无数岔路歧途。若你没有自己的道梯,便如同盲人行走於这浩瀚星图之中,极易迷失,或被风暴撕碎,或坠入深渊,或在歧路上耗尽寿元。 所以修行之路,道梯要越早明晰越好。你们可曾问过自己修行为何?是为了长生不老?是为了拥有无上力量,护佑亲友或快意恩仇?还是为了探究这天地方物的至理?你的道果在何方?” 东方未晞顿了顿,道:“道梯,並非一成不变。它会隨著你的修为提升、感悟加深、 遭遇机缘而变化、拓展、甚至重构。但它必须存在!修行之路既要斩断贪嗔痴的执念,但又要有所执著,这种疯魔和通透之间的心境孽海,就是需要用道梯去平衡、去跨越的地方。如果没有明確这一点,往后的修仙,你们是坚持不下去的。” 季槐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的道梯是什么样的?” 东方未晞苦笑道:“我自爆元婴之后,道梯也暂时崩塌,还在重建之中————就不给你们展示了,有些丟人。” “那————那萧前辈呢?”季槐追问。 东方未晞略微肃然,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著钦佩、感激与认同的光芒。 “他————”东方未晞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我虽然没有亲自见过萧道友的道梯,但————观其行,察其心,即便如今龙困浅滩,珠蒙尘垢,其道梯之基,亦坚不可摧,其道梯所指,更是光耀千秋,確实是通天彻地的大道气象。” 另一边。 萧禹很熟练地將一个视频放入了自己的【女菩萨】收藏夹中。 拍摄刚刚结束,人多,有些视频不太適合在外边儿看,回头再说。说起来现代生活確实忙碌,事情一个又一个的,就將人的时间切割成了小块儿小块儿的,萧禹要说起来也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全才,但在眼下这种环境实在是没有什么閒情逸致,也只能找一点儿打发碎片化时间的东西,刷刷视频什么的。 萧禹有时候感觉现代人的思想比他们古人还封建,可能就是大忙了,被碎片化时间的消遣俘获,没办法去思考和感受导致的。 刚打算收起手机,工作群里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萧禹点开来一看,是霜倾雪的。 霜倾雪:握手会的事情可能有些变动。 危弦:怎么说? 霜倾雪:我们本来联繫的场地是金泽公司的,但前段时间不是股市波动了一下吗?金泽当时就出了问题,拖到了今天,有点儿死了。 萧禹:有点儿死了危弦:有点儿死了霜倾雪:打断復读!总之可能,我们要换个场地,我再联繫联繫。另外,近些天你们有没有感觉物价好像有点儿上涨? 萧禹:没有,我感觉预製菜反而便宜了,可能是被营养食品给衝击的吧。 说到这里,萧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营养膏,撕开包装袋,挤出来吸了一口。这些营养食品越来越常见了,他拒绝把这玩意儿视作正餐,但如果是看成一种甜品————那倒是还可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