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助过于逆天，我被父母上交国家》


 第1章 【终极辅助】，有亿点点猛

    江海市第三高级中学，大礼堂。
    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礼堂中央，正实时转播著《天命》全球联赛的总决赛。
    画面中，被誉为“剑神”的华夏第一人“孤城”，正率领他的“神话”战队，在炼狱般的地图中与来自星条联邦的“自由之翼”战队进行最终廝杀。
    剑光与魔法交织，龙吼与神罚共鸣。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撕裂苍穹，看得台下数千名高三学生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下场。
    林易坐在礼堂的角落，同样目不转睛，但他的关注点却和別人有些偏差。
    “帅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辅助就该这么玩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个光环就能让主c原地封神，这才是真正的团队核心！”
    他旁边的死党陈胖子闻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道：“怎么，老林，还惦记著你那『王佐之才』的梦想呢？醒醒，马上就要发觉醒奖励了，祈祷一下自己能拿本主流职业的技能书吧。就你这小身板，进去不得被人一刀秒了？”
    林易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这是一个全民网游的时代。
    十八年前，一款名为《天命》的虚擬实境游戏降临地球，以其100%的真实度和超越时代的科技，迅速取代了所有娱乐方式，成为了人类的第二世界。
    隨著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发现，《天命》並非仅仅是一款游戏。在游戏中获得的力量，竟然可以按一定比例反馈到现实！
    更重要的是，各国高层通过种种线索，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天命》是一个高等文明对地球进行的“文明试炼”。每个年满十八岁的公民都有一次觉醒天赋，进入《天命》的机会。
    这场试炼以国家为单位，胜者將获得带领文明晋升的“火种”，而败者……没人敢去赌。
    因此，每一位《天命》玩家，都肩负著为国爭光的使命。
    而即將年满十八岁，即將觉醒天赋的高三学生，便是华夏最新鲜、也最被寄予厚望的血液。
    “安静！”
    讲台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原本嘈杂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级部主任王海龙，一个地中海髮型，但眼神极其锐利的中年男人，轻咳一声，环视全场。
    “总决赛固然精彩，但那是前辈们的战场。而你们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礼堂，“根据传统，觉醒天赋之后，学校將根据大家三年来的综合表现，发放『觉醒奖励』。成绩越优异，奖励越丰厚，可能是稀有材料，可能是极品装备，甚至可能是……稀有技能书！”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一片譁然，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技能书！
    在《天命》里，技能是决定一个玩家强弱的核心。
    除了职业自带的几个基础技能，其他所有强力技能，几乎都得靠打怪掉落或者任务奖励。一本稀有技能书的价值，足以在二级城市换一套房！
    “现在，开始发放奖励。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取。”
    王海龙打开手边的光脑，开始宣读名单。
    “高三一班，张伟，综合评定a+，奖励【力量药剂】一支！”
    一个身材高大，面带傲气的男生走上台，从老师手中接过一个闪烁著淡蓝色光芒的药剂盒，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议论声。
    “臥槽，力量药剂！使用后永久增加5点力量，开局就领先別人1级啊！”
    “不愧是张伟，模擬对战成绩全年级第一，又是校队主力，拿这个不奇怪。”
    张伟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接过药剂时，还不著痕跡地瞥了林易这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炫耀。
    林易撇了撇嘴，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傢伙从高一就处处针对自己，原因很无厘头——就因为林易的《天命》理论课成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把他引以为傲的“全科制霸”梦想给掐灭了。
    “格局小了啊，兄弟。”林易心中吐槽。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上台领奖的学生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奖励五花八门，有增加属性的药剂，有新手极品武器，甚至还有一个幸运儿拿到了一件蓝色品质的锁子甲。
    气氛越来越热烈，还没念到名字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陈胖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碎碎念：“老林，你说我会拿到啥？千万別是法师的东西啊，我这体格，一看就是天生的战士！”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你这吨位，系统但凡不瞎，都得给你发把斧子。”
    就在这时，王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古怪。
    “高三十班，林易。”
    林易精神一振，终於到他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投来目光，好奇这位“理论学神”能拿到什么奖励。
    “林易同学，文化课、理论课成绩均为s+，歷史最优。但……”王海龙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斟酌用词，“实战课成绩……嗯，较为普通。”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何止是普通，林易的实战课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全靠他那无可匹敌的文化课成绩，才把综合评定硬生生拉到了a级。
    所有人都知道，林易体质偏弱，神经反应速度也只是中等水平，玩这种需要操作的游戏，纯属“理论上的王者，实践中的青铜”。
    张伟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理论学神？呵呵，不过是个书呆子。《天命》是靠拳头和魔法说话的，懂再多理论，进去还不是炮灰的命？”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附和。
    王海龙皱了皱眉，瞪了张伟一眼，才继续说道：“综合评定，a级。学校决定，破格奖励……隨机技能书一本。”
    “哗——”
    全场炸锅了！
    技能书！还是破格奖励！
    就连张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嫉妒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凭什么是这个书呆子？
    然而，王海龙接下来的话，却让全场的沸腾瞬间转为愕然。
    “奖励战士通用技能书——《咆哮》。”
    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易自己也愣住了。
    《咆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技能的“含金量”。
    这是《天命》早期版本战士的技能，效果是强制吸引周围10米內所有非精英单位的仇恨，並提升自身10%的物理防御，持续5秒。
    在游戏初期，因为玩家普遍缺乏范围伤害技能，这个技能偶尔还有点用，可以让战士聚怪。但隨著版本更迭，各种强力职业和技能出现，这种自残式的聚怪技能早就被淘汰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现在市面上，这本技能书的收购价是……没有，除非看你可怜才收。
    学校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
    林易皱著眉，在全场的鬨笑和怜悯中走上讲台。
    王海龙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他低声解释道：“林易同学，这是隨机出来的。这本技能书虽然基础，但……泛用性强。你以后转职什么也说不准，万一转职战士呢，对吧。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脸红。
    鬼的泛用性强！
    现在哪个职业会学《咆哮》？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林易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这背后八成有阴谋。
    不过，无所谓了。
    他伸手接过那本看起来灰扑扑，仿佛蒙尘了几个世纪的技能书。
    也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技能书封面的那一剎那，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如同瀑布般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咆哮》（战士/通用）】
    【天赋“终极辅助”判定中……】
    【技能属性分析……技能逻辑解析……技能潜力评估……】
    【判定完毕！】
    【技能《咆哮》与天赋“终极辅助”匹配度：300%！】
    【辅助方向已锁定：群体增益、群体恢復、超凡爆发。】
    【是否学习？】
    林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匹配度：300%”的字样，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擂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终极辅助！
    这是他前几天刚满十八岁进行的觉醒仪式上，获得的天赋。
    当时他看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某种治疗或者加盾的天赋，心里琢磨著以后当个“王佐之才”，辅佐一个强力大腿，也算实现了梦想。
    可天赋的描述却让他一头雾水。
    【天赋：终极辅助（唯一）】
    【效果：你可以学习任何技能。任何被你学习的技能，都將自动转化为最適合你的“终极辅助”形態。】
    学习任何技能？
    听起来很牛，但他一个辅助天赋，学战士的“衝锋”、法师的“火球术”有什么用？难道衝上去给队友加“物理学圣剑”？还是用火球给队友点菸？
    这几天他一直在为这事犯愁，没想到，今天学校“送”来的这本垃圾技能书，竟然……
    300%的匹配度？！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正常玩家学习本职业技能，匹配度最高也就是100%。学习其他职业的技能，匹配度通常不会超过10%，而且有极大概率学习失败，技能书直接报废。
    300%……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林易同学？林易同学？”
    王海龙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唤醒。
    林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澜，对著王海龙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主任，我很喜欢。”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云淡风轻的態度，反而让准备看他笑话的人都愣住了。
    “装什么啊？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呢。”
    “就是，死鸭子嘴硬。”
    林易没理会身后的閒言碎语，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学习这个技能！
    他快步走到礼堂的角落，无视了陈胖子担忧的目光，直接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学习！”
    【確认学习技能《咆哮》，学习將消耗技能书，是否继续？】
    “是！”
    下一秒，他手中的那本灰色技能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便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系统公告，没有技能习得的提示。
    他此刻的內心，早已不是狂澜，而是掀起了足以顛覆世界的惊涛骇浪！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天赋“终极辅助”转化成功！】
    【技能《咆哮》已转化！】
    【恭喜您，领悟神玄级辅助光环（被动）——无声怒吼！】
    【恭喜您，领悟神玄级辅助技能（主动）——聚气咆哮！】
    【恭喜您，领悟神玄级辅助技能（主动）——无双咆哮！】
    林易的呼吸几乎停滯。
    他意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技能栏。
    原本空空如也的技能栏里，此刻正静静地躺著三个闪耀著七彩神光的图標，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神摇曳。
    他颤抖著点开第一个技能的介绍。
    【无声怒吼（神玄·被动光环）】
    【等级：lv.1】
    【效果：你的存在就是无声的战吼。身处战场时，你周围5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將自动获得“无声怒吼”状態。】
    【无声怒吼：力量+8%，精神+8%。】
    【备註：此技能为被动光环，无需开启，无消耗，无冷却。】
    “嘶……”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被动光环！范围500米！全体加8%的力量和精神！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顶级的辅助乐师，终极大招也不过是给一个小队加20%的全属性，持续30秒，冷却时间高达半小时！
    而他这个，是永久生效、覆盖全场的超级buff！
    这还只是第一个！
    他强忍著激动，点开了第二个技能。
    【聚气咆哮（神玄·主动）】
    【等级：lv.1】
    【效果：你匯聚战场之气，发出一声振奋人心的咆哮。瞬间为你周围5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恢復其最大生命值的10%与最大法力值的10%。】
    【消耗：10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15秒。】
    “我……焯！”
    林易差点没忍住，当场叫出声来。
    群体瞬间回血回蓝！范围还是500米！冷却时间只有短短的15秒！
    《天命》里已知最强的群体治疗技能，是圣光祭祀的“生命礼讚”，效果是持续施法10秒，为50米范围內的队友恢復70%的生命值，冷却时间10分钟。
    跟自己这个一比，简直就是个弟弟！
    这哪是咆哮，这分明是移动的生命之泉啊！
    有了这个技能，只要自己的蓝量够，理论上可以让一支军队变成不死军团！
    林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他颤抖著，怀著一种朝圣般的心情，点开了最后一个技能。
    当看清技能介绍的剎那，他彻底呆住了。
    【无双咆哮（神玄·主动）】
    【等级：lv.1】
    【效果：你释放出潜藏於灵魂深处的无双战意，对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施加“无双”祝福。】
    【无双：所有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提升10%，最终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30%，最终受到的伤害减伤20%。】
    【持续时间：120秒。】
    【消耗：100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120分钟。】
    【备註：无双，慎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易的脑海一片空白。
    如果说前两个技能是“变態”和“离谱”，那这第三个技能，只能用“逆天”来形容。
    全属性10%！
    最终伤害提升30%！
    最终伤害减伤20%！
    范围一公里！持续两分钟！
    这是什么？这是战略级的决战兵器！
    想像一下，在两军交战最焦灼的时刻，己方突然全员嗑药，变成一群狂暴的猛男，伤害、坦度全面碾压对手，那將是何等摧枯拉朽的场面？
    难怪备註是“慎用”。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游戏技能了，这是足以改变一场战爭！
    林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个“终极辅助”天赋，到底有多么恐怖。
    辅助一个人？
    小了，格局小了！
    它不是辅助某一个人，而是……辅助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走了走了，颁奖典礼结束了。”
    “快去食堂，今天有我最爱的红烧肉！”
    周围的同学开始陆续离场，喧闹声將林易的思绪拉回现实。
    陈胖子还在旁边愤愤不平地为他打抱不平：“老林，別理那帮沙雕，不就是一本破技能书吗？炸了就炸了，哥们以后带你飞！”
    林易看著他那张义愤填膺的胖脸，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些。
    他笑了笑，拍了拍陈胖子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轻鬆。
    走出礼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易眯了眯眼，看著不远处和一群人吹嘘著什么的张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嘲笑？羞辱？
    没关係。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
    算了，也不用知道了，因为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环微微一震，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是老爸发来的。
    “儿子，颁奖结束没？早点回来，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辣豆腐脑。”
    看著这条平平无奇的消息，林易那颗因获得神技而激盪不休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震惊与激动都吐出去。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一个人根本扛不起来。
    他看著信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有些事，必须告诉他们。
    “胖子，我先回去了。”
    “啊？不去吃饭了？”
    “不了，家里有事。”
    林易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径直朝著校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或许都將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2章 家庭会议

    回家的路不长，林易却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月球回来。
    午后的风带著夏末的燥热，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他脑海里那三个闪耀著神玄光芒的技能图標。
    【无声怒吼】、【聚气咆哮】、【无双咆哮】。
    林易咂摸著这几个名字，越想越觉得离谱。一个平平无奇的《咆哮》，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战略级武器？
    这天赋也太不讲道理了。
    想著想著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快压不住了。
    “无声怒吼，范围五百米，力量精神加8%……这要是往咱们华夏代表队的比赛场里一站，啥也不干，就当个吉祥物，对面不得当场懵圈？”
    “聚气咆哮，十五秒一次群体回血回蓝……这哪里是辅助，这是移动的泉水啊！以后谁再说奶妈是团队短板，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对，我不一定转职奶妈啊，我现在转什么都能用这个技能。”
    “至於那个无双咆哮……嘶！”
    林易一想到那个最终伤害加30%，最终减伤加20%的恐怖效果，就觉得牙花子有点疼。这玩意儿要是用在国战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是“对面怎么突然人均高达”的现实版。
    “冷静，冷静……”林易拍了拍自己的脸，“格局要大，不能总想著游戏。”
    他想起了父亲林卫国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和母亲苏清语那温柔却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这事儿，瞒不住，也不能瞒。
    他这个小胳膊小腿的，怀里揣著个核弹发射器，自己都心慌。
    怎么开口呢？
    “爸，妈，我带回来个宝贝？”
    不行，太轻浮了。
    “爸，妈，你们的儿子，可能要成为歷史书里的人物了？”
    不行，太中二了。
    林易纠结了一路，等他站到家门口时，深吸一口气，算了，坦白从宽，直接摊牌！
    掏出钥匙，开门。
    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著豆腐脑特有的酸辣鲜香，瞬间冲淡了林易心中所有的激盪与不安。
    “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母亲苏清语温柔的声音。她穿著围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正往一个大碗里浇著一勺红亮亮的辣油。
    “妈，我回来了。”林易换上拖鞋，感觉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客厅的沙发上，父亲林卫国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一块麂皮，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一个陈旧却依旧鋥亮的军用水壶。电视开著，播放著军事新闻，但他显然心不在焉。
    看到林易回来，林卫国抬了抬眼皮，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嗯，回来了。颁奖怎么样？”
    “还行。”林易把书包放下，决定先用美食稳住心神。
    苏清语端著一大碗和两个小碗走了出来，白嫩的豆腐脑上，点缀著翠绿的葱花、金黄的榨菜丁和深红的辣油，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快来，尝尝妈新调的滷汁，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好嘞！”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林易呼嚕呼嚕地扒拉著酸辣爽滑的豆腐脑，感觉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总算回到了原位。
    还是家里好啊。
    “学校奖励了什么？”林卫国看似隨意地问道，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儿子。
    “咳……”林易差点被一口豆腐脑呛到，他放下碗，擦了擦嘴，郑重其事地看著父母，“爸，妈，学校奖励的东西……有点特殊。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有点超出你们的认知，但请你们一定相信我。”
    看到儿子这副严肃的模样，苏清语和林卫国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
    苏清语温柔地笑了笑：“傻孩子，现在这个世界，你爸当兵打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你妈我教书什么学生没带过。说吧，我们听著。”
    林卫国则点点头，言简意賅：“说。”
    林易点点头，他没有直接说技能，而是打开了手环的投屏功能。
    虽然现在的游戏世界已经开始反馈到现实了，但不多。
    “《天命》角色面板投屏，看看吧！”
    林卫国点点头，苏清语则饶有兴趣地看著。
    下一秒，一个虚擬的人物属性面板出现在三人面前。
    【姓名：林易】
    【等级：lv.1】
    【职业：无（天赋：终极辅助）】（十级转职，未定职业）
    【生命值：100/100】
    【法力值：100/100】
    【力量：10】
    【敏捷：10】
    【体质：10】
    【精神：10】
    “哟，这属性……”苏清语忍不住笑了，“挺均衡的嘛，像个还没分科的文科生。”
    林卫国眉头一皱，沉声道：“体质太差，精神也不突出。小易，你这身板，当个奶妈都费劲。要多锻炼。”
    “爸，这不是重点。”林易哭笑不得，自己这1级白板属性，確实有点拿不出手。他直接划到技能栏，將那三个神玄级的技能展现在屏幕中央。
    一瞬间，整个客厅仿佛都被那三个图標流转的七彩神光照亮了。
    林卫国和苏清语的表情，在看清技能介绍的剎那，同时凝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电视里军事新闻的女主播，还在字正腔圆地播报著：“……近日，我国在深海怪物探测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清语。
    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死死盯著第一个技能，喃喃道：“无声怒吼……被动光环，范围五百米，力量、精神……永久提升8%？”
    她这位省重点文化教研组组长，此刻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有点宕机。
    她教了一辈子书，引经据典，从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排比句。
    “这……这是什么概念？小易，这数据没出错？”
    林易苦笑著摇头：“妈，千真万確。”
    “草（一种植物）！”林卫国猛地一拍大腿，把桌上的碗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退役兵王，此刻双目圆瞪，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五百米！永久光环！妈的……这他娘的是一个移动的指挥部啊！不，比那玩意儿还顶用！”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神里全是震撼。
    接著，他的目光移到了第二个技能上。
    【聚气咆哮（神玄·主动）】
    【效果：……瞬间恢復最大生命值的10%与最大法力值的10%。】
    【冷却时间：15秒。】
    “嘶——”林卫国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十五秒……十五秒一次群体恢復！还是血蓝双回！这……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只要小易还活著，一支军队的续航能力將提升十倍不止！常规的消耗战、拉锯战，將彻底失效！”
    他不是游戏玩家，他看到的是冰冷的战术价值。这已经不是技能了，这是足以顛覆现有军事理论的战爭机器！
    苏清语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喃喃道：“既能安抚军心，又能补充给养……这……这简直就是《周易》里的『坎』卦，隨风而入，润物无声，却能於无形中扭转乾坤……”
    林易听得一愣一愣的，老妈的文化底蕴果然深厚，一个回血技能都能联想到《周易》。
    而当两个大人的目光，同时匯聚在最后一个，也是最恐怖的那个技能上时，整个客厅彻底陷入了死寂。
    【无双咆哮（神玄·主动）】
    【……所有基础属性提升10%，最终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30%，最终减伤提升20%。】
    【持续时间：120秒。】
    林卫国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那双曾经歷过枪林弹雨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决……战……技。”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林易：“儿子，你再说一遍，这是怎么来的？”
    林易顶著巨大的压力，將学校颁奖，自己拿到《咆哮》技能书，以及“终极辅助”天赋將技能异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林卫国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缓缓坐回沙发，拿起那个已经被他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军用水壶，拧开，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著。
    客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易心里有点打鼓，老爸这反应，不会是嚇傻了吧？
    就在这时，苏清语先开口了。她走到林易身边，轻轻握住儿子的手，手心温暖而有力。
    “小易，”她看著林易，眼神温柔而坚定，“你的天赋，不仅仅是你说的了王佐之才了。”
    “你本身或许不是最强的战士，但你的能力，却能让一支军队，一个国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你的能力，是一种……滋养文明的甘霖。”
    林易心头一震，母亲的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和不安。
    这才是“终极辅助”的真正定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卫国，终於开口了。
    他將水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妈说的对。但我要补充一点。”
    他凝视著林易，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易，你这能力，是『国器』！”
    “国器，私藏是祸，滥用是罪！这东西放在我们家，藏不住，也用不了！只有把它放进国家最坚固的剑鞘里，才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对准敌人，发出最亮的光！”
    林卫国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
    “这件事，不能拖！必须立刻上交国家！”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林易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衝头顶。他一直担心父母会犹豫，会害怕，却没想到，他们的觉悟远比自己想像的要高。
    不，或许不是觉悟。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將忠诚刻在骨子里的老兵。
    这就是他的母亲，一个胸怀家国天下的知识分子。
    生於斯，长於斯，他们早已將自己的一切，与这个国家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林易重重地点头，声音响亮：“爸，妈，我听你们的！”
    “好！”林卫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是儿子长大了的欣慰，“不愧是我林卫国的儿子！”
    他转头对苏清语说：“清语，收拾收拾，我打个电话，可能短时间回不来了。”
    苏清语点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就进了臥室，开始整理一些重要的证件和物品，仿佛早已预料到接下来的雷厉风行。
    林卫国则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老旧，但显然经过特殊改装的非智慧型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卫国？”
    林卫国挺直了腰板，仿佛又回到了军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老领导，我是林卫国。”
    “我……发现了一件足以改变国运的大事。”
    “最高等级……密报！”

 第3章 国之重器

    林卫国的电话打完，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他走了回来，身上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铁血煞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电视里新闻播报员毫无波动的声音。
    苏清语已经从臥室里出来，手里提著一个简单的旅行包，里面装的都是证件、少量现金和几件换洗衣物。她甚至还往里面塞了一本薄薄的诗集，仿佛接下来不是去什么神秘的军事基地，而是要去参加一个文化交流研討会。
    她看到丈夫紧绷的脸，温柔地递过去一杯温水：“喝口水，定定神。”
    林卫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他看著妻子，又看了看正襟危坐，努力做出“我很镇定”表情的儿子，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他咧嘴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不是紧张，我是……激动。”
    激动。
    这个词从林卫国嘴里说出来，比他说“我成仙了”还要稀奇。
    林易看著老爸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紧张也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豆腐脑，心中默默吐槽：“不知道国家分不分房，管不管饭，这碗豆腐脑，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一家人，就这么静静地坐著，谁也没再说话。
    这是一种奇异的寧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最后的平静。决定已经做出，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
    距离林卫国掛断电话，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坎上。
    林卫国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没有林易想像中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有一排穿著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只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看年纪约莫六七十岁，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著一身朴素的中山装，脸上带著和煦的微笑，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身后，站著一个年轻人，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如鹰，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却又將所有锋芒都內敛在鞘中。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照在老人身上，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老態，反而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辉。
    林卫国“啪”地一下挺直了腰板，一个標准的军礼脱口而出：“首长好！”
    老人笑著摆了摆手，扶住他的胳膊：“卫国啊，都退役这么多年了，还搞这一套。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与威严。
    “是！首长请进！”林卫国侧身让开。
    老人迈步走进这个不大的客厅，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了餐桌上那碗没吃完的豆腐脑上，他嗅了嗅，笑道：“好香啊，居然是酸辣豆腐脑豆腐脑，看这辣油的成色，不错”
    他这一句话，瞬间衝散了屋里所有的紧张气氛。
    苏清语连忙起身，有些侷促地道：“首长，家里简陋，您快请坐。”
    “哈哈，这才是家的味道嘛。”老人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是我的警卫员，小赵。。”
    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对林家三人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如一尊雕塑般，站在了老人的身后，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林易此刻的大脑有些宕机。
    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对一碗豆腐脑都能点评一番的老爷爷，就是老爸电话里那位“老领导”？
    就是传说中“龙域”的掌舵人？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老人似乎看穿了林易的想法，目光转向他，温和地笑道：“你就是林易小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眉宇间有你母亲的清秀，也有你父亲的英气。”
    “龙局，您好。”林易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问好。
    “坐，坐，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束。”龙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在进行著最精密的扫描，“卫国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小同志，不介意把你的神技，给我这个老傢伙开开眼吧？”
    神技两个字，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林卫国和苏清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易点点头，没有犹豫，直接激活了手环，將自己的技能面板投射到了虚空中。
    剎那间，三个闪耀著神玄光芒的图標，占据了整个屏幕，流光溢彩，將整个客厅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龙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没有像林卫国那样失態地站起来，也没有像苏清语那样喃喃自语。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看著屏幕上的技能介绍。
    从【无声怒吼】的永久光环，到【聚气咆哮】的群体恢復，再到【无双咆哮】的逆天爆发。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只有老人那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缓缓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將胸中所有的震惊与激盪，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是惊涛骇浪。
    “卫国，清语。”他转头看向林易的父母，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
    说完，他竟不顾身份，缓缓地站起身，对著还有些发懵的林易，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也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而是一个老兵，对一件足以决定国运的“武器”，最崇高的敬意。
    林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嚇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要回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卫国双目泛红，猛地上前一步，扶住龙局的胳膊：“首长，使不得！这使不得啊！”
    龙局放下手，拍了拍林卫国的手背，目光再次回到林易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灼热：“好孩子，別紧张。我这一礼，不是给我自己敬的，是替我们身后那千千万万的將士，替我们整个华夏敬的！”
    他重新坐下，指著屏幕，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技能，有没有等级或者等阶的限制？比如，只能对低等级的单位生效？”
    这正是林易自己也想知道的。
    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报告首长，我……我不知道。我才1级，还没跟其他玩家组过队。”
    “好，那我们就现场试试！”龙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身后的警卫员小赵，“小赵，把你的面板投出来。”
    “是！”
    小赵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打开了手环。一个远比林易豪华酷炫得多的属性面板出现在电视的另一侧。
    【姓名：龙胆】
    【等级：lv.78】
    【职业：龙血战將】
    【生命值：89560/92000】
    ……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属性和装备，看得林易眼皮直跳。
    78级！这在整个华夏，恐怕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了！
    龙局指著小赵的血条，对林易说道：“来，小易，对他用一下你的那个恢復技能。”
    “啊？”林易一愣。
    小赵也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道：“请您指示！”
    目前游戏世界虽没有大量反馈实力，但数据已经完全反馈了，两个世界通用。
    林易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100点法力值，又看了看【聚气咆哮】那100点的法力消耗，咽了口唾沫。
    “那个……首长，我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蓝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哈哈哈哈！”龙局闻言，不怒反笑，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没蓝了好！没蓝了说明你用了！来，別怕，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神技！”
    “是！”林易心一横。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对著小赵的方向，发动了技能。
    “【聚气咆哮】！”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易为中心扩散开来，掠过小赵的身体。
    下一秒，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小赵那长长的血条上方，飘起了一个翠绿色的数字。
    【+9200】！
    同时，小赵的法力条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看到这个数字，小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双目圆瞪，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恢復了最大生命值。最大法力值的10%！不多不少，精准无比！
    而林易，只觉得脑子一空，身体微微一晃，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的法力条，瞬间从100/100变成了0/100。
    他扶著桌子，苦笑道：“报告首长，弹尽粮绝了。”
    “好！好！”龙局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无视等级差距！无视阶位压制！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神』技啊！一个1级的辅助，能给一个78级的顶尖战士瞬间抬將近一万的血！要是等级高了，蓝量多了，那还了得？”
    他越说越兴奋，转头对小赵下令：“小赵，立刻接通总参作战部，启动『特殊人才』特级预案！通知后勤部，把资源库里所有10级以下的天绝，仙灵级装备，甚至神玄级別的，全部给我调出来备用！还有，从各大军区抽调最顶尖的护卫，组建一支卫队，24小时轮班，任务只有一个——带林易同志，用最快的速度衝到50级！”
    “关於技能升级石，我亲自向长老议会申请，这种苗子越多越好，哈哈哈哈!”
    “是！”小赵激动地挺直胸膛，立刻开始在手环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林易听得目瞪口呆。
    卫队？特殊人才？神玄级装备？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一番雷厉风行的安排之后，龙局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林易一家三口，他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郑重与真诚。
    他走到林易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易同志，我代表国家，感谢你，感谢你的家人！从今天起，你的身后，是整个华夏！”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易的脑海中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责任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看著眼前这位老人眼中闪烁的期盼与信任，看著父亲泛红的眼眶，看著母亲脸上欣慰的泪水。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仅仅是林易，他將承载著一个文明的希望。
    龙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林卫国和苏清语：“卫国同志，清语同志，收拾好了吗？”
    “报告首长，隨时可以出发！”林卫国大声回答。
    “好。”龙局点点头，隨即对林易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林易心头一凛。
    “走吧，孩子。你的新兵生涯，从现在正式开始。”

 第4章 装备技能也能学？

    夜色如墨，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被拉成一条条绚烂的光带。
    林易一家三口坐在內部空间宽敞的悬浮车里，感受著车辆平稳地穿梭在专属通道中。
    林易摩挲著手中那个崭新的红色小本本，心中感慨万千。
    【姓名：林易】
    【军衔：大校】
    【职务：特殊战略人才】
    【代號：易】
    刚刚成年的他，直接跨越了所有阶段，成为了肩负重任的大校。
    他忍不住对身边的母亲苏清语轻声说道：“妈，我总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有点不真实。”
    苏清语温和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別这么说。古时候，甘罗十二岁拜为上卿，那也是国家需要。你的价值，不在於年龄，而在於你的能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华夏的『镇国祥瑞』，负责给大家发发光环，鼓舞士气。”
    “镇国祥瑞……”林易嘴角抽了抽。
    听起来跟动物园里的熊猫一个级別了，还是会发光的那种。
    另一边的父亲林卫国，则板著脸，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一副老兵姿態。但他那时不时瞥向林易，又强行压住上扬嘴角的模样，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狂喜。
    “咳。”林卫国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父亲的威严，“到了新地方，要守规矩，听指挥。你现在是国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国家的脸面。”
    林易点点头：“我儘量。”
    悬浮车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接待他们的是一名干练的女军官，她引领著一家人穿过数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来到一处窗明几净，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的套房前。
    “林先生，林夫人，还有林易同志，这里就是你们未来的住所。所有生活所需都会按最高规格供应。基地內有独立的生態循环系统，健身区，图书馆，以及……专属的《天命》深度连结仓。”女军官介绍道。
    苏清语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图书馆就好。小易，你以后训练之余，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安顿好父母，女军官对林易说道：“林易同志，龙局和陈博士已经在实验室等候。您的档案已经上交长老会，一號首长亲自过问，全力支持您的成长。”
    实验室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穹顶空间，墙壁上流动著淡蓝色的数据流。
    龙局背著手，站在一块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显示著林易的技能数据。
    在他身边，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隨和，正温和地注视著屏幕。
    “龙局，看来我们的『易』同志，確实是一位天赋异稟的辅助人才。”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微笑著说道。
    龙局点了点头：“陈博士，接下来的测试，就拜託你了。”
    “客气了，这既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陈博士转过身，看向刚进门的林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就是林易同志吧？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我是陈景明。”
    “陈博士好。”林易礼貌地问候道。
    “不必拘谨。”陈景明笑著说道，“你的天赋『终极辅助』，非常独特，为了更好地发掘你的潜力，我们需要进行一系列测试。”
    “我该怎么做？”林易问道。
    陈景明指了指实验室中央的升降台，上面摆放著一些技能书：“这些都是经过筛选的辅助类技能，你可以尝试学习，我们会记录下你的天赋所產生的变化。”
    “辅助类技能？”林易好奇地问道。
    “是的。虽然你的天赋可以学习任何技能，但既然天赋叫“终极辅助”，那辅助类技能应该与你的天赋相性更高，或许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陈景明解释道。
    林易点了点头，走到升降台前，拿起一本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技能书。
    “这本是青铜级的《治疗术》，是基础的治疗技能，可以恢復友方单位的生命值。”陈景明介绍道。
    林易將手放在技能书上，湛蓝色的光幕再次出现。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治疗术》（青铜·通用）】
    【天赋“终极辅助”判定中……】
    【判定完毕！】
    【技能《治疗术》与天赋“终极辅助”匹配度：145%！】
    林易心中一动，这个匹配度比之前的《咆哮》低了不少，但依旧高於普通技能。
    “陈博士，匹配度是145%。”林易说道。
    陈景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尝试学习一下，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林易选择了学习。技能书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身体。
    很快，他便感受到体內多了一股柔和的能量。
    “感觉怎么样？”陈景明关切地问道。
    林易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我学会了《治疗术》，但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团绿色的光芒。
    【復甦之风（天绝·被动）】
    【等级：lv.1】
    【效果：引导微风，治疗全部友方单位，每秒恢復其最大生命值的0.8%。】
    【额外效果：被治疗者在接下来的10秒內，移动速度提升5%。】
    “陈博士，现在《治疗术》变成了一个可以加速的被动治疗技能。”林易说道。
    陈景明推了推眼镜，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復甦之风……高贵的百分比啊，附加了加速效果，看来你的天赋確实能將技能向辅助方向强化，非常强悍的团体光环技能。”
    “我们再试试其他的技能。”陈景明拿起另一本技能书，递给林易。
    “这本是白银级的《勇气光环》，可以提升友方单位的攻击力。”陈景明介绍道。
    林易再次尝试。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勇气光环》（白银·通用）】
    【天赋“终极辅助”判定中……】
    【判定完毕！】
    【技能《勇气光环》与天赋“终极辅助”匹配度：152%！】
    “152%。”林易说道。
    他选择了学习。
    【坚定意志（仙灵·被动光环）】
    【等级：lv.1】
    【效果：你身边的友方单位获得“坚定意志”效果，攻击力、魔法攻击力提升5%，受到的控制效果持续时间减少5%。】
    “攻击力提升的同时，还能减少控制效果，非常好。”陈景明点了点头，肯定了林易的天赋。
    接下来的时间，陈景明没有让林易继续尝试了，因为匹配度都在150%左右，没有之前的300%契合度，也就是说很难有这么离谱的技能了。
    陈景明尝试著把测试的逻辑推导出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林易同志，你的天赋转化技能的规律，似乎是根据技能本身的特性，进行辅助方向的强化。”陈景明说道，“但是，这种强化似乎存在一定的上限。”
    “上限？”林易有些疑惑。
    “是的。从目前的数据来看，你的终极辅助过於强大，导致你这两个技能有点不符合你的特质。”陈景明解释道，“想要真正发挥你的天赋潜力，或许需要更高契合度的技能。”
    龙局点了点头，说道：“陈博士，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建议林易同志儘快提升等级和精神属性，或许能提高匹配度的上限。”陈景明说道，“此外，我们也可以尝试寻找一些特殊的技能，看看能否產生突破。”
    龙局点了点头：“好，这样决定。”
    他看向林易：“接下来，就由我带你去熟悉一下你的专属连结仓和护卫队。抓紧时间提升等级。”
    三人离开了实验室。
    走在银白色的通道中，林易依旧在思考著陈博士的话。
    想要发挥天赋的潜力，需要更高契合度的技能……
    什么样的技能，才能达到更高的契合度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站在通道拐角处的一名卫兵队长。
    这位队长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道伤疤从眉角延伸至嘴角，更显英武。他没有像其他卫兵一样手持步枪，而是手持一柄古朴的阔剑。
    那柄剑通体黝黑，剑身上刻著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著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林易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柄剑吸引。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共鸣，仿佛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唤醒。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看著那柄剑，心跳逐渐加速。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色的光幕，骤然在他眼前展开！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守护剑意》（仙灵·被动）】
    【技能来源：特殊装备『戍卫之剑』】
    【学习条件：持有者认可，或精神力强行共鸣。】
    【天赋“终极辅助”判定中……】
    【技能属性分析……技能逻辑解析……技能潜力评估……】
    【判定完毕！】
    【技能《守护剑意》与天赋“终极辅助”匹配度：500%！】

 第5章 【镇国之御】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通道拐角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卫兵队长，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冷峻，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角划过脸颊，平添了几分铁血煞气。他与其他卫兵不同，腰间没有配枪，而是横挎著一柄古朴的阔剑。
    剑长三尺有余，剑鞘黝黑，剑柄古拙，但林易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剑鞘，看到那暗沉剑身上流转的、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纹路。
    “怎么了，小易？”龙局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自己的警卫队长石山正一丝不苟地站岗。
    “那把剑……”林易的声音有些发乾，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与那柄剑对视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感，从灵魂深处涌起，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他眼前，那道熟悉的湛蓝色光幕，以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轰然炸开！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守护剑意》（仙灵·被动）】
    【技能来源：特殊装备『戍卫之剑』】
    【学习条件：持有者认可，或精神力强行共鸣。】
    【天赋“终极辅助”判定中……】
    【技能属性分析……技能逻辑解析……技能潜力评估……】
    【判定完毕！】
    【技能《守护剑意》与天赋“终极辅助”匹配度：500%！】
    轰！
    林易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响雷同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
    500%？！
    这已经不是匹配度高不高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宇宙绝配、八字合到不能再合的程度！之前那300%的《咆哮》已经异变成了三个神技，这500%的《守护剑意》……会变成什么？
    林易不敢想，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得到它！
    “龙局……”林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跳，指著那位名叫石山的卫兵队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他的剑，我能学！”
    龙局和陈景明闻言，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陈景明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你是说，你看上了那把剑？”
    “不！”林易连忙摇头，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的天赋提示，那把剑上附带的技能，和我天赋的匹配度，高达500%！”
    “多少？！”
    这次，连一向稳如泰山的龙局都变了脸色。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陈景明更是直接一个箭步衝到林易面前，扶著他的肩膀，紧张地问道：“你確定是能学习装备技能，甚至达到500%匹配度？”
    “千真万確！可以学，是500%！”林易重重点头。
    龙局和陈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说300%匹配度是“国之重器”，那500%……简直就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龙局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朝石山走了过去。他的步伐沉稳，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石山看到龙局亲自走来，立刻“啪”地一下立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首长好！”
    “好，好，石山同志，辛苦了。”龙局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拍了拍石山那钢铁般坚实的肩膀。
    “为人民服务！”石山目不斜视，气势十足。
    “那个……石山啊，”龙局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他腰间的阔剑，语气带著一丝商量的味道，“你这把剑，不错啊。是从哪弄来的？”
    石山脸上那冷峻的表情，在听到龙局问起他的剑时，难得地柔和了一丝，甚至带著一抹自豪：“报告首长！此剑名为『戍卫』，是我在转职任务『北境守护者』中获得的，是天命世界里的唯一奖励！”
    “唯一奖励啊……唯一奖励好啊，那肯定很珍贵了。”龙局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堂堂“龙域”最高负责人，竟然要跟自己的警卫员“借”装备，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但一想到那500%的匹配度，什么面子都得靠边站。
    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石山同志，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件事，你一定要有大局观……”
    石山一听这开场白，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请首长指示！”
    龙局组织了一下语言，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是这样的，你看啊，这位是林易同志，我们国家最新发现的特殊战略人才。他的天赋，关乎著我们华夏在《天命》试炼中的未来。而他的天赋，恰好……嗯……能从你这把剑上，学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技能。”
    石山愣住了。
    学我剑上的技能？这是什么操作？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这柄“戍卫”陪他出生入死，早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最信赖的战友。
    龙局一看他这护食的动作，心里暗道要糟。
    旁边的陈景明赶紧上前一步，开启了助攻模式：“石山同志，这不是私人请求，这是为了整个国家的战略布局！林易同志的辅助能力，每增强一分，我们华夏在未来面对其他文明时，胜算就大一分！你也是老玩家了，应该明白一个逆天的辅助，对一个团队，甚至一个国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石山沉默了。他当然明白。
    他不止一次在战场上，因为己方辅助跟不上，而眼睁睁地看著战友倒下。
    可是……这是他的“戍卫”啊！
    龙局看他还在犹豫，直接下了猛药，他凑到石山耳边，压低声音道：“石山，这事儿，一號都亲自过问了！国家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国库里有，不是战略物资，其他隨便你挑！给你换一把更好的武器，怎么样？”
    石山听到“一號”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龙局和陈景明那无比郑重和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年轻，但眼神清澈而坚定的林易。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经歷了一场天人交战。
    终於，他缓缓地鬆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解下腰间的阔剑，双手捧著，庄重地递到龙局面前，声音沙哑地道：“报告首长，我的就是国家的。只要对国家有利，別说一把剑，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给！”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龙域的兵！”龙局激动地接过剑，重重地拍了拍石山的肩膀。
    他转手將那柄沉重的“戍卫之剑”递给林易，眼神灼热得像要喷出火来：“小易，来！让我们看看，500%的匹配度，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蹟！”
    林易郑重地接过剑。
    剑身入手，一股冰冷而厚重的气息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座巍峨的山脉。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学习！”
    【確认学习技能《守护剑意》，学习將消耗特殊装备『戍卫之剑』的全部灵性，是否继续？】
    “是！”
    下一秒，异变陡生！
    林易手中的“戍卫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大放！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从剑身中剥离出来，如同一条条游龙，盘旋著冲入林易的眉心！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光芒散去，那柄戍卫之剑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但石山却敏锐地感觉到，它……“死”了。
    那股与他心意相通的灵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把空有其表的凡铁。
    石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旋即被坚毅所取代。
    而此刻的林易，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的技能栏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原本的《守护剑意》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混沌之光的全新图標，光是看著，就让人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天赋“终极辅助”转化成功！】
    【技能《守护剑意》已超神进化！】
    【恭喜您，领悟圣灭级辅助技能（主动）——镇国之御！】
    圣灭级！
    林易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天命》里的等阶分为，青铜，白银，黄金，暗金，天绝，仙灵，神玄，圣灭。
    无论是装备，还是技能，甚至怪物品阶，都是严格按照这个设定。
    所以这个技能已经是最高级的技能吗？
    他颤抖著点开那个图標，当看清技能介绍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镇国之御（圣灭·主动）】
    【等级：lv.1】
    【效果：引动国运为引，化守护意志为盾，为你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施加九层『镇国神盾』。】
    【镇国神盾（九层）：】
    【第一层·金汤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物理伤害。】
    【第二层·不动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魔法伤害。】
    【第三层·磐石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精神伤害。】
    【第四层·无瑕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控制效果。】
    【第五层·不屈之盾：可豁免一次致死伤害。】
    【第六层·真实之盾：可豁免一次真实伤害。】
    【第七层·坚壁之盾：可豁免一次范围伤害。】
    【第八层·破法之盾：可豁免一次技能伤害。】
    【第九层·镇世之盾：可豁免一次跨等阶伤害。】
    【额外效果1：神盾庇护。每存在一层护盾，受庇护者的全基础属性提升5%。（九层共计提升45%）】
    【额外效果2：破盾反击。每当一层护盾被击破，受庇护者的全基础属性在原有基础上额外提升15%，持续5分钟，可叠加】
    【额外效果3：正当防卫。当护盾被击破后，將自动对击破护盾的敌方单位，发动一次防卫反击，造成你当前所有属性总和的100%无属性伤害。】
    【额外效果4：最后风采。当护盾未被全部破坏，则友方单位的血量最低降为1，不会死亡。】
    【额外效果5：审判终局。当所有护盾被全部击破，对周围攻击范围內的所有敌人造成一次审判打击，造成你当前全属性总和的1000%+所有豁免伤害的总和。】
    【消耗：1000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5分钟】
    “……”
    “……”
    “……”
    当林易將这个技能的介绍投射到半空中时，整个通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局、陈景明、石山，三个人，三个表情。
    石山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看著那九层护盾的描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这……这是我那把剑里的技能？
    我以前用的怕不是个盗版？
    陈景明是浑身颤抖，他扶著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因为激动而布满了血丝。他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九层……九种伤害免疫……还能加属性……破盾还能再加……最后还有个1000%的审判？！这……这……..”
    而龙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抽搐。
    五分钟！
    冷却时间只有五分钟！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林易的蓝量足够，他可以为一支军队，源源不断地套上这近乎无敌的九层乌龟壳！
    想像一下，在国战战场上，华夏的军队人人头顶九层神盾，全属性暴增45%起步，刀枪不入，各种免疫，越被打越猛，最后还能一个反击秒掉对方的主力！
    这还怎么打？
    甚至想要击杀，就必须满足这九种输出方式，才能完全破盾。
    对面不得当场卸载游戏，回家抱头痛哭？
    “哈哈……哈哈哈哈……”
    龙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悠长的通道里迴荡，充满了无尽的狂喜与豪迈。
    他一把搂住林易的肩膀，用力地拍著，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圣灭级！圣灭级啊！
    小易！这是咱们华夏第一个，群体圣灭级辅助神技啊！”
    他转过头，双目赤红地看著已经石化的石山，大吼道：“石山！这事你是头功！头功！”
    石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看著那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能，再想到这曾是自己佩剑的一部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荣誉感直衝天灵盖！
    他挺直胸膛，吼出了此生最洪亮的一声：“为华夏崛起而战！”

 第6章 计划有变，直指噩梦

    “哈哈……哈哈哈哈……”
    龙局的笑声在银白色的金属通道里形成了立体环绕音，震得顶棚的灯管都嗡嗡作响。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涨得通红。
    站在一旁的陈景明博士，扶著自己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布满了疯狂的血丝。他没笑，只是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这……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恆……九层豁免……破盾增益……最终审判……这是辅助？”
    “走！回实验室！立刻！马上！”
    龙局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一挥手，拽著林易的胳膊就往回拖，那架势不像去搞科研，倒像是急著去审问什么重要犯人。
    ……
    最高权限的作战分析室里。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中央，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陈博士像个打了鸡血的疯子，围著那个【镇国之御】的技能面板来回打转。
    他手上拿著一个光子笔，在空中疯狂划拉，试图构建一个理论模型。
    “我懂了！我懂了！”他突然大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我之前推测，林易同志的天赋转化，是基於『底层逻辑』的『概念性强化』！比如『咆哮』，其底层逻辑是『引起注意』和『鼓舞士气』，所以被强化成了『光环增益』和『爆发號令』！”
    龙局和林易都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不明觉厉。
    陈景明更来劲了，他指著【镇国之御】：“那么《守护剑意》的底层逻辑就是『守护』！所以，它被极致强化，从『守护个体』的概念，直接跃迁到了『守护群体』，『守护规则』的层面！金汤、不动、磐石……这九层盾，分別对应了《天命》世界里九种最基础的伤害与控制规则！这说明，林易同志的天赋，可以直接干涉《天命》的底层规则！”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逻辑，反向推导出哪些技能拥有强大的『底层概念』，从而筛选出能与林易同志產生超高匹配度的技能！比如代表『毁灭』的禁咒，代表『创造』的炼金术，代表『生死』的亡灵法术……”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龙局却突然幽幽地开口了：“陈博士，那这个『破盾反击』和『审判终局』又是什么『底层概念』？”
    陈景明一愣。
    对啊，守护就守护，怎么还带反伤的？而且最后那个审判打击，伤害高得简直不讲道理，这跟“守护”有个毛线关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把这个逻辑圆回来。
    “呃……这个……这可能是『守护』概念的延伸！是『防卫过当』，不对，是『正当防卫』的具现化！你打我，我就要还手，这是宇宙间顛扑不破的真理！至於最后的审判……那一定是……是『守护的最终解释权』！”
    “噗——”
    林易实在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守护的最终解释权都来了，您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陈景明的老脸一红，他也知道自己这套理论已经开始胡扯了。他看著那个恐怖的审判伤害，又看了看只有五分钟的冷却时间，最终颓然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痛苦地揉著太阳穴。
    “算了……科学在神学面前，一文不值。我放弃思考了。”
    龙局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通就对了！要是让你想通了，那还叫国之重器？我们要做的是用好它，而不是理解它！”
    他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眼神锐利如刀。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仪器嗡嗡作响。
    “原定的练级计划，全部作废！”他斩钉截铁地宣布，“让一个拥有圣灭级神技的人，去新手村外面打史莱姆、敲野狼？这是对国家战略资源的极大浪费！”
    他指著林易，像个准备训话的將军：“之前的计划，是让你按部就班升到20级，然后慢慢挑战普通、困难级別的副本。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计划变更！”龙局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我们要玩，就玩最大的！集结我们手中最顶尖、最年轻、符合等级限制的天才玩家，组成一支精英小队！目標——20级团队噩梦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
    噩梦副本！
    林易心头一跳。他对这个词可不陌生。
    在《天命》中，团队副本分为普通、困难、地狱、噩梦四个难度。
    而噩梦难度，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它的难度之高，机制之复杂，对团队配置要求之苛刻，简直令人髮指。
    更变態的是，所有噩梦副本都有严格的等级限制，比如20级的副本，一旦队伍等级超过20级，就无法进入。
    这就导致了一个死循环：等级低的时候打不过，等有实力打过了，等级又超了。
    因此，自《天命》降临以来，全球范围內，大部分噩梦副本的首杀记录，都掛著一个大大的“空”字。
    但与这变態难度相对应的，是无比丰厚的奖励。
    “噩梦副本的首杀，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稳定產出一件『神玄级』装备或技能书，甚至隱藏职业的途径！而且，只有一次机会！”龙局的声音带著一丝狂热，“更重要的是，它有概率，掉落一枚『技能品阶进阶石』！”
    技能品阶进阶石！
    林易的呼吸都急促了。
    这玩意儿可是真正的战略物资。据他所知，目前全世界范围，也只產出了四枚。每一枚都知道来歷，但是去向就不是普通人可以知道的了。
    如果他的【镇国之御】再进阶一次……那会变成什么？
    林易不敢想。
    “这个圣灭级技能，立刻上报长老会！”龙局当机立断，直接接通了最高线路。
    “报告长老，我是龙正华。”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易』计划出现重大突破，我们……挖出了不朽长城。”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才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说人话。”
    “我们搞到了一个群体圣灭级防御辅助技能。”
    “……”对面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代价呢？”
    “除了现在蓝量不够，没有限制。”
    那边的长老又沉默了一会，“需要什么？”
    “权限！我需要调集华夏所有20级左右的s级天才，组建『特殊小队，强攻噩梦副本首杀！”
    “还有职业，需要长老会出面帮他收集生存能力越强越好的隱藏职业！”
    “准了！”对面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人你隨便挑，装备隨便拿，资源隨便用！隱藏职业我来想办法，我只有一个要求，首杀奖励连人带荣誉，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是！”
    通讯掛断。
    龙局转过身，脸上洋溢著一种“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豪迈。
    他看向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戳在那里的石山，笑道：“石山同志，你这次立了大功。国家不会亏待功臣。说吧，想要什么奖励？装备、技能，只要不是管制的战略物资，你隨便开口。”
    石山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他看著龙局，又看了看林易，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道：“首……首长，我……我不要別的。我就想问问，我那把剑……还能抢救一下吗？”
    眾人：“……”
    龙局哭笑不得：“抢救不了了，灵性都没了，就是块凡铁。给你换一把更好的，仙灵级別『山脊』怎么样？属性比你那把只强不弱。”
    石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但旋即又扭捏起来，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龙局瞪了他一眼。
    “那个……首长……”石山鼓起勇气，嘿嘿一笑，“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有个侄儿，叫石浩，今年也在国防大学上学，天赋……天赋还行，a级天赋不动如山，职业是盾卫。您看，这次组队，能不能……带上他一个，让他见见世面？”
    龙局眉头一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沉吟片刻，道：“把他的资料交上来。我不管他是谁的侄儿，这个小队，只要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他的实力和潜力符合標准，我给他一个名额。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谢谢首长！”石山激动得连连敬礼，仿佛已经看到他的侄儿走向了人生的辉煌道路了。
    龙局摆摆手，不再理他，而是將目光转向林易，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林易，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升级！”
    他手一挥，一份份文件和装备清单被调取出来，投射在空中。
    “你的护卫队，由十二名60级以上的顶尖高手组成，24小时轮班带你。这是为你量身定製的升级路线，全程最高效率，预计24小时內，可以让你先达到10级。”
    “这是你的初始装备，全套10级暗金『启迪者』套装，主属性全加精神，附带高额法力回復。足够你把【聚气咆哮】当平a用了。”
    “这套是已经附魔了“轻鸿”词条的套装，可以让你零级使用，在往上的散件不一定比他效果好，而且目前正在收集。”
    “还有这个，”龙局指著其中一份名单，“这是初步擬定的小队成员候选名单。在你升级的这两天，他们会从全国各地集结到这里。两天后，將决定最后名单，你们將一同进入【哀嚎的滚石深渊】！”
    林易的目光扫过那份名单最上方的最终决定，除了他自己，其他都是待定。
    【队长（待定）：？？？】
    【核心辅助：（林易），天赋：终极辅助，职业：无】
    【主t（待定）：？？？】
    【物理主c（待定）：？？？】
    【法系主c（待定）：？？？】
    ……
    有看向底下的候选名单，看得林易心潮澎湃。
    这些人，就是华夏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吗？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王佐之才”梦想，似乎正在以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无比波澜壮阔的方式，拉开序幕。
    还没等他细想，龙局已经將一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这是【哀嚎的黑滚石深渊】目前已知的所有情报和攻略猜想，你用这两天时间，把它给我背下来。到时候，你不仅是团队的『移动泉水』和『移动长城』，更是战场的……指挥官！”
    林易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看著龙局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期盼，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窗外，基地的警报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一队队士兵开始紧急集结，一架架运输机从秘密机库中升起，飞向华夏各地。
    整个国家机器，因为一个少年，一个技能，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林易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属於他的传说，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第7章 转职？会有人帮我考虑的

    专属的《天命》深度连结仓，与其说是游戏设备，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休眠舱。通体由光滑的银白色合金打造，充满了未来科技感，表面流淌著淡蓝色的光晕，仿佛某种生命的呼吸。
    林易躺了进去，柔软的生物凝胶自动包裹住他的身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光线，带来一种回归母体的温暖与安心。
    “身份认证通过……代號『易』。精神波动稳定，连结开始。”
    “您的专属装备已配置完毕，请查收。”
    一道柔和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眼前隨之展开一个半透明的虚擬物品栏。
    一套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布甲静静地躺在格子里，每一件装备的角落都铭刻著一个精巧的篆体“启”字。这正是龙局之前提到过，被特殊附魔了“轻鸿”词条，可以无视10级等级穿戴的特供装备。
    【启迪者头冠（暗金·套装）：精神+50，法力值+500】
    【启迪者法袍（暗金·套装）：精神+100，法力值+1000，体质+20】
    【启迪者护手（暗金·套装）：精神+50，法力值+500，敏捷+10】
    【启迪者长靴（暗金·套装）：精神+50，法力值+500，移动速度+5%】
    林易意念一动，一件件穿上。这套装备没有酷炫的龙纹凤羽，样式古朴典雅，更像是一件学者的礼服。但当他穿戴整齐的剎那，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运转速度都快了几分，仿佛整个世界在眼前都变得通透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易】（对外代號：易）
    【等级：lv.1】
    【职业：无（终极辅助）】
    【生命值：300/300】
    【法力值：8100/8100】
    【力量：10】
    【敏捷：20】
    【体质：30】
    【精神：250】
    “八千一百的蓝……”
    林易看著那个长得夸张的蓝色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普通法师1级，哪怕是s级天赋，撑死也就一百多点法力值。自己这起步就是人家的几十倍，这已经不是贏在起跑线了，这是直接出生在了终点线。
    “『启迪者』套装的效果简单粗暴，四件凑齐后，激活了『魔力启迪』的套装效果，直接增加了3000的固定蓝量，再加上250点精神换算的2500点蓝……太夸张了。”
    “林易同志，您的专属护卫兼陪练小队已经集结完毕，请进入《天命》世界，他们会在999號新手村广场等您。”
    林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选择了登录游戏。
    ……
    “唰——”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失重感，林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微风拂过脸颊，带著青草与泥土的芬芳，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真实得令人髮指。古朴的石板路，叫卖的铁匠铺npc，远处此起彼伏的技能光效与玩家的呼喊声……一个宏伟而生动的奇幻世界展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16888號新手村。
    与林易想像中新手遍地跑、乱糟糟的场面不同，这里虽然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但秩序井然。
    玩家们或在任务发布官前排著整齐的队伍，或在村外指定的区域练习技能，就连摆摊的小贩都有著固定的摊位，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全民《天命》时代，早已不是单纯的游戏，而是所有玩家的第二人生，第二战场。纪律与规则，早已深入人心。
    林易一身看似朴素的“启迪者”套装，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就在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时，人群中忽然安静了一瞬，並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三道身影无视了周围玩家好奇的目光，径直向他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冰蓝色法袍的女孩，面容清冷，身材高挑，眼神锐利如鹰，她的id是“凌霜”。左侧是一名身形矫健的斥候，气息內敛，匕首藏於腰后，id“影刃”。右侧则是一名身披重甲，手持塔盾的壮硕青年，id“铁锋”，他每走一步，都给人一种大地在微微震动的感觉。
    他们的装备虽然只是新手阶段的蓝绿混搭，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精悍与沉稳，让他们与周围的普通玩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人在林易面前三米处站定，標准的战术安全距离。
    “你就是『易』？”凌霜开口，声音清脆。
    林易点点头：“我是。”
    “你好，我们是龙域协助你升级的小队。”凌霜的语气公式化，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好奇，“我是队长凌霜，负责法术控制与指挥。这是铁锋，主t；那是影刃，物理输出。”
    铁锋和影刃对著林易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中带著军人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无条件配合“易”完成快速升级任务，並確保其绝对安全。对於一个1级的目標需要动用他们三位军校尖子生来护卫，他们虽有疑惑，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你们好，这次升级就拜託各位了。”林易笑了笑，態度温和，丝毫没有“国之重器”的架子。
    “职责所在。”凌霜言简意賅，直接打开地图，“根据预定方案，我们將首先进入5级普通副本【哥布林洞穴】，测试团队磨合度，没问题吧？”
    “没问题，听你指挥。”林易从善如流。
    四人来到副本传送门前，铁锋一言不发，直接持盾顶在了最前面，第一个踏入传送门。影刃紧隨其后，身形几乎融入了阴影之中，林易和凌霜则走在队尾。
    光芒闪过，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洞穴里迴荡著“呜呜哇哇”的刺耳叫声。
    “铁锋顶住，影刃清侧翼，我控场。”凌霜的指令简洁而高效，几乎在进入副本的瞬间就下达了。
    铁锋怒吼一声，塔盾顿地，稳如山岳，瞬间吸引了前方七八只哥布林的仇恨。影刃则化作一道虚影，匕首在哥布林群中划出道道寒光，精准地攻击著怪物的弱点。凌霜法杖轻点，冰霜在地面蔓延，精准地迟滯了每一只哥布林的脚步，却又巧妙地避开了铁锋的站位。
    三人的配合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看得林易暗暗点头。
    就在小队推进到洞穴中段时，异变陡生！
    三道柔和却磅礴的光环，一道象徵力量的赤金，一道代表意志的银白，一道蕴含生机的翠绿，毫无徵兆地同时在凌霜三人的脚下亮起！
    【你获得了“无声怒吼”状態：力量+8%，精神+8%！】
    【你获得了“坚定意志”状態：攻击力、魔法攻击力+5%，受到的控制效果持续时间-5%！】
    【你获得了“復甦之风”状態：每秒恢復最大生命值的0.8%，移动速度提升5%！】
    “臥槽！这个buff？”
    一声惊呼，来自於一直沉默如山的铁锋。
    他正用盾牌硬扛著三只哥布林的围攻，血条本该缓慢下降，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猛涨！
    那感觉，就像身后站满了牧师给他刷恢復术！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都大了几分，盾牌拍出去的伤害数字明显高了一截。
    “我的伤害……”影刃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错愕，他一记背刺，竟然打出了一个远超预期的暴击数字！攻击力凭空多了一截，让他原本精准的伤害计算出现了“幸福的偏差”。
    而凌霜，这位冰山美人，此刻也瞪大了美目。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好似无穷无尽，每一次施法都充满了力量感，轰出去的冰锥都仿佛大了一圈，连带著控制时间都似乎延长了一点点。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队伍后方，那个从头到尾只是安静站著，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的林易。
    作为精英，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三个堪称神跡的光环来自何处。
    “这……是你做的？”凌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易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好像是我天赋的被动效果。一点小小的贡献，你们放开手脚打吧，不用管我，也別省技能，让我看看国家精英的真正实力。”
    放开手脚打？
    听到这句话，凌霜、铁锋、影刃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狂热与兴奋！
    这哪里是带个累赘，这分明是带了一座移动泉水啊！有了这三个永续光环，他们的战斗力何止翻倍？！
    “明白！”
    凌霜深吸一口气，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激动的红晕。她不再慢悠悠地放著控制技能，法杖高举，吟唱声响起：“铁锋，把所有怪都拉过来！影刃，准备爆发！”
    “好嘞！”铁锋兴奋地大吼一声，直接开启嘲讽，像一辆重型坦克般衝进怪物堆里，肆无忌惮地吸引著所有哥布林的仇恨。
    在三个神级光环的加持下，原本需要小心推进的副本，瞬间变成了三人表演的舞台。
    冰霜风暴、剑刃乱舞、盾牌猛击……
    各种大威力技能被他们毫不吝嗇地甩了出来，反正有林易在，他们的血量和状態始终保持在巔峰，根本不用考虑续航问题。
    不到十分钟，整个【哥布林洞穴】被清扫一空。
    【恭喜你的小队，通关5级普通副本『哥布林洞穴』，用时9分47秒，打破伺服器记录！】
    “破纪录了……”影刃看著系统提示，喃喃道。
    “这算什么，”凌霜的眼中闪烁著智慧与果敢的光芒，“走，下一个，10级困难副本【遗弃矿坑】！我们直接跳级！”
    【遗弃矿坑】的环境比洞穴复杂得多，不仅有手持矿镐的殭尸矿工，还有能从岩壁中钻出的剧毒坑道蠕虫。
    “铁锋，注意殭尸的『破甲』效果！影刃，优先处理蠕虫，它的毒很麻烦！”凌霜一边指挥，一边不断释放著群体减速。
    一只剧毒坑道蠕虫突然从铁锋脚下的土地里钻出，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你已中毒，每秒损失30点生命值，移动速度降低20%！】
    “中毒了！”铁锋报告。
    然而，他话音刚落，头顶上就冒出了一个绿色的“+48”的治疗数字，【復甦之风】的恢復效果，竟然比中毒掉血还快！那20%的减速，也被光环附带的5%移速提升抵消了一部分，影响微乎其微。
    “漂亮！”凌霜讚嘆一声。
    有了林易的存在，他们几乎无视了副本里所有的消耗性机制。
    推进到矿坑深处，巨大的矿坑之主——一个身高五米的缝合怪boss甦醒了。
    “吼！”
    缝合怪发出一声咆哮，发动了它的招牌技能【瘟疫喷吐】，一道墨绿色的噁心液体呈扇形喷洒而出。
    “躲开！”凌霜急忙喊道。
    然而，在林易三个光环的加持下，三人的移动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截，走位灵活无比，轻鬆地就避开了技能的正面。
    “输出！”
    凌霜一声令下，冰锥、匕首、盾牌，疯狂地招呼在boss身上。在攻击力、法强、力量的全方位加持下，他们的输出高得嚇人。
    原本需要磨蹭至少五分钟的boss，仅仅两分钟不到，就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恭喜你，等级提升至lv.10！】
    当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笼罩在林易身上时，他的等级终於在海量的越级打怪经验下，坐火箭般地升到了10级。
    【恭喜你，等级达到10级！获得45点自由属性点，请儘快前往主城进行转职！】
    “10级了……从1级到10级，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凌霜看著林易的等级，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这个速度，已经不是打破华夏区的练级记录了，这简直是在创造神话。
    “多亏了你们，辛苦了。”林易由衷地说道。
    “不，是我们该谢谢你！”铁锋瓮声瓮气地说道，看向林易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信服，“跟著你刷本，太爽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影刃也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很强，你的辅助。”
    “长官，您的职业……上面应该已经有安排了吧？”凌霜好奇地问道，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职业能配得上如此逆天的天赋。
    林易点点头。“是的，我的职业，有人帮我考虑了。”
    他的职业，將由华夏最高层来决定，这本身就代表了无上的重视。
    就在这时，林易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通通讯，陈景明博士那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
    “林易同志，恭喜达到10级！龙局让我通知你，长老会已经確定了挑战【哀嚎的滚石深渊】噩梦副本的最终方案，后天早上八点，到作战指挥室集合。”
    “噩......噩梦副本？！”连一向冷静的凌霜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她和铁锋、影刃都听到了通讯內容。
    那可是至今无人能通关的【哀嚎的滚石深渊】噩梦副本啊！
    通讯器那头的陈博士没有理会她的惊讶，继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还有你的隱藏职业，一號长老亲自出面，已经为您安排妥当。对接专员的飞机半小时后抵达基地，现在请您立刻下线，准备进行转职。”
    林易的心头一震。
    他看向身边这三位眼神中写满震惊与期待的队友，知道他们只是一个开始。更广阔，也更凶险的舞台，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8章 隱藏职业也有选择困难

    深度连结仓缓缓开启，林易还有些没从那堪称神速的升级体验中回过神来。
    他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舱门外，那名干练的女军官已经立正站好，表情严肃。
    “林易同志，紧急集合。龙局和陈博士，以及长老会特派员正在作战会议室等您。”
    作战会议室。
    林易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它位於整个地下基地的最核心区域，光是通往会议室的走廊，就经过了虹膜、声纹、基因三重验证。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室展现在眼前。
    会议室的中央，一张黑色的圆桌宛如静謐的湖面。龙局和陈景明博士分坐两侧，而在主位上，坐著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的老人。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便服，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报告！特殊战略人才『林易』，前来报到！”林易学著父亲的样子，行了一个不算太標准的军礼。
    主位上的老人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不必多礼，小傢伙，过来坐。”
    龙局笑著对林易招招手：“来来来，小易，坐我旁边。这位是方老，长老会派来专门负责你职业规划的特派员。”
    “方老好。”林易连忙问好，拘谨地在龙局身边坐下。
    方老打量著林易，眼神中带著一丝好奇和审视：“不错，气度沉稳，没有因为获得了力量而浮躁，是个好苗子。”
    他没有多说废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嗡——
    圆桌的中央，五道光柱冲天而起，五份散发著不同光晕的转职捲轴在光柱中缓缓旋转，磅礴的能量波动让林易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你10级之前，我们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为你搜集了目前已知的，最顶级的五种隱藏职业。”方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它们每一个，每一级都可以额外增加9点属性点，也都拥有让你安身立命的强大能力。但是，你的情况特殊，你的天赋决定了你不能走常规路线。所以，今天我们把这五种职业摆出来，不是让你选，而是我们一起，为你选。”
    一起选……林易看著那三位大佬，感觉自己像是个准备填报高考志愿，结果被清北华五的招生办主任团团围住的学霸。
    压力山大！
    “陈博士，你先来介绍一下吧。”方老示意道。
    “好的。”陈景明站起身，他看起来比昨天更亢奋了，眼里的血丝也更多了，显然又是一个通宵。
    他指著第一份散发著璀璨圣光的捲轴，语气激动地说道：“第一选择，【圣剑战神】！这是一个极为全面的职业，转职后，每提升一级，可以获得2点力量，2点敏捷，2点精神，3点体质。拥有强大的物理输出能力，同时自带『圣光治癒』和『守护光环』等技能，能打能抗能回血，生存能力极强。用龙局的话说，这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毫无短板！”
    龙局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一个优秀的士兵，就该是圣剑战神这样！把他扔到任何战场，都能发光发热！”
    林易听著，感觉还不错，听起来像个完美的战士模板。
    方老確是皱著眉头：“可是跟小易的技能比，有点平庸了。”
    陈景明没理会方老的插话，又指向第二份散发著蛮荒、狂野气息的捲轴，那捲轴仿佛由某种巨兽的皮製成，上面还有血色的图腾在流动。
    “第二选择，【上古野蛮人】！这个职业……非常极端！转职后，每级获得4点力量，4点体质,1点敏捷。代价是精神属性成长为零。”陈景明说到这里，眉头微皱，“它的核心特点是『狂暴』『霸体』和『极致耐久』。拥有近乎免疫所有控制效果的被动，血量越低，攻击越高，速度越快！理论上，只要给他一把武器，他都能站擼无敌！生存能力……怎么说呢，他想跑基本就死不了。”
    “选择这个职业，装备不用担心，可以给你定製装备加法力值，保证足够放你的终极辅助技能。”
    龙局的嘴角抽了抽：“让小易一个文质彬彬的孩子，转职成一个光著膀子，拿著斧头嗷嗷叫的肌肉猛男？这形象……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我们『镇国祥瑞』的定位？”
    方老也乾咳了一声：“嗯……画面感是强了点，不过確实强，算了，下一个。”
    林易脑补了一下自己浑身肌肉虬结，涂著油彩，挥舞巨斧的模样，默默地把这个选项往后稍了稍。
    陈景明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有点离谱，连忙指向第三份散发著柔和生命绿芒的捲轴。
    “第三选择，【圣灵召唤师】！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转职后，每级获得5点精神，3点体质，1点敏捷。他本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他可以召唤与自己灵魂绑定的『圣灵伙伴』。伙伴拥有独立的成长体系，並且，最关键的一点是——『生命连结』！”
    陈景明的语气陡然拔高：“只要圣灵伙伴不死，召唤师本体就不会受到任何致命伤害！而圣灵伙伴，是可以无限次復活的！这意味著，只要操作得当，圣灵召唤师理论上是……不死的！”
    “不死？”龙局和方老的眼睛同时亮了。
    对於林易这种国宝级的战略核心来说，还有什么比“不死”更诱人的属性？
    “这个好！这个好！”龙局一拍大腿，“把小易保护起来，让他躲在最后面，前面放个宠物去扛，简直完美！就算敌人突破了防线，也打不死他！”
    陈景明却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但生命连结並非没有代价。召唤师本体受到的伤害，会以能量形式，由圣灵伙伴承担。一旦圣灵伙伴被瞬间集火秒杀，在它復活的空窗期，林易同志就是最脆弱的。而且，这个职业召唤的圣灵也可能隨机。”
    “下一个。”方老言简意賅。
    陈景明指向第四份捲轴，那捲轴如同水晶雕琢而成，散发著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第四选择，【抵天之盾】！这是一个极其冷门但是又异常强大的法师分支——盾法师。转职后，每级获得4点体质，5点精神。他们將所有的魔力都用於构筑和强化护盾与自身。什么『元素护盾』『荆棘护盾』『魔能吸收盾』……他们能把自己玩成一个打不破的蛋壳。生存能力，可以说是所有职业里最顶尖的！而且对於军团来说，一个盾法师也是异常的重要”
    龙局摸著下巴，沉吟道：“乌龟流？听起来不错。让小易自己套个壳，我们再派重兵保护，盾法师再保护重兵，双重保险。”
    陈景明却苦笑道：“龙局，林易同志已经有了【镇国之御】。九层神盾，在我看来已经是防御的极致。再让他去学別的盾，属於重复建设，资源浪费。而且，盾法师没什么脱身的技能，强是强，但是有点怂！”
    眾人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有那功夫研究怎么套新盾，不如想想怎么跑得快点。
    最后，陈景明指向了那第五份，也是最诡异的一份捲轴。它通体漆黑，散发著幽幽的死寂之气，仿佛一个通往冥界的入口。
    “第五选择，【死灵主宰】。转职后，每级获得9点精神。这是一个……爭议很大的职业。”陈景明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们可以召唤骷髏、殭尸，甚至幽魂为自己作战，组成亡灵大军。核心技能是『生命汲取』和『伤害转移』，可以將自己受到的部分伤害，转移给自己的亡灵僕从。同时，还能通过击杀敌人，不断补充自己的亡灵军队。只要有足够多的『炮灰』，他自己就很难被真正伤到。”
    “这个不行！”龙局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绝对不行！我们华夏的希望，未来的国之栋樑，让他去天天跟一堆骨头架子打交道？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华夏没人了！形象太差！毙了！”
    方老也微微皱眉，职业很合適，但显然对这个职业的“画风”也不太满意。
    五个职业介绍完毕，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林易听得是头晕脑胀。
    圣剑战神，看著很美好。但是太均衡，跟他本身的技能比就显得太平庸。
    上古野蛮人，画风太美，实力很强大，但是有点接受不了。
    圣灵召唤师，听起来很美好，但有致命的空窗期。
    抵天之盾，能力重复，性价比不高。
    死灵主宰，直接被pass了。
    “看来，都不完美啊。”方老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龙局嘆了口气：“职业都特別强了，不然不会收藏这么久还没选择他们的主人。主要是小易的天赋太特殊、太完美了。他不需要去输出，也不需要他去控制，我们只需要他能绝对安全地，活著站在战场上，把那一个个变態的光环和护盾扔出来就行。”
    “问题的核心，就在於『绝对安全』。”陈景明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我们不可能24小时寸步不离地保护他。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他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这种自保能力，不是让他去跟敌人拼命，而是在遭遇突袭时，能撑到我们救援到来的能力。”
    “所以，选择就变得清晰了。”陈景明看向林易，眼神无比认真，“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个体极致强化』。选择【上古野蛮人】。放弃形象，放弃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把所有的属性都堆到力量和体质上。让他自身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身横肉就是他最好的盔甲，霸体就是他最强的盾牌。就算被刺客贴脸，也能一拳把对方打死，然后撑到我们来。”
    龙局听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但这次却没有反驳。因为从理性上讲，这確实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案。
    “第二条路，是『系统性不死』。选择【圣灵召唤师】。放弃主动对抗，利用『生命连结』的规则，创造一个几乎无法被杀死的体系。只要我们能保护好他的圣灵伙伴，或者说，只要敌人无法在短时间內同时秒杀他和他的伙伴，他就是安全的。”
    陈景明总结道：“一个是把自己变成『神装坦克』，一个是给自己买一个『復活甲』。林易同志，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林易有些发懵。
    他看著眼前的两位大佬，又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深邃的方老。
    他知道，这个决定，將影响他的一生，甚至影响华夏的未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苏清语的话：王佐之才，核心在於“运筹帷幄”，在於“决胜千里之外”。
    一个浑身肌肉的莽夫，显然不符合这个形象。
    而一个永远躲在宠物身后的召唤师，似乎又少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气魄。
    他该怎么选？
    “我能……问问我爸妈的意见吗？”林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他觉得，这种人生大事，还是得听听家里的意见。
    龙局和方老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方老温和地说道，“甚至，我们很鼓励你这么做。你的背后不仅有国家，更有你的家庭。他们的意见，同样重要。”
    很快，通讯被接通，林卫国和苏清语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室里。
    当看到这阵仗时，老两口都嚇了一跳。
    龙局简单地將五个职业的优劣和目前的困境解释了一遍。
    林卫国听完，眉头紧锁，不愧是兵王出身，他立刻就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要么选那个野蛮人，把自己练成一块铁，硬扛。要么选那个召唤师，找个东西替自己扛？”
    “可以这么理解。”龙局点头。
    “我选野蛮人！”林卫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宠物身上，太悬了！万一那玩意儿不顶用呢？还是得自己强才行！男人，就该浑身是劲！形象算个屁，能活命才是关键！”
    说著，他还示威似的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林易：“……”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了。
    而一旁的苏清语，听完后却一直沉默不语，只是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清语同志，你有什么看法？”方老客气地问道。
    苏清语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各位首长，我的看法可能和卫国不一样。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从『生存』这个角度去看待小易的职业。”
    “哦？”方老来了兴趣。
    “小易的天赋是『终极辅助』，他的核心价值在於『辅助』，在於『增益』。这是一个向外的，给予的能力。”苏清语的目光清澈而充满智慧，“那么，他的职业，也应该符合这个內核。”
    “【上古野蛮人】，是一个纯粹向內的职业，它所有的强化，都只作用於自身，追求的是个体的强大。这与小易的天赋內核，其实是相悖的。”
    “而【圣灵召唤师】，看似是被动，是依赖。但『生命连结』的本质，是一种『共享』和『守护』。他与他的召唤物，是一个共生体。他守护召唤物，召唤物守护他。这是一种小范围的『辅助』循环。”
    “更重要的是，”苏清语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的话，“小易的辅助能力，为什么不能造就一个强大而不死的圣灵呢？”
    “所以，我建议选择【圣灵召唤师】。这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让他不忘初心，坚守他作为『终极辅助』的道。”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龙局和陈景明都张著嘴，一脸“我他妈听到了什么”的表情。
    他们討论了半天的数据、生存率、战略价值，结果被苏清语从“哲学”和“职业道路”的高度，给降维打击了。
    林卫国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觉得老婆说得好有道理，於是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肱二头肌，尷尬地挠了挠头。
    方老凝视著苏清语的投影，许久，才缓缓地鼓起了掌。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他由衷地讚嘆道，“清语同志，你为我们点明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一直在考虑如何保护『国器』，却忘了也要考虑如何淬炼『执器之人』的心性！你说得对，心性，才是根本！”
    他转头看向林易，目光中充满了讚许：“小易，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林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著投影中母亲温柔而鼓励的眼神，心中所有的迷茫和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该怎么选了。
    他站起身，对著三位大佬，对著自己父母的投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然的弧线，最终，指向了那份散发著柔和生命绿芒的捲轴。
    “我选，【圣灵召唤师】！”

 第9章 我的宠物是……地图板块？

    林易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会议室中迴响，清晰而坚定。
    “我选，【圣灵召唤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柔和生命绿芒的转职捲轴，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呼唤，骤然光芒大放！
    它化作一道纯净的绿色流光，如同一只优雅的翠鸟，轻盈地投入林易的眉心。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席捲了林易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与周围的天地万物，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连结，仿佛能听到风的低语，能感受到光的心跳。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在他眼前刷过。
    【恭喜你，成功转职为隱藏职业——圣灵召唤师！】
    【你获得了职业专属技能：圣灵召唤、生命连结、精神同步……】
    【你的天赋“终极辅助”已激活！】
    【检测到核心职业技能：《圣灵召唤》……】
    【天赋“终极辅助”判定中……技能属性分析……技能逻辑解析……技能潜力评估……】
    【判定完毕！】
    【技能《圣灵召唤》与天赋“终极辅助”匹配度：1000%！】
    【匹配度超越閾值！技能《圣灵召唤》已发生“根源性”进化！】
    【恭喜您，您的技能《圣灵召唤》已进化为——华夏圣灵召唤！】
    1000%？！
    根源性进化？！
    林易看著那夸张到极点的数字和描述，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怎么样，小易？感觉如何？”龙局关切地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转职成功了。”林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狂澜，“技能发生了亿点点变化。”
    “哦？”陈景明博士的镜片瞬间反光，他推著一个造型奇特的能量检测仪就凑了过来，“快，让我们看看！”
    方老也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温和地笑道：“不急，去训练场吧。让我们亲眼见证一下，你选择的道路，会开出怎样的花。”
    ……
    全封闭式的特级训练场，足以容纳一个加强连进行全装备演习。穹顶模擬著蓝天白云，但四周墙壁那厚达数米的超合金装甲，以及角落里密布的能量吸收装置，无一不彰显著此地的“抗揍”属性。
    “好了，小易，可以开始了。”龙局双手抱胸，一脸期待，“召唤你的圣灵伙伴吧！让我看看是威风凛凛的青龙，还是不死朱雀？我个人比较推荐带翅膀的，跑得快，天命世界里能飞的都是人上人！”
    陈景明博士则在一旁调试著他的仪器，嘴里念念有词：“样本活性、能量波动、实体构成……数据，数据！”
    林易哭笑不得，他走到训练场中央，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尝试著发动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技能——【华夏圣灵召唤】。
    技能栏里，原本应该只有一个的召唤图標，此刻却变成了一卷缓缓展开的古老画卷。画卷之上，五个散发著不同光辉的区域清晰可见，但只有第一个区域是亮著的，上面用古朴的篆文写著两个字——【山河】。
    “召唤……山河！”
    林易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异变陡生！
    整个训练场，不，是整座地下基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基地的智能系统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训练场出现超高规格能量反应！】
    【警告！空间结构出现异常扭曲！质量凭空生成中！】
    龙局和方老脸色剧变，他们不是因为警报，而是因为眼前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只见林易的面前，空间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寸寸龟裂开来。
    无尽的玄黄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气息，苍凉、古老、厚重，仿佛是歷经了五千年风雨的古老大地，在发出沉重的呼吸！
    “轰隆隆——”
    伴隨著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一道由山川地脉虚影与不朽城郭轮廓凝聚而成的庞大屏障，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具体的形態，不是任何一种生物。它就是一道光，一道墙，一道屏障！
    屏障之上，巍峨的群山虚影连绵不绝，奔腾的江河虚影浩荡东流，万里长城的轮廓若隱若现……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散发著一种“华夏山河，神魔禁行”的无上威严！
    “……”
    “……”
    “……”
    龙局张著嘴，手里那杯准备庆祝的枸杞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景明博士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手里的能量检测仪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火花。
    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方老，此刻也霍然起身，双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护栏，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我靠……”龙局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指著那道几乎要捅破训练场穹顶的巨大光幕，扭头看向林易，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这……这特么……也叫……叫宠物？！”
    林易也傻了。
    他想过会很厉害，可能是召唤出华夏神兽。
    比如青龙，朱雀之类的人权宠物。
    但没想过会这么离谱……还这么大！
    这哪里是召唤兽，这分明是召唤了一片地图板块啊！
    “不……不对！这不符合召唤逻辑！”陈景明博士像是著魔了一样，不顾仪器爆炸的危险，衝到那道光幕前，试图伸手触摸，“召唤术的本质是能量塑形，或者位面契约！它怎么可能直接生成实体质量？！它的构成物质是什么？引力场为什么没有崩溃？”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光幕，就被一股温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一直沉默的方老，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梦囈般的颤音，“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它是『守护』这个概念，是『国土』这个意志的具现化……”
    他凝视著那道光幕，眼中是无尽的震撼与狂喜：“好啊……好一个【圣灵召唤师】！好一个【华夏圣灵召唤】！我们都想错了，小易召唤的，不是个体的『伙伴』，而是象徵我们文明的『圣灵』！”
    林易心头剧震，他连忙將那新生的“宠物”面板，投射到了半空之中。
    【圣灵名称：山河之灵 · 戍】
    【类型：守护英灵（华夏）】
    【等级：lv.10（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状態：生命连结，概念体（免疫精神、灵魂、即死类攻击）】
    【力量：500】
    【敏捷：0】
    【体质：10000】
    【精神：500】
    【专属技能】：
    【不动壁垒（被动领域）：戍是一座不动之壁。以其为中心展开半径500米的【不动壁垒】领域，领域內所有友方单位包括自身，所受到的伤害降低30%。】
    【地脉共鸣（主动连结）：戍可与1000米范围內任意一名友方单位建立【地脉共鸣】，连结期间，戍將为其承受所受到的100%伤害。该伤害由戍的体质进行减免结算。无消耗，无冷却，同一时间只能连结一个目標。】
    【万里长城（奥义）：戍燃烧圣灵本源，在指定区域（1000米*100米）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万里长城虚影，持续10秒。期间，长城將代替其身后所有友方单位，承受所有来自正前方的攻击。长城拥有等同於戍最大生命值10倍的护盾值。冷却时间：120分钟。】
    【圣灵备註：吾身为壁，国土不灭。】
    死寂。
    训练场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龙局看著那“10000”点的体质属性，又看了看自己的人物属性，感觉自己活了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10级，10000点体质，1体质等於10血量，这就是十万的血！这还不算任何装备和技能加成！
    “一个二转坦克……血量能破5万，就能叫『血牛』了……”龙局的声音乾涩无比，“这玩意儿……它是个血海啊！”
    10级转职，40级一转，60级二转，80级三转，每一次转职都是一次属性的超级膨胀。
    但现在这个圣灵宠物，才十级，就已经十万血，甚至自带30%减伤buff，再加上林易的回血，这个盾不越阶得情况基本不可能破。
    “不只是血海！”陈景明博士指著“概念体”那三个字，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们看！免疫精神、灵魂、即死！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所有针对t的最噁心、最无解的斩杀手段，对它全部无效！它就是一个纯粹的，只吃物理和魔法伤害的超级沙包！”
    “还有这个『地脉共鸣』！”龙局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无消耗，无冷却！给主c套上，主c的生存能力直接翻倍！给脆皮辅助套上，辅助等於多了一条命！这简直是……是移动的泉水，不，是移动的泉水加上一个移动的超级保鏢，这是无敌护盾！”
    “他帮小易吸收伤害，小易每秒给他回復血量…..这……这……”
    “还有这个奥义……万里长城……”方老看著那个技能描述，嘴唇都在哆嗦，“这是实实在在的战略武器！在狭窄地形，或者面对敌人的集团衝锋，这一道长城立起来，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他们之前还在担心圣灵召唤师的宠物太脆，有空窗期。
    现在……
    龙局走到那道巨大的光幕前，端详了半天，然后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气，一拳狠狠地砸了上去！他想试试这玩意的硬度。
    “砰！”
    一声闷响。
    光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嗷——”
    反倒是龙局，抱著自己的拳头，疼得脸都绿了，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妈的，居然还能感觉到反震……比野外boss还硬啊！”他一边甩手一边骂骂咧咧，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稳了！稳了！
    这下彻底稳了！
    林易这小子的安全问题，以一种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被完美解决了！
    谁能秒杀一座山？
    谁能直接杀穿一片国土？
    有这么个玩意儿杵在身边，林易的安全係数，简直比待在基地核心还要高！
    林易看著三位大佬如同范进中举般的表现，也是哭笑不得。他意念一动，收回了“山河之灵·戍”。
    那道巨大的光幕化作点点玄黄色的光芒，重新匯入他的体內，训练场也恢復了平静。
    “咳咳，”方老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小易的职业和自保能力问题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正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变得无比锐利。
    “【哀嚎的滚石深渊】，噩梦级首杀！这是我们向全世界，不，是向全宇宙，展示我们华夏力量的这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等著陈博士上传完资料，一小会，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在基地內响起。
    但这次不是故障警报，而是一道最高优先级的集结令！
    训练场的巨大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行鲜红的大字。
    【行动最终小队成员已確认！】
    【请以下人员，立刻到一號作战指挥室集合！】
    屏幕上，一个五人名单缓缓浮现。
    【队长/法系主c：叶倾城（京城大学），职业：元素爆破法师】
    【主t：石浩（国防大学），职业：擎天盾卫】
    【物理主c：李默（东南军区），职业：沧浪剑神】
    【自由人/刺客：赵子航（龙域內务部），职业：影刺·解脱者】
    【核心辅助：易（特殊战略人才），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林易看著名单上的自己的新职业，又看了看其他四个陌生的名字。
    他知道，一场真正属於他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他的第一个“宠物”，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真正的战场上，撞一撞那些所谓的“神魔”了。

 第10章 定鼎之议

    《天命》的数据流深处，一处独立於所有伺服器之外的虚擬空间。
    一座由符文构筑而成的黑色殿堂，静静悬浮於这片虚无的中心。
    殿堂之內，十二道看不清面容、周身环绕著朦朧光晕的巍峨虚影，自不同的时空坐標投影而来，悄然落座。他们中的每一位，都仿佛是从无尽的战场上刚刚抽身，身上带著难以言喻的铁血与威严。
    这里，是华夏最高意志的交匯之地。
    此刻，殿堂內的气氛凝重如铁。
    在圆桌中央，一道道全息光幕悬浮著，上面以最高等级的加密数据流，展示著一个代號为“易”的少年的全部资料。从他的出生背景、家庭构成、学业成绩，到那份被龙正华標记为“顛覆性”的天赋报告，巨细无遗。
    “都看完了吧。”居於首位的威严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规则的律动，清晰地在每道虚影的意识中响起，“龙正华那小子，说他为我们……找到了一座不朽的长城。”
    在座的虚影们並未交谈，但空间中瀰漫的震撼情绪，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一个辅助天赋，真的能达到这种高度吗？”一道听起来冷静而充满分析感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已经不是游戏数据了，这是……神话降临！”
    “事实就摆在眼前。”另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他所对应的虚影前，光幕上那三个由《咆哮》异变而来的技能被瞬间放大，“【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仅仅这三个被动光环，常驻全军！这是什么概念？”
    那洪亮的声音继续道：“力量、精神双+8%，攻击力、法攻+5%，控制抗性+5%。叠加起来，就是全员凭空多出了一件极品装备！一个集团军，瞬间就能变成王牌军！更別提那个【復甦之风】，每秒0.8%的生命恢復，这意味著在拉锯战中，我们的战士几乎就是不死的！”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被动！”那洪亮的声音中透出强烈的激赏，仿佛能震动这片虚擬空间，“无需消耗，无需开启，只要林易这个人站在战场上，他就是一座移动的战爭指挥部！光是这三个被动，就足以改变一场大规模战役的走向！”
    “这还只是开胃菜。”一道此前一直沉默的虚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深邃，目光仿佛穿透了数据，死死地锁定在【无双咆哮】的技能描述上。
    【无双：所有基础属性提升10%，最终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30%，最终减伤提升20%。】
    “120秒的决战时间。”那沙哑的声音说道，“在最关键的攻坚战，或是最危急的防御战中，这样一个技能覆盖全军……我无法想像，什么样的敌人能抵挡住一支开了『无双』的华夏军队。”
    “唯一的限制，是120分钟的冷却。”那道冷静分析的声音补充道，“但这恰恰说明了它的战略价值。这不是常规武器，这是决定胜负的终极底牌！”
    “我想不明白，这《天命》里，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技能，连『最终增伤』、『最终减伤』这种词条都出来了，以前从未有过记录！”
    殿堂內的气氛，因为这几个技能的剖析，已经变得有些灼热。
    在座的每一道虚影，都代表著一份镇守一方的伟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据的分量。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居於首位的威严虚影意念一动，光幕切换，那个散发著混沌光芒，品阶標註为“圣灭”的技能——【镇国之御】，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態，展现在所有虚影面前。
    当那九层神盾的详细描述，以及五个堪称逆天的额外效果被逐一展现时，整个殿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虚影的意志波动，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过了许久，一道略显温和的声音带著颤音响起：“九……九种形式的伤害豁免护盾……这……这真的存在吗？”
    “不只是豁免！”那道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对应的虚影光芒大盛，充满了炽烈的火焰感，“【神盾庇护】，九层盾在，全属性直接提升45%！【破盾反击】，每破一层，再额外提升15%，持续五分钟，还能叠加！这是什么？这是鼓励我们的战士去挨打啊！越挨打，属性越高，越挨打，人越猛！”
    “挨打之后，还有【正当防卫】。”那道冷静的声音也彻底失去了平静，“造成当前所有属性总和的100%无属性伤害……一个全副武装的顶级战士，属性总和是多少？这一巴掌扇回去，对面的脆皮职业怕不是要当场蒸发？”
    【最后风采：当护盾未被全部破坏，则友方单位的血量最低降为1，不会死亡。】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语言。
    盾只要还存在一个，那么人就不会死。什么样的怪物和军队，能同时打出九种伤害判定？
    不知道。
    但是想著就很难。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道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响起，“敌人真的不计代价，集火打穿了我们战士的九层神盾，那又如何呢？”
    所有虚影的意志，都匯聚到了那最后一条，也是最恐怖的一条效果上。
    【审判终局：当所有护盾被全部击破，对周围攻击范围內的所有敌人造成一次审判打击，造成你当前全属性总和的1000%+所有豁免伤害的总和。】
    “……”
    1000%的全属性总和伤害，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更变態的是，后面还跟著一个“所有豁免伤害的总和”。
    这意味著，敌人打得越狠，造成的伤害越高，最后这一下“审判”爆炸的威力就越恐怖！
    “这是一个陷阱。”居於首位的威严虚影缓缓开口，为这个技能定下了基调，“一个包裹著无敌糖衣的，最致命的战术陷阱。它在引诱敌人集火，引诱敌人倾泻他们最强的火力。然后，用敌人自己的力量，將他们彻底埋葬。”
    “有此一技，何愁天下不定！”那道洪亮的声音所代表的虚影猛地光芒暴涨，激动地说道，“我提议！立刻將林易同志列为最高保护序列！不惜一切代价！华夏的军队需要他！”
    “附议！”
    “附议！”
    一时间，赞同的意志波动此起彼伏。
    然而，居於首位的威严虚影却抬了抬手，无形的波动瞬间平息了所有骚动。
    “龙正华的报告，还没完。”
    他的意念再次划过，光幕刷新。林易转职【圣灵召唤师】的过程，以及那个横空出世的【山河之灵·戍】的详细数据，呈现在眾人面前。
    当看到“戍”那高达10000点的体质，以及“概念体”的免疫属性时，刚刚平復下来的那道洪亮虚影，光芒再次如同被点燃的恆星般剧烈膨胀起来。
    “十……十万血量？这才只是10级？”他的意志波动中充满了震惊，几乎无法维持稳定。
    “还有这个【地脉共鸣】，100%伤害转移，无消耗，无冷却……”
    “【万里长城】，十倍最大生命值的护盾……那就是……十级就有一百万的护盾值？”
    如果说，之前的技能是震撼，是狂喜，那么【山河之灵·戍】的出现，带给这十二道虚影的，就是一种近乎於信仰般的安寧与踏实。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一道不朽的墙，永远地矗立在了林易的身前。
    “好一个『吾身为壁，国土不灭』。”居於首位的虚影，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保护他，却没想到，他自己，已经为自己铸就了最坚固的防线。”
    他环视眾人，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已经不是討论如何保护他的问题了。而是討论，如何將他这身通天彻地的能力，最大化地转化为我们华夏的国力！”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国库里，还存放著的那一枚《天命》降临初期，我们举国之力，从那处噩梦遗蹟中获得，也是迄今为止我们唯一的一枚——【无限制·技能品阶进阶石】。”
    此言一出，整个殿堂的意志波动都为之凝固。
    那枚石头的存在，是华夏最高级別的机密。
    它可以让任意一个技能，无视品阶限制，强行提升一个大等级！从神玄到圣灭，甚至……从圣灭，到那传说中从未出现过的未知之境！
    “您的意思是……”那冷静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我的意思是，”居於首位的虚影，意志锁定了【镇国之御】的图標，充满了灼热的期待，“我们玩一把大的！把这枚华夏唯一的希望，用在这个圣灭级的技能上！我倒要看看，圣灭之上的风景，究竟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国运这种东西，用赌来说是褻瀆，但是这个技能已经强到没道理的程度了，我没办法不选。”
    这个提议，如同一颗超新星，在死寂的殿堂中引爆。
    “不可！”那道温和的声音立刻反对，“这太冒险了！这枚进阶石，是我们为应对未来最极端情况，为我们最强的攻击性战略技能准备的最后底牌！用在一个辅助技能上，万一效果不理想，我们將追悔莫及！”
    “我同意。”另一道虚影沉声道，“稳定，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林易同志现有的能力，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我们根本想像不到，他的技能需要晋升到什么不理解的程度才能让我们满意。我们应该稳扎稳打，而不是去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一时间，殿堂內分成了两派，意志的交锋激烈无比。
    “够了！”
    那道洪亮的声音发出一声意志咆哮，震得整个虚擬空间都嗡嗡作响。
    他所代表的虚影，直视著那些反对者：“你们还在想什么底牌？什么未来？林易，他现在就是我们华夏最大的底牌！他现在就是未来！一个能让全军变成铁桶，还能把敌人的攻击加倍奉还的辅助，他的生存，他的强大，比任何一个所谓的『攻击性战略武器』都重要一万倍！”
    “我问你们，”他的意志如惊雷般炸响，“哪怕现在没有进阶石，有他的【镇国之御】在，你觉得我们在战场上会落入下风吗？把进阶石给他，不是冒险，是投资！这是我们能做的，对未来最正確的一笔投资！”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所有反对的意志波动都平息了下去。
    是啊，他们都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总想著把最好的资源给矛，想著稳步发育，却忘了，现在这个盾已经足够坚固，坚固到能反弹一切伤害，他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矛！
    居於首位的威严虚影看著爭论平息，声音中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
    “不过要师出有名，也要光明正大，不仅仅是20级的噩梦副本，还有那些盘踞在禁地的仙灵，神玄之兽，我们也要做出计划准备狩猎。”
    “等林易真正带队打出成绩了，到时我们会以最高国家荣誉进行嘉奖，奖励就用这枚进阶石。”
    “我对未来已经迫不及待了！”
    殿堂內沉默片刻，所有虚影都在思考著这样的安排，最终都表示了赞同。作为奖励，名正言顺，更能激发其荣誉感。
    “同意！”
    “同意！”
    ……
    居於首位的威严虚影站起身，他面前的黑暗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幅立体的华夏疆域图，上面辽阔壮丽的山河栩栩如生。
    “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西南边境，又出现了一起小规模的『力量反馈』事件。一只在《天命》中达到黄金品阶的70级的魔化妖虎，有起码30%的力量投射到了现实，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根据我们的智囊团最高推演模型，《天命》与现实的融合，正在不可逆转地加速。边境区域的『半数反馈』，很可能在不久的將来就会出现。到那时，群魔乱舞，我们的防线將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们没有时间稳扎稳打了。”
    他转过身，威严的意志扫过在场的每一道虚影。
    “我宣布！”
    “一，即刻启动『长城计划』，將林易同志的安全与培养，提升至国家最高战略等级！一切资源，无限倾斜！”
    “二，批准使用【无限制·技能品阶进阶石】，最优目標，技能【镇国之御】！”
    “三，批准龙正华的『噩梦突袭』计划！集结最顶尖的天才，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哀嚎的滚石深渊】首杀，拿下之后所有能拿下的噩幕首杀！我们不仅需要奖励，更需要用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向全世界宣告——”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我们华夏，將永远立於潮头！”
    一声令下，再无杂音。
    十二道巍峨的虚影，同时起身，无声地表达了最坚决的意志。
    一道道指令，以这座虚擬殿堂为中心，如无形的电波般扩散至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著一个名叫林易的少年，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一场席捲两个世界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形。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刚刚转职的少年，还不知道，他的双肩之上，即將承载的，是何等沉重的期望与国运。
    …………
    附上主角目前全部技能以及召唤物，后面攒点技能再整理一回，以后儘量不占用篇幅：
    1、【无声怒吼（神玄·被动）】
    【效果：身处战场时，你周围5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將自动获得“无声怒吼”状態。无声怒吼：力量+8%，精神+8%】
    2、【聚气咆哮（神玄·主动）】
    【效果：瞬间为你周围5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恢復其最大生命值的10%与最大法力值的10%。消耗：10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15秒。】
    3、【无双咆哮（神玄·主动）】
    【效果：你释放出潜藏於灵魂深处的无双战意，对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施加“无双”祝福。（无双：所有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提升10%，最终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30%，最终减伤提升20%。）持续时间：120秒。消耗：1000点法力值。】
    4、【復甦之风（天绝·被动）】
    【效果：引导微风，治疗全部友方单位，每秒恢復其最大生命值的0.8%。额外效果：被治疗者在接下来的10秒內，移动速度提升5%。】
    5、【坚定意志（仙灵·被动）】
    【效果：你身边的友方单位获得“坚定意志”效果，攻击力、魔法攻击力提升5%，受到的控制效果持续时间减少5%。】
    6、【镇国之御（圣灭·主动）】
    【效果：引动国运为引，化守护意志为盾，为你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施加九层『镇国神盾』。】
    【镇国神盾（九层）：】
    【第一层·金汤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物理伤害。】
    【第二层·不动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魔法伤害。】
    【第三层·磐石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精神伤害。】
    【第四层·无瑕之盾：可豁免一次任意控制效果。】
    【第五层·不屈之盾：可豁免一次致死伤害。】
    【第六层·真实之盾：可豁免一次真实伤害。】
    【第七层·坚壁之盾：可豁免一次范围伤害。】
    【第八层·破法之盾：可豁免一次技能伤害。】
    【第九层·镇世之盾：可豁免一次跨等阶伤害。】
    【额外效果1：神盾庇护。每存在一层护盾，受庇护者的全基础属性提升5%。（九层共计提升45%）】
    【额外效果2：破盾反击。每当一层护盾被击破，受庇护者的全基础属性在原有基础上额外提升15%，持续5分钟，可叠加】
    【额外效果3：正当防卫。当护盾被击破后，將自动对击破护盾的敌方单位，发动一次防卫反击，造成你当前所有属性总和的100%无属性伤害。】
    【额外效果4：最后风采。当护盾未被全部破坏，则友方单位的血量最低降为1，不会死亡。】
    【额外效果5：审判终局。当所有护盾被全部击破，对周围攻击范围內的所有敌人造成一次审判打击，造成你当前全属性总和的1000%+所有豁免伤害的总和。】
    【消耗：1000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5分钟】
    召唤物：
    1、【圣灵名称：山河之灵 · 戍】
    【类型：守护英灵（华夏）】
    【等级：lv.10（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状態：生命连结，概念体（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灵魂、即死类攻击）】
    【力量：500】
    【敏捷：0】
    【体质：10000】
    【精神：500】
    【专属技能】：
    【不动壁垒（被动领域）：以其为中心展开半径500米的【不动壁垒】领域，领域內所有友方单位受到的范围伤害降低30%。】
    【地脉共鸣（主动连结）：戍可与1000米范围內任意一名友方单位建立【地脉共鸣】，连结期间，戍將为其承受所受到的100%伤害。该伤害由戍的体质进行减免结算。无消耗，无冷却，同一时间只能连接一个目標。】
    【万里长城（奥义）：戍燃烧圣灵本源，在指定区域（1000米*100米）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万里长城虚影，持续10秒。期间，长城將代替其身后所有友方单位，承受所有来自正前方的攻击。长城拥有等同於戍最大生命值10倍的护盾值。冷却时间：120分钟。】
    【圣灵备註：吾身为壁，国土不灭。】

 第11章 天才集结

    “龙域”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个地下基地的中枢神经，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大圆形阶梯空间。穹顶是模擬的深邃星空，仿佛將整片宇宙都收纳於此。
    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圆形合金平台，当林易跟隨著那名女军官，通过最后一道身份验证，踏入这个地方时，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里太空旷，也太安静了。
    除了他，只有四道身影，零星地散布在巨大的空间里，彼此间保持著一种微妙而疏离的距离。
    林易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正前方，一位站在平台边缘，背对著他的女性所吸引。
    她穿著深红色法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黑色长髮隨意地披在肩上。即便是一个背影，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代风华。但她身上散发出的能冻结空气的冰冷，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队长/法系主c：叶倾城】——林易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在他的左手边，靠近一处阶梯坐著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厚重的制式作战服，肌肉將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他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平视前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林易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与石山大叔相似，但更加纯粹厚重的气息。
    【主t：石浩】。
    应该就是石山大叔的侄儿了，果然军人作风。
    在石浩的斜对面，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穿著黑色劲装，身形矫健的青年正靠著墙壁，闭目养神。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但林易能感觉到，在他那看似放鬆的姿態下，隱藏恐怖力量，他的气息异常锋利。
    【物理主c：李默】。
    林易的目光扫过最后一人，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那人坐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几乎会下意识地將他忽略。他穿著最普通的灰色运动服，样貌平平，气息也平平，就像是那种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普通人。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林易感到心惊。
    一个能被选入这个队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极致的平凡，本身就是一种最好偽装。
    【自由人/刺客：赵子航】。
    这就是……华夏为了通关噩梦副本，雪藏的最顶尖的天才们吗？
    林易心中波澜起伏。这些人，能在华夏的层层选拔之下通过考验，能在最后的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啊。
    就在这时，沉重的合金门再次无声滑开。
    龙局与方老並肩走了进来。
    龙局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凝重。
    “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將那四座孤傲的“岛屿”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原本闭目养神的李默睁开了眼，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雕像般的石浩，视线也聚焦了过来。那个隱於阴影中的赵子航，抬起了头。
    龙局也不在意，他走到中央的合金平台旁，手掌在边缘的一处感应器上轻轻一按。
    “嗡——”
    巨大的圆形平台瞬间被唤醒，幽蓝色的光芒从平台中央亮起，迅速扩展至整个平面，化作一面巨大的全息触控屏幕。无数复杂的数据流与地形图在上面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扭曲、狰狞的深渊地图上。
    【哀嚎的滚石深渊】。
    “想必你们都接到了通知。”龙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没错，就是它。20级团队噩梦副本，迄今为止，这个副本全球首杀记录还是空缺的。”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48小时之內，把我们华夏的名字，刻在上面！”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陡然升高。
    李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石浩的眼中，燃起了战意。就连一直毫无存在感的赵子航，指尖也无意识地轻微弹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是同龄人中无可爭议的王者。”龙局继续说道，“你们为了等待这一天，为了这个等级限制，压抑了自己太久。现在，我告诉你们，等待结束了！”
    他猛地一挥手，平台上的地图瞬间切换，取而代之的，是琳琅满目、金光闪闪的装备与药剂列表。
    “从这一刻起，国家將为你们提供无限的后勤保障！基地仓库里，所有20级以下，包括仙灵品阶在內的装备、技能书、稀有材料，对你们完全开放，不设上限，任意挑选！”
    “所有最高规格的合剂、药水、捲轴，无限量供应！”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们能想像到的最强姿態，踏平这个副本！”
    无限量供应！任意挑选！
    饶是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听到这话，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们深知，这代表著何等恐怖的资源倾斜。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將自己武装到牙齿，甚至比许多四五十级的一线高手还要奢华！
    “但是，”龙局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我需要的是一个团队，一个绝对服从命令，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二百战斗力的团队！而不是五个只会单打独斗的莽夫！”
    “所以，在出发之前，你们必须对彼此的能力，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他將目光投向了最沉默的石浩。
    “石浩，你先来。”
    石浩“腾”地一下站起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如山：“报告首长！石浩，国防大学，职业：擎天盾卫。天赋：不动如山，a级，异常状態抗性提升300%，我的任务，是永远站在队友最前面！”
    言简意賅，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但那句“站在队友最前面”，却透著一股无可动摇的决心。
    龙局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李默。
    李默站直了身体，但姿態要隨意得多，他对著龙局笑了笑：“李默，东南军区的，职业：沧浪剑神。物理伤害高，范围大，技能多。我可以清理所有挡路的杂碎。”
    他的话语中带著强大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傲。
    接著，龙局的目光，落在了那道绝美的背影上。
    “叶倾城。”
    当她露出正脸的那一刻，饶是林易，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那是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但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疏离。
    她的美带著强烈的攻击性，让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叶倾城，京城大学，职业：元素爆破法师。”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如月光，“天赋：永恆熔炉，ss级。体质与精神相互增益，生命值与法力值可以互相转化互相增益。”
    她的话音刚落，李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叶倾城在拥有恐怖法术爆发的同时，还拥有著堪比坦克的血量和续航！
    受伤掉血回蓝，放技能掉减蓝加血，不愧是ss级別的天赋，她就是一个披著法师袍的战爭堡垒！
    “我的任务，”叶倾城淡淡地说道，“是解决掉你们解决不掉的所有目標。”
    她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杂碎，而是boss。
    狂！比李默还要狂！
    但没有人觉得她在说大话，因为她有这个资本。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又有些艰难地，聚焦到了那个角落里的阴影中。
    赵子航缓缓站起身，他似乎有些不適应成为焦点的感觉，稍微顿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赵子航，龙域內务部，职业：解脱者。我……负责处理一些特殊的目標。”
    他的声音很轻，但“解脱者”这三个字，却让李默和叶倾城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这个出自华夏第一个，也是全球唯一一个被攻略的噩梦副本所產出的隱藏职业，在圈內也属於是传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噩梦副本並没有天命的通关记录，好像被抹去一般。
    这个职业没有出场过，只是有记载过这个隱藏职业，但从来都只是属於圈內人的谈资。
    四个人的介绍完毕，整个指挥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极致的盾，一柄极致的群攻之剑，一座极致的法术炮台，一把极致的刺杀之刃。
    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巔峰。
    然而，这样的队伍配置，似乎……並不需要普通的辅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最后一个人，那个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看起来最无害的少年——林易身上。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能被安排进队伍，並且站在“核心辅助”位置上的人，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最后一位，”龙局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他走上前，亲切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绝对核心。”
    “他代號『易』，职业，是你们从未听说过的——华夏圣灵召唤师。”
    华夏圣灵召唤师？
    这是什么职业？前缀是“华夏”？
    《天命》世界里还有用“华夏”作为前缀的职业吗？
    李默和叶倾城都皱起了眉头，在他们所学习的知识库里，从未有过这个职业的任何信息。
    而且，是召唤师，如果副本不带奶妈，那会很麻烦。
    “至於他的能力……”龙局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咧嘴一笑，“等你们体验过就会知道了。”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龙局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他指著林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另外四人说道：
    “有他在，你们可以尽情地输出，尽情地战斗！”
    叶倾城只是看了一眼林易，转头对龙局说到：“十级的辅助，还是召唤师，確定能帮到我们吗？”
    龙局笑了：“如果你们不是自己人，你们能跟他组队都需要签保密协议。”
    “只要他还站著，你们就不会倒下。”
    “只要他还站著，胜利，就永远属於我们！”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四位天才的心中轰然炸响！
    什么叫“不会倒下”？
    这是何等狂妄的宣言！
    一个辅助，凭什么能让龙局说出这样的话？！
    李默的眼中充满了怀疑，叶倾城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石浩瞪大了眼睛，就连赵子航，也罕见地將目光完全锁定在了林易身上。
    他们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最普通的少年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厚重到无法看透的迷雾。
    迎著四道或审视、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林易对著眾人微微点头。
    “我叫林易。”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我的任务，就是確保大家能顺利拿到首杀。”
    “副本你们只管放开手就行了。”
    他的话，没有龙局那么霸气，却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可靠。
    方老看著这五个风格迥异，但都同样光芒万丈的年轻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一颗颗未来的將星，正在冉冉升起。而他们匯聚在一起，足以开天闢地！
    “好了，互相都简单认识了。”龙局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去虚擬战备库。你们有24小时，用上你们能想像到的一切，把自己武装成你们认为最强的样子！”
    “24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中央屏幕上那狰狞的深渊地图上，声音变得无比灼热。
    “你们，要去创造歷史了！”

 第12章 护佑之戒

    作战指挥中心內，龙局“创造歷史”的尾音犹在迴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名为“战意”的灼热气息。
    李默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跳动著兴奋的火焰。石浩的呼吸微微加重，像一头即將出笼的猛兽。赵子航那隱於阴影中的轮廓，似乎也比之前清晰了一分。
    唯有叶倾城，那张绝美的冰山脸庞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比之前更亮了。
    对於年轻人来说，心气是异常重要的，这种激励更加有效。
    “去吧。”
    方老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滯。他走到中央平台，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一道虚擬的门户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门户內是流光溢彩，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空间。
    “这是直通『国家战略物资储备库』的虚擬接入点，你们所需的一切，都在里面。”方老笑道，“去吧，尽情挑选你们的装备吧。”
    《天命》正在干涉现实，同样现实也在映射到天命世界，现在全球战区的战略储备库都在天命世界，因为更加安全。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依次踏入门户。
    光芒一闪，林易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空间。
    这里没有实体，四周是无垠的深邃宇宙，一条条由金色数据流组成的“星河”在其中缓缓流淌。每一条“星河”，都代表著一个装备分类——武器、防具、饰品、道具……而在“星河”之中，数以亿计的光点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件存放在国家宝库中的《天命》物品。
    饶是这几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天之骄子，此刻也被眼前这浩瀚如海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仓库，这是华夏在《天命》世界中，用无数人力物力积累下来的，足以武装起一支钢铁雄师的恐怖底蕴！
    “乖乖……”李默吹了声口哨，他伸手触碰离他最近的一条“武器星河”，眼前立刻弹出了密密麻麻的装备列表，最低都是黄金级，暗金装备更是数不胜数。
    石浩也是目光震撼，他看到了许多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盾牌和重甲，那些都是足以让顶级公会会长都眼红的战略级物资。
    叶倾城和赵子航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眼中闪动的光芒，也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他们知道，国家对这次行动的重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在李默等人迫不及待地准备衝进“星河”里“淘宝”时，一名身穿笔挺军装，气质干练的女军官，却无声地出现在了林易的面前。她像是一个最高效的npc，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著林易微微躬身。
    “林易同志，您的专属装备已配置完毕，请隨我来。”
    此言一出，正准备大展拳脚的其余四人，动作齐齐一顿。
    专属配置？
    李默的眉毛挑了挑，停下了脚步。石浩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叶倾城的视线更是如同利剑般，瞬间锁定在了林易身上。
    在他们还需要自己费心挑选装备的时候，这个核心辅助的装备，竟然已经由国家提前准备好了？
    这是何等的区別对待！
    林易在四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对著女军官点了点头，跟著她走向一处独立的、被柔和白光包裹的专属空间。
    女军官抬手一挥，白光散去，一套散发著温润青光的布甲套装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套布甲的样式极为古朴，更像是一件古代学士的礼服，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色丝线织成，上面没有繁复的龙纹凤羽，只在衣领、袖口等处，用银色的丝线绣著山川、河流的纹路，充满了道法自然的韵味。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智慧气息，从这套装备上散发出来。
    “【国士无双】套装。”女军官用平淡的语气介绍道，“20级仙灵级布甲，专为您的职业特性量身定製。”
    仙灵套装！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远处偷听的四人心头。
    他们可以任意挑选暗金装备，甚至个別部位能拿到仙灵级的散件，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林易，直接就是一整套20级的仙灵套装！
    这已经不是区別对待了，这是天壤之別！
    李默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笑著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恐怕就是绝对核心的分量。
    叶倾城的眸光微微闪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现阶段，一套20级的仙灵套装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属性上的碾压，更是一种战略资源的极致倾斜，其价值，足以换下一座大规模的玩家小镇！
    林易没有在意队友们的反应，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套装备的属性所吸引。
    他伸手轻轻一点，套装的详细信息，化作一道光幕，展现在他眼前。
    【国士之冠（仙灵·套装）】
    等级：20
    部位：头部
    属性：精神+300，法力值+2000
    特效：【明慧】：你的所有增益类技能（仙灵级別以下）效果，额外提升5%。
    【国士之袍（仙灵·套装）】
    等级：20
    部位：身体
    属性：精神+500，体质+100，法力值+3000
    特效：【厚德】：你的所有治疗、护盾类技能效果（仙灵级別以下），额外提升10%。
    【国士护手（仙灵·套装）】
    等级：20
    部位：手部
    属性：精神+300，法力值+2000
    特效：【灵速】：你的所有技能（仙灵级別以下）施法时间减少10%。
    【国士长靴（仙灵·套装）】
    等级：20
    部位：脚部
    属性：精神+300，法力值+2000
    特效：【踏风】：移动速度提升10%，且施法时可以移动。
    【套装效果（2/4）：国士之心】：所有基础属性+10%。
    【套装效果（4/4）：无双之智】：最大法力值额外提升5000点，每秒自动恢復1%的最大法力值。
    看完这套装备的属性，林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四件装备，总共提供了1600点的精神，9000点的法力值，以及100点的体质！
    再加上套装效果的5000点额外法力值，光是这套装备，就给他带来了14000点蓝量！
    而【踏风】的“施法时可以移动”，更是极大地提升了他的战场生存与机动性！
    【明慧】、【厚德】、【灵速】，对他都没有用，但是他的技能本身就就已经很离谱了，能增益他的技能，恐怕也得圣灭级別的装备才行。
    最后每秒自动恢復1%最大法力值，那是非常的好用！
    林易看了一眼自己即將突破两万大关的蓝条，这意味著，他每秒能自动恢復超过200点法力值！
    这比嗑蓝药还快！
    他將装备一一穿上，当最后一件长靴装备完毕的剎那，一股温润而浩瀚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入他的体內。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化作了一片无垠的海洋，念头通达，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打开属性面板，看著那一长串夸张的数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镇国之御】可以当常规技能用了！
    “装备已经为您配置完毕。”女军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余四位同志的装备挑选，预计还需要半小时。您可以先行熟悉装备，或是在此等候。”
    林易点点头，没有离开，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观察起另外四人的选择。
    他们的效率极高，目標明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石浩直奔重甲区，他的选择只有一个標准——够硬，够厚！他很快为自己挑选了一套名为【山岳】的暗金套装，这套装备几乎放弃了所有输出属性，將体质堆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他的武器，则是一面比门板还大的暗金色塔盾【磐石重盾】，盾牌上铭刻著一个巨大的“御”字，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气息。
    李默则在剑类武器的“星河”中来回穿梭，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柄通体碧青，剑身仿佛有水波流转的仙灵级长剑上。
    【听潮剑（仙灵）】。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把剑，又围绕著这把剑，搭配了一套名为【怒涛】的暗金皮甲，將“力量”、“敏捷”属性拉满。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叶倾城则显得最为从容，也最为挑剔。她没有急著去选套装，而是在无数散件中挑选著最適合自己的装备。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將“精神”和“体质”的收益，最大化地发挥她ss级天赋【永恆熔炉】的效果。最终，她以三件暗金，两件仙灵散件的“混搭”方式，组合出了一套属性堪称恐怖的装备。她的法杖，则是一根同样达到仙灵级的【红莲之拥】，杖首的红水晶，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
    最神秘的，依旧是赵子航。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浩瀚的装备库中悄无声息地穿行。他没有选择任何套装，所有的装备都是散件。皮甲、护腕、匕首、面罩……每一件都毫不起眼，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却透出一种极致的致命感。他的主手匕首，是一把名为【离別】的暗金武器，特效只有一个词——“破甲”。而他的副手，则是一把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属性，甚至连品阶都显示为“未知”的短刃。
    半小时后，五人重新集结。
    他们每个人都焕然一新，身上流转著装备带来的强大光辉，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这支临时组建的小队，在国家不计成本的武装下，已经拥有了远超他们等级的恐怖战力。
    就在此时，龙局与方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看来，你们都选好了自己的『武器』。”龙局看著眼前这五个如同脱胎换骨般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废话，手掌一翻，五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戒指，出现在他掌心。
    那戒指的样式极为朴素，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玉製成，上面只刻著一个“佑”字。
    “【护佑之戒】，仙灵级特殊道具。”
    龙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40级之前，如果你们在《天命》中死亡，它可以代替你们承受一次死亡惩罚——不掉经验，不掉装备，会直接在復活点復活。使用一次后，戒指就会破碎。”
    “这是国家为你们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將戒指一一分发给五人，“如果这次任务成功，这枚戒指，就算国家送给你们的勋章。但如果在40级之前没有使用，你们必须將它归还国库。能做到吗？”
    “能！”
    石浩和李默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底牌！关键时刻，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天命》世界目前还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是死亡惩罚不可避免，掉经验、掉等级、掉装备等，所以多一条命也是极好的。
    叶倾城和赵子航也默默点头，接过了戒指。
    林易接过戒指，入手一片温润。他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戒指里，蕴含著一股极为纯粹的守护之力。
    然而，就在眾人將戒指戴上，心中稍定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龙局，我有问题。”
    开口的，是叶倾城。
    她上前一步，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毫无避讳地直视著龙局，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们的目標，是20级的噩梦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这个副本的难度，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们四个人，都已经將等级卡在20级很久了，为的就是这一天。”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林易，那目光中带著审视和纯粹的疑惑。
    “但是他，只有10级。”
    “我知道，国家给了他最好的装备。但等级的差距，是装备无法完全弥补的。基础属性、技能等级……这些都是硬伤。带上一个10级的队友，去挑战一个连20级顶配团队都屡屡失败的噩梦副本，这在我看来，是错误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他升到20级？我们等了这么久，需要最大的容错，也不差这几天。非要去进行一次冒险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刚刚燃起的火热战意之上。
    李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了一眼林易，又看了看龙局，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是认同叶倾城的。
    石浩也皱起了眉头，叶倾城提出的，確实是战术核心疑问。
    就连赵子航，也抬起了头，等待著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可以拼命，但不想毫无意义。
    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尷尬。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龙局，以及那个被质疑的主角——林易身上。
    面对叶倾城尖锐的质问，龙局却没有丝毫动怒，他甚至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著一丝瞭然，和一丝无法言说的深意。
    “你问得很好，叶倾城。这个问题，不仅是你想问，恐怕也是他们想问的。”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李默和石浩脸上一一扫过。
    “我可以给你们两个答案。”
    “第一个答案，是给你们军人的。”龙局的表情陡然一肃，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因为，时间不等人！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副本攻略，这是一次战略任务！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这个首杀，以及它附带的特殊奖励！这是命令，你们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执行！”
    这个理由，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不容置疑。
    石浩立刻挺直了身躯，眼神中的疑惑被坚决所取代。李默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
    “而第二个答案，”龙局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叶倾城的身上，他的语气变得柔和，却也更加意味深长，“是专门给你个人的。”
    他看著这个用一身尖刺將自己包裹起来的女孩，缓缓说道：“你拼命地变强，追求力量，是想將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摆脱那些你不想要的枷锁。”
    龙局的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叶倾城最坚硬的外壳。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波澜。
    “但你有没有想过，”龙局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性，“有些枷锁，不是靠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斩断的。”
    “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出手，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又不能出手。我们可以是你的后盾，但是最终还得靠你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將手，指向了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林易。
    “我给你的建议是，这次行动，去相信他，去了解他。不要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低级辅助，而是把他当成……一把钥匙。”
    “一把，能解开你所有困局的钥匙。”
    “他能解决副本里的麻烦，”龙局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代表著噩梦副本成功通关，也代表著解决了你副本外的麻烦！”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倾城的心湖中炸响！
    他竟然说，这个看起来无害的10级少年，能解决这一切？！
    这怎么可能！
    说实话，叶倾城根本没有把握通关噩梦副本，哪怕她知道她的天赋在国內都是顶尖。
    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这么多年都没人通关，她没把握，接受徵召更多的是逃避现实。
    但真的通关了呢？
    现在叶倾城的心是真有点乱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林易，那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他到底是谁？
    龙局这种身份的人，居然会这么相信他？
    难道，他所代表的，是国家意志吗？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第一次感到了灼热与混乱。
    看著陷入巨大思想斗爭的叶倾城，龙局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想的更多，他不需要一个个只知道听从命令的战斗机器，而是一个真正愿意將后背交给队友的战友。
    而信任的建立，往往就源於这样一次破防。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龙局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有些凝固的气氛。
    “该如何选择，如何看待你的队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只强调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般震慑著每个人的心灵！
    “准备结束！虚擬战备库將在三分钟后关闭！”
    “三分钟后，全体进入《天命》，坐標，【哀嚎的滚石深渊】副本入口！”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拿下首杀！”
    “出发！”
    命令下达，再无转圜的余地。
    李默和石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赵子航的身影，已经悄然融入了阴影之中。
    叶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最后看了林易一眼，那复杂的眼神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恢復的冰冷与专注。
    无论如何，任务，必须先完成。
    林易迎著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心绪毫无波动。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磨合，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深渊之行中，用事实，將所有的质疑与不解，彻底碾碎！

 第13章 噩梦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

    当五人的意识同时沉入《天命》世界，立刻就有龙域的人来传送点接应他们前往副本坐標。
    一股混合著腐朽、潮湿与绝望的寒风扑面而来，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阴云。他们正站在一处巨大的深渊裂口边缘，裂口之下，黑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不时有尖锐而疯狂的哀嚎声从下方传来，撕扯著人的耳膜与灵魂。
    这就是20级噩梦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的入口。
    仅仅是站在这里，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便笼罩了所有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恐惧”的微弱负面状態，虽然不直接扣减属性，却像一双冰冷的手，时刻扼住你的心臟，让人的思维和动作都变得迟滯。
    “切，装神弄鬼。”李默撇了撇嘴，活动了一下手腕，手中那柄仙灵级的【听潮剑】发出阵阵水波流转的微光，驱散了身旁些许寒意。他已经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石浩则一言不发，將那面比门板还大的暗金塔盾【磐石重盾】立在身前，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岳，將所有负面气息都隔绝在外。
    叶倾城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火元素与冰元素光芒，將那股阴冷之气蒸发、冻结，她那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目光锐利地审视著前方通往深渊內部的幽暗洞口。
    赵子航则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站在一处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四位顶尖天才，四种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但都透著一股身经百战的专业与自信。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一道温润的青色光环，以林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紧接著，又是一道蕴含著坚定意志的金色光环，叠加著扩散！
    最后，无数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微风粒子凭空出现，围绕著五人欢快地盘旋、飞舞，一丝丝温暖的生命气息沁入心脾。
    【无声怒吼】！
    【坚定意志】！
    【復甦之风】！
    三大被动光环，在林易进入战斗区域的瞬间，同时激活！
    “嗯？”
    变化发生的第一时间，感受最明显的，就是站在最前方的石浩！
    他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与精神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深渊恐惧”而略显沉重的身体，骤然变得轻盈而充满力量！他那如山岳般坚固的气势，再次拔高一截！
    他猛地低头，拉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只见在他的状態栏里，赫然多出了三个全新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图標！
    【无声怒吼：力量+8%，精神+8%】
    【坚定意志：攻击力+5%，魔法攻击力+5%，控制抗性+5%】
    【復甦之风：每秒恢復0.8%最大生命值，移动速度+5%】
    石浩那张万年不变的木訥脸庞，第一次出现了龟裂般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反覆確认著那几个惊人的百分比数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什么？！
    常驻的群体增益？！而且是三个？！
    与此同时，李默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只是想耍个剑花，结果手腕一抖，【听潮剑】发出一声远超预期的清越剑鸣，剑身上流转的水波光华瞬间暴涨，凌厉的剑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我靠！”他怪叫一声，也急忙打开了属性面板。
    当看到那三个光环效果，以及自己暴涨了一截的攻击力属性时，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仿佛只是来郊游的林易，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特么……是辅助？
    10级的辅助？
    这三个光环，隨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公会的核心辅助自惭形秽！
    可他，一个人，就常驻了三个？！
    而且看那技能图標的品阶光芒……最低都是仙灵级！
    “我的魔力……”
    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颤音的声音响起。
    是叶倾城。
    她正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仙灵法杖【红莲之拥】，杖首那颗如心臟般跳动的红水晶，此刻的光芒比平时明亮了至少两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元素的沟通效率，凭空提升了一大截！
    她的属性面板上，精神和魔法攻击力那一栏的数字，已经飆升到了20级不可能达到的坐標！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復甦之风】！
    那每秒恢復0.8%生命值的效果，对於她这种拥有ss级天赋【永恆熔炉】，可以进行血蓝转换的法坦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拥有了一个永不枯竭的第二蓝条！
    她可以比平时多释放至少三成以上的核心法术！在极限爆发时，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燃烧生命来换取法力，而不用担心后续的恢復问题！
    叶倾城的冰山脸庞上，终於泛起了剧烈的波澜。她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林易身上，其中充满了顛覆性的震撼。
    直到这一刻，她才隱约明白了龙局那句话的含义。
    “他能解决副本里的麻烦，同样，也能解决你，副本外的麻烦。”
    这已经不是游戏技能了，这是一种足以改变游戏副本规则的“权柄”！
    就连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赵子航，身形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第一次从周围的环境，完全转移到了林易的身上。作为一个刺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光环对於一个团队的持续作战能力，意味著何等恐怖的提升。
    【復甦之风】带来的回血和移速加成，对於需要不断走位和拉扯的他来说，简直是神技！
    一时间，四位心高气傲、桀驁不驯的天之骄子，都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
    他们看著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林易，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龙局说他只有10级，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一个10级的辅助，能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本事？这说出去谁信？！
    迎著四道混杂著震惊、怀疑、骇然的目光，林易只是平静地开口，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该进去了。”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也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四人从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等一下。”
    林易抬手，制止了正准备衝进去的李默。
    “入口处有四个沉睡的『哀嚎石卫』，外壳物理免疫，需要先用魔法攻击打破它们的外壳，再用物理攻击对核心造成巨额伤害。”林易淡淡地说道。
    这是他之前借著副本攻略，也是目前主流的队伍能打过的极限。
    四个守卫，其实就相当於四个副本boss，而在噩梦副本中，这些boss只是看门的。
    林易的目光扫过眾人，“这个副本的背景是，古代山灵被地底深渊的怨念侵蚀，化作了“哀嚎之主”。它的痛苦使得整条山脉活化，巨石滚落，深渊中充斥著令人发狂的哀嚎与无尽的落石。”
    他三言两语，便將副本的背景和第一波怪物的打法交代得清清楚楚。
    “石浩，你先负责拉住三只。李默，叶倾城，集火右前方那只。赵子航，你找机会，攻击右后方那只的核心。”林易的指挥清晰而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四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点犹豫，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按照林易的指令行动。
    “走！”
    石浩一声低吼，顶著塔盾第一个冲入幽暗的洞窟。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洞窟两侧的岩壁上，四尊如同雕像般的巨大石头怪物猛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咆哮，带著万钧之势，朝著石浩碾压而来！
    “来得好！”
    石浩不退反进，怒吼一声，卡住位置，盾牌重重砸在地上！
    【嘲讽】！
    强大的吸力瞬间將三只石卫的仇恨全部锁定在自己身上。
    “攻击！”
    林易的指令同时下达。
    叶倾城早已开始吟唱，她的施法速度快得惊人！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红蓝两色的巨大爆裂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地轰在了未被嘲讽的石卫身上！
    “轰！”
    -8560！（暴击！）
    一个夸张的红色数字跳出，那只石卫被炸得连连后退，身上坚硬的石化外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好机会！”
    李默眼中精光爆射，身影一晃，剑光如潮水般席捲而出！
    【沧浪·连涛】！
    刷刷刷！
    一连七道碧青色的剑光，精准地斩在石卫被火球轰出的裂纹上，带起一连串密集的伤害数字！
    -2155！
    -2201！
    -2189！
    ……
    在另一边，赵子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中。就在林易標记的剎那，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只石卫的身后，两把匕首化作两道死亡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它的背部核心！
    -9980！（弱点暴击！）
    -10500！（弱点暴击！）
    那只体型庞大的石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生命值便被瞬间清空，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
    秒杀！
    一个照面，一只精英级的哀嚎石卫，直接被秒杀！
    迅速解决了第一个目標，石浩还在游刃有余地顶著石卫的攻击。那足以將普通20级坦克砸成肉泥的重拳，落在他的塔盾上，只能带起一两百点的伤害，而这点伤害，又被【復甦之风】的治疗效果瞬间抵消。
    “跟挠痒痒一样。”石浩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接下来就是继续，盾卫拉怪，魔法破盾，物理破核心，一切都是那样的行云流水。
    不到两分钟，四只让无数开荒团队头疼不已的门神，便被轻鬆解决。
    整个队伍，除了林易，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真实”三个字。
    太轻鬆了！
    这真的是噩梦级副本吗？！
    “这只是开胃菜。”林易平静的声音將他们拉回现实，“前面才算是真正的第一道关卡，滚石长廊。”
    眾人压下心中的兴奋，跟隨著林易，走进了那条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狭长走廊。
    长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宽度仅容三四人並行。空气中，那种如同鬼魂低语般的哀嚎声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刺耳。
    【你受到了“低语哀嚎”的影响，每秒损失20点精神伤害。】
    【你受到了“低语哀嚎”的影响，叠加了一层“心神不寧”效果：命中率-1%，施法速度-1%。】
    一进入长廊，系统的提示便不断刷起。
    “嘶，好烦人的精神攻击。”李默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在扎，挥剑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凝滯。
    下一秒，一股股绿色的生命能量便从【復甦之风】中涌出，不断地治癒著他们的精神创伤，而【坚定意志】提供的控制减免，则让“心神不寧”的叠加效果大打折扣。
    虽然无法完全免疫，但已经將影响降到了最低。
    “轰隆隆——”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声，一颗半径超过十米，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巨型滚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眾人碾压而来！
    “小心！”石浩脸色一变，立刻横盾在前，直接开启减伤技能准备硬扛。
    这要是被砸中，就算是他，也得掉半管血，而且绝对会被击飞，掉下悬崖！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区区石头，我来就行！”
    李默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在【无声怒吼】和【坚定意志】的双重加持下，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前所未有的澎湃！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颗巨石，悍然冲了上去！
    手中的【听潮剑】光芒大放，一道仿佛能斩断江河的碧青色剑气冲天而起！
    【沧浪·断江】！
    “给我……碎！”
    轰——！！！
    剑气与巨石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颗足以碾碎一切的巨型滚石，在李默的剑下，仿佛纸糊的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轰然爆裂，化作漫天碎石，从眾人身边呼啸而过！
    一剑，断石！
    长廊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石浩保持著举盾的姿势，嘴巴微张，已经完全石化。
    叶倾城的眼中，也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异彩。她计算过，以李默的正常属性，就算能挡下这颗巨石，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鬆地將其一剑劈碎！
    毕竟《天命》世界並非虚幻，而是真实的世界，也有基本法。
    “哈……哈哈……哈哈哈！”
    李默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无比狂放的笑声。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个一脸平静的林易，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和审视，只剩下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敬畏与狂热。
    他收起剑，对著林易，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中带著一丝颤音：
    “林……易哥……我收回之前所有的想法。”
    “有你在，这哪是什么噩梦深渊？”
    “这简直……就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啊！”
    话音落下，长廊深处，又是数颗燃烧的巨石呼啸而来。
    但这一次，队伍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紧张。
    “交给我了！”李默大笑一声，再次提剑迎了上去。
    偶尔有几颗漏网的碎石砸在眾人身上，带起一片不痛不痒的伤害，林易甚至都不需要特意治疗，只是意念一动。
    【聚气咆哮】！
    嗡！
    一道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所有人刚刚掉下去的一丝血线瞬间回满，就连消耗了不少力量的李默和施法数次的叶倾城，都感觉自己的能量槽猛地往上涨了一截！
    “！！！”
    叶倾城看著自己瞬间恢復了10%的最大法力值，心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瞬发！群体！百分比回血回蓝！
    这……这是神才能拥有的技能吗？！
    她看著那个在队伍中央，閒庭信步，甚至还有空打量两侧崖壁风景的少年，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或许……我们四个人，才是他的掛件？
    这条曾让无数顶尖队伍折戟沉沙，每一步都充满了死亡与绝望的滚石长廊，此刻，在李默狂放的剑光与大笑声中，在叶倾城和赵子航精准的点杀下，在石浩无所事事的跟隨中，被他们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轻鬆踏过。
    长廊的尽头，一扇由巨石铸成，上面铭刻著狰狞巨兽浮雕的宏伟大门，出现在眾人眼前。
    门后，便是这个副本的第一个首领——疯岩巨像。
    李默一剑扫开最后一波滚石，意气风发地站在大门前，回头看著林易，由衷地感嘆道：
    “易哥，说真的，我开始期待后面的boss了。”
    “我有一种预感，”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沸腾，“我们要创造记录了！”

 第14章 【绝望凝视】？不，是狂欢盛宴！

    李默的豪言壮语犹在空旷的廊道中迴响，那扇由整块巨岩雕琢而成的宏伟大门便隨之发出一阵“嘎吱”的刺耳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远比长廊中更加浓郁、更加疯狂的怨念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大门之后，是一处圆形平台，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平台的中央，一尊高达二十米的巨型石像静静地矗立著。它由无数扭曲、哀嚎的人脸岩石拼接而成，身体上布满了深紫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不休的晶石纹路。它的双臂粗壮得不成比例，手中没有武器，但那对山峦般的拳头，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攻城锤。
    【疯岩巨像（首领）】
    【等级：25】
    【品阶：仙灵级】
    【生命值：17500000】
    它虽然静止不动，但那股仿佛能压垮灵魂的磅礴气势，让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李默都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傢伙……压迫感有点强了啊。”石浩將塔盾死死地抵在身前，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叶倾城周身的元素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法杖顶端的红莲之心剧烈地跳动著，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唯有林易，依旧神色淡然。
    1700万的血量，只要自己开著技能，那boss在这群天之骄子的持续输出面前，只是血量足的沙包。.
    “准备。”他只吐出两个字，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他这一步落下的瞬间，队伍中所有人的视野里，都出现了此生难忘的奇景。
    “嗡——！”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华夏，混杂著金戈铁马与山川脉动的浩瀚气息，以林易为中心，轰然爆发！
    九道顏色与质感各不相同的璀璨光环，一层叠著一层，如同神跡般降临，瞬间將五人笼罩！
    第一层，是厚重如城墙的金汤之光！
    第二层，是沉静如深海的不动之光！
    第三层，是坚固如山岳的磐石之光！
    ……
    第九层，是包容万象、镇压寰宇的镇世之光！
    【镇国之御】！
    九层神盾加身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与安全感，瞬间充满了每个人的心头。他们的属性面板上，所有基础属性的数值，齐刷刷地暴涨了45%！
    “吼——！！！”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股不属於此地的神圣守护之力，平台中央的疯岩巨像猛然甦醒！它那由无数哀嚎人脸组成的头颅上，睁开了一对燃烧著紫色怒火的巨眼，发出一声震彻深渊的咆哮！
    它粗壮的双臂猛地抬起，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隆！！！”
    【大地震颤】！
    整个平台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魔法衝击波，夹杂著令人眩晕的精神力量，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
    “小心眩晕！”石浩下意识地大吼，挡在眾人面前，並准备开启自己的解控技能。
    然而，衝击波拂过眾人身体的瞬间，预想中的眩晕与巨额魔法伤害，並未出现。
    笼罩在他们身上的第二层【不动之盾】，只是轻轻闪烁了一下，便如同一张无形的巨口，將那足以秒杀普通团队的魔法衝击波吞噬得一乾二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控……控不住？”石浩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臥槽！”
    有这神盾在，boss最烦人的控制技能，直接作废！
    “攻击！”
    林易的指令冷静如下。
    叶倾城早已开始吟唱，有了仙灵级別的装备的加持，她的施法速度快得惊人。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冰焰爆破”，如同一颗蓝红色的太阳，拖著毁灭性的气息，精准地轰在了巨像的胸口！
    -21580！（暴击！）
    李默与赵子航也同时出手，剑光与刃影交织，在巨像的腿部和后背带起一连串密集的伤害数字。
    “吼！”
    巨像吃痛，猛地抬起一只巨手，抓起地上的一块巨石，锁定了正在施法的叶倾城，狠狠投掷而来！
    石浩一步横移，巨大的塔盾如同山岳般挡在叶倾城身前。
    “砰！”
    巨石在塔盾上炸裂，石浩的身形纹丝不动，头顶只飘起一个“-1588”的伤害数字，这点血量，在【復甦之风】的作用下，十几秒就回满了。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种反向碾压的节奏！
    疯岩巨像似乎被彻底激怒，它放弃了所有普通攻击，那双燃烧著紫色怒火的巨眼，猛地锁定了队伍中身影最飘忽的赵子航！
    【绝望凝视】！
    巨像一个甩头，一道猩红色的射线从眼中射出，连接到正在背刺的赵子航身上。一个血红色的“死”字，在他头顶缓缓浮现，並开始了三秒倒计时！
    “3！”
    “2！”
    “1！”
    这是即死判定！
    任何防御、任何治疗，都无法避免的规则性抹杀！
    李默和石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仙灵级別的boss有即死技能，但是这个情况確实是他们第一次遇到。
    然而，就在倒计时归零，那股必死的规则之力降临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笼罩在赵子航身上的第五层【不屈之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屑！
    必死的攻击，被豁免！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从破碎的护盾中涌入赵子航的体內！
    【破盾反击】触发！全基础属性额外提升15%！
    【正当防卫】触发！一道无形的伤害反弹，狠狠地轰在了巨像的头上！
    -2999！
    “这感觉……”
    赵子航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他那隱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声音沙哑而兴奋，“好……前所未有得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贴近了巨像的脚踝！
    【解脱·瞬影连斩】！
    匕首的寒光如同狂风暴雨，在短短一秒內倾泻而出，带起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暴击数字，伤害比之前足足高了三成！
    “我靠！这盾……破了还能继续加buff？！”李默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挨打，这分明是磕了兴奋剂啊！
    疯岩巨像显然也懵了，它想不明白，自己的必杀技，为什么不仅没杀死敌人，反而让对方变得更猛了。
    它怒吼一声，【绝望凝失】再次发动，这一次，目標是队伍中法术波动最强的叶倾城！
    同样的三秒倒计时，同样的结果。
    【不屈之盾】再次破碎，叶倾城非但毫髮无伤，身上也亮起了【破盾反击】的狂暴光芒！
    “我的魔法……”
    叶倾城抬起手，感受著掌心那几乎要沸腾的火元素，那张冰山般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动容之色。
    “……从未如此澎湃！”
    她法杖高举，吟唱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红莲·焚天】！
    一朵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莲在巨像的头顶轰然绽放，恐怖的高温甚至將平台上的岩石都烧得通红，一个骇人听闻的伤害数字，从巨像头顶缓缓飘起。
    -98750！（暴击！）
    “漂亮！”李默大吼一声，也被这狂欢般的气氛感染，剑招愈发狂放，剑气纵横，打得巨像身上的石屑纷飞。
    战斗，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疯岩巨像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滑。
    80%…60%…40%…
    当它的生命值跌破30%的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比之前所有咆哮都要悽厉、都要疯狂的怒吼，从它口中爆发！它全身那些紫色的晶石纹路瞬间亮到了极致，整个身体都燃烧起了熊熊的紫色烈焰，体型也凭空又拔高了一截！
    狂暴了！
    “它要拼命了！”石浩沉声喝道。
    然而，疯岩巨像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放弃了所有技能，那双紫焰滔天的巨眼，以一种近乎癲狂的频率，开始疯狂地扫视著李默、石浩、林易三人！
    【绝望凝视】！
    【绝望凝视】！
    【绝望凝视】！
    一秒之內，连续三次即死判定！
    这是它最后的、也是最无解的团灭手段！
    之前再厉害的小队，在20级的时候，也无法抵御这连续的即死机制。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团队瞬间崩盘的绝境，林易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接连响起，李默、石浩、林易身上的【不屈之盾】应声而碎。
    三人的属性，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叠加了三层【破盾反击】的buff！
    当然属性的提升对林易其实效果不大，从始至终，他就站在那不紧不慢的躲著飞来的巨石，每隔15秒就释放一次【聚气咆哮】。
    这让四个队友甚至以为开了自定义训练模式。
    李默只感觉自己隨手一剑，都能斩出裂地之威！
    “哈哈哈哈！再来啊！”李默狂笑著，一剑斩出，伤害数字直接破了五万！
    然而，【镇国之御】的【不屈之盾】只有一层。
    当巨像第四次发动【绝望凝视】，目標锁定李默时，他身上的护盾，已经没有了对应的豁免层数！
    死亡的阴影，终於真正降临！
    “坏了！”李默脸色一变。
    然而，就在即死判定生效的瞬间，奇蹟再次发生。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在他身上流转了一下。
    【最后风采】效果触发！
    李默的血条，瞬间被清空，但却没有归零，而是顽强地，停留在了“1”点！
    强制锁血！
    “我……没死？！”李默看著自己的血条，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秒，林易一个【聚气咆哮】，他的血量蓝量又瞬间回到了10%。
    紧接著，巨像的第五次、第六次凝视接踵而至，叶倾城和赵子航也体验了一把“锁血掛”的快感。
    疯岩巨像，它压箱底的狂暴绝技，在【镇国之御】那不讲道理的机制面前，变成了一场华丽而滑稽的表演。它越是拼命，就越是让对手变得更强。
    它的所有护盾，都在这最后的疯狂中，被一一击破。
    当最后一层【镇世之盾】被一次范围攻击消耗掉时，林易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结束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巨像狂暴时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在五人脚下轰然引爆！
    【审判终局】！
    以五人各自为中心，每个人的身体表面多了一个覆盖了整个身体的金色符文法阵，骤然亮起！法阵的中央，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核心正在锁定刚才的输出来源！
    疯岩巨像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它那燃烧著紫焰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下一秒，金光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伤害数字，从疯岩巨像的头顶升腾而起！
    - 3249658！！！
    巨像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身上燃烧的紫色烈焰，都在这道金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无声地消融、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整个平台，死一般的寂静。
    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四个人，如同四尊雕像，呆呆地看著那个突破天际的伤害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三……三百万？”李默的声音乾涩无比，如同梦囈，“我……我们能打出了三百万的伤害？”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与他们的操作、与他们的输出，没有半点关係。
    这只是那个男人，將敌人徒劳的攻击，转化为最极致的审判，然后，轻轻地，按下了那个名为“终结”的按钮。
    而深渊平台之上，四位刚刚创造了歷史的天才，却只是麻木地看著那道平静地走向boss掉落物的身影。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
    真的神了。
    他们今天，是跟一位神下了次副本啊。
    林易转过身，对著依旧处在石化状態的队友们，平静地开口：
    “走吧，去看看连官方攻略里也没提到的boss，毕竟这个副本还没结束呢。”

 第15章 不朽长城，噩梦首杀！

    平台中央，疯岩巨像崩解后留下的光尘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与毁灭的气息。
    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四人，依旧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呆呆地仰望著天空，仿佛那个长得夸张的金色伤害数字还悬浮在那里，灼烧著他们的视网膜。
    三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现阶段对《天命》这款游戏的认知极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伤害，而是一种近乎於开掛的暴力美学。
    “我……我们……”李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沙哑，他想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却发现自己平时管不住的嘴，竟然觉得自己的词汇库在此刻是如此贫乏。
    他扭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望向那个正平静地走向平台尽头的身影。
    “易哥……”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敬畏与震撼，却比千言万语都要沉重。
    林易没有回头，他知道队友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走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平台尽头，那条通往更深黑暗的唯一路径，“真正的麻烦，还在下面。”
    一句话，將眾人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灼热。之前的他，是带著任务与一丝傲气而来，他是隱藏职业，是沧浪剑神，他有他的骄傲；但是经过击杀仙灵级的boss的场面，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纯粹的狂热与期待。
    跟著这样一位辅助之神，究竟能看到何等波澜壮阔的风景？
    叶倾城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凝视著林易的背影。
    或许，龙局说的是对的，这个少年，真的能成为解开她所有困局的那把钥匙。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却已截然不同。之前的他们，是一个由天才组成的临时团队；而现在，他们更像是一群追隨著林易的信徒。
    穿过平台，前方是一片更加宏大、也更加空洞的圆形大陆。它就像是整个深渊的心臟，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中央。大陆的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紫色能量旋涡，正缓缓地旋转著，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气息。
    这里，就是副本的深渊中心。
    当五人踏上这片大陆的剎那，那巨大的紫色旋涡，仿佛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呜——呜——呜——”
    整个深渊，响起了如同末日號角般的悲鸣。
    旋涡之中，无数扭曲的、哀嚎的灵魂被撕扯、重组、凝聚！一只由无数碎石构成的苍白手臂，猛地从旋涡中伸出，按在了大陆的边缘！
    紧接著，是第二只手，然后支撑起那庞大的身躯……
    一尊高达四十米，比之前的疯岩巨像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存在，从那怨念的旋涡中，缓缓地，爬了出来。
    它的主体本该是一尊威严的山灵，但此刻却被深紫色的怨念能量深度污染。它的身躯由无数巨岩构成，岩石的缝隙间流淌著紫色的光芒。最诡异的是它的脸，一半是山灵古朴、威严的轮廓，另一半则是极度扭曲、痛苦的哀嚎面容，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灵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在它的头顶，一顶由破碎晶石组成的王冠悬浮，象徵著它曾是此地主宰，如今却已墮落。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同样由浓缩的怨念与巨岩构成的战锤，每一次挥动，都引得空间泛起微微的涟漪。
    它，就是这片深渊的根源，被污染的山灵之王。
    【山灵之王的破碎残躯-哀嚎之主（副本最终首领）】
    【等级：30】
    【品阶：神玄级】
    【生命值：26,000,000 / 26,000,000】
    神玄品阶！
    这已经是《天命》世界观中，位於金字塔顶端的位阶！
    它那双由紫色光芒匯聚的眼眸，不再是之前怪物的混沌与疯狂，而是充满了无比强大的洞察与感知。
    它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感知到那个百万伤害数字背后所蕴含的规则之力！
    “有趣的人类……”哀嚎之主开口了，它的声音是两种声线的混合体，一半低沉如山峦，一半尖锐如鬼啸，听起来异常刺耳，“……竟然能將规则利用到这种程度。你们並非普通的试炼者，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它的目光，带著近乎於人类的审视与评估，扫过了严阵以待的石浩、李默等人。
    没有人说话，这种沉默让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哀嚎之主没有急於攻击，它那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脸庞，似乎在无声地分析著眼前的这群“入侵者”，寻找著他们的弱点。
    仙灵级的boss就已经跟人类的智商无异，神玄级的它，自然不会有任何掉以轻心。
    突然，哀嚎之主猛地提起巨型战锤，发出了一声混合著威严与痛苦的咆哮。它手中的战锤並未直接砸下，而是引动了整个深渊的能量！一道接著一道混合著物理衝击、范围法则、技能判定甚至跨越等阶压制的复合型毁灭震盪波，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咆哮而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神玄级boss对於规则的运用与试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瞬间，四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
    笼罩在眾人身上的【镇国之御】，第一层【金汤之盾】（豁免物理）、第七层【坚壁之盾】（豁免范围）、第八层【破法之盾】（豁免技能）、第九层【镇世之盾】（豁免跨等阶），四层神盾，竟在这一波连绵不绝的震盪之下，同时被引爆，化作漫天光屑！
    眾人心中骇然！仅仅一个起手式，就破掉了四层保命神盾！
    然而，攻势並未结束！
    哀嚎之主身上那扭曲的一半面孔突然齐齐张口，发出了一声不属於物质世界的、持续不断的【灵魂哀嚎】！无形的精神风暴，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咔嚓！”第三层【磐石之盾】应声而碎，第一波精神衝击被豁免！但紧隨其后的污染余波，依旧强行灌入了所有人的脑海，让他们出现了剎那的恍惚与刺痛！
    就在这一刻，哀嚎之主那双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眸，猛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的少年——林易！
    林易心中一惊，它看穿了！
    是的，这个神玄级的boss，它看穿了这不可思议的群体守护，其根源就在这个辅助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哀嚎之主猛地將手中的巨锤投向天空，那巨锤化作一道锁死因果的紫色流星，无视所有阻碍，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林易垂直砸下！
    【碎星之击】！——定点秒杀技！
    “易哥！”石浩目眥欲裂，想要援护，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介入这锁定的一击！
    面对这必死的一击，林易脸上依旧平静。他只是轻轻抬手，低语道：“戍。”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一道沉稳厚重的光芒从林易体內浮现，一个由山川地脉虚影凝聚成的圣灵，以一种无比宏大的姿態，瞬间出现在林易身前！它身形巍峨，仿佛將整片华夏的山川都背负在了身上！
    【山河之灵·戍】！
    【地脉共鸣】！
    林易与圣灵“戍”之间，瞬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连结！
    下一秒，那足以秒杀一切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圣灵“戍”的身上！
    嗡——！！！
    覆盖在戍身上的【镇国之御】中的第五层【不屈之盾】，应声而碎，豁免了这次致死伤害！
    伤害，被完美抵消！
    哀嚎之主那扭曲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近似於错愕的表情。紧接著，那混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惋惜。
    “可惜了……”
    “臥......尼玛！”李默怒吼出声。
    【镇国之御】连破五盾，【破盾反击】带来的巨额属性增益，让五人小队瞬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状態！
    石浩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將塔盾狠狠砸在地上，【不动如山】的被动让他牢牢地吸引住哀嚎之主的仇恨，其体表更是凝聚出了一层厚重的岩石护甲，每一次反击，都带著大地般的沉重，將boss后续的普通攻击尽数挡下，然后附带独有的防守反击伤害、
    隱藏职业，擎天盾卫，这个职业的力量加成比体质还高的，他的输出只是在小队队友旁边比较逊色罢了。
    李默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撕裂空间的寒光。在爆炸性的属性加持下，他的剑速快到了极致，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落在boss巨大的关节缝隙，带起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暴击数字。
    叶倾城法杖轻点，冰霜与火焰的奥义在她指尖交织。她的天赋【永恆熔炉】让她能够肆无忌惮地倾泻法力，巨大的冰锥与火球组成了一片元素风暴，精准地轰击在boss的要害，炸开一团团毁灭的光晕。
    赵子航则如同一道穿梭於阴影中的鬼魅，双匕上下翻飞，【解脱者】的连击天赋让他每一次攻击都能衔接得天衣无缝。他在boss巨大的身躯上高速移动，带起一连串的暴击伤害，刀刀见血，效率惊人。
    在全员的集火下，哀嚎之主那恐怖的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下滑落！
    当boss的血量被削到80%时，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猛地一跺脚，整个平台剧烈震动，数十尊由它身上脱落的石屑构成的、手持石矛的【岩石护卫】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洞窟顶部，无数燃烧著紫色火焰的巨石开始无规则地坠落！
    “一群石头疙瘩，交给我！”李默眼中战意盎然，面对混乱的场面，他不闪不避，手中长剑挽出一道绚烂的剑花！【沧浪剑诀·潮起】！一道道如同海潮般的凌厉剑气，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剑气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岩石护卫，如同被海浪拍打的沙雕，纷纷被斩得四分五裂！一招清场，尽显【沧浪剑神】的霸道群伤！
    与此同时，林易的【聚气咆哮】和【復甦之风】如同精准的节拍器，在每一波全图物理+精神伤害的间隙，將全队的血线和状態维持在最安全的水位。团队的输出没有丝毫停顿，哀嚎之主的血量持续下降。
    当boss血量下降到50%时，它再次跺脚，从地面钻出的是十几个体型更小、通体赤红、核心极不稳定的【自爆岩石怪】！它们无视石浩的嘲讽，径直衝向后排的叶倾城！
    “休想！”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瞬间切入自爆岩石怪的阵型之中！赵子航双手匕首交叉，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刃网！
    【解脱·死亡圆舞】！
    他的身影在怪物群中高速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只自爆岩石怪的核心被精准刺穿，化作一堆无害的碎石。在它们引爆之前，赵子航以一人之力，化解了这波足以团灭后排的危机！完美詮释了刺客的精准、致命与战场拆弹能力！
    当boss血量跌至30%时，它那扭曲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古朴的山灵面容上，也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愤怒。
    “该死的规则！”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声音中的尖啸部分几乎要盖过山峦般的低吼，“该死的限制！我明明可以……明明可以……！”
    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著，无法隨心所欲地战斗，这让它异常恼火。整个场地的哀嚎之声变得更加恐怖，几乎要化为实质！
    林易眼神一凝，他知道，boss要开始拼命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圣灵“戍”的身躯变得更加凝实，一道道守护之光从它身上散发，笼罩了所有队友。一旦有任何足以致命的单体伤害袭来，【地脉共鸣】便会立即启动，將伤害转移到“戍”的身上！
    有了这层终极保险，其他四人彻底放开了手脚！
    叶倾城不再需要时刻注意走位，她站在原地，化身为一座永恆的法术炮台，吟唱时间更长、威力更恐怖的禁咒级法术！
    李默的剑法更加大开大合，甚至开始用以伤换伤的方式，追求极致的输出效率！
    赵子航的身影更加飘忽不定，他开始尝试挑战更高难度的连击，在boss身上留下更深的伤口！
    石浩则將全部精力用於应对boss狂暴化的普通攻击，为队友们创造最完美的输出环境！
    五人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各自发挥著自己的职业特性，伤害输出比之前高出了一个档次！boss的血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逼近最后的临界点！
    当哀嚎之主的生命值跌破20%的临界点时，它那张杂糅的脸，仿佛彻底精神分裂！
    “规则不许……一起毁灭吧！！！”
    它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咆哮！它放弃了所有攻击，庞大的身躯缓缓升空，它脚下的怨念之海沸腾起来，直衝天际，將整个洞窟的顶部都染成了绝望的漆黑！
    紧接著，那片漆黑的“天空”，开始龟裂，崩塌！
    无数颗直径超过百米，燃烧著灵魂之火，裹挟著无尽怨念的巨型陨石，从那破碎的天穹中，缓缓坠落！
    【终焉·万岩陨灭】！
    灭世之景！
    全图秒杀的技能！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之中，一道平静的身影，缓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是林易。
    他迎著那灭世的天灾，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戍。”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就是现在！”
    嗡——！！！
    早已待命的【山河之灵·戍】，其身躯猛然化作一道光芒，从林易体內冲天而起！
    那道光芒在五人的头顶，骤然展开！
    那是一道横贯了整个深渊之心，从大陆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凝聚了华夏不屈意志的……不朽长城！
    【万里长城（奥义）】！
    下一秒，万岩陨灭！
    轰——！！！！！！！！
    无数颗足以毁灭城市的陨石，如同狂风暴雨，狠狠地轰击在那道横亘天地的长城虚影之上！
    然而，那道由一个文明的脊樑所铸就的不朽丰碑，却巍然不动！
    长城之下，是绝对的安寧。
    李默、叶倾城、石浩、赵子航，四个人，呆呆地仰望著头顶那道庇护了他们的宏伟奇蹟，他们的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礼与震撼。
    十秒，此刻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那灭世的灾难终於停歇，宏伟的长城虚影缓缓消散。
    而那发动了最终一击，已是强弩之末的哀嚎之主，正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速战速决。”林易平静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杀——！！！”
    如梦初醒的四人，眼中同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一道道道蕴含著无尽战意的攻击，將那坠落的哀嚎之主，彻底淹没！
    “轰——！！！”
    “轰——！！！”
    轰鸣声不绝於耳，此刻的boss已经是强弩之末，在最后的微弱反击中，隨著一声不甘的悲鸣，神玄级的最终首领，哀嚎之主，轰然爆裂！
    然而，就在它彻底溃散的前一秒，那张扭曲、痛苦的哀嚎面容，如同冰雪般消散了。只剩下那张古朴、威严的山灵之面，它空洞的眼眸望向林易，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带著极致的痛苦与一丝恳求，在林易的脑海中响起：
    “救……救……”
    平台，重归寂静。
    下一秒，一道响彻整个《天命》华夏战区，乃至全世界所有玩家耳边的系统公告，骤然响起！
    【全服公告（华夏区）：恭喜玩家“林易”、“石浩”、“李默”、“叶倾城”、“赵子航”所率领的团队，成功首通20级噩梦级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作为首个攻克噩梦级副本的团队，系统將予以丰厚奖励，其光辉事跡將永远铭刻於新手主城荣耀石碑之上！】
    【世界公告：华夏战区玩家团队，率先完成20级噩梦级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全球首杀！华夏战区所有玩家，將获得“开拓者”祝福，持续72小时！（效果：杀怪经验+10%，物品掉率+5%）】
    两道公告，如两颗深水核弹，在全球亿万玩家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全世界的聊天频道，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炸！
    “林易”、“石浩”、“李默”、“叶倾城”、“赵子航”，这五个陌生的名字，在这一刻，以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强行烙印在了全球所有《天命》玩家的心中！
    而风暴的中心，深渊之心平台上，五人正静静地看著哀嚎之主爆出的，那如同小山一般，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战利品堆。
    在那堆积如山的装备与材料顶端，一枚散发著七彩流光，仿佛蕴含著宇宙规则的奇异石头，正静静地悬浮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技能品阶进阶石（神玄级）】

 第16章 副本奖励，大爆特爆！

    深渊之心平台，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道响彻整个《天命》世界的系统公告，如同在樱花投下了的胖子+小男孩，掀起滔天热浪，甚至让这片独立於世的深渊空间都產生了某种共鸣般的颤抖。
    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四个人，如同四尊被风化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的耳边，依旧迴荡著那冰冷而威严的系统提示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无上的魔力，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反覆轰鸣。
    全球首杀！
    华夏战区！开拓者祝福！
    这一个个分量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伺服器的词汇，此刻，都与他们五个人的名字，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我们……”李默的嘴唇哆嗦著，他想放声大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像是被风吹过，一个完整的词都发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石浩，只见这个如山岳般沉稳的汉子，此刻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著，木訥的脸上涨起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叶倾城则低著头，瀑布般的长髮遮住了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那紧紧攥著法杖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琉璃般的眸子里，此刻正倒映著林易那平静的背影，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都清楚，这一切的荣耀，这足以载入《天命》史册的奇蹟，其根源，並不在於他们这四位所谓的天才，而在於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的少年。
    那不讲道理的光环，那匪夷所思的神盾，还有那一道横贯整个副本的长城，將神玄boss，化作了他们身后最壮丽的背景板。
    他们不是在开荒，他们只是在见证。
    见证一位真正的辅助之神的崛起！
    “好了，別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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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平静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四人几乎要沸腾的大脑。他径直走向哀嚎之主爆出的，那如同小山一般，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战利品堆。
    “可以摸装备了。”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瞬间將四人从巨大的情绪衝击中拉回了现实。
    对啊，打完boss，该摸装备了！
    李默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搓著手，脸上露出了財迷般的笑容，儘管激动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但还是强行压抑著，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来了来了！易哥，让我康康，这神玄级最终boss，能爆出什么好东西！”
    当五人真正站在这堆战利品前时，还是被震撼了。
    这是一座由光芒组成的宝山！
    金色的暗金光芒只是最底层的铺垫，海量的金幣垫底。其上，是十几道流光溢彩的仙灵级光辉，而在宝山的最顶端，四件物品，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
    林易伸手，將第一件物品，那枚散发著七彩流光，仿佛蕴含著宇宙规则的奇异石头托在掌心。
    【技能品阶进阶石（神玄级）】
    【效果：可指定一个仙灵品阶及以下的技能，將其品阶提升一级。品阶最高可提升至神玄品阶。】
    【备註：规则的碎片，奇蹟的基石。】
    当这块石头的属性展示出来时，四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以造就一个神玄级技能……这东西，就是当年四个战区，分別获得的那个国之重器吗。”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传说中的物品，出现在眼前，属实震惊到了四人。
    紧接著，林易將目光投向第二件物品——那柄被哀嚎之主握在手中，引动空间涟漪的恐怖战锤。它静静地躺在宝山中央，每一次呼吸般的能量波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神玄级·道具）】
    【类型：特殊道具】
    【效果1：地脉崩裂。消耗海量能量，指定一片区域（最大1000米*1000米），引动地脉之力，对该区域造成一次毁灭性的震盪打击，对所有敌方单位造成巨额物理伤害並强制眩晕3秒。同时，可永久性改变该区域的地形。】
    【效果2：哀嚎之潮。將战锤插入大地，引导10秒，释放一次覆盖半径5000米范围的【灵魂哀嚎】，对所有敌方单位造成持续性的高额精神伤害，並附加“恐惧”、“混乱”等负面状態。】
    【冷却时间：72小时。】
    【备註：天灾的开关。】
    “永……永久性改变地形？”李默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被这简单粗暴的描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是攻城略地的神器！”石浩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两军对垒，这一锤下去，足以瞬间摧毁敌人的防线，甚至能直接製造出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眾人心头剧震，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装备的范畴。
    林易平静地將战锤收起，目光投向第三件物品——那顶由破碎的黑曜石组成的王冠。
    【你获得了任务物品：山灵的破碎冠冕】
    “是任务物品。”林易將冠冕收起，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脑海中却迴响著boss最后那声微弱的恳求。
    不出意外，是一个大型任务。
    前置任务都出现神玄boss了，那么接下来肯定有更大的boss。
    而第四件，便是那张闪烁著沉稳土黄色光芒的古朴捲轴。
    【铁壁战旗·锻造图纸（仙灵级）】
    【类型：锻造图纸】
    【效果：学习后，可掌握仙灵级【铁壁战旗】的锻造方法。】
    【铁壁战旗：在直径500米的范围內，展开一个“铁壁”领域。领域內所有友方单位获得：物理/魔法防御力提升20%，生命恢復速度提升50%。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10分钟。】
    【锻造材料需求：深渊寒铁x200，磐石之心x50，魔纹布x30000，功勋x50000。】
    【备註：一面旗帜，一座移动的堡垒。】
    当这张图纸的属性，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五人面前时，整个平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石浩瞪大了眼睛，就连一直对装备不怎么感兴趣的赵子航，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叶倾城，这位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更是第一时间就洞悉了这张图纸背后所蕴含的，那足以顛覆战爭格局的战略价值！
    “可……可以量產的仙灵级战略军械？”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没错！”李默也反应了过来，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原地来回踱步，“效果不顶尖，但可以量產！只要材料足够，就能用它武装起一支钢铁军团！500米的范围，20%的双防！一个要塞，一个资源点，只要多插点旗，那就是一座打不烂的钢铁堡垒！”
    石浩更是双目放光，他作为军人，比谁都清楚阵地战中，这种群体防御buff的重要性。这不是简单的装备了，这是实实在在的战略物资！
    “你们看材料。”林易指著图纸上的需求列表，平静地补充道，“深渊寒铁和磐石之心，这个普通以及困难副本稳定產出。魔纹布是裁缝专业製造，功勋需要做任务。这意味著，只要这个副本的稳定开採，华夏就能建立起一条从开荒、到材料收集、到专业製造、再到军团列装的完整產业链！”
    “到那个时候，”林易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当其他战区的公会还在为一件暗金装备抢破头的时候，我们的军团，已经能成建制地列装仙灵级的战略军械。这种代差，將帮助我们在未来可能存在的国战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
    林易的话，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四人面前缓缓展开。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未来可能得跨国战场上，成千上万沐浴在铁壁光环下的华夏將士，向著敌人的阵地，发起摧枯拉朽的衝锋！
    如果有必要，林易觉得自己可以再开一个【无双咆哮】。
    简直妙不可言！
    林易看著这几样可以改变战局的战略物资，对著其余四人道“你们这么看？”
    “这东西……上交！”石浩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没错！这玩意儿留在我们手里就是浪费！”李默也毫不犹豫地附和道。
    叶倾城和赵子航，同样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易欣慰地笑了，他將图纸收起，笑著说道：“放心，国家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心中已经有了考量，他需要为小队谋划一下福利了，现在的五人小队，他很喜欢。
    就这样四件足以改变国运的道具，就这样在五人谈笑风生间，决定了它的归属。
    解决了四件最重要的战略级战利品，剩下的宝山也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公会疯狂。十几件装备和几本技能书，光芒闪耀。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装备和技能书上扫过，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跟【终极辅助】匹配度超过150%的技能或者物品，便失去了兴趣。
    林易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本闪烁著圣洁光芒的技能书上。
    【守护迁跃（天绝级）】
    【职业要求：战士、盾卫】
    【效果：瞬间传送到40米范围內任意一名指定的友方单位身边，並为其和自身施加一个基於你最大生命值10%的护盾，持续5秒。】
    【冷却时间：120秒。】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石浩，石浩的眼中充满了渴望。
    “有需要的就拿走吧。”林易笑著开口，“剩下的你们都看看，如果没有需要的，就全部上交吧。”
    “易哥，这……”石浩看著那本技能书，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林易全场最小，但地位不是看年纪的。
    “拿著吧。”林易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主坦，你的机动性能提高团队生存能力，也是团队的生命线。”
    石浩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矫情，直接学习了技能。一道光芒闪过，他感觉自己与队友之间的联繫，多了一份坚实的保障。
    其余三人挑挑拣拣將部分战利品瓜分完毕，五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足与对未来的期盼。
    “走吧，该回去了。”林易率先走向传送门，“龙局和方老，恐怕已经等急了。”
    就在他一只脚即將踏入那片光芒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看见的，源自《天命》世界的提示，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你在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中的贡献度超过90%，触发唯一专属奖励。】
    【你获得了：圣灵药剂】
    林易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圣灵药剂·唯一专属】：使用后可以加快“华夏圣灵召唤师”的职业进程。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压下心中的念头，迈步走入了传送门。
    五人的身影，依次消失在传送门的光芒中。
    ……
    现实世界，“龙域”地下指挥基地內。
    与副本中的尘埃落定不同，这里，一场更高层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龙局和方老，以及数十名负责监控全球动態的参谋人员，正死死地盯著中央大屏幕上，那两道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系统公告。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良久，龙局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做到了啊！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不到六个小时！通关了20级噩梦副本！还拿下了全球首杀！”
    “真是奇蹟啊！林易真的创造了奇蹟！”方老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震撼与欣慰。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军官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龙局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报告首长！长老议会急电！”
    “长老议会？”龙局心中一凛。
    十二长老常年坐镇《天命》世界中最重要的几处野外推进线，每一位都肩负著镇压国门的重任，除非发生天大的事，否则绝不会轻易通讯！
    “接进来！”龙局瞬间收敛了所有喜悦，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是！”通讯军官迅速操作，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错愕和震惊。
    他再次起身，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报告局长！某位长老……他说他正在准备从天命世界连结现实，要……要亲自接见五位小英雄！”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全球首杀公告，更像一颗重磅炸弹！
    龙局的瞳孔骤然收缩！
    能让长老亲自接见，龙局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自从长老们都常驻在《天命》世界指挥野外行军开荒，在这个情况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连接现实世界了，甚至以往很多需要他们出面的活动都取消了。
    十二位长老都是镇国之柱，他们的眼中，只有国家层面的战略优先级！
    那现在就代表著通关噩梦副本，优先级已经到位了！
    “立刻！”龙局猛地回过神，没有丝毫犹豫一道道指令瞬间下达：
    “通讯部！立刻启动『天门』最高权限锚点！准备虚擬会议中转，確保与长老的连结绝对稳定！”
    “后勤部！通知陈教授的医疗保障团队，全员待命！五位英雄下线后，立即进行身体与精神状態监测，確保万无一失！”
    “警卫部！基地进入特级战备状態！从现在起，严禁任何形式的与外界接触！”
    “是！”
    “是！”
    “是！”
    一道道指令下去，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与震惊中的指挥中心，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每一个人都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

 第17章 归来

    光芒褪去，深渊的阴冷被现实世界温暖明亮的柔光碟机散。
    林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疗休眠舱內纤尘不染的白色顶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营养液与消毒剂的味道。
    味道难闻，但是现实世界让人心安！
    “滴——”
    “滴——”
    ......
    隨著几声轻响，他所在的休眠舱舱盖缓缓开启。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四座休眠舱也相继打开，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的身影隨之显露。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也没有激动的拥抱。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由数十名身穿白色研究服、神情肃穆的科研医疗团队。他们在舱门开启的瞬间便安静而迅速地围拢上来，手中拿著各种闪烁著微光的可携式检测设备，开始对五人进行全面的生理数据採集。
    整个医疗保障中心，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声，和研究人员低声交换专业术语的声音。
    这份极致的冷静，与《天命》世界频道里那早已炸开了锅、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沸腾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精神閾值波动剧烈，但波形稳定，確认为高强度精神活动后的正常应激反应。”
    “身体机能处於极限亢奋后的疲惫期，各项指標正在平稳回落。游戏中的疲劳与损伤，已按百分之十二的比例反馈至现实，建议进行二十分钟的营养液浸泡修復。”
    “肌肉纤维有轻微撕裂现象，符合高强度对抗后的特徵，无碍。”
    报告声此起彼伏，取代了任何形式的祝贺与问候。
    《天命》早已不是单纯的游戏。
    隨著游戏与现实的融合度越来越高，玩家在游戏中的状態会按一定比例反馈到现实身体上。一次极限开荒，对於现实中的身体而言，不亚於经歷了一场真正的高强度战斗。
    確保五名成员的绝对安全与健康，是比庆祝胜利更重要的头等大事。
    李默被几根冰凉的探针贴在太阳穴上，他咧了咧嘴，刚想说句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但看到周围那一张张比手术台上的医生还要严肃的脸，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欢呼，血液里还残留著通关副本后的滚烫，但作为军人后裔，他明白此刻纪律的重要性，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石浩则像一尊石雕，任由研究人员摆布，他紧紧抿著嘴，只是那双微微颤抖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壮阔。
    叶倾城默默地坐著，任由一道柔和的蓝光扫描著她的身体。她低著头，黑髮垂下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是此刻无比的放鬆。
    赵子航只是在研究人员靠近时，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来，任由对方採集数据，仿佛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偶。
    林易最为平静。
    他配合著所有的检查，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位队友，將他们各自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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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场惊心动魄的深渊之行，对每个人的衝击都是巨大的。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恢復，更是心理上的沉淀。越是荣耀加身，就越需要他们的稳重。
    半小时后，所有的身体评估全部结束。確认五人的身体並无大碍，只是处於极限战斗后的正常疲惫期，为首的陈博士才终於露出一丝微笑。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智慧与难以掩饰的欣赏光芒。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欢迎凯旋，英雄们。”
    这句迟来的祝贺，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五人的心田。
    在简单的营养餐补充和休息后，五人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作训服，被带到了战术復盘室。
    房间不大，呈半圆形，龙局与方老的身影如同山岳般佇立其中。
    “龙局，方老！”五人齐声敬礼。
    “坐。”龙局摆了摆手，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但眼神依旧锐利。
    陈博士点开中央的全息投影，哀嚎的滚石深渊的完整攻略视频开始以三倍速播放。他看了一眼林易：“言简意賅，说重点。”
    林易点了点头，用一种沉稳到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语调开始了匯报。
    “副本：哀嚎的滚石深渊。核心机制：高频环境伤害、精神压制、规则性即死判定……”
    他流畅地讲述著滚石长廊、疯岩巨像和哀嚎之桥的应对方案，每一步都展现出五人小队那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能力。
    “……最终首领，哀嚎之主。拥有三大灭团技能……”
    匯报到这里，林易的语调出现了第一次停顿。他没有立刻说出应对方案，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
    “在分析它之前，我想先报告一个异常情况。与哀嚎之主的战斗中，我发现他的智慧已经与人无异，但是受限於某种规则，他没办法使出全力。”
    “一开始的试探攻击，直接破了我的五重神盾，甚至还有那致命的锁定打击，他是直接判断出护盾是我的技能，甚至想到了破解方式。”
    “破解？”龙局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林易，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陈博士更是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破解？！会有这种情况？！”
    因为已知的boss基本都是固定的行为逻辑，那现在这个情况就代表了无穷的变数。
    林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结合它在整个战斗过程中的表现，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哀嚎之主……它的攻击欲望並不纯粹。它的力量异常强大，但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不得不执行的指令。它的愤怒是真实的，但那份愤怒，似乎並非完全指向我们，更像是在憎恨束缚著它的无形枷锁。”
    “你的意思是……”方老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它更像一个拥有自我，但是肉身却被某种规则或力量强行禁錮在此地，充当副本boss，囚徒的性质吗？”
    “囚徒”二字一出，整个復盘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李默、石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只顾著战斗的激烈，也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这真有点恐怖了！”陈博士激动地来回踱步，“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天命》世界中，仙灵级的boss几乎都是“唯一”生灵，以往遇到的那些可以说有智慧，但是不多。因为现有的条件，更没办法猎杀。现在这个副本情况说明，神玄级的存在，已经具备了高度复杂的自我智能，拥有独立的灵魂，甚至比真实还真实！更可怕的是……《天命》世界里，存在著能够囚禁这种级別存在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龙局没有说话，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有其他人未接触的情报信息，长老们在野外推进，会偶尔遇到仙灵级boss的痕跡，根据情报，那每一只都是自由自在的主，除了天敌，它们没受到任何限制。今天从这到那，明天有可能直接到《天命》世界里的城镇捣乱，有些贪玩的还喜欢戏耍人类。
    如果副本boss是一个个神玄级的囚徒……那製造监狱的典狱长，又该何等恐怖？
    “龙局，”林易继续补充道，给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那个boss在临死前，我听到好像是呼救一样的声音。 ”
    龙局整个人愣住，但是他將情绪控制到极致。斩钉截铁地说道，“陈博士，立刻组织团队，从这份战斗数据里，给我挖出所有的蛛丝马跡！”
    “好！我现在就去。”陈博士领命，眼神中满是狂热的科研激情。
    龙局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五人，原本庄严已经被笑意取代。
    “孩子们，你们这次带回来的，可能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了。”
    “不过这些现在还不需要你们操心。”
    他神情一肃，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现在，我代表战区最高指挥部，向你们宣布一项命令：经上级研究决定，为表彰你们取得的突破性成就，以及带回的这份顛覆性战略情报，特授予你们五人……集体特等功！”
    轰！
    特等功！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默和石浩的心头！他们作为军人后代和现役军人，比谁都清楚这份荣耀的分量！
    不等他们从激动中平復，一旁的方老也站了起来，声音温润而醇厚。
    “孩子们，还有第二项，来自长老议会。”
    长老议会！这四个字一出，连龙局和陈博士都露出了肃然的神情。
    方老目光依次扫过五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经长老议会一致决定，从这一刻起，你们將拥有一个正式的、將被载入史册的团队代號——『盘古』！”
    盘古！开天闢地！
    “取『盘古开天闢地』之意！”方老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长老们希望，你们能像传说中的盘古大神一样，为我们华夏，在这个波澜壮阔、危机四伏的新世界里，开闢出一片全新的天地！不仅仅是力量的天地，更是认知的天地！”
    “是！”这一次，五人异口同声，他们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很好。”龙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时间，表情再次变得严肃。
    “指挥中心所有非核心人员，从现在开始退场保持通讯静默。”
    命令下达，房间內很快只剩下龙局、方老和“盘古”小队的五名成员。
    “接下来，是你们真正的荣耀时刻。”龙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已將你们关於『囚徒boss』的猜测，以最高优先级上报长老议会。长老们……对此非常感兴趣。”
    话音刚落，房间正前方的墙壁，连同头顶的穹顶，都化作了一片深邃的宇宙虚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气息，从那片星海中瀰漫开来。
    紧接著，在那片星海的中央，一个由法则光带与符文交织而成的庞大轮廓，缓缓浮现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光影轮廓后方传来，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孩子们，辛苦了。”
    这声音，仿佛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那股庞大的威压。但紧隨而来的，是更加巨大的震撼！
    能让龙局以最高优先级匯报的……
    传说中镇守国门，常年坐镇《天命》世界最前线的……十二长老之一？！
    林易五人的心臟，在这一瞬间，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
    “长老！”龙局上前一步，对著那道轮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恭敬，“『盘古』小队，全员在此！”
    星海中的轮廓微微波动，那温和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再度响起：“小龙，我看得见。让孩子们都放鬆点，今天，他们才是主角。”
    一句“小龙”，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盘古”小队的五名成员，心中掀起波澜。
    龙局，这位在他们眼中如同山岳般威严的存在，竟被如此亲切地称呼。这更加印证了眼前这位存在的身份，是何等的超然！
    “因为不能说的原因，我无法公开身份，也无法显露真容，”
    “只能隔著《天命》世界跟你们说，你们都是好样的，最好的那种！”

 第18章 长老召见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小队五人惊讶。
    长老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第一个落在了石浩身上。
    “石浩。”
    “到！”石浩条件反射猛地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得在指挥室里都带起了回音。
    “好小子，你有你叔叔石山当年的风范。”长老的声音里满是讚许，“你的天赋是『不动如山』，你的心比山更稳。擎天盾卫这个职业，在你手里，才能真正成为我们华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背后就是十四万万同胞，你的盾，就是国门。”
    “是！誓死守护国门！”石浩激动得眼眶泛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这份来自最高层级的肯定，比军功章都让他感到荣耀。
    “李默。”
    “在！”李默也赶忙应道，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嬉笑。
    “沧浪剑神，好一个沧浪剑神。”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你的爷爷，曾挽救家国於危难。你这孩子，性子跳脱了些，但骨子里的忠诚，却是一脉相承。你的父辈们都不如你，希望你的剑，当如沧浪，涤盪一切来犯之敌。但也要记住，剑锋越利，剑心越要正。”
    李默神情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谨记长老教诲！”
    “叶倾城。”
    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叶倾城的身子微微一颤，她低声应道：“……在。”
    “好孩子，我知道你过去受了不少委屈。”长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柔和，仿佛一位慈祥的祖父，“但现在，你的身后站著整个华夏。所谓的家族，在你所肩负的使命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麻烦？大势面前，没有麻烦。以后有问题，让小龙直接处理了。”
    叶倾城猛地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朦朧的水雾。她紧紧咬著嘴唇，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字：“……是。”
    “赵子航。”
    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应道：“在。”
    “解脱者……真是个充满了宿命感的职业啊。”长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孩子，你心里藏著的事。今天可以都告诉你了。”
    “你的父母，是英雄，是华夏在《天命》世界里最早的开拓者，也是最早的……牺牲者。”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赵子航那隱藏在阴影下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號长老的声音继续传来，仿佛在揭开一段尘封的、染血的歷史。
    “为什么全世界曾有过四次10级噩梦副本被通关的记录，却没有首杀公告，也没有全服祝福。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答案。”
    “因为那些副本，根本不是我们蓝星文明自己通关的！”
    “《天命》降临初期，一个所谓的高等文明，以帮助为名，借用了我们蓝星各国最顶尖的一批天才的手，强行通关了副本！他们的目的，是窃取副本核心的规则奖励。那不是荣耀，孩子们……”
    长老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刺痛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是耻辱！是我们在面对高等文明时，第一次尝到失败的、刻骨铭心的耻辱！”
    “而你的父母，”长老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精准地落在了那道颤抖的影子上，“他们就是当年华夏开荒团的核心成员。他们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那『引路人』的阴谋，为了阻止对方拿到奖励，启动了我们都不知道的方案，引爆了整个副本空间。”
    “他们脱离了游戏规则，因此没有復活，但副本產出却完整的留下来了，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天命》游戏给的补偿。”
    “你们父母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你身上的隱藏职业『解脱者』，也为我们换来了宝贵的时间和警示。他们是烈士，是国之英雄！”
    赵子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张一直隱藏在兜帽下的、过分苍白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一直知道父母是烈士，却从不知道，他们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守护了华夏的尊严。
    “所以，孩子。”一號长老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你记住了，你的职业，不仅仅是让你去解脱敌人，更是让你去解脱我们文明身上背负的枷锁与耻辱。你，明白吗？”
    赵子航猛地抬手，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对著那片星海，重重地单膝跪下，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赵子航……领命！”
    全场沉默，但是都没办法开口。
    最后，长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少年身上。
    “林易。”
    “我在。”林易应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欣赏，“你的资料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你的老师给你的评语是天生早慧，当时我还在想能有多早慧，结果看到你小时候就能写出一句句豪言壮语。真的是让人感到，自有后来人啊！”
    林易笑了起来：“多谢长老夸奖！”
    “好了，我降临的时间不多了，让我看看你们这次最大的收穫。”
    林易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没有犹豫，意念一动，將四件物品的属性，通过自己的权限，直接投射到了指挥室的主屏幕上。
    【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神玄级道具）】！
    【铁壁战旗·锻造图纸（仙灵级）】！
    【山灵的破碎冠冕（任务物品）】！
    【技能品阶进阶石（神玄级）】！
    当这四件物品的详细属性，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整个中央作战指挥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龙局和方老，在看到那张【铁壁战旗】图纸的瞬间，呼吸也猛地一滯，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精光！
    而当他们看到那柄能够永久改变地形的【崩坏战锤】时，连那片星海中的光影轮廓，都明显地明亮了几分，仿佛真的是“眼睛一亮”！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长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激动，“有了这柄锤子和那张图纸，我们在天命世界的推进战略布局，至少能提前半年！”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枚散发著七彩流光的神玄进阶石上！
    神玄级！足以改变国运的战略级神物！
    长老也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消化这块石头带来的巨大衝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龙局和方老在內，都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这块神玄进阶石，林易，就由你自己来使用吧。”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四人，猛地扭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易。
    这可是神玄级的进阶石！
    镇国之宝！
    它的归属，理应由最高长老会经过討论才能决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给一个少年来处置？
    然而，林易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滔天权柄，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与贪婪，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对著屏幕说道：“长老，感谢您的厚爱。但这块石头，现在用在我身上，並非最优选择。”
    “哦？”长老似乎来了兴趣，“为什么？”
    “我的核心技能，品阶已是神玄乃至圣灭，无法提升的。剩下的【復甦之风】与【坚定意志】，即便提升到神玄，可以能带来的也只是数值上的变化，而非质变。”林易的回答清晰而理智，“与其如此，不如將它留存，等待未来需要的时候再用。而我现在只需要选到匹配度更高、更具战略价值的技能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议，將这次我们上交的所有战略物品，全部折算成『贡献积分』，存入我们『盘古』小队的公共帐户。未来，我们小队成员需要任何资源，都可以用积分进行兑换。这样既能保证资源的合理分配，也能激励我们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积分制！
    这个提议让龙局和方老眼前一亮，看向林易的眼神中，充满了讚许。
    这孩子，不仅职业离谱，心智更是远超常人！这份格局，这份远见，简直不像一个年轻人！
    然而，长老却再次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答覆。
    “积分制，是个好想法，內部通用的兑换体系也確实存在。”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不过，这个制度，不適用於你。”
    林易一愣。
    只听长老的声音，通过屏幕，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任何积分。你需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提出来，整个华夏都会倾尽所有，为你安排！”
    “你还是小瞧了你自己的战略定位。你的重要性，比我们国库里所有的资源加起来，都更重要！”
    “一块石头固然珍贵，但终究是器。而你……”
    长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加冕。
    “……你是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无双国士！”
    轰——！！！
    国士无双！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四人的天灵盖上，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战慄！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己身边这位看似温和的队友，在国家的战略棋盘上，究竟占据著何等至高无上的位置！
    如果凡事以大局为重，那他就是大局！
    林易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他肩膀的信任与期望。这份格局，这份魄力，让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对著屏幕，重重地鞠了一躬。
    “林易……定不负国家所託！”
    “好！”星海中的轮廓发出一声满意的讚许，“希望你们『盘古』小队，在未来《天命》中，为华夏开天闢地！”
    “我也希望你们可以早点和我们並肩作战，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事情安排给小龙。”
    “是”
    “是”
    五人离开后，那由光影构成的轮廓浮现问向龙局：“小龙，林易这孩子，你是打算怎么引导的？”
    龙局沉吟片刻，答道：“原计划是按部就班，不过有了圣灭级別的【镇国之御】，就改变计划让他带领『盘古』小队，攻略更高等级的噩梦副本，儘快提升等级，为未来的可能国战做准备。”
    长老摇了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国战？我甚至觉得我们蓝星这些个国家等不到国战。”
    他看著龙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了今天你发来的资料，我才发现，我们还是小看了boss的力量与智慧。”
    “神玄应该真的接触到规则系的领域了，他能发现被规则限制，有敏锐的洞察能力，甚至在最后还想著同归於尽！”
    “只能说这个消息太及时了，但又太坏了。”
    “我们猎杀仙灵以及神玄boss的进度会大打折扣，野外的怪物可是没有副本限制的。”
    “《天命》与现实的融合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边境线上，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异空间裂隙。那些在现实对抗中负伤的战士，他们所受的，是蕴含著《天命》世界规则之力的『伤』，现代医学很难根治。”
    长老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海，他缓缓说道：“我要你，立刻从各大军区，筛选出一批因此类伤而濒临退役的精锐老兵。將他们送到龙域来。”
    龙局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这些战士，每一位都是国家的宝贵財富。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废掉。”
    长老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我要让林易，用他那不讲道理的治疗，把这些精兵，一个个给我从生死簿上拉回来！”
    “即便无法根治负面状態，但是只要血量蓝量保持住，那就还有希望！”
    “《天命》世界彻底覆盖现实不可逆转，那我们大部队辅助的治疗能力也会到彻底覆盖现实，现在力所不及，未来未必不能全部治疗恢復。”
    “智囊团的推测，《天命》后期的復活惩罚，极有可能关联到现实生命。再加上今天的消息，万一这些神玄boss降临我们的文明，那个结局不用我都说。”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绝对忠诚、战力超群、並且……本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
    “军团！”
    “睚眥必报，就叫睚眥军团！”
    “这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需要狠狠清算！”

 第19章 暗流下的薪火们

    《天命》世界，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华夏战区。无数玩家沐浴在“开拓者”祝福的金色光雨中，欢呼声、吶喊声、与系统公告相关的討论刷爆了每一个公共频道，匯聚成一股名为“荣耀”的狂潮。
    另一部分，是非华夏战区。
    那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寂静之后席捲而来的惊涛骇浪。
    ……
    自由之翼，北美战区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內，数百块全息屏幕上闪烁著瀑布般的数据流。
    中央，那道血红色的世界公告被放大到了极致，如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一位身著笔挺將官服，肩上扛著闪耀將星的白髮老人，正用他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五个陌生的华夏名字。他的手指，在由纯光构成的指挥台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的声响。
    “不到六小时，20级噩梦本，全球首杀。”將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五个人，五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id。杰克，告诉我，这不是你们跟我们开的玩笑。”
    他身旁，站著一位身穿昂贵手工西装，气质儒雅却又带著一丝科技新贵特有傲慢的中年人。他便是北美最大的科技巨头之一，也是“开拓者公会”的幕后掌控者，杰克·马斯。
    “將军，我向上帝发誓，即便是我旗下最顶尖的团队，在目前的算力下，模擬通关20级噩梦本的成功率，也只有0.003%。”杰克·马斯推了推脸上的智能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冰冷的数据光芒，“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拥有一个满编的、全身仙灵级装备的精英团，且还是拥有相互復活能力的基础上。將军，这不符合科学。”
    “那就让它符合！”將军猛地一拍指挥台，光影四溅，“我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是bug，还是某种我们未知的隱藏机制！『自由之翼』不允许存在任何认知之外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看到这五个华夏人的全部现实资料！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您所愿，將军。”杰克·马斯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安插的几枚种子，也该发芽了。”
    ……
    樱花战区，天照神宫。
    古老的庭院內，樱花无声飘落，空气中瀰漫著静謐与禪意。一位身穿繁复白色巫女服，面容仿佛永远停留在二十岁，双目却蕴含著古井般深邃的女子，正静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她便是天照神宫的最高领袖，被尊称为“大御神”的存在。
    她的对面，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跪伏著。他是樱花帝国最负盛名的忍者组织“暗月眾”的首领，代號“夜鸦”。
    “五个陌生的名字，如同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却搅动了整个世界的风云。”大御神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嘆息，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夜鸦，你怎么看？”
    “回稟大御神，此事处处透著诡异。”夜鸦的声音沙哑而乾涩，“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五人中，除了一位名叫『李默』的，与华夏东南军区有些渊源外，其余四人，在各大公会、世家的备案中，皆查无此人。他们就像凭空製造出来的。”
    “凭空製造……”大御神轻轻捻起一片落下的樱花瓣，眼神幽深，“华夏，这个沉睡的古老国度，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一些让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他们的底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
    她顿了顿，將那片樱花瓣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已派遣三支精英小队，从不同渠道潜入华夏。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大御神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找到他们，如果有可能……带回来。若不能……便將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嗨！”夜鸦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消失。
    庭院內，只剩下大御神一人，她看著那杯冰凉的茶水，轻声呢喃：“一步慢，步步慢。这一次，可不能再输了……”
    ……
    欧罗巴联合战区，环约骑士团总部——“永恆王座”。
    高耸的哥德式穹顶之下，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著来自不同国家的十几位代表。他们有的身穿华丽的骑士鎧甲，有的则是一身笔挺的现代军装，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一份能够量產的仙灵级战略军械图纸。”一位鬚髮皆白的德国老人，他是“蒸汽之心”的代表，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缓缓念出从特殊渠道高价买来的副本掉落情报。
    虽然这只是华夏官方放出来给华夏民间组织收集材料的半隱藏消息，但是依然让人感到恐惧。
    “诸位，我们都低估了这次首杀的意义。现在不是简单的游戏进度领先，这是赤裸裸的……战略代差！”
    一位身穿圣殿骑士团服饰的法国代表，脸色凝重地说道：“我同意。一面『铁壁战旗』，或许不算什么。但一百面，一千面呢？当我们的骑士团还在为凑齐一套暗金装备而努力时，华夏人已经能用仙灵级的堡垒，武装他们的每一寸阵地。这场战爭，还没开始，我们似乎就已经输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坐在主位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来自不列顛的圆桌议会长，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恐慌，是弱者的情绪。我们是骑士，是贵族，是文明的守护者。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保持优雅与体面。”
    他环视一圈，声音平稳而有力：“立刻以『环约骑士团』的名义，向华夏『龙域』发出正式外交照会。第一，祝贺他们取得的成就；第二，提议进行技术交流，共同分析噩梦副本的攻略机制，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严峻的挑战；第三，邀请这支名为『盘古』的小队，前来永恆王座，参加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並授予他们『荣誉骑士』的称號。”
    “这……这是在向他们示好？”一位代表不解地问道。
    议会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我们是文明人，不是吗？”
    ……
    与此同时，华夏“龙域”基地，网络安全防御中心。
    警报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红色的攻击路径图，在巨大的数据瀑布中不断闪现，又被一道道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防火墙瞬间湮灭。
    “报告！监测到来自北美ip段的强逻辑注入攻击，已被『崑崙』系统拦截！”
    “报告！监测到樱花帝国方向的高密度潜伏式数据包，已被『河图』系统標记並清除！”
    “报告！欧罗巴方向出现偽装外交协议的『特洛伊』数据流，已被『洛书』系统反向追踪並建立隔离带！”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技术负责人，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双手在光幕键盘上敲出了一片残影，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群孙子，属狗的吗？闻著味儿就来了！兄弟们，打起精神来！谁也別想从我们这儿，偷走哪怕一个字的情报！”
    “是！”整个中心，响起一片整齐而充满战意的怒吼。
    这场席捲全球的暗流风暴，在华夏的钢铁防线面前，暂时被挡了下来。
    而风暴中心的五个人，此刻，却正在经歷著他们人生中，另一场同样深刻的洗礼。
    ———
    国防大学，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特级教官休息室內。
    石浩与他的叔叔石山相对而坐。桌上没有庆功的酒菜，只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粗茶。
    石山，这位龙域的元老级的战士，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的目光如同打磨了千百遍的军刀，沉稳而锐利，静静地注视著自己的侄儿。
    “激动完了？”石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完了。”石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在叔叔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刚入伍的新兵。
    “那就说说你的感受。”
    “我……”石浩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那毁天灭地的审判终局，闪过那庇护眾生的万里长城，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易哥……是神。”
    “啪！”
    石山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他死死地盯著石浩，眼神凌厉如刀：“糊涂！这是我今天最不想从你嘴里听到的话！”
    石浩被吼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神，那你是谁？神的信徒？神的跟班？”石山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石浩的心上，“我告诉你，石浩，你的天赋叫『不动如山』，你的职业叫『擎天盾卫』！你的使命，是去撑起一片天，而不是跪在別人的影子里！”
    “林易的能力，是国运所钟！但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也会有疏忽，也会面临他无法独自应对的危险！而你的任务，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用你的身体，你的盾，为他撑起那片绝对安全的领域！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施展他那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石山站起身，走到石浩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以前，我让你守护国家，守护人民。这个概念，很大，很空。但现在，你的任务很具体。”
    “守护林易，就是守护国运！”
    “不是让你去当附庸，而是让你成为他最坚实、最不可或脱的倚仗！你，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击碎了石浩心中因巨大实力差距而產生的迷茫与崇拜。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的动摇与退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坚定的信念！
    “是！我明白了，叔叔！”石浩站起身，对著石山，敬了一个无比標准、也无比用力的军礼，“我的盾，就是国运之盾！”
    石山看著侄儿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以往更加炽烈的火焰，欣慰地点了点头：“去吧。別忘了，你也是『盘古』小队的一员。”
    ———
    东南军区，一间高度保密的通讯室內。
    李默刚刚结束了与家里的通讯，他站在原地，神情冷漠。
    就在刚才，他那位被称为“政商旋转门”、混得风生水起的三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施捨般的语气，先是祝贺了他几句，然后便直入主题，要求他利用“盘古”小队成员的身份，为家族旗下的一个矿產公司，在《天命》世界里，爭取一片富矿区的优先开採权。
    “小默啊，你现在可是国家的大英雄了，跟那些大人物说句话，比我们磨破嘴皮子都管用。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油腻而充满算计的声音，仿佛还迴荡在耳边，让李默感到一阵阵的噁心。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那位在战场上杀伐了一辈子的老將军，临终前拉著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望：“猴崽子，咱们李家的根，在军队，在战场！別学你那几个叔伯，一身的臭味……”
    “我的价值，在战场上，不在酒桌上！別再拿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来烦我！”
    这是他衝著通讯器吼出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狠狠地砸断了通讯。
    此刻，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释然。
    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斩断。
    他走出通讯室，看著基地里来来往往、神情肃穆的军人与研究员，看著远处训练场上挥洒汗水的战友，看著远处石浩正跟林易交流著什么，脸上带著憨厚而坚定的笑容。
    这里没有酒桌上的虚与委蛇，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这里只有纯粹的使命，炽热的战意，和可以託付后背的袍泽。
    “这儿……真他妈的好。”
    李默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的阳光。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林易和石浩走去，脚步轻快，前所未有的坚定。
    ———
    一间雅致的单人宿舍內，叶倾城坐在窗边，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泄露了她刚刚经歷过一场剧烈的情绪波动。
    通讯器，已经被她关掉，扔在了桌角。
    父亲叶正宏那居高临下的、充满交易意味的声音，仿佛还在房间里迴荡。
    “……你母亲最近又从国外寄信过来，还是那些胡言乱语，已经被我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至於你，我们叶家家大业大，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在外面拋头露面。你现在有了成绩可以为你挑选更好的门当户对的人选，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你做好准备……”
    在听到母亲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刺痛了一下。那道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
    但当听到“门当户对”的时候，她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寒冰，却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曾几何时，她无力反抗，只能用更冷的姿態来偽装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你还想安稳地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就別再来烦我。”
    “我不介意请龙局长找你喝茶，你这辈子都不用拋头露面了。”
    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这番话时，通讯器那头，父亲那瞬间变得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那种將命运重新攥回自己手中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慄与快感。
    她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夜色，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副本中，平静地站在队伍中央的身影。
    龙局说得对。
    大势面前，没有麻烦。
    而他，就是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大势。
    她的嘴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真实无比的弧度。
    她要自己做主！
    ———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和队员们各自的心绪激盪不同，林易父母所在的临时家属院里，此刻却是一片温馨和暖。
    饭桌上，苏清语正不停地往赵子航的碗里夹著菜，脸上满是慈母般的疼爱：“子航啊，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以后没地方吃饭，就天天来阿姨这儿，阿姨给你做！”
    赵子航有些手足无措，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这样关心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小口小口地扒著饭，感受著那久违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林卫国则在一旁，一边大口吃著饭，一边跟赵子航讲著他当年在部队里的趣事，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他看出了这个孩子的拘谨和內心的孤僻，也知道是儿子的战友，便用这种最直接、最热情的方式，把他带回家，试图融化他心中的坚冰。
    林卫国知道，烈士的孩子心中都藏著事，赵子航的性格也不是一天形成的。父母的牺牲，童年的孤独，这些都是大问题 。
    但现在，这饭桌上的烟火气，最质朴的关怀，就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正一点一点地，照进他那封闭已久的心房。
    这就够了。
    “盘古”小队，不仅仅是一个战斗团队。
    更应该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找到归属感的……家。
    晚饭后，林父林母送赵子航回宿舍。一路上赵子航没有说话，都是林母的嘱咐。但赵子航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要轻快了一些。
    “谢谢……叔叔阿姨。”走到门口，赵子航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说完，他便闪身进入了房间，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暴露自己更多的情绪。
    林父林母对视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也是好的开始，不是吗？
    ———
    今夜，经歷了全球风暴的洗礼，经歷了与最高层级的对话，经歷了队友们各自的蜕变与成长。这支名为“盘古”的队伍，这五颗被时代选中的薪火，终於在各自的轨跡上，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淬炼。
    他们褪去了青涩，斩断了束缚，坚定了信念，也找到了归属。
    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凝聚力，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形成。
    林易走在返回家里的路上，拿出【圣灵药剂】喝了下去。
    夜风格外清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今夜之后，变得异常的活跃与澄澈。
    那份独属於“终极辅助”与世界规则共鸣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这一次，他不再是感应到某个技能，而是感觉到，自己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第20章 文心之灵，薪火传承

    “龙域”基地独立训练室內。
    林易盘膝坐於一片绝对的寂静之中。
    空气中，冰冷的金属气息与他自身散发出的暖意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自己成了英雄，副本力挽狂澜，面见长老，盘古小队绝对核心，国士无双。
    这些荣耀，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沉淀。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的虚擬面板上，清晰地显示著他如今的状態。
    【姓名：林易】
    【等级：lv.20】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生命值：2000/2000】
    【法力值：22500/22500】
    【力量：10】
    【敏捷：20】
    【体质：200】
    【精神：820】
    【自由属性点：0】
    在通关副本后，他直接升到了20级，获得了50点自由属性。没有任何犹豫，他將这些属性点，连同之前积攒的，一股脑地全部投入到了精神之上。
    对於如今的他而言，精神加点，就是一切。它代表著更庞大的法力池，放更多的技能。
    至於体质，不需要考虑。
    在对面无法打破戍的防御之前，他有稳定的自保能力。
    而现在，他的重心放在了刚刚服用的【圣灵药剂】上。
    他並不清楚有没有阴谋，但是目前整个现实世界都快被《天命》世界涵盖了，这个单独奖励的对与否其实不重要，能力的兑现才是核心。
    能加快职业进程，按照他的理解，肯定是好东西，不然不至於偷偷摸摸奖励给他。
    他意念一动，感谢《天命》大大！
    剎那间，服用【圣灵药剂】之后的效果瞬间强化，身体里一道无比温润、纯净的流光，没有丝毫的狂暴气息，就那么轻柔地，融入了他的眉心。
    轰——！
    林易的整个精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充满了温润、明澈、智慧的气息。
    与觉醒【山河之灵】时的厚重不同，这股力量，更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
    如果说，以前林易的精神力只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高达820点的精神属性，早已让他的精神之海化为一片足以承载星辰的浩瀚汪洋！
    而这片汪洋，在此刻，终於拥有了容纳一条真正“长河”的资格！
    林易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拉入到了那条奔流的文明长河之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刀耕火种的蛮荒时代，先民们用石块，刻下了第一批记事的符號。
    他看到，百家爭鸣的辉煌年代，一位位先贤周游列国，將自己的思想与智慧，传播给天下之人。
    他看到，一位位史官，秉笔直书，忍辱负重，用尽毕生心血，一字不改。
    他看到，无数的工匠，將一门手艺，打磨了成百上千年，最终化为举世无双的瑰宝。传承的，是技艺，是极致的匠心。
    他还看到了自己那不一样的人生，那从小就感知到，如同碎片一样的信息被他彻底消化殆尽！
    这些画面不再是模糊的回忆，而是如同亲身经歷般，一帧一帧，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感受到了那份传承的重量，理解了何为教化的光芒。
    守护，不仅仅是依靠坚固的城墙与锋利的武器。
    一种思想，一卷书籍，一门手艺，一种精神……这些看似无形的东西，才是让一个文明，在经歷了无数次天灾人祸、战火纷飞之后，依旧能够屹立不倒，薪火相传的真正根基。
    “原来如此……”
    林易喃喃自语。
    他现在不是在感悟，而是在接受。凭藉著自己强大的精神属性，强行接受了这的文明传承。
    隨著他的接受，精神世界中，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鱼般欢快地跃出水面，在空中飞舞、组合、演化，最终，共同交织成了一卷缓缓展开的书卷。
    那书卷，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似竹、似帛、又似纯粹的光。书卷之上，智慧的流光如同星河般缓缓流淌，一股温润而明澈，足以驱散世间一切阴霾与蒙昧的浩瀚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刷屏！
    【系统提示：你已使用『圣灵药剂』，你的天赋『终极辅助』正在与你的灵魂產生深度共鸣……】
    【系统提示：因你的精神属性足够强大，你已成功读取並领悟『传承』与『教化』之真意……】
    【系统提示：恭喜你！你已成功唤醒第二尊圣灵——文心之灵·启！】
    隨著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那捲悬浮於林易精神世界中的书卷，光芒大放！
    【圣灵名称：文心之灵·启】
    【类型：教化英灵（华夏）】
    【等级：lv.20（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状態：生命连结，概念体（免疫物理，精神、灵魂、即死类攻击）】
    【力量：0】
    【敏捷：0】
    【体质：0】
    【精神：10000】
    【核心职能：群体净化·状態增益】
    【专属技能】：
    【正心（主动）：『启』展开智慧书卷，瞬间驱散其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態，並使其在接下来的10秒內，获得98%的任意控制抗性。消耗法力值：2000。冷却时间：30秒。】
    【明德（主动）：『启』为一个友方单位（包括自身）施加“智慧印记”，使其下一个释放的技能效果（伤害、治疗、护盾、控制）提升98%，持续30秒。消耗法力值：5000。冷却时间：60秒。】
    【薪火相传（奥义）：『启』將文明的火种，赋予1000米范围內任意一名友方单位。为其施加持续10分钟的“文明火种”状態。若该单位在状態持续期间死亡，將立即在原地满状態復活，並重置其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消耗法力值：10000。冷却时间：120分钟。】
    【圣灵备註：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看著这尊全新圣灵的属性面板，林易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强！太强了！
    如果说，【山河之灵·戍】是团队的“不动壁垒”，是面对毁天灭地大招时的终极底牌。那么，这尊【文心之灵·启】，就是团队的净化核心与战术发动机！
    【正心】，大范围、全驱散、极高抗性！是所有控制与debuff的噩梦！
    【明德】，单体技能效果提升98%！
    它的战术价值，简直无穷无尽！
    而最让林易感到震撼的，是它的奥义技能——【薪火相传】！
    復活！
    满状態復活！
    还重置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復活了，这是赋予了团队第二次生命，足以顛覆战局，创造奇蹟！
    就在林易沉浸在唤醒第二圣灵的巨大喜悦中时，他没有注意到，隨著【文心之灵·启】的彻底成型，一股无形的、温润如玉的能量波动，以他所在的训练室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悄无声息地朝著整个“龙域”基地扩散开去。
    ……
    战术会议室。
    龙局、方老，以及陈博士，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神情凝重。沙盘上，显示的並非《天命》世界，而是一幅立体的华夏边境地图，上面，有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正闪烁著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点。
    “最新的监测报告，西南边境的7號观测点，空间裂隙的稳定度正在持续下降……”一名负责情报的参谋，声音乾涩地匯报导，“昨天夜里，一支五人巡逻小队，在遭遇了一头从裂隙中钻出的『阴影腐狼』后……全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暗影腐蚀』创伤。”
    “现代医学的手段，对这种蕴含了负面效果的创伤，几乎无效。”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辅助反馈到现实里的手段，对现实的负面效果都大幅度打折，很难治疗有效。”
    “现在只能让林易先给他们把的血线拉到安全位置，再等《天命》世界完全反馈的时候治疗。”
    龙局一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那脸上，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又是这样！这些小伙子，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他们死也应该战死在衝锋的路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病床上，被那种鬼东西活活耗死！”
    方老嘆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就在这时，三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又无比清晰地拂过他们的身体。它就像在盛夏酷暑中，迎面吹来的一缕清凉晚风。
    龙局只觉得连日来积累的满腔烦躁与疲惫，竟奇蹟般地平復了许多。
    陈博士更是瞪大了眼睛，无数困扰他许久的科研难题的灵感，如同泉涌般迸发出来。
    而修为最为深厚的方老，感受则最为真切。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精光，失声惊呼：“这是……大范围净化？！”
    他猛地扭头，与龙局、陈博士对视一眼，三人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林易！”
    “走！”
    龙局当机立断，第一个衝出了会议室。方老和陈博士紧隨其后。
    他们一路疾行，穿过长长的金属通道，惊讶地发现，所有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工作人员和战士，脸上的表情都带著一丝奇异的舒缓与寧静。整个基地，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气息，进行了一场心灵上的洗礼。
    终於，他们来到了训练室的门前。
    “吱呀——”
    几分钟后，合金门从內部缓缓开启。
    林易那张清秀而平静的脸，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深邃、明亮了，仿佛有星辰流转其中。
    “龙局，方老，陈博士。”林易看到门口的三人，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你小子……”龙局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简单粗暴的问话，“又搞出什么名堂了？”
    林易笑了笑，侧身让开。他意念一动，一卷由金色文字与智慧流光构成的书卷虚影，悄然无声地，悬浮在了他的身侧。
    当【文心之灵·启】的虚影，出现在三人面前时，饶是他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浩瀚、磅礴的净化气息给深深震撼了！
    而龙局，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灼热的光芒！他一把抓住林易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它的能力……能……能驱散那种『腐蚀』的buff吗？！”
    林易看著龙局那充满了血丝、写满了期盼的双眼，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平静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
    ……
    隔离医疗病房。
    这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病房內，躺著五名年轻的战士面色灰败，身体狰狞的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色的脓血，一道道黑色魔纹正在他们身上蔓延。
    当林易跟著龙局三人，走进这间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龙局看著自己这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兵，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虎目瞬间就红了，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林易。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病房的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文心之灵·启】的虚影，悄然浮现在他身后。
    林易平静地，在心中默念出了一个技能的名字。
    “【正心】。”
    嗡——！
    悬浮在他身后的【文心之灵·启】，缓缓地，展开了。
    剎那间，一股温润如玉的金色光辉，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以林易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奇蹟，发生了！
    那些盘踞在战士们伤口之上的黑色魔纹，在接触到金光的剎那，就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悄无声息地被净化了，消融於无形！
    “【復甦之风】。”
    “【聚气咆哮】。”
    他们身上那些不断流淌著黑血的狰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溃烂，开始缓缓癒合。
    復甦之风的每秒回血。
    聚气咆哮每15秒一发回血回蓝，战士们渐渐恢復了血色。
    连接著他们生命体徵的监护仪器，发出了如同疯了一般的绿色提示音！
    看著仪器上的数据，一旁的陈博士，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而病床上的五名战士，那五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在被白光照耀的瞬间，全部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泪水！
    “我……我的腿……能动了！”
    “不疼了……钻心的疼，没了！”
    一名战士，从床上坐了起来，颤抖著抱著被子，嚎啕大哭！
    林易缓缓收回了圣灵，看著眼前这幅景象，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微笑。
    这才是“终极辅助”真正的力量。
    龙局走到林易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然后，他对著林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统领著华夏最神秘部队的铁血將主，此刻，向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致以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林易。”龙局缓缓直起身，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凝重，“从今天起，治好这些將士们，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他指的不仅仅是五名喜极而泣的战士，也指著病房之外，那些更多在等待著希望的英雄们。

 第21章 神恩如海

    “盘古”小队，这个刚刚在全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组合，在凯旋后的第二天，便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暂时“解散”了。
    龙域深处，a级独立训练室內。
    李默盘膝而坐，面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的面前，一个晶莹剔透的【遗忘药水】的空瓶，正缓缓化为光点消散。
    “唔……哈……”
    他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剧烈的刺痛感，如同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钝刀，正一寸寸地刮著他的灵魂，將一个早已熟稔於心的白银级剑技【旋风斩】的技能烙印，从他的精神海中强行剥离。
    《天命》之中，技能学习並非没有代价。
    每多掌握一个技能，精神海就需要分出一部分“算力”来维持其稳定存在。理论上，玩家是可以无限学习技能的，但精神力的总负荷却是有限的。低阶技能如同简陋的茅草屋，占用负荷极小；而高阶技能，则是一座座需要庞大基盘支撑的巍峨宫殿。
    当技能过多，尤其是低阶技能泛滥时，就会严重挤占精神海的负荷空间，导致玩家在学习和使用高阶技能时，感到力不从心，甚至出现精神疲劳、技能释放失败等严重后果。
    这也是为什么开始，陈博士只是让林易学了两个技能就不学的原因。
    更致命的是，玩家在40级完成“一转”转职之后，技能烙印將与灵魂產生更深层次的绑定，更別说二转，乃至三转。届时再想用【遗忘药水】清洗技能，所要付出的代价將是现在的十倍、百倍！那种痛苦，足以让钢铁般的意志崩溃。
    因此，在一转之前，规划好自己的技能树，用有限的精神力负荷，去承载一套最完美最契合自己的技能组合，是所有顶尖玩家的必修课。
    之前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肯定选最好的搭配。
    噩梦副本一行，让李默、叶倾城这些天之骄子，深刻地认识到自己那套曾经引以为傲的战斗体系，在真正的顶级副本里，是何等的粗陋不堪。
    就比如【旋风斩】范围看似很大，但在面对哀嚎之主那种神玄级別的敌人时，伤害低得可笑，完全是在浪费宝贵的输出时机和精神力负荷，以至於当时李默都没想过使用这个技能。
    必须换掉！
    所有无用的，都必须换掉！
    隨著“旋-风-斩”三个字的烙印在精神海中彻底崩碎，李默浑身一颤，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剧痛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澄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轻”了许多，原本有些拥堵的能量流转，变得通畅无比。
    “虽然心疼得功勋都在滴血……但这感觉，真他特么的爽！”李默感受著精神海中那片“腾”出来的宝贵空间，以及其中即將入主的一本天绝级剑技【沧浪叠海】，他咧嘴一笑，眼中燃烧著对更强力量的无尽渴望。
    另一间训练室里，叶倾城正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她所进行的，是比李默更为复杂、精密的“技能体系重构”。
    她的元素爆破法师，是需要多重属性多个技能才能叠加更多的反应伤害。所以她现在需要的是打碎自己过去所有的施法习惯，围绕“盘古”小队的战术核心——林易，重新构建一套全新的、能够完美衔接、爆发力更强的技能循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要把林易的被动以及主动技能都考虑进去，防守或者控制的技能现在根本不考虑。
    石浩和赵子航，同样在各自的房间里，进行著类似的强化。
    他们要做的，不是去愚蠢地追上林易的脚步。
    他们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这位“无双国士”身边！
    “林易那傢伙呢？”休息的间隙，李默擦了把汗，忍不住向负责他们后勤保障的一位龙域高级研究员问道，“他又接到什么秘密任务了？一个人躲起来吃独食？”
    那位平日里总是板著脸的研究员，此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光芒。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地郑重语气，缓缓说道：
    “他在做一件……比攻略任何副本都更重要，也更刻不容缓的事情。”
    ……
    同一时间，华夏医疗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是华夏应对《天命》降临后，出现的各种超自然伤势的最高指挥所。
    然而此刻，这个匯集了全国最顶尖医疗专家的地方，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所笼罩。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华夏广袤的边境线，正被一个个闪烁的红点所蚕食。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名受到“规则之伤”污染的战士。
    “报告！西北『天山』防线7號哨所急电！一支巡逻队遭遇『虚空撕裂虫』，三名重伤员出现『空间侵蚀』，身体组织正在晶体化！常规医疗手段已完全失效！”
    “东海『龙巢』基地请求支援！水下作业部队遭到『深海怨念』袭击，十五名战士出现三级『精神腐化』，已经开始攻击身边的战友！镇静剂无效！”
    “西南『百越』丛林传来消息！我们派出的精英医疗小队，也受到了『瘟疫』的感染！他们自身难保！”
    一声声嘶哑的匯报，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总指挥、白髮苍苍的魏国安將军心头。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断由黄转红，最终彻底暗淡下去的生命信號，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了无力与痛苦。
    这些，都是华夏最好的兵！他们没有倒在与敌人的正面衝锋中，却在后方的病床上，被这些诡异的“规则之伤”活活耗死！
    “將军……”一名年轻的参谋嘴唇颤抖著，艰难地开口，“全国范围內，目前统计到的，无法用常规手段治癒的『规则之伤』重伤员，已累计达到……五百三十七人。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
    五百三十七……
    魏国安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五百多个家庭的破碎，是国家边防力量的巨大损失！
    就在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冰点时，一道加密等级最高的红色指令，毫无徵兆地，直接覆盖了所有人的屏幕。
    【最高指令·龙字甲壹號】
    【发令单位：龙域】
    【指令內容：即刻起，全国所有战区、所有防线、所有基地，將所有遭受“规则之伤”且常规医疗无效的重伤员，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最高优先级的运输渠道，全部送往龙域总部『归巢』医疗区。重复，是全部！】
    指令简单粗暴，不带任何解释。
    整个指挥中心，死寂一片。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一名专家失声喃喃，“把所有重伤员集中起来？他们连长途运输的顛簸都承受不住！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归巢』医疗区？那里除了隔离等级最高，我们的净化设备对规则之伤根本不起作用啊！这是发什么疯？！”
    魏国安看著那道不容置疑的指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挺直了佝僂的脊樑，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地下令：
    “执行命令！”
    一声令下，遍布全国的庞大战爭机器，为了一个看似荒诞的目標，轰然运转！
    一架架最先进的“鯤鹏”运输机，从各个秘密机场呼啸而起。
    一列列磁悬浮医疗专列，获得了畅通无阻的最高通行权。
    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命大转运，在华夏大地上，紧张而有序地展开了。
    ……
    西北边陲，黄沙漫天。
    年轻的军医小王，正死死地盯著医疗舱內的维生仪器。仪器上，代表著他战友生命体徵的曲线，已经微弱得几乎要拉成一条直线。
    他的战友，“沙狐”，在一次侦查任务中，被一头“沙虫”的临死反扑击中，胸口被“死寂之沙”所侵蚀。那里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凋零。
    此时，代號像是成了催命符號，沙狐真快成沙子了。
    “撑住！狐狸！一定要撑住！”小王通红著双眼，一遍遍地往战友体內注射著营养液，儘管他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不懂上级为什么要把已经濒临死亡的战友，千里迢迢地送往京城。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加速战友的死亡罢了。
    运输机呼啸著降落在龙域的秘密机场。早已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用最快的速度將伤员抬上急救推车，飞速冲向那传说中的“归巢”医疗区。
    “快！患者『死寂沙化』程度超过85%！生命体徵即將消失！”
    “准备除颤！准备肾上腺素！”
    “没用的！別白费力气了！常规治疗无效！”
    熟悉的、绝望的对话，在幽深的合金通道內迴响。小王跟在推车旁，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然而，就在推车穿过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进入其后那间巨大治疗室的瞬间，所有外界的喧囂与混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
    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小王呆住了。
    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巨大的、宛如神殿般洁白的治疗室內，上百张病床整齐排列。中央，一个清秀的少年，正盘膝坐在一张简朴的蒲团上。他双目紧闭，神情平静得如同一尊玉石雕像。
    在他的身后，一卷由金色文字与智慧流光构成的书卷虚影，【文心之灵·启】，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出温润而神圣的光辉。
    少年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在心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正心。”
    嗡——！
    他身后的书卷虚影光芒大放，一道温润如玉的金色光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治疗室。
    奇蹟，在小王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悍然降临！
    他的战友，“沙狐”，那正在不断沙化、崩溃的胸膛，在接触到金光的剎那，沙化的进程戛然而止！那些灰败的、死亡的沙粒，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逆转了规则，竟然重新凝聚，恢復成了血肉的形態！
    紧接著，少年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聚气。”
    “復甦。”
    一道振奋人心的咆哮声波扩散开来，沐浴在声波中的“沙狐”，刚刚恢復的血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收口、癒合，原本死灰色的脸庞，渐渐恢復了一丝属於活人的血色。
    “嘀——嘀——嘀——”
    一直处於静默状態的监护仪器，突然爆发出清脆而有力的提示音！
    “生命体徵……稳住了！”
    “『死寂沙化』反应……清零了！我的眼睛没花吧？！这这这……规则污染……被净化了？！”
    “心跳恢復！血压回升！他……他活过来了！”
    周围的龙域医疗人员看著监护仪器上那疯狂由红转绿、最终稳定下来的数据，虽然已经见过多次，但脸上依旧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而小王，已经彻底傻了。
    他看著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组。
    活神仙！
    这不是医疗，这是活神仙啊！
    他终於明白，那道看似荒诞的指令，蕴含的是何等伟大的希望！
    林易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额角，同样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哪怕是高达22500点的法力值，在连续不断地释放【正心】与【聚气咆哮】后，已经数次见底。
    在他的蒲团周围，已经东倒西歪地扔了几十个喝空的“高级法力恢復药剂”的瓶子。
    儘管现在反馈到现实的药水並不能完全恢復，能效打折，但是他需要更快的恢復，多一秒都可能多拯救一条生命。
    肉体在疲惫，精神在消耗。
    但与这股疲惫感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內心，正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亢奋与满足！
    每当看到那些曾经绝望、麻木的眼神，在自己的手中，重新燃起名为“生”的光彩；每当一个鲜活的、为国征战的生命，被自己从死亡的深渊中拽回；每当一声发自肺腑的“谢谢”在他耳边响起……
    林易的精神世界，就仿佛被一股暖流冲刷，变得更加澄澈，更加坚韧。
    他感觉到，自己对於“守护”二字的理解，正在飞速升华。
    守护，不只是格挡伤害的盾牌，还是是驱散绝望的光，是逆转生死的权柄！
    他体內的【终极辅助】天赋，在这种状態下，似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他的精神力，在这场极限消耗与救赎的循环中，正在被千锤百炼，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
    治疗室上方的单向观察室內。
    龙局、石山，以及那位代號“龙胆”，名字也叫龙胆，虽然龙局长一直跟他喊小赵的的冷峻將领。正静静地看著下方那堪称神跡的“流水线”式治疗。
    龙局的嘴巴，几乎快咧到耳根。他看著下方那一批批重获新生的战士，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啊！”他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桌面上，眼中满是狂喜，“这些小崽子，一个都不能少！都得给老子活蹦乱跳地回......好起来！”
    “小赵啊，多记几个啊！”
    龙胆给他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转头跟石山记录商量著。
    他们正拿著一份份光屏资料，目光如电，仔细地审视著下方每一个被治癒的战士。
    “那个，”龙胆指著一个刚刚坐起身，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伤口，而是下意识地在身边摸索武器的战士，声音冷硬，“意志坚定，战斗本能刻在骨子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眼神里的那股狠劲还在。记下来。”
    石山点了点头，在手中的光屏上划了一笔：“甲上。”
    “那个也可以。”石山指向另一个正在狼吞虎咽补充能量的战士，“被治癒后没哭，没后怕，只是用最快速度恢復体力。理智，冷静，是个天生的特战队员。记下来。”
    龙胆：“甲上。”
    他们在挑选。
    挑选那些在经歷过生死、被规则之力残酷折磨后，依旧能保持钢铁般意志与纯粹战斗本能的绝对精锐。
    这些人，將会成为一支本不该活在於世的秘密军团的……第一批种子。
    它的名字，叫“睚眥”。
    睚眥必报，他们需要清算一切可清算的。
    龙胆看著下方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和石山，也是这样，在一场场血战中，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眼神里带著同样不屈的光。
    “这些孩子……”龙胆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他们就像当年的我们啊，石山。一样的倔，一样的不知死活。”
    石山沉默著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过追忆之色。他们是龙域最早的一批战士，是用血肉之躯，为后来者趟出一条路的人。
    龙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眾人环绕、如同神明般的少年身上。
    他收回视线，对石山郑重地说道：
    “好好评估吧。这些被神恩所眷顾的孩子，都是华夏未来的底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期许与郑重。
    “以后，我们有机会和他们並肩作战的。”

 第22章 顺心计划

    龙域总部，最高指挥室內，气氛肃杀。
    龙局正襟危坐，面容严肃得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然而，那双在军帽帽檐阴影下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藏著一丝只有老狐狸才会流露的得意。
    在他的面前，八个全息通讯窗口同时展开，光影交错，映照出八张同样威严的面孔。每一扇窗口背后，都代表著一位执掌一方军区、或者战略基地的领袖。他们都是现实华夏的定海神针。
    “老魏。”龙局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情绪被动。他对著其中一个窗口，窗口里是一位鬢角斑白、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的將军。
    “我看了你西北战区的最新报告，情况不容乐观啊。『死寂沙化』这种规则之伤，的確棘手。”
    窗口对面，那位被誉为“西北之狼”的魏將军，一谈及此事，那张古铜色的脸上便立刻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与痛心：“何止是棘手！龙正华，你是不知道！我最好的侦察兵『沙狐』，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变成沙子！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却只能看著他的生命力流逝，束手无策！”
    “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救活了。”龙局平静地拋出一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重磅炸弹。
    他顿了顿，享受著对面瞬间凝固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龙域最近在生物规则应用学上，取得了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突破。对於净化『规则之伤』，有奇效。你可以继续把其他重伤员送过来了。”
    魏將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神情从震惊转为极度的怀疑，他死死盯著龙局，仿佛要看穿他的骨髓：“龙正华，你別他娘的跟我开这种玩笑！这可都是我手心里的宝，不是你拿来搞科研的小白鼠！”
    “我什么时候拿我们华夏战士的生命开过玩笑？”龙局的语气陡然变得庄重而不容置疑，“送来的人，我用我这颗脑袋向你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救活。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救活之后，为了確保规则污染不至於復发，並且让他们適应全新的身体状態，所有人都必须在龙域，接受一个长周期的康復適应性训练。所以，他们什么时候能归队……我无法保证。”
    “无法保证是什么意思？”魏將军的军事嗅觉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话里的陷阱。
    “意思就是，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龙局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科学就是这么严谨”的无奈表情。
    魏將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蜂鸣声。
    一边，是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精锐、最忠诚的兵，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捧黄沙，屈辱地死去。
    另一边，是让他们活下来，但有可能在龙域这个“吞人”的黑洞里“进修”个一年半载，暂时失去这部分宝贵的战力。
    这道选择题，需要思考吗？
    根本不需要！
    “活下来！只要能活下来！”魏將军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在咆哮，“別他娘的说训练！就是去你那儿当一辈子警卫员都行！我马上安排！把我那几个最硬的兵，都给你送过去！一个都不能少！”
    龙局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隨即便恢復了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不带一丝感情地切换到下一个窗口。
    “李司令，你们东海的『深海怨念』问题，我知道了。把剩下的人都送来吧，流程跟老魏那边一样，能救，但归期不定。”
    “西南的，別抱著你那几块『瘟疫图腾』的碎片研究了，听我的，把感染的兄弟们打包空运过来，我保他们一条命！”
    面对龙局这套救死扶伤的阳谋，没有任何一位司令官能够拒绝。他们爭先恐后地將自己手中最宝贵、也最棘手的伤员名单上报，生怕晚了一步，龙域那所谓的“生物规则治疗”就不够用了。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这场以“救死扶伤”为名的人才引进，將会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让他们事后拍断大腿也无可奈何的有去无回。
    一番公事公办的协调之后，龙局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所有通讯。他看著自己光脑上那份迅速变长的战士绝密名单，脸上的笑容终於不再掩饰，得意得像个偷了鸡的黄鼠狼。
    这些在绝境中淬炼过的刀锋，在规则污染下依旧没有崩溃的灵魂，很快，就都姓龙了。这些小崽子，以后就是他“睚眥”军团最锋利的獠牙！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的办公室，一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凭空响起，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迴荡。
    “小龙，准备好了。”
    龙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仿佛川剧变脸，他“唰”地一下立正站好，神情变得无比肃穆：“报告长老。龙正华確定进入会议。”
    话音落下，龙局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冰冷的金属办公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深邃的浩瀚星海。十二道模糊而伟岸的光影，如十二颗永恆的恆星，静静地悬浮在星海的各个角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是华夏的最高决策之地——长老议会。
    龙局的身影刚一站定，一道火爆得仿佛要点燃整个星海的声音，便如炸雷般轰然响起！
    “龙正华！你总算来了！我问你，就在两天前的会议上，我才跟你提过，崑崙防线那边最精锐的『雪狼』侦察队，就因为被附加了『永冻诅咒』，几乎全员瘫痪！眼睁睁看著小伙子们的手脚变成冰雕！你说有解决方案，到底是什么方案？！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饶不了你！”
    开口的，正是十二道光影中，气息最为炽烈狂暴的那一位长老。
    “长老稍安勿躁。”龙局面对这滔天怒火，依旧声音沉稳地匯报导，“您所说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向各位长老，匯报一个关於林易同志的最新进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浩瀚星海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林易同志成功觉醒了他的第二位圣灵——【文心之灵·启】。”
    【文心之灵·启】？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光影都微微一凝。
    山河之灵那绝对守护的恐怖能力还歷歷在目，现在，又来了一个？
    龙局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匯报导：“【文心之灵·启】，核心是『群体净化』与『状態增益』。有三大技能。”
    “第一，【正心】。可瞬间驱散其周围千米內所有友方单位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態，並在接下来十秒內，获得98%的任意控制抗性。”
    此言一出，星海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负面状態？
    98%的控制抗性？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无论多么恶毒的诅咒，多么强大的控制，在这个技能面前，都如同泡影般一触即溃！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那狂暴的气息甚至都为之一滯，他想到了自己的雪狼侦察队，想到了那无解的“永冻诅咒”。
    “第二，”龙局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继续投下重磅炸弹，“【明德】。可为一个友方单位施加『智慧印记』，使其下一个释放的技能效果，提升98%。”
    这一次，连那道周身星辰流转、仿佛在推演一切的光影，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技能效果提升將近一倍！
    如果这个印记加持给一个战略级禁咒法师，让他释放禁咒呢？
    这种增益效果也太离谱了！
    “以及……奥义技能。”龙局的语气，终於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掩饰的震撼。
    “【薪火相传】。可为一个友方单位，施加持续十分钟的『文明火种』状態。若该单位在状態持续期间死亡，將立即在原地满状態復活，並重置其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核弹，在所有长老的心神深处轰然引爆！
    星海之中，那十二道代表著华夏最高权力的伟岸光影，在这一刻，竟集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宛如时间凝固般的绝对死寂！
    復活！
    还是满状態復活！
    並且……重置所有技能冷却！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华夏拥有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无限次使用的“悔棋”底牌！一个关键人物的死亡，將不再是战役的终点，而可能是一波更猛烈反击的起点！一个打光所有底牌的王牌战力，可以瞬间恢復到巔峰状態，再打一次！
    一个【山河之灵·戍】，解决了“防守”的终极问题。
    一个【文心之灵·启】，解决了“续航”与“容错”的终极问题。
    这个叫林易的少年，他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
    他每一次成长，带来的都不是简单的力量提升，而是对整个战略格局的顛覆性改变！
    就在这片足以让神明窒息的沉默中，龙局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只是在匯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向各位长老匯报一下。藉助【文心之灵·启】的【正心】技能，截止至今早八点，『归巢』医疗区共接收来自各大战区的规则之伤重伤员，共计六百二十一名。已全部治癒，治癒率，百分之百。平均治疗时间，七分三十四秒。”
    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那位脾气火爆长老的心理防线。
    他那由光影构成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双目圆瞪，死死地“盯”著龙局，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几天……就在前几天！他还因为“永冻诅咒”的问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甚至不惜在长老会议上失態咆哮。他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牺牲无数战士去攻克这个难题的准备。
    然而今天……
    不，甚至可能就是昨天，或者前天。
    这个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被那个叫【正心】的技能，轻描淡写地，如同拂去尘埃一般，给解决了？而且还是以一种流水线作业般、堪称恐怖的效率，治好了六百多人？
    他不是不相信，而是这个事实太过魔幻，让他那颗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得坚如磐石的心，都產生了一丝荒谬感。
    他那冲天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所彻底淹没，最终化为了无声的沉默。
    “诸位听我一言。”一道温婉如春雨的女声响起，让沉默的眾人重新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这个百分之百治癒率的背后，是什么？”
    全场的长老都一愣。
    只听那女长老缓缓道：“那不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也不是什么取之不尽的新药。而是一个年仅十八岁，正在用自己的精神，去对抗那些连我们都感到棘手的规则污染的少年。”
    “我们不能因为看到了希望，就竭泽而渔。”女长老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易的身心健康，他的精神状態，才是我们华夏最宝贵的战略资源，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因为需要救治的战士太多，而让他產生任何负担，影响到他的心境与成长！否则，我们就是国家的罪人！”
    女长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狂喜中的眾人。
    “说得对。”脾气火爆的长老冷静下来，声音里带著后怕和自责，“是我心急了。那孩子……他才是我们最大的功臣。此等功绩，当必须重赏！”
    然而，就在眾人纷纷附和之际，那女长老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战略远见：
    “各位，现在我们的计划可能还要变更。我们不仅要保护他，更要思考为华夏爭取最大的战略纵深。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光影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天命》固然是主战场，”女长老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但在林易完成三转，灵魂与游戏世界彻底固化之前，他的主场，更应该在现实！”
    “在现实？”一位长老不解地问。
    “没错！”女长老肯定道，“其他战区，他们也每时每刻都在被规则之伤损耗。每一次与异界生物的摩擦，都是一次不可逆的战力削减！他们的王牌战力，用一个就少一个，打一场就残一个！而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展望：
    “只要林易在现实中坐镇，我们的边防线，就不再是消耗生命的血肉磨坊，而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可以无限试错的百战精兵训练场！我们的战士可以无所畏惧地去战斗，去试探，去获取情报，因为他们知道，身后站著一个能將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神医！”
    “此消彼长，这將是何等恐怖的战略优势？当其他国家为王牌战力的伤损而痛心疾首时，我们的战士却能以战养战，越战越勇！华夏的边境，將不再是弱点，而是我们最重要的练兵场！”
    “在《天命》世界彻底覆盖现实之前，我们的士兵有无限容错！”
    此言一出，整个星海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不是震惊，而是被一种宏大而恐怖的战略构想，震撼到失语！
    “这……最大的软肋变成了杀手鐧啊！”许久，一位长老才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错！”另一位长老沉声道，“给他最好的！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然而，这番豪气干云的话，却让在场的长老们，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居於首位的那位长老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无奈：“这个条件一开始我们就给了。我们许诺的无限制调用权，他转手就全换成了高级法力恢復药剂，用在了救治我们的战士身上。金钱地位，对他而言，更是俗物。”
    面对这样一位功高盖世、却又品性纯良如赤子的少年，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那道周身仿佛有星辰流转、似乎在不断推演著什么的模糊光影，缓缓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为国，国亦当为他。”这位声音中透著智慧的长老缓缓道，“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他的心，被凡尘俗世所累。既然物质的奖励已无意义，那么，奖励，就不应是给予他什么，而应是为他拿走什么。”
    “为他拿走……烦恼、牵绊、与一切后顾之忧。”
    “我提议，以长老会最高权限，成立一个专门的秘密执行小组。它的任务只有一个——为林易，扫平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为他『固本培元，扫除心魔』，补全他所有的后顾之忧。”
    这位长老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星海中迴荡。
    “具体来说，分两部分执行。”
    “第一，善缘。立即梳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际关係网。凡是对他有恩的、他所亲近的，他的父母、朋友，乃至『盘古』小队的其他成员。查清他们是否有困难，有烦恼，有何心愿。若有，国家当不计代价，为他们解决。但如何解决，以何种方式奖励，必须在徵得林易本人同意后，以他认可的方式，润物细无声地进行。我们要的是他顺心，而不是替他做主，强加恩情。”
    “第二，恶缘。凡是与他有怨的，或是企图利用他、算计他、束缚他身边人的宵小之辈。这些人，不必让他知晓，由该小组直接秘密处理，为他扫清所有潜在的麻烦。无双国士，不应被这些螻蚁之事，影响心境分毫。”
    此计一出，照亮了长老们的思维盲区。
    全场死寂！片刻后，所有长老眼中都爆发出璀璨光芒。
    妙！
    这个计划，太妙了！简直是为林易量身定做的！
    既尊重了林易本人的意愿，避免了强加的恩惠可能带来的反感，又彰显了国家雷霆万钧、无微不至的守护决心。这不仅是在奖励，更是在为国士“固本培元”，为他扫除心魔，让他与华夏的羈绊，从业已牢固的家国责任，彻底升华为深入灵魂、不可分割的血脉相连！
    “我同意！”脾气火爆的长老第一个怒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快意，“就该这么干！谁敢让我们的国士不痛快，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附议。”那位女长老柔声道，“让他心中无尘，才能念头通达，一飞冲天。”
    “附议！”
    “附议！”
    ……
    一道道蕴含著磅礴意志的声音，接连响起。
    “好！”居於首位的那位长老，声音带著最终的裁决，响彻整个星海，“此计划，当为我华夏最高国策之一！”
    “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名字，未来华夏歷史上必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位充满智慧的长老微微一笑，眼中星光流转：“此计，旨在让他顺心顺意，念头通达。不如，就叫……『顺心』吧。”
    “准！”
    为首的长老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最终定论。
    “以长老会最高决议，即刻启动『顺心计划』！执行小组直属长老会，权限，无上限！”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在华夏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內部，再次悄然运转一件改变格局的伟大计划。
    它的目標，不再是星辰大海，不再是异界强敌。
    而是……去理顺一个十八岁少年，那平凡又不凡的人生。

 第23章 凡尘清扫，善缘结果

    连续高强度的治疗，耗尽的不仅仅是法力值，更是心神。
    林易躺在宿舍床上，感觉自己被榨乾了。他没有回家，是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这副空洞疲惫的模样，徒增他们的担忧。
    精神力如同退潮后乾涸的海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倦意。他闭上眼，脑海中依旧会闪过那些被规则之力扭的伤口，以及伤愈后战士们劫后余生的眼神。
    虽然这份重量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但做事念头通达，这是他少有取悦自己的方式。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林易睁开眼，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队友们应该都在各自的训练室里闭关，而后勤人员的物资配送都有固定时间。
    “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名身姿笔挺的青年军官。他不是林易见过的任何一位后勤，其身上那股煞气，表明他绝非寻常之辈。
    “林易同志，打扰您休息了。”军官站得笔直，对他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双手捧著一个带有特殊加密標识的通讯器，“有一通您的私人通讯，需要您亲自接听。”
    林易坐起身，接过那个入手微沉的通讯器。没有显示任何號码，只有一个绿色的接听键在无声闪烁。
    他按下了接听键，此时军官直接走出门外把门带上。
    “餵？喂喂餵？是……是林易吗？我靠，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啊……”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瞬间衝散了林易满身的疲惫。
    是陈威，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陈胖子。
    林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笑意：“是我，胖子。”
    “我草（是一种植物）！”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伴隨著椅子翻倒的动静，“真的是你！林易！我……我我我……”
    陈威“我”了半天，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大脑直接宕机了。
    林易能想像到他此刻那副胖脸涨得通红的滑稽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別我了，喘口气，慢慢说。”
    “不是……这……这太玄幻了！”胖子的声音终於顺畅了些，但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全球公告上那个『林易』！世界首杀！真是你啊！我当时就跟我爸吹牛，说这id跟我兄弟的名字一样，可能就是你！我爸还笑我异想天开！结果……结果今天，几个穿著军装猛男，跟拍电影似的，直接衝到我家，说要找我，因为我是『国家重要战略人才，林易同志的挚友』！我当时都嚇尿了！还以为是诈骗的新套路！”
    他的语速极快，像一串连珠炮，將这几天的震撼，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林易……不，哥，易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还缺掛件吗？求罩！”
    听著胖子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林易心中的暖流涌动。没有因身份剧变而產生丝毫隔阂的熟稔，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慰藉。
    “行了。”林易笑骂道，“都是哥们，说什么罩不罩的。对了，你怎么会用这个通讯器联繫我？”
    “哦哦哦，对！正事！”胖子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扶起了椅子重新坐好，语气也变得正经了许多，“那几个大哥跟我说，龙域要特招我参军，说是什么『长城计划相关人才储备』，让我跟你说一声，以后……我们还能当战友了？”
    “嗯。”林易肯定地回答，“到时候，我们一起。”
    “太好了！”胖子兴奋地大喊一声，隨即又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对了，林易，跟你说个我们学校的大八卦！你绝对想不到！”
    “我们那个天天打官腔的校长，前几天被带走了！直接就是纪委的人衝进学校，听低年级的说是当著全校师生的面给拷走的！那场面，嘖嘖，老刺激了！”
    林易心中一动，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著。
    “后来我听我爸说他一个在教育口的朋友说的，这事儿闹得天大！好像是涉及贪腐国家下拨的《天命》战略资源！据说……据说当初你那本战士的《咆哮》，根本不是学校奖励！原本確实是上面隨机的青铜级的技能书，一本法师《地陷》技能书，结果被他们给黑了，换成最垃圾的技能，转手把那本好的，送给了一个什么……那个谁来著，反正是谁的孙子！”
    胖子的声音里充满了义愤填膺：“不过你放心！那帮蛀虫，还有那个所谓的大人物，连根都给拔了！现在咱们市里，但凡跟这事儿沾点边的，一个个都跟惊弓之鸟似的，太解气了！”
    林易眼神平静，大概明白了，国家用雷霆万钧的手段，为他清扫了过往的尘埃。
    “对了，还有张伟。”胖子继续说道，“就那个总爱跟你別苗头的。他后来也知道这事儿了，听说你打出了世界首杀，整个人都傻了。一直找不到你，然后前两天托我，说想跟你当面道个歉，说他以前太小心眼了。”
    林易想起了那个爭强好胜的同学，哈哈笑了起来：“不用不用。他那个人算不得坏，你跟他说，他天赋很好，让他好好练，以后《天命》战场上还能当战友。”
    “行！话我肯定带到！”胖子嘿嘿一笑，又想起一件事，语气变得有些惊奇，“还有个事更神！你记不记得咱们小学时候的张老师？就是那个对你最好，后来因为身体不好，提前病退的那个。”
    “记得。”林易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面容温和、总是鼓励他的教师的身影。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的童年温暖回忆了。
    小时候，林易脑子里经常出现碎片化的记忆，张老师经常在他死机卡顿的时候鼓励他，让同学们不要笑。还说林易同学是懂的太多太杂了，脑子过於灵活，想的事情太全面了，所以说的慢。
    就这样给他挽回了不少面子，对於幼年的林易来说，张老师的鼓励无疑是救命稻草。
    “她……她被教育局返聘了！直接安排到市里最好的小学，当特级顾问！而且我听我妈说，好像是国家直接把她的养老全包了，终身制的！她的孩子都安排到好岗位了，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了吗？”
    林易的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国家不仅为他扫清了恶缘，更在为他弥补过往的遗憾。这份润物细无声的关怀，比任何奖励，都更能触动他的內心。
    “胖子。”林易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啊？在呢！”
    “好好训练。未来，我需要你。”
    通讯器那头，陈威沉默了良久。
    再次响起时，胖子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属於男人的沉稳与坚定。
    “放心。”
    “以前你学习好，是你罩著我。以后，换我来罩著你。”
    “我们，永远是兄弟！”
    “你可拉倒吧，谁罩著谁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
    掛断通讯，林易开门將通讯器还给门口那位一直静立等待的军官。军官再次敬礼，无声退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易重新躺回床上，但这一次，他精神海中那片乾涸的海床，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冽的甘泉。疲惫仍在，但那份压抑心头的沉重负荷，却消散了大半。
    心中无尘，念头通达。
    ……
    另一边。
    龙域深处，独立的户籍与档案管理中心。
    两份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电子档案，被从庞大的资料库中调取出来，悬浮在一位肩扛將星的女將军面前。
    一份，是李默。一份，是叶倾城。
    女將军神情肃穆，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启动了高保密等级的切割程序。
    “確认执行『盘古』小队二號、三號成员社会关係『防火墙』协议。”
    “確认。”
    隨著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李默和叶倾城的户籍信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与各自家族的法律关係，被一道无形的数据壁垒彻底隔断。从此，在国家的法律层面，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不再是谁的儿子，谁的女儿，他们只属於一个地方——华夏。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的李默和叶倾城，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同时微微一震。
    李默停下手中挥舞的剑影，点开那条加密信息。当看清內容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独立户籍？断绝所有原社会法律关係？”
    他皱起了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他前两天亲手斩断了与家族那些骯脏交易的联繫，转头，国家就用一种更彻底、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帮他从法律上完成了切割。
    有种……被国家彻底包养了的诡异感。
    “这算什么事儿啊……”他挠了挠头，哭笑不得。虽然感觉奇怪，但他心中却並没有多少抗拒。相比於被家族的利益所捆绑，成为国家的专属资產，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这里更纯粹。
    而在另一间更为雅致的训练室內，叶倾城看著同样的信息，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与不解。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瞭然。
    她关闭了终端，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她的面前，悬浮著数十个技能面板，那是她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法术。她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不断地推演、组合，试图构建出一套全新的、爆发力更强的技能循环。
    她这次一共遗忘了六个技能，都换成更高伤害更高爆发的技能，得益於职业特性，元素爆破法师会根据不同属性的技能组合释放获得高额的输出，以前在血耗蓝耗的影响下，她选择了小技能组合。
    现在不一样，全部换成了高蓝耗的爆发技能，让技能更加契合爆破的特性。
    当然，她推演的核心，始终有一个无法绕开的坐標。
    ——林易。
    他的【无双咆哮】，代表著在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中，至少有一次，他们能享受到长达两分钟的巔峰爆发期。
    她的更新之后的技能【元素风暴·陨灭】，施法时间长达12秒，威力极其巨大，但也极易被打断。但是在【镇国之御】的护盾庇护下，在【山河之灵·戍】的保护下，这种技能就是完全没有缺陷的输出炮台。
    还有他的【聚气咆哮】，1这意味著，她可以更极限地压榨自己的血量和蓝量，去换取更高的伤害输出，而不必担心续航问题。
    叶倾城的思维疯狂地运转著。
    她推演的，不仅仅是技能的衔接，更是自己与林易之间，在战场上的每一次互动，每一次配合。
    渐渐地，她的思绪从纯粹的战术推演，向一个更微妙的方向偏移。她想起噩梦副本中，那个平静地站在队伍中央，用一道道光环，將他们变成真正的战神的身影。
    有了他，就有了“盘古”小队，有了国家做最坚固的后盾，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开心。她的嘴角，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真实无比的弧度。
    叶倾城的天赋很强，非常的强，整个华夏数一数二的强。
    同样，她慕强！既然是依仗，那自然要抓得更紧一些。
    所以，要……攻略他……吗？
    从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悸动，让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一圈圈涟漪。
    ……
    “哈哈哈哈！好！好！”
    与李默的哭笑不得和叶倾城的若有所思不同，石浩的宿舍里，此刻正迴荡著他父亲那洪亮又激动的笑声。
    石浩正通过视频通讯，看著自己的父母。
    他的叔叔石山，就站在他的身边，脸上也带著欣慰的笑容。
    视频的背景，不是他们那个朴素的家，而是一个人山人海的巨大广场。那是他们的家乡县城中心，此刻，这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广场上，拉著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烫金大字写著——“热烈庆祝我县优秀子弟石浩同志荣获国家特等功，为国爭光！”
    县里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领导，都毕恭毕敬地站在石浩父母的身边。他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正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捧著一块沉甸甸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鎏金大字——【特等功臣】！
    “浩子！你看到了吗！特等功臣啊！”石浩的父亲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把牌匾凑到镜头前，想让儿子看得更清楚些，“市里的领导，部队上的首长，都来了！说……说你是国家的英雄！咱们老石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石浩的母亲则在一旁，不断地擦著眼泪，那都是激动与喜悦。
    看著视频里那盛大而荣耀的场面，看著父母那发自肺腑的骄傲与喜悦，石浩这个如铁塔般的汉子，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只是……跟著林易，打通了一个副本。
    他从未想过，这份荣耀，会以如此隆重盛大、如此光宗耀祖的方式，回馈到他的家人身上。
    “傻小子。”身旁的石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就是国家给你的回答。”
    “国家不会让英雄的家人，受半点委屈。你为国尽忠，国为你尽孝。”
    石山看著侄儿那张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脸，继续说道：“这份荣耀，是你应得的。但你也要记住，这份荣耀的分量。它在告诉你，你家里的一切，都不再需要你操心。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变得更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守护好林易，就是守护你父母脸上的笑容，守护咱们老石家这份天大的荣耀。”
    石浩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激动与感动，瞬间化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的决意！
    他对著视频里还在激动展示牌匾的父母，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叔叔石山，敬了一个无比標准、也无比用力的军礼。
    “是！我明白！”
    这一刻，盘古小队的成员们，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与过往的切割，也迎来了全新的羈绊。
    那些曾经束缚他们的枷锁，被一一斩断。而名为“国家”与“林易”的、更深刻牢固的锁链，则將他们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在外界依旧暗流汹涌。
    而风暴中心的这几位年轻人，却在国家的庇护下，悄然完成了他们成军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他们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目標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把撼动世界乃至《天命》的利刃，正在被淬炼成型。

 第24章 副本：【千幻之狱】

    “嗡——”
    腕上的通讯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林易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由熹微转为明亮。
    看到是盘古小队的全员召集令。林易起身，简单地洗漱一番，换上一身乾爽的作训服，推门而出。当他来到龙域的战术简报室时，其他四人早已到齐。
    那一瞬间，林易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的盘古小队，他们四个是未经雕琢的顶级璞玉，那么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四把已经被精心打磨过的神兵！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更加凝练，杂念仿佛被煅烧殆尽，只剩下属於顶级天才的强大与自信。
    “顺心计划”的效果，远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恐怖。
    四人的目光，在林易进门的瞬间，便齐刷刷地匯聚了过来。那眼神中，有敬佩，有信赖，更有毫不掩饰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尤其是叶倾城，她不再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模样，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著林易，嘴角竟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
    这突如其来的一笑，让林易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那道目光，略显仓促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石浩和赵子航。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李默的眼睛。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总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咳咳！”
    一声用力的咳嗽，打破了房间內几欲凝固的强大气场。
    陈博士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捧著一个平板，满脸纠结地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是既兴奋又抓狂。
    “孩子们，你们这几天训练的非常好！”陈博士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他上下打量著脱胎换骨的四人，满意得连连点头，“李默的【沧浪叠海】，叶倾城的【多重元素洪流】，石浩的【大地脉动之握】，还有赵子航的【瞬身影杀阵】，经过这几天的闭关，你们已经基本掌握了这些天绝级技能的精髓！现在的你们，任何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足以担任一支王牌团队的绝对核心！”
    然而，夸讚完四人，他的目光转向林易时，那张兴奋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但是……林易你这......”陈博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纠结的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你的问题，快把我逼疯了！”
    他將手中的平板重重地拍在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以及数据尾部一排排鲜红刺眼的字样——【不达標】！
    “没道理啊”陈博士指著屏幕，“我们尝试了宝库里那么多技能书，从白银级到天绝，全都让你测试了一遍！”
    “结果，除了最开始给你的两个保底技能晋升了，后面居然一本都没有。我还以为那本黄金级的《群体治疗术》会很合適，结果你说匹配度居然只有可怜的128%！这连让你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陈博士越说越激动，站起来绕著桌子来回踱步：“如果按照你说的匹配数据来说，150%的匹配度，就有可能异化出天绝级，甚至仙灵级的技能！300%就是神玄！500%就是圣灭！可你这……你这天赋，怎么跟个祖宗一样！什么都看不上啊！”
    “分析归纳了这些技能的方向，我还是没找到【终极辅助】的转化规律。”
    “真是急死我了！”
    看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陈博士，李默等人能理解陈博士的抓狂，林易的技能是整个团队战力的倍增器，他多一个神技，比他们四个加起来的提升还要恐怖。
    然而，林易和煦一笑。他扶著陈博士重新坐到椅子上，微笑道：“博士，別著急。或许，我需要的技能，会自己找来呢？有些机缘，是急不来的。”
    他的心態，前所未有的放鬆。
    这份从容，源於“顺心计划”为他扫清一切尘埃后，那份与天地交感、念头通达的澄澈心境。他隱隱有种预感，自己的下一个技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机缘？我……”陈博士刚想反驳，说科学研究不信这个，但他本身的职业“博士”，好像也是玄幻流。
    看著林易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他所有急躁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真的魔怔了。对於林易这种已经学到“圣灭”层面技能的存在，用常规的逻辑去推断，就是一种错误。
    “呼……”陈博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恢復了锐利与专注。
    “你说的对，是我魔怔了。”他点了点头，隨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战术简报室中央的巨大三维立体沙盘，瞬间被激活。
    无数扭曲的、虚幻的牢笼光影，在沙盘中交错、重叠，最终构成了一个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立体空间。那空间的中央，隱约可见三团狂暴的能量源，以及一个更为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核心。
    “既然你的技能暂时没有头绪，那我也不能干等著，直接下一个议题了。”陈博士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凝重，“这里，就是你们的下一个目標——30级特殊副本，【千幻之狱】。”
    他指向沙盘，开始介绍这个全新的挑战。
    “噩梦副本！”陈博士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根据我们已有的情报，【千幻之狱】不是一个简单剧情构成的副本。它是一座真实存在的、位於《天命》世界的监狱！它的囚徒，是一位曾经《天命》世界的npc——【千幻神偷·司空渺】。”
    “我们的大部队，在《天命》世界中，或多或少的，都有看到过他留下的痕跡。”
    “按照《天命》原住民的传说，司空渺是一位传奇游侠，他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流传的事跡中显示，他经常劫富济贫，还喜欢戏弄强者，属於那种逍遥自在的传奇人物。”
    “所以这副本就很有说法了。“
    “你们之前的情报，是说噩梦级副本boss哀嚎之主，可能是被更高等的生物给囚禁，那这个副本就是噩梦副本=囚牢的证据！”
    “不过，数据就两个样本对照也没有意义，还需要以后更多的噩梦副本作为样本。”
    “而且，因为这个副本是全球各国尝试几次就直接放弃的噩梦副本，所以这次需要做好更完全的准备。”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攻略【千幻之狱】。但……”陈博士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忌惮，“全球精英小队换来的唯一一条有用情报，就是在噩梦难度下，司空渺本人甚至不会立刻出手。他会直接召唤出他那三位被一同囚禁的伙伴——三头高达40级的仙灵级异兽！”
    “40级！仙灵级！而且是三头同时登场！”
    陈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只在天上飞，一只在地上冲，还有一只会隱身偷袭！它们之间还有著近乎完美的技能联动！我直白地告诉你们，就算现在拉一个装备精良的30级百人团进去，也只有被瞬间撕碎的份！连boss的技能都看不全！”
    “噩梦副本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这番话，让原本自信满满的李默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们很清楚，陈博士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大其词。
    “所以，直接挑战噩梦难度我担心浪费復活戒，更可能多次死亡掉级掉经验。”陈博士切换了沙盘上的数据流，“因此，给你们的建议，是先去攻略它的地狱难度。”
    “地狱难度，以你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看作是噩梦本的低配体验版。里面的boss，只是那三头仙灵级异兽的力量迴响，品阶被压制到了暗金级，技能伤害也大幅削弱。最关键的是，它们不会同时出现，而是会挨个上场，让你们可以逐个击破。”
    陈博士看向林易，眼中重新燃起了属於科研人员的狂热。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地狱本里，把这三头异兽的动作，都观察仔细！我要你们先了解然后再去尝试噩梦副本！”
    ”顺便，可以先用地狱级副本把等级提升到30级，再回基地更新一轮装备。”
    “当boss的技能机制对你们来说，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时，就是我们……向那座真正的30噩梦，发起总攻的时刻！”
    林易的眼中，也终於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
    一小时后，“盘古”小队五人，在互相核对完技能装备等信息之后，走进了龙域基地的“深潜”区域。
    这里，排列著五个如同科幻电影中休眠仓一般的纯白色游戏仓。
    五人没有犹豫，依次躺入其中。隨著仓门缓缓闭合，淡蓝色的维生液没过身体，柔和的神经接驳器贴上太阳穴。
    【正在连接《天命》世界……】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
    光影流转，当林易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座简陋的小镇。
    这里是龙域在《天命》世界中的核心基地——【龙域基地】小镇。
    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上，来往的玩家虽然行色匆匆，却都保持著军人般的队列与纪律。
    除了设施很简陋。其他的东西也……很简陋。
    天命世界里的是这样的，蓝星的组织在《天命》有个稳定落脚点非常难得。需要资源堆砌，也需要《天命》世界的认可，当然也需要《天命》世界的原住民领袖的认可。
    十二长老带的军团，其实也都是一个个小镇的集合体。
    此时，一名身穿龙域制式鎧甲的军官早已在传送点等候，见到五人出现，立刻上前敬礼：“报告首长，传送阵已为你们开启，坐標：边境-遗忘小镇。请隨我来。”
    在军官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大半个小镇，来到一座被重兵把守的核心传送塔。伴隨著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感，五人瞬间跨越了万水千山。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龙域基地小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败荒凉、几乎看不到活人的边境小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绝望与死寂的味道。
    小镇之外，是一片广袤的、寸草不生的灰色荒原。而在荒原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黑色监狱，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座监狱完全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岩构成，无数条粗大的、闪烁著暗淡符文光芒的锁链，从天穹之上垂下，將整座监狱死死捆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那里，就是【千幻之狱】。
    李默手持长剑，叶倾城周身元素环绕，眼神冷静而专注。石浩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厚重得令人心安。赵子航站在阴影里，存在感稀薄得几乎要与空气融为一体。
    林易站在他们中间，感受著队友们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四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好。”林易抬手，选择了进入副本。
    【系统提示：你与你的队伍，即將进入30级地狱难度副本——千幻之狱】
    【正在传送……】
    光影变幻，五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置身於一片幽静而诡异的树林之中。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悽厉的鸟鸣。
    “环境不错啊，適合度假。”李默习惯性地开了句玩笑，但握著剑柄的手却青筋微露，显示出他內心的警惕。
    “全员戒备，保持阵型。”林易的声音平静响起，“石浩顶在前面，我和叶倾城居中，李默、赵子航两翼策应。”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毫无徵兆地开始扭曲。
    幽静的树林，在短短几秒內，化为了一片废墟般的宫殿。断壁残垣之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哀伤的气息。
    “幻境？”叶倾城皱起了眉。
    “不，是记忆碎片。”林易的眼中，闪烁著数缕流光，“这个副本的空间，是由混乱的记忆构成的。注意脚下，隨时准备战斗。”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宫殿废墟便如沙堡般轰然解体，化作亿万光点，被无形的狂风捲走。
    下一秒，一种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猛然攫住了所有人！
    他们赫然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万丈高空！脚下，是几块犬牙交错的浮空巨岩，边缘锋利如刃，摇摇欲坠地悬停在虚无之中。
    向下望去，是无垠的云海，浓厚得如同翻涌如怒潮，拍打著巨岩的底部，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刺骨的狂风，裹挟著亘古的冰冷与荒凉，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在这天地伟力构成的绝境之中，五人渺小得如同尘埃。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鹰唳，陡然从云海之上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杀意，瞬间撕裂了风的咆哮，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第25章 记忆迴响，囚徒悲歌

    鹰唳刺耳，杀意贯穿了呼啸的狂风。
    云海之上，一头体型巨大的苍鹰轰然现身。其羽翼由无数道青色风刃凝聚而成，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片空间的涟漪。它的眼眸纯白，没有瞳孔，只有毁灭与空洞。
    【苍鹰 · 追风（暗金级·力量迴响）】
    【等级：35】
    【生命值：8000000】
    “这卖相，倒是比哀嚎之主强多了。”李默长剑斜指，眼神却锐利如刀。
    林易只是平静地抬手，：“按博士说的，先观察吧，这次先不开盾了”。
    下一刻，追风动了！
    它没有俯衝，而是整个身躯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龙捲！
    【裂空羽旋】！
    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半月形的风刃，如同暴雨般从龙捲中攒射而出，无差別地覆盖了整片浮空石台！每一道风刃都拖曳著青色的尾光，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散开！”叶倾城冷静地低喝一声，法杖轻点，一面面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分散的眾人身前。
    然而，这片由浮空巨岩构成的战场，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掩体的地方。
    石浩怒吼一声，巨大的塔盾“轰”地一声砸在岩石上，【不动如山】的天赋瞬间激活，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巨岩融为一体，硬生生顶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叮叮叮叮！
    密集的风刃疯狂地轰击在塔盾之上，溅起一连串炫目的火花，发出如同金属风暴般的恐怖交响。石浩的血条在剧烈跳动，但始终被林易的【復甦之风】与【聚气咆哮】牢牢锁在安全线以上。
    “左侧三点钟，五点钟，后方七点钟方向，陷阱！”赵子航潜於阴影中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眾人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在风刃的掩护下，几团不断旋转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流云悄然成型变化，正是boss的技能【风之缚】。
    “再看一轮，机制差不多就能摸清了。”
    仅仅两轮攻击后，林易平静的声音响起，“它的攻击模式是区域压制，配合陷阱封锁走位。弱点在旋转核心，有三秒的僵直转换期。”
    他甚至没开【镇国之御】，仅仅是常驻的【无声怒吼】与【坚定意志】，就足以让队友们的攻防属性凌驾於这头削弱版的暗金异兽之上。
    “收到。”李默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动手。”林易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就在追风结束一轮【裂空羽旋】，准备再次积蓄力量的剎那。
    “就是现在！”
    叶倾城法杖高举，早已吟唱完毕的【冰霜新星】轰然炸开，一道冰蓝色的圆环瞬间扩散，精准地覆盖了追风所在的核心区域。
    受到冰霜袭来，追风的身形猛地一滯，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到我了！”李默大笑一声，脚下剑光一闪，【沧浪叠海】悍然出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无视了脚下致命的流云陷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逆著风暴，直衝天际！
    与此同时，一道比鬼魅更快的身影，从石浩的阴影中电射而出！赵子航发动了【瞬身影杀阵】，在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后发先至，匕首的寒光已然点向追风那空洞的眼眶！
    “唳——！”
    追风发出痛苦的悲鸣，但它的反击，已经没有了机会。
    轰！
    李默的剑，到了。
    剑光如海潮，一浪叠一浪，瞬间將追风彻底淹没。
    就这样，这个boss在蓄力中被打乱，陷入了短时间僵直，而在这一小段时间內，三人的极致输出，直接灌满输出。
    隨著一声爆响，漫天风刃散尽，不可一世的苍鹰，化为光点，消散在了翻涌的云海之中。
    然而，还不等林易五人喘口气，脚下的浮空巨岩便开始剧烈震颤，而后轰然崩解！
    失重感再次传来，眼前的景象如水墨般迅速变幻。
    当五人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置身於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四周是盘根错节的古树根系，散发著幽光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不时滴落冰冷的水滴，空气潮湿而压抑。
    “吼！”
    一声充满了蛮荒与力量感的咆哮，从溶洞深处传来，震得整个洞窟都在簌簌发抖，碎石不断落下。
    一头身高超过十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的巨猿，用血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著他们。
    【灵猿·搬山（暗金级·力量迴响）】
    【等级：35】
    【生命值：10000000】
    它咆哮著，从洞壁上硬生生掰下一块堪比大运的巨大钟乳石，双臂肌肉运起，猛地朝五人投掷而来！
    【投掷山石】！
    巨石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轰然砸落。
    “石浩！”
    “在！”
    石浩向前一步，塔盾之上土黄色光芒大盛，【大地脉动之握】发动！他不闪不避，硬生生架住了那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轰隆——！
    一声巨响，石浩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但他却如脚下生根，纹丝不动！巨石在他的盾牌上碎裂开来，化为无数碎块，散落一地，竟直接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地形，形成了一片崎嶇的乱石堆。
    “力气真特么大。”石浩瓮声瓮气地说道，血条下降了一截，但转瞬又被拉满。
    “继续观察。”林易环顾四周不紧不慢道。
    接下来的几十秒，搬山不断地投掷巨石，原本还算平坦的溶洞，很快就变得如同乱葬岗一般，到处都是障碍物。
    “地形改变，限制我们衝锋，逼我们走位。它的普通攻击前摇很大，很容易预判。”叶倾城冷静地分析道。
    “那就別跟它客气了。”李默早已不耐烦。
    “嗯，上吧。”林易点头。
    这一次，他们甚至懒得再等boss的技能间隙。
    林易的buff早已加持完毕，四人如同五道出鞘的利剑，直接迎著搬山的下一次攻击，冲了上去！
    他们利用搬山自己製造出的障碍物，不断地腾挪闪转，赵子航的身影在乱石中忽隱忽现，每一次出现，都在巨猿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叶倾城的【多重元素洪流】与李默的【沧浪叠海】交相辉映，冰与火，剑与海，將巨猿彻底淹没。
    仅仅三分钟，这头看似威猛无比的巨猿，便哀嚎著轰然倒地。
    场景，第三次变换。
    这一次，是一片静謐的竹林。
    夜色朦朧，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队员们自己的心跳声。
    “小心，是刺客型。”赵子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话音未落，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影，在竹林的阴影中一闪而过。
    【影蛇·幽瞳（暗金级·力量迴响）】
    【等级：35】
    【生命值：5000000】
    下一秒，异变突生！
    【竹影潜行】！
    在五人的四周，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竹影同时晃动，紧接著，数十道冰冷的蛇影，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扑向了他们！真假难辨，杀机四伏！
    “分身？”李默皱眉。
    叶倾城正要释放一个范围法术来无差別轰炸，赵子航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先一步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左后，第七道影子。”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赵子航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了！
    他甚至比声音传播得更快！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在静謐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第七道竹影之后，一条通体漆黑、双瞳散发著幽光的毒蛇，身形僵硬地显现出来，它的七寸，被一柄淬毒的匕首钉在上面。
    所有的幻影，如泡沫般破碎。
    “这……”李默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咋舌，“赵子航，你的眼睛是扫描仪吗？”
    赵子航咧嘴笑了笑，仿佛有点不习惯，他没有解释。在职业与天赋的加持下，这些幻影在他眼中，能量波动与本体有著天壤之別。
    隨后几人锁定目標，继续输出，影蛇的生命值较低，直接化为光点消失。
    “这就完了？”石浩看著空荡荡的竹林，有些意犹未尽，“地狱级副本……就这？”
    “不太像。”叶倾城也难得地点评了一句。
    確实太轻鬆了。三头所谓的暗金异兽迴响，在如今的“盘古”小队面前，甚至没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丝真正的压力。
    就在李默准备调侃两句，说这副本还不如回去对锻炼来得有挑战性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彻了整片竹林。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龟裂，剥落，露出了其后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最后的光影消散，他们终於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真正环境。
    这里是一座监牢。
    一座巨大、空旷、冰冷到骨髓里的监牢。
    没有窗户，没有光。唯一的光源，是那些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捆缚著整个空间的、闪烁著暗淡符文的巨大锁链。
    在监牢的正中央，一个消瘦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穿著一身破旧的游侠劲装，头髮凌乱，手脚都被粗大的符文锁链锁著。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死一般的寂静与绝望。
    【千幻神偷·司空渺】。
    他似乎察觉到了林易等人的到来，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已经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在他的周围，三个半透明的、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苍鹰、巨猿与影蛇的模样。
    它们没有了之前的暴戾与杀意，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眷恋与悲伤的目光，静静地看著那个被囚禁的男人，用虚幻的身体，轻轻地蹭著他，仿佛在安慰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良久。
    那个死寂的、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男人，终於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眾人想像中的疯狂与怨毒，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他看著环绕在身边的三个挚友的灵魂虚影，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轻声问道：
    “这无尽的轮迴……”
    “追风、搬山、幽瞳……”
    “你们说，这次......”
    “我们……可以休息了吗……”
    ……
    云海散尽，岩壁消失，静謐的竹林也如泡影般破碎。
    当五人再次脚踏实地，已然回到了那座破败荒凉的“遗忘小镇”传送点。
    空气中，依旧是那股死寂与绝望的味道，仿佛刚刚经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那囚徒最后沙哑的低语，那三个虚影眷恋的悲伤，却如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底，挥之不去。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战利品分配的界面弹出。三头暗金级boss的掉落，几件属性尚可的装备，一堆金幣材料。在普通玩家眼中，这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穫。
    然而，此刻，盘古小队的五人，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上面。
    李默隨手点了全部放弃，叶倾城和石浩甚至连界面都懒得打开。赵子航更是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似乎还在回味著刚才的诡异经歷。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说说吧。”林易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让其他四人瞬间从思绪中抽离，將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这……”叶倾城率先开口，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冷静分析，“像是一场……表演，或者说，面试？”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情报里是三头四十级的仙灵级异兽，我们面对的，是三十五级的暗金级迴响。这难度差距，必然是天壤之別。肯定有我们完全没见过的核心技能，这次观察其实也没什么用。”
    “不止是技能。”李默收起了往日的桀驁不羈，眉头紧锁，“你们看到司空渺的眼神了吗？那不是boss该有的眼神。没有愤怒，疯狂，只有……疲惫。他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囚犯，我是感觉他只想求解脱。”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三个虚影，它们出现时，没有一丝杀气，反而充满了悲伤，它们估计也不算单纯的召唤物。”
    话音刚落，一道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记忆。”
    是赵子航。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心中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眾人面前，里面闪烁著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云巔绝壁、古树溶洞、月下竹林。那三个场景，不是隨机的幻境。”
    “我认为它们应该是司空渺与那三头异兽的……记忆。”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眾人脑中的迷雾！
    如果说叶倾城和李默的分析，还停留在对boss状態和行为的观察，那么赵子航的这两个字，则直接触及了整个副本最底层的运转核心！
    “俺也一样！”石浩憋了半天，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林易轻轻頷首，將所有人的观点串联了起来，做出最终的总结。
    “整场战斗，都是一个巨大的面试。三场热身，是在测试我们的基本能力，同时，用记忆碎片的方式，向我们展示那三头异兽的来歷，暗示它们与司空渺之间，並非主僕，而是……挚友？”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静而有力：“而最后那一幕，那个剧情彩蛋，才是整个地狱本真正的『通关奖励』。它不是装备，不是技能书，而是一个信息，一个……来自囚徒的求助信號。”
    “他说的，『这次，我们能休息了吗』。”林易复述著那句沙哑的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句话，我们听到了，就意味著，我们成了那个可以让他休息的变量。”
    “问题是，”林易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他所谓的『休息』，究竟是什么？是让我们在噩梦本里彻底杀死他？还是……用別的方式，帮他脱身呢？”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监牢中的那一幕，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相的大门，却也引出了更多、更深层次的谜题。
    “再进一次。”叶倾城果断道，“需要验证一下刚才的剧情，是不是唯一触发。”
    眾人没有异议，再次踏入了传送阵。
    光影流转，他们又一次进入了【千幻之狱】。
    然而，这一次的经歷，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场景依旧在变换，boss依旧在出场，但顺序却完全被打乱。第一次，他们进入的是古树溶洞，面对的是巨猿搬山；第二次，则是月下竹林……
    更诡异的是，这一次，所有的boss都变得无比……呆板。
    它们不再有任何灵性，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自己的技能，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攻击虽然依旧犀利，但在早已洞悉一切的盘古小队面前，甚至比第一次时，还要轻鬆。
    战斗，变成了纯粹的、枯燥的碾压。
    当三头异兽的迴响被再次击溃，他们被传送出副本时，监牢里的那一幕，没有再出现。
    “看来，剧情是单次触发的。”李默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叶倾城摇了摇头，“这恰恰证明了林易的猜想。最开始，是司空渺的意志在主导，他在『面试』我们。而现在，他的意志已经撤去，副本恢復成了它本来的、冷冰冰的『程序』模式。”
    她看向眾人，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先暂停对剧情的探索把。儘快提升等级，全员达到30级，。”
    “完成装备和技能的最后更新，再去面对那个真正的噩梦。”
    叶倾城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接下来的几天，盘古小队五人，化身为了最疯狂的副本机器。
    地狱难度的【千幻之狱】，在他们面前，彻底沦为了一个经验宝宝。
    一次……五次……十次……
    他们对这个副本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甚至闭著眼睛，都能听出boss下一个技能的前摇音效。
    他们的等级，也在飞速飆升。
    25……26……27……
    一道道升级的金光，不断在五人身上亮起。
    两天后。
    当赵子航將最后一头影蛇钉死在竹林时，一道璀璨的金光，將他整个人笼罩。
    【系统提示：恭喜你升到了30级！】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倾城、石浩、赵子航的身上，也相继亮起了同样的光芒。
    “呼……终於到了。”李默长舒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更为强大的力量。
    “盘古”小队，除林易外，全员三十！
    “易哥，你呢？”石浩转头问道。
    林易看了一眼自己的经验条：“就到这了，我还差3级，后面不好一起升了。”
    “嗯，卡不住30级就麻烦了！需要让其他龙域的战友带你升到30吗？”李默连连点头笑道。
    “不用，我升级对技能的提升不大，直接准备噩梦副本吧！”

 第26章 【技能升级石】

    龙域，战术简报室內。
    “都说下你们的观察情况吧。”
    陈博士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鑠，那几天因为找不到適配技能书而抓狂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看著眼前的五个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欣赏，那是在看向未来。
    林易將地狱本中的诡异经歷，特別是最后那段剧情彩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复述。客观地描述著司空渺的疲惫，以及那三个灵魂虚影的悲伤。
    当他说完，整个简报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囚徒的求助信號吗……”陈博士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眼中闪烁著光芒，“推论很大胆，也最符合逻辑。正常的副本，不会有如此强烈的主观情感的剧情，以前也没有相关资料。”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道：“一把由司空渺亲自递给你们，用以开启噩梦本真正通关方式的钥匙。”
    “没错。”叶倾城补充道，“而且这把钥匙是唯一的。我们后续的尝试，副本都回归了程序化，证明第一次的『面试』，我们通过了。”
    “既然是面试，那后续的噩梦本，就绝不是单纯的数值碾压。”李默摩挲著下巴，难得地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想让我们帮他『休息』。那我们，就得有让他『休息』的本事。”
    “提升实力，依然是第一要务。”李默做出了总结。
    “说得好！”陈博士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所以，在你们疯狂刷本的这几天，我也没閒著！跟我来！”
    他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简报室。
    眾人跟著他，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合金门，来到了龙域核心宝库。
    穹顶之上，模擬著深邃的星空，柔和的光芒从中投下。四周墙壁並非实体，而是流淌著瀑布般数据流的能量光幕。整个空间被划分为一个个独立的悬浮展台，每一个展台上，都静静地陈列著一件流光溢彩的装备。
    这些装备，並非崭新的制式品，许多上面还带著战斗的痕跡——崩裂的剑刃、凹陷的甲片、暗淡的宝石……但它们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远比制式品更为强大与凝练。
    “这些，都是前线军团刚刚替换下来的战利品。”陈博士的声音里带著自豪，“每一件，都见证过惨烈的廝杀。它们是真正的百战精兵，远非流水线上生產出的装备可比。”
    李默四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陈博士指著一个站台：“李默，你看这个。”
    “臥槽……这柄剑！”李默一个箭步衝到一个展台前，目光死死地盯著一柄通体湛蓝、剑身仿佛有海浪在流转的长剑。
    【观海（仙灵级·长剑）】
    【等级：40】
    附带“轻鸿”词条，等级需求-10级的仙灵装备。
    这对於李默来说，完全没办法抵抗！
    “我的！”李默几乎是吼了出来，一把將长剑抄在手中，爱不释手。
    叶倾城则被一枚散发著七彩光晕的法球所吸引，石浩选中了一面比他之前那面更为厚重、铭刻著山峦符文的塔盾。赵子航则无声无息地取下了一双薄如蝉翼、仿佛能融入阴影的匕首。
    他们四人迅速完成了装备的更新换代。手持新武器，身著新战甲，那股凝练的气场，再次攀升了一个台阶。
    而林易，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队友们实力飞跃。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清冷香气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呢？”叶倾城的声音响起，她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易，“我看过你的属性，还差3级才到30。为什么不让他们带你升上去？你的等级提升，可以带上更好的装备，对我们也非常重要。”
    她的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关心。
    林易微微一怔，这是叶倾城第一次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这种被外人放在心上关怀的感觉，有些陌生，却並不坏。
    他避开了那道过於明亮的目光，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我的技能，大多是百分比增幅，对基础属性的依赖没你们那么大。而你们，升到30级，可以更换一整套装备，並且解锁职业的核心技能。这才是团队战力质变的节点。”
    他的解释无懈可击，充满理性。
    叶倾城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反驳，嘴角却微微上扬。她轻声说道，“但有时候，你也可以……依赖一下我们。”
    说完，她没有再给林易思考的时间，转身走向了另一边，似乎在研究一件法师饰品，只留给林易一个清丽的背影。
    林易站在原地，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哈哈哈，我们的小英雄確实也要依赖我们啊！”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龙局长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宝库门口。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警卫员抬著一个符文装饰都特殊木箱。
    “龙局。”林易回过神，立刻迎了上去。
    “行了，別客套了。”龙局长笑著摆了摆手，示意警卫员將箱子打开。
    箱子內，整齐地码放著十枚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晶石。那光芒不似【技能品阶进阶石】那般璀璨，却更为温润厚重。
    “【技能升级石】。”龙局长介绍道，“不是提升品阶的那个镇国级的战略物资，但也是非常珍贵的。这东西，可以用来提升现有技能的等级，而且產出极少，一般都是前线现爆现用的，我也是让长老特批，才给你抠出来这么十块。”
    林易眼神一亮。
    他接过一枚升级石，心中默念，尝试著对【无双咆哮】使用。
    【系统提示：该技能品阶过高，无法使用『技能升级石』进行升级。】、
    “额，龙局，这个对神玄品阶的技能不能使用吗？”
    “......这个，还真没听说过。”龙局长也有点茫然，因为没见过其他人有神玄技能啊，不知道这个情况。“我会立刻上报上去。”
    果然。
    林易並不意外，神玄级的技能，若是能这么轻易升级，那才叫不合理。
    他转而將目標，锁定在了另外两个品阶较低的被动技能上。
    “对【復甦之风】使用。”
    【系统提示：你的技能『復甦之风（天绝·被动）』等级提升至lv.5！】
    【復甦之风（天绝·被动）】
    【等级：lv5】
    【效果：引导微风，治疗全部友方单位，每秒恢復其最大生命值的1.6%。】
    【额外效果：被治疗者在接下来的10秒內，移动速度提升8%。】
    “对【坚定意志】使用。”
    【系统提示：你的技能『坚定意志（仙灵·被动）』等级提升至lv.5！】
    【坚定意志（仙灵·被动光环）】
    【等级：lv.5】
    【效果：你身边的友方单位获得“坚定意志”效果，攻击力、魔法攻击力提升9%，受到的控制效果持续时间减少9%。】
    足足八枚【技能升级石】，让林易这两个技能升到五级，因为也只能升到五级。
    大提升！
    小队四人很清楚，哪怕提升1%，作用在整个团队身上，经过各种buff的乘算叠加，最终体现出的，將是战力的巨大飞跃！
    林易的每一次提升，都是整个团队的史诗级增强！
    “好钢用在刀刃上，还有两块你留著以后再用吧。”龙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从身后拿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面摺叠起来的、通体由深渊寒铁打造的战旗。旗杆沉重，旗面则用魔纹布织就，上面用金线绣著一座巍峨的城墙图案，散发著一股不动如山、坚不可摧的气息。
    “【铁壁战旗】。”龙局长將它交到石浩手中，“第一批次的成品，一共就十面。这是其中之一。战场上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你们自己判断。”
    石浩郑重地接过战旗，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
    这面旗，不仅是一件装备，更是国家的信任与期盼。
    “谢谢局长。”石浩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无比坚定。
    至此，所有的拼图，都已归位。
    等级、装备、技能……盘古小队的五人，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达到了他们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最强的状態。
    “好了。”龙局长看著眼前这五位华夏最顶尖的天才，眼中满是期许，“该准备的，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他没有再说鼓舞士气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无声的信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简报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五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压抑不住的、熊熊燃烧的火焰。
    李默转了转手中的【观海】长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
    叶倾城周身，冰与火的元素欢快地跳跃著，蓄势待发。
    石浩將【铁壁战旗】背在身后，巨大的塔盾立於身前，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赵子航的身影，在光影的交错中，几近透明。
    林易站在他们中间，感受著这股前所未有凝聚的强大力量，心中一片澄明。
    他的身后，【山河之灵】与【文心之灵】的虚影，若隱若现。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扇通往噩梦区域的大门，带著一股足以撼动人心的力量。
    “走吧。”
    “去让那个囚徒看看……”
    “我们，有没有资格，让他安息。”

 第27章 【元素洪流·陨灭】

    当“盘古”小队五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座破败荒凉的“遗忘小镇”时，空气中瀰漫的依旧是那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死寂与绝望。
    然而，这一次，队员们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没有了初次探索的紧张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出鞘利剑般的锋锐与决然。
    他们的目光越过眼前颓败的小镇，径直投向荒原尽头那座被无数符文锁链捆缚的巨大监狱——【千幻之狱】。
    那里，不再是一个未知的谜题，而是一个等待他们去征服的战场，一个等待他们去终结的宿命。
    “都准备好了？”李默转了转手中的【观海】长剑，剑身流淌的海蓝色光华映照著他脸上桀驁的战意。
    “嗯。”叶倾城轻轻頷首，周身环绕的七彩法球散发出澎湃的元素波动。
    石浩沉默地將【铁壁战旗】调整到一个更舒適的位置，厚重的塔盾立於身前，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赵子航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融入空气。
    林易站在队伍的中央，平静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凝练而强大的自信。那是经过实力飞跃与心境蜕变后，真正属於顶尖强者的气场。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易抬手，直接选择了进入副本。
    【系统提示：你与你的队伍，即將进入30级噩梦难度副本——千幻之狱】
    【警告：噩梦难度下，所有单位强度將提升至极限，死亡惩罚將大幅度增加，请谨慎对待！】
    五人的身影，在警告声中，化为五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片象徵著噩梦的黑暗旋涡。
    ……
    冰冷，死寂。
    仿佛亘古不变的监牢深处，那个被无数符文锁链束缚在中央的身影，驀然一颤。
    司空渺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张早已被岁月与绝望磨去所有神采的脸。
    他“看”到了。
    五颗散发著微弱却纯粹光芒的星辰，撕裂了他这片永恆的黑暗，闯了进来。
    他身旁，那三团眷恋地依偎著他的灵魂虚影，同时躁动起来。苍鹰的虚影舒展了一下翅膀，巨猿的轮廓捶了捶胸口，影蛇的幻象则吐了吐信子。它们的动作中，没有了对外的暴戾，反而带著一丝……解脱前的期待。
    司空渺的眼中，那片死寂的湖面，终於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包含了无尽疲惫与最后一丝希望的嘆息。
    “终於……来了吗……”
    “追风，搬山，幽瞳……这最后的赌注……”
    “是解脱，还是又一次……”
    ……
    当天旋地转的传送感消失，五人脚踏实地。
    入目所及，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空旷。这里就是监牢的內部，比地狱难度时所见的彩蛋场景更为巨大，更为压抑。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冰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一的光源，是那些从虚空中延伸而出，遍布整个空间的巨大符文锁链，它们散发著暗淡而诡异的光芒，將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鬼蜮。
    “来了。”
    林易的声音平静响起，瞬间將所有人的精神都提升到了顶点。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监牢的正中央，那个他们曾在幻象中见过的身影，正缓缓地站起。
    咔嚓——！咔嚓——！
    束缚在他身上的那些粗大的符文锁链，一寸寸地断裂、崩碎，化为漫天飞舞的光屑。
    司空渺脱离了束缚。
    他没有看林易五人，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目光，看著环绕在他身边的三个小巧玲瓏的虚影。
    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三团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虚影，毫无徵兆地开始疯狂膨胀！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不再是迴响，而是凝为实质的音波衝击，疯狂地席捲了整个监牢！
    苍鹰的虚影在光芒中化为实体，双翼展开，竟有五十米之巨，青色的风刃在它的羽翼间生灭，每一片羽毛都仿佛是一柄斩断虚空的利刃！
    “吼——！”
    撼天动地的咆哮紧隨其后！巨猿的轮廓被撑开，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堆起，身高瞬间突破三十米，血红色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著蛮荒的气息！
    嘶——！
    鳞片漆黑如墨、瞳孔仿佛是幽深旋涡的巨蛇，盘踞在了巨猿的肩头。它的体型虽不及前两者那般夸张，但那股阴冷、致命的毒煞之气，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冰点！
    【苍鹰 · 追风（仙灵级）】
    【等级：40】
    【血量：16000000】
    【灵猿 · 搬山（仙灵级）】
    【等级：40】
    【血量：20000000】
    【影蛇 · 幽瞳（仙灵级）】
    【等级：40】
    【血量：10000000】
    三头boss！
    货真价实的40级仙灵级boss！
    它们不再是虚幻的迴响，而是拥有真正血肉与力量的恐怖存在！那三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光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那股恐怖的气场就足以让寻常的百人精英团瞬间崩溃！
    就在这足以让神明窒息的威压之中，林易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三头庞然大物，与监牢中央的司空渺，遥遥对视。
    在司空渺那双疲惫而哀伤的眼眸深处，林易清晰地看到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赌注……
    林易瞬间明白了。
    这一战，不仅是他们的试炼，更是这个囚徒，用自己的所有，压上的一场豪赌！
    几乎就在他们对视的下一秒！
    三头巨兽，动了！
    它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嘶吼，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战斗！
    整个监牢的空间，毫无徵兆地破碎扭曲！
    月下竹林、古树溶洞、云巔绝壁！
    三个他们曾经经歷过的场景，竟在同一时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重叠交错，化为一幅光怪陆离的末日绘卷！
    ——场景三连切换！
    紧接著，是毁天灭地的攻击！
    “唳——！”
    天空的追风双翼一振，不再是之前的万千风刃，而是一道巨大无比接连天地的青色龙捲风暴，从天穹之上轰然贯下，风暴之中，无数空间裂隙生灭不定，这是足以湮灭一切的【裂空风葬】！
    “吼——！”
    大地的搬山双拳猛地捶地，不再是简单的震盪，整个溶洞地脉都在它的咆哮下沸腾，无数道粗壮如龙的地刺混合著狂暴的音波，从地面轰然爆开，呈扇形无差別地席捲全场，这是【大地怒歌】！
    “嘶——！”
    阴影的幽瞳张开了嘴，喷出的也不再是之前毒液，而是一片深紫色的、几乎要將光线都吞噬的寂静领域，领域之內，万籟俱寂，所有人的灵魂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被抽离，这是【灵魂凋零】！
    风、地、魂！
    三道覆盖全场的、仙灵级的范围灭杀技能，在同一时间，从天、地、影三个维度，毫无死角地轰然降临！
    快！太快了！
    从boss显形到攻击降临，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两秒！根本不给玩家任何反应和走位的时间！
    “盾！”
    在攻击降临的前一剎那，林易那平静到极致的声音，响彻全队。
    【镇国之御】！
    嗡——！
    一道混合著青金二色的璀璨光幕，以林易为中心轰然扩散，將五人牢牢守护在內。
    九层分別对应著不同规则的神盾虚影，在光幕中层层叠叠，流转不休，散发著一股万法不侵的磅礴意志！
    轰——！轰——！轰——！
    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巨响，撼动了整个监牢！
    【裂空风葬】、【大地怒歌】、【灵魂凋零】三道灭杀之招，狠狠地轰击在了【镇国之御】的护盾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代表豁免物理伤害、魔法伤害、精神伤害、范围伤害、控制效果，技能伤害的盾，瞬间破碎。
    仅仅一瞬间，九层神盾，便被摧枯拉朽般地轰碎了6层！
    然而，护盾虽然破碎，但那三道足以秒杀任何百人团的攻击，却也被完美地豁免！身处护盾核心的五人，毫髮无伤！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任何buff都更为强大、更为狂暴的力量，瞬间从每个人的体內涌出！
    【破盾反击】！
    六层护盾破碎，他们的全基础属性，在原有基础上，直接叠加提升了90%！
    “好机会！”叶倾城眼中精光爆射，她没有丝毫惊慌，看著追风会因为施法而陷入瞬时僵直，反而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声喝道，“林易，石浩，保护我！”
    她法杖高举，周身那颗七彩法球光芒大放，六种不同属性的元素能量开始以一种极为狂暴的方式，在她身前匯聚、压缩！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链条在她周围浮现，这是需要长达十二秒吟唱时间的终极杀招——【元素洪流·陨灭】！
    “放心！”石浩怒吼一声，巨大的塔盾死死地顶在叶倾城前方，他的目標，是天空中那头威胁最大的苍鹰·追风！
    “动手！”
    林易一声令下，山河之灵显露真身，隨时准备帮叶倾城吸收伤害。
    赵子航的身影，第一个消失在原地。他的目標，是那头会释放灵魂攻击、会分身，最为诡异的影蛇·幽瞳！
    而李默，则发出一声长啸，整个人化作一道奔涌的海潮剑光，迎著巨猿·搬山那庞大的身躯，悍然衝锋！
    十二秒！
    他们必须在这短短的十二秒內，顶住三头仙灵级boss的疯狂攻击，为叶倾城创造出绝对安全的施法环境！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打响！
    追风显然被叶倾城身上匯聚的恐怖元素能量所激怒，它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唳，双翼一振，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架重型轰炸机，朝著叶倾城俯衝而来！它的利爪之上，縈绕著撕裂空间的青色风刃！
    “你的对手，是我！”石浩咆哮著，【地脉共鸣】瞬间开启，大地的力量加持己身，他脚下猛地一踏，竟主动迎著追风的俯衝，跳了起来！
    轰！
    巨大的塔盾与追风的利爪，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石浩整个人如遭雷击，被巨大的力量从空中砸落，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却硬生生挺住了，將追风这一击，死死地挡在了叶倾城的身前！
    另一边，搬山巨猿见石浩被牵制，立刻將目標转向了正在施法的叶倾城，它咆哮著，再次掰下一块小山般的巨岩，狠狠砸来！
    “你还分心，和给我点面子不行吗！”
    李默的剑光，如期而至！【沧浪叠海】发动，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观海】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惊涛骇浪，后发先至，狠狠地斩在了那块巨岩之上！
    轰隆！
    剑气与巨岩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衝击波！
    李默的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再度挥剑，剑光连绵不绝，如无尽潮汐，將搬山所有的后续攻击全部拦截下来！
    而最为诡异的幽瞳，则在第一时间潜入了阴影。它知道，现在要解决掉那个施法者，一切都將结束。它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寻找著那致命的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无论它出现在哪个角落，哪个阴影之中，总有一道比它更快的身影，如影隨形！
    赵子航！
    他仿佛化身阴影君王，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交锋，都在幽瞳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死死地將它拖住，让它无法靠近叶倾城分毫！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仿佛被分成了三块！
    石浩顶天，李默撼地，赵子航潜影！
    而將这三块战场牢牢串联起来，让他们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战斗的，正是站在中央的林易！
    因为每隔十五秒，都会有一道包含了生命与法力的绿色光环便会准时扩散，將队友们起伏的血条，瞬间拉回安全线！
    十二秒，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是生与死的考验！
    当吟唱进行到最后一秒，叶倾城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六色元素洪流，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散发著毁灭气息的能量奇点！
    “去！”
    她用法杖，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
    那道由六种元素构成的、绚烂到极致的洪流，瞬间洞穿了虚空，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锁定了被石浩死死拖住的苍鹰·追风！
    下一秒。
    一个血红色的、足以让二转玩家心臟停跳的数字，从追风的头顶，轰然爆出！
    -595258！【暴击！】
    毁灭性的伤害，瞬间清空追风近乎5%的血条！
    但这，还不是结束！
    被【元素洪流·陨灭】击中的追风，整个身躯都被染上了六色光华，紧接著，一连串更为密集的、小型的元素爆炸，在它的体內轰然引爆！
    轰！轰！轰！轰！
    -183200！
    -159600！
    -124820！
    ……
    持续的爆炸，不断地带走它巨额的生命值！
    “唳——！！！”
    追风发出了自战斗以来，最为悽厉、也最为痛苦的悲鸣！它那由风刃构成的羽翼，在这恐怖的元素爆炸中，被成片成片地撕裂、湮灭！
    一击！仅仅一击！
    这头看似无可匹敌的仙灵级天空霸主，便已然陷入了重创的境地！
    追风血量直接下到了88%，作为《天命》世界原住兽，它就是真实的生灵，受伤了就会有虚弱。
    盘古小队，从开始就定好了计划，面对围攻，找机会先杀会飞的，打不到就直接集火跑不动的，反正就是盯著一个打。
    所以在这个噩梦副本的开局，用一次堪称完美的极限配合，打出了一个……梦幻般的开局！
    与此同时，追风的悲鸣，也彻底激怒了它的同伴。
    搬山和幽瞳，在这一刻，同时捨弃了各自的对手，血红与幽深的目光，带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死死地锁定了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於极度虚弱状態的叶倾城！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8章 鹰坠长空

    叶倾城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如同在湖面投下陨石，激起了狂涛！
    “唳——！！！”
    苍鹰·追风的悲鸣，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蕴含了痛苦与怒火的灵魂尖啸！
    它那由风刃构成的华丽羽翼，此刻变得残破不堪，六色元素如同跗骨之蛆，在它体內疯狂流窜、引爆，每一次爆鸣都让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大片大片的青色光羽从空中脱落、消散。
    元素爆破法师在此刻展示了其职业魅力，那就是战场上极致的输出。
    对於追风而言，重创！
    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股剧痛，也彻底点燃了另外两头仙灵巨兽的凶性。它们与追风並非简单的同伴，而是在无尽岁月中相濡以沫、一同承受囚禁之苦的生死挚友！
    “吼——！”
    巨猿·搬山放弃了与李默的缠斗，那双血月般的巨眼瞬间锁定了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於虚弱状態的叶倾城！它咆哮著，双臂肌肉虬结，竟不是掰下一块岩石，而是直接將粗壮的手臂插入地面，硬生生掀起了一大片地壳板块，如同投掷一座小山般，朝著叶倾城砸去！
    与此同时，一直被赵子航死死纠缠的影蛇·幽瞳，身形猛然虚化，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黑烟，瞬间摆脱了匕首的锁定。下一秒，它在搬山投掷出的那块巨大地壳的阴影下重新凝聚成型，蛇口大张，一片深紫色的毒雾，笼罩向叶倾城所在的位置！
    ——投石问路，毒雾锁喉！
    这是最简单也最致命的组合技！利用巨大的物理攻击吸引注意力、封锁走位，再由刺客补上无声无息的致命一击！
    然而，它们面对的，是盘古小队！
    “休想！”
    石浩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瞬间横移，挡在了叶倾城的身前。他没有去硬抗那块小山般的地壳，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任务，是守护！
    【地脉共鸣】！
    嗡——！守护圣灵【山河之灵·戍】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一股厚重无比的大地之力瞬间注入他的体內。他將巨大的塔盾狠狠砸在地上，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铁壁战旗】！
    轰！一面铭刻著巍峨城墙图案的战旗，被他从背后抽出，重重地插在地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环瞬间扩散开来，將五人全部笼罩！
    【铁壁领域】展开！所有人的物理、魔法防御力瞬间提升20%，生命恢復速度提升50%！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块巨大的地壳轰然砸落，狠狠地砸在了铁壁领域的边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领域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硬生生扛住了这次衝击，只是光芒黯淡了些许！
    而紧隨其后的那片毒雾，则被阻隔在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寸进分毫！
    “干得漂亮！”李默大讚一声，他知道，这是属於他们的反击时刻！
    “追风受创，先集火天上那只！”李默的战斗直觉敏锐到极点，痛打落水狗是此刻的最优解。
    “它在拉升高度，”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施法距离不够！而且速度太快了，很难命中！”
    眾人抬头看去，果不其然。那头重伤的追风，正一边发出痛苦的悲鸣，一边疯狂地扇动著残破的翅膀，拼命地向著监牢的穹顶高处飞去，转瞬间就化为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显然是想脱离战场，等待恢復。
    “妈的，这畜生还挺狡猾！”李默暗骂一声。
    就在这时，那已经飞到极高处的追风，身形猛地一滯，而后整个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龙捲！
    【裂空羽旋】！
    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青色风刃，如同暴雨般从龙捲中攒射而出，无差別地覆盖了整片战场！
    更可怕的是，在风刃的掩护下，一团团不断旋转、肉眼难以察觉的流云陷阱，如同鬼魅般在战场各处悄然成型。
    ——【风之缚】！
    追风用一招经典的远程压制，瞬间將自己从猎物的位置，重新变回了高高在上的猎手，同时还用陷阱限制住了盘古小队的走位空间。
    “先別管它！”林易冷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它的目的是牵制和骚扰！我们转换目標，全力输出搬山！石浩，顶住它！李默、赵子航，从左右两翼进攻！叶倾城，用单体技能，盯著它打！”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林易的意图。
    既然打不到天上的，那就先解决掉地上这个没办法跑的一个！
    鹰会飞，蛇会潜行，那这个搬山就只能挨打。
    “好！”李默长啸一声，手中的【观海】长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惊涛骇浪，绕开搬山的正前方，从其侧翼的防御死角，悍然切入！
    “好。”赵子航的身影在风刃的缝隙中穿梭，如同一个在暴雨中漫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向了搬山的后方。
    “吼！”
    搬山巨猿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它放弃了对叶倾城的攻击，转而用那巨大的拳头，疯狂地捶打著顶在最前面的石浩。每一拳落下，都让石浩脚下的地面龟裂一分，【铁壁战旗】所化的领域光幕，也在剧烈地颤抖。
    但石浩，就如同一颗钉死在这里的磐石，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他用自己的身躯，为队友们死死地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输出空间！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最为惨烈、也最为纯粹的阵地战阶段！
    战场被清晰地分为了三个层面。
    最高层，是不断释放【裂空羽旋】进行火力压制与骚扰的苍鹰·追风。
    中间层，是盘古小队的主力战场。石浩如同一面护城墙，死死地顶住了搬山巨猿的正面狂攻。李默与赵子航，则化身为两柄最锋利的尖刀，从左右两侧，疯狂地切割著搬山那厚实如花岗岩的血肉！叶倾城则站在【铁壁战旗】的领域核心，不断地用多属性瞬发单体法术，精准地命中搬山的关节、眼眶等要害部位！
    而最底层，也是最诡异的一层，则是那条潜伏於阴影之中的影蛇·幽瞳。
    它没有参与对搬山的围攻，也没有去骚扰石浩。它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林易！
    作为刺客型boss，它很清楚，这个看似没有任何攻击力、站在队伍中央不断释放著各种光环的辅助，才是整个团队真正的核心！只要杀了他，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阵型，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嘶——
    机会，来了！
    就在林易刚刚释放完一次【聚气咆哮】，处於一个短暂的技能公共冷却期时，幽瞳动了！
    【暗影突袭】！
    它庞大的身躯，竟完全融入了搬山巨猿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一秒，它如同瞬移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易的身后！那双散发著幽深旋涡的蛇瞳，死死地盯著林易的后心，淬满了剧毒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快！太快了！这一击，甚至连赵子航都没有来得及发出警告！
    然而，就在幽瞳的毒牙即將触碰到林易的后背时。
    嗡——！
    一层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灵魂之力构成的护盾，毫无徵兆地在林易的体表浮现。
    【磐石之盾】！
    噗！
    毒牙狠狠地刺在了护盾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护盾应声而碎，但那足以秒杀任何脆皮的致命一击，也被完美地豁免！
    幽瞳的蛇瞳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而就在这错愕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你在，看哪里？”
    是赵子航！
    他不知何时，竟放弃了对搬山的攻击，出现在了幽瞳的身侧！他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血色弧线，狠狠地扎进了幽瞳的七寸！
    -85410！【弱点攻击！】
    “嘶——！”
    幽瞳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想要反击。但李默的剑光，却已如影隨形！
    “敢动我易哥？找死！”
    李默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手中的【观海】长剑倒卷而回，一道夹杂著无尽怒涛的剑气，狠狠地斩在了幽瞳的头颅之上！
    轰！
    幽瞳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直接从半空中斩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別管它！继续输出搬山！”林易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它死不了，我们的目標不变！”
    李默和赵子航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將火力对准了搬山巨猿。
    这一幕，看得监牢中央的司空渺，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再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得分明，那个刺客，並非未卜先知。而是在那个辅助被攻击的前一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战果，回身救援。
    这是……足以將后背完全託付给彼此的，绝对信任！
    而另一边，被偷袭失败的幽瞳，蛇瞳中的杀意不减反增。但它没有再贸然衝上去，而是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它在等待，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机会。
    战斗，陷入了一种高强度的、令人窒息的“磨血”阶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搬山巨猿的血量，在三人的疯狂集火下，缓慢而坚定地下降著。
    90%……
    85%……
    80%……
    终於，在持续了近四分钟的高强度输出后，伴隨著叶倾城一发精准命中的【红莲·焚天】，搬山巨猿的血量，被成功地压到了75%以下！
    也就在这一刻，天空中那一直进行火力压制的追风，似乎是察觉到了同伴的危局，它那旋转的身躯猛地一停！
    唳——！
    一声充满了决然与暴戾的鹰唳，响彻天际！
    它那残破不堪的双翼，竟在这一刻，重新燃烧起璀璨的青色光焰！它放弃了远程压制，整个身躯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锁定了站在队伍中央的林易，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態，轰然坠落！
    【裂空俯衝】！
    这一击，匯聚了它所有的力量与愤怒，速度快到了极致，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为恐怖！它要用这一击，彻底撕碎这个该死的辅助，为自己的同伴，创造翻盘的机会！
    然而，迎接它的，是林易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以及，一层闪烁著不屈意志的、金色的护盾。
    【不屈之盾】！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监牢中轰然炸开！
    青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在了那层看似薄弱的金色护盾之上！
    咔嚓！
    【不屈之盾】，应声而碎！
    那足以秒杀一切的致死伤害，被再一次完美豁免！
    追风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反震之力，在空中一阵踉蹌，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而盘古小队的五人，身上再次涌起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
    【破盾反击】！第五层！全属性再次叠加提升15%！
    “就是现在！”林易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再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锐！
    “【无双咆哮】！”
    嗡——！
    一道混合著无尽战意的金色光环，以林易为中心轰然炸开，將所有队友笼罩！
    全基础属性提升10%！
    最终伤害提升30%！
    最终减伤提升20%！
    在【破盾反击】与【无双咆哮】的双重叠加之下，盘古小队四名打手的属性，在这一瞬间，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叶倾城直接一发，早已吟唱完毕的【冰霜新星】，一道冰蓝色的圆环瞬间扩散，精准地覆盖了追风，准备冻住它。
    “总算等到你下来了！”李默仰天长啸，手中的【观海】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送你上路！”
    风暴，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彻底调转！
    在那千钧一髮的瞬间，在苍鹰·追风那裹挟著毁灭意志的俯衝即將触及现实的前一秒，林易的声音，如同磐石，镇住了这片狂暴的时空。
    “【山河之灵·戍】！”
    一声令下，林易的身后，那道象徵著华夏“国土不灭，文明不绝”的守护意志，轰然显现！它並非具体生物，而是一道由巍峨山川、磅礴地脉、不朽城郭的虚影所凝聚成的光！沉稳、厚重、坚不可摧！
    lv.27的守护圣灵，其属性之恐怖，已然超出了常规玩家的想像范畴！
    【圣灵名称：山河之灵 · 戍】
    【类型：守护英灵（华夏）】
    【等级：lv.27（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体质：27000】
    【万里长城（奥义）：戍燃烧圣灵本源，在指定区域（2700米*270米）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万里长城虚影，持续27秒。期间，长城將代替其身后所有友方单位，承受所有来自正前方的攻击。长城拥有等同於戍最大生命值27倍的护盾值。冷却时间：120分钟。】
    林易没有丝毫停顿，他体內的法力值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燃烧！
    “【万里长城】！”
    轰————！！！
    整个监牢，整个由记忆碎片与无尽黑暗构成的诡异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到极致的土黄色光华，以【山河之灵·戍】为起点，冲天而起，而后向著前方，以一种摧枯拉朽、重塑天地的霸道姿態，悍然展开！
    那不是简单的护盾，不是脆弱的壁垒。
    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长城！
    由无数华夏子民守护家园的意志所凝聚，由五千年文明不屈的脊樑所铸就的万里长城！
    这道横跨千米的宏伟虚影，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盘古小队的周围，將追风跟另外两头仙灵巨兽彻底隔绝！
    27秒！
    长城將屹立27秒！
    在此期间，它將以其高达戍之灵最大生命值27倍的，一个729万的护盾值，代替其身后所有友方单位，承受一切来自正前方的攻击！
    “就是现在！”林易的咆哮在长城之后响起，如同吹响了总攻的號角，“李默，赵子航，给我……秒了那只鸟！”
    【明德】！
    战术，早已在开战前便已推演了无数遍！
    先前地狱级副本的经歷让他们明白，地狱副本，本身就是参考答案！
    这三头异兽的配合天衣无缝时，那么最简单也最疯狂的计划便已成型——分割战场！
    用绝对的、无法被逾越的防御，强行分割战场！创造出一个绝对安全的输出窗口，以雷霆万钧之势，先行斩杀掉机动性最强的天空霸主——追风！
    他们也没想到，三只异兽感情如此的好，追风放弃了自己的安全位置，直接闯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那么此刻就是最完美的开局！
    嗡！嗡！
    象徵著智慧与传承的金色印记，悄然在李默与赵子航的身上亮起。
    正是【文心之灵·启】的【明德】效果！下一个技能效果，提升98%！
    李默早已在林易开启【无双咆哮】的瞬间，就將自己最强的单体爆发技能【沧浪·龙抬头】扣在手中！而赵子航，更是在一分钟之前，就选择停止释放自己的技能，隱藏了自身的【明德】状態！
    要的就是跟李默同时释放这98%伤害加成的核心技能，在最短时间造成最大输出。
    “哈哈哈哈！好！看我的！”
    李默发出一声震天狂笑，他身上的属性，在【破盾反击】、【无双咆哮】与【明德】的三重叠加之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地步！
    他手中的【观海】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剑身之上，仿佛有一条真正的海龙在甦醒、咆哮！
    “【沧浪·龙抬头】！”
    沧浪剑神30级的专属技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蓝色龙影，人剑合一！那道龙影没有丝毫花哨，以一种最为纯粹、也最为霸道的姿態，狠狠地轰向了刚刚从【冰霜新星】的减速中挣脱、正欲重新拉升高度的苍鹰·追风！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为致命的、裹挟著无尽杀意的暗影，也动了！
    赵子航！
    他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一柄漆黑的匕首！他的双眼之中，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极致的专注！
    【解脱·瞬影千击】！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真身却已出现在追风的身侧，手中的双匕在短短一秒之內，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死亡蝶影，上千道淬满了剧毒与破甲效果的刀光，如同狂风暴雨，尽数倾泻在追风那残破的羽翼与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
    -1258440！【暴击！弱点暴击！】
    一个血红色的、七位数的恐怖伤害，从李默的剑下轰然爆出！那道蓝色龙影，竟硬生生將追风那庞大的身躯，从空中贯穿！
    紧接著，是更为密集的、如同刷屏般的伤害数字！
    -28450！-31500！-29800！……
    赵子航的【瞬影千击】，每一刀，都在【明德】与【无双咆哮】的加持下，打出了堪比寻常刺客终结技的伤害！
    “唳——————！！！”
    追风发出了此生最为悽厉、也最为绝望的悲鸣！它的血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下狂泄！90%的血量，在短短十数秒之內，就被打得灰飞烟灭！
    生命值，瞬间跌破10%！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宏伟的万里长城包围之內。
    长城之外，是另一番末日的景象。
    轰！轰！轰！
    巨猿·搬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影蛇·幽瞳那足以腐蚀灵魂的毒息，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地轰击在那道看似虚幻、却坚不可摧的城墙之上！
    每一次攻击，都让城墙的光影微微晃动，溅起大片意志与能量碰撞所產生的火花。但，也仅此而已。
    那座长城就是一道绝对的天堑，任凭它们如何疯狂，如何暴怒，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长城之后，自己的同伴正在被无情地屠戮，那悽厉的悲鸣，如同尖刀一刀刀地剜在它们的心上！
    搬山的双眼，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它发了疯似的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徒劳而悲愴的咆哮！
    幽瞳那冰冷的蛇瞳中，也第一次流露出了焦躁与狂怒，它不断地喷吐著毒息，甚至用自己坚硬的头颅去撞击城墙，却只能带起一圈圈无力的能量涟漪。
    监牢的中央，司空渺静静地站著。
    他看著那道横贯天地的万里长城，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震撼的情绪。他能感受到，那道城墙之中所蕴含的，是怎样一种磅礴不屈的文明意志。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而后，他的目光穿透了城墙，落在了那头在漫天刀光剑影中悲鸣、坠落的苍鹰身上。
    他的脸上，竟同时浮现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
    悲伤与喜悦。
    悲伤，是因为他即將永远地失去这位陪伴了他无数寂寞岁月的挚友。
    喜悦，却是因为，追风它终於可以从这无尽的囚禁与轮迴中，获得真正的解脱！
    27秒的倒计时，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
    当追风的血量，在那无尽的攻击中，跌落到仅剩最后一丝血皮时。
    赵子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它的正上方。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那双冰冷的眸子，竟在这一刻，恢復了一丝清明。他看著下方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痛苦与祈求解脱的鹰眼，轻声地，仿佛在对自己，又仿佛在对它说：
    “尘归尘，土归土……”
    【解脱·宽恕】！
    他那职业专属且没有任何属性加持的匕首【解脱者】，没有任何光芒，只是平平无奇地，轻轻地刺了下去。
    噗。
    一声轻响。
    追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头顶上那条已经细若游丝的5%血条，被瞬间清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系统提示：你的队伍，成功击杀仙灵级首领【苍鹰·追风】！】
    “呼……”
    李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在地。叶倾城与石浩，也都是一脸的疲惫与后怕。
    成功了！
    这个疯狂到极点的战术，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也就在追风倒下的那一刻，那道屹立了27秒、承受了无数次疯狂攻击的万里长城虚影，终於能量耗尽，如同清晨的薄雾般，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吼————！！！”
    “嘶————！！！”
    两声充满了无尽悲愴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同时炸响！
    失去了长城的阻隔，搬山与幽瞳那两双充满了血与恨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盘古小队的五人！那股几乎要將整个监牢都掀翻的恐怖杀意，如海啸般，汹涌而来！
    搬山疯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那声音不再是示威，而是最原始的、痛失至亲的悲鸣！
    幽瞳盘踞在地上，庞大的蛇躯微微颤抖，它看著不远处那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同伴，蛇瞳之中，竟流下了两行漆黑如墨的……泪水。
    然而，预想中的疯狂反扑，並没有立刻到来。
    因为，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苍鹰·追风那庞大的、已经开始缓缓数据化的尸体，並没有像普通怪物那样消失。而是化为了纯净柔和的青色光点。
    这些光点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温暖光芒的光团。
    而后，这个光团，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引，缓缓地，飘向了监牢的中央。
    飘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的男人。
    司空渺。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因为常年被锁链束缚而显得无比苍白的手，轻轻地，接住了那个光团。
    光团在他的掌心，渐渐缩小，最终化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青色羽毛，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司空渺用另一只手，无比温柔地，轻轻地抚摸著那枚羽毛，仿佛在抚摸著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脸上，悲伤与喜悦的情绪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也就在这一刻，整个监牢的景象，毫无徵兆地开始扭曲、破碎！
    咔嚓——咔嚓——
    冰冷的墙壁，黑暗的空间，符文的锁链……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剥落，化为漫天飞舞的光屑。
    一种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猛然攫住了所有人！
    当五人再次睁开眼，稳住身形时，他们赫然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万丈高空！
    脚下，是几块犬牙交错的浮空巨岩，摇摇欲坠地悬停在虚无之中。向下望去，是无垠的云海，浓厚得如同翻涌的怒潮。刺骨的狂风，裹挟著亘古的冰冷与荒凉，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这里，正是他们在地狱本中经歷过的第一个场景——【云巔绝壁】！
    而他们的对面，司空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块浮空巨岩之上。他的手中，还静静地捧著那枚青色的羽毛。
    他的目光，没有看林易五人，而是投向了脚下那翻涌不休的云海，眼神变得悠远而怀念，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第29章 圣灭之间亦有差距！

    当那浩瀚的云海与刺骨的狂风取代了监牢的死寂时，整个“盘古”小队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精神，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拖拽进了这段被尘封的岁月之中。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段记忆的亲歷者。
    司空渺站在不远处的另一块浮空巨岩上，静静地捧著那枚青色的羽毛。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瞬间。
    那道不属於任何人的、仿佛是天命世界本身意志的旁白声，在每个人的心底缓缓响起，带著歷史的厚重与沧桑。
    “追风……”
    “从这万丈绝壁纵身跃下。我以为，那是我人生的终点。”
    隨著旁白的敘述，五人的视角仿佛与当年的司空渺合而为一。他们能感受到身体急速下坠的失重感，耳边是撕裂空气的呼啸，眼前是越来越近的黑暗深渊。
    那股发自內心的绝望、被整个世界背弃的孤独，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叶倾城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我坠落深渊，即將被黑暗吞噬时……”
    旁白声微微一顿。
    “是你……”
    “托起了我那……早已坠入深渊的绝望。”
    记忆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年轻的游侠，满身血污，眼中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年幼的雏鹰，羽翼在狂风中渗出血跡，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將司空渺，一点点地带离那片黑暗。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他们一起在山巔沐浴晨光，在林间追逐嬉戏，在月下分享食物。司空渺教它辨別人类的善恶，它则带著司空渺翱翔於九天之上，俯瞰壮丽的山河。他们是主僕，更是家人。
    当最后一幕画面消散，那枚被司空渺捧在手心的青色羽毛，忽然散发出无比柔和的光芒。它缓缓地飘起，而后化为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青色流光，悄然融入了司空渺的眉心。
    那不是力量的灌注，更像是一种“回归”。
    一种阔別了无尽岁月之后，灵魂的重逢。
    司空渺那张死寂的脸上，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气。他的眼眸，也仿佛比之前，亮了一分。
    而也就在这一刻，云巔绝壁的景象轰然破碎！
    “吼——！”
    “嘶——！”
    场景再次切换，回到了那片盘根错节的古树溶洞。不等眾人反应，两声充满了无尽悲愴与滔天怒火的咆哮，便已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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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追风的空中支援与战术配合，巨猿·搬山与影蛇·幽瞳，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放弃了所有的技巧与战术，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搬山咆哮著，不再投掷岩石，而是將那双堪比攻城锤的巨拳当做武器，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失控的大运，朝著五人直衝而来！它的每一次挥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朴实无华！
    幽瞳则彻底化为了一道在地面上高速游弋的黑色闪电，它不再潜行，不再偷袭，只是不断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喷吐著那足以腐蚀万物的剧毒吐息！
    “小心！boss狂暴了！”李默大吼一声，手中的【观海】长剑一振，迎著搬山直衝而去，“石浩，顶住正面！赵子航，叶倾城，限制那条蛇！”
    战斗，再次爆发！
    然而，失去了三位一体的完美配合，这两头仙灵巨兽的威胁，断崖式下跌。
    它们的攻击虽然狂暴，却毫无章法，充满了破绽。
    石浩怒吼一声，巨大的塔盾之上土黄色光芒大盛，【大地脉动之握】发动，不闪不避，硬生生架住了搬山那狂风暴雨般的重拳！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有【铁壁战旗】的领域加持，又有林易不间断的治疗，他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將搬山所有的正面攻击，悉数化解！
    另一边，叶倾城的应对更是教科书级別。她法杖轻点，一道道冰墙拔地而起，不断地改变著地形，精准地预判並封锁了幽瞳的每一次衝锋路线。而赵子航，则如同附著在幽瞳身上的鬼魅，匕首的寒光在幽瞳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是现在！”
    抓住搬山一次重拳挥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李默眼中精光爆射，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观海】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蓝色弧线！
    【沧浪·断潮】！
    噗嗤——！
    剑光如练，一闪而逝。
    搬山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血量瞬间清零！
    轰隆！
    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系统提示：你的队伍，成功击杀仙灵级首领【灵猿·搬山】！】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並未到来。
    因为，场景，再一次变幻。
    这一次，五人仿佛置身於一片古老的战场。无数异兽的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年轻的司空渺浑身浴血，被上百头狰狞的妖兽团团包围，已然是穷途末路。
    旁白声，再次响起。
    “搬山……你这憨货……”
    画面中，一头同样年轻的巨猿，浑身皮开肉绽，却依旧死死地护在司空渺的身前。它发出震天的咆哮，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自己的挚友撞开了一条通往生的道路。
    记忆消散。
    搬山那庞大的尸体，也化为了点点厚重的土黄色光点，匯聚成一个光团，缓缓飘入司空渺的眉心。
    司空渺的气息，再次变得凝实了一分。他缓缓地，挺直了那因为常年囚禁而略显佝僂的背脊。
    “不对劲。”
    林易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正在警惕四周的李默问道。
    “司空渺……”林易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远处的那个身影上，眼中闪烁著高速分析的光芒，“我们每击杀一个他的『挚友』，司空渺都在获得增强！”
    “增强？”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不是在削弱boss，而是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帮助boss，取回他失落已久的力量！
    “嘶——！”
    不等他们细想，最后一声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嘶鸣，打断了林易的思路。
    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影蛇·幽瞳，彻底放弃了思考。
    蛇瞳已经被纯粹的猩红所取代。它不再游弋，不再喷吐毒息，而是將自己庞大的身躯当做了最后的武器，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朝著五人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是妄图同归於尽的攻击！
    “来得好！”
    李默大喝一声，与赵子航、叶倾城三人，同时发动了自己最强的单体攻击！
    剑光、刀光、元素洪流，三道不同属性的攻击，在半空中交匯，狠狠地轰击在了幽瞳的身上！
    轰——！
    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影蛇·幽瞳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便被彻底撕碎，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最后一缕象徵著它的、漆黑如墨的光点，也匯入了司空渺的体內。
    至此，三位挚友，尽数解脱。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世界，如同被敲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古树溶洞的景象，寸寸剥落。
    天旋地转之间，当五人再次站稳脚跟时，他们，已然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
    那座巨大、空旷、冰冷到骨髓里的……监牢。
    四周，依旧是那些闪烁著暗淡符文的巨大锁链。
    监牢的正中央，那个消瘦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他的周围，再也没有了那三个眷恋环绕的灵魂虚影。
    整个空间，死寂得可怕。
    司空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哀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一种超脱了喜悲的淡漠。
    仿佛，他只是做完了一件，他本就该做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的“盘古”小队五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梦……该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足以让神明颤慄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股威压，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气场压迫，而是一种等级与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司空渺的头顶，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让小队五人都瞳孔骤缩的猩红名条！
    【千幻神偷 · 司空渺（神玄级·罪孽化身）】
    【等级：50】
    【生命值：15000000 / 50000000】
    “我……靠！”
    李默一句粗口直接爆了出来，整个人都懵了，“开什么玩笑？！三十级的噩梦副本，最终boss是五十级的神玄？！这还怎么打？！”
    石浩也是一脸的骇然，握著塔盾的手，青筋暴起。
    叶倾城与赵子航虽然没有出声，但他们那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那凝重到极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十级的神玄boss！
    这已经不属於跨级挑战的范畴了，这是天与地的差距！
    光是那恐怖的等级压制，就足以让他们头疼！
    “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边缘时，林易那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心底炸响！
    “看他血条！”
    眾人闻言，立刻强忍著那股几的乎要將自己灵魂都压碎的威压，死死地看向司空渺头顶的血条。
    1500万！
    他的血量，只有30%！
    “他不是满状態！”叶倾城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我们……有机会！”
    “有机会个屁啊！”李默咂舌一声，“就算只有30%的血，那也是一千五百万！而且五十级的神玄boss，鬼知道他有什么变態技能！”
    李默的话，並非杞人忧天。
    40级是第一个坎，无论是人或者怪物，都会发生巨大的属性叠代，人在40级会一转，而怪物的40级会晋升，要么晋升品阶，要么提高属性，都会极大的增强实力。
    40级跟50级，而且还是巔峰位阶的神玄，两者天差地別。
    就在这时，司空渺那双淡漠的眼眸，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苍白的、曾经被锁链束缚了无数岁月的手。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疲惫，而是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的漠然。
    “醒来吧……”
    “罪孽的化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张开，对著天空，轻轻一握。
    轰隆隆隆隆——！！！
    整个监牢，整个被符文锁链禁錮的独立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五人骇然抬头。
    只见，在监牢那无尽黑暗的穹顶之上，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巨大手印，正缓缓地浮现！
    那手印是如此的庞大，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见，掌心的纹路，仿佛是天地间最深邃的沟壑！它就那样静静地压下来，散发著一股足以將万物都碾为齏粉的恐怖压力！
    在这只巨手的笼罩下，盘古小队的五人，渺小得，就如同尘埃。
    真·只手遮天！
    这是属於司空渺的，绝对领域！
    在那只足以遮蔽天穹、碾碎万物的巨手缓缓成型，带著审判般的威压降临的瞬间，整个“盘古”小队，都陷入了彻骨的死寂。
    “完了啊……”
    李默喃喃自语，他那张一向桀驁不驯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绝望的灰败。他手中的【观海】长剑在剧烈地嗡鸣，那不是战意的昂扬，而是面对绝对力量时，兵器本能的颤抖。
    五十级的神玄boss！
    这已经不是挑战，而是单方面的处刑。
    在那只巨手之下，他们的一切挣扎，一切技巧，一切引以为傲的力量，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叶倾城紧咬著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试图调动体內的元素之力，却发现那些平日里无比亲和的能量，此刻竟像是被冻结的冰块，滯涩无比。在那只巨手的威压下，规则都被扭曲了。
    石浩將巨大的塔盾死死地顶在身前，双腿深陷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那股几乎要將他碾成齏粉的压力，可塔盾上传来的，却是如同整个世界倾覆般的沉重。
    赵子航的身影在光影中明灭不定，他试图融入阴影，却骇然发现，在那只巨手的笼罩下，连阴影，都被压成了薄薄的一片，再无藏身之处。
    末日降临。
    这便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林易站在队伍的中央，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的四维属性在恐怖的等级压制下被削减到了一个冰点，法力值的流转也变得无比艰难。
    但他，没有绝望。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手，大脑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为什么？
    司空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攻击？如果他想击败他们五个，凭藉五十级神玄boss的位格，轻轻鬆鬆就足以让他们全员崩灭。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不合理！
    “稳住，神盾刷新了！”
    林易的声音，如同在暴风雨中点燃的一盏孤灯，精准地刺破了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云！
    对！
    他们还有【镇国之御】！
    那连三头仙灵boss联手灭杀技都能硬抗下来的最终守护！
    眾人心中刚刚熄灭的火焰，被这一点星火，重新点燃！
    “吼！”石浩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塔盾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准备迎接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衝击时。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终於，落下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没有地动山摇的毁灭。
    那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手印，竟如同穿过水麵的月影，穿过清晨的薄雾一般，悄无声息地，直接穿过了他们五人的身体！
    它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与他们身处的现实，没有任何交集。
    穿过五人之后，那巨大的手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下，最终没入了监牢那冰冷的地面，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再次恢復了死寂。
    “……”
    “这……？”李默一脸懵逼，他甚至还保持著举剑防御的姿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石浩、叶倾城和赵子航也是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雷声大，雨点小？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恐嚇？
    不！绝不可能！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一连串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系统提示：警告！你受到了“千幻神偷·司空渺”的技能【无相手】影响！你的技能【元素洪流·陨灭】已被窃取！在接下来的120秒內，你將无法使用该技能！】
    叶倾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骇然发现，自己技能栏中那个代表著最强爆发的图標，此刻已然变成了灰色，上面还掛著一个不断倒计时的沙漏！
    【系统提示：你的技能【沧浪·龙抬头】已被窃取！在接下来的180秒內，你將无法使用该技能！】
    李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可是他刚刚才用来秒杀追风的终极杀招！
    【系统提示：你的当前生命值已被窃取50%！你的当前法力值已被窃取50%！】
    “噗！”赵子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的血条和蓝条，竟在同一时间被拦腰斩断！
    【系统提示：你的装备【铁壁战旗】已被窃取！在接下来的360秒內，你將无法使用该装备！】
    “什么？！”石浩惊骇地看向自己的背后，那面刚刚还立下汗马功劳的战旗，竟已消失无踪！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提示音，在林易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你的技能【復甦之风lv5】已被窃取！在接下来的10秒內，你將无法使用该技能！】
    紧接著，监牢中央的司空渺身上，猛然爆开一团柔和而庞大的绿色光晕！一个个翠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治疗数字，从他的头顶疯狂地冒出！
    +800000！
    +800000！
    +800000！
    ……
    “我的技能！”林易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司空渺的生命值，原本在三位挚友灵魂回归后，恢復到了30%，也就是1500万。而在【復甦之风lv5】那每秒恢復其最大生命值1.6%的恐怖效果下，他每秒都能恢復整整80万的血量！
    这还怎么打？！
    “原来如此……”林易瞬间明白了。
    那只遮天巨手，根本就不是攻击技能！那是一个无法被闪避的选取框！在那只手笼罩的范围內，司空渺可以隨心所欲地，窃取任何东西！
    技能、装备、甚至是生命与法力！
    这，才是【无相手】真正的恐怖之处！
    “呵呵……”
    司空渺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庞大生命力，那张淡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林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提供了优质玩具的孩子。
    “不错的恢復能力，品级真的够高。放在以前，都很少有这么高品阶的技能了。”
    他话音刚落，手腕一抖，五枚薄如蝉翼的漆黑飞鏢，便已脱手而出，化作五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分別射向五人！
    咻咻咻咻咻！
    飞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根本不给眾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然而——
    咔嚓！咔嚓！咔-！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林易身上的【镇国之御】，在这一刻，自动触发！
    【金汤之盾】（物理豁免）、【不动之盾】（魔法豁免）、【真实之盾】（真实伤害豁免）……五层不同属性的神盾虚影，接连在眾人身前浮现，又接连破碎！
    五枚飞鏢，五次攻击，竟分別触发了五种不同的伤害属性！
    最终，五枚飞鏢被完美地豁免！
    “哦？”
    司空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他看著林易身上那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护盾虚影，仿佛发现了一件远比【復甦之风】更有趣的珍宝。
    “好技能……”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燃起了一股名为贪婪的火焰。
    “十秒恢復了八百万的生命值，是好技能！但比起你身上的这个龟壳，还是逊色太多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仿佛要將林易从里到外彻底剖析开来。
    “你的盾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消失了。
    快！
    超越了视觉，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鬼魅般地来到了林易的身前！他那只苍白的手，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径直探向林易的胸口！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斥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竟將试图上前援护的李默、石浩、赵子航三人，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滚开！”
    叶倾城发出一声怒斥，她强忍著那股巨大的推力，法杖之上，冰霜之力疯狂凝聚，试图用【冰霜新星】冻结司空渺的行动。
    然而，司空渺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
    嗡！
    叶倾城周身凝聚的冰霜元素，竟毫无徵兆地瞬间溃散！
    “现在……”司空渺的脸上，带著一种猎人即將捕获最完美猎物的愉悦与得意，他的声音，在林易的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
    “是我的了。”
    他的手，终於，触碰到了林易的身体。
    那股充满了掠夺与占有意味的【无相手】之力，如同最贪婪的毒蛇，顺著接触点，疯狂地涌入林易的体內，直奔那【镇国之御】的技能烙印而去！
    窃取！
    只要將这个神乎其技的护盾偷过来，他將立於不败之地！
    然而，就在他的窃取之力，即將触碰到【镇国之御】那散发著煌煌金光的技能烙印时。
    司空渺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猛然间，僵住了。
    紧接著，他脸上的得意，迅速被惊愕所取代，然后是骇然，最后，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这是……圣灭？！”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无物不偷的【无相手】，在触碰到那个金色烙印的瞬间，非但没有將其窃取，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堤坝！
    一股远比他的窃取之力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规则之力，从那个小小的金色烙印中，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带著文明带著亿万生民不屈的守护意志，带著煌煌天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间將他的【无相手】之力碾碎！而后，竟顺著他探出的手臂，疯狂地……反噬而来！
    “不——！！！”
    司空渺发出了自战斗以来，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尖叫！
    他想抽手，想逃离！
    但，晚了！
    “【无相手】也是圣灭，为什么会……”
    “该死的反噬！”
    此刻司空渺的心复杂到了顶点，但是来不及多想。
    那股金色代表著“国运”与“守护”的规则之力，已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上了他的灵魂！
    林易也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战场！一股来自司空渺的诡诈力量，正试图包裹自己的【镇国之御】烙印。然而，那枚烙印之上，那个散发著无尽【圣灭】威严，在被触碰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圣灭！不可侵犯！
    同样，圣灭之间亦有差距！
    窃取之力，竟敢覬覦代表著文明最终防线的圣灭神技？这是对规则最严重的挑衅！
    规则的反击，降临了！
    林易看到，那股金色的力量，並没有彻底碾压黑色力量，而是双方抵抗，金色力量占优，竟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顺著司空渺探来的手臂，反向缠绕了上去！
    黑色力量后劲不足，节节败退。司空渺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他周身那股言出法隨、扭曲规则的恐怖气场，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荡然无存！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全力输出！！！”
    林易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这声石破天惊的咆哮！
    被掀飞出去的李默、石浩、赵子航，和刚刚稳住身形的叶倾城，在听到这声咆哮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出於对林易绝对的信任，將自己所有的怒火、憋屈与力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给爷死——！”
    李默发出一声怒吼，虽然最强的【沧浪·龙抬头】被封，但他手中的【观海】长剑依旧化作了无尽的怒涛，一道道剑气疯狂地斩向司空渺！
    叶倾城法杖高举，虽然失去了【元素洪流】，但无数的元素技能，如同不要钱一般，形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元素风暴，將司空渺彻底淹没！
    石浩如同发怒的公牛，直接发动了衝锋，巨大的塔盾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司空渺的身上！
    赵子航的身影，则化作了数十道致命的残影，手中的双匕在司空渺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分钟！
    整整一分钟！
    司空渺就像一个被固定在原地的靶子，承受了盘古小队四名顶尖打手，整整一分钟狂风暴雨般的疯狂输出！
    当最后一丝技能的光华散去，监牢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噗——！”
    司空渺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他那原本已经恢復到近46%的血条，此刻，竟再次跌落到了不足30%的濒危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仍在微微颤抖、手背上烙印著一道淡金色锁链痕跡的右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五个虽然气喘吁吁但却战意昂扬的年轻人。
    那张淡漠的脸上，缓缓地，绽开了一抹无比复杂、混杂著自嘲、惊嘆、与一丝解脱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一丝英雄末路的苍凉。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易的身上，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带著一丝平等的、甚至略带敬畏的审视。
    “好一个……圣灭神技……”
    “如此年纪，便能掌握这等承载著文明意志的技能……当真是……天命所钟啊……”
    “凭什么你能这么光明正大……”
    他盯著林易，喃喃自语，仿佛在感嘆，又仿佛在追忆著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情绪，尽数收敛。那股属於神玄强者的、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绝对威压，再次升腾而起！
    他缓缓地，挺直了腰杆，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区区反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没有【无相手】，我照样可以击败你们！”

 第30章 副本崩塌，神罚降临！

    监牢之內，死寂如铁。
    他们看著那个虽然踉蹌、却依旧挺直了腰杆的身影。神玄级boss的尊严与强大，远超他们的想像。
    即便暂时失去了最诡异的【无相手】，他依旧是这片领域无可爭议的主宰。
    “呵呵……”司空渺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再无之前的得意，反而多了一丝冷冽。
    他那只被金色锁链烙印了痕跡的右手微微握紧，似乎在极力压制著那股反噬。
    “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恐怖的威压，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跡，骤然虚化，而后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残影。
    【千幻身法】！
    “小心残影！”林易的警告声在队伍耳边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司空渺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叶倾城的身侧，快得如同瞬移！他左手一翻，数十枚飞鏢便已脱手而出，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铁幕，笼罩向这个队伍中最为脆弱的法系！
    “休想！”
    石浩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没有去管那留在原地的残影，怒吼一声，巨大的塔盾带著万钧之势，发动了【守护迁跃】！
    嗡——！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凭空出现在叶倾城的身前，巨大的塔盾凭空出现，將那片致命的飞鏢铁幕尽数挡下！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石浩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血量暴减，但他终究是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然而，这只是开始！
    就在石浩挡住飞鏢的瞬间，那个被留下的残影，被李默试探性的一道剑气斩中，轰然爆炸！
    嘭！
    一团无形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李默只觉得脑中一懵，眼前景物出现了瞬间的重影与扭曲，身体的操作竟出现了僵硬！
    【紊乱】！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於神玄级的司空渺而言，这已是足够致命的破绽！
    他藉助石浩防御的瞬间，身形再次虚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石浩的塔盾，再次贴近了叶倾城！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飞鏢，而是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缕锋锐之气，直刺叶倾城的咽喉！
    快！狠！准！
    这位曾经的【千幻神偷】，虽然並非是战斗职业，但其本身的技巧与时机把握，也已臻至化境！
    叶倾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位移，却发现身体还处於之前【紊乱】效果的轻微影响中，动作慢了一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比司空渺更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是赵子航！
    他仿佛一直就潜伏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等待著司空渺露出这致命的一击！他的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悽美的血色弧线，后发先至，精准地迎向了司空渺的指剑！
    鐺——！
    匕首与指剑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锐响！
    赵子航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但他这一挡，也成功为叶倾城爭取到了那零点几秒的宝贵时间！
    叶倾城眼中寒光一闪，法杖顿地，一道冰蓝色的圆环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冰霜新星】！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场，司空渺的身形猛地一滯，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移动速度骤然下降！
    “好机会！【沧浪·叠海】！”
    李默早已从【紊乱】中恢復，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奔涌的海潮剑光，连绵不绝的剑气如同无尽的潮汐，疯狂地斩向被减速的司空渺！
    “【元素风暴】！”
    叶倾城也毫不示弱，无数的元素魔法形成一片五光十色的元素风暴，將司空渺彻底淹没！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寻常仙灵boss瞬间融化的集火，司空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漫天的剑气与元素轰击在自己身上！
    -85410！-91200！-79880！……
    一连串密集的伤害数字从他头顶冒出，他的血量在飞速下降。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形猛地一晃！
    【以假乱真】！
    在漫天的光影与爆炸中，另一个司空渺，竟从他的身体里走了出来！两个司空渺，无论是外观、动作，甚至是头顶上不断飘出的伤害数字，都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幻象！”林易立刻出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李默和叶倾城的攻击覆盖范围太广，根本无法做到精准的单体锁定！大量的剑气与元素，无可避免地轰击在了那个幻象之上！
    轰！轰！轰！
    幻象在承受了三次攻击后，如同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妈的，浪费输出……”李默暗骂一声，心中无比憋屈。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釐之间。这短短三秒的火力分散，足以让司空渺抓住喘息之机，摆脱被集火的困境。
    “他的战斗方式，变了。”林易的声音在队伍频道中冷静地响起，“他利用身法和幻象，不断地拉扯，消耗我们的注意力和技能。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眾人心中一凛。
    难道那反噬，是有时间限制的？
    “不能让他拖下去！”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然。战术瞬间调整！
    盘古小队不再追求稳扎稳打，而是转为更为激进的、不计代价的强攻！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最为惨烈、也最为惊心动魄的阶段。
    司空渺仿佛化身为一位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家，他的身影在监牢中忽东忽西，【千幻身法】几乎没有冷却般地连续使用，每一次位移，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残影。
    而每当盘古小队试图集火时，他便会召唤出【以假乱真】的幻象。那幻象的目標极其刁钻，时而是顶在最前面的石浩，时而是正在吟唱的叶倾城，甚至有一次，他直接复製了林易！
    当两个一模一样的“终极辅助”站在场上时，饶是李默等人，也出现了瞬间的判断失误。
    整个战场，变得无比混乱！
    爆炸的残影，真假难辨的幻象，神出鬼没的真身……司空渺一个人，竟硬生生將五人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稳住！不要被他牵著鼻子走！”
    在这片混乱的风暴中心，唯一不变的，是林易那平静到极致的声音，和他身上那永不熄灭的三重光环！
    【无声怒吼】提供著基础的属性加成！
    【聚气咆哮】每隔15秒，便会准时为全队抬上一口关键的血量与法力！
    【正心】更是让他们在一次次被【紊乱】效果命中后，能以更快的速度恢復清醒！
    林易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司空渺的真身。他的指挥，言简意賅，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为队友指明方向。
    “叶倾城，暴风雪覆盖左侧区域，压缩他的走位空间！”
    “赵子航，幻象交给你，三刀解决！”
    “李默，等他下一次现身，逼他位移！”
    在林易的调度下，盘古小队虽然打得无比艰难，却始终没有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人在护盾与光环的作用下，始终保持著健康血量。
    司空渺本身並没有什么强力的职业技能，虽然神玄的属性爆炸，但是在【镇国之御】面前，力大並不能砖飞。
    他的血量，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拉锯战中，缓慢而坚定地下降著。
    30%……
    25%……
    20%……
    当司空渺的血量，终於被磨到15%的临界点时。
    他那一直高速移动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没有再使用【千幻身法】，也没有再召唤幻象，而是缓缓地，落在了监牢的正中央，那个他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原点。
    他剧烈地喘息著，那张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金色锁链烙印的右手，那上面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很显然，【无相手】的反噬，远比他口中说的“区区反噬”要严重得多。而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更是让他这副早已被岁月掏空的身躯，达到了极限。
    盘古小队五人，也默契地停下了攻击。他们呈半圆形，將司空渺包围在中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警惕。
    他们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监牢之中，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司空渺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五个年轻人。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那股属於神玄强者的凌厉与傲然，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惊嘆，有释然，还有一丝感激。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自嘲，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般的微笑。
    “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这片囚禁了他无尽岁月的黑暗告別。
    而后，在五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缓缓地，盘膝坐了下来。
    那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平静，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五个隨时可能取他性命的敌人，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准备欣赏一场落日。
    嗡——
    三团柔和的光晕，在他的身边，缓缓浮现。
    青色的鹰魂，土黄色的猿魂，漆黑的蛇魂……追风，搬山，幽瞳。
    它们不再是狂暴的仙灵巨兽，而是恢復了最初小巧玲瓏的灵魂形態，静静地依偎在他的身旁，用它们虚幻的身体，轻轻地蹭著他。
    司空渺伸出手，无比温柔地，抚摸著这三个陪伴了他走过无尽孤寂岁月的挚友。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寧。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系统提示，在五人的眼前，轰然弹出！
    【系统提示：千幻神偷·司空渺进入“终末”状態！】
    【状態效果：司空渺放弃所有抵抗，其受到的所有伤害提升300%！】
    【倒计时：60秒。】
    放弃所有抵抗？伤害提升100%？
    这是……在求死？
    五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试炼画上句號吗？”
    “或许吧……”李默看著那个被三位挚友灵魂环绕的身影，那张一向桀驁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感慨，“对於他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林易沉默地看著这一幕，他能感受到，从司空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即將奔赴终点的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位队友。
    “送他一程。”
    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这三个字，便是最终的命令。
    四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杂念，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庄重。
    这是对一位可敬的对手，最后的敬意。
    “动手！”
    李默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他將【观海】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之上，蓝光大放，一道道海潮的虚影，在他身后奔腾、咆哮！
    叶倾城法杖前指，七彩的元素法球疯狂旋转，六种不同属性的元素能量，在她身前匯聚、压缩，形成了一道足以湮灭万物的毁灭洪流！
    石浩將巨大的塔盾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磐石般扎根，他身后，戍之灵的虚影一闪而逝，一股厚重无比的大地之力，灌注全身！
    赵子航的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他手中的双匕之上，燃起了代表著终结的火焰！
    盘古小队，將用他们最强的力量，来回应这位神偷最后的请求！
    毁灭性的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监牢中央那个盘坐的身影倾泻而去！
    然而，就在所有攻击即將触碰到司空渺的前一剎那。
    他那双一直闭著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眼眸中，没有了淡漠，没有了平静，只剩下一种洞穿了时空的深邃！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被金色锁链烙印了痕跡的右手。
    那上面的金色锁链，竟在这一刻，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寸寸断裂！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窃取之力，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无相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竟强行挣脱了国运的反噬，发动了这最后的的神技！
    但，他的目標，不是盘古小队的任何一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监牢的墙壁，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投向了这片由规则构筑的永恆囚笼！
    “我这一生，偷遍天下，无所不得。”
    “到头来，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在整个监牢中迴响，带著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今日，司空渺生涯的最后……”
    “我就要偷走这……囚禁了我万古的……天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张开，对著虚空，狠狠一握！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千幻之狱，这个由“天命”规则所构成的独立的噩梦副本空间，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数的符文锁链，在虚空中显现，而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地向著司空渺的掌心匯聚、压缩！
    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五人小队的脑海中炸响！
    【系统提示：警告！【千幻神偷·司空渺】正在尝试窃取副本！】
    林易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终於明白，司空渺最后的疯狂，究竟是为了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盘古小队那毁天灭地的攻击，终於落下，尽数轰击在了司空渺的身上。
    他的血条，在一瞬间，被彻底清空。
    然而，他那只探向虚空的手，却没有丝毫停顿。
    “给我……过来啊！”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这声响彻灵魂的咆哮！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本源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无数匯聚而来的符文锁链，竟真的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它们在他的掌心，被强行压缩、扭曲，最终化为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不断变换著形態的、漆黑如墨的……不规则晶石！
    做完这一切，司空渺脸上那股疯狂的执念，终於缓缓退去。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颗代表著无尽束缚的晶石，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五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脸上缓缓地，绽开了一抹无比灿烂也无比释然的笑容。
    “哈哈哈哈，天命女神……”
    “原来你也不是全能的啊……”
    “我草泥马！”
    话音未落下，一道道天雷劈来，瞬间轰击在已经倒在地上的司空渺。
    雷光阵阵，司空渺的身体，连同他身边那三团依依不捨的灵魂虚影，也一同化为了亿万点璀璨的光屑，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缓缓地消散在了这片开始崩塌的监牢之中。
    而他的最后一件赃物，那颗漆黑的规则晶石悬浮在半空中，又飞入林易的手中。
    紧接著，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刷屏般，在林易五人的眼前疯狂弹出。
    【系统提示：由於副本被破坏，副本【千幻之狱】永久性崩塌！请立即离开副本！】
    ……
    【全球伺服器公告】
    【警告！三十级噩梦难度副本【千幻之狱】已被永久性摧毁！全新三十级噩梦副本正在生成，敬请全球玩家期待与挑战！】
    ……
    这则公告，在全球《天命》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由之翼，北美战区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军装笔挺的指挥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叫『永久性摧毁』？！”
    欧罗巴联合战区，环约骑士团总部——“永恆王座”。
    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圆桌议会长，缓缓睁开眼。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摧毁……真是个有趣的词。”他低声自语，“真可惜了”
    樱花帝国，天照神宫。
    巫女服少女跪坐在神龕前，她面前的水镜中，清晰地倒映著那则全球公告。
    “……触怒了『天命』的规则吗。”她喃喃自语。
    一时间，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刚刚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坐標点。
    ……
    林易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破碎。司空渺那张带著释然笑容的脸，连同那三团依依不捨的灵魂光点，一同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这片走向终结的黑暗之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五人的身影瞬间被拋出了这片崩坏的时空。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座破败荒凉的“遗忘小镇”之外。
    “呼……呼……”
    李默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叶倾城扶著法杖，脸色苍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石浩和赵子航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场战斗，太难了。
    难的不仅仅是数值，而是司空渺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技能，和那股几乎要將人精神都压垮的绝望氛围。
    “我们……贏了？”李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经验条，又看了一眼系统那条副本崩塌提示，脸上写满了茫然，“不是，我们奖励呢？经验呢？”
    就在他抱怨的瞬间，整个世界毫无徵兆地，暗了下去！。
    刚刚还掛在天边的夕阳，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乌云，在他们头顶疯狂匯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旋涡！
    旋涡的中心，正对著下方那座【千幻之狱】曾经的坐標点！
    咔嚓————！！！
    一道粗壮如龙的、闪烁著紫黑色电光的雷霆，撕裂了天穹，带著审判万物的无上天威，轰然劈下！
    那雷霆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轰！
    雷龙狠狠地轰击在千幻之狱的原址。那片区域的地面、建筑、甚至连空气，都在雷光中，被直接……抹除，化为了纯粹的虚无！
    “这……这是……”石浩看得目瞪口呆，声音都在颤抖。
    这完全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力量范畴。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著，是更为密集的雷罚！成百上千道紫黑色的雷龙，如同天神的怒火疯狂倾泻，对那片区域进行反覆的清洗！
    五人站在不远处，在那毁天灭地的神威之下，渺小得如同螻蚁。他们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雷霆落下，整个《天命》世界都在微微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雷霆散去，那片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然而，惩罚並未结束。
    就在所有雷光消散的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从乌云旋涡的中心，轰然贯下！
    那光柱圣洁纯粹，又绝对冰冷。它精准地笼罩了那个被雷罚轰出的巨大坑洞，光柱之內，一切物质、一切能量、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数据流，回归虚无。
    当光柱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让五人永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直径约有数千米的巨大球形空洞，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那不是坑，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如同世界身上的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扭曲著周围所有的光线与规则。
    “我的天……”叶倾城喃喃自语，她那眸子里写满了震撼与恐惧。
    就在这时，从那片虚无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地降下。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女人。
    她身著一袭简约到极致的白色长裙，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一种绝对的神性。
    世间万物，都与尘埃无异。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向她俯首称臣。
    林易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这是，司空渺嘴里的，天命……女神？！
    能叫这个名字的，那肯定是“天命”这个世界的最高神了！
    就在林易心神剧震的时候，那位女神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在审视著一件物品。
    当那道目光触及林易的瞬间，整个世界，定格了。
    呼啸的狂风，停了。天边流动的云彩，凝固了。
    李默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石浩张大的嘴巴，叶倾城眼中的震撼，赵子航下意识握紧匕首的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化为了一尊尊雕塑。
    时间，停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林易，和那位悬浮於虚无之上的女神。
    女神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只完美如艺术品的手，对著林易，轻轻一招。
    林易只觉得手心一空，那枚由司空渺在最后时刻，用生命从副本规则中强行“偷”出来的晶石，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平稳地飞到了女神的掌心。
    女神低头，审视著这颗代表著“bug”的晶石。
    她那双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林易紧张地看著这一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是像抹除【千幻之狱】那样，將自己也一同抹除吗？
    然而，预想中的神罚，並没有降临。
    那位女神，只是静静地看著掌心的黑色晶石。忽然，她的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匯聚。
    她將那枚黑色晶石，轻轻地，放入了那团金色光芒之中。
    滋————！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颗不规则的的黑色晶石，在金光中缓缓旋转，形態在不断变化，最终，被塑造成了一枚通体流光溢彩的金色六面晶体。
    做完这一切，女神手腕一抖。
    那枚全新的金色晶体，便化作一道金光，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重新飞回到了林易的掌心。
    而后，她再次看了一眼林易。那一眼，依旧淡漠，却又仿佛蕴含了某种林易无法理解的深意。
    紧接著，她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隨著她的消失，那被冻结的世界，也重新恢復了流动。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
    李默的惊叫声，將林易从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他一回头，便看到自己的四位队友，正一脸骇然地看著那片巨大的球形空洞，脸上写满了后怕与不解。
    很显然，对於他们来说，刚才那段女神降临、时间静止的经歷，並不存在。在他们的视角里，或许只是那道白色的光柱消散后，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大洞而已。
    “你们……”林易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易，你没事吧？”叶倾城快步走了过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易脸上的异样，“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林易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摊开手，將那枚还散发著余温的金色晶体，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枚漂亮的晶体所吸引。
    李默好奇地凑了过来：“这是什么？刚才天上掉下来的？”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用意念，將这件物品的属性，共享在了队伍频道之中。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默脸上的好奇，凝固了。叶倾城眼中的关切，被难以置信所取代。石浩那张憨厚的脸上，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就连一向冷静的赵子航，瞳孔也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行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著刺目金光的文字。
    【50级神玄boss击杀礼盒】
    【备註：这是一份充满了意外的战利品。】

 第31章 神玄馈赠！

    简短的描述，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我们……”李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他那张一向桀驁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迷茫，“我们这是……成了？”
    虽然司空渺只是一个被囚禁力量十不存一的罪人，但那神玄级的位阶，却是货真价实！
    “严格来说，是他自己选择了终结。”叶倾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身体终於放鬆下来，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易手中的晶体礼盒，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们，只是那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不管怎么说，发了！”李默一扫疲態，兴奋地搓搓了手，“快！林易，开箱！开箱！让我看看，神玄boss的礼盒里，到底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石浩与赵子航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那不约而同前倾的身体和期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易看著队友们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中那股直面“天命女神”而產生的惊骇，也逐渐平復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暂时压在了心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好。”
    林易点了点头，不再迟疑。他凝神静气，对著掌心那枚金色的六面晶体，心中默念。
    “开启。”
    嗡——！
    金色晶体应声而动，它没有破碎消散，而是如同盛开的莲花般，六个晶面缓缓地向外展开。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晶体內部冲天而起，將整个昏暗的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光柱的中央，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物品，如同星辰般缓缓浮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片光幕。
    第一件物品，凝聚成型。
    那是一块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温润玉石打造的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沉甸，质感非凡。令牌之上仿佛天然生成了两个古朴的的篆字，气韵磅礴。
    【建城】
    “建城？”李默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建城令？比建帮令高级一点的玩意儿？”
    然而，就在李默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身旁的赵子航，身体猛地一颤！
    “建……建城令……”
    赵子航的嘴唇在微微哆嗦，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掀起巨浪！他死死地盯著那块玉牌，连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叶倾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失態。
    赵子航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易，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快！看它的详细介绍！”
    林易心中一动，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块令牌之上。
    下一秒，一行更为详细的金色文字，浮现在眾人眼前。
    【建城令】
    【类型：道具】
    【效果：使用后，指定一片无主区域，建立一座完全独立自主的初始城市。该城市拥有绝对领土主权，具备独立的政治、经济、军事系统，拥有颁布律法、自主徵税、组建卫队、对外宣战等权限。城市拥有无限的扩张潜力，並可容纳一座传送主阵。】
    【备註：此为三枚初始建城令之一。】
    当看完这行介绍，整个世界，仿佛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默脸上的疑惑，凝固了。
    石浩那张憨厚的脸上，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就连一向冷静的叶倾城，也不由得想说但又没说出来话，美眸中写满了震撼！
    绝对领土主权！
    独立政经系统！
    颁布律法！
    自主徵税！
    李默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玩意儿……叫建城令？！”
    赵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澜，但他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它比你想像的，还要珍贵一万倍！”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说道：“你们以为，现在龙域，还有那些所谓的超级公会，他们麾下的无数小镇，就是一座城市吗？”
    各大公会势力所占据的，都是由玩家自己建立的小镇，而实际控制权依然是依据现实世界的权利。所谓的建帮令，也不过是获取一块小镇核心，拥有基础的管理权限而已。
    目前，所有公会建立的这些小镇功能有限，更像是大型的玩家营地。想要升级为城池，需要完成一系列无比苛刻的任务链，並且还要面临其他势力的竞爭与破坏。就算是龙域，目前也只是在几个战略小镇集合要地，距离真正的主城，遥不可及。
    而现在，一枚可以直接建立主城的【建城令】，就这么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將是一座由华夏绝对掌控的、拥有独立成长体系的定海神针！
    税收、任务发布、npc招募、特殊建筑、专属復活点……一座主城能带来的战略优势，是无法估量的！
    “这块令牌……”赵子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温润的玉牌上，眼中充满了狂热，“可以建立起一个完全属於我们华夏，不从属於任何原住民势力，拥有最高自主权的……国中之国！”
    “所以，这不应该叫建城令，这应该叫……建国令！”
    轰！
    赵子航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龙域內务部的档案中，有过关於这东西的记载。”赵子航的声音变得低沉，“几位长老，曾经在游戏里，亲自前往了圣龙皇朝，耗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得知了关於建城令的信息，並且让龙域所有人都在游戏中寻找建城令的信息。”
    “整个《天命》世界，初始建城令，只有三块！”
    “而它的获取方式，也是后来跟圣龙皇朝的人不断交流才知道的……”赵子航苦笑了一下，“那就是只有击杀50级以上的高阶神玄级boss，才有微乎其微的机率掉落。”
    “高阶……神玄？微乎其微？！”李默咂了咂舌，觉得头皮发麻。
    力量十不存一的司空渺，就差点让他们全队交代在这里。那一个全盛状態的的神玄boss，又该是何等恐怖？
    无法想像！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长老们便將这条信息封存，並且下令停止了关於建城令的搜寻与建城计划。”赵子航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易的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毕竟，当时可没有林易这种足以逆天的神技加持。”
    “现在军团连高阶仙灵都解决不了，更不用说神玄boss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林易的身上。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不是林易那一次次在最关键时刻的守护与增幅，他们別说挑战司空渺，恐怕早在第一波三头仙灵boss的联手攻击下，就已经团灭了。
    这枚【建城令】，是林易为整个团队，为整个华夏，贏回来的！
    林易感受著眾人灼热的目光，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块足以让任何国家都疯狂的【建城令】，收进了自己的背包。
    “这东西。”他看著赵子航一脸坦荡地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想把一座城市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所需要的资源，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那就让上面去头疼吧。”
    他的话，让眾人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没错。”赵子航重重地点了点头，“建一个小镇，所消耗的人力物力，都足以拖垮一个中型公会。想要建立一座拥有绝对主权的城市……呵呵，恐怕是倾国之力都不一定能建城，尤其是听说建城需要很多附加的条件。”
    这块【建城令】，是希望，是未来，但同时也是一份沉重的负担。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討论的范畴。
    “继续！继续开！”李默再次兴奋地叫了起来，试图用更大的期待，来冲淡刚才那股沉重的气氛，“神玄礼盒，总不能就一件宝贝吧！”
    林易笑了笑，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柱。
    果然，在【建城令】之后，又有三件物品，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三枚巨蛋。
    第一枚，通体土黄色，表面布满了龟裂般纹路，散发著一股磅礴的气息。
    第二枚，则呈现出深邃的幽黑色，蛋壳之上有无数细小的阴影在缓缓流淌，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第三枚，最为奇特。它通体晶莹剔透，蛋壳之內，隱约可以看到一缕缕微风在盘旋、缠绕。
    【苍鹰之卵（仙灵级）】
    【灵猿之卵（仙灵级）】
    【影蛇之卵（仙灵级）】
    “我……我靠！”李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那三枚巨蛋，声音都有些结巴，“三……三只仙灵boss给爆出来了？！”
    整个小队，再次陷入了窒息般的狂喜！
    宠物！
    在《天命》中，一只强大的宠物，对於玩家的战力提升，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这还是三只品阶高达仙灵级的宠物！若是培养起来，那简直是多了三个强大的战力！
    “这……这怎么搞？”石浩挠了挠头，第一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三枚蛋，五个人也不好分。
    然而，叶倾城在短暂的惊喜之后，却迅速冷静了下来。她看著那三枚仙灵宠物蛋，微微皱眉缓缓说道：“这三只，可都是仙灵级的异兽。这要是养起来……”
    她的话，又给眾人浇了一盆冷水。
    確实。
    仙灵品阶的宠物，他们哪怕有功勋在身可以兑换各种资源，也没办法无限资源提供养成，除非都给林易养。
    不过林易自身就是最强辅助，他在的地方，身边从来不缺高手，也用不到这些仙灵宠物。
    “而且这个宠物的体型，也不適合我们”赵子航补充道。
    追风、搬山、幽瞳……它们在战斗时，那动輒数十米的庞大体型，还歷歷在目。
    这种级別的巨兽，都是实打实的战爭巨兽！可以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横衝直撞，改变战局！
    “好吧，又白高兴一场。”李默撇了撇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玩意儿也不適合我们。继续上交吧，让军方那些大佬们去养，扔到战场上，肯定比跟著我们有用。”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的定位，是尖刀，是奇兵。这种镇国神兽级別的战略单位，放在他们手里，反而是大材小用了。
    林易再次將这三枚意义重大的宠物蛋收起，心中对於这次副本的收穫，已经感到无比的满足。
    一张【建城令】，三枚仙灵级巨兽之卵。
    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整个华夏，影响未来的世界格局！
    林易的目光，落向了光柱中的最后一件物品。
    与之前的奇珍异宝不同，这件物品，显得有些……诡异。
    那是一双断手。
    一双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皮肤苍白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此刻，它悬浮在那散发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李默看著那双断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司空渺的手？怎么还爆这种东西？收藏纪念吗？”
    林易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双断手。
    在那双手出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便从他心底涌起。
    【被损毁的无相手】
    【类型：特殊物品（？？？）】
    【介绍：一双承载著无尽罪孽与不甘的窃贼之手。它曾偷遍天下，却被囚於方寸。它的原主已获解脱，但它所背负的『窃取』规则，却因不甘而固化。如今，它已被彻底损毁，不具备任何效果。】
    【备註：一件……失败的……。】
    失败的……？
    林易看著那行备註，眉头紧紧皱起。
    真的只是一件毫无用处的纪念品？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那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
    【检测到高契合度特殊物品……】
    【物品名称：被损毁的无相手】
    【契合度判定中……】
    【判定完毕！】
    【匹配度：496% ！！！】
    【警告！检测到可融合『圣灭』级破损规则碎片！是否进行『终极辅助』转化？！】
    林易的心臟，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496%的匹配度！圣灭级的判定吗？！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盯著那双悬浮在半空中的苍白断手，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伸出手，將那双散发著不详气息的断手，握在了掌心。
    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玄冰，阴冷的意志顺著他的掌心，直衝脑海！
    “转化！”
    就在他把这双手拿在手里的瞬间，整个世界，风云突变！
    刚刚才恢復了些许光亮的昏暗天空，毫无徵兆地，再次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在“盘古”小队五人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
    充满了审判意味的天威，从天穹之上轰然压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眼，在云层之后缓缓睁开，冰冷而愤怒地盯住了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盯住了他掌心那件本不该存在於世的禁忌！
    “我靠！又来？！”李默骇然抬头，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一阵头皮发麻，“这游戏……怎么脾气这么暴躁，说翻脸就翻脸？！”
    “不对！”叶倾城俏脸煞白，她死死地盯著旋涡的中心，那里的威压让她喘不过气来，“这股力量……它的目標，是林易！”
    石浩与赵子航没有说话，但已经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一左一右地將林易护在了身后，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易，听到队友的惊呼，急忙把那双手扔了出去。
    当那双手被扔在草地上的瞬间，那遮天蔽日的乌云，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天空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
    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李默、叶倾城、石浩、赵子航四人，都保持著刚才那震惊的表情，又看了看恢復如初的天空，脑子彻底宕机。
    “刚……刚才那是什么？系统……延迟？”李默结结巴巴地问道。
    “结束了？”石浩也一脸的懵逼。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不解。
    然而，他们的茫然，却被林易那凝重到极点的脸色，瞬间打断。
    “林易？你怎么了？”叶倾城快步上前，她敏锐地察觉到林易的状態很不对劲。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后怕。
    林易缓缓地抬起头，看著队友们关切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发自灵魂的悸动强行压下。
    他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苦笑，用一种带著几分失望的语气说道：“没事……白高兴一场。”
    他摊开自己那双手，对著眾人晃了晃。
    “这双手残破的不行，確实没用了。”
    “嫌晦气，扔了。”
    “……”
    四人看著林易这反常的举动，看著他那一脸真诚的嫌弃，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李默、叶倾城、赵子航，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石浩虽然木訥，但也绝不愚笨。
    他们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林易，在撒谎。
    这个秘密，大到林易不敢与任何人分享，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成功的喜悦！
    一瞬间，四人的心中都掀起骇浪！但他们的脸上，却在零点一秒之內，换上了与林易如出一辙的表情。
    “我就知道！”李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失望表情，大声附和道，“这玩意儿肯定不靠谱啊！打个boss，给一双boss的破手，还破损的，看著就晦气！白瞎了刚才那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要天降鸿福了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嫌弃地朝著林易扔无相手的方向，啐了一口。
    那演技，浮夸中带著真诚，真诚中又透著浑然天成。
    “確实。”叶倾城也立刻跟上，“这个是不是有点不符合神玄boss的奖励！”
    赵子航则更为直接，他看了一眼那片草丛，冷冷地说道：“可能凑数的，一个连我们都打不过的boss，他的手也不过是一件失败品而已，不值得浪费时间。看看礼盒里，还有没有別的东西了。”
    他的话，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双已经被扔掉的断手上，拉了回来。
    李默仿佛才想起来这茬，眼睛一亮，立刻凑到那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金色光柱前，不死心地翻找著。
    “对对对！让我看看，边边角角是不是还藏著什么宝贝……”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那本已消散的金色光柱，竟再次闪烁了一下。
    一张由某种不知名兽皮製成的捲轴，缓缓地，从虚无中浮现，飘落在了李默的手中。
    捲轴之上，用血红色的墨跡，龙飞凤舞地写著几个大字。
    【司空渺的藏宝图】
    “我靠！还真有啊！”李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才那副失望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財迷般的狂喜，“藏宝图！我就知道，神偷的藏宝图，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捲轴，眾人也立刻好奇地围了上去。
    只见那张兽皮地图之上，绘製著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山川河流。地图的路线曲折复杂，標註著各种危险的记號，什么“万毒沼泽”、“噬魂峡谷”，光是看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而在地图的终点，则用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子，標註著一个名字。
    【神偷的宝库】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李默兴奋得手舞足蹈，“神玄boss的宝库啊！里面得藏著多少好东西！”
    然而，他的兴奋並没有持续多久。
    在地图的右下角，一行用更小字体標註的、如同警告般的文字，映入了眾人的眼帘。
    【需求等级：80级。】
    “……”
    李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的，又白高兴一场。”他悻悻地將藏宝图卷了起来，扔给林易，“八十级才能去，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正好给了眾人一个台阶下。
    “行了，別不知足了。”林易適时地站了出来，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脸上也恢復了平静，“这次的收穫已经足够大了。一张【建城令】，三枚仙灵级的巨兽之卵，任何一件传出去，都足以让整个《天命》世界疯狂。我们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位队友，语气变得郑重。
    “回去之后，关於副本里发生的一切，大家知道该怎么说。”
    “放心。”赵子航第一个点头，“出了这个门，我们只是侥倖通关了一个比较困难的副本。至於什么神玄boss，仙灵宠物，什么建城令，我们一概不知。所有的战利品，都將在移交国家后，等以后长老会说明。”
    李默、叶倾城和石浩，也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林易的秘密，更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保护整个华夏。
    树大招风。在这个微妙阶段，任何足以打破平衡的战略级收穫，都必须隱藏在最深的黑暗之中，直到它能照亮整个世界！
    “好。”林易看著队友们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回去吧。”
    只有林易自己知道，从刚才开始，那股仿佛被整个世界注视著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失。
    他下意识地，將心神沉入了自己的技能栏。
    在那里，一个幽暗与金色交织光芒的图標，正静静地躺在【镇国之御】的旁边，散发著一股足以让神明颤慄的恐怖技能。
    【学习·实践（圣灭·唯一）】
    【类型：主动】
    【学习】：指定一个你正在承受或曾经目睹过的技能，进行一次规则判定。判定成功后，你將解析该技能的构成法理，並將其临时记录於“学习”，技能施加“可实践”状態。最多可学习並储存三个技能，可以隨时替换。冷却时间：60秒。
    【实践】：所有施加“可实践”状態的技能，你可以任意释放（学习的技能內置cd）。冷却时间：60秒。
    【备註：当你开始学习，整个世界的知识，都將为你敞开。】
    林易看著那行备註，寒意直衝天灵盖。这特么是学习吗？这个情况，赶紧溜了！
    就在林易等人离开后不久。
    那片他们刚刚还站立著的荒野之上，刚刚才恢復平静的天空，再次变得阴沉。
    轰隆隆隆隆——！！！
    这一次，没有任何徵兆！数以千万计的紫黑色雷霆，疯狂倾泻而下！它们的目標，就是那片被林易隨手扔掉了无相手的草丛！
    雷光肆虐，那片区域在那狂暴的雷罚之下，被一遍又一遍地轰击、湮灭！
    直到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了一片焦黑的的死地，再也找不到任何物质存在的痕跡，那恐怖的天罚，才缓缓停歇。
    这个世界，在用最暴烈的方式，抹除著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错误。
    它成功了。
    它抹除了，那一双哪怕已经被抽取力量，但还是要彻底毁灭痕跡的那双手。
    但它也不知道，彻底毁灭的【无相手】，以另外一种形式，换来了新生！
    整个世界再次恢復了寂静。
    ……
    没有人注意，在之前战斗中，被司空渺的【无相手】窃取的【铁壁战旗】，上面一根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观的丝线，在盘古小队全员下线之前，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根丝线悄无声息地从战旗上脱落，隨风飘散。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在一处阴影之中，大地如水面般泛起了涟漪。
    一道修长略显虚幻的身影，缓缓地从地底浮了上来。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脸上带著一副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游歷四方的学者，与之前那个孤高绝傲的千幻神偷，判若两人。
    “唉……”
    那人影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代表著天罚的虚无地带，又看了一眼盘古小队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这安排差点要我的命啊，这种大气运硬蹭会死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取出看背包里的一个破损圆盘，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庆幸。
    “羡慕你们都死的早啊，天机盘也炸了，特么的……”
    “天命女神这个標子，真该死啊！”
    说著，他的身形变得模糊、扭曲，再次融入这片天地。
    就在他即將彻底消失的瞬间，一道信息，在他的头顶，一闪而逝。
    【千幻神算 · 司空渺（神玄）】
    【等级：35】

 第32章 大事开小会

    “总算回来了。”
    当林易从游戏仓中坐起，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直面天威的后怕，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四个游戏仓也相继打开。李默、叶倾城、石浩、赵子航四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出一辙的疲惫。
    “我特么……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李默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不知道是打boss累的，还是最后被天威嚇到了
    “神玄boss品阶太高了。”叶倾城靠在游戏仓边，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闪烁著异样的光彩，“若不是林易的神盾恰好克制了他的无相手，我们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
    “俺也一样！”石浩用力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总结道。
    赵子航则一言不发，只是走到角落，靠著墙壁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最后那场高强度的乱战中消耗巨大，但他的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做检查吧。”林易的声音打破了这劫后余生的氛围。
    早已等候在外的医疗后勤团队立刻涌了上来，一系列详细的身体、精神检测过后，確认全员並无大碍，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充足的休息和营养补充。
    半小时后，五人围坐在专属餐厅的餐桌前，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
    气氛，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初次组队时的试探与磨合，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情绪在五人之间流淌。
    “说实话，”李默夹起一块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司空渺最后那只手压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死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林易身上，脸上那副桀驁不驯的表情，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真诚所取代。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点都不慌。我知道石浩会顶在最前面，知道叶倾城会找到反击的机会，知道赵子航会护住我们的侧翼，更知道……林易你，绝对有后手。”
    “我……也是。”叶倾城低声附和，，心中流过一丝暖意，“这种感觉，很好。”
    “这就是……能把后辈完全交给彼此的信赖。”赵子航睁开眼，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林易看著自己的队友们，心中那份因独自承受了天大秘密而產生的疏离感，被这股温暖的信任悄然融化。
    他笑了。
    “拉倒吧，一个个搞得这么煽情干啥。赶紧吃饭吧”他轻声说道，“吃完，龙局长该等急了。”
    ……
    龙域，作战指挥中心內。
    气氛凝重如铁。
    龙正华、方老，以及精神极度亢奋的陈博士，三位大人物此刻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著刚刚走进来的“盘古”小队五人。
    “坐吧。”龙正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急切。
    “说说吧，那则全球公告，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噩梦副本，怎么会被『永久性摧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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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落座。
    林易作为主述人，在脑中快速將整个过程过滤了一遍，隱去了“天命女神”降临和自己获得【学习·实践】的终极秘密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匯报。
    他从噩梦本开局的三支仙灵巨兽围攻讲起，描述了【万里长城】分割战场的奇效，讲到了最终boss司空渺的现身，重点描述了其【无相手】技能的诡异与强大。
    当听到司空渺可以隨意窃取玩家的技能、装备、乃至属性时，饶是三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层，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还有这种技能？！”陈博士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这不是npc，这是gm啊！这是直接作用於世界底层的规则级能力！有没有记录下他的技能数据？！”
    “博士，冷静。”方老皱眉按住了他，“让林易继续说。”
    林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我们即將击败他时，司空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强行挣脱了某种束缚，將他的【无相手】对准了……整个副本。”
    “什么？！”龙正华瞳孔骤缩。
    “是的。”林易的语气无比肯定，“他用最后的力量，以自我毁灭为代价，强行偷走了整个【千幻之狱】。所以，副本才会永久性崩塌。”
    会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偷走副本？”
    “开什么玩笑？”
    龙正华与方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个被囚禁的npc，在生命的最后，竟以如此壮阔的方式，完成了对“天命”的復仇。如果说哀嚎之主让他们开始重新认识神玄boss，那司空渺就彻底超出了他们对“boss”的常规认知。
    “当真……当真是一代神偷，厉害啊。”良久，龙正华才发出一声复杂的感慨。
    “不！不对！”陈博士却如同疯魔般地摇头，他在会议室內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这不是临死前的疯狂！这是有预谋！这肯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放光地看著林易：“司空渺被囚禁了太久，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天命』的规则！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早就偷了。所以，他需要一个外力！一个足以打破平衡，让他获得那一瞬间『自由』的契机！或者，他需要一个人见证他的计划！不会那么简单的。”
    “而你们！”陈博士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易的鼻子上，脸上写满了狂喜，“你们就是那个『外力』！你们的出现，你们那足以逆天改命的【镇国之御】，就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那一环！他是在藉助你们的手，完成了这场……针对『天命』本身的旷世盗窃！”
    陈博士的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司空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方老看向逐渐癲狂的陈博士：“偷取副本已经够离谱了，你说这种有预谋的情况真的可能吗？这个副本可是十八年前就存在的。”
    “谋划不谋划已经不重要了。”龙正华心中一沉：“唉，不管怎么说，一个能稳定產出的噩梦副本，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次行动，过程惊险，不过你们没事就行。”
    然而，面对他的惋惜，五人有点压不住的笑容溢出。
    林易直接把几件物品从背包中，展露而出。
    第一件、
    那是一个散发著刺目金光的六面晶体。
    【50级神玄boss击杀礼盒】。
    “这是……”龙正华的瞳孔，在看到“50级神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天命》游戏里还有礼盒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信息，我得记下来”陈博士则是拿出平板开始记录起来。
    紧接著，林易又展示三枚散发著磅礴气息的巨兽之卵。
    【苍鹰之卵（仙灵级）】。
    【灵猿之卵（仙灵级）】。
    【影蛇之卵（仙灵级）】。
    “嘶——”饶是方老，在看到这三枚仙灵宠物蛋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默等人看著龙局长和方老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一阵暗爽。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林易將那张绘製著【神偷的宝库】的古朴地图，放在了桌上。
    最后，他才缓缓地，取出了那块温润如玉、上面铭刻著两个古朴篆字的令牌。
    当【建城令】三个字，清晰地映入龙正华与方老眼中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龙正华脸色凝固了。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块小小的令牌，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粗重。
    方老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建……城……令……”
    “是建城令！真是建城令！”
    龙正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下一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没有再看林易五人，而是转身小跑，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按下了会议桌上一个红色按钮！
    “最高紧急预案！”他的声音，不再沉稳，而是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狂喜，对著通讯器咆哮道，“接通长老议会！通知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方老也顾不上礼仪，颤抖著手，直接拨通了几个绝密专线，语气严肃而急促：“我是方德海，所有物资，严禁外出！是所有！”
    “一切对外贸易的审批先停止，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一切都先暂停。”
    “我以长老会的名义，一切问题由我承担。”
    “”重点监测……没错！就是那个！快！有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一系列的指令，如狂风暴雨般下达！
    整个龙域的地下基地，警示灯在疯狂闪烁，正在休整的军人与研究员，在听到警报的瞬间，便条件反射般地冲向了自己的岗位！
    一种山雨欲来、大战將至的紧张氛围，瞬间笼罩了整个基地！
    李默、叶倾城、石浩三人，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阵仗，全都懵了。
    他们虽然知道建城令珍贵，却怎么也想不到，它竟能引发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与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陈博士那状若疯魔的狂笑声！
    “重启了！哈哈哈哈！”
    他那搁置已久的主城建造计划图纸，在这一刻，终於看到了实现的曙光！
    在这一片混乱与狂喜之中，龙正华终於稍稍平復了一下心绪。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立下奇功的“盘古”小队，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你们这次的功勋，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评定范围。具体的奖励，將由十二长老议会亲自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枚仙灵宠物蛋和藏宝图。
    “这三枚宠物蛋，需要立刻送往前线，由专人孵化，它们將成为我们华夏最重要的战略级单位！至於这张藏宝图……”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等级限制，“等级太高，只能让大军团带著对目標区域进行远程侦察，等时机成熟，再由你们亲自去取回里面的宝藏！”
    “是！”眾人齐声应道。
    “好了。”龙正华大手一挥，“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休整！除了林易，其余人暂停升级，保持30级等级优势，准备迎接下一个……全新的噩梦副本！”
    “因为前线的战报，【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在前线立下了奇功。仅仅一次【地脉崩裂】，就配合主力军团，成功击杀了一头盘踞在山林的六十级仙灵级巨兽，並且……永久性地改变了那片山地，为我们建立了天然堡垒，创造了绝佳的驻扎条件。”
    听到这个消息，眾人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所以，噩梦副本依然需要你们来攻坚，噩梦副本奖励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方老看向林易，感觉他有点不自然，毕竟小年轻的脸上藏不住事。
    缓缓开口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小队其余四人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他们也想起来林易之前的怪异举动，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拿出来说。
    叶倾城跟李默，异口同声：“没有了。”
    龙局长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易。
    就在方老准备继续追问时，刚刚离去的陈博士从门外走了进来。
    “行了，方老。”陈博士笑著打断了他，“有些事，可能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他意有所指地向上指了指。
    “现实逐渐被覆盖，谁也无法保证，我们在现实世界中的每一句话，会不会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监听。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更安全的。”
    方老闻言，眉头微蹙，这时候陈博士继续道：“我们至今都无法完全解析《天命》的世界运转逻辑，万一以后《天命》的现实彻底覆盖了我们的现实。有天赋的战士们只要听指挥就行了，没有天赋的需要思考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方老看了一眼林易，又看了一眼龙局长，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是我的错。”
    此刻他们都清楚，这个叫林易的年轻人，手中必然还掌握著一张连他们都无权知晓的最终底牌。
    这个底牌，比【镇国之御】更为惊人，也更加不能说出来。

 第33章 用发展解决发展中的问题

    “砰！”
    虚无的黑暗中，一点光芒炸开，瞬间构建出一座古朴庄严的殿堂。十二道巍峨的王座虚影环绕著中央的圆形议事桌，每一道王座之上，都笼罩著一层模糊的光影，让人无法窥探其真容。
    华夏在《天命》中的决策之地——十二长老议会。
    此刻，一道脾气火爆的虚影几乎是撞进了殿堂，他的声音更是如洪钟般在空旷的大殿內炸响。
    “老周，搞什么名堂？老子那边刚用锤子打出天胡开局，就等著一声令下，去猎杀刚发现的70级仙灵boss！你现在把我们全叫过来开这个劳什子会，是想干什么？扰乱军心懂不懂？！”
    他咆哮的对象，是端坐在首席王座上的那道身影。那身影如山岳般沉稳，始终一言不发。
    面对咆哮，首席长老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
    下一秒，两幅清晰无比的光影画面，突兀地悬浮在了议事桌的上方。
    左侧的画面上，是一枚通体由温润玉石打造的令牌，上面铭刻著两个气势磅礴的古朴篆字——【建城】。
    右侧的画面上，是三枚散发著磅礴气息的巨兽之卵，一枚土黄，一枚幽黑，一枚晶莹剔透，正是那三头仙灵异兽的宠物蛋！
    画面出现的瞬间，整个殿堂的温度仿佛都凝固了。
    那火爆长老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那模糊的光影剧烈地晃动著。死死地盯著那块【建城令】，喉咙里发出声响，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我……”
    他“我”了半天，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充满了无尽震撼的嘆息。他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那股冲天的火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安静。
    他看著那块令牌，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另一道散发著智慧与理性光辉的虚影，悄然凝聚成型。他看了一眼那块【建城令】，又看了一眼陷入呆滯的火爆长老，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的嘆息。
    “唉……计划，又要变了啊。”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其余的长老虚影也相继浮现。有心思縝密、散发著柔和气息的女长老；有信奉稳健、周身笼罩著厚重气息的长老；有思维跳脱、仿佛对一切充满好奇的长老……十二道身影，十二股代表著华夏在《天命》时代不同领域巔峰的意志，尽数到齐。
    殿堂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玉牌之上。
    “都说说吧。”
    首席长老那沉稳如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建城令，有了。”
    “仙灵级的守护兽，海陆空三系，也有了。至於那传说中建城必须拥有的神玄级守护者……圣龙皇朝那边，我可以亲自去谈。现在，就一个问题。”
    “这城，是建，还是不建？”
    问题拋出，殿堂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牵扯到的是整个华夏未来在《天命》战略路线的根本转变！
    “建！必须建！”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刚刚还陷入呆滯的火爆长老。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王座都在颤抖，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娘的！这玩意儿咱们之前做梦都想过多少回了？！现在东西都送到嘴边了，不建？不建还是人吗？！不建，老子第一个不答应！这辈子都得后悔死！”
    他的咆哮，代表了军方最直接最纯粹的渴望。一座真正属於自己的、拥有绝对主权的超级要塞，对於前线的將士而言，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计划又要变了啊。”那道充满智慧光辉的虚影——“万策天机”王知然，苦笑著接过了话头。
    他看了一眼狂热的李振边，又看了一眼那块建城令，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林易……这个年轻人，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烦恼』。虽然，这个烦恼过於幸福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原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通过各大军团模式，稳步推进，將无数个小镇连成一片，最终形成事实上的统治区域。这条路虽然慢，但最稳妥，风险最低，也最符合我们当前的人才储备和资源状况。”
    “可现在……”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建城令上，“这东西的出现，跟我们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它的诱惑太大，大到足以让我们放弃之前所有的规划。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来个急剎车，甚至开倒车，值不值？”
    王知然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升起狂热念头的长老心头。
    “知然说得对，我们不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一道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女性声音响起，是苏清音长老。
    她柔声说道：“我们只是在原有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一个可以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的捷径。但走上这条捷径，同样意味著我们要放弃已经熟悉的风景，去面对全新未知的挑战。放弃经营已久的军团集群模式，將所有资源和希望，都押在这一座孤城之上，这是一场豪赌。”
    “是啊，赌注太大了！”另一位气息沉稳、代表后勤的赵守仁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建城说的容易！当初为什么我们都放弃了直接建城的想法？不就是因为知道这玩意儿难於登天吗？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能从一个三十级的噩梦副本里，直接把建城令给掏了出来？甚至连配套的仙灵级海陆空三系守护兽都一步到位了！现在的噩梦副本，奖励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与震撼。
    “所以，问题的核心又回来了。”王知然敲了敲桌子，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焦点，“我们接下来的战略重心，究竟是继续维持『大军团共同提升』的稳妥路线，还是转变为『单精英军团极限猎杀』的激进路线？这个选择，至关重要。”
    “大军团路线，能保证我们的基本资源稳定，全民实力稳步提升，容错率高。”
    “精英路线，则可以將林易这个『战略级变量』的价值发挥到极致，让他带领『盘古』小队，去探索噩梦副本。后续可以带著我们的精英军团去探寻更危险的禁区，获取像【建城令】这样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级奇蹟。一旦建城成功，自主的城市给我们无尽的后勤保障，之后往周围鯨吞，这样是可以根本上的立於不败。”
    “甚至，到时候我们也不需要这么藏在这个光影空间里开会，我们就光明正大开给他们看！”
    首席长老周镇国听著眾人的討论，那双隱藏在光影之下的眼眸，深邃如海。
    “我也是这个想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论，“有了林易，『盘古』小队这把尖刀，已经锋利到了足以划破规则的地步，让他们去噩梦副本，是必然的选择。但大军团模式，是我们的根基，绝对不能动摇。”
    他顿了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根本的困境：“说到底，还是我们的人才储备，跟不上奇蹟出现的速度。建城，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海量的各行各业的顶尖生活职业与管理类人才。这些人，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培养出来的，他们需要天赋，需要时间。”
    “天赋……”这个词，让在场的许多长老都陷入了沉默。
    “天赋药剂的项目，进展如何了？”周镇国將目光投向了负责科技研发的孙启新长老。
    孙启新那跳脱的光影晃动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成本依旧高得嚇人！圣龙皇朝那边卡得很死，不仅价格一分不降，还严格限制了我们的採购数量。他们也在忌惮我们发展得太快。”
    “看样子，他们会一直卡到天命彻底覆盖现实为止。”
    “意料之中。”周镇国对此並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心中进行著一场激烈的博弈与推演。良久，他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锤定音的决断。
    “既然如此……”
    “用发展，来解决发展中的问题吧！”
    “第一，各大军团即刻起，战略性收缩，暂停一切高风险的冒进计划，將重心转向巩固现有领地与资源採集。稳住阵地，是我们一切行动的前提。”
    “第二，精英路线，也要搞！不仅要搞，还要加大力度！由王知然牵头，重新评估所有已知禁区和高阶boss的信息，重新整合我们的精英团队，也为了『盘古』小队规划出一条全新的、收益最大化的探索路线。”
    “第三，”他的目光转向了负责经济与后勤的钱通海长老，“让老方在现实里，立刻启动最高级別的资源收购预案！通知那些大公会、大商行，他们手里所有用不上的高级材料、稀有图纸，我们龙域，全收！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谈，但决不允许任何战略级资源外流！”
    “第四，”首席长老的声音变得愈发深邃，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建城之事，必须提上日程！神玄级的守护者，是绕不过去的坎。我会亲自去一趟圣龙皇朝，探探他们的底。如果他们不肯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那平静的语气中，却透出一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杀意。
    “……那就让林易再升升级，等他准备好了，我们自己，去抓一个回来！”
    抓一个……神玄boss回来！
    这句话，让在场的长老们，无不感到一阵热血沸腾。曾几何时，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但现在，它却成了一个可以被摆上檯面、认真討论的备选方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镇国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立刻启动人才招募计划！在现实世界中，不计代价地招揽那些在建筑、规划、管理、科研等领域有真才实学的人才！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最快的审批流程，为他们准备好天赋药剂，让他们第一时间进入《天命》！我们要为未来的建城，提前储备好最核心的人！”
    一系列的指令，如狂风暴雨般下达，勾勒出了一幅宏大而清晰的未来蓝图。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蓝图所带来的震撼中时，那道一直沉默的女性身影——苏清音长老，再次开口了。
    “首席，关於人才招募，我有一个小小的补充。”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建议，第一批享有天赋药剂资格的这些人里面，优先考虑是我们军人的亲属。他们对国家有更高的忠诚度和归属感。比如……”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此刻正躺著闭目养神的林易身上。
    “林易的父母。”
    “他的父亲林卫国，曾经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军人，只是因为没有觉醒天赋，又在任务中受伤，不得不提前退役。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將第一批药剂给予他们，既是对林易这位国之重器的嘉奖，也是对『顺心计划』最完美的补充与完善。我们必须保证，所有英雄的家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苏清音的话，引起了所有长老共鸣。
    “我同意。”火爆长老李振边第一个表態，声音罕见地没有了火气，“这事，必须办！”
    “同意。”
    “同意。”
    “没有异议。”
    ……
    首席长老周镇国缓缓点头，那隱藏在光影之下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
    “那就这么定了。”
    隨著他最后的话音落下，一道道光影接连散去，宏伟的殿堂再次恢復了空旷与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捲整个华夏，甚至將影响整个《天命》世界格局的巨大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座名为华夏的主城，正在黑暗中，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第34章 睚眥初鸣

    当林易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一夜的休整，让他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副本之旅中彻底恢復过来。
    精神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天命》世界的反馈更强了，这次林易能轻易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他刚刚走出房间，便看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外。
    龙胆，还有石山。
    石山穿著一身崭新的龙域少將军服，肩章上的將星熠熠生辉。他身形笔挺，虽然面带风霜之色，但眼眸中，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自豪。
    “两位前辈好。”林易笑著打招呼。龙胆跟石山都是接近三转80级了，確实是前辈。
    “嗯。”石山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易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激。
    “走吧，龙局让我和龙胆带你去《天命》世界野外熟悉一下环境。”石山言简意賅，转身便向著基地的传送大厅走去。
    龙胆跟了上来，他站在林易身侧，脸上带著一丝淡漠的表情：“石將军这次算是苦尽甘来了。”他看向走在前面的石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他內心的冷静很快就憋不住了，“不过石山，您特么的，能不能把嘴角压一压，味太冲了!”
    石山听到了龙胆的评价，回头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的得意。
    笑死。那嘴角根本压不住。
    在这个老同事面前装起来了，也是难得的乐趣，谁让现在石山已经写进歷史书了，虽然是记录的是他的那把剑，但运气好那也是实力。
    三人很快来到了龙域小镇。与以往不同，此刻的小镇，一支百人规模的队伍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色的制式鎧甲，胸口处烙印著一头狰狞咆哮的睚眥凶兽图腾。每个人都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同利剑，散发著冰冷的杀伐之气。
    当他们看到林易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那目光中，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信任。
    【睚眥】军团！
    这支由林易从死亡中亲手捞出来的百人精英，经过龙域的重新整编与最顶级的资源武装，如今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了专属於“盘古”小队的直属战略力量！
    虽然现在只有百人，盘古小队也没到直接指挥他们的地步，不过未来，那就会一步一步扩编到千人，万人，乃至十万人。
    “【睚眥】军团听令！”龙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压迫感，“今天，任务有两个！第一，护送战略物资至前线『磐石小镇』交接！第二，协助林易同志，完成野外歷练，將等级提升到三十级！”
    “是！”
    百人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林易看著眼前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情。
    之前跟龙局长跟他说过这事，这就是他未来的班底，一支只听从於他的钢铁之师！
    隨著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一行百余人瞬间消失在龙域小镇，出现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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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世界真正的野外。
    与副本中那固定的场景不同，这里的天空更高，大地更广。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几乎在踏出传送阵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易为中心，向著四周悄然扩散开来。
    【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
    三重光环，瞬间笼罩了整个【睚眥】军团！
    剎那间，所有军团成员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从体內涌出！力量、精神、攻击力……全方位的属性上涨！更有一股温润的治癒能量，在持续不断地滋养著他们的身体，连移动速度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我……草！这光环？！”
    “好强！”
    “这……！”
    他们都是一转40级以上的兵 ，百分比的加成对他们更有体会。
    短暂的震惊之后，整个【睚眥】军团彻底沸腾了！他们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看著彼此身上那闪耀的增益状態，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战意冲霄！
    “吼——！”
    就在这时，一声愤怒的咆哮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一头体型足有十数米高，浑身覆盖著岩石甲壳的巨熊，感受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猛地从林中冲了出来！
    【岩鎧巨熊（黄金级boss）】
    【等级：50】
    “是黄金boss！”军团频道中有人惊呼。
    不需要指挥官下令，一名手持巨斧的狂战士已经怒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
    他这一动，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杀！”
    “干掉它！”
    整个【睚眥】军团，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他们甚至没有结成有效的阵型，就如同打了兴奋剂的疯狗一般，嗷嗷叫著，朝著那头五十级的黄金boss冲了过去！
    那场面，看得林易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奔放的战斗方式。
    “轰！”
    第一个衝上去的狂战士，一记【开山斩】狠狠地劈在了岩鎧巨熊的腿上，带起一个感人的伤害数字。然而，巨熊的反击也隨之而来，巨大的熊掌带著呼啸的恶风，一巴掌就將他拍飞了出去！
    眼看那狂战士血条瞬间消失过半，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绿光却瞬间將他笼罩。
    【聚气咆哮】！
    只一瞬间，他的血量便被硬生生地抬回了十分之一！紧接著，【復甦之风】的持续治疗效果，让他的血线稳步回升。
    “哈哈哈！好奶！”那狂战士一个翻身爬起，再次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激情！
    有林易在，他们可以是不死之身！或者说现在是不掉等级、不掉经验之身。
    然而，战局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头岩鎧巨熊在承受了几波集火之后，眼看血量下降了一小半，竟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它猛地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而后转身就跑！那庞大的身躯在丛林中横衝直撞，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间，就要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我靠！別跑！”
    “boss还会跑？”
    【睚眥】军团的成员们都傻眼了，他们虽然在现实里是老兵，但游戏里也就过了一转，在《天命》的经歷並不多，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会逃跑的boss。
    “副本是固定的资源点，里面的怪物被规则所限，不死不休。但野外不同。”
    一直守护在林易身边的石山，此刻缓缓开口。他手中握著一柄龙域最新配发的仙灵级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战场。
    “野外的世界，更趋近於一个真实的世界。这里的怪物拥有自己的智慧和领地意识，它们会评估危险，会逃跑，会呼叫援军。所以，这里才是最绝佳的练兵场所。”
    石山的话，让林易若有所思。
    就在那头岩鎧巨熊即將逃出生天之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林易身边闪过！
    是龙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丛林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那头仓皇逃窜的巨熊！
    “想跑？”
    龙胆冷喝一声，手中的长枪之上，寒光阵阵！
    他猛地將长枪投掷而出，那长枪在空中仿佛有银色龙影咆哮，精准地洞穿了巨熊的后腿，將其狠狠地钉死在了地上！
    “吼——！”
    巨熊发出痛苦的，挣扎著想要站起，但那杆长枪却如同锁扣，死死地將它禁錮在原地。
    “干得漂亮！”
    【睚眥】军团的成员们发出一阵欢呼，再次一拥而上，无数的刀剑与魔法，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將那头可怜的黄金boss彻底淹没。
    隨著巨熊不甘地倒下，一道道升级的金光，在林易和零星的【睚眥】军团成员的身上亮起。
    【系统提示：恭喜您升到28级！】
    感受著体內涌现的强大力量，以及那三重光环肉眼可见的增幅，连一向冷静的龙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嘆。他走到林易身边，不由得称讚道：“你这辅助能力，確实得天独厚。”
    他的评价很简短，但其中的肯定意味却不言而喻。毕竟能直接加属性的技能，確实很牛比。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练级过程，变得有条不紊。
    【睚眥】军团在龙胆的指挥下，终於展现出了一支精锐军团应有的素养。他们以林易为绝对核心，结成攻防一体的战阵，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在广袤的丛林中高效地推进、猎杀。
    在林易那堪称变態的光环加持下，他们的战斗力被放大了数倍不止。往往一个照面，就能將同等级的精英怪物群瞬间融化。整个练级过程，势如破竹。
    这还是没用上【镇国之御】跟圣灵的能力，练兵需要循序渐进，尤其是自己的兵，之前石山就已经提醒过林易了。
    经过不断地推进，终於將林易的等级提升到30级。
    可惜的是，林易除了属性加了一点，其他都没有变化，也没有增加职业技能。
    林易也不著急，现在他的技能够用，还有那个没尝试过的底牌，等机缘到了再说。
    数小时后，当夜幕降临时，一座建立在山脉隘口之上的雄伟军镇，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磐石镇】。
    这里是龙域在前线最重要的战略要地之一，也是【建城令】和【仙灵兽蛋】此次交接的目的地。
    镇口早已有一名身著重甲的副官在等候。他看到林易三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林易同志，石山少將，龙胆上校，李长老现在有要事在谈，可能需要多等一天！”
    这名副官，正是那位脾气火爆的李振边长老的直属下属。他看向林易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林易同志，多谢你为华夏所做的一切。长老吩咐了，这次的功勋奖励，后续会有专人送到您家，保证让你满意！”
    “多谢长老。”林易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好奇，十二长老议会亲自发放的奖励，会是何等的不凡。
    交接过程十分顺利。
    【建城令】与三枚【仙灵兽卵】被郑重地送入了磐石镇最核心的机密仓库。
    石山被那副官叫过去，不知道在聊什么。
    完成了任务，龙胆却没有立刻带队返回。他带著林易，来到了磐石镇的军需兑换处。
    “你之前不是让龙局长帮你留意，可以用来训练技能的特殊道具吗？”龙胆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闪烁著微光的古朴捲轴，递给林易，“给你换的。”
    林易接过捲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初级训练秘境捲轴（单人）】
    【效果：可开启一个独立的训练空间，在空间內，所有技能冷却时间降低60%，消耗降低60%。持续时间：6小时。】
    “光环技能也要训练吗？”龙胆解有点疑惑。
    “或许吧，我有新的想法。”林易隨便回了一下，看著手中的捲轴，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別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清楚得很。
    在別人眼中，他的技能或许是天生的被动，但对他而言，那个刚刚到手，对谁都不敢说出口的终极秘密——【学习·实践】！
    这个技能的出现，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的大门。所以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环境，去熟悉掌握这股力量。
    本来只想带著找相关训练的地方，没想到前线仓库里还真有。
    这张秘境捲轴，来得正是时候。
    林易收起捲轴，看著身旁的龙胆，又看了看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军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那个只属於他一个人的训练场，去揭开这个技能真正的面纱了。

 第35章 学习与实践

    磐石镇內，林易在军营后勤处，寻了一间守卫最为森严的独立静室。
    確认无人打扰后，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张【初级训练秘境捲轴】。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捲轴捏碎。
    嗡——！
    古朴的捲轴化为齏粉，在一声轻鸣中，分解为微光粒子。这些粒子如同萤火环绕著林易周围飞速旋转，最终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空间涟漪。
    林易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纯白空间，脚下地面也是是平滑如镜，头顶是同样一尘不染的穹顶，上下左右，六合八方，再无一物。
    一踏入此地，林易便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体內的法力运转速度凭空快了数分，精神也变得异常活跃。
    【欢迎进入初级训练秘境。】
    【在此空间內，所有技能冷却时间-60%，所有技能消耗-60%。】
    【持续时间：5小时59分。】
    “好地方啊。”
    林易环顾四周，心中讚嘆。这种能大幅提升训练效率的空间，对他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
    他心念一动，一道淡蓝色的虚擬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光幕之上，罗列著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三维怪物模型，从最低级的哥布林，到他曾遭遇过的所有boss，一应俱全。
    林易的目光，直接略过那些杂兵，最终停留在了两个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模型之上。
    【疯岩巨像】
    【山灵之王的破碎残躯-哀嚎之主】
    他略一思索，伸手点向了后者。
    嗡！
    整个纯白空间剧烈震颤，无数的蓝色数据流疯狂地向著林易面前匯聚重组！
    岩石的纹理、怨念的紫光、扭曲的面容……短短数秒，一尊高达四十米，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哀嚎之主，便静静地矗立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尊boss如同雕塑，双目无神，一动不动。
    它只是一个完美的、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的……靶子。
    林易看著眼前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他將心神沉入体內，感受著那个盘踞在灵魂深处，与【镇国之御】比邻而居的全新烙印。
    【学习·实践】！
    “开始吧。”
    林易双目微闔，精神力高度集中，回忆起哀嚎之主的技能。
    “学习！”
    一声令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视角仿佛瞬间被剥离，化作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俯瞰著哀嚎之主的整个“数据构成”。无数玄奥复杂的线条，在他眼前交织。
    【检测到目標：山灵之王的破碎残躯-哀嚎之主】
    【开始解析技能列表……解析中……】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地脉崩裂、哀嚎之潮、终焉·万岩陨灭……】
    【请选择需要学习的技能。】
    林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定了那个灭世般的最终杀招。
    “学习【终焉·万岩陨灭】。”
    【技能解析中……规则模型构建中……学习成功！】
    【技能【终焉·万岩陨灭】已临时记录！可实践次数：1。】
    成了！
    林易心中一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技能库中，仿佛多出了一块拼图。只要他想，隨时都能將其释放！
    但他没有急於尝试，而是继续进行学习。
    “学习【地脉崩裂】。”
    【技能解析中……检测到前置条件：战略道具【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
    【条件不满足，学习失败。】
    果然。
    林易对此並不意外。这个结果，反而让他对【学习·实践】这个技能的认知更加清晰。
    它並非无中生有，而是基於现实的復刻，任何需要实体作为施法媒介的技能，他都无法凭空使用。
    接著，他又將目標转向了自己记忆中，那些队友们的招牌技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叶倾城吟唱【元素洪流·陨灭】时的场景，那六色元素匯聚、压缩，最终化为毁灭光束的每一帧画面，都清晰无比。
    “学习【元素洪流·陨灭】。”
    【基於记忆进行解析……目標锁定成功……】
    【技能解析中……规则模型构建中……学习成功！】
    【技能【元素洪流·陨灭】已临时记录！可实践次数：1。】
    记忆中队友的技能都能学习！
    林易心神剧震，这个发现，让【学习·实践】的战略价值，再次拔高了一个档次！
    他迫不及待地抬起手，对准了远处的白色墙壁。
    “实践【元素洪流·陨灭】！”
    轰！
    一股庞大的元素之力瞬间从他体內被抽调而出！然而，这股力量却显得混乱而斑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属性正在被疯狂燃烧，但匯聚在掌心的，却只有一团明暗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的七彩光球。
    【实践失败！】
    【原因：宿主不具备元素亲和。虽有高额精神属性作为支撑，但无法构建稳定的元素循环。】
    【警告：强行释放，將有95%的机率导致元素反噬。】
    林易立刻中止了施法，掌心的光球瞬间湮灭。
    他若有所思。看来，队友的技能虽然能学，但想要完美释放，依旧要遵循最基本的职业规则。他一个圣灵召唤师，去强行施展元素法师的终极奥义，確实是强人所难。
    “那么，物理系的呢？”
    他再次沉浸心神，回忆起李默那石破天惊的【沧浪·龙抬头】。
    “学习【沧浪·龙抬头】。”
    【学习成功！】
    “实践！”
    林易並指如剑，向前猛地一挥！
    一股微弱的剑气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毫无力度的弧线，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如同微风拂面，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实践失败！】
    【原因：宿主“力量”属性过低，无法催动“沧浪剑意”。】
    结果，比【元素洪流】还要惨不忍睹。
    经过几次尝试，林易彻底摸清了规律。
    以他目前高达数百点的精神属性，去復刻那些能量形態的、或者精神系的boss技能，效果最好。而队友们那些带有强烈职业特性与属性依赖的技能，他虽然能学，却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更像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空架子。
    “那么……”
    林易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尊哀嚎之主的模型上，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
    “就让我看看，神玄级boss的最终奥义，究竟是何等的伟岸！”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动！
    “实践【终焉·万岩陨灭】！”
    轰————！！！
    整个纯白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林易只觉得自己的法力池仿佛被戳穿了一个窟窿，那高达数万的法力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著一个临界点暴跌！
    与此同时，他头顶那片纯白的穹顶，毫无徵兆地，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黑暗的天幕上蔓延！紧接著，一颗颗燃烧著毁灭火焰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型陨石，从那裂痕之中缓缓挤出！
    一！十！百！千！
    转瞬之间，万颗陨石悬於天际！
    那股足以让世界归於寂静的、令人窒骨的毁灭威压，再次降临！
    虽然只是能量形態，但其威势，与哀嚎之主亲手释放时，竟无半分差別！
    “停！”
    林易低喝一声，强行中止了技能。
    天空中的万千陨石，连同那片破碎的黑暗天幕，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键，瞬间消失不见，整个空间再次恢復了纯白与死寂。
    林易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乎见底的法力条，心有余悸。
    仅仅是起手式，就差点將他抽乾！这还是在消耗降低了60%的情况下！
    他立刻打开技能栏，查看冷却。
    【学习·实践】的图標，已经进入了60秒的冷却倒计时。而在其分类下，那个代表著【终焉·万岩陨灭】的技能烙印，更是变成了一片灰色，上面掛著一个长得夸张的倒计时。
    【该技能已进入锁定状態，剩余解锁时间：71小时59分。】
    整整三天！
    林易瞭然。
    越是强大的技能，使用后被锁定的时间就越长。这倒也合理，否则他岂不是可以无限复製大招了。
    儘管限制颇多，但林易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將是他除了【镇国之御】外，最强大的一张底牌！一张足以在最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攻击性底牌！
    他站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一种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光环、圣灵、神盾、再加上如今这可以复製万法的【学习·实践】……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化身为一座移动的战爭要塞，以一人之力，辅佐整个华夏，登临世界之巔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的名字，毫无徵兆地，从他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无相手】。
    林易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凝固。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应该……不……不可能吧。
    那个技能已经被自己转化了！自己怎么可能……
    可是……
    回忆起【学习·实践】的介绍。
    【学习】：指定一个你正在承受或目睹过的技能，进行一次规则判定。判定成功后，你將解析该技能的构成法理，並將其临时记录於学习，同时施加“可实践”状態。最多可学习並储存三个技能。冷却时间：60秒。
    曾经目睹过的技能也算的话，林易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理智告诉他，不要去尝试。那是在玩火，是在挑衅整个世界的规则！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好奇与渴望，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良久。
    在这片死寂的纯白空间中，林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回放著与司空渺战斗的最后一幕。
    回放著那只苍白的手，是如何撕裂规则，强行窃取副本。
    回放著那股冰冷的、充满了掠夺与占有意味的、独属於【无相手】的规则之力。
    当那股感觉，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清晰到极致时。
    “学……习……”
    轰——！！！
    他的念头仿佛一道禁忌瞬间引爆了整个精神世界！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解析，而是整个纯白空间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暴走！无数金色与黑色的代码，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巨龙，在他的眼前互相纠缠、湮灭！
    林易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缓缓退去，他才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早已经湿透。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技能栏。
    在那里，一个全新的图標，正静静地躺在【学习·实践】的技能列表之中。
    【学习成功！】
    【技能【无相手】已临时记录！可实践次数：1。】

 第36章 真·仗势欺怪

    纯白的训练空间內，林易能清楚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音。
    不怪他慌的一批，因为他真把【无相手】这个bug技能给弄出来了。
    他盯著技能栏里那个刚刚生成的全新图標。
    不同於自己依靠终极辅助转化来的【学习·实践】，原本是一个幽暗与金色交织光芒的图標。
    现在的【无相手】图標是一只高悬於苍穹之上，掌纹如山川河流般清晰，散发著煌煌金光的大手！
    看著就显得非常的正派！
    林易瞳孔微缩，迅速点开了技能详情。当看清那技能描述的瞬间，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相手（圣灭·国运徵调版）】
    【等级：lv1】
    【效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国运为引，你可对视线范围內任意一名敌对目標（包括但不限於玩家、npc、boss）发动“强制徵调”。】
    【强制徵调：你可以强制徵调目標的装备、技能、增益状態、基础属性、甚至特殊血脉中的任意一项，將其暂时剥离並收归己用。】
    【持续时间：无限制（直至主动归还或目標死亡）。】
    【消耗：最低10000法力值。】
    【冷却时间：无。】
    【限制：对每一个独立目標，仅可发动一次徵调。若徵调对象位阶高於宿主过多，徵调成功率將受影响，但可通过献祭法力值强制提升成功率。】
    【备註：身为文明的终极辅助，你不需要偷，这天下万物，只要你需要，皆可徵用。】
    “啊这……”
    林易看著那霸道的技能描述，整个人都懵了。
    这特么还是【无相手】吗？
    司空渺的【无相手】，是偷，虽然强悍，但终究带著一股子小家子气。
    而这个【无相手】徵调版，直接把“偷”变成了“徵用”了！
    还没有持续时间限制？
    所以是只要我不还，或者你不死，那东西就是我的？
    而且最离谱的是那个消耗，居然只需要消耗10000法力值，那岂不是变相的可以直接开局削弱boss吗？
    “这是真特么……离谱到家了。”
    林易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乾，感觉这是他这辈子脑子里爆粗口最多的一次。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找个目標试试这神技的手感。
    “徵调！”
    他对著空气虚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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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提示：当前范围內无有效目標，徵调失败。】
    林易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训练空间，唯一的哀嚎之主模型只是个没有实体的靶子，没有装备也没有血脉可供徵调。
    “算了，来日方长。”
    林易散去了掌心凝聚的金光。
    精神上的透支让他感到略微的眩晕，那是灵魂受损后的后遗症。虽然天赋强行镇压了反噬，但那种撕裂感依旧残留。
    “先睡一觉吧……”
    他退出了训练秘境，回到了磐石镇那间安静的静室。
    在《天命》世界里，深度的休眠有著意想不到的恢復效果。林易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
    翌日，清晨。
    林易是被一阵极其洪亮的笑声吵醒的。
    “哈哈哈！他娘的，这开个会就是麻烦！老子来了，出来见我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如滚雷般在门外炸响，紧接著，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一把推开。
    这老者身著暗红色战甲，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威压，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
    正是华夏十二长老之一，主管前线军事的“铁血防线”——李振边！
    在他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龙胆，以及站得笔挺、满脸激动的石山。
    “哟！这是醒了？”
    李振边一进门，原本那副要吃人的凶悍表情瞬间一变，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那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他三两步衝到林易床前，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易肩膀上，差点把林易刚回满的血条拍掉一截。
    “好小子！真有精神！”
    林易连忙起身敬礼：“李长老好！”
    “哎！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李振边大手一挥，直接拉著林易坐下，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石山身上。
    “石山你小子，虽然木訥了点，但这次那个【北境守护者】的转职任务做得是真漂亮！一个人扛著两个小队的压力，硬是守住了隘口，打出了咱们华夏的风采！”
    石山被夸得满脸通红，刚想谦虚两句，李振边却话锋一转，嘿嘿一笑：“不过你小子也是运气好得没边了，跟著林易混了个机缘，肩膀上都扛上將星了。谁能想到你个闷葫芦升官能打破记录？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啊！”
    石山哭笑不得，只能立正敬礼：“全是首长栽培！”
    “行了行了。”李振边摆摆手，又看向一旁的龙胆，“还有小赵啊，我说你也是。別老跟著龙正华那个狐狸瞎胡闹，搞什么情报內务，那是娘们唧唧乾的活！早点把等级练上去，完成三转，来前线帮我！老子这里才適合你！”
    龙胆嘴角抽搐了一下，辩解了一句：“长老，我不姓赵……”
    “害！在意那些细节干嘛！”李振边打了个哈哈，丝毫没有尷尬，“反正我看你就跟那个常山赵子龙一样，有胆色，年轻人有精神！大家都叫你小赵，不用改了！”
    龙胆：“……”
    调侃完这两个龙正华的手下，李振边的目光终於再次落回了林易身上。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林易，嘴里“嘖嘖”作响，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形容词来。
    最后，这位没什么文化的铁血长老，只能竖起一根大拇指，憋出了一句最朴实无华的评价：
    “林易，你是真牛逼！”
    “我李振边这辈子，打仗没服过谁，玩游戏也没服过谁。但看了你们那个噩梦本的战报，我是真服了！你是其中一个！”
    林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长老过奖了，都是队友配合得好，还有国家的支持……”
    “哎呀！停停停！”李振边一脸痛苦地捂了捂耳朵，“別跟我说这些套话，听得我脑瓜子疼！龙正华那老小子还没给你洗脑洗够啊？”
    他一把搂住林易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来来来，咱们不扯那些虚的。我这次亲自过来，除了给你送奖励，主要是想给你开个小会。”
    林易一愣：“啊？开会？在这里？”
    “对！真·开小会！”
    李振边脸色一正，虽然还是那一副大嗓门，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
    “林易，你的技能很牛逼，真的真的很牛逼。所以，这次我要借一下你的牛逼劲儿，干一票大的！”
    林易神色一凛：“长老请讲。”
    李振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前段时间，咱们在前线，用那把【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硬生生锤死了一只60级的仙灵boss老虎。这事儿你知道吧？”
    林易点头，这事他听过，据说引起不少震动。仙灵品阶的60级boss也是首次这么直接拿下。
    “那只虎王死了，爆出来的东西也很厉害。但就在昨天，我们的侦察兵发现，这虎王还有个『亲戚』找上门来了！”
    李振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个亲戚，是一头70级的仙灵boss——【撼地山君】！之前那只60级的，虽然等级达標了，但看样子还没完全晋升，相当於个半成品。但现在这只70级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完全体！那肯定是技能全、属性高、智商还不低！”
    “所以，”李振边死死盯著林易，“我想用用你的技能，看看我的军团，能不能直接把这头70级的大傢伙，给一口气吃下去！”
    林易闻言，提出了一丝疑虑：“长老，猎杀boss是好事。但我现在已经30级了，按照计划，等新的噩梦副本生成，我就要带队去攻坚了。现在如果参与猎杀，会不会分走经验，影响后续噩梦副本的进度？”
    “哈哈，这个你放心！”李振边大笑一声，“我副官早就计算过了。这次行动，是可以说是大规模军团作战一起上。你只负责给状態，经验再多也不可能让你升级的，然后掉落的东西你也有优先挑选权！绝对不影响你打噩梦副本！”
    “而且，”李振边语气稍微沉重了一些，“这只boss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在咱们防区边缘晃悠。如果不趁现在把它干掉，等它跑回深山老林，以后再想杀它，付出的代价可就大了去了。你是知道的，现在咱们要开始囤资源了，建城令都有了，以后每一分资源都要花在刀刃上。”
    “以后，很难有这个机会了！”
    林易瞭然点头：“既然如此，我没问题。隨时可以配合行动。”
    “好！痛快！”李振边一拍大腿。
    但紧接著，他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不过林易啊，除了我的想法，咱们那个智囊团，就是王知然带领的那帮肚子里有墨水的，看到你的技能数据后，那一个个都快疯了。”
    “激进派的那帮人，甚至已经制定了计划，准备让你带著队伍去猎杀高阶神玄了！而保守派的那帮人，竟然觉得激进派太保守了，提议让我们直接去推翻圣龙皇朝……”
    “……”
    林易听得风中凌乱，嘴角直抽抽。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现在才30级啊！推翻《天命》游戏里的官方背景的圣龙皇朝？那可是人族最强npc势力啊！
    看著林易那副震惊的表情，李振边嘿嘿一笑：“怎么？嚇到了？林易，你是真不知道你这个技能有多离谱吗？”
    林易苦笑：“我知道很强很离谱，能以弱胜强，確实厉害。但是也没您说的这么离谱啊！”
    “错！”
    李振边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纠正道：“大错特错！你那个技能，根本不是让你用来『以弱胜强』的！那是让你用来『仗势欺人』的！”
    林易：“啊？”
    李振边掰著手指头给林易分析：“你想想，你那个【镇国之御】，九层护盾，九种完全不同的豁免属性。物理、魔法、精神、真实……伤害类型全特么齐了！那些高阶的仙灵boss，甚至是神玄boss，哪怕它们再强，能在一个照面里，把这九种伤害类型全部打满吗？”
    林易一愣，下意识地回想起之前的战斗：“可是……之前那个疯岩巨像，哀嚎之主。还有司空渺，破盾都很快啊。”
    “那是少有的例外！”李振边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看看你们打的是什么副本，噩梦副本。boss那可是神玄级別！除了传说中圣灭之外最顶尖的位阶了！圣灭这个级別在圣龙皇朝的记载里都全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常规的野外仙灵boss，哪怕是70级，它的技能池也是有限的！只要它不能瞬间懂你的技能机制，我们一窝蜂上去，人手套个盾，直接强杀！再限制住它们逃跑，哪怕是越十级，那仙灵boss在我们眼里，也就是个血厚点的靶子！”
    “我们最多强制掉到一点血，那岂不是隨便杀，而且盾掉的越多，输出越高，boss死的越快。”
    “反正现在死亡只会掉级掉经验，哪怕它能打满9种伤害，我们的人也会在极限输出中阵亡，也能反弹一个大的给他。”
    “这叫什么？这就叫仗势欺人！这才叫降维打击！”
    李振边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林易瞬间呆立当场。
    他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成一个牛逼的辅助，想著怎么帮队友加buff，帮队友报名。
    却忘了，他的技能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离谱的进攻战略！
    原来，这就是国家机器的思维方式吗？不讲技巧，只讲碾压！
    “还有个事儿。”
    李振边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诡异，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智囊团还发现了一个特別邪门的地方。你的技能描述里，说是以『国运为引』，按理说应该会消耗国运对吧？”
    “但是！”
    李振边瞪大了眼睛：“我们监控了很久，发现你每次使用技能，並没有削弱国运，反而因为你通关副本，以及带回来的奖励。咱们华夏的国运，还算蒸蒸日上！”
    “当然怎么看的现在不能跟你说，但是蒸蒸日上没问题。”
    “所以，”李振边一脸篤定地看著林易，“王知然那老小子推断，你这个『国运为引』，纯粹就是写出来骗人的吧？”
    “啊这……”
    林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他是真不知道，没研究过。
    而且，刚才获得的那个【无相手】徵调版，好像也是这个路子……也写了以国运为引。
    看著李振边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林易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行了！不管原理是啥，反正好用就行！”
    李振边也不纠结，直接站起身来，浑身骨节爆响，一股冲天的战意再次爆发。
    “既然你醒了，那咱们就別墨跡了！”
    “走！带你去磐石镇外，让你见识见识，也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咱们华夏军团真正的——仗势欺怪！”

 第37章 大军团作战，纪律要严！

    李振边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那股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展露无遗。他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的副官周昊吼道：“周昊！传我命令，全军集合！”
    周昊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长老！”
    他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刺耳的集合號角声响彻了整个磐石镇。
    李振边带著林易、龙胆和石山，一同登上了磐石镇高台。放眼望去，下方巨大的演武场上，无数身著各式鎧甲的士兵正从各小镇营房中蜂拥而出，以团为单位，迅速集结。
    一个小镇不过千人，周围联合的十多个小镇瞬间涌动集合，整齐划一。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万人的军团，在短短几分钟內，便已集结完毕，化作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钢铁方阵，静静地等待著检阅。
    那股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周昊再次出现在李振边身侧，沉声匯报：“报告长老！前线各军团已集结完毕！”
    “通知下去！”李振边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片钢铁洪流，声音藉助声音增幅道具，传遍了整个军镇，“目標是70级仙灵boss【撼地山君】！boss血量差不多12亿，物抗魔抗极高！此次行动，所有70级以下士兵，原地待命，正常维持防线！所有参战士兵，即刻前往军需处，更换极限输出的装备！记住，此次行动，不需要任何防御装备！哪个输出越高，就换哪个！由各团团长亲自监督！半小时后，准时出征！”
    命令下达，演武场上没有掀起一阵骚动。士兵虽然心中惊疑，但依旧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70级以上的方阵迅速解散，在军官的带领下，潮水般涌向军需处。而其余士兵，则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散开，回到各自的防守岗位。
    整个过程，如臂使指，行云流水。
    林易站在城头，看著下方这壮观的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这就是华夏的军团！是与那些公会、散人玩家截然不同的存在！是真正的战爭机器！
    未来的睚眥军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军团作战，纪律要严。”李振边看著林易那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现实里况且如此，在这个数据化的游戏里，军团作战更是要求每一个指令都要绝对统一。哪怕是在阵亡前的最后一秒，该放的技能，也必须给我放完！这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优势！”
    林易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谢长老指点。”
    “指点个屁！”李振边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以后你小子指挥的军队，只会比这更强！这次有你在，老子连盾都不带了！全员衝锋，干他娘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你是没见过以前打boss有多憋屈。我最怕的就是大范围减员，boss一个范围伤害下来，我们就得下线一批战士。几个大招一放，后备队都来不及补上，哪还有什么持续战斗力？”
    “一直復活上场，只会给將士们肉体精神双重压力，连续掉级掉经验，这种情况不可取。”
    “人与boss的属性，天差地別。別看现在蓝星各国在低级怪物区横行霸道，威风八面。可真让他们去挑战那些高阶仙灵，甚至是神玄，那完全就是去送菜！我们华夏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拿人命去填！”
    李振边的话，让林易心中一沉。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国家二字背后，那沉甸甸的重量。
    半小时后，所有参战士兵再次集结。
    这一次，足足有1200名70级以上的精锐，被分成了12个团。他们捨弃了厚重的盾牌与鎧甲，换上了各式各样追求极致伤害的武器与轻甲，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比之前更加锋锐、更具攻击性！
    林易、龙胆、石山、李振边以及副官周昊，五人自成一队，站在全军最前方。
    这时，林易才能看到，李振边头顶的等级，赫然是——86级！
    这位脾气火爆的铁血长老，是华夏军方等级最高的几人之一！
    就在大军准备开拔之际，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从远处的传送阵中衝出，他身上还带著阵亡后復活的虚弱光芒。
    “报告！”那是一名负责侦察的哨兵，“目標坐標已確认！【撼地山君】正在坐標区域原地休整！另有最新情报！该boss每次心跳，都会向外扩散一圈无形的震盪波，对范围內的所有单位造成持续性的aoe伤害！”
    “好！”周昊上前一步，沉声对那名哨兵说道，“辛苦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去后勤处领取战功和补偿，好好休整！给你批三天假！”
    “是！”那名哨兵露出感激之色，敬礼后迅速退下。
    周昊转身，面向全军，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前方！
    “全军听令！”
    “出征！”
    “杀——！！！”
    1200名精锐齐声怒吼，声浪化为实质的衝击波，席捲四野！
    大地震颤，风云变色！
    庞大的军团，迈著整齐的步伐，向著丛林深处，碾压而去！
    ……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龙域总部，林父林母住处。
    林卫国与妻子苏清语正坐在沙发上，看著新闻，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卫国，小易这次去基地，好久没回来了，你说……他不会有事吧？”苏清语担忧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林卫国嘴上说得轻鬆，但那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咱们儿子，出息了！他是去为国家做大事的！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拖他后腿！”
    但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谁啊？”林卫国皱眉起身，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当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著的，是两名身著笔挺军装的军官！他们神情肃穆，其中一人的肩上，赫然扛著一颗闪亮的將星！
    林卫国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他几乎是颤抖著手，打开了房门。
    “请……请问你们是？”
    为首的那位少將，在看到林卫国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著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请问，是林卫国同志吗？”
    “我……我是。”
    “我们是龙域后勤部的，奉十二长老议会之命，特来为您二位，送一份特殊的奖励。”
    说著，那位少將从身后下属的手中，接过两个被封存在特殊合金箱內的精致礼盒，郑重地递到了林卫国面前。
    “这是……”林卫国彻底懵了。
    “这是林易同志为二位贏来的荣誉。”少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敬意，“也是国家，对英雄父母的最高嘉奖。”
    林卫国与苏清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不安。他们颤抖著手，接过了那两个沉甸甸的礼盒。
    “方便我们进去说吗？”少將微笑著问道。
    “啊……快！快请进！”
    客厅內，气氛显得有些拘谨。
    在那位少將的示意下，林卫国缓缓打开了其中一个礼盒。
    礼盒开启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幽香扑面而来。只见礼盒內部的红色绸缎上，静静地躺著一支盛装著淡金色液体的试剂。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试剂管內缓缓流淌，散发著令人安寧的光芒。
    “这……这是？”林卫国看著那支试剂，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天赋觉醒药剂】。”
    少將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卫国与苏清语的脑海中炸响！
    少將看著林卫国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它能让未觉醒天赋的普通人，有极大概率觉醒属於自己的天赋，从而获得进入《天命》世界的资格。”
    “这……这这太贵重了！”苏清语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拒绝。
    “苏女士，您先別急。”少將笑了笑，目光转向了林卫国，那眼神，带著一丝別样的意味，“林卫国同志，根据档案记载，您曾是特战旅的优秀士兵，多次荣立战功，只是因为在一次任务中受伤，又未能觉醒天赋，才不得不提前退役。这件事，一直是您的遗憾，对吗？”
    林卫国浑身一震，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那是他一生最大的心结。
    “现在，林易同志给您爭取了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少將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们相信，一位曾经的英雄，无论在现实还是在《天命》世界，都將是国家最宝贵的財富。这份药剂，您受之无愧！”
    他顿了顿，又看向了苏清语，语气变得柔和：“而另一支，是给您的。您培养出了林易同志这样的国之重器，这份功劳，比任何战功都更加伟大！苏清音长老特意嘱咐，英雄的家人，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
    听到苏清音长老的名字，苏清语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著手中的药剂，又看了看身旁那位激动得浑身颤抖的丈夫，苏清语的眼眶，渐渐红了。
    “这孩子……”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哭腔，“他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啊……”
    “他做了一件改变国运的大事。”少將站起身，再次郑重地向著二人敬礼，“具体的，等二位进入《天命》世界后，自然会明白。届时，会有专人引导你们，並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至於安全问题，你们放心，他现在待在李振边长老身边，李振边长老说过，林易同志的命比他们这些长老更贵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多做打扰了。请二位儘快使用药剂，我们在《天命》世界里，等候二位的好消息。”
    说完，两位军官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客厅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林卫国捧著那支药剂，那双曾经握枪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著自己的妻子，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清语，我……”
    苏清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去吧。”她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道，“我们一家人，可以並肩作战了。”
    ……
    《天命》世界，撼地山君所在的山谷之外。
    庞大的军团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战术部署。1200名精锐，以百人为一队，从四面八方，將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林易站在一处视野绝佳的山崖之上，身边是李振边、龙胆和石山。
    他的脚下，【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三重光环的领域，已经悄然展开，將下方所有参战士兵，尽数笼罩！
    所有人的身上，都亮起了璀璨的增益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在他们体內奔腾不息！
    “吼——！！！！”
    山谷之內，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然炸响！
    一头体型比岩鎧巨熊还要庞大数倍的斑斕猛虎，从沉睡中惊醒！它通体覆盖著土黄色的岩石甲冑，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大地微微颤动。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中，充满了暴虐与愤怒！
    【撼地山君（仙灵级boss）】
    【等级：70】
    【血量：1150000000】
    “准备好了吗？”李振边转头看向林易，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林易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隨时可以！”
    “好！”
    李振边猛地向前一步，对著山谷下方，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全军！听我號令！”
    “给老子——仗势欺人！”
    “林易，开盾！！“
    ”將士们，衝锋！！！”

 第38章 三刀砍醒山君魂

    “收到！”
    几乎是在李振边咆哮声响起的同一剎那，林易双目一凝，那法力值瞬间倾泻而出！
    “【镇国之御】！”
    嗡——！
    以林易为中心，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衝击波，如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那金光穿透了山石，无视了林木，精准地笼罩了下方那围困山谷的整整十二支百人团！
    剎那间，所有一千二百名参战士兵的身上，同时亮起了流光溢彩的护盾虚影！神光交相辉映，將整个战场都染上了一层神圣而威严。
    神盾加身！
    隨著九层护盾的加持，【神盾庇护】效果瞬间触发！
    【额外效果1：神盾庇护。每存在一层护盾，受庇护者的全基础属性提升5%。（九层共计提升45%）】
    一股远比之前【无声怒吼】与【坚定意志】双光环叠加时还要庞大数倍的力量，在每一个士兵的体內轰然炸开！
    “我……我草！”一名手持巨剑的战士看著自己那暴涨了一大截的属性面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什么力量？！”
    “感觉……这是要起飞了！”
    “太强了！我现在就是战神！”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所有士兵感受著体內那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看著彼此身上那如同神明赐福般的神光，胸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对林易心怀敬意，那么在这一刻，林易在他们心中，已然被奉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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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军——衝锋！！！”
    周昊那冷静而肃杀的指挥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杀——！！！！”
    震天的怒吼匯成一股，化作实质的声浪，席捲了整片山谷！
    十二支百人团，如同十二柄出鞘的利剑，从四面八方，向著山谷中心那头刚刚甦醒的【撼地山君】，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们捨弃了一切防御姿態，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意！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燃烧著神盾与三重光环的璀璨辉光，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將这天都捅个窟窿！
    “吼——！！！”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胆敢挑衅自己威严的螻蚁，【撼地山君】彻底暴怒了！它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中燃烧著熊熊怒火，猛地抬起前爪，狠狠地向著大地一拍！
    【裂地狂潮】！
    轰隆隆隆隆——！！！
    大地剧烈地撕裂开来！三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地浪，泥土翻滚、岩石破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正面衝锋的三支百人团狠狠拍去！
    那恐怖的威势，仿佛要將这三百名士兵连同大地一同碾为齏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军团都为之色变的毁灭一击，冲在最前方的士兵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们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有，只是更加疯狂地催动著移动速度，迎著那三道地浪直衝而去！
    下一秒，地浪与衝锋的军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惨叫连连！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被地浪拍中的士兵身上同时响起！
    【金汤之盾】，【无瑕之盾】瞬间破碎。
    在地浪中那恐怖物理衝击力，以及附带的强制击飞与眩晕效果，被完全豁免！
    三百名士兵从那三道毁灭地浪中毫髮无伤地穿行而过！
    他们除了身上少了两个光盾，血条纹丝未动，衝锋的势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吼？！”
    山君那巨大的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它不明白，自己这足以清场的技能，为什么会对这群螻蚁毫无作用？
    不等它想明白，衝锋的军团已经杀至近前！
    “杀！”
    无数闪烁著寒光的刀剑，裹挟著各色技能光华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倾泻在了【撼地山君】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与此同时，山君那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骤然加速！
    咚！咚！咚！
    【地动山摇】！
    一圈圈无形的震盪波以它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每一圈震盪波扫过，都对周围的士兵造成一次持续性的自然伤害，並附加了“攻击延迟”的负面效果。
    然而——
    咔嚓！
    第七层，【坚壁之盾】（范围伤害豁免），应声而碎！那持续不断的范围伤害，被完美抵挡！
    整个战场，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无数的士兵如同疯魔般，贴著【撼地山君】的身体疯狂输出。而山君引以为傲的范围清场神技，却像是失效了一般，根本无法对这些悍不畏死的士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更让山君感到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隨著三层护盾的接连破碎，所有士兵的身上，同时触发了【镇国之御】的第二个额外效果！
    【额外效果2：破盾反击。每当一层护盾被击破，受庇护者的全基础属性在原有基础上额外提升15%，持续5分钟，可叠加！】
    三股更为庞大的力量，接连在所有士兵体內炸开！
    45%的全属性增幅！
    所有人的攻击力，在这一瞬间，再次飆升！
    “哈哈哈！爽！太爽了！”
    “草！爽！”
    “杀！杀！”
    士兵们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要溢出来的力量，攻击愈发疯狂！
    -854！-1231！-1987！
    -4105！-3544！-2899！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伤害数字，如同瀑布般从【撼地山君】的头顶疯狂冒出。
    然而boss高达70级，且本身拥有极高的物理与魔法抗性，导致单个士兵造成的伤害並不算高，最高也不过几千，很多甚至只有几百。
    但架不住人多啊！
    一千二百名打了鸡血的超级士兵，伤害叠加在一起，依旧让【撼地山君】那高达十二亿的血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落！
    “吼！！！！”
    山君彻底怒了！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战场中央！
    正是李振边！
    “好小子们！给老子让个道！”
    他一声咆哮，周身的血煞之气几乎化为实质！
    在他身侧，副官周昊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手中符籙一挥，一道充满了玄奥符文的光环瞬间落在李振边脚下。
    “【武神敕令】！”
    李振边只觉得浑身一震，攻击力再次暴涨一截！
    而山崖之上，林易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
    “【山河之灵·戍】！”
    “【文心之灵·启】！”
    嗡！嗡！
    一道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光华，与一道温润如书卷的金色光华，同时在林易身边绽放！
    山河之灵的虚影一闪而逝，【地脉共鸣】瞬间连接到了李振边的身上，为其减伤並承担100%的伤害！
    文心之灵的书卷缓缓展开，【明德】的智慧印记，精准地落在了李振边的身上，使其下一个技能效果提升98%！
    “好小子！”
    李振边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的恐怖力量，忍不住放声大笑，“以前光看数据，还没觉得你这么离谱！现在亲身体验才知道，有你这小子在，老子他娘的真是天下无敌啊！”
    他不再废话，双手握紧那柄专门为他定製，造型夸张的【砍鬼大刀】，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
    “【血战八方】！”
    刀光化作一道血色的龙捲风暴，狠狠地席捲了【撼地山君】！
    -335,410！（暴击！）
    -310,870！（暴击！）
    -341,220！（暴击！）
    一连三刀，每一刀都爆出了超过三十万的恐怖伤害！
    “吼——！！！”
    【撼地山君】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悲鸣！它那庞大的血条，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小小截！
    三刀附带的流血buff与痛感，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憎恨咆哮】！
    山君仰天发出一声蕴含著无尽怨念的咆哮，恐怖的音波席捲全场！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袭来，身体瞬间不受控制，陷入了恐惧状態，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跑！
    阵型，在这一刻，有了崩溃的跡象！
    然而，山崖之上的林易，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正心】。”
    【文心之灵·启】的智慧书卷骤然大放光明！
    一道柔和而威严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所有陷入恐惧状態的士兵，只觉得脑中一清，那股不可抗拒的恐惧感瞬间烟消云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十秒的控制免疫！
    “继续杀！！！”
    从控制中解脱的士兵们，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怒吼著扑了上去！
    眼看咆哮无效，【撼地山君】愈发狂躁！它猛地四爪踏地，引动了地脉中最深沉的力量！
    【地脉喷发】！
    轰！轰！轰！
    整个战场的地面之上，毫无徵兆地喷发出一道道土黄色色的能量柱！这些能量柱形成了一片片持续的伤害区域，站在其中的士兵，会受到持续的高额伤害。
    眼看数支百人团即將被污染区域吞没，林易再次出手！
    “【聚气咆哮】！”
    一道澎湃的生命与法力洪流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整个战场，將所有人的血线硬生生地往上抬了一大截，让百人团撤出伤害区域，避开了地脉喷发的持续伤害！
    而作为主攻手的李振边，此刻已经彻底杀疯了！
    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时刻！
    每一次被山君的利爪拍中，伤害都会被【地脉共鸣】完美吸收，他自身毫髮无伤！
    每当他身上的【镇国之御】护盾被击破一层，他的全属性就会再次暴涨一截！
    更別提，每隔一分钟，他都能享受到一次来自【明德】的、近乎双倍伤害的恐怖加成！
    “杀！杀！杀！”
    李振边状若疯魔，手中的【砍鬼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起大片的伤害数字，打得【撼地山君】节节败退，悲鸣连连！
    憾地山君的血量掉的依然很慢，对於它接近12亿的血量只是零头，但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这头不可一世的仙灵boss，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打了这么久，对面这群烦人的螻蚁，竟然一个都没有阵亡！
    一个减员都没有！
    这不正常！这绝对有问题！
    它猛地一个后撤跃步，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挣脱了士兵们的围攻，跳出了百米远。
    它没有再立刻发动攻击，而是死死地盯著眼前这支诡异到极点的人类军队，那双巨大的虎目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它又看了一眼那个在人群中最为扎眼，对它造成的伤害也最为恐怖的人类——李振边。
    在他眼中，这个人虽然强大，但也不过是一只强壮点的螻蚁，远没有到能威胁自己生命的地步。可偏偏自己数次足以致命的攻击，都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化解了。
    这支军队，太邪门了！
    思考了片刻，这头高傲的仙灵boss，竟然主动放下了姿態，口吐人言，声音沉闷如雷。
    “人类……我们……无冤无仇……”
    听到boss竟然主动求和，周昊上前一步，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朗声回应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华夏防区？”
    山君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似乎在回忆著什么，瓮声瓮气地答道：“我来……寻找……杀害我弟弟的凶手。”
    周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符籙捏在手中，准备动手，道：“所以，我们不就有仇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以为这头暴虐的boss会再次陷入狂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撼地山君】只是沉默了一下，那双巨大的虎目中，竟然闪过了一丝精明？
    它缓缓地摇了摇头，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亲。”
    “表的！”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周昊那副智珠在握、准备激怒对手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把他给整不会了。

 第39章 山君起飞了

    风停了，云止了，尘埃都尷尬地悬停在了半空。
    周昊大脑过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根据以往的外交辞令来应对这一局面，但思考了半天，发现教材里根本没教过。
    “表……表的？”
    周昊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荒诞感。
    而在他身旁素来以脾气火爆著称的李振边，此刻也是嘴角抽搐。他握著【砍鬼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这就离谱的回答给硬控住了。
    这就是高阶仙灵boss吗？居然如此的识时务。
    【撼地山君】见人类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那双巨大的铜铃眼中闪过狡黠。
    它那像小山一样巍峨庞大的身躯，竟然极其违和地伏低，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人畜无害一些
    “咳……是这样的。”山君声音依旧沉闷，此刻却刻意压低了带著討好。
    “那头蠢虎……遭了报应，死在各位手里，也是死得其所！”
    山君的余光却一直在警惕地观察各个身影，这个军队太邪门了。心中暗自盘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愿意……搬家！你们看哪个方向不顺眼？只要你们一句话，我去把那个区域的领主给你们赶走！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全场依旧死寂。
    周昊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振边，压低声音问道：“长老，这怎么处理？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愿意低头的boss。居然还特么会祸水东引。”
    按照常规逻辑，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一片领地，一片资源区，驱狼吞虎是个不错的战略选择。
    然而，李振边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经歷过无数战火洗礼，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杀意。
    “怎么处理？”
    李振边冷笑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天为了活命，能毫不犹豫地卖兄弟。明天为了更大的利益，就能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李振边手中的【砍鬼大刀】猛地一震，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我们有什么手段能真正限制住一头70级的仙灵boss？靠誓言？一旦放它离开，那就是放虎归山！等它恢復了元气，摸清了我们的底细，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在场的这些弟兄！”
    说到这里，李振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气势暴涨，对著全军，发出了那声更加坚定的咆哮！
    “跟这种畜生讲什么道义？！”
    “全军听令！”
    “给老子杀！！！”
    一声令下，钢铁军团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
    “吼——！！！”
    眼见谈崩了，【撼地山君】那偽装出来的顺从也就消失不见，恢復出了它那极度暴虐的本性！
    它不再保留，全身那原本紧密贴合的岩石甲冑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尖锐锋利的石锥，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遮天蔽日！
    每一根石锥之上，都縈绕著土黄色的光晕，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地脉能量！
    “给脸不要脸，都给本王去死吧！”
    【千岩穿心】
    伴隨著山君的一声怒吼，漫天的石锥如暴雨倾泻而下！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每一根石锥都带著足以秒杀士兵的恐怖力量，覆盖了整个衝锋的军团！
    面对这无差別的覆盖式打击，他们不闪不避，因为他们的辅助是林易。
    “防……哦不对，防他妈的防！咱们没带盾！”
    看著漫天落下的石锥，李振边眼中闪过疯狂的快意。
    “给老子对轰！用身体去接！换血也要给老子把它换死！！”
    怒吼声中，他一马当先硬顶著石锥雨，冲了上去！
    在他身后，一千二百名精锐士兵，同样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噗！噗！噗！
    石锥狠狠地撞击在士兵们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著林易的【镇国之御】，第一波最为致命的物理穿透伤害被刷新的【金汤之盾】完美豁免！
    然而，仙灵boss毕竟是仙灵boss，这石锥雨伤害类型实在太多了！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如同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那一层层流光溢彩的护盾，在恐怖的攻击频率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
    此刻，很多將士的血量已经下降到了1点，但是最后风采让他们不会倒下。破盾带来属性提升，让他们更加疯狂，输出越来越高！
    “杀！”
    士兵们的眼睛赤红，手中的武器仿佛变成了死神镰刀！
    -5410！-6230！-8900！
    伤害翻倍了！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撼地山君】，此刻只觉得落在身上的每一次攻击，都痛彻心扉！
    它的血条，开始疯狂跳水！
    “吼！！！”
    山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猛地一爪拍飞了几个衝到面前的士兵，但下一秒，更多的士兵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群人……疯了吗？
    不防御的吗？
    就在这时，李振边拖著那柄巨大的【砍鬼大刀】，如同浴血魔神，杀到了它的面前！
    此时的李振边，身上的护盾几乎全碎，但他的气势却攀升到了顶峰！
    “畜生！吃老子一刀！”
    “【横扫千军】！”
    他高高跃起，手中大刀带著开天闢地之势，狠狠劈下！
    轰！
    -1750000！！！
    百万级的恐怖伤害数字，从山君头顶飘起！
    这一刀，直接砍断了它的一根獠牙！
    山君踉蹌后退，眼中的暴虐终於被一丝惊恐所取代。
    山崖之上，林易看著全场战局。他的手指在微微跳动，隨时准备释放【聚气咆哮】来抬血量蓝量，或者……动用那张刚刚到手的底牌。
    “就看这畜生，能不能发现【镇国之御】的特性了……”
    战场中央，局势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在激烈的交锋间隙，憾地山君那双锐利的虎目，猛地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看向了远处。
    在那里，山崖之上，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龙胆手持长枪，如同一桿標枪般守卫在他的左侧；石山手按剑柄，警惕地注视著四周，护卫在他的右侧。
    那个年轻人，始终没有移动半步。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冷冷地俯瞰著这场廝杀。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金色波纹，却时刻连接著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只有这个男人，在重重保护中，远离了战场的绞肉机！
    “是他！”
    山君的竖瞳骤然收缩成针芒。
    所有的异常，所有的力量源泉，都是他！
    斩首，这个词瞬间占据了山君的大脑。
    它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不再理会身边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士兵，甚至硬抗了李振边一刀，借力向后一跃！
    庞大的身躯落地，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颤。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令空间都开始扭曲的土黄色能量，开始在它体內疯狂匯聚！
    它的四肢深深地插入大地，仿佛与整条山脉的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吼——呜——！！！”
    低沉的吟唱声响起，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引动了天地规则的共鸣！
    【山崩地裂】！
    【效果：山君將引导8秒，强行抽取方圆十里內的地脉之力，隨后引发一场毁灭性的全屏地壳震盪。秒杀任何未受地脉保护的玩家，並造成永久性的地形塌陷！】
    “不好！”周昊脸色大变，准备去控制住boss。
    林易在山崖上看得真切，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力场锁死，大地的震颤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隨时可能彻底崩塌！
    这种级別的aoe，一旦释放出来，就算有【镇国之御】剩下的两层盾，还真可能防不住！
    “想秒我？”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已经准备把手伸出来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战场中央，一道更加狂暴的怒吼声便响了起来！
    “他妈的，问过老子手里的锤子没有？！”
    只见李振边並没有后退，反而借著山君蓄力的间隙，从背包中猛地掏出了一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武器！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暗紫色符文的巨大战锤！
    战锤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哀嚎！
    【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神玄级·战略道具）】！
    “给老子——砸！！”
    李振边双手抡圆了战锤，肌肉隆起如虬龙，藉助著【镇国之御】破盾后带来的恐怖属性加成，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手中的战锤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正在蓄力的山君……脚下的大地！
    不是砸boss，而是砸地！
    【装备技能：地脉崩裂】！
    【效果：引动地脉之力，对该区域造成一次毁灭性的震盪打击，並强制眩晕3秒！同时，可永久性改变该区域的地形！】
    以地脉对地脉！以崩坏对崩裂！
    “轰————！！！”
    一声比山君咆哮还要恐怖百倍的巨响，在山谷中炸裂！
    黑色的战锤与土黄色的地脉能量狠狠撞击在一起！
    剎那间，大地仿佛变成了海面，剧烈地起伏又破碎！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以落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原本正在引导【山崩地裂】的山君，只觉得脚下一空！它辛辛苦苦匯聚的地脉之力，被这股更加霸道、更加混乱的崩坏力量，硬生生地打断衝散！
    “噗——！”
    技能反噬加上战锤的恐怖伤害，让山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5880000！！！
    一个接近六百万的巨额伤害数字，惊爆了將士们的眼球！
    不仅如此，隨著大地的崩裂，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狠狠地撞击在山君的身上！
    【强制眩晕】！
    山君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翻白，直接陷入了昏迷状態！
    头顶上，一个金色的眩晕符號正在疯狂旋转！
    “漂亮！”
    山崖之上，林易忍不住挥拳叫好！
    这就是战略道具的威力！这就是李振边的战斗直觉！
    用更高阶位的规则力量，强行打断boss的引导！
    “全军输出！！”
    周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疯狂怒吼！
    所有的士兵早已红了眼，无需多言，各种大招，如同不要钱一般，在这三秒的眩晕时间內，全部倾泻在了无法动弹的山君身上！
    血肉横飞！
    山君的血条，如同开了闸的水库，一泻千里！
    60%……58%……54%……
    三秒，对於普通人来说只是一瞬。
    但对於这支已经將输出强化到极致的军团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吼——！！！”
    三秒过后，山君猛地从眩晕中甦醒！
    剧痛！无尽的剧痛！
    它骇然发现，自己那原本厚实的血条，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一半！
    而更让它感到恐惧的，是那个站在不远处，手持黑色战锤，正喘著粗气、一脸狞笑盯著它的人类！
    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柄散发著暗紫色光芒的战锤上。
    那种气息……那种波动……
    那是凌驾於自己的位阶力量！
    “神……神玄武器？！”
    山君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神玄级的兵器？！”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在这个阶段，人类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杀器？
    这一刻，什么尊严、仇恨，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逃！
    必须逃！
    如果不跑，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吼！”
    山君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它不再试图攻击，甚至不再顾及身上那些正在疯狂输出的螻蚁。
    嗡——！
    只见它背后的岩石甲冑猛地蠕动变形，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对巨大的岩石双翼！
    这对岩石双翼虽然看起来沉重无比，但扇动之间，却带起了一股狂暴的颶风！
    “呼——！”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第40章 权力小小的任性

    “呼——！”
    周围的士兵被这股颶风吹得东倒西歪，攻势暂缓。
    借著空档，山君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带著决绝向著高空急速衝去！
    “这畜生要跑！”李振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著已经飞起的山君，眼中满是不甘！
    他们全是近战输出，远程职业极少，而且现在根本没有对空道具。一旦让这头山君飞高了，那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著它溜走了！
    “妈的！煮熟的鸭子还会飞？！”
    李振边怒吼著想要把手里的战锤扔出去，但距离太远，准头根本无法保证。
    “周昊！有没有办法把它打下来？！”
    周昊也是一脸焦急，手中的符籙连连挥动，打出几道雷光，但落在皮糙肉厚的山君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不行！太高了！控制技能够不著！”
    眼看山君越飞越高，已经快要衝出山谷的包围圈。
    半空中的山君，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气急败坏的人类，眼中闪过浓浓怨毒。
    “等著吧……人类！”
    “等本王养好了伤，一定……”
    然而，它的狠话还没在心里放完。
    一道声音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它的耳边响起。
    或者说，是在它的灵魂深处响起。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山君浑身的毛髮瞬间炸立！
    它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在它飞行的必经之路上，那处最高的山崖之巔。
    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人类——林易。
    此刻，正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平平无奇，但在山君的眼中，那只手，却在一瞬间无限放大，遮蔽了整片天空！
    一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慄的禁忌气息，从那只手中爆发！
    “这……这是……”
    山君的瞳孔缩小，它想要尖叫求饶，却像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易站在崖边，平静如水，看著那头试图飞越他头顶的巨兽。
    下一秒，林易的手掌，对著虚空，狠狠一握！
    “【无相手】……徵调！”
    紧接著，一股宏大威严的金色光辉，从天穹之上轰然降临！
    那金光在空中匯聚，化作了一只足有百米方圆的、掌纹清晰如山川河流的金色巨手！
    这只手不再是司空渺那种苍白的禁忌之手。
    它堂皇！正大！威严！
    翻译过来就是，合理！合法！合规！
    它就那样悬浮在战场上空，散发著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道气息！
    正在纠结该如何是好的李振边，只觉得头皮一炸，抬头看去，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如来神掌？！”
    而处於手掌之下的【撼地山君】，更是浑身僵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差点跪下！
    林易的声音，经过技能的加持，变得宏大而漠然，响彻整片山谷。
    “徵调！”
    话音落下，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对著下方的【撼地山君】，虚空一抓！
    【判定中……目標：70级仙灵boss撼地山君……位阶判定通过……国运压制判定通过……】
    【法力值-20000】
    【徵调成功！】
    【您已强制徵调目標：地脉岩鎧（仙灵级天赋被动技能）！】
    嗡——！
    原本还在发狂的山君，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它身上那层坚不可摧、流转著厚重土元素光芒的岩石鎧甲，竟然在这一瞬间，硬生生地从它身上剥落下来！
    那些剥落的岩石精华，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了空中的金色巨手，最终融入了林易的体內！
    【地脉岩鎧：你受到的每次攻击伤害恆定减少15000。持续时间：无限（直至归还）。】
    “？？？”
    林易看著自己周身悬浮的土黄色光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技能好像確实太不讲道理！
    难怪之前將士们只能打出几百几千的伤害，居然是恆定减伤害的天赋被动。
    失去了【地脉岩鎧】的【撼地山君】，如同断了线的巨石，直挺挺地从半空中砸了下来，轰隆一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它赖以生存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不是，我的甲？！我的甲呢？！”
    山君发出了绝望的悲鸣，它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趁它病！要它命！”
    李振边显然也是被林易这一手给惊住了，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思维瞬间清晰，抓住战机！
    “boss没护甲了！集火！集火！！！”
    “杀啊！！！”
    原本只能打出几百几千伤害的士兵们，此刻看著那只裸奔的老虎，眼睛都红了！
    没了那层变態的减伤皮，这就是一块巨大的五花肉啊！
    -39,520！
    -44,110！
    -72,000！（暴击！）
    原本刮痧的伤害，瞬间变成了刀刀入肉的暴击！
    【撼地山君】的血条，如同开了闸的水库，一泻千里！
    “不……不！！！”
    “人类！你们……你们不讲武德！！！”
    “把我的甲还给我……还给我啊！！！”
    在绝望的嘶吼声中，这头不可一世的70级仙灵boss，仅仅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彻底打成了筛子。
    当血量掉到20%的时候，这头虎王开始全身发光，似乎想发动最后的反扑。
    可是，失去了本命天赋的他，根本没有其他有效手段，哪怕他使用了全部技能，都不能阻止这些因为护盾全碎而进入【破盾反击】最终阶段不死士兵。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触发神盾的正当防卫。
    此前因为被动天赋，导致將士们全属性总和的无属性伤害无效。可现在这正当防卫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从它身上炸开，加速著它的死亡。
    终於，隨著李振边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撼地山君】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系统提示：恭喜您与您所在的军团，成功击杀70级仙灵boss-撼地山君！】
    “呼……”
    看到系统提示弹出，李振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有些脱力地晃了晃。
    贏了。
    真的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藉助林易的辅助，硬生生把一头70级的完全体仙灵boss，给彻底按死在了地上！
    山崖之上。
    龙胆和石山第一时间扶住了站不稳的林易，两人眼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特別是龙胆，他看著林易，就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刚才那一招……是什么？”龙胆忍不住问道。
    林易笑了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当成是权力小小的任性吧。”
    此时，下方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士兵们看著那巨大的boss尸体，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忍不住把头盔扔上了天！
    他们做到了！
    无一阵亡！拿下了高阶仙灵boss！
    这是奇蹟！
    从未有过的奇蹟！
    李振边站在巨大的虎尸之上，浑身浴血，但他却笑得比谁都开心。他过百的年纪此时也像个孩子一样，用脚踢了踢那颗巨大的虎头，猛地转过身对著林易，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牛逼！！！”
    这两个字，吼得声嘶力竭，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片刻后，李振边带著一身血腥气，大步流星地衝上了山崖。
    “哈哈哈！林易！你小子！你小子真是……”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抱住林易用力地拍打著他的后背，“那一手，绝了！真他娘的绝了！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解气的招数！”
    林易被他拍得咳嗽连连：“长老，轻点，骨头要散了。”
    “激动了，激动了。”
    李振边鬆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走，你去开！看看这大傢伙爆了什么好东西？我刚才看见好几道金光，你小子运气好！”
    说到战利品，林易也来了精神。
    他在周昊等人的护送下，来到了boss尸体旁。
    他伸手一拂，四件散发著夺目光芒的物品，便悬浮在了眾人面前。
    第一件，是一块闪烁著厚重土黄色光芒的晶石，入手沉甸，仿佛握住了一座山脉。
    【山君之心（仙灵级）】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1：可作为核心，用於锻造仙灵级土属性装备或构装体。】
    【效果2：可作为祭品，用於提升特定土属性技能或宠物的品阶与效果。】
    【效果3：若將其埋设於领地核心，可缓慢提升领地范围內的土元素浓度，並小幅度增强领地內所有建筑的防御力。】
    “好东西！”周昊眼睛一亮，“这东西有大用！”
    第二件，是一张闪烁著锋锐金光的图纸。
    【破军战斧·锻造图纸（仙灵级）】
    【类型：锻造图纸】
    【效果：学习后，可掌握仙灵级双手战斧【破军战斧】的锻造方法。】
    破军战斧拥有【破甲】跟【重残】两种特效。
    【破甲：攻击有机率无视目標30%的物理防御。】
    【重残：使目標重残，生命恢復减少，移动速度降低20%。】
    “哈哈哈！这个好！这个是老子的了！周昊，安排下去，准备材料，准备开始让后勤部开搞！”李振边看到这图纸，眼睛都直了，一把就將其抢了过去，爱不释手。
    对於追求极致输出的战士来说，这简直就是绝配。
    第三件，是一本厚重的技能书，封皮上烙印著一头咆哮猛虎的图腾。
    【技能书：虎煞罡风（天绝级）】
    【职业要求：战士、狂战士】
    【效果：发出一道蕴含猛虎煞气的罡风，对前方直线路径上的所有敌人造成基於自身攻击力150%的物理伤害，並附加“威慑”效果，降低其10%的攻击力。冷却时间：30秒。】
    这本技能书，自然是充入军需库，按功勋分配。
    而最后一件，也是光芒最盛的一件，是一枚通体土黄色，散发著磅礴生命与土元素精华的內丹，表面还縈绕著仙灵之气。
    【撼地山君的內丹（仙灵级）】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1：可作为核心主材，用於炼製仙灵级丹药。】
    【效果2：可作为顶级辅材，用於锻造或强化土属性装备。】
    【效果3：蕴含著【撼地山君】的本源精华，可被特定存在吸收，用於补全自身或进化。】
    当看到这枚內丹的瞬间，林易的心神猛地一动。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山河之灵·戍】，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仿佛这枚內丹，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林易心中瞭然，他看向李振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长老，这枚內丹……我想要。”
    “嗯？”李振边愣了一下，他打量著那枚內丹，又看了看林易，大大咧咧地问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啥？炼丹？你还会炼丹？”
    “不是，”林易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的山河之灵似乎很需要它。”
    听到这话，李振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那还说个屁！拿著！別说一枚內丹，这老虎身上你想要啥，直接割！你的功劳最大，想要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非但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全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向林易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李振边咧嘴一笑，转头看向山君那巨大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野外boss就是这点好，肉身不会像副本里那样直接消散！这大傢伙浑身是宝，虎皮、虎骨、虎血，都是顶级的材料！周昊，安排人手，给老子把它分割了，一点都不能浪费！”
    “是！”周昊领命。
    李振边意犹未尽，扛起那柄巨大的【砍鬼大刀】，走到虎尸旁，对著那颗硕大的虎头，狠狠一刀劈下！
    噗嗤！
    一颗狰狞的虎头冲天而起，又重重落下。
    李振边擦了擦刀上的血，豪气干云地吼道，“全军都有！回磐石镇！老子今天高兴，开庆功宴！虎肉管够！”
    “哦！！！”
    整个军团，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第41章 三转的枷锁

    磐石镇內，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型庆功宴以豪迈粗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镇中央的广场上，数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內翻滚著浓汤，散发的香气能飘出几里地。
    感谢山君的馈赠，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汤，而是由华夏军需处的高级生活职业——【灵厨】亲手炮製的【山君虎骨汤】。每一勺汤都蕴含著精纯的能量，能永久性地提升玩家的属性。
    高阶仙灵级boss的药效，也是恐怖如斯。
    仙灵boss流水席的消息传开，整个磐石镇周边的军团都沸腾了。
    镇內以及周边小镇驻扎的数万將士，通过传送阵源源不断地赶来喝汤吃肉。他们排著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与期待。
    不停地有士兵上线、下线，在现实与《天命》之间传递著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听说了吗？李长老带著他的军团硬生生把一头70级的仙灵boss给按死了！”
    “何止是按死！据说咱们这边一个都没死！无伤击杀！”
    “这怎么可能？70级的仙灵boss，无伤？吹牛的吧？”
    “吹个屁！我以前的战友就在现场！他说有个辅助，一个人给全团套上了盾，站著让boss打都打不死！”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虎骨汤是真的！我刚刚喝了一碗，力量和体质都涨了8点！这可是永久属性！”
    一时间，整个磐石镇都沉浸在一种狂欢的氛围之中。
    这一顿宴席，足以让数万军队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些，每个士兵至少能获得10到20个属性点的提升！
    而在庆功宴的核心区域，气氛更是火热到了极点。
    作为此次猎杀行动的主力，李振边以及参与其中的一千二百名精锐，分到了最大最精华的虎肉。这些虎肉经过灵厨的精心烹飪，效果远胜於大锅汤，每一口下去，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增长。
    李振边端著一个比脸还大的碗，里面盛满了金黄色的虎肉，他高高举起，站在这数千名精锐將士面前。
    “弟兄们！今天这顿肉，吃得爽不爽？！”
    “爽——！！！”数千人齐声怒吼。
    “那你们应该知道，这肉是怎么来的？！”李振边扫过眾人，最终猛地指向了身边那个拘谨的年轻人，“是靠他！林易！是他，让我们能站著把这头畜生给活活砍死！”
    “没有他，我们今天贏不了！所以，这第一碗肉汤，这第一份功，我们应该敬谁？！”
    “敬林易！”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著，这个称呼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传遍了全场！
    “敬林易！”
    “敬林易！”
    千名铁血將士同时起身，他们举起手中的碗，用最狂热的目光，望向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不是吹捧，不是恭维，而是发自肺腑的拥戴！
    林易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了一跳，脸上一阵发烫。他端著碗，一时手足无措。他想开口解释，但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早已將他淹没。
    这就是军人的方式，简单直接！
    李振边看著林易那副窘迫的模样，哈哈大笑，他一把將林易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然后自己也大马金刀地坐下，开启了“开小会”模式。
    “哈哈哈！看到没？林易，这就是军心所向！”李振边一边大口嚼著虎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说真的，我是真觉得你在现实里可惜了。你不该待在后方，你就该直接从军，带领军团，专门猎杀那些高阶boss！以你的能力，封帅拜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又举起手中的大碗，对著远处的將士们遥遥一敬。
    “来！弟兄们！我们再敬我们未来的林帅一碗！”
    “敬林帅！”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林易连忙拉住李振边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道：“长老，您可別瞎起鬨！”
    “怕什么！”李振边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都是未来肯定的事！你看看我手底下带的这帮兵，有一个不愿意的吗？这就是大势所趋！”
    他灌了一大口汤，脸上泛起一丝红光，说话也愈发肆无忌惮：“再说了，老子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现在又回不去现实，还怕个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著！”
    林易本来还在为“林帅”这个称呼头疼，听到李振边这后半句话，却猛地一愣。
    “长老，您刚才说什么？”林易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什么叫『回不去现实』？”
    李振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脸上严肃了几分，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没几人注意到这边的谈话后，才压低了声音，“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什么秘密。”
    李振边放下汤碗，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天命》降临初期，所有人都以为，每一次转职，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能让我们在现实世界中变得更强。事实也確实如此，二转极限的强者，在现实中已经是超人般的存在。所有人都幻想著，一旦完成三转，就能在现实中飞天遁地，成为真正的神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当第一批最顶尖的玩家，怀著无比的期待完成三转后，一个恐怖的事实出现了。”
    “三转之后……无法下线了。”
    林易的心臟，猛地一缩。
    “怎么会这样？”
    “一开始谁也不知道。”李振边嘆了口气，“三转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二转。那种力量的质变，甚至让玩家在完成转职后，会进入一个长达数天甚至数周的『隔离期』，用试炼来掌握自身的力量，期间无法与外界进行任何联络。等到结束隔离期，才发现自己与现实世界的『连接』，被切断了。就这样被困在了这个游戏里。”
    “就以我来说，”李振边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就已经回不去现实了。”
    林易彻底震惊了。这个消息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天命》世界虽然危险，但终归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游戏”，是一个提升人类实力的平台。却从未想过，在这背后，还隱藏著如此残酷的真相！
    “《天命》这吊游戏，阴得很。”李振边眼中闪过寒芒，“不断用实力的反馈来诱惑我们升级，让现实世界中出现的怪物也越来越强，逼得我们不得不將更强的战力投入到游戏中去获取力量。游戏里需要高等级强者去对抗更强的敌人，现实世界同样需要强者去守护。可一旦你等级高了，三转了，你就被困在游戏里，回不去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李振边的声音变得沙哑，“现实世界中高阶战力永远是缺失的。面对越来越强的怪物入侵，大量的伤亡，成了必然。有天赋的，可以进入游戏，搏一个未来。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可能真的就只能等死。”
    林易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华夏高层对於提升全民实力这件事，看得如此之重。
    原来在这背后，还隱藏著如此沉重的代价。
    这时，林易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问道：“那我……我爸妈岂不是？”
    李振边看著林易那紧张的模样，粗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安慰道：“好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著家里，有孝心。你放心，关於你父母的事情，长老会早有安排。他们的天赋问题可以解决，等你这次任务结束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得到李振边的保证，林易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但他心中那份沉重感，却並未消散。
    李振边似乎看出了林易的心思並不在吃喝上，他嘿嘿一笑。
    “行了，別硬撑著陪我这老傢伙。”李振边挥了挥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急。特別是那个什么山河圣灵，去吧，正事要紧。”
    “多谢长老体谅。”林易感激地点了点头，不再矫情。
    与眾人告辞后，林易回到了磐石镇为他安排的独立营房。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立刻將心神沉入体內，沟通上了那个厚重如山岳的守护圣灵。
    “【山河之灵·戍】。”
    嗡——
    一道由山川地脉虚影与不朽城郭轮廓凝聚成的屏障之光，悄然在林易面前浮现。
    紧接著，林易取出了那枚散发著磅礴土元素精华的【撼地山君的內丹】。
    內丹出现的瞬间，【山河之灵·戍】所化的光芒，明显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
    林易没有犹豫，直接將內丹递了过去。
    那道屏障之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伸出一道光带，轻轻捲住了那枚內丹。下一秒，內丹便被其整个分解了进去。
    一股璀璨夺目的土黄色光芒，从【山河之灵·戍】的体內爆发！
    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山川纹理，在这一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在攀升！
    然而，这种变化仅仅持续了不到几秒钟。
    那枚仙灵级的內丹，所蕴含的庞大能量，便被消耗殆尽。璀璨的黄光缓缓收敛，【山河之灵·戍】也恢復了之前的模样，只是那光芒，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额……”
    林易看著这前后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山河之灵，有些傻眼。
    他原本以为，一枚70级高阶仙灵boss的內丹，怎么著也能让戍来个大变样，结果……就这？
    他连忙打开戍的属性面板查看。
    等级四维属性，都没有任何变化。终於在技能栏里，发现了一丝不同。
    【不动壁垒】这个技能的描述，多了一行小字。
    【圣灵名称：山河之灵·戍】
    【等级：lv.30（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体质：30000】
    【专属技能】：
    【不动壁垒（被动领域）：戍是一座不动之壁。以其为中心展开半径500米的【不动壁垒】领域，领域內所有友方单位受到的范围伤害降低30%，且受到的所有伤害，恆定减免3000点。】
    恆定减免3000点伤害！
    林易的瞳孔一缩，他瞬间想起了白天战斗时，被他用【无相手】徵调过来的那个技能——【地脉岩鎧】！
    那个技能的效果是恆定减伤15000点！
    可惜，在憾地山君死亡之后，那个天赋被动就消散了，自己还是挺喜欢哪个被动的。
    现在，【山河之灵·戍】在吞噬了山君的內丹后，竟然也拥有了类似的效果！
    虽然数值上差了不少，但这也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原来是这样……”林易恍然大悟。
    山河之灵的专属技能，也並非无中生有。无论是技能的异化，还是圣灵的进化，都需要一个引子，需要对应的规则来补全。
    憾地山君的內丹，相当於它自身的精华匯聚而成，自然也会包括他的天赋被动，也就说以后可以根据不同的怪物的特性来补全自己的圣灵。
    比如山河之灵，特別適合餵防御天赋的boss內丹或者精华。
    想通了这一点，林易看著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渴望。
    任重道远啊！

 第42章 新副本生成

    《天命》维度的深处，这里没有时空的概念，唯有一片死寂的纯白。
    象徵著至高规则的天命女神，正悬浮於虚空之中。在她面前，两个巨大的球体正进行著一场亘古不变的倾轧与吞噬。
    一方，星辰流转不息；另一方，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天命女神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忽然，她缓缓伸出双手。
    左手探入星辰轻轻一握，掌心便多了一捧璀璨的星屑。右手探入黑暗，指尖便缠绕上一缕纯粹的黑暗。
    她將双手合拢，掌心的星辰与黑暗激烈地碰撞湮灭，最终被糅合在一起，化为一颗灰濛濛的光球。
    隨手一拋。
    光球划破虚无，坠入下方的《天命》世界。
    轰——！！！
    整个《天命》世界的伺服器，在这一刻，剧烈震动！所有玩家的耳边，都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个新的副本，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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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公告：远古的星辰与深渊的黑暗在碰撞中交融，撕裂了世界的帷幕！全新30级副本——《黑暗与星辰》已生成！】
    做完这一切，天命女神的目光扫过广袤的游戏世界。
    最终，目光落在了磐石镇中，那个正沉浸在圣灵进化喜悦之中的林易身上。
    她那毫无波动脸上，浮现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过的一丝困惑。
    这个人类，是她资料库中最大最合理的异常。
    【终极辅助】这个天赋，並非出自她的设计，其底层逻辑也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然而，每当她试图探查其根源时，世界本源的反馈却清晰地告诉她：这个天赋是合法的，是受到世界规则承认的。
    更让她感到诡异的，还是那个几天前被她亲自降下神罚，从规则层面吸收並抹除的禁忌技能——【无相手】。
    它竟然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生了。
    而且，还被打上了这个世界的合法烙印。
    原本纯粹的窃取，变成了基於平衡的徵调。底层逻辑被更改，变成了在这个世界內部调动资源，再將资源消耗在这个世界。
    天命世界不增不减，完全符合这个世界制定的能量守恆。
    天命女神，这位看似掌控一切的主宰，第一次在她亲手构筑的世界里，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想了想。
    再次伸出手，又从那倾轧的星河与黑暗中，抓了一把更大的星辰与黑暗之光。
    她將这团更为混乱的能量，再次甩了下去，精准地融入了刚刚创造的那个副本之中。
    灰色的副本入口，瞬间被渲染上了一层深邃的漆黑与璀璨的星芒。
    下一秒，响彻整个《天命》世界的天地公告，再次响起！
    【世界公告：30级副本《黑暗与星辰》噩梦级难度大幅提升！作为补偿，该副本奖励大幅增加！首次通关噩梦难度，將必定掉落神玄级装备一件、神玄级技能书一本！】
    ……
    “神玄级装备、神玄级技能！”
    磐石镇內，林易看著眼前弹出的世界公告，也是感到震惊，这次居然给这么大的奖励，甚至噩梦副本还增加了难度，除了他还有谁的团队能过？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次的副本增强，绝对不正常！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动身，找到了正在指挥將士们打扫战场的李振边。
    “长老，新副本出了，我要马上下线准备！”
    李振边看到林易那严肃的表情，再联想到刚刚的世界公告，瞬间就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正事要紧！”
    他转过头，对著身边的石山和龙胆大声嘱咐道：“石山，你带人把这头老虎身上有用的零碎都给我扒下来！骨头、筋、皮、肉，一点都不能浪费！去跟那些工会、商会好好谈！告诉他们，咱们这批虎骨虎肉，价钱可以商量，但必须用物资来换！必须给老子拉满！”
    安排完这些，他又瞪了一眼龙胆：“还有你小子，別整天不务正业，早点给我滚去三转！听见没有？！別怪我催你，时间不等人了。”
    这一次，龙胆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李振边才转过头，看著准备进入下线白光的林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易，你的【睚眥】军团，现在人还少，不成规模。我先帮你带著练级，等现实里边境那些破事处理完了，以后人会越来越多，你小子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当將军没那么容易的！”
    林易听懂了李振边话语中的深意，边境情况越发的严峻，未来自己在三转之前，需要把现实的事情都给解决一遍，给將士们缓解压力。重重点头：“我明白，长老。”
    李振边重重的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也点了点头。
    白光闪过，林易的身影消失在磐石镇。
    李振边看著空荡荡的传送点，脸上的豪迈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父亲般的不舍。
    他狠狠地一跺脚，骂骂咧咧道：“他妈的！现实里要是没那么多破事，这绝对是老子这辈子带过最好的兵！可惜了！”
    跟在他身旁的副官周昊，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您以前也是这么说我的……”
    “嗯？”李振边猛地转过头，大手直接朝著周昊的后脑勺拍了过去，“他妈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你会套盾？还不赶紧干活去！”
    ……
    现实世界，龙域总部。
    林易从维生舱中坐起，还未完全適应现实世界的光线，一道魁梧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龙老。”林易连忙起身。
    “哈哈哈！好小子！”
    龙正华上来就是一记重重的拍肩，那力道，比李振边可温柔多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易，眼中满是讚许。
    “你这精气神，越来越足了！那股子气质越来越到位了！”
    不怪龙正华如此感嘆。
    一方面，隨著等级的提升，《天命》世界对现实身体的反馈越来越强；另一方面，林易这段时间跟著李振边在军中歷练，在数万將士那发自肺腑的敬意之中，一股自信沉稳的气质悄然凝聚。
    “龙老说笑了。”林易谦虚了一句直接进入主题，“那个新副本……”
    “不急。”龙正华摆了摆手，“新副本的事，先等几天。这次的奖励增加得有些奇怪，我总感觉有猫腻。我已经安排了其他小队，先去探探普通本和困难本难度，搜集一些基础情报。我们虽然不怕，但没必要去浪费復活道具。”
    林易点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哈哈哈，说得好！有这股气势就行！”龙正华很是满意，“这几天，你就先好好休息，陪陪你父母。等你调整好了，情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对了，你家里有惊喜等著你。”
    “惊喜？”林易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好，我这就去看看我爸妈。”
    龙正华看著林易快步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多好的孩子啊……”
    似乎又想起了某些早已尘封的往事，但很快便將那丝情绪敛去，转过头，原本温和的脸庞瞬间变得冰冷。
    他对一旁的龙胆下达了命令，充满了杀气。
    “现实里，不管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国家的邀请，全部推掉！一帮废物，也想染指我们的『盘古』小队？简直是痴心妄想！”
    “还有，去查一查，那些拿他们几个的信息去跟国外换取资源的老鼠，能解决的全部给我解决了。”
    “这些垃圾玩意儿，真特么晦气。”
    龙胆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龙正华又思索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著龙胆，最终还是说到：“等这些事情都解决了，记得……去烧点纸，之后你就安心练级去吧，早点三转，《天命》世界需要你。”
    龙胆听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
    林易回到了父母的住处。
    当他推开门的剎那，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原本宽敞的客厅里，多出了两台崭新的游戏仓！
    林易看著那两台维生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步步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地触摸著那冰凉光滑的金属外壳。
    “小易，回来啦！”
    厨房传来了母亲的声音，紧接著，林卫国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走了出来，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妈，爸。”林易转过身，“这……这是？”
    苏清语眼中满是自豪，柔声说道：“这不就是你为我们带来的惊喜吗？”
    林卫国则是挺直了腰杆，那张脸上也重新焕发了不一样的光彩。
    他走到游戏仓旁，用力地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
    “儿子！从今天起，你爸你妈也能进《天命》了！”
    林易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父母真的成为了天赋者！
    过去，他不敢提父亲的伤疤。
    所以他一直將这个话题深埋心底。可现在，国家替他完成了这个最深切的愿望！
    “爸，妈……你们的天赋是？”林易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巧匠】，c级。”林卫国一脸得意，“虽然是个生活天赋，但你爹我这双手可不比任何人差！”
    “我是【温养植物】，也是c级的。”苏清语笑著道，“效果是种植草药能提升產量。”
    虽然只是两个c级的后勤天赋，在战斗层面几乎为零，但在林易听来，这却是天底下最动听的消息！
    这意味著，在未来的巨大灾难中，父母拥有了进入《天命》世界避难的资格！他们的安全，有了最根本的保障！
    这就够了！
    压在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大石轰然落地。他看著父母那兴高采烈的模样，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好！太好了！”林易重重地点头，走上前，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刻，什么副本，什么国运，都被他暂时拋在了脑后。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饭后，林卫国和苏清语问著关於《天命》世界的种种，林易也耐心地为他们一一解答，叮嘱各种注意事项。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第43章 小队聚会与战前分析

    《黑暗与星辰》副本生成的第一时间，龙域就安排了卡在30级的后备人才队伍进入普通本以及困难本，收集大量的情报。
    系统公告都说了噩梦副本难度提升，以及那几乎明示的神玄级奖励，都预示著这次的副本绝不简单。龙正华下令，在情报未明朗之前，“盘古”小队全员待命。
    这意外的空閒，对林易来说是一份难得的奖励，此前通关副本，又去连杀仙灵boss，心绪还是有不小波动的。
    第二天傍晚，林易的家中，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盘古小队的成员都到了。
    “叔叔阿姨好！”叶倾城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物，第一个挤了进来，脸上掛著甜美得体的笑容，丝毫不见游戏中那清冷的模样。
    “哎哟，这姑娘真漂亮！”苏清语一见叶倾城，眼睛就亮了。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阿姨，早就想来拜访您和叔叔了。”叶倾城自然地將礼物递给一旁的林易，然后看到苏清语正在做饭，就熟络的说道，“阿姨，我帮您打下手吧？”
    苏清语笑呵呵地应著：“好好好。”
    她拉著叶倾城进了厨房，看似亲昵地聊著家常，但那双睿智的眼眸，却將叶倾城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这姑娘，漂亮是真漂亮，热情也是真热情，就是那份热情背后的目的性比较强。
    苏清语不动声色，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客厅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林叔！我跟您说，您是没见著，当时那场面，林易他……”李默手舞足蹈地给林卫国讲述著副本里的惊险事跡。他天生就是个捧哏的料，三言两语就把林卫国逗得哈哈大笑，气氛异常热烈。
    “哈哈哈！好小子！你比你老子更厉害！”林卫国红光满面，自从觉醒了天赋，他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那股豪迈劲儿又回来了。
    他拍著胸脯，开始给几个年轻人分享自己当年在特种部队里的光辉岁月。从雪山潜伏到丛林追击，那些早已在林易耳朵里听出茧子的故事，此刻却让另外几人听得如痴如醉。
    赵子航，这个总是將自己藏在阴影里的人，此刻也难得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嚮往。
    石浩坐得笔挺，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他听著林父的事跡心中也暗下定决心，要像这位前辈一样，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真男人。
    只有林易，靠在沙发角落，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微笑。这些故事他从小听到大，每一个细节都倒背如流。他没有打扰父亲的兴致，只是目光放空，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开饭啦！”
    一桌都是简单的家常菜，胜在气氛融洽。
    “来来来！都坐！”林卫国大手一挥，招呼著眾人落座。
    “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盘古小队的每一个人，“让我认识你们这群国家未来的栋樑！你们好样的！”
    “这第一杯，我敬你们！”
    “敬叔叔！”
    “敬未来！”
    眾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
    “叔叔，阿姨，我敬你们！”叶倾城落落大方地站起身，“谢谢你们培养出林易这么优秀的人，他在副本里，救了我们所有人。”
    她这番话说得真诚无比，也一语双关。只是现在这样与之前那个冰山形象判若两人，看得李默在一旁直乐。
    “好孩子，快坐快坐。”林卫国和苏清语笑得合不拢嘴。
    李默见状，也嘿嘿一笑，端起杯子：“那我也得敬叔叔阿姨一杯！没有你们，就没有林易。没有林易，就没有现在的我！”
    石浩，赵子航见状：“俺也一样。”
    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饭后，眾人抢著帮忙收拾碗筷。
    “放著我来！”叶倾城手脚麻利，抢著把碗碟往厨房端。
    “哎哟，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苏清语嘴上推辞著，脸上却掛著笑。
    厨房里，几个年轻人挤作一团，洗碗的洗碗，擦桌的擦桌，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苏清语靠在厨房门口，看著这帮闹腾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正低头认真洗碗的女孩身上。叶倾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清语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的深处，藏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孩子目的性是强了些。但在这个时代，有点手段，有点心思，又算得了什么呢？
    未来的事，就像这《天命》游戏一样，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
    接下来两天的休整，林易拒绝了叶倾城的单独邀约，转而扎进龙域的《天命》情报档案中心，这里是整个华夏的信息中枢，储存著海量的《天命》世界的一切信息。
    林易拥有最高权限，整个档案中心对他完全开放。他疯狂地攫取著关於各个战区、各大副本、各种怪物乃至各国顶尖玩家的资料。
    他的目光，早已不仅仅局限於眼前的30级副本。
    经过猎杀【撼地山君】一役，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技能体系，与那种动輒数千上万人的军团作战，有著近乎完美的契合度。
    人越多，他所能发挥出的效果就越是恐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五人小队的噩梦级副本，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噩梦副本只是他的开胃菜罢了。
    现在需要补充自己的知识面，亦如小时候疯狂痴迷歷史学科一样。
    “叮。”
    腕上的通讯器传来一声轻响，是龙正华发来的会议通知。
    是时候了。
    ……
    龙域总部，战术会议室。
    投影悬浮在会议室中央，正播放著一段段来自《黑暗与星辰》普通、困难难度的战斗录像。
    会议开始，没有一句废话。
    龙正华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有力：“各位，这次的30级新副本，很奇怪。”
    他伸出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下：“根据我们数百支队伍传回的情报，《黑暗与星辰》与以往所有副本都不同。它不是传统的线性清剿模式，而是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就要求玩家做出选择。”
    全息投影上，两个散发著不同光芒的巨大符文浮现出来。
    一个，是璀璨的星辰；一个，是深邃的黑暗。
    “选择阵营。”陈博士接过了话头，“而且这个选择简单粗暴。你选择星辰，任务就是对抗黑暗；你选择黑暗，任务就是对抗星辰。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调出了几段战斗录像。
    “选择星辰阵营后，第一关的任务是『守护星辰之核』，玩家需要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暗裔生物』的袭击。这些暗裔生物种类繁多，数量庞大，悍不畏死。”
    投影画面中，无数奇形怪状的暗影生物如潮水般涌向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玩家们在其周围奋力抵抗。
    “而第二关，则是在第一关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名boss。”陈博士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奇怪的是，这个boss是不固定的。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数据，它会在每次副本刷新时隨机变化。我们已经记录到了超过二十种不同的boss形態，技能、属性、攻击模式，全都大相逕庭。”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李默的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前面队伍总结出的boss攻略，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是，也不是。”陈博士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再次调出相关数据：“根据我们对这二十多种已知boss的分析，发现了一个共性。这些boss的技能机制相对简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技能。它们更倾向於用纯粹的力量或法术进行碾压。简单来说，它们的战斗逻辑就是——当量即是正义。”
    叶倾城若有所思：“意思就是说，这些怪物是纯粹的数值对抗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陈博士的语气变得凝重，“但这只是普通和困难难度。噩梦难度的情报，我们只得到了一份，来自欧罗巴战区的情报，而且……是一份被瞬间团灭的报告。”
    他伸手一点，一段全新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的视角来自一名骑士团的成员。画面开始，五名装备精良的欧罗巴顶尖玩家同样选择了星辰阵营。但与普通难度不同，他们並没有看到需要守护的“星辰之核”。
    “守护星辰，这符合我们的骑士精神。”视频中传来那位骑士的声音。
    他们做出了选择。
    然而，预想中的“星辰之核”並未出现。整个副本空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照明术！”队伍中的牧师反应极快。
    一团圣洁的光芒亮起，试图驱散黑暗。然而，那光芒仅仅照亮了周围不足三米的范围，便被更浓郁的黑暗所吞噬。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猩红。
    然后是四点、六点……
    转瞬之间，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密密麻麻的猩红瞳孔连成一片！
    “防御……”
    骑士长的咆哮戛然而止。
    视频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只听一声利刃划破喉咙的轻响，紧接著，便是骨骼被嚼碎的恐怖声音。
    然后，画面归於黑暗。
    五秒，仅仅五秒。
    欧罗巴战区顶尖的30级五人小队，甚至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便被瞬间团灭。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良久，龙正华才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速度。”一直沉默的赵子航，吐出了两个字。他显然也被视频中的景象所震撼，“极致的速度。它们从出现到攻击，几乎没有间隔。而且数量很难估量。”
    作为刺客，他对速度的感知远超常人。
    视频中那名圣殿骑士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本身就说明了敌人速度的可怕。
    叶倾城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凝重：“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我的施法范围和命中都会受到极大影响。我需要准备一个照明类的技能吗？”
    “照明恐怕作用也有限。”李默摇了摇头，“从视频来看，那些东西对光线极为敏感。一旦出现光源，我们只会成为更显眼的靶子。你和石浩可以第一时间用冰墙和盾墙开启防御，这样可以为我们爭取反应时间。”
    石浩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建议稳妥。
    “选择阵营后，会有增益状態吗？”林易终於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龙正华回答道：“有。但同样是隨机的。我们统计过，有时是力量加成，有时是法力恢復速度加成，有时是移动速度加成。这些buff种类繁多，但数值都不算高，不足以从根本上改变战局。”
    林易闻言，陷入了沉思。
    隨机的增益，隨机的boss，充满未知的黑暗环境，以及那恐怖的怪物潮......
    这个副本，处处都透著一股诡异的恶意。
    他將所有的情报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选择阵营后，有没有惩罚机制呢。比如没有完成守护任务。”
    陈博士愣了一下，刚想答覆没有，但是一瞬间反应过来林易真正的意思。
    林易真正想问的是，如果小队五人未阵亡，但是没有守住阵营核心，那这样会有什么惩罚。
    “这个不清楚，目前的情报数据都是小队全灭导致副本通关失败，还没遇到阵营核心先爆炸导致小队团灭的记录。”
    林易点了点头，“其他就没什么问题了。”
    因为这时候，他想用力大砖飞的方式，解决这一关了。
    他看向龙正华：“龙局，我需要一套全新的装备。我现在的法力值，不足以应对超高强度的消耗。”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易的技能消耗是何等恐怖。
    尤其是【镇国之御】，每一次释放，都几乎要抽乾他一半的法力。
    龙正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完就带著林易来到了龙域战略资源储备库。很快，一名研究员手捧著一个特殊的合金箱，快步走了过来，郑重地將其放在了林易面前。
    箱子打开，一股柔和的蓝色光晕瞬间溢出，將周围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箱內，静静地躺著一套由蔚蓝晶石与秘银编织而成的法袍套装。法袍之上，魔法符文交织闪烁宛若星河流淌。

 第44章 星海咏者，深渊抉择

    “林易，这便是为你量身定製的40级仙灵套装——【星海咏者】。”陈博士的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星海咏者套装（仙灵级·定製）】
    【部位：头冠、法袍、护腕、腰带、法靴】
    【装备等级：40】
    【套装属性（5/5）：
    1. 星海之赐：精神+800；
    2. 法力源泉：法力值上限+40000；
    3. 潮汐之律：每秒恢復1.5%最大法力值；
    4. 咏者之心（主动）：开启后，你的下一个技能法力消耗降低90%。冷却时间：24小时。】
    “这套装备，五个仙灵单件一共为你提供了2400点精神、320点体质和30点敏捷，当然这恐怖的套装属性才是重中之重。”陈博士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为了铸造这套装备，后勤部几乎耗尽了我们库存里所有『轻鸿』词条专属材料。更难得的是，我们熔炼了一件神玄级的材料作为核心，虽然现有的製作水平无法单独製成神玄装备，但其特性完美融入了这件套装，使得【咏者之心】这个主动技能，不受品阶限制，效果极其稳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这已经是我们后勤部现阶段的巔峰之作了。再往上，想要凑齐仙灵级的套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未来，恐怕都只能追求更强的单件散装了。”
    当那恐怖的属性面板呈现在眾人眼前时，让小队其他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套装直接加了3200精神！法力值上限暴增七万！还自带百分比回蓝和堪称神技的单次90%的减少消耗！
    法师移动蓝量源泉，这就是举国之力为林易量身定做的神器！！
    林易点头，没有多言，眾人的注视下，换上了这套全新的法师套装。
    当最后一件法靴装备上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充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的沉稳低调，被深邃与浩瀚取代。澎湃的能量在他体內奔流，让他有种能掌控一切的错觉。
    他迅速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等级：lv.30】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生命值：4200/4200】
    【法力值：75100/75100】
    【力量：10】
    【敏捷：70】
    【体质：420】
    【精神：3510】
    七万三的法力值！感受著体內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林易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这，才是他想要的！
    至於血量，根本不在他考虑的优先级。
    【圣灵名称：山河之灵 · 戍】
    【等级：lv.30】
    【体质：30000】
    【不动壁垒（被动领域）：戍是一座不动之壁。以其为中心展开半径500米的【不动壁垒】领域，领域內所有友方单位受到的范围伤害降低30%，且受到的所有伤害，恆定减免3000点。】
    自己的伤害由戍来承受，30万的血量，加上现在这3000点的恆定减伤，意味著任何低於4285的伤害，都无法对他和范围內的友军造成伤害。
    林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著那股充盈的力量。
    这一刻，他的自信，也隨著暴涨的属性，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身上那股內敛的气质，在【星海咏者】套装的辉光映衬下，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林易是一柄藏剑，锋芒不露。那么现在，他就是出鞘的神兵，锋锐已然无法掩饰。
    叶倾城看著此刻的林易，不由得一阵失神。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离。
    李默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易从內到外的变化。
    他发现林易似乎从骨子里就成长了，不同於之前的青涩，虽然那时候他也很自信，但是比较看起来靦腆。现在不一样了，那是掌握了不得了的底牌才会如此自信。
    底牌，对於一个男人而言，是最好的气质催化剂。
    龙正华看著脱胎换骨的林易，眼中满是欣慰。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盘古小队的每一位成员，声音斩钉截铁。
    “装备已经就位，情报你们也研究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去吧！”
    ……
    白光闪过，五人同时出现在《天命》世界。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新的副本入口並未固定在某个坐標，而是一道悬於天际的巨大空间裂痕。
    它如同一道横贯天穹的伤疤，一半流淌著璀璨的星辉，一半涌动著深不见底的黑暗，两种力量在裂痕边缘激烈碰撞，湮灭，散发出无尽的灰色尘埃。
    “走吧。”
    林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队伍面板上选择了难度。
    【噩梦级】！
    进入副本前的最后准备时间，他看著眾人，平静地开口：“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一次，放心输出。”
    他將【山河之灵·戍】的最新属性共享到队伍频道。
    “恆定减伤3000？！那岂不是……”石浩先是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主t的地位受到了严重挑战。
    但转念一想，这意味著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承担伤害，甚至可以腾出手来打出更多的反击伤害，他的擎天盾卫其实是半输出职业来著，然后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易哥，你这是真要把咱们武装成移动堡垒啊！”李默的捧哏永远在適当的时候送上。
    叶倾城本就血多蓝多，还能相互转化，如今再增加这高额减伤，这让她几乎没有了后顾之忧。她看向林易的眼神，更加炽热，看得林易一阵发毛。
    赵子航言简意賅，半天憋了两个字：“牛逼。”
    “还有一件事。”林易的神色变得严肃，他提醒道，“这次，所有人做好动用【护佑之戒】的准备。”
    那枚能在40级前豁免一次死亡惩罚的戒指，是他们最后的保险。
    李默闻言一愣：“易哥，你是说……这次可能要死？有你的盾，现在还能减伤，怎么可能输嘛。”
    “我有不好的预感。”林易的目光望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痕，眼神深邃，“总感觉这个副本是冲我来的。但神玄级的奖励在那，我们又志在必得。所以，这次一旦出现任何超出我们想像的问题，我可能会直接掀桌子。”
    “掀桌子”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默、石浩和赵子航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想像，还有什么底牌，能比【镇国之御】这等神技更加夸张，甚至能用“掀桌子”来形容。
    “我做好准备了。”叶倾城第一个表態，她看著林易，眼神中全然是无条件信任。
    “我还没死过呢，正好试试！”李默立刻跟上，语气轻鬆，仿佛只是一场新奇的体验。
    “俺也一样。”石浩瓮声瓮气地说道。
    赵子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进入！”
    隨著林易一声令下，五人化作五道流光，冲入了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痕。
    ……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一段恢弘的过场动画在五人眼前展开。
    他们置身於宇宙的中心，亲眼见证了两个巨大球体的互相倾轧。一方星辰流转，构建出秩序与法则的星河；另一方黑暗翻涌，吞噬著一切光明与存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无数毁灭性的灰色尘埃，化为一颗颗死寂的星球。
    画面流转，他们出现在一个由纯粹星光构筑的平台上。
    平台中央，一位身著华丽星袍的老者，正瘫坐在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核心旁，气息奄吾，嘴里绝望地念叨著“守护”、“核心”之类的词语。
    紧接著，画面再次切换。
    无尽的黑暗荒原之上，一个手持诡异骨质武器的邪恶身影，正守护著一口不断向外喷涌黑气的枯井，同样在低语著“保护”、“黑暗之源”。
    宏大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请选择你的阵营：星辰或黑暗？】
    “看卖相，肯定是选星辰啊。”李默嘀咕道。
    “我觉得……隨机吧。”林易的声音响起。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阵营都不好，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
    【系统已为您隨机选择阵营：星辰】
    画面定格，五人正式降临在那座星光平台之上。
    瘫坐的老者缓缓起身，他看著林易五人，眼中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是星辰主教【洛萨】。勇敢的异乡人，感谢你们响应星辰的召唤。黑暗的腐蚀已经渗透了防线，请帮助我们，守护这最后的『星辰之核』，等待援军的到来。”
    说著，他一挥手，五道微弱的星光落入眾人体內。
    【你获得了临时增益：星辉灌注1（使用后可恢復30%生命值，冷却时间3分钟）】
    “30%生命值？这个增益可以啊。”李默看著这个效果还不错，输出要的就是保命，能直接回復30%的血量，不亚於一个高级的隨身牧师。
    林易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洛萨的脸上。那双看似充满希望的眼眸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
    林易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星光平台猛地一暗！
    周围的星光被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著，黑暗中，亮起了一双猩红的瞳孔。
    然后是两双，四双，八双……
    转瞬之间，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整个空间被密密麻麻的猩红瞳孔所占满！那股冰冷的、充满了飢饿与杀戮意味的视线，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冻结！
    “准备！”

 第45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绝对的黑暗，连声音与感知都能一併吞噬的虚无。
    叶倾城的指尖已经凝聚起一团冰蓝色的元素，隨时准备化为冰墙。
    石浩则將巨盾横在身前，身体微沉，隨时准备防御。
    李默与赵子航的身影，则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便凭著战斗本能向著林易的两侧靠拢，形成了紧凑的防御阵型。
    “等它们过来。”
    林易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静静地站著，脚下，三道肉眼不可见的光环——【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已然展开，將五人牢牢笼罩。
    同时，【山河之灵·戍】那厚重如山岳的气息，也悄然降临。
    【不动壁垒】领域，展开！
    【镇国之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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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黑暗中那密密麻麻的猩红瞳孔，动了！
    没有嘶吼，只有利爪划破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无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向著平台中心的五人猛扑而来！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后排的林易与叶倾城！
    这时候他们才看到怪物的具体属性。
    【暗影猎犬·暗金级】
    【等级：35】
    【生命值：200000/200000】
    然而，就在那锋锐的利爪即將触及林易与叶倾城身体的剎那。
    叮！叮！叮！叮！
    一连串如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黑暗中密集地响起！
    所有暗影猎犬的攻击，在距离目標尚有寸许的地方，便被一道无形的壁垒尽数挡下！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在那道壁垒上，仅仅是激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连一道划痕都未能留下。
    -0！
    -0！
    -0！
    一连串代表著不破防的零伤害，在叶倾城还有林易的头上飘起。
    【不动壁垒】先是减伤30%，然后恆定减免3000点伤害的效果，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它最为霸道的一面！
    “我靠……”李默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连皮都蹭不破啊，牛逼？”
    他话音未落，叶倾城那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冰墙术！”
    轰！轰！轰！
    三道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卡在了他们两边怪物密集的方向，强行分割了战场，將后续侧边涌来的暗影猎犬阻挡在外。
    “动手！”林易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无需多言，压抑了许久的杀意瞬间爆发！
    石浩一声低吼，【嘲讽】技能开启，將正面冰墙外的所有猎犬仇恨牢牢吸住，手中巨盾一挥，【盾击】、【撼地】等控制技能行云流水般甩出，为队友创造出最安逸的输出环境。
    另一侧，李默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猎犬群中，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剑光。
    “沧浪剑法·叠浪！”
    剑光层层叠叠，每一次挥舞，都能给他叠加攻击属性，只要几次普通攻击就能带走一只暗影猎犬的生命。
    而赵子航，早已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便开启了【潜行】，他像一个幽灵，游走在战场的边缘，每一次现身，手中的匕首都必定会精准地抹过一只暗影猎犬的咽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短短不到一分钟，第一波数量庞大的暗影猎犬，便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然而，眾人还未来得及喘息，平台边缘的黑暗中，再次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点。
    那是数十个正在吟唱的法术光芒！
    “是远程怪！准备打断！”李默第一时间吼道。
    话音未落，数十颗人头大小、散发著恐怖湮灭气息的暗紫色能量球，已经呼啸著破空而来！
    【暗裔巫师·暗金级】
    【等级：35】
    【生命值：300000/300000】
    “子航！”林易的声音冷静响起。
    “收到。”
    赵子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离弦的箭不退反进，迎著那漫天的【暗渊湮灭】能量球，向著远处的巫师群直衝而去！
    就在他即將被能量球淹没的剎那，林易心念一动。
    【地脉共鸣】！
    一道土黄色的光带瞬间连接在了林易与赵子航的身上。
    下一秒，命中赵子航的能量球，在命中他身体的瞬间，其伤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转移。
    -11285！
    -14285！
    -11554！
    一连串的伤害数字，在山河之灵·戍的头顶飘起，但对於他那高达300000的血量和【復甦之风】的持续恢復来说，这点伤害等於没有伤害。
    而另一边，赵子航已经如虎入羊群般冲入了脆弱的巫师阵地！
    【影袭】！
    【背刺】！
    他化身致命的死亡舞者，手中的匕首每一次挥舞，都必定会有一名暗裔巫师捂著喉咙无力地倒下。有了【地脉共鸣】的伤害全额承担，他彻底解放了自己，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极致的输出之中！
    然而，就在赵子航大杀四方之际，平台中央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轰隆……轰隆……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十尊高达十米，由纯粹的黑暗能量与扭曲的骸骨构成的巨大傀儡，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黑暗巨傀·暗金级】
    【等级：35】
    【生命值：600000/600000】
    “石浩拉住他们！倾城，秒一个试试！”林易迅速下达指令。
    “明白！”
    叶倾城双目一凝，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跡，口中吟唱著晦涩的咒语。
    “【元素洪流】！”
    一道由六种顏色组成的、粗壮无比的元素光柱，经过了吟唱，如同天罚般精准地轰击在其中一尊黑暗巨傀的身上！
    -635,410！（暴击！）
    一个恐怖的伤害数字飘起，那尊黑暗巨傀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庞大的身躯便被元素洪流瞬间冲刷、湮灭！
    然而，就在巨傀消散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黑暗能量猛然爆发！
    轰！
    一个巨大的黑暗污染区域，在巨傀死亡的位置生成，范围內的地面变成了不断冒著黑气的沼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死亡自爆？！”李默脸色一变。
    “拉一起！”林易的声音再次响起，“石浩，把剩下巨傀都拉到那个污染区边缘！別让污染区扩散！”
    虽然【镇国之御】的最后风采，可以保证最后一点血不死，但是刀尖起舞不是林易的风格，这种情况队友还是要安全的输出环境。
    石浩立刻衝上去开启【群体嘲讽】，將所有黑暗巨傀的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迈著沉重的步伐，將它们一步步引向指定位置。
    “所有人注意血量！”
    林易看准时机，发动了【聚气咆哮】！
    一道澎湃的生命与法力洪流从天而降，瞬间將全队的血线抬满。
    就在叶倾城准备再次吟唱，將剩下巨傀解决时，异变再生！
    头顶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爬行声。紧接著，数十只体型硕大的暗影蜘蛛从天而降，它们腹部喷吐出大片的白色蛛网，向著平台上的五人覆盖而来！
    【暗影蜘蛛·暗金级】
    【等级：35】
    【生命值：300000/300000】
    噗！噗！
    蛛网落在眾人身上，【镇国之御】的【无瑕之盾】应声而碎，豁免了第一次的定身效果。但紧接著，更多的蛛网接踵而至！
    “行动受限了！”叶倾城的吟唱被打断，她试图移动，却发现动不了。
    “【正心】。”
    林易的声音波澜不惊。
    在他身后，【文心之灵·启】的智慧书卷骤然大放光明！
    一道柔和而威严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瞬间扫过全队！
    所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黏稠的束缚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达十秒的98%控制抗性！
    “子航，回来了！”林易喊道。
    话音未落，赵子航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蜘蛛群中，他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巫师。
    “交给我。”
    冰冷的两个字传来，他化身为蜘蛛的克星，开始高效地清理这些烦人的控制怪物。
    “李默、倾城，处理巨傀！”
    “好嘞！”
    “好！”
    战局，在林易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再次回到了掌控之中。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的怪物被不断清理。
    暗影猎犬、暗裔巫师、黑暗巨傀、暗影蜘蛛……四种怪物如同潮水般，一连刷新了四波。
    当最后一头暗影蜘蛛在赵子航的匕首下化为黑烟消散时，整个平台终於恢復了片刻的寧静。
    “结束了吗？”李默喘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整个星光平台，连同周围那无尽的黑暗空间，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平台中央，那颗巨大的星辰之核，与远方黑暗深处那口看不见的黑暗之源，仿佛產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同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
    光与暗在半空中交匯、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空间都为之扭曲！
    “这真特么的针对我的啊！”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恐怖的怪物潮，从那扭曲的光暗交界处，疯狂地涌现！
    【暗影猎犬·天绝级】
    【等级：35】
    【生命值：600000/600000】
    【暗裔巫师·天绝级】
    【等级：35】
    【生命值：900000/900000】
    【黑暗巨傀·天绝级】
    【等级：35】
    【生命值：1800000/1800000】
    【暗影蜘蛛·天绝级】
    【等级：35】
    【生命值：900000/900000】
    怪物的品阶，从暗金，提升到了天绝！
    数量、血量、攻击，全面暴涨！
    “吼——！！！”
    打头的数十只天绝级猎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衝到了眾人面前！
    叮！叮！叮！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碰撞声，而是沉闷的撞击声！
    -856！
    -1102！
    -977！
    天绝级的怪物，普通攻击已经能勉强突破【不动壁垒】的恆定减伤！虽然造成的伤害依旧不高，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对面数量太多了，伤害一直不停。
    “【復甦之风】、【聚气咆哮】顶不住持续的压力！”林易迅速判断出局势。
    “【镇国之御】！”
    他不再犹豫，直接再次开启了神盾！
    流光溢彩的护盾加身，眾人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澎湃的力量！
    然而，面对这无穷无尽、实力暴涨的怪物潮，【镇国之御】的护盾，也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消耗著。
    一层层护盾在怪物的疯狂围攻下接连破碎。
    虽然破盾带来的属性增幅让眾人的输出也水涨船高，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叶倾城一边释放著大范围的暴风雪，一边喊道，“我的消耗太多了！”
    李默和石浩也是压力倍增，他们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次濒死的险情，全靠【镇国之御】的最后风采和林易的及时抬血治疗才硬生生挺了过来。
    至於【星辉灌注1】根本顶不住。
    “没完没了了啊……”林易看著那依旧在源源不断涌出怪物的空间裂隙，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再这样被动地耗下去，哪怕他有七万多的蓝，也终將被活活耗死。
    既然如此……
    林易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都退到我身边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四人闻言，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向著林易靠拢。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身边时，林易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那片被怪物充斥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疯狂，展露出那被李振边带坏的痞气。
    “他妈的，不装了。”
    他轻声低语。
    “实践——【终焉·万岩陨灭】！”
    轰————！！！
    整个黑暗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林易那高达七万多的法力池，如同漏斗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暴跌！
    与此同时，他头顶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穹顶，毫无徵兆地，被无尽的橙黄色光芒所笼罩！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黑暗的天幕上蔓延！紧接著，一颗颗燃烧著毁灭火焰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型陨石，从那裂痕之中缓缓挤出！
    一！十！百！千！
    转瞬之间，头顶上成千颗陨石悬於天际！
    那股足以让世界归於寂静的毁灭威压，再次降临！
    平台上的怪物们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它们骚动著，不安地咆哮。
    但，一切都晚了。
    “落。”
    林易轻轻吐出一个字。
    上千陨石，如同收到了神諭，带著撕裂苍穹的尖啸，轰然砸下！
    轰隆隆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降临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无尽的光与热。
    无数代表著秒杀的灰色数字在每一只怪物的头顶飘起，密集到形成了一片灰色的瀑布！
    万岩陨灭之下，怪物没有活口。
    当光芒散去，整个平台，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地面上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以及那依旧在冒著黑烟的空气。
    当然，毁灭的，包括他们守护的星辰核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默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石浩那万年不变的木訥表情，也化为了纯粹的呆滯。
    叶倾城看著那个衣袍猎猎站在陨石坑边缘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只剩下了痴迷。
    这……就是他说的“掀桌子”？
    这哪里是掀桌子，这分明是直接要把副本给掀了！
    小队四人都想到了，这就是当时【哀嚎之主】的最后大招，这个场景歷歷在目，只是这次变成了友方释放。
    林易剧烈地喘息著，脸色因法力的瞬间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两腿发软。赵子航默契的上去扶著林易，防止他站不稳。
    林易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乎见底的法力条，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星海咏者】套装的【潮汐之律】效果，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为他恢復著法力。
    一分多钟，他就能恢復如初。
    就在这时，一道掌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平台上响起。
    啪，啪，啪。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那位星辰主教【洛萨】，正从那颗已经布满裂痕的星辰之核旁缓缓站起，一边鼓掌，一边向他们走来。
    他的脸上，带著讚许的微笑，但那双眼眸中，却再也掩饰不住那股疯狂。
    “真是……精彩绝伦的防护。”
    洛萨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盯在了林易的身上。
    “你们英勇地守住了防线，甚至做得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他无视了那颗隨时破碎的星辰之核，仿佛那根本不是他需要守护的东西，提都没提。
    他一挥手，五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星光落入眾人体內。
    【你获得了临时增益：星辉灌注2（使用后可恢復60%生命值，冷却2分钟）】
    “作为奖励，也作为我们继续合作的诚意。”洛萨的笑容变得温和而充满了蛊惑，“现在，黑暗的主力军团已被你们清除，是时候发起反击了。勇敢的异乡人，请隨我来，深入敌人的腹地，彻底摧毁它们的黑暗之源！”
    说著，他转过身，向著平台边缘的黑暗深处，径直走去。
    那里，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路，凭空出现，仿佛在指引著他们，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第46章 因为小说里是这样写的！

    扭曲荒原之上，黑暗能量如粘稠的雾气般翻涌。
    那口不断喷涌著黑气的枯井旁，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转身。
    他手持一把与身高等长的暗色长刀，刀身上铭刻著仿佛会呼吸的魔纹。
    他就是本关的boss暗裔领军，【玛洛克】。
    【暗裔领军·玛洛克（神玄级）】
    【等级：35】
    【生命值：32000000】
    它身披重甲，周身繚绕著实质般的杀戮红光。
    当林易五人踏入这片领地的瞬间，玛洛克那双燃烧著魔火的瞳孔猛地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盘古小队的五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星辰主教洛萨身上，声音中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星辰的臭味……也敢踏入黑暗的腹地。”
    “自寻死路！”
    跟在队伍最后的星辰主教洛萨，此刻却上前一步，那一身洁白长袍在这污秽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他面容悲悯，周身星光激盪，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黑暗应该被清除！玛洛克！”
    “清除？”玛洛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狂笑起来，笑声引得整个荒原都在震颤，“就凭你带来的几只虫子？”
    玛洛克冷笑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挥，带起一道悽厉的破空声，“死！”
    轰！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boss战直接爆发！
    玛洛克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这头神玄级boss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它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间跨越百米间隔，手中长刀拖曳出扇形的黑色刀芒，对著眾人当头劈下！
    这一刀，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
    【暗影顺劈】！
    “散！”
    林易的指令瞬间下达。而在这一瞬间，也是buff全开。
    三重光环的领域更是早已將所有人笼罩。
    刀光斩落！
    没有任何慌乱，林易心念一动，【镇国之御】那標誌性的神盾再次绽放，將所有队友笼罩其中。同时，【山河之灵·戍】的虚影轰然降临，【不动壁垒】领域展开，將所有人的减伤拉到了极致。
    玛洛克的第一刀，並没有选择看似脆弱的法师，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瞬间锁定了正在进入潜行状態的赵子航！
    “被湮灭的残存？那就该被湮灭！”
    玛洛克狞笑著，刀锋一转，精准地锁定了赵子航的身影，狠狠斩落！！
    刀锋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赵子航身前的虚空之上，却被流光溢彩的护盾稳稳挡住。
    叮！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响起。
    赵子航的身影纹丝未动，他身上的【金汤之盾】瞬间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毫髮无伤！
    不仅如此，隨著护盾破碎，【破盾反击】触发，赵子航的气息瞬间暴涨一截！
    “有趣。”
    玛洛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它借著反震之力，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转向了身侧的李默。
    “螻蚁！”
    它轻蔑地吐出两个字，长刀再次斩下！
    叮！
    又是一声脆响。
    李默身上的护盾同样破碎一层，但人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反手给了boss两剑，触发了【沧浪剑法】的被动，开始叠起了攻击力。
    玛洛克那张狰狞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疑惑。
    它不理解。
    这群螻蚁的身上的乌龟壳到底是什么构造？
    就在它愣神的剎那，远处的叶倾城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法杖高举，与林易的光环交相辉映。
    “【元素洪流·陨灭】！”
    轰——！！！
    六色光柱如同天罚般轰击在玛洛克的背心！
    -1024500！
    一个百万级的伤害数字飘起，虽然对於拥有三千两百万血量的boss来说只是轻微伤，但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了它。
    玛洛克猛地回头，死死盯著那个元素法师。
    他的身形瞬间收缩，黑光一闪，摆脱了身上接下来的元素爆炸。
    “永恆？被毁灭的也配叫永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捨弃了身边的近战，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叶倾城！
    手中长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这一击，它动用了技能！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触及叶倾城的瞬间。
    一道厚重如山的巨大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叶倾城身前！
    【守护迁跃】！
    石浩手持巨盾，如同不可撼动的山岳，硬生生地挡在了那必杀的一刀之前！
    与此同时，林易手指微动。
    【地脉共鸣】！
    一条土黄色的光带瞬间连接在了石浩与【山河之灵·戍】之间。
    轰！！！
    巨大的刀影狠狠地斩在了石浩的巨盾之上！
    咔嚓！咔嚓！
    不动之盾、不屈之盾、真实之盾、坚壁之盾……
    一连四层护盾，在这一刀之下，尽数破碎！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威势依旧穿透了层层防御，经过戍的减伤，最终化作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害数字。
    但这足以秒杀任何脆皮的一刀，在经过【不动壁垒】的恆定减免，以及【地脉共鸣】的伤害转移后——
    -125400！
    伤害数字从【山河之灵·戍】的头上飘起。
    对於拥有数万体质、且处於【復甦之风】治疗下的圣灵来说，这不过是挠痒痒。
    而石浩，仅仅是退了半步，血条纹丝未动！
    玛洛克看著眼前这个依然屹立不倒的持盾人类，那双燃烧著魔火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无能的盾牌，破碎才是你的结局！”
    玛洛克看著竟然没能一刀秒杀的石浩，声音中充满了不解。、
    他再次转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队伍最后方，平静地注视著他的螻蚁辅助身上。
    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才是一切的源头。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找出一句对方的根源来羞辱对方。
    但那股源自林易身上的圣灵气息与终极辅助规则，却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与忌惮。
    憋了半天。
    它那不太灵光的脑子里实在找不出形容词了。
    “你……该死！”
    说完，他放弃了思考，再次挥刀，疯狂地向著石浩斩去。
    “他好像……脑子不太好使。”李默在旁边小声嘀咕。
    “別管他，开无双，准备围殴！”
    【无双咆哮】！
    【明德】！
    一道充满了无双战意的金色光环骤然扩散，笼罩全队！与此同时，一道智慧印记精准地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全力输出！”
    “收到！”
    指令一下，五人小队的气势瞬间变了。
    所有人的属性瞬间暴涨！
    一道智慧印记精准地落在了叶倾城身上，她法杖挥舞，如同人形炮台，各种高阶法术不要钱一样砸向boss！
    李默、赵子航更是如同两把尖刀，一左一右，如同两道致命的影子，手中的剑与匕首在玛洛克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连石浩，都在承受伤害的间隙，不断用盾牌发动反击，每一次撞击，都能造成不俗的伤害！
    “吼——！！！”
    玛洛克被打得连连后退，血条如流水般狂泻！
    它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他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我的黑暗援军啊！甦醒吧！”
    玛洛克仰天怒吼，猛地將长刀插入大地！
    轰隆隆！
    荒原中央的那口【黑暗之井】剧烈震颤，井口瞬间扩大，无数嘶吼声从井底传出，密密麻麻的黑暗生物即將破土而出！
    “是召唤机制？！”李默脸色一变。
    这种时候如果再来一波怪潮，就算他们能扛住，节奏也会被打乱。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站在边缘划水的npc——星辰主教洛萨，动了。
    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神圣，双手高举著那颗在上一关中本该被严密保护却布满裂痕的星辰核心。
    “黑暗，当归於虚无。”
    洛萨大义凛然地高呼一声。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將那颗核心，当成炸弹一样，狠狠地砸进了正在喷涌怪物的【黑暗之井】里！
    “给我……净化吧！！！”
    轰——！！！
    星辰与黑暗，在这一刻，发生了最为激烈的碰撞！
    星辰之核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疯狂地湮灭著井中喷涌的黑暗能量。
    而黑暗之井也不甘示弱，翻涌的黑气如同一只无形巨口，试图將星辰之核彻底吞噬。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纠缠，形成了一个不断扭曲湮灭的能量旋涡。
    这下，玛洛克没有什么援军了。
    那口黑暗之井直接被炸塌了！连同里面还没爬出来的怪物，全部被这股恐怖的能量风暴绞成了粉碎！
    援军计划，胎死腹中。
    “不！！！”
    “该死的星辰！”
    玛洛克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魔纹，攻击与攻速，在这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疯狂地向著周围的五人笼罩而去！
    【镇国之御】的【最后风采】效果，让他们拥有了绝对不会被秒杀的底气。
    每一次濒临死亡，血条都会被锁定在1点，而下一秒，林易的【復甦之风】与【聚气咆哮】便会精准地將血线重新拉回安全位置。
    玛洛克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攻击几个打不死的怪物。
    无论他的攻击多么凌厉，多么致命，这几个应该被毁灭的螻蚁总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然后又生龙活虎地继续对他发动攻击。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但他狂暴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撑他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只能凭藉著本能，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长刀。
    而另一边，林易的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没发现……”
    林易的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这个boss虽然攻击力与速度都极为恐怖，但他的战斗模式太单一了，就是纯粹的狂砍。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击破护盾，都在变相地为盘古小队增加属性！
    【镇国之御】最核心的机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既然如此……”林易的目光，越过了正在激战的眾人，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位友方npc洛萨的身上。
    此刻的洛萨，正背著手，笑呵呵地看著黑暗之井与星辰之核的互相湮灭，仿佛对眼前的战斗毫不关心。
    但他那看似隨意的站位，却恰好处於一个隨时可以脱离战场的绝佳位置。
    而且，林易敏锐地察觉到，洛萨的目光，有好几次都若有若无地从自己身上扫过。
    “这傢伙，问题太大了……”
    他的笑容很温和，很圣洁。
    但在林易眼中，那笑容里藏著的，是令人心悸的贪婪。
    这种把关键任务道具当炸弹扔的npc，要是没问题，他林易两个字倒著写。
    这人，绝对就是最后的boss！
    林易心中冷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精准地调控著全队的血量与状態。
    战斗，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持续著。
    玛洛克的血量，在小队越来越高的输出下，终於被一点点地磨空。
    当最后一丝血皮被打掉时，他那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滯，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迷茫。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几只螻蚁，就是打不死。
    “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呼……终於解决了。”李默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洛萨主教的声音，突兀地在眾人身后响起。
    “年轻的勇士。”
    洛萨开口了，声音轻柔，“刚才，你为什么一直看著我？”
    “战斗结束了，我们贏了，不是吗？”
    林易面无表情，“因为我在等你亮血条。”。
    “哦，你就这么確定，我是最终boss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洛萨正微笑著看著林易，那眼神不再是悲天悯人，而是充满了玩味。
    “你一直看著我，从战斗开始，就没停过。”
    林易看著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看似正义的带路党，往往才是最后的黑手。洛萨主教，你的演技，过於浮夸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而且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毕竟小说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洛萨闻言，沉默了。
    隨后，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癲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瞬间撕碎了他所有圣洁！
    “小说？话本？多么有趣的说法！”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的审视。
    片刻后，他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缓缓地走向地马洛卡的尸体，从那片消散的黑烟中，抓住了一颗黑暗核心。
    那是玛洛剋死后留下的【暗裔核心】。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另一只手，凭空一抓！
    一颗血淋淋的的心臟，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是刚刚死亡的玛洛克的心臟！
    他將那颗心臟与【暗裔核心】一同捧在手。
    “既然被看穿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微笑著，徒手將那颗漆黑心臟捏碎！
    黑色的血液溅满了他洁白的长袍。
    紧接著，他张开嘴，將那破碎的心臟，连同他手中那另外半颗残存的【星辰之核】，一同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荒原。
    轰！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星光与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他体內疯狂地衝撞、爆炸、湮灭！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扭曲、膨胀。
    星袍被撕裂，皮肤下长出了狰狞的骨刺，圣洁的脸庞也变得畸形恐怖。
    “区区……天命……”
    他在剧痛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
    隨后又发出一声嘆息。
    “真能……实现吗？”
    说完，他那已经变得非人的脸上，竟然还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对著早已惊呆的小队，挥了挥手。
    “作为你们出色完成任务的奖励……”
    五道比之前更加庞大的星光能量团，落入了眾人体內。
    【你获得了临时增益：星辉灌注3（使用后可恢復90%生命值，冷却时间1分钟）】
    看著这个buff，李默嘴角抽搐：“这算什么？断头饭吗？”
    林易看著那正在发生惊天异变的洛萨，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不。”
    “这是系统在告诉我们……”
    “接下来的战斗，会很难。”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坠入了更深邃的黑暗裂谷之中。
    而盘古小队的任务面板，也在这一刻，悄然更新。
    【第三阶段任务已开启：深入裂谷，击杀最终的混乱之源——吞噬者·洛萨！】

 第47章 混乱终焉

    裂谷深处，寂静无声。
    林易五人没有急著开怪。
    面对这最终的决战，林易做出了一个极其稳健的决定——原地休整。
    这一坐，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休整，足以將所有人的状態调整到巔峰。也是为了等冷却时间最长的【无双咆哮】图標重新亮起。
    “走。”
    五人起身，踏入那片混沌的中心。
    那里，洛萨或者说【吞噬者·洛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
    一半身躯流淌著璀璨的星辉，另一半则繚绕著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张扭曲的脸上，掛著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微笑。
    星辰与黑暗在他体內並没有融合，而是在进行著永无止境的撕裂与重组，这种剧痛让他看起来既神圣又狰狞。
    看到五人走来，洛萨那张畸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休整了这么久吗？”他的声音重叠著神圣的咏嘆与恶魔的低语，“真是……谨慎啊！”
    【吞噬者·洛萨（神玄级）】
    【等级：4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生命值：45000000】
    四千五百万的血量！
    而且，这並非单纯的数值怪物。林易敏锐地察觉到，洛萨周围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
    “动手！”
    隨著林易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洛萨並没有像之前的玛洛克那样无脑衝锋。他只是悬浮在空中，那双一半是星辰、一半是深渊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欣赏自己即將捏碎的艺术品。
    “我洞悉了你的技能，召唤师。”
    他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高傲，“你那引以为傲的护盾，在我眼中，不过是易碎的瓦片。”
    隨后，他看向叶倾城，语气中带著一丝怀念与嘲弄：“永恆？好久没有听说了……你和你那可悲的血脉，永远在追逐虚妄。”
    叶倾城法杖上的光芒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天赋【永恆熔炉】，是她的资本，这两个怪物为什么都仿佛知道什么？
    洛萨的目光再次移动，落在了赵子航身上，声音中带著一丝怜悯：“解脱者……真能带来解脱吗？还是说，只是让你从一种囚笼，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赵子航的身体微微一僵，握著匕首的手，又紧了三分。
    接著是石浩：“你的盾，什么都抵挡不了。无论是过去的阴影，还是未来的绝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坚守毫无意义。”
    最后，洛萨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李默身上。他甚至懒得多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螻蚁。”
    李默愣了一下，隨即被气笑了，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耳的剑鸣：“我草泥马！一个两个都这样，老子也是有尊严的！”
    李默率先发动了攻击，身形如电，直取洛萨咽喉！
    洛萨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入他的身躯。
    -0！
    免疫！
    “愚蠢。”
    洛萨见状，满意地笑了。
    “那么，游戏开始。”
    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石浩面前，那只被黑暗能量包裹的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下！
    与此同时，他那只流淌著星辉的手，对著后方的叶倾城与林易，虚空一指！
    【黑暗爪击】！【星光射线】！
    他竟然能同时发动物理与魔法两种攻击！
    林易心念一动，【镇国之御】与【山河之灵·戍】早已准备就绪。
    叮！
    石浩的巨盾与黑暗利爪狠狠撞击在一起，【金汤之盾】应声而碎！
    另一边，数道星光射线也被【不动之盾】完美豁免！
    然而，洛萨的攻击並未就此结束。
    “太慢了。”
    他轻笑一声，身上的黑暗与星光能量同时暴涨，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五人之间高速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会带起一片密集的爪影与射线！
    叮！叮！叮！叮！
    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仅仅一个照面，五人身上的【镇国之御】便被硬生生撕碎了三层！
    这还是在【不动壁垒】领域恆定减伤的情况下！
    “他的速度太快了！”叶倾城一边后退，一边释放著【冰霜新星】，试图减速，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著不同的伤害类型！物理、魔法、精神、元素……他在试探我们的护盾！”林易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boss，不仅强大，而且聪明得可怕！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防守……”洛萨的身影骤然停在战场的中央，他张开双臂，那畸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癲狂的笑容，“那就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热闹一些吧！”
    他猛地將双手插入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撕裂了身体！
    -9000000！
    他头顶的血条，瞬间暴跌了20%！
    伴隨著他痛苦的嘶吼，身体上出现两道巨大的裂缝！
    一边裂缝，是无穷无尽的暗裔生物；另一边，是身披星甲的星辰卫兵！
    【混乱召唤】！
    空间被撕裂，此前他们击杀过的所有怪物——暗影猎犬、暗裔巫师、黑暗巨傀，甚至是那些身披银甲、手持圣杖的星辰卫兵，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但这並不是普通的怪物潮。
    只见那些星辰卫兵抬手就是一道圣光治疗，却精准地奶在了一只残血的黑暗巨傀身上！
    而暗影猎犬疯狂撕咬，目標却是身边的暗裔巫师！
    “这什么鬼东西？”石浩举著盾，看著眼前这群自相残杀的怪物，一时有些懵。
    “別大意！”林易的声音极其凝重，“都是混乱的！”
    话音未落，一只被星辰卫兵奶满血的黑暗巨傀，突然转头，那巨大的拳头裹挟著黑风，狠狠砸向了……洛萨！
    然而，洛萨只是轻轻一指。
    “混乱，即是秩序。”
    所有的怪物瞬间调转枪头，在那股意志的强行统御下，无视了彼此的仇恨，如同一股杂乱却致命的洪流，向著小队淹没而来！
    “【聚气咆哮】！”
    林易抬手就是一道生命洪流，稳住了队伍的阵脚。
    “我靠！这还怎么打？！”李默一剑劈开一只扑上来的暗影猎犬，又险之又险地躲开一名星辰卫兵的背刺，整个人都麻了。
    小怪不仅会攻击他们，还会互相攻击！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石浩！顶住正面！把大怪的仇恨拉稳！”林易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倾城，用大范围法术无差別攻击！能清多少是多少！李默、子航，自由猎杀！优先处理那些星辰卫兵，他们的治疗很麻烦！”
    战斗，在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態下，艰难地进行著。
    石浩死死地顶在怪物最密集的地方，他身上的【镇国之御】护盾在怪物和洛萨的混合攻击下，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破碎。
    但每一次破碎，都让他和队友的力量，变得更强一分！
    叶倾城彻底化身为了无情的施法机器，【暴风雪】、【烈焰风暴】、【连锁闪电】……各种大范围aoe技能不要钱一样地往怪物堆里扔。
    李默和赵子航则化身为战场的幽灵，每一次出手，都必定会有一个星辰卫兵倒下。
    然而，洛萨显然不准备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感受星与暗的交响吧！”
    他双手合十，一半星辰一半黑暗的恐怖能量球在他掌心匯聚，猛地向前推出！
    “【星暗之光】！”
    一道混合著星光与黑气的衝击波横扫全场。
    轰！
    巨额的伤害数字飘起，即便有【不动壁垒】的减伤，眾人的血线依旧疯狂跳动。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洛萨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血条再次凭空蒸发10%！
    嗡——
    一层灰濛濛的诡异力场，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混乱领域】！
    李默刚想释放技能，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技能栏全部变成了灰色！
    “沉默？！”
    不仅如此，每个人的脚下都开始隨机生成各种顏色的光圈。
    有的是持续掉血的毒圈，有的是瞬间爆炸的火圈，还有的甚至是精神污染区。
    “跑起来！別站在原地！”林易大吼。
    原本严密的阵型被迫打散。
    就在这时，两道锁链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分別连接在了叶倾城和石浩身上。看著这两股势不两立的力量，杜能感觉到极大的威胁。
    【星辰与黑暗锁链】！
    “別靠近！”林易瞳孔一缩，立刻看穿了机制，“力量排斥！一旦靠近就会引发爆炸！”
    石浩刚想去保护叶倾城，听到这话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甚至不得不向反方向狂奔。
    “【正心】！”
    林易心念一动，【文心之灵·启】的智慧书卷光芒大放，瞬间驱散了两人身上的锁链效果。
    局面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续航，成了最大的问题。
    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混合了治疗怪，很难快速清场。
    boss的各种范围技能更是层出不穷。
    林易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聚气咆哮】用来应对突发的大掉血；而【文心之灵·启】的【正心】，则时刻捏在手里，专门用来驱散那些致命的debuff。
    只要林易哪怕有一个失误，这就是团灭的下场。
    “撑住！他的血量掉得很快！”李默在队伍频道里吼道。
    確实，洛萨为了释放这些恐怖的技能，不断地献祭自己的生命值。他的血条虽然长，但也经不住这样挥霍。
    饶是如此，眾人依旧打得无比艰难。
    怪物实在太多了，洛萨的攻击又太过刁钻。
    “你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洛萨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著在怪物海中苦苦支撑的五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身上的星光与黑暗，变得更加璀璨与深邃。
    但就在这时，他那疯狂的表情，忽然一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涇渭分明、却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突然，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融入到洛萨的身体內。
    更加强大的星辰，更加强大的黑暗，以及更加强大的湮灭爆炸。
    “原来……都是虚假的吗？”
    他喃喃自语。
    “黑暗……我们从来都是死敌啊……”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理智与情感都已消失，只剩下纯粹的、要將一切都归於虚无的疯狂！
    “既然如此……”
    “【终极混乱】！！！”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能量风暴，从洛萨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荒原，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灰色！
    所有属性的能量，都在这片领域中疯狂肆虐，互相碰撞，互相湮灭！
    林易只觉得浑身一震，他身上的【镇国之御】，那仅存的最后两层护盾——【破法之盾】与【镇世之盾】，在这混乱的能量冲刷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如同玻璃般，轰然破碎！
    “【镇国之御】！！！”
    林易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最强防御，冷却刚刚好，正好续上了。
    流光溢彩的神盾瞬间成型，笼罩眾人。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心碎的爆鸣声响起。
    不是一层层破碎。
    而是九层神盾，在同一瞬间，齐齐炸裂！
    因为混沌伤害，包含了物理、魔法、精神、技能、范围、真实……它包含了所有属性！
    【镇国之御】的判定机制，在这一刻遭遇了最无解的克制——九层护盾同时判定生效，同时承受伤害，然后齐齐破碎！
    护盾破碎的瞬间，那恐怖的混沌洪流便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草！”
    林易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
    【星辉灌注3】的回覆也无济於事，在这环境之下会瞬间暴毙。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易眼中的怒气彻底爆发。
    “这么玩是吧，那老子也不做人了！”
    “【山河之灵·戍】！”
    “【不朽长城】！”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件【星海咏者】法袍猎猎作响，主动技能【咏者之心】瞬间开启，下一个技能消耗降低90%！
    他抬起右手，对著那在虚空中宛如神灵般不可一世的洛萨，狠狠一抓！
    “【无相手】——给老子拿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无视了混乱领域的压制，蛮横无比地闯入了战局！
    判定开始！
    【目標：吞噬者·洛萨】
    【判定中……目標处於两个目標单位叠加状態……】
    【检测到特殊能量源：星辰之核、黑暗之井……】
    【徵调！！！】
    林易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这个boss，居然判定为两个单位的融合体！
    那就……徵调两次！
    林易的蓝量哪怕经过了90%的消耗降低，也依然如漏斗般倾泄。
    金色巨手毫无道理地探入了洛萨的体內，一把抓住了那两团正在融合的本源力量！
    “不！！！”
    洛萨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生生剥离！
    噗嗤！
    伴隨著两声闷响，两团耀眼的光芒被硬生生地从洛萨体內扯了出来！
    失去了力量源泉的洛萨，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瞬间萎靡了下来，从半空中重重跌落，恢復成了那个乾瘪、普通的老者模样，静静地坐在地上，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就只剩下一丝血量。
    然而。
    林易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
    那漫天的混乱领域，並没有消失！
    那是已经被释放出来的终极技能，还在疯狂肆虐！
    而失去了神盾的盘古小队，在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混乱风暴面前，举步维艰。
    眾人看著丝血的boss，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还是不行吗……”
    林易看著那依旧在肆虐的风暴，那最后的一丝血条，此刻却犹如天堑。
    但他没有放弃。
    万里长城虚影还在，虽岌岌可危，但还是试图为眾人挡下这最后的灾难。
    “【武神敕令】！”！
    “【无双咆哮】！”
    “【明德】！”
    “【……”
    林易把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技能，在这一刻全部砸了出去！
    然而在那混乱面前，他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长城崩塌。
    光环黯淡。
    五人的血条，在混沌风暴的冲刷下，瞬间归零。
    全屏秒杀。
    ……
    白光闪过。
    副本入口处的復活点，几道身影踉蹌著跌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李默双眼通红：“草！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那种绝望感，简直让人窒息。
    明明boss已经被废了，明明底牌都出尽了，却还是倒在了最后一秒的全屏秒杀机制上。
    叶倾城脸色苍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著法杖，指节泛白。
    石浩低著头，看著手中的盾牌，脸上满是懊恼：“如果我能再多撑一会……”
    “不怪你。”林易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旧平静，“那是剧情杀级別的技能，硬抗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李默有些崩溃，“这噩梦本根本就是无解的！”
    林易没有回答，他还在等。
    “赵子航呢？”李默也发现了不对劲，猛地抬头，“那小子怎么没復活？”
    如果是真正的死亡，【护佑之戒】应该会生效让他们在副本外復活才对。可现在……团灭判定还没有生效！
    还有人活著！
    林易看著那空荡荡的位置，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个弧度。
    他想起了在进入副本前，赵子航那沉默的点头。
    “他啊……”
    林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向了那片依旧被混乱笼罩的天穹。
    “他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
    混乱领域的中心。
    万物寂灭。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地之中。
    赵子航的身影，处於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粒子，在那狂暴的风暴中穿行，却不沾染一丝尘埃。
    赵子航那双平日里总是毫无波动的死鱼眼，此刻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著前方那个瘫坐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力量的洛萨。
    手中的匕首，反握。
    一步，两步，三步，来到了洛萨的面前。
    此时的洛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谁……”
    噗嗤！
    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那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洛萨那颗心臟。
    看著身上的buff，【无双咆哮】、【明德】、以及没见过的【武神赦令】，再加上最后的的薪火。
    【薪火相传（奥义）：『启』將文明的火种，赋予1000米范围內任意一名友方单位。为其施加持续10分钟的“文明火种”状態。若该单位在状態持续期间死亡，將立即在原地满状態復活，並重置其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消耗法力值：10000。冷却时间：120分钟。】
    他用那柄没有属性的解脱者，就这样斩杀了最后丝血的boss。
    混乱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赵子航的身影从虚无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眼前缓缓消散的boss尸体，和不断显现增加的战利品。
    那张终年冷漠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怎么不算解脱呢？”
    【全服公告（华夏区）：恭喜玩家“林易”、“石浩”、“李默”、“叶倾城”、“赵子航”所率领的团队，成功首通30级噩梦级副本【黑暗与星辰】！】
    【世界公告：华夏战区玩家团队，率先完成30级噩梦级副本【黑暗与星辰】！华夏战区所有玩家，將获得“征服者”祝福，持续72小时！（效果：杀怪经验+8%，物品掉率+8%）】

 第48章 星与暗的遗產

    当最后一丝混乱归於寂灭，整个副本世界都仿佛死去。
    赵子航站在虚无的中央，他大口喘著气，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仿佛呼吸都要將他撕裂。
    【薪火相传】的復活效果，並非毫无代价。
    那种从死亡之地被强行拉回来的感觉，像是把灵魂揉碎再重新组装，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似乎都在发出抗议的尖叫。
    但他，应该说是他们最终还是贏了。
    他的人生，似乎一直都在为了解脱这个目標而活。
    可就在刚才，当他在林易那不计代价的辅助光环中，当他看到林易在【镇国之御】破碎后义无反顾地为他创造出那绝无仅有的机会时，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一直都理解错了。
    真正的解脱，对他而言，就是被人寄予厚望，然后帮他实现。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未消散的的层层buff，又看了看远处那堆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战利品。
    守护这份羈绊，然后从这份守护中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安寧。
    “呼……”
    赵子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走到那堆光芒，將一件件战利品拾起。
    那是属於他们的荣耀！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地方，选择了退出。
    ……
    復活点。
    空气仿佛凝固，林易四人死死地盯著那扇光门。
    唰！
    一道白光闪过。
    那个身形消瘦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
    寂静持续了半秒。
    “我草！牛逼！！！”
    李默像只大马猴一样直接躥了上去，也不管赵子航身上那股冷漠，直接狠狠的抱了上去，“老赵！你他娘的真神了！那可是神玄boss啊！丝血反杀！太特么刺激了！”
    林易也笑著走上前：“子航，牛逼！”
    叶倾城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轻轻頷首：“谢谢。”
    “俺也一样。”石浩憨厚地挠了挠头。
    面对眾人的围攻式夸讚，赵子航那张常年面瘫的脸罕见地涨红。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比面对boss时还要紧张，他挣开李默的怀抱，有些彆扭地说道：“全靠易哥的技能牛逼……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刀。”
    “哈哈哈，你就別谦虚了！”李默揽著他的肩膀，急不可耐地搓著手，“快快快，奖励呢？让我开开眼！这次可是增加奖励的噩梦本，爆出来的东西肯定能闪瞎我的眼睛！”
    看著周围几双同样充满期待的眼神，赵子航还是有些不习惯。
    连忙將背包里那一堆战利品全部交易给了林易。
    “哦，这么多。”林易看著那琳琅满目的列表，也是微微一惊，隨即开始將物品信息一一展示给眾人。
    第一件物品，便让整个备战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是一枚造型诡异的戒指，指环由森白的骨骼打磨而成，上面镶嵌著一颗半黑半白的宝石，仿佛星辰与黑暗的交融湮灭。
    【不死不休（神玄级）】
    【类型：特殊饰品】
    【装备等级：40】
    【属性：精神+1000, 体质-100，力量-100，敏捷-100】
    【效果1：星辰召唤（主动）：召唤12只40级暗金级星辰护卫，可自定护卫兵种，使用星辰召唤，则不可使用黑暗召唤。】
    【效果2：黑暗召唤（主动）：召唤12只40级暗金级暗裔护卫，可自定护卫兵种，使用黑暗召唤，则不可使用星辰召唤。】
    【冷却时间：24小时】
    【备註：黑暗与星辰，势不两立。（现实使用无削弱）】
    “嘶……不愧叫不死不休啊。技能二选一！”李默倒吸一口凉气，“这属性……精神加一千，其他三维各扣一百？这也太极端了！”
    “这负面效果问题不大，”叶倾城眼里中闪烁著精光，“只要等级够高，基础属性上来了，这点惩罚完全可以接受。关键是这两个召唤技能……12只40级的暗金级护卫！这相当於隨身带著一支小型精英团！”
    “重点是最后那句话。”林易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实世界使用……无削弱！
    眾人心头一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装备被系统特地备註，可以在现实中无损使用。
    在这个《天命》降临18年，大部分玩家在现实中实力被大幅度压制的阶段，这几个字代表的意义，堪称核爆。
    “这……”李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易哥，我是不是眼花了？无削弱？那岂不是说……”
    “岂不是说，只要带上这个戒指，在现实里就能隨时拉出一支由12个40级暗金小boss组成的卫队？”石浩接过了话茬，语气中带著颤抖。
    40级暗金boss在现实里是什么概念？
    如果是全属性反馈现实，那是可以硬扛重火器，屠杀整建制常规部队的恐怖存在！
    而这个样的怪，这个戒指能召唤12个！
    更別提那高达1000点的精神加成，虽然扣了三百点其他属性，但对於法系职业来说，在现实中绝对是横著走的存在！
    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更让几人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要追著杀吗？”林易轻声自语，但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叶倾城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易语气中的不对。
    “要变天啊……”林易摩挲著指环，“《天命》既然敢放出这种装备，说明现实世界的某些规则，正在加速崩塌。或者说，更大的危机即將来临，不得不提前释放这种战略级武力。”
    林易又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个东西上报给龙域安排吧。现在有些战区的边境很缺治疗，如果能自定义出十二个不削弱的星辰治疗护卫，其战略价值，那会高的更多。”
    眾人闻言，皆是点头。
    確实，相较於召唤那些看起来就很邪恶的暗裔护卫，十二个能在现实世界中发挥全部实力的奶妈，对於目前捉襟见肘的边境防线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压下心中的沉重，林易展示了第二件战利品。
    那是一本流淌著星光与暗影的古朴技能书。
    【星与暗的遗產(技能书)】
    【需求：精神2000+，拥有星辰/暗任意一种亲和力。】
    【品阶：神玄】
    【效果1：星辰加护：当你拥有星属性亲和，你所有的伤害类型技能都將转化为星辰属性，並附带50%额外真实伤害，使用星辰加护则不可使用黑暗加护。】
    【效果2： 黑暗加护：当你拥有暗属性亲和，你所有的伤害类型技能都將转化为黑暗属性，並附带50%额外混合诅咒伤害，使用黑暗加护则不可使用星辰加护。】
    【效果3：星暗交响：当你拥有星辰与黑暗的亲和，你的所有元素伤害类型都转化为星辰与黑暗属性，造成额外100%真实伤害以及混合诅咒伤害。】
    【消耗：当开启星辰加护或者黑暗加护，2000法力值/秒。(开启星辰与黑暗的加护，额外消耗5%生命值/秒)】
    【冷却：无。】
    神玄级技能！
    纯粹的伤害增幅！
    而且还是真实伤害！
    除了那个堪称抽血泵的副作用外，这个技能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尤其是那个【星暗交响】，100%真实伤害加100%诅咒伤害，这意味著打出的每一击，都是三倍以上的面板伤害，而且无视防御！
    当看清技能介绍的剎那，叶倾城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纯粹的百分比！使用者越强，伤害越高！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本技能书，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隱藏职业【元素爆破师】，加上ss级天赋【永恆熔炉】，她天生就拥有全元素亲和！
    也就是说，她能完美触发【星暗交响】！
    不仅如此，她的天赋可以让蓝血互转。
    至於每秒5%的扣血？配合林易的治疗，这根本不是副作用，这就是永动机！
    “林易，我……”
    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想开口，但又觉得这技能太过珍贵，自己这样索要似乎有些不妥。
    那种想要却又不敢开口的纠结，让她一向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红晕。
    林易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望，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我会优先为小队里的人爭取。毕竟以后我需要很多的帮手，越多越好。”
    他想起了军中悍將李振边和他的专属辅助周恆。
    周恆一个【武神敕令】，就能让一个战士的战力飆升到一个不属於他的高度，所以李振边长老一直留他在身边培养。
    虽然他跟林易的辅助差了不少，但是足以见得辅助的重要性。
    林易的理念则恰恰相反，他不需要去將一个普通人抬到战神的高度，他需要的是，无数个像李振边这样的顶级战神，围绕在他的光环之下，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会给你爭取到的。”林易看著叶倾城那不断变化的眼神，赶紧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为了小队，不包含其他的。”
    叶倾城仿佛没有听到他后半句，那双眼眸就那样定定地看著他，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为了小队？没关係，来日方长。
    这一下，反倒搞得林易有些尷尬。
    “咳咳！”李默看著这一幕只觉得牙酸，连忙大声嚷嚷，“易哥！还有呢！还有呢！那个亮晶晶的是啥？”
    林易如蒙大赦，连忙拿起一件战利品。
    【神恩结晶（神玄级）】
    【类型：材料】
    【效果一：使用后，可增加全属性50点。】
    【效果二：作为核心材料锻造装备，必定附加一条『神恩』词条（效果隨机，极大概率提升装备基础属性，极小概率可以提升技能等级），並提高锻造神玄级装备10%成功率。。】
    【备註：神的恩赐，凡人的一步登天。！】
    “臥槽，直接加50点全属性！”李默惊呼出声，“这玩意儿不得卖个天价？！”
    “好东西！”石浩也非常罕见地评价。
    “直接吃太浪费了。”林易摇头，“50点全属性虽然诱人，但那是暴殄天物。这东西交给后勤部说不定真能帮我们搞出一件真正的神玄级装备。到时候，咱们小队的整体实力才是质的飞跃。”
    眾人对此毫无异议，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利益最大化的分配方式，有需要直接去龙域的战略资源库，那才最合適他们。
    紧接著，林易拿出了第四件物品，那是一个闪烁著混乱光芒的古朴宝箱。
    【洛萨的馈赠宝箱（仙灵级）】
    【类型：特殊宝箱】
    【描述：由星辰与黑暗的混乱之力封印的宝箱，需要吸收足够强大的能量才能开启。】
    【开启条件：击杀50名暗金级或以上品阶的星辰或者黑暗属性boss，宝箱將吸收其逸散的能量。每吸收一个，封印將解锁2%。】
    【奖励机制：最终奖励的品质，取决於所吸收的50个boss的平均等级与品阶，保底仙灵级別。当解锁评价达到『完美』时，开启者可以指定奖励的类型（如：武器、防具、技能书、材料、特殊道具等）。】
    【备註：混乱之中，亦有馈赠。】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李默第一个叫出声，“开个箱子还要杀50个暗金boss？这是人干的事吗？等咱们杀完，黄花菜都凉了！”
    “麻烦！”赵子航言简意賅。
    “不，也更可怕。”叶倾城的声音却带著凝重，“可定製的奖励，保底还是仙灵级……如果操作得当，比如专门去猎杀仙灵boss来餵它，那开出来的东西……恐怕会超出我们的想像！”
    听到这话，李默和石浩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之前只看到了繁琐的条件，却忽略了“可指定类型”和“品质取决於材料”的恐怖潜力。
    “倾城说得对。”林易的眼中同样闪烁著精光，“这个东西交给前线大部队把，集中力量办大事！”
    隨后他又沉声道：“设定一个目標，然后让整个华夏为这个目標服务。它的意义比刚才的神恩结晶还要大！这可能是一个可以控制產出的许愿机！”
    其余不用多说了，大家都懂许愿机这个含金量。
    至於剩下的金幣、药水以及几件暗金装备，技能，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林易隨手按需分配了，到时候回去换功勋都行。
    “好了，分赃完毕。”
    林易拍了拍手，“走吧。”
    “那个世界公告估计已经炸锅了。我们回去，还得面对现实里的一场硬仗。”
    “怕什么！”李默提著剑，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咱们连神玄boss都宰了，现实里那些魑魅魍魎，来一个杀一个！”
    “俺也一样！”
    五道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消散。

 第49章 什么叫BOSS全国可飞？

    当“盘古”小队五人的名字再次响彻世界时，《天命》世界再次被清晰地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边还是华夏战区。
    在系统提示的短暂的震惊之后，依然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欢！
    “臥槽！又是他们！牛幣他妈给牛幣开门，牛幣到家了！”
    “8%经验！8%掉率！三天！兄弟们，肝帝模式，启动！”
    “所有公会成员听令！取消一切休假，所有战斗人员立刻上线，目標xx练级区，给我刷个三天三夜！”
    无数玩家沐浴在“征服者”祝福的金色光雨中，开始疯狂练级，眼中燃烧著狂热。
    各大公会、商会提高效率疯狂运转。
    这是一场属於整个华夏战区的盛宴，是踩在其他战区头顶上的狂欢。
    另一部分，还是非华夏战区。
    还是没有光雨，还是没有祝福，也还是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上一次有这个感觉，还是在上一次。
    ……
    自由之翼，北美战区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肩扛將星的白髮老人，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五个名字，那张素来强硬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身旁，“开拓者公会”的幕后掌控者，杰克·马斯，也彻底失去了他平日的傲慢。
    “又是他们……30级噩梦本，又是首杀。”將军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杰克，你告诉我，你信誓旦旦安插进去的种子，为什么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杰克·马斯只觉得后背发凉，但还是强作镇定，躬身道：“將军，不是种子没发芽，是它们刚冒头，就连带著整片土地一起被龙域掀了。这一次，他们下了死手。”
    他顿了顿，语气中还带著不可思议：“我们花费巨大代价收买安插的，甚至只是有过接触的人……从大家族掌权者到普通情报人员，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他们……他们真的不怕那些家族势力闹事吗？”
    “我不想听你的藉口！”將军猛地一拍指挥台，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杰克·马斯，“我用国会的预算支持你，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惊讶和猜测！”
    他的怒火转向另一个方向：“还有边境线！还有那些从海洋里爬出来的鬼东西，伤亡报告越来越难看了！你的解决方案呢？”
    “已经在执行了。”杰克·马斯连忙回答，“我们以『全球联赛』和『联赛高级人才培养计划』的名义，让这些明星小队帮我们號召，继续从全球范围內招募玩家。到时候，我们会用真实试炼的名义，让他们去填补前线的空白。”
    “你觉得现在那些人还好骗吗？”將军冷哼一声。
    “总有人愿意为了这荣誉，为了自由付出生命，不是吗？”马斯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將军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平息：“我，只要结果！如果你做不到，你的开拓者公会，就不配再拿到一个子儿的支持！”
    “明白！”杰克·马斯微微躬身，镜片下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我会一併处理。不过，我需要国家战略储备库的部分调动权限。”
    ……
    樱花帝国，天照神宫。
    庭院內樱花乱飞飘零，像极了摇曳的未来。
    此刻的空气中，再也没有往日的静謐，只剩下压抑。
    “暗月眾”的首领，代號“夜鸦”的忍者，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地上。
    他对面，那位被称为“大御神”的巫女，此刻也失去了以往俯瞰眾生的平静神色。
    “夜鸦，你告诉我，为什么。”大御神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我派去的三支精英小队，为什么在进入华夏之后，就全部失去了联繫？”
    “回稟大御神……此次，我们可能真的撞上了华夏的最高等级的防御。”夜鸦的声音沙哑乾涩，头颅深深地埋下，“此前我们在华夏所有的联繫人，都已经被龙域用清扫乾净。精英小队，进入华夏后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没有一丝消息能够传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艰涩：“还有……我们的海岸防线……压力越来越大了。”
    夜鸦不敢再多说，说得再多，也只是徒增耻辱。
    “算了……”良久，大御神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嗨！”夜鸦的身影悄然消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庭院內，只剩下大御神一人。
    她看著满园飞舞的樱花，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果然……还是太慢了吗……”她轻声呢喃。
    话音落下，她那只一直保持著优雅姿態的手，再也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
    欧罗巴联盟，环约骑士团总部——“永恆王座”。
    主位上，那位来自不列顛喜欢闭目养神的圆桌议会长，此刻也没有了丝毫睡意。
    他只是不停地摩挲著拇指上的家族徽戒，眼神深邃。
    他忽然开口，向身旁一位圣殿骑士问道：“你確定，之前那份关於《黑暗与星辰》噩梦级难度的团灭情报，我们已经递交过去了？”
    那位圣殿骑士代表脸色凝重地躬身道：“是的，议会长大人。在他们发布公告前，我们就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將我们分析的情报正式提交。但是……我们一起提议的外交照会、副本技术交流，包括邀请他们『盘古』小队访问的请求，全部被拒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这次……就是简单的『拒绝』二字，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一丝一毫的……体面。”
    “情报已经够多了。”圆桌议会长缓缓说道。
    他沉思片刻，像是在自言自语：“偽装都不屑於偽装，甚至一点外交的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了吗……”
    大厅內，死一般的沉默。
    周围的骑士们屏住呼吸，等待著议会长的最终决断。
    议会长环视一圈，：“看来，华夏真的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终极武器，自信到连面子工程都懒得维持。既然如此，我们也不需要再顾及什么绅士风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大家都不装了，那最后的好处看看能不能捞一点。用我们之前主动示好、提交情报为理由，向全世界公告，我们要求华夏分享部分攻略情报，这是我们应得的技术交流回报。至於其他的，不用再考虑了。”
    “这……这岂不是要彻底撕破脸？”一位代表不解地问道。
    “脸面？”议会长冷笑，“当生存成为问题时，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去办吧。”
    隨即他又补充道：“还有，我们各大联盟国的边境防线，人手严重不足。通知下去，让那些来自其他战区的留学生，为了他们嚮往的欧罗巴，到前线去堵上缺口。这是他们的荣幸。”
    一位圣殿骑士迟疑地问：“如果他们不同意呢？比如……华夏那边会施压。”
    “施压？”议会长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现在谁家的防线不是一团乱麻？他们自顾不暇！而且，那些自愿来我们这里生活的人，难道不应该为这片土地的安寧流尽最后一滴血吗？他们没得选。”
    ……
    与此同时，龙域总部。
    肃静的办公室內，龙胆身影悄然浮现。
    他身上那股凛冽煞气，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该处理的，已经全部处理乾净了，一个不留。”
    龙正华看著他，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很好。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儘快去三转吧。是需要我安排人带你，还是你直接去李振边长老的军团，边打边练？”
    “都可以。”龙胆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我看李长老的状態……似乎比以前更好了。继承人的问题，是不是可以……暂缓？”
    他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如太阳般耀眼的铁血长老。
    “周恆，还有现在的林易……他们都能成为李长老的候选。”
    “这是李长老自己的要求。”龙正华嘆了口气，“长老候选人的培养机制，必须更早地执行。”
    他看著窗外，目光悠远。
    “李振边长老……本来十八年前就已经病危了。当时是靠著《天命》的游戏仓强行刺激神经，才续了一口气。结果，他在游戏里觉醒了天赋，凭著执念又拖著那副残躯，在游戏里为这个国家征战了整整十八年……应该已经够累了。”
    “《天命》虽然能反馈身体，但精神的负担却真实存在。长期的杀戮、高强度的战斗、甚至不断的死亡，都会让精神逐渐崩溃。游戏仓本身也是疗养仪器，可以舒缓这种精神损耗，但那只是杯水车薪。”
    “而三转之后，就会彻底消失在维生舱里，没有舒缓神经的疗养。对於李长老这种连续征战十八年早已心力交瘁的战士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龙正华沉默了。
    龙胆也沉默了。
    三转。
    对他们来说。
    是荣耀，是力量，也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一旦戴上，就意味著告別现实的一切，成为《天命》世界里一座永不后退的界碑。
    但总有人要付出。
    “小赵啊……”龙正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以后的路，你自己……多加把握。”
    龙胆突然单膝跪地，对著龙正华，对著自己这个养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言语。
    然后，他起身离去，背影决绝。
    龙正华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泛红，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我去迎接我们的小英雄们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对龙胆，也像是对自己，“小赵啊，你的亲生父亲……也是英雄，很大很大的那种。”
    龙胆的脚步微微一顿，但终究没有停留。
    ……
    林易五人从游戏舱中坐起时，这一次，林易放弃了繁琐的身体检查。
    陈博士和龙正华接到消息也早已等候在旁，神情严肃。
    “情况紧急，直接去会议室。”
    看著这阵仗，他们立刻明白，这次的副本首通，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他们的想像。
    “方老呢？”林易问道。
    “他现在正在全国各地协调资源调配。那72小时的祝福，我们一秒都不能浪费。”龙正华一边引路，一边沉声说道。
    会议室內，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易直接將赵子航交易给他的所有战利品，信息共享在了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当那枚【不死不休】戒指的属性，特別是那句“现实使用无削弱”的备註出现时，龙正华和陈博士的呼吸，同时一滯。
    在当那本【星与暗的遗產】技能书，那恐怖的伤害加成效果展示出来时，当【神恩结晶】与【洛萨的馈赠宝箱】出现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全是战略储备，还是最高等级那种。
    “我有一个想法。”
    在眾人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时，林易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关於这枚【不死不休】戒指。”
    他指向那枚造型诡异的戒指，说出了一句让龙正华和陈博士都惊呆了的话。
    “我想……试试，能不能在全国范围內，远程输送这种暗金小boss。”
    “啊？”
    “啊，不是？”
    不仅是两位大佬，连李默、叶倾城四人都懵了。
    运输……boss？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boss全国可飞是吧？！
    林易冷静地分析道：“这枚戒指，冷却时间是24小时，也就是说，每天可以召唤一次。它召唤出的，是12只40级的、在现实中战力无削弱的暗金级的护卫，我们之前遇到过，每一只都有小boss的能力。所以它的使用是关键！”
    “我的想法是，由一位身在龙域总部的核心人员佩戴它。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点，召唤出12名星辰治疗护卫。然后，动用我们最快的战运输机，將这12名活体boss，在几个小时內，空运到全国最危急的边境防线！”
    陈博士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天才！天才的想法！建一个移动战略级治疗部队！”
    “没错！”林易重重点头，“现在各大战区的边境，最紧缺的就是治疗职业。因为现实反馈比例太低，很多伤势根本无法有效治癒。但这12名全盛姿態的暗金级治疗boss完全不一样！如果真的按照说明，那它们的治疗能力在现实中是100%有效的！”
    “拋开每天几个小时的运输真空期，意味著在剩下的十几个小时里，我们最艰难的防线，每天都將拥有一个或者多个顶级的治疗提供保障！甚至……在没有保障的时间內，那些重伤员，可以搭载著运送治疗boss的返航专机，直接回龙域总部送我这接受治疗！”
    “而且，因为每天都要刷新，我们也可以根据情况更精准的安排配送的怪物是什么类型。一切从实际出发，代价就是运输机耗点能量！”
    龙正华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那双虎目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太疯狂了！
    也太天才了！
    如果能实现……
    “这件神玄装备，简直就是为我们华夏现在的困局，量身定做的！”龙正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我来！”陈博士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龙正华，“龙局，让我来！我的精神力常年感觉压制，但这枚戒指附加的负面，我可以轻鬆驾驭它！而且，我的研究也需要这种与规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龙正华看著他，又看了看林易，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板：“可以！”
    林易没有犹豫，心念一动，那枚在游戏中才存在的【不死不休】戒指，竟然真的在他的掌心凭空浮现！
    它不再是那种被削弱的虚幻，而是散发著冰冷与强大气息的实体！
    那半黑半白的宝石，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陈博士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直接走上前，將那枚戒指稳稳地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以陈博士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那头因为长期科研而显得有些花白的头髮无风自动，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的恐怖气势。
    他那双总是带著严重疲惫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这种感觉……”陈博士闭上眼喃喃自语，“可太棒了。原来，这就是没有压制的力量吗……”
    他猛地睁开眼，回忆著戒指中的召唤画像，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沉声下令。
    “选择……召唤十二名【星辰祈愿者】！”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星光法阵在他面前骤然展开！
    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光芒之中，十二个身披星辉长袍、手持水晶法杖的优雅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她们一出现，整个会议室便充满了圣洁的星辰光辉。
    她们集体向著佩戴戒指的陈博士，单膝跪地，迎接她们的主上。
    “可以……”陈博士感受著与这十二个强大生命之间的灵魂连结，声音带著不可思议的颤抖，“我感觉……可以带它们去蓝星任何地方。”
    “好！！！”
    龙正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猛地一拍指挥台的通讯按钮，对著另一头髮出了怒吼。
    “接指挥部！命令！空天战略运输机，五分钟內必须升空！所有航线清空！目標，全国各地边境防线！”
    “通知所有边境战区！告诉他们，援军马上就到！”
    他转过头，看著陈博士和那十二位星辰祈愿者，看著林易和他的小队，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迈。
    “『boss运输计划』，不，太难听了，在全面反馈来临之前，这个是我们的及时雨！”
    “代號就叫——【及时雨】！”
    “即刻启动！！！”

 第50章 文明的残骸

    会议室內的空气，因boss全国可飞计划的瞬间敲定而显得格外滚烫。
    陈博士此刻还沉浸在那枚神玄戒指带来的庞大力量反馈中，不断感受著澎湃的精神力，连自己其他三围属性降低了都没当回事，眼神里满是迷醉。
    龙正华则从那种激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剩余的几件战利品上。
    “【及时雨】確实及时，不过还要看前线的反馈情况，那是战略层面的部署了。现在，谈谈你们战术层面的提升。”龙正华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神性光辉的结晶体上。
    【神恩结晶】！
    这东西的属性简单粗暴，要么直接服用，获得全属性+50的永久增益。
    要么，就作为核心材料，去挑战那神玄级锻造。
    “这……这玩意儿，怎么就不多几个呢？”李默咽了口唾沫，好东西只是看著，是个正常人就眼馋的。
    林易直接將结晶的信息界面推向了龙正华的方向：“龙局，这个我想让后勤部帮我们小队做一件神玄装备。直接服用对我们来说，几十点属性並不能决定一场战局的走向。”
    “我们需要一锤定音的装备！”
    龙正华眼中闪过讚许，他点了点头：“这个肯定没问题。后勤部的那位锻造宗师，也卡在瓶颈期很久了，现在的他即便有几件神玄材料，也做不出神玄装备。如果用这枚蕴含【神恩结晶】作为引子，或许不仅能给你们添一件神玄武器，更能让他本人成功突破，为我们华夏增添一件后勤神匠！”
    说到这里，龙正华顿了顿：“不过，即便以那位宗师的手段，也无法保证最终能出什么类型的装备。可能是武器，可能是防具，也可能是一件功能的饰品。这就要看天意了。不过可以保证的是，无论锻造出什么，它的分配权，都会优先满足你们『盘古』小队的需求。”
    这番话合情合理，眾人皆无异议。
    “接下来，是这个箱子。”林易指向那个造型古朴的【洛萨的馈赠宝箱】。
    这玩意儿是个相当麻烦的宝箱，同样也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解锁条件苛刻至极——需要击杀50名暗金级或以上品阶的、拥有星辰或黑暗属性的boss，用它们的能量来填满。
    “我们小队接下来的重心是练级，儘快衝刺40级一转，不可能满世界去跟隨大部队找特定属性的boss杀，效率太低了。”林易分析道。
    “这个你不用操心。”龙正华大手一挥，直接將这个任务揽了下来，“前线战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boss。虽然星辰属性的怪物確实少见，但那些邪恶点的怪物，十有八九都带著黑暗属性。到时候让军方负责將它们打半死，然后安排专人带著这个箱子去进行最后一步的能量吸收。这个箱子，直接上交资源库吧。”
    “没问题。”林易点头。
    处理完这两件物品，会议室內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战利品上——那本流淌著星光与暗影的技能书。
    【星与暗的遗產】。
    一本神玄级的技能书，足以瞬间造就一位立於塔尖的强者。
    林易將技能书的虚擬影像握在手中，然后对著龙正华，又看向了一直有些沉默的叶倾城。
    “我希望小队的实力，能得到一次质的飞跃。”
    “这本技能书，我想交给叶倾城。”
    此言一出，叶倾城整个人如遭雷击。
    虽然在副本里有过承诺，但当这本价值连城的神玄技能书真正帮她爭取时，她还是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林易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龙正华身上，解释道，“我们遇到的boss越来越聪明，战术也越来越复杂。光靠控制、防御和消耗，已经不够了。我需要一个能够瞬间清空战场的爆炸性输出点。”
    “这本技能交给她，我们就拥有一个三倍输出伤害的元素爆破法师！哪怕是面对神玄boss，我们也能更快速的下掉它的血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倾城：“当然，叶倾城的天赋能规避这本技能书巨大的副作用，她是最好的人选。”
    林易的话，是经过深思的。他需要核爆法师，而叶倾城正合適。
    有著自己buff堆叠，才30级的她一发【元素洪流】的直接伤害就能打出百万，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多段元素爆炸。
    如果她学了这本【星与暗的遗產】，那一发【元素洪流】就能打出300万伤害，这个伤害对於boss来说，也是压力相当大的。
    听完林易的陈述，龙正华非但没有露出权衡的表情，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格外洪亮，驱散了会议室里的紧张感。
    他看著林易，眼神中带著欣赏和“恨铁不成钢”的笑意：“你啊你，你忘了你自己的定位了吗？”
    “什么？”林易一愣。
    龙正华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是你要的，我们都会满足你的。下次，不要再把我们当成那些只会计算得失的老古板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肯定。
    “你要的，我们就支持你。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將林易的个人意志，提升到国家战略层面的绝对信任。
    叶倾城看著那本被林易交易过来的技能书，指尖在微微颤抖，这是一份重逾山岳的信任，拿了它，就彻底与这个团队，与华夏的命运绑在一起。
    但她，心甘情愿。
    “……谢谢。”她低声说道，坚定无比。
    “好了，既然分配完毕。”龙正华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你们也不要觉得这本书有多么了不得。和长老们正在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比起来，这也只是开胃菜。”
    “礼物？”眾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没错。”龙正华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每人一份大礼。每一个都大到你们可能难以想像。不过，前提是你们必须全员达到40级，完成一转。”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易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尤其是你，林易。你的那份算真正的造化！”
    “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龙正华显然不打算多说。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既疑惑又期待。
    现在，除了赵子航因为单杀boss的丰厚经验升到了33级，其余四人都在31级。距离40级，练级还有一段路要走。
    “好了，展望未来的环节先放一放。”一直没说话的陈博士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狂热中冷却下来，重新变得锐利，“未来有无限可能，但我们得先搞清楚现在。关於这次副本的情报，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情报对帐。”
    听到情报对帐四个字，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由激昂转为肃杀。
    陈博士根据视频调出了副本中最终boss洛萨变身后的数据模型，那是一个由星辰与黑暗能量强行拼接而成的、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的怪物。
    隨即就问林易什么看法。
    “这个副本，不对劲。”林易率先开口，“很大程度上，我感觉是《天命》系统在针对我们。或者说，是针对我。”
    “洛萨轻易打破了我的【镇国之御】，我担心未来有更多的副本怪能轻易知道这个机制。以前我看过一本话本小说，一个仙人上午创造的杀招，中午跟人用了两次，下午破解方式就传遍了天下。”
    “那些怪物的强度，那种混乱的机制，甚至洛萨最后说的话……”林易停顿了一下，脑海中迴荡著洛萨那绝望的嘶吼。
    “而且”林易看向陈博士，“那个洛萨，他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玩家，倒像是在看一群熟人。我猜测……”
    陈博士看著欲言又止的林易，脸色无比凝重：“你的猜测，应该跟我们想的一样。”
    他和龙正华对视一眼，短暂沉默之后吐出了四个字：
    “不同文明。”
    “对，是不同文明。”林易深吸一口气。
    陈博士手指在虚空中滑动，调出了大量的数据图表，那是龙域研究院这些年来收集的、关於《天命》世界各种族、职业和副本的分析报告。
    “我们对游戏里的副本、职业体系做过深入的社会学和人类学分析。”陈博士接下来的话让在座的眾人感到毛骨悚然，“我们发现，这个所谓的《天命》世界，是一个巨大且拙劣的拼凑物。”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只是游戏策划的偷懒。直到现实世界开始受到反馈，直到副本里的怪物表现出那种带有歷史厚重感的仇恨，我们才意识到——这可能不是设计，而是残骸，文明的残骸。”
    陈博士指著一张闪烁著无数光点的世界地图：“你们看，我们华夏战区传统特色职业里有道士、有剑修，这符合我们的文化。但是在北美战区，却出现了一个纯正的道士隱藏职业，获得者还是个地道的红脖子白人。而在欧罗巴战区，一个信奉骑士精神的傢伙，他的职业却是来自樱花的『浪人』。”
    “这种文化的错位，太频繁了。”
    “这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回收垃圾场。”陈博士的眼神变得狂热，“无数个曾经存在过的文明，在它们失败后，他们的文化、力量体系、甚至英雄与信仰，都被打碎了，然后塞进了这个名为《天命》的游戏里，成为了我们的『副本』，成为了我们的『职业』。”
    “就像那个洛萨。”林易接过话头“他认识【永恆熔炉】，认识【擎天盾卫】，【解脱者】。他嘲笑叶倾城是在追逐虚妄，嘲笑赵子航是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囚笼。”
    “这说明在他那个文明，或者他所认知的歷史里，曾经有过拥有同样能力的人。而那些人，大概率……都失败了。”
    “所以，他们两个叫我螻蚁，其实是因为我的职业没有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只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吗？”李默喃喃自语，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现在在游戏里杀的每一个怪，下的每一个副本，难道都是在挖掘另一个文明的尸体？
    甚至，他们自己，也不过是下一批尸体的预备役？
    林易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掀起了更大的风暴。
    这个《天命》並非善类。
    它给予人类力量，又像是在养蛊。
    它把无数文明的残骸扔在一起，让新来的文明在上面廝杀，最终决出一个“胜者”。
    可胜者，又能得到什么？
    成为下一个“洛萨”，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另一个文明副本里的boss吗？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否定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
    可是，这种力量在哪里？
    林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终极辅助】！。
    龙正华看著陷入沉思的眾人，轻轻敲了敲桌子，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死寂。
    “现在能有一个肯定的结论，那就是现实世界会有更多的反馈。不然，【不死不休】戒指这种明显超模、甚至可以说是破坏平衡的东西，不应该这么早出现。”
    “至於真相，无论真相是什么，至少现在，刀在我们手里。”龙正华的声音震醒了眾人，“哪怕是踩著其他文明的尸体，哪怕是在废墟之上，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就好了！”
    “世界是混乱的，但我们的心，必须是清楚的。”
    没错。
    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是文明的残骸还是高等文明的恶趣味。
    既然给了这身力量，那就用这力量去砸碎一切不合理。
    “龙老说得对。”林易站起身，“不管以后怎么样，先把眼前的路走好。我们先练级到40级，一转，这是我们目前能抓到的最实在的力量。”
    “先別急著练级，之前那个【山灵的破碎冠冕】任务有线索了，”龙正华挥了挥手：“这次可能还需要你们去做。”

 第51章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

    依旧是未知空间。
    天命女神静立於虚无的中央。
    她面无表情的盯著那正在以恆定的韵律，无休止地互相倾轧的两个巨大球体。
    星辰与黑暗！
    轰……隆……
    每一次撞击，肉眼上来看似乎是没有波动，但是在概念的层面上却掀起巨浪。
    双方碰撞的交界，星光与黑暗湮灭，迸射出无数纯粹的本源力量。
    天命女神伸出手指，姿態优雅如同摘花一般，隨意地在那些迸射的力量中捻起了数百份碎片。
    有纯粹的星光，有的，是深邃的黑暗。
    她对这些足以重塑世界的伟力毫不在意，隨手一扬。
    这些力量碎片如同流星雨，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维度壁垒，迅速的坠入了《天命》广袤世界之中。
    ……
    “轰——！”
    欧罗巴战区，卑尔维斯山脉深处，一个五百名玩家组成的顶级公会“绒雪之剑”，他们正在围攻一头等级高达65级的暗金级boss——【冰川巨像守卫】。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巨像守卫的生命值已跌破30%。
    “所有人注意！它要放『冰封咆哮』了！圣骑士开光环，所有人准备硬吃！”会长高声吶喊，团队配合也非常默契。
    然而，就在此时，一缕璀璨的星辰之光，悄无声息地从云层落下，精准地没入了巨像守卫的额头。
    “吼……？”
    冰川巨像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那由冰晶构成的巨大头颅困惑地晃了晃。
    紧接著，覆盖在它体表的万年寒冰开始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圣洁的光辉。
    它庞大的身躯被星辉重塑，狰狞的面孔也开始变得祥和，一双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巨大羽翼在它背后猛然展开。
    【星辰守护者（仙灵级）】
    【等级：75】
    “what the hell？！”绒雪之剑的会长目瞪口呆。
    他带队打了十八年的怪，也没见过这鬼情况。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头刚刚进化完毕的星辰守护者，便挥动了手臂。
    它释放的不再是冰锥，而是一道柔和的治癒之光，笼罩了整个战场。
    上一秒还在掉血的玩家们，下一秒发现自己的血条正在飞速回升。
    “它……它在给我们加血？”
    然而回血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在玩家之间传播，这个变异的boss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没了踪跡。
    ……
    在另一个地区，最负盛名的忍者公会“暗月眾”正在猎杀暗金boss，他们的目標是一头盘踞在【幽魂沼泽】深处的【怨念之灵（暗金级）】。
    就在他们即將发动致命一击时，一滴比墨汁还要深沉的黑暗液滴，滴落在了怨念灵体的核心。
    “嘶——！！！”
    怨念灵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它那由无数怨魂构成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漆黑的怨气化为了实质性的触鬚，猛地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原本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暗月眾”精英们，瞬间被触鬚洞穿了身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吸成了乾尸，成为了怨念聚合体新的养料。
    【深渊怨念（仙灵级）】
    ……
    《天命》的官方论坛和世界频道，在同一时间彻底爆炸。
    无数玩家都在匯报著自己遇到的诡异情况。
    原本温顺的食草生物，在被黑暗碎片击中后，变得狂暴嗜血，开始攻击曾经的天敌；而一些原本凶残的魔物，沐浴了星光之后，竟然变得圣洁而祥和，开始主动净化周围的土地。
    整个世界的怪物生態链，在这一刻被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打乱重组。
    怪物的等级、品阶、属性、甚至行为模式，都变得混乱不可预测。
    低阶怪物隨时可能一跃成为高阶精英，而一些强大的boss，也可能因为力量属性的逆转而改变习性。
    更可怕的是，那些由纯粹星辰或黑暗力量匯聚而成的集合体boss，它们凭空出现，不遵循任何刷新规律，开始在《天命》的世界里游荡，彻底改变著所到之处的生態环境。
    做完这一切，天命女神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目光穿透了世界的壁垒，最终落在了现实世界的蓝星之上。
    此时龙域的会议室內，林易一行人正围著一张巨大的虚擬地图，激烈地討论著关於【山灵的破碎冠冕】任务后续的情报。
    她对这个名为林易的变数產生了兴趣，思考了一下，转而从无法理解的虚空中，拈起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晕。
    指尖轻弹，那抹紫色光晕便精准地投入到《天命》世界中山灵任务的最终指向之地。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著蓝星上那些生命，她缓缓抬起了手。
    剎那间，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涌入了蓝星。
    现实世界中，那层无形中压制著《天命》力量反馈的规则枷锁，被再次削弱。
    全球各地，那些从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怪物，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力量与智慧，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
    华夏，西北战区，黄沙与黑岩构成的死寂防线。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血肉磨盘，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被吞噬。
    “轰！轰轰！”
    临时搭建的阵地上，重型火炮的轰鸣从未停歇。
    之前的火炮对现世的怪物还有用，可隨著《天命》反馈的增强，重型火器也越来越无用了。
    那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砸入前方黑色沙海之中，炸开一团团火球。
    然而，当硝烟散去，那些从沙地里爬出的怪物，却仿佛毫髮无伤。
    “连长！三点钟方向！那帮畜生又挖地道过来了！”一名观察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七八头体型巨大的【沙化恐蝎】猛地钻出，挥舞著破城锤一样的巨螯，砸向猝不及防的战士们。
    “散开！机枪组！打！”
    连长怒吼著，拔出腰间的特製战刀，第一个迎了上去。
    战刀上闪烁著微弱的能量光晕，这是使用了技能，因为《天命》的反馈变强了，他们的力量更强了些。
    但是没用，怪物也变强了。
    他一刀劈在一头沙蝎的脑门上，砍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却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那沙蝎被激怒，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了他，尾鉤如同闪电，直刺他的胸膛！
    连长经验丰富，侧身堪堪躲过，但尾鉤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进血肉开始搅拌，並迅速抽乾他体內的生命力。
    伤口处，皮肤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硬化，如同岩石一般。
    这就是“死寂之沙”，一种纯粹的规则之伤，现代医学无法治癒。
    “连长！”
    旁边的几名战士见状，立刻集火攻击那头沙蝎。
    强化穿甲弹组成的火链终於撕开了它的甲壳，將它打成了筛子。
    但更多的沙蝎已经从地洞中涌出。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脑衝锋，而是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
    体型较小的沙蝎利用速度和灵活性，在阵地间快速穿插，骚扰士兵，迫使他们无法集中火力。
    体型巨大的沙蝎则顶在正面，用它们那坚不可摧的巨螯硬抗炮火，为同伴创造进攻机会。
    “医护兵！医护兵！”
    连长被拖到后方，医护兵立刻剪开他的袖子，將一支散发著微弱绿光的药剂注射进他的手臂。
    绿光与伤口处的黑气激烈地对抗著，发出“滋滋”的声响，暂时遏制住了坏死的蔓延。
    “不行！腐蚀性太强了！”医护兵满头大汗地吼道，“这里的药剂只能延缓！必须立刻后送到龙域的医疗中心去，不然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
    “我他妈不去！”连长一把推开医护兵，挣扎著试图站起来，“老子还能打！送那些快断气的兄弟走！”
    这样的场景，在长达百公里的防线上，比比皆是。
    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里痛苦的声音此起彼伏，与远处的炮火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每一个重伤员，都意味著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运输机成了唯一的希望，但起降一次需要时间，更要冒著被怪物袭击的风险，数量永远不够。
    西北战区总指挥，“西北之狼”魏国安，正站在临时指挥部前，他看著远方那片如同墨汁般加速蔓延的黑色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条条沾著血的坏消息，通过通讯兵的嘶吼匯入他的耳朵。
    “报告將军！七號阵地遭到『沙化恐蝎』集群衝击，防线……防线顶不住了！”
    “报告將军！伤员太多了！后送的运输机已经不够用了！我们有十七名重伤员，可能……可能撑不到下一班了！”
    魏国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自从几个小时前，战线上的怪物毫无徵兆地集体进化后，整个防线的压力陡增了数倍。
    “他妈的！”魏国安一拳砸在墙上，震得沙土纷飞。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龙正华亲自打来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龙正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说会有一份“特殊战略支援”在几小时后抵达，还特意嘱咐他，务必派遣最精锐的卫队接收，並且，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第一时间攻击“支援物资”。
    “哼，”魏国安对著身旁的副官，压不住火气地吐槽道，“什么狗屁支援？搞得神神秘秘的，还让我们別攻击……他龙正华总不能是给我们送了头boss过来吧？！”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
    支援到了！
    一架涂装著暗金色龙纹的巨型运输机，撕裂了漫天风沙，悬停在指挥部后方指定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一个被厚重能量护罩包裹的巨大囚笼，被机械臂缓缓放了下来。
    囚笼中，一个身披星辉长袍、手持水晶法杖的优雅身影，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神圣的气息却穿透了囚笼，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而在它的头顶，一行血红色的字符，清晰无比。
    【星辰祈愿者（暗金级）】
    【等级：40】
    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士兵，包括魏国安最精锐的亲卫队，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还真他娘的是一头boss！
    魏国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准备直接打给龙正华，准备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拨出的瞬间，那被陈博士在千里之外远程操控的“星辰祈愿者”，有了动作。
    它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上百个枪口，法杖轻轻一扬。
    嗡——！
    一道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绿色光束，如同一道精准的雷射，瞬间射出，目標不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躺在不远处担架上已陷入半昏迷的年轻战士。
    光束融入他身体的剎那，奇蹟发生了。
    他只觉得一股无比温柔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断臂处那深入骨髓的剧痛，顷刻间也消失无踪。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伤口处那些死寂能量，在绿光的冲刷下，被强行净化！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红润。
    “臥槽……”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嘆，那道绿色的光束便如同有了生命和智慧一般，瞬间折转，射向了另一名胸口塌陷呼吸微弱的重伤员。
    它就像一座自动锁定生命危急信號的光棱塔，在临时伤员营地里不断跳跃。
    每一道光束落下，都必定有一名濒死的士兵被从死亡线上强行拉回来。
    那治疗效果，比他们在《天命》游戏里的牧师治疗还要霸道！
    毕竟这是完全无削弱的治疗，还是暗金级的怪物，治疗这些低等级的士兵，判定的优先级可太高了。
    直到將周围非满血单位全部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绿光之中，它才安静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囚笼原地。
    与周围血与火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怪物”，又看了看自己或者战友身上充满了生命力的感觉。那些原本足以致命、致残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还……真他娘的是支援啊？！”
    魏国安站在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那张脸上，震撼、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將军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二话不说，拨通了龙正华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这位不求人的西北之狼，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的諂媚。
    “龙正……老……龙哥！你是了解我的，我魏国安这辈子没求过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化为了最急切的渴望。
    “这个……这个能加血的怪物……能不能……能不能多送两个过来？！”

 第52章 匯聚群山之力

    离开龙域基地后，盘古小队五人便踏上了前往【山灵的破碎冠冕】的后续任务征途。
    说是征途，其实相当於任务走最后的流程了。
    龙域的后勤部门展现出了国家机器的恐怖效率。
    在极短的时间內，数以千计的军方人员清扫了任务前置区域，將繁琐的收集类任务全部完成。
    如今，摆在林易五人面前的，就是几件任务物品【群山碎片】*5、【世界树种】、【起源石板】。
    当然，看似牛逼的物品名字，其实只是这个任务必须的任务物品。如果不是人数够多，还真不一定能短时间凑齐这些在不同区域、不同怪物身上隨机掉落的物品。
    而这次，是他们作为一支完整队伍的首次野外任务，目標自然是把【山灵的破碎冠冕】这个后续任务彻底攻略。
    这个任务收集完之后，任务品【起源石板】上已经备註了攻略者的名字，也就是必须由五人小队完成。
    此刻,他们正穿行一片峡谷。
    两侧绝壁仿佛被斧头劈开，仅留下一线天光。雾气让能见度极低，还瀰漫著腐殖的气味。
    “这地方阴森森的，总感觉隨时会蹦出点什么。”李默走在队伍侧翼，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石浩一言不发，扛著巨大的盾牌走在最前面，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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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前方浓雾中传来一声咆哮，紧接著是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
    眾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很快，一只boss从浓雾中显现。
    那是一头身高超过八米的巨猿，全身肌肉如同岩石般虬结，猩红的眼眸看著无比疯狂。
    【魔化巨猿（暗金级）】
    【等级：40】
    【血量：6000000】
    “吼——！”
    魔化巨猿发现了他们，狂吼一声，巨拳猛地锤击胸口，发出擂鼓般响声。
    但它並未衝锋，而是用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评估小队五人的威胁。
    它咆猛地把手伸向旁边，將一块磨盘大的山岩从石壁上掰了下来！
    “呼——！”
    巨猿双臂爆发恐怖的力量，將那块巨岩当作炮弹，带著音爆，朝著小队眾人狠狠砸来！
    “来！”
    石浩低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稳稳地立在身前。
    “轰！”
    巨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盾牌之上，瞬间爆裂化为漫天碎石。
    狂暴的衝击力化为气浪向四周扩散，然而，气浪散去，石浩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吼？！”
    魔化巨猿看到自己的投石问路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它咆哮著，转身用上了更大的力气，从地面撬起了一块更大的巨石！
    它將这块更加庞大的巨石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投掷而出！
    面对这一击，石浩依旧面不改色。他双腿微沉，盾牌上亮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轰隆——！！！”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仿佛峡谷都在震颤，巨石在盾牌前炸成了一场石雨。
    这一次，石浩向后滑退了不到半米，便稳住了身形，血量终於开始减少了一丝。
    两次远程攻击无效，巨猿放弃了投掷，四肢著地，朝著石浩猛衝而来！
    这一次，它要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撞碎眼前这块该死的铁块！
    然而，迎接它的，依旧是那面冰冷的盾牌。
    在剧烈的撞击声中，魔化巨猿被震得头晕眼花，而就在它攻击停滯的这一瞬间，其余人开始动了。
    “撞的好啊，大块头！”李默身影一闪，绕到了巨猿的侧后方，剑气化为层层叠叠的潮汐，向著巨猿席捲而去。
    巨猿皮糙肉厚，但在这凌厉的剑气下，厚实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数十道伤口，血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巨猿身后的阴影中，骤然亮起两道致命的寒光。
    赵子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巨猿的后颈处，双手的匕首化为两道幻影。
    【绝影连刺】。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赵子航在短短两秒內，便对著同一个弱点位置攻击了数十次，伤害数字如同瀑布般刷出，瞬间带走了巨猿一截血条。
    “嗷呜——！”
    魔化巨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它终於意识到，自己遇到硬茬子了！
    它猛地一转身，手掌朝著侧面的山壁狠狠一拍！
    轰隆！
    山石崩裂，它竟直接砸开一条路逃跑！
    然而，就在它转身逃跑的剎那，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降临。
    一直沉默的叶倾城动了。
    她早已在后方完成了蓄力，此刻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缓缓抬起。
    周围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夺走了所有色彩。
    璀璨的星光与深邃的黑暗，同时在她掌心匯聚、盘旋，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球体。
    “想跑？”
    叶倾城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判。
    只见她將手中的能量球轻轻向前一推。
    【元素洪流】！
    或者说，
    【星暗交响】！
    能量球瞬间命中了正在逃窜的魔化巨猿的后背。
    能量球骤然绽放，化为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瞬间洞穿了巨猿的身体。
    一个让李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伤害数字，轰然爆出：
    “-657385！”
    这仅仅是开始。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声响。
    代表著真实伤害的数字，再次飘起：
    “-657385！”
    星与暗的力量在目標体內彻底爆发、湮灭，化为混合诅咒。
    巨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头顶上同时飘起了“腐蚀”、“虚弱”、“混乱”、“流血”等一长串负面状態图標。
    紧接著，第三个伤害数字浮现：
    “-657385！”
    三次，完全相同的巨额伤害！
    总计近二百万的瞬间爆发，瞬间將这头40级黄金boss的血条打成了残血！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元素洪流还有二段爆发，那星辰与黑暗的湮灭伤害仿佛点燃了引线，在巨猿体內引发了恐怖的连锁爆炸！
    “-203,942！”
    “-203,942！”
    “-203,942！”
    ……
    一连串二十多万的爆炸伤害，如同刷屏一般密密麻麻，疯狂地从巨猿体內冒出！
    “嗷……嗷……”
    魔化巨猿连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膨胀，最后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被由內而外的能量洪流彻底撕成了碎片，连一根毛都没有剩下。
    整个峡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石浩还保持著防御姿態，李默的剑还停在半空，就连一向冷静的赵子航，都从阴影中露出了半个身形，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二百……二百万的起手伤害，外加……多段二十万的爆炸？”李默有点结巴，“龟龟，这输出？！”
    叶倾城收回双手，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隨之散去。她看了一眼自己因为蓄力而掉了60%的血条，【永恆熔炉】发动，瞬间用法力值將消耗的生命值补回，让她几乎处於无损状態。
    “神玄级技能，果然厉害。不过buff还没有达到巔峰状態，如果神盾多碎几层，那伤害会更高！”她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却难掩一丝自得。
    林易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掛著微笑，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这个技能学习实践一下的可能性。
    ……
    有了叶倾城这个移动炮台，接下来的路途变得异常顺利。任何挡路的怪物，都在那恐怖的星暗交响之下化为飞灰。
    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於走出了狭长的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谷，出现在他们面前。
    山谷中心，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平地中央矗立著一个由五块巨大岩石构成的古老石阵。
    石阵的风格粗獷原始，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跡。
    “根据情报，这里就是仪式的地点了。”李默看著眼前的景象，挠了挠头，“但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走到石阵前，仔细端详著上面的凹槽和符文，一拍大腿：“我靠！这不就是12+的游戏套路吗？收集五个碎片，嵌入五个凹槽，然后开启一个惊天动地的仪式！我敢打赌，接下来肯定还会跳出来一个守护者boss！”
    林易闻言，也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味儿了。我记得有款12+游戏，任务就是这个流程，差点玩吐了。”
    “哈哈！你也玩过？”李默像是找到了知音，“简直就是黑歷史啊！降水位什么的真的太噁心，真正的勇者不应该一剑分海吗？！”
    两人相视大笑，一种属於老玩家之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旁边的石浩和赵子航则是一脸茫然，显然无法理解他们的笑点。
    叶倾城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困惑。她的童年，除了严苛的家族教育，就是疯狂地学习和变强，游戏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那游戏……很有趣吗？”她忍不住轻声问向林易。
    林易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不，大部分时候都很肝，浪费时间还浪费钱，哪有《天命》好玩。”
    比如现在，这种战友会心一笑的轻鬆更让人愉悦。
    笑闹过后，眾人回归正题。
    林易从背包中取出了五枚形態各异的石头，以及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种子和那顶破碎的冠冕。
    “好了，各位，开工了。”林易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按照石板上的记载，仪式第一阶段，【匯聚群山之力】。我们需要將这五枚【群山碎片】，依次嵌入石阵。”
    ……
    “我先来！”李默自告奋勇，拿起一枚如同山峰缩影的碎片，走向了石阵东方的凹槽。
    当他將碎片嵌入的瞬间，嗡——！
    一道光芒从石阵中升起，在半空中投影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雄伟山脉，主峰如利剑刺破云霄，山体坚硬铁灰，充满了力量与不屈的感觉。
    一股永恆不倒的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好傢伙，这感觉……太壮观了！”李默忍不住讚嘆。
    然而，就在他感嘆的同时，一股截然相反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潜流，悄无声息地从碎片中泄露出来。那是一种面对天崩地裂的极致恐惧，无法抗拒的毁灭之威。
    李默的脸色微微一白，虽然情绪转瞬即逝，但那种心悸感却无比真实。
    “怎么了？”石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李默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接著，石浩拿起第二枚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的碎片，嵌入了南方的凹槽。
    光影再变，画面中出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百兽奔走，充满了生命繁衍的喜悦与祥和。
    但与这股生命气息一同涌出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哀伤。森林遭遇天火，万物中化为焦炭，无数生灵在痛苦中哀嚎。
    这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悲伤如此浓烈，仿佛要將他们的灵魂也一同点燃。
    “不对劲。”赵子航的声音响起，眉头紧锁。
    林易没有说话，他的感受比所有人都要深刻。
    作为【终极辅助】，他的精神属性远超常人，对能量和情绪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了极点。
    在他眼中，每一枚碎片都散发著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光芒。一面是代表著荣耀、生命、守护的金色光辉；另一面，则是代表著毁灭、死亡、伤痛的漆黑暗影。
    它们就像一枚硬幣的两面。
    “这仪式……有问题啊。”林易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修復的，可能不只是冠冕啊。”
    叶倾城看向他，她的感知同样敏锐：“我感觉到一股是守护的意念，另一股……是纯粹的痛苦。它们交织在一起。”
    “我们现在能停下吗？”李默问道。
    林易看了一眼已经被能量圈包围的石阵，摇了摇头：“现在应该是不让走了。”
    眾人沉默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他们將剩下的三枚碎片也依次嵌入。
    每一次嵌入，都会展现一段山脉的壮美记忆，也必然会伴隨一段与之对应深刻的痛苦情绪。
    当最后一枚碎片归位时，整个石阵光芒大放。五种不同的意志——坚韧、繁盛、厚重、灵动、崇高，与五种对应的负面情绪——恐惧、哀伤、压抑、狂乱、失落，在山谷中交织成一张复杂无比的情绪网络。
    第二步，【世界树种】锚定。
    林易走到石阵中央，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世界树种】放入了阵眼的凹槽中。
    轰！
    一道通天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世界树种在接触到阵眼能量的瞬间，便立刻生根发芽。
    无数金色的根须如同流光般蔓延，精准地连上了五枚群山碎片。
    一株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它散发的气息，纯净而神圣，它主动地开始吸收那些从碎片中溢散出来的负面情绪。
    隨著它的吸收，树苗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小树。
    但就在这时，叶倾城突然指著树叶：“看！”
    眾人顺著她的指引看去，只见那闪烁著点点金光的树叶上，开始浮现出丝丝极其细微的暗色脉络。
    这些脉络隨著树苗对负-面情绪的吸收，变得越来越清晰，某种剧毒正在侵蚀著这棵神圣的小树。
    最后一步，【冠冕归位】。
    林易捧著那顶布满裂纹的【山灵的破碎冠冕】，一步步走到世界树下。
    他的每一步都无比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將冠冕轻轻地放在了世界树的树冠之下，那里仿佛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王座。
    嗡——！！！！
    整个山谷剧烈地震动起来。
    世界树的光芒在瞬间达到了顶峰，海量的的生命能量与从群山碎片中抽取的力量，一同涌入了破碎的冠冕之中。
    那顶冠冕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上面的裂纹在能量的冲刷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与此同时，一股古老厚重的宏大意志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山谷。
    是山灵！
    它的意志降临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股意志面前仿佛面对著整个世界的厚重歷史。
    然而，不等他们从这股震撼中回过神来，另一个声音，一个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与怨毒的尖锐低语，猛地刺入了他们的脑海！
    “……痛……好痛……为什么……要唤醒我……”
    “……毁灭……一切……都该毁灭……”
    “……杀……杀了你们……”
    山灵意志与疯狂的痛苦低语，如同两股无法调和的对手，在他们的精神世界中猛烈地碰撞！
    “呃啊！”
    精神属性最差的李默首当其衝，他抱著头脸色惨白，仿佛要跌倒在地。石浩也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晃了晃。
    赵子航跟叶倾城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唯有林易，在他的【终极辅助】天赋保护下，精神世界固若金汤。
    他“听”到的，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他听到了山灵的嘆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哀嚎之主。
    它们在同一时间甦醒了。
    林易猛地抬头，看向那顶已经修復了七八成、光芒越发璀璨的冠冕。
    他知道，这场仪式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记忆迴响

    隨著破碎的冠冕落在世界树种的上方，原本只是微微震颤的大地，此刻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五块嵌入石阵的【群山碎片】，被这股衝突的意志所引动，开始疯狂地向外喷吐著能量！
    金色的光点与黑色的雾气，从碎片中蜂拥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空气中剥离出来。
    左侧，是金色的光影。
    那是一群身披石甲、手持石矛的战士。它们並非实体也並非人形，他们都是山灵记忆凝聚而成的迴响。它们面容模糊，但那一双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誓死守护的坚定。
    “为了……群山……”
    沧桑的战吼声，穿越了无数时光，在眾人耳边响起。
    而右侧，则是漆黑的泥沼。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了一团团扭曲的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態，有的仅仅是一张张痛苦嚎叫的嘴脸。
    那是山灵牺牲之时痛苦所化的哀嚎残渣。
    “痛……好痛啊……”
    “救救我……为什么要拋弃我们……”
    两股力量刚一出现，便如同宿敌见面，分外眼红。
    金色战士怒吼著冲向黑色的怪物，手中的石矛刺穿了黑雾；而黑色的怪物则发出尖锐的啸叫，疯狂地撕咬著金色战士的躯体，將污秽的黑泥涂抹在它们的鎧甲上。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剧烈的能量衝击，衝击波毫无差別地扫向四方，將地面炸出一个个坑洞，甚至有几道余波，直直地射向了那棵正在努力生长的世界树！
    “草！世界树！”
    石浩怒吼一声，第一时间將巨盾立在身前，挡在了世界树的前方，防止世界树被波及。
    “轰！”
    一道金黑交杂的能量余波狠狠地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易哥，帮哪边？”石浩回头。
    “哪边都不帮！两边都要打！”林易的声音冷静传来，“它们要互相毁灭，我们要守护仪式！所有靠近世界树和石阵的，不管是金的还是黑的，全部清扫掉！”
    “明白！”
    战斗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混乱的保卫战。
    这些怪物並没有显示血条，甚至它们极其脆弱。
    石浩的盾牌轻轻一撞，那些金色的战士便会化为点点金光消散；李默的剑气一扫，成片的哀嚎残渣便会溃散成黑烟。
    然而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无穷无尽的金色与黑色从虚空中涌出，仿佛要將这段被尘封的歷史，一股脑地倾泻在这个狭小的山谷之中。
    “金色战士，每一个都是曾经守护这个世界的山灵吗……”叶倾城看著那些消散的金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所以，这些个黑点就是他们死前的惨叫吗？”李默的身影在黑潮中穿梭，“这也太地狱了，这分明是他们自己跟自己的葬礼在干架。”
    “专心！”赵子航冰冷的声音传来，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战场高速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必然精准抹杀试图靠近世界树的能量体，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叶倾城则站在后方，她没有动用【星暗交响】那等毁天灭地的大招，只是不断地释放著【冰霜新星】与【烈焰风暴】，用最高效的群控与范围伤害，將一片片区域牢牢锁定，为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林易的三大光环早已笼罩全场，为队友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属性增益与生命恢復。
    【山河之灵·戍】的【不动壁垒】领域更是將减伤效果拉满，让眾人可以无视那些四散的能量余波。
    战斗持续了將近十分钟，当最后一批能量体被清空时，山谷中终於恢復了片刻的安寧。
    然而，不等眾人喘息。
    那顶悬於世界树之上的【山灵的破碎冠冕】，光芒再次暴涨！
    更多的裂纹被修復，一股比之前更加复杂的意志降临！
    整个山谷的景象，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变了。
    不再是现实的峡谷，而是变成了两幅不断交织、重叠的记忆画卷。
    一幅，是温暖的金色。
    他们看到，那些被称为“山灵”的金色精灵，在山间播撒生命的种子，引导著溪流灌溉大地，庇护弱小的生灵在林间繁衍。画面中充满了祥和与生机。
    而另一幅，则是绝望的黑红色。
    天崩地裂，火山喷发，岩浆吞噬了森林，洪水淹没了家园。
    无数生灵在天灾面前哀嚎，最终化为死寂。
    山灵们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灾难，却被那无可抗拒的伟力撕成碎片。
    守护与毁灭，希望与绝望。
    两幅截然相反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般在眾人眼前交织重演，那股巨大的情绪衝击，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与此同时，石阵中的【群山碎片】，再次喷吐出能量体。
    但这一次，那些哀嚎残渣数量更多，气息也更加狂暴与凝实。
    它们不再与荣耀记忆的迴响纠缠，而是目標明確，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了世界树的根部！
    它们要污染仪式的核心！
    “挡住它们！”林易脸色一变。
    石浩第一时间开启【嘲讽】，试图將怪物拉住，但这一次，那些黑色的残渣不管不顾地冲向世界树。
    噗嗤！噗嗤！
    黑色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世界树那金色的根须之上，一股股黑气顺著根须向上蔓延，树叶上那些暗色的脉络，瞬间变得更加清晰、粗大。
    世界树发出一声悲鸣，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太多了！清不完！”李默一剑斩碎三只怪物，立刻又有五只补了上来，他的攻击范围已经无法覆盖所有的缺口。
    叶倾城也加大了施法频率，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整个仪式的防御都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怨念，从那无数的哀嚎残渣中轰然爆发。
    所有的黑色怪物，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它们齐齐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著一个中心点匯聚！
    转瞬之间，一个由纯粹的“失落”与“伤痛”凝聚而成的巨大怪物，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它就像一团不断蠕动黑色烂泥，散发著无穷无尽的负面气息。
    【执念·群山之伤】
    系统面板上，没有血条，没有等级，只有这一个诡异的名字。
    它猛地一震，一股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波纹，瞬间扫过全场！
    “嗡——！”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由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幻境之中。
    ……
    赵子航发现一对中年男女笑著向他招手。
    “子航，发什么呆呢？”
    是父母。
    赵子航的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贪婪地看著，似乎想將这幅虚假的画面，永远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一秒，两秒……
    终於，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低语。
    “再见了。”
    双匕划破了这片温暖的阳光。
    咔嚓！
    幻境，应声而碎。
    ……
    石浩的眼前，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看到了叶倾城、李默、赵子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而战场的中央，林易的心臟被一柄漆黑的长矛贯穿，那双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神采。
    “不……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等等……”
    就在他即將被这股绝望吞噬时，他那无比耿直的小脑筋，突然转过了一个弯。
    “不对啊……如果易哥死了，那我应该早没了啊。”
    “哦，原来是假的！”
    砰！
    幻境，应声而碎。
    ……
    李默的耳边，迴响著震耳欲聋的嘲笑。
    “螻蚁！”
    他看到了【玛洛克】和【洛萨】那轻蔑的眼神，看到了队友们一个个超越自己，而他却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背影。
    凭什么？
    我算什么？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跟班？一个隨时可能被淘汰的拖油瓶？
    不！
    我不是！
    我是沧浪剑神！是军人！是爷爷最骄傲的孙子！
    李默猛地抬起头，眼中那丝迷茫与自卑被熊熊的战意所取代。
    “我草泥马……老子最討厌別人说我是螻蚁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向著那无尽的嘲讽，狠狠斩去！
    哗啦！
    幻境，碎。
    ……
    叶倾城的幻境，是她回到了那个富丽堂皇却毫无温度的叶家。
    父亲审视货物的眼神看著她，其他人用鄙夷的目光包围著她。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要將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然而，此刻的她早已脱胎换骨，眼神冰冷，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叶倾城不语，只是一味的【元素洪流】+【星暗交响】！
    无尽的元素之力从她体內爆发，將这片黑暗彻底湮灭！
    ……
    四人都已脱困，但林易，依旧静静地站著，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林易！”
    “易哥！”
    眾人焦急地呼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与其他人的场景不同。
    林易的世界，是一片纯粹的白。
    没有敌人，没有亲人，没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虚无。
    他站在这片虚无之中，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里，正流淌著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左手是金色的辉光，温暖、厚重；右手是漆黑的暗流，冰冷、刺痛。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某种具体的情绪场景中，而是直接面对了那个存在的本质。
    作为【终极辅助】的拥有者，他的灵魂层级太高了，高到普通的幻境根本无法蒙蔽他的双眼。
    但他並没有醒来。
    因为他陷入了一种比幻境更深层次的“共鸣”。
    那个声音，那个一直在低语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孩子……离开……”
    那个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悲悯。
    那是山灵本体的意志，或者说是山灵之王。
    “每一次甦醒，我都將更清晰地感受到『它』……那是我的一部分，亦是我的伤痛……”
    紧接著，另一个声音嘶吼著打断了他。
    “骗子！都是骗子！你说过会保护我们！你说过群山永不崩塌！”
    那是哀嚎之主的咆哮，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无能为力……”山灵之王的声音在颤抖。
    “无能为力？那就一起毁灭吧！让痛楚淹没一切！”
    两个声音在林易的脑海中激烈地爭吵、融合。
    林易静静地听著。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义战胜邪恶的戏码。
    山灵之王与哀嚎之主，本就是一体的。
    因为想要守护，所以才会有失去时的痛苦；因为爱得深沉，所以才会有毁灭时的绝望。
    只要山灵存在，哀嚎就永远不会消失。
    “仪式继续……『我』与『它』將一同归来……你们承受不住的……快走……”
    山灵之王在劝他离开。
    林易沉默了片刻。
    在幻境之外，他的身体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託管”状態。
    三重光环將所有人笼罩。
    紧接著，【山河之灵·戍】与【文心之灵·启】的虚影，竟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自行浮现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將他牢牢护住。
    【聚气咆哮】落在刚刚脱困的叶倾城等人身上，瞬间將他们的状態恢復不少。
    那团由【执念·群山之伤】构成的黑色烂泥，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它发出一声尖啸，凝聚成一根巨大的黑色尖刺，向著林终的心臟狠狠刺来！
    “不好！”
    眾人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然而，就在那尖刺即將命中的剎那。
    林易那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抬起了手，一缕由星光与黑暗交织而成的能量，悄然匯聚。
    【星暗交响】！
    能量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了那团黑色烂泥的核心。
    尖刺接触。
    那团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怪物，在接触的瞬间就彻底消融，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易的身体才猛地一晃，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关切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充满了悲悯与疲惫的意念，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孩子们……离开吧……”
    “那將是……远超你们想像的灾难……”
    声音渐渐远去。
    世界树依旧在生长，树叶上的黑色脉络却愈发狰狞。那顶冠冕已经修復了九成八，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神圣与不祥交织的诡异光芒。
    仪式，成功守护了下来。
    但一个更加艰难的抉择，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林易深吸一口气，將刚才那段意念，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眾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终止仪式，前功尽弃，山灵之王彻底消散，他们將一无所获。
    继续仪式，则要直面一个连山灵之王本体都感到忌惮的完整存在。
    “我……我们……”叶倾城看著林易，眼中充满了挣扎。
    石浩和赵子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林易，等待著他的决定。
    林易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顶充满了矛盾气息的冠冕之上。
    他的脑海中，迴响著山灵的悲愿，也迴响著哀嚎之主的痛苦。
    许久，他缓缓开口，无比坚定。这话是对队友说的，也是对山灵之王说的。
    “逃避並不能真正获得拯救！”
    “山灵之王也逃避不了！”
    “继续。”
    林易看向眾人，回想著刚才释放的【星暗交响】，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各位，这次我也要抢一下输出位了！”

 第54章 圣灭！圣灭！

    林易的话语，让其余四人都感到惊讶。
    这是现在能说的吗？
    他们从不怀疑林易的能力，他们想起之前那片被陨石毁灭的空间，那分明就是当时20级噩梦副本里哀嚎之主的终结技。
    还有刚才林易使用的【星暗交响】，那明明是叶倾城刚学会的神玄技能，林易就那么简单的施展出来了。
    他们猜到了林易当时从司空渺的副本里出来获得了不得了的技能，甚至有什么禁忌。
    以至於当时林易根本不敢说出口。
    他们也猜到这个技能跟【无相手】有不小关联。
    可是现在，林易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如果是別的辅助，说要抢输出位？他们可能定会笑出声来。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林易这个绝对辅助核心，再变成输出绝对核心，那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而且林易，从不开玩笑。
    嗡——！！！！
    仪式，进入了最后阶段。
    那顶悬浮在世界树之上的【山灵的破碎冠冕】，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五枚【群山碎片】化作五道流光，彻底融入了冠冕之中。
    而那棵刚刚长成的小树，也化为了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包括树叶上那些黑色脉络，一同注入了冠冕的核心。
    冠冕上所有的裂纹瞬间癒合。
    一顶承载著厚重歷史与无尽伤痛的冠冕，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林易不再多言，他直接走到那棵世界树下。
    他捧起那顶已经完全修復的【山灵的破碎冠冕】。
    然后，在眾人注视下，他將冠冕按入了世界树顶端那个天然形成的王座之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风暴，轰然爆发！
    那棵世界树，在冠冕归位的一瞬间，所有的生命力仿佛被一个无底洞瞬间抽乾。金色的叶片迅速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紧接著，构成石阵的那五块巨大的石头，齐齐崩碎，化作齏粉。
    仪式的载体，在完成使命的瞬间，便彻底毁灭。
    整个山谷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震盪扭曲。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將小队五人淹没。
    下一秒，周围的天地，变了。
    脚下的山谷在崩解、剥离，化为无数彩色的光点，他们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里只有一座座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灰色山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连风声都不存在，整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紧接著，那一座最为宏伟的灰色山脉，开始剧烈地颤动。
    在群山的中央，一道无比巨大的虚影，正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
    山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是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轮廓，它的身躯便是山脉本身，头颅已然触及那不存在的苍穹。
    左半边身躯流淌著温润的光辉，山石之上草木丛生，充满了守护与生命的气息。而右半边身躯，则繚绕著扭曲的暗影，山体崩裂，裸露出痛苦狰狞的面容。
    生与死，守护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以极不协调的方式强行融合在了这同一具身躯之上。
    【山灵之王】，亦是【哀嚎之主】。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重叠的声音，同时在五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一道温和悲悯，一道嘶吼疯狂。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你们竟敢……再次唤醒这无尽的痛楚！”
    那矛盾的存在，缓缓地抬起了它那遮天蔽日的手臂。一半是坚实的岩石，一半是扭曲的黑影。
    它用那双复杂的目光，注视著下方的五只“螻蚁”。
    “很久……很久以前……当末日降临，世界走向崩塌……”温和的声音缓缓诉说著。
    “世界在哀嚎！万物在哭泣！一切都在走向毁灭！”疯狂的声音嘶吼著补充。
    “为了稳固最后的根基，我……选择了承受。我將整个世界崩塌的衝击，將所有的毁灭与伤痛，都匯入我的身躯……”
    “他骗了我们！他用我们的身躯，去吞噬那些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陨落的灾祸！我们痛！我们不甘！我们恐惧！”
    “我將所有的正面意志，將守护、稳固、生命的力量，化为了『山灵』，镇压著这片即將破碎的大地……”
    “而他將所有的痛苦、恐惧、不甘、以及对毁灭的憎恨，凝聚成了哀嚎！他將我们变成了囚禁这无尽痛苦的牢笼！”
    温和的声音带著一丝嘆息：“我们，本就是一体，无法分割。每一次动用守护的力量，都必然会唤醒更深沉的痛苦。每一次试图安抚伤痛，都必须消耗守护的本源……”
    “我们……就是这样一个可悲的的存在。既是世界的守护者，也是世界伤痛的集合体……”
    “现在，你们明白了？凡人。”疯狂的声音带著嘲弄，“你们的任务，不过是再次揭开了这道伤疤，让我们重新品味这无休止的折磨！”
    话音落下。
    李默、叶倾城、石浩、赵子航，四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故事。
    这，是一个存在为了守护世界，而將自己撕裂成两半的悲剧。
    然而，就在这份沉重的真相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时，灰败的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道充满了不祥的紫色辉光，如同毒蛇一般，从那缝隙中猛地射出，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巨大存在的黑暗半身！
    “滋——！！！”
    仿佛滚油中泼入了冷水，那片扭曲的黑暗在接触到紫色辉光的瞬间，发出了无比尖锐的啸叫！
    呃啊啊啊啊——！！！”
    代表哀嚎之主的疯狂嘶吼，瞬间压过了山灵之王的悲悯之声！
    紫光如同催化剂，让那股纯粹的负面情绪疯狂地膨胀暴走！
    右半身的哀嚎之主，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那些沉浮的痛苦面孔，开始疯狂地侵蚀著左半边的光辉身躯！
    “不……不……！”
    左半身的山灵之王，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悲鸣。
    他那温和悲悯的脸庞，在侵蚀下开始扭曲。他身躯的上的草木迅速枯萎，溪流变得污浊，岩石瞬间崩解。
    在来自更高维度力量的干预下，平衡被瞬间打破！
    哀嚎之主，彻底压倒了山灵之王！
    左半边身躯残存的光辉，化为了他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那张矛盾的脸，也彻底融为一体。属於山灵之王的悲悯，被永远地定格成了一副痛苦面具；而属於哀嚎之主的怨毒与疯狂，则化为了主导一切的、充满了残忍与暴虐的狰狞笑容！
    它不再是矛盾的集合体。它，变成了纯粹的灾厄！
    一股远超神玄级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种力量，让小队五人的思维都仿佛开始僵硬。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五人面前缓缓浮现。
    【哀嚎之主（圣灭级）】
    【等级：40】
    【生命值：200000000】
    两亿！整整两亿的血量！
    品阶，更是那传说中的“圣灭”！
    小队五人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连林易，在看到这个属性面板的瞬间，瞳孔骤缩。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思考著唯一的破局之法。
    【无相手】！必须用【无相手】！
    必须在这怪物动手之前，从它身上徵调走最关键的东西，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尊刚刚转化完成的【哀嚎之主】，並没有如同预想中那样，第一时间发攻击。
    它低下了头，那双燃烧著紫色火焰的眼眸，俯瞰著下方的五人，仿佛在看几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又抬起那只巨手，看了看，又望向了天空中那道已经闭合的紫色裂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呢喃。
    “三重……虚假……啊”
    说完，它仿佛在感知著自己此刻的身体，巨大的手掌缓缓握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充满了力量的身躯，那张狰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恍然。
    “原来……是这样吗！”
    紧接著，它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狂啸。
    那啸声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壮与苍凉。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我贏了啊！”
    它笑著，那笑声震得整个死寂世界都在颤抖，那笑声的尽头却仿佛带著哭腔。
    可惜，它没有眼泪。
    笑声戛然而止。
    它再次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五人小队。
    它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林易的身上。
    那股恶意，在这一刻也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你的天地……钟爱於你。”哀嚎之主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
    “可惜……你將彻底留在这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只觉得浑身一震！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整个世界的规则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命》之间的某种连结，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粗暴地切断了！
    这里，变成了一个真正隔绝一切的囚笼！
    如果死在这里……
    林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向冷静的赵子航带著惊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护佑戒指……”
    他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本该散发著微光的戒指，此刻却光芒尽敛，变成了一枚平平无奇的凡物。
    “失效了。”
    石破天惊！
    李默、叶倾城、石浩，三人闻言，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枚龙域给他们再次补齐的护佑戒指、足以豁免一次死亡惩罚的战略级道具，此刻，全都变得黯淡无光！
    林易也看了一眼，结果同样。
    戒指，真的失效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了哀嚎之主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次副本可能没有失败选项。
    要么胜，要么死！
    “准备战斗！”
    林易的声音，强行驱散了那让人崩溃的恐惧。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法袍无风自动，澎湃的法力奔涌而出！
    三重光环——【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瞬间展开！
    【山河之灵·戍】与【文心之灵·启】的虚影，一左一右，同时在他身后浮现！
    【镇国之御】！
    流光溢彩的神盾，在真实死亡的威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型，將五人牢牢守护在內！
    “吼——！！！”
    哀嚎之主似乎也被林易这股决然的气势所引动，它不再言语，那双紫焰燃烧的巨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动了！
    它並没有用那庞大的身躯进行衝撞，而是缓缓抬起了那只由崩裂山岩构成的巨手。
    隨著它的动作，整个死寂世界都在响应它的意志！
    轰隆隆隆隆——！！！
    五人脚下的大地剧烈地翻滚、撕裂！
    一座座灰色石锥，如同狰狞的地刺，毫无徵兆地从地底猛然窜出，试图將他们彻底贯穿、撕碎！
    【地葬石棱】！
    圣灭级boss的第一击，便是覆盖整个战场的无差別范围攻击！
    “注意躲开！儘可能保持护盾！”
    林易的指令瞬间下达。
    眾人凭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千钧一髮之际，於那林立的石峰之间找到了落脚点。
    然而，哀嚎之主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那抬起的巨手猛地一握！
    咔嚓！咔嚓！
    周围那些耸入云霄的巨大山脉，竟在它的意志下，被硬生生地掰断！
    无数遮天蔽日的巨大山岩，脱离了山体，化为一颗颗燃烧著紫黑色魔焰的陨石，如同末日天灾，向著五人所在的区域，覆盖式地砸落！
    【群山之怒】！
    “石浩！顶住！”
    “明白！”
    石浩一声怒吼，双腿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上，將巨盾死死地顶在头顶。
    李默、赵子航、叶倾城三人则紧靠著他，將所有防御交给了这位最值得信赖的队友。
    林易手指微动。
    【地脉共鸣】！
    一道土黄色的光带，精准地连接在了石浩与【山河之灵·戍】的身上。
    轰！轰！轰！
    第一波山岩陨石，狠狠地砸落！
    巨大的衝击力，让石浩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龟裂，但他那看似渺小的身躯，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叮！叮！叮！
    他身上的【金汤之盾】、【不动之盾】、【磐石之盾】，在第一轮的轰击中，应声而碎！
    恐怖的伤害，经过【不动壁垒】的恆定减免，再由【地脉共鸣】全额转移。
    一连串数万的伤害数字，从【山河之灵·戍】的头上飘起。
    “还能扛！”石浩的声音从盾牌下传来，此刻充满了不自信。
    林易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不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些坠落的山岩。
    这些山岩在落地炸裂后，並没有化为普通的碎石，而是变成了一滩滩流淌著紫黑污泥。
    这些污泥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地匯聚，最终凝聚成了一头头体型巨大的【哀嚎残渣】！
    【哀嚎残渣（仙灵级）】
    【等级：40】
    【血量：15000000】
    转瞬之间，数十头仙灵级的召唤物，將他们团团包围！
    “清小怪！”
    李默和赵子航瞬间动了，化为两道致命的流光，冲向了哀嚎残渣。
    叶倾城也开始吟唱。
    然而，就在这时。
    哀嚎之主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虚假的守护……毫无意义。”
    它那另一只閒置的巨手，对著林易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指。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色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所有的阻碍，瞬间命中了林易！
    【恃强凌弱】！
    嗡——！
    林易只觉得浑身一震，他身上那正在运转的【復甦之风】、【无声怒吼】、【坚定意志】三大光环，竟在那道灰色光束的照射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他身后那两大圣灵的虚影，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增益没了？！”李默的惊呼声传来，他的攻击力瞬间跌了一截！
    “治疗断了！”叶倾城也发出了警告。
    “该死！”
    林易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异常难看。
    这个技能居然能直接清除低於圣灭级別的技能。
    这就是圣灭吗，这特么怎么打？

 第55章 用魔法来对付魔法！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
    增益光环消失，持续恢復中断。
    小队四人仿佛瞬间被剥掉了一层无形的鎧甲，从云端重重摔落回凡间。
    那数十头转化而成的仙灵级【哀嚎残渣】，在这一刻，展露出了它们真正的狰狞。
    它们不再理会顶在最前方的石浩，而是遵循著原始本能，扑向了失去光环庇护的后排。
    “小心！”
    李默长剑一振，【沧浪剑法·惊涛】瞬间出手。
    澎湃的剑气化作一道汹涌的浪潮，强行捲住两头哀嚎残渣，试图为后排爭取时间。
    然而，失去三重光环的加持，他的攻击力下跌，甚至还要为自身的血量开始走位。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斩在哀嚎残渣身上，仅仅是带起一连串四位数的伤害，甚至没能破开对方那血量护盾。
    另一边，赵子航的身影在阴影中高速穿梭，匕首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刺向另一头哀嚎残渣。但同样，伤害被大幅削弱，原本秒伤恐怖的爆发连招，此刻却也开始有点刮痧。
    叶倾城更是面色凝重，她一边走位躲避，一边飞速吟唱，一道道【冰霜新星】与【烈焰风暴】在怪物群中炸开。但失去了林易光环的属性加成，她的技能伤害也打了折扣，更致命的是，她的法力值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
    甚至星暗交响都不敢使用
    “不行！蓝耗太高了！”她焦急地喊道。
    局势，在短短数秒內，急转直下。
    林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疯狂运转。
    【恃强凌弱】，这个技能效果应该是清除所有低於自身位阶的技能。
    所以，他的神玄、仙灵技能全都在清除范围之內。
    但反过来说，同样是圣灭级的【镇国之御】安然无恙！
    这就是圣灭级的“规则”！
    同阶之內，互不干涉！
    而哀嚎之主召唤出的这些仙灵级的哀嚎残渣，必然也是通过某个非圣灭级的技能实现的。
    那么……
    林易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哀嚎之主，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在他的脑海中汹涌燃烧。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法力条，心中再没有半分犹豫。
    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林易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所有人！向我靠拢！”
    他的声音如雷，在小队四人耳边响起。
    正在疲於奔命的四人闻言，出於对林易绝对的信任，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各自的战线，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林易的位置收缩。
    石浩將巨盾猛地砸在地上，发动【嘲讽】，强行將周围七八头哀嚎残渣的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为队友撤离创造出宝贵的两秒钟。
    叶倾城、李默、赵子航三人藉此机会，瞬间退至林易身边，成品字形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哀嚎之主似乎对这几只螻蚁的挣扎失去了耐心。
    它看著聚拢在一起的五人，那双燃烧著紫焰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它抬起了那只布满裂痕与扭曲面容的巨手，掌心之中，一团深邃的紫黑色能量球，开始缓缓凝聚。
    这个能量球，是足以將这片大地都抹平的毁灭之力。
    它要一击，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即將成型之际，林易却笑了。
    他迎著那让神明都为之战慄的威压，抬起头，直视著哀嚎之主，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挑衅的弧度。
    “你以为，就你有圣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无视了周围队友们惊愕的目光，无视了头顶那即將降临的死亡，將心神彻底沉入了灵魂深处。
    在那里，他曾经为了它不惜对龙正华等人都撒了谎的禁忌烙印，正散发著幽暗而高贵的光芒。
    他曾经恐惧於它的强大，恐惧於它带来的反噬，最关键的是恐惧於天命女神那冰冷的注视。
    他害怕跟无相手一样被那天罚彻底毁灭，直到之前使用过两次，发现並没有什么惩罚。
    现在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那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吧。
    “来吧！”
    林易在心中低语。
    下一秒，他的技能面板上，一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的技能图標，骤然亮起！
    【学习·实践（圣灭·唯一）】
    【类型：主动】
    【学习】：指定一个你正在承受或曾经目睹过的技能，进行一次规则判定。判定成功后，你將解析该技能的构成法理，並將其临时记录於“学习”栏，技能施加“可实践”状態。最多可学习並储存三个技能，可以隨时替换。冷却时间：60秒。
    【实践】：所有施加“可实践”状態的技能，你可以任意释放（学习的技能內置cd）。冷却时间：60秒。
    【备註：当你开始学习，整个世界的知识，都將为你敞开。】
    在技能列表的学习菜单中，三个烙印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其中两个，分別是【终焉·万岩陨灭】和【无相手】。【星暗交响】刚刚已经被替换，只要林易想，瞬间可以加入学习栏。
    剩下的第三个，赫然是那道刚刚才让他陷入绝境的灰色光束！
    【恃强凌弱（特殊技能）】
    【效果：选定一个目標，使其所有低於自己位阶的技能暂时失效。】
    【持续时间：5分钟。】
    【冷却时间：30分钟。】
    【消耗：无。】
    【备註：这，才是恃强凌弱。】
    用魔法来对付魔法。
    用圣灭，来对付圣灭！
    林易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抬起手，遥遥地指向了那尊顶天立地的哀嚎之主。
    “实践——【恃强凌弱】！”
    嗡——！
    一道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灰色光束，从林易的指尖迸射而出！
    无视了时间空间，无视了能量的阻隔，瞬间便命中了哀嚎之主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
    哀嚎之主那正在凝聚毁灭能量的动作，猛地一滯。手中的能量球骤然消散。
    它那双巨眼，第一次，流露出了错愕的情绪。
    紧接著，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將石浩等人逼得节节败退，凶悍无比的仙灵级【哀嚎残渣】，在灰色光束命中的瞬间，它们的身体齐齐一颤，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噗”的一声，化为了最原始的紫黑色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转瞬之间，整个战场，除了小队五人和那尊巨大的哀嚎之主，再无一物。
    之前那岌岌可危的绝境，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石浩、李默、赵子航、叶倾城，四人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空旷的战场，又看了看那个抬著手指，衣袍猎猎的林易，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哀嚎之主愣了好一会儿。
    它缓缓放下了那只准备凝聚著毁灭能量的巨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林易。
    那张由痛苦与疯狂构成的狰狞面容上，竟缓缓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彻了整个死寂世界。那笑声中，不再是之前的残忍与暴虐，反而带著一丝……欣赏？
    甚至是一丝……欣慰？
    “好！好一个天地所钟！”
    哀嚎之主的声音轰然响起，它注视著林易，那双紫焰巨眼中竟再无半分杀意。
    “你，確实配得上。”
    林易也笑了，他缓缓放下手，迎著哀嚎之主的目光，脸上同样是轻鬆的笑意。
    “我可不信，你所有的技能都是圣灭级。”他朗声说道，“怎么样！尝到自己技能的滋味，还好受吗？”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对“圣灭”这个概念，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如果说，神玄级技能，是在《天命》这个棋盘上，拥有了极其强大的、足以影响胜负的棋子。
    那么，圣灭级技能，就是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恃强凌弱】这个技能本身並没有品阶，但它的效果，却能影响所有低於圣灭的品阶。
    它的本质，就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目前，这个品阶，好像是按照自己最高的技能层级来定的，也就是自己也是圣灭的位阶，虽然自己现在还很弱，但是位阶是没问题的。
    所以，当林易用它命中哀嚎之主时，哀嚎之主用来召唤【哀嚎残渣】的那个技能，被瞬间判定为“失效”。技能失效，召唤物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这，就是规则的对弈。
    “你在拖延时间，对吧？”
    哀嚎之主那洞悉一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易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確实是在拖延时间。
    【学习·实践】这个技能，【学习】和【实践】两个功能，都是有著60秒的冷却时间，而技能是內置cd。
    他刚刚用掉了【实践】，必须等待整整一分钟，才能再次使用。
    在与圣灭级存在的对决中，这一分钟的空窗期，足以致命。
    所以他才主动开口，试图用对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为自己爭取宝贵的时间。
    没想到，竟被对方一语道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哀嚎之主並没有立刻动手。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放鬆，那姿態，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生死大敌，而是在与一个老友閒聊。
    “等你好了，再开始。”哀嚎之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我不著急。”
    它那双紫焰燃烧的巨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易。
    “我也想看看，不同的天地之间，所钟爱的程度，究竟有什么区別。”
    林易闻言，心中一动。
    既然对方愿意等，他自然乐得如此。
    “那不如，也让我见识见识你其他的圣灭技能？”林易顺著它的话，试探著问道。
    “是可以学习我的技能么……”哀嚎之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似乎是看穿了林易的想法，哀嚎之主竟主动说了起来。
    “真是犯规的能力啊。再让你学几招，恐怕我这点家底，都要被你掏空了。”
    林易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容易猜到自己的技能类型，圣灭级就这么容易接受这种bug的设定吗？
    这时候，哀嚎之主抬起那只布满裂痕的巨手，指了指自己左半边身躯，那道由山灵之王光辉所化的、狰狞扭曲的伤口沟壑。
    在那里，一抹微弱却又坚韧的白光，正在缓缓闪烁。
    “可惜了，你今天註定要留在这里了。因为，你突破不了我的核心。”
    一时间，战场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诡异地消失了。
    没有针锋相对，反而像是一场故人间的寒暄问候。
    林易看著那道白光，脑中思绪飞转。
    如果天命中的boss本质是囚徒，那么眼下，被困在这个隔绝空间里的他们，又何尝不是囚徒？
    一个囚徒要杀另一个囚徒，却又如此话多……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既然恶意不大，那问题反而更大。
    这代表著，它有某种不得已或是不能说的理由。
    他本来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待【学习·实践】冷却，然后复製对方下一个圣灭技能。但现在看来，或许能从这场诡异的对话中，得到更重要的情报。
    他索性不再掩饰，直接问道：“你的核心里，是什么？”
    哀嚎之主沉默了。
    那双巨眼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许久，它才用一种极其隱晦的吐出了两个字。
    “……真实。”
    “什么真实？”林易立刻追问。
    “真正的……真实。”哀嚎之主的声音再次变得縹緲起来，它仿佛在自言自语，“被倾轧的世界，被篡改的我们，被遗忘的……歷史。”
    它的话语充满了谜团，但每一个词都蕴含著石破天惊的信息。
    但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说了这么多，已经够多了。”
    哀嚎之主缓缓进入战斗状態。
    那股令人窒息的圣灭威压，再次降临。
    “这是作为聊天的报酬，你的时间到了。”
    它看著林易，那双紫焰巨眼中，再次被纯粹的毁灭欲望所填满。
    “现在，我真的要把你留在这里了。”
    “你，准备好了吗？”
    林易深吸一口气，將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他再次召唤出【山河之灵·戍】与【文心之灵·启】的虚影，磅礴的法力在体內奔涌。
    他看著眼前的庞然大物，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来吧，手底下见真章！”
    “呵呵……”
    哀嚎之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接下来，就好好尝尝，圣灭真正的恐怖吧。”
    “被天地钟爱的生灵，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啊。”
    “我……也是！”

 第56章 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当林易听到哀嚎之主说，它也是天地所钟爱的生灵，心头猛地一震。
    一种荒谬错愕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难道，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
    这尊由无尽痛苦与毁灭意志构成的圣灭级存在，其本质竟也与自己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他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哀嚎之主，动了。
    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世界的身躯，缓缓展开了双臂。
    但並非要攻击，而是一个拥抱世界的姿態。
    剎那间，整个死寂世界仿佛都活了过来。
    每一座灰败的山脉，每一寸枯寂的大地，都在向它输送著力量。
    一股古老厚重到极致的能量，以哀嚎之主为中心，疯狂匯聚！
    那股威势，远超林易之前见过的任何技能。
    这绝对是……圣灭级技能！
    唯有圣灭级的技能，才能引动整个世界的规则为之共鸣！
    林易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学习！
    就在他意念升起的瞬间，那个代表著【学习·实践】的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一次的学习，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晦涩的解析过程，没有复杂的能量构筑。
    那股磅礴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主动地將自身的运转规则，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林易的灵魂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甚至，哀嚎之主那拥抱世界的姿势，都还未完全舒展。
    林易的技能面板上，一个全新的图標就已经成型点亮。
    【你已成功学习新技能：群山的祝福（圣灭级）】
    “来吧，孩子，接受来自群山的祝福。”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林易脑海中响起。
    不是哀嚎之主的疯狂，也不是山灵之王的悲悯。
    那声音，仿佛是这片群山本身。
    林易愣住了。
    他点开那个全新的技能图標，当看清技能介绍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群山的祝福（圣灭级）】
    【效果一（群山祝福）：接受群山的祝福，当你脚踏群山之地。你的四大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永久提升50000点。】
    【效果二（群山之韧）：接受群山的坚韧，你將获得99%的痛苦削弱。】
    【效果三（群山之怒·主动）：主动开启，你的所有基础属性在现有基础上提升100%，持续10分钟。冷却时间：60分钟。】
    【备註：群山，钟爱著它的每一个孩子。】
    这特么是圣灭？
    开什么玩笑？！
    林易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四大基础属性……永久提升五万点？！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在他的每一个细胞中，轰然爆发！
    他的肉身变得坚韧，精神力更是如同汪洋大海，在他脑中汹涌澎湃！
    他迅速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一连串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映入眼帘。
    【等级：lv.31】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生命值：504240/504240】
    【法力值：575200/575200】
    【力量：50010】
    【敏捷：50070】
    【体质：50424】
    【精神：53520】
    林易彻底懵了。
    五十万的血量，近六十万的蓝量，四大基础属性，全部突破五万大关！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三十一级，连一转都还没完成的玩家，拥有了三转玩家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面板！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尊顶天立地的哀嚎之主。
    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
    它……是在给自己送属性？
    为什么？
    还有那个痛苦削弱99%，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接下来的战斗，真的会很痛吗？
    就在林易满心疑竇之际，哀嚎之主那匯聚了整个世界之力的双臂，缓缓收拢。
    它依旧没有释放那个毁天灭地的技能。
    而是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它的动作变得无比沉稳，仿佛自身化为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將整个世界都守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又一个圣灭技能！
    林易来不及多想，继续学习。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取消了之前哀嚎之主化身的终结技【终焉·万岩陨灭】，將全部心神再次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同样的顺畅，同样毫无阻碍。
    第二个全新的技能图標，在他的技能栏中，缓缓亮起。
    【你已成功学习新技能：群山的守护（圣灭）】
    【效果：脚踏群山之地，你將每秒自动生成10万点护盾值的【群山守护】。该护盾值可以不断叠加，最高可叠加至你最大生命值的十倍。】
    【额外效果：【群山守护】护盾存在期间，你將免疫所有负面状態，並获得99%的痛苦削弱。】
    又一个圣灭级技能！
    又一个99%的痛苦削弱！
    林易看著眼前这尊庞然大物，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送了，这分明就是把技能直接餵到你嘴里！
    它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哀嚎之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猛地一僵。
    紧接著，那丝诡异的笑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扭曲与疯狂。
    它仿佛被夺走了某种意志，彻底变回了那尊纯粹只为毁灭而存在的灾厄。
    “它……走了吗？”
    林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哀嚎之主的身形，在这一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
    但它身上那股暴虐混乱的气息，却在以一个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最终，当它的体型缩小到只有百米高时，所有的变化戛然而止。
    它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那双燃烧著紫色魔焰的巨眼死死锁定林易，然后，双腿猛地发力！
    轰——！！！
    大地崩裂！
    哀嚎之主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与气势，向著林易笔直地冲了过来！
    “来得好！”
    林易眼中战意暴涨，再无半分犹豫。
    “【群山的祝福】——开！”
    他发动了新技能的主动效果。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力量洪流，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的所有基础属性，在五万点的恐怖基础上，再次翻倍！
    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四大属性，齐齐突破十万大关！
    他的生命值与法力值，也在瞬间，双双破百万！
    前所未有的强大，充斥著林易的每一个念头。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他愿意，一拳便能轰碎这片天地！
    面对那如同陨石般撞来的哀嚎之主，林易不退反进，迎著那股毁灭性的风压，同样一拳轰出！
    轰隆————！！！！
    一大一小，两个不成比例的拳头，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碾压。
    撞击的中心，爆发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將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扭曲变形。
    林易的身形剧烈一晃，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但他终究是稳住了。
    而哀嚎之主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地逼停在了原地。
    林易在山河之灵的守护下，在【镇国之御】的防御下，此刻勉强可以说一句：势均力敌！
    “吼！”
    哀嚎之主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另一只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砸下！
    林易不闪不避，同样挥拳迎上！
    轰！轰！轰！
    两道身影，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仿佛要將大地打碎。
    远处的叶倾城四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李默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易哥他……他跟boss站擼？！”
    石浩看著林易那比自己还要夸张的防御姿態，喃喃自语，“所以……我真的要失业了吗？”
    叶倾城的眼中，除了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嚮往。
    那道在圣灭级boss的狂攻下，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是何等的强大，何等的令人安心。
    战斗，很快就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僵局。
    哀嚎之主的力量毁天灭地，每一拳都足以將一座山脉夷为平地。但当它的拳头落在林易身上时，却只能砸碎一层层厚厚的【群山守护】护盾。
    而那护盾，几乎在破碎的瞬间，就再次生成、叠加，仿佛无穷无尽。
    林易的攻击同样恐怖，在十万点力量的加持下，他每一拳的力量，都相当恐怖。可当他的拳头轰在哀嚎之主身上时，同样也只能打掉对方身上那一层薄薄的护盾。
    -0！
    -0！
    两个毫无伤害，分別从两人的头顶飘起，对於他们那动輒百万、甚至boss上亿的血量来说，这样还不如刮痧。
    “我靠……这怎么打？”李默看得目瞪口呆，“一毛一样的技能，一个师傅教的，这根本破不了招啊！”
    他说得没错。
    此刻的场面，就是两个拥有同样变態技能的怪物，在互相给对方挠痒痒。
    越打，盾越厚。再打，盾更厚。
    他们的血条，自始至终都是满的。
    他们的每一次轰击，都毁灭著大片的山脉，將这片死寂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但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斗，在一种极其滑稽的氛围中，激烈地进行著。
    然而，身处战局中心的林易，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滑稽。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隨著战斗的持续，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一开始，他还只是凭藉著暴涨的属性，进行著简单直接的攻击。
    但渐渐地，他的潜意识，开始接管了身体。
    当哀嚎之主的重拳砸来时，他的脚步会不自觉地，踏出一种诡异而灵动的步伐，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侧身，將大部分衝击力卸掉。
    那是赵子航的【鬼影步】。
    当他挥拳反击时，他的手臂会自然而然地带起一道螺旋的劲力，让拳风变得更加凝练更具穿透力。
    那是李默【沧浪剑法】中“叠浪”的发力技巧。
    当他硬抗攻击时，他的身躯会下意识地沉肩塌腰，將衝击力导入大地，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那是石浩的防御姿態。
    甚至攻势越发激烈，那是他从李振边长老身上看到的、那种大开大合、稳如泰山的军中搏杀术！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正在飞速地吸收、融合、实践著他所见过的一切战斗技巧。
    他那【学习·实践】的圣灭技能，本质就是终极的学习，一切的优点都是他的老师。
    而现在，这场与圣灭boss的对决，成了他最好的练兵场。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迅速。
    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御，到渐渐地能抓住空隙，展开反击。
    他仿佛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战斗的养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著。
    时间，就在这场诡异的对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转瞬即过。
    突然！
    正在疯狂进攻的哀嚎之主，猛地一个后撤，与林易拉开了千米的距离。
    它那布满裂痕与痛苦面容的巨手之中，一团深邃的的紫黑色能量球，开始飞速凝聚！
    林易一愣。
    他看了一眼自己技能栏中，那几个刚刚冷却完毕的图標，瞬间明白了过来。
    【恃强凌弱】的效果，到期了！
    他自己的技能好了，那代表著，哀嚎之主的技能，也同样冷却完毕。
    那颗紫黑色的能量球，虽然散发著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过，但林易的眼中，却再无半分惧意。
    经过了五分钟的成长，又有了【镇国之御】的底牌，他有绝对的自信，能硬扛下这一击！
    不！
    不能只是硬扛！
    林易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要……打断它！
    就在那能量球即將成型的剎那，林易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那诡异步伐，正是赵子航的身法！
    【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三重光环，瞬间展开！
    “【镇国之御】！”
    九层流光溢彩的神盾，再次加身！
    远处的叶倾城四人，在感受到那股熟悉而强大的增益之力回归时，精神同时为之一振！
    “动手！”
    林易的指令，言简意賅。
    无需多言！
    一直蓄势待发的叶倾城，法杖高举，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星辰与黑暗开始交织、旋转！
    【星暗交响】！
    而另一道更快、更致命的身影，早已在林易下达指令的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赵子航的身影如同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哀嚎之主的身后，手中的双匕，对准了它那巨大的后心！

 第57章 我要杀你……一千遍！

    赵子航一发背刺，直击哀嚎之主的背后。
    然而，匕首尖端在触及其体表一寸处，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哀嚎之主的护盾太厚了，尤其是那【群山的守护】，想要打破哀嚎之主的盾简直是妄想。
    那层看似薄弱的护盾，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赵子航一击不成，身形瞬间化为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点上。
    他没有丝毫气馁，对他来说只要自己能消耗护盾，那就是成功。
    另一侧，李默也开始了的叠伤。他手中长剑挽起层层剑光，每一次挥舞，剑身上的光芒便更盛一分。他专挑哀嚎之主那如同山脉般巨大的脚踝关节处下手，连绵不绝。
    就连石浩，也放弃了纯粹的防御姿態。他用盾牌狠狠地砸在哀嚎之主的脚背上，当然，那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给这尊庞然大物修脚皮。
    林易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能，而是將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
    在【群山的祝福】与【群山之怒】的双重加持下，他身形一晃，如炮弹般衝出，直取哀嚎之主胸口那正在蓄力的紫黑色能量核心。
    他要用最纯粹的暴力，打断它的施法！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攻击，哀嚎之主只是瞥了他一眼。
    它那庞大的身躯甚至没有移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那只由无数痛苦面容与扭曲裂痕构成的巨手，轻描淡写地挡在了能量球之前。
    轰——！！！
    拳掌相交。
    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將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扭曲。
    小队三人都直接被震飞，而林易也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那一拳没能撼动对方分毫。
    他只觉得右臂一阵发麻，气血翻涌。
    而哀嚎之主，那只挡下他攻击的巨手，自始至终，纹丝未动。
    胸前那颗紫黑色的能量球，依旧在稳定地蓄积著毁灭之力。
    常规的攻击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既然如此……
    林易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他抬起右手，对著那尊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狠狠一抓！
    “【无相手】！”
    隨著林易的百万蓝条开始发力，一只比之前都要凝实、都要庞大的金色巨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探入了哀嚎之主的体內！
    徵调，开始！
    这一次的反馈，出现在林易徵调列表中的，不再是一个目標。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四个！整整四个目標！
    而且，全都是问號！
    这代表著，这四个目標的位阶之高，已经超出了【无相手】解析范畴！
    如果说，之前从洛萨身上抽出的星辰与黑暗本源，是他构成其存在的基石。
    事实也证明洛萨確实是两个存在的二合一。
    那么，眼前这四个问號，代表著哀嚎之主目前是四合一的状態吗？
    就在金色巨手探入体內的剎那，哀嚎之主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它终於感觉到了威胁！
    它毫不犹豫地驱散了胸前那颗即將成型的毁灭能量球，那只巨大的手掌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態，转而化为一只蕴含著无尽怒火的铁拳，带著足以撕裂天穹的尖啸，向著林易所在的位置，隔空轰来！
    它要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个胆敢窥探它本源的螻蚁，彻底碾碎！
    拳风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经让林易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
    林易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那四个目標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一拳，林易的眼中却闪烁著疯狂。
    “隨便哪个！给老子过来一个！”
    他將所有的意念，都灌注进了【无相手】之中，隨机锁定了其中一个目標，发动了强制徵调！
    嗡！
    金色的巨手猛地握紧，一股无形的拉扯之力瞬间爆发。
    哀嚎之主庞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颤，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一部分力量，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
    然而，就在【无相手】即將完成徵调的剎那，哀嚎之主那只轰出的铁拳，在半途中猛地一顿。
    紧接著，它的身上亮起了一抹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白光！
    那抹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一闪而逝。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作用在了林易的身上。
    林易只觉得一股斥力传来，他整个人连同那只金色的巨手，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推出了数百米之远！
    徵调，在最后关头，被打断了！
    或者说那道白光没有蕴含任何攻击性，它更像是一种……驱散！
    【无相手】失效了？！
    林易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技能栏。
    那个代表著【无相手】的图標，依旧亮著，並未进入冷却！
    这並不是抵抗，也不是豁免。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將他的棋子从棋盘上拿开了！
    那道白光，竟然能直接隔断圣灭级技能的施展！
    林易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哀嚎之主右手手背上那道正在缓缓黯淡的白色伤痕。
    他的念头再次跳跃起来，他要学这个技能！
    然而，当他尝试著將心神沉入【学习·实践】的烙印时，却感到一阵无力。
    他的实践栏，只有三个位置。
    第一个，是【群山的祝福】。这个赋予了他恐怖基础属性的技能，是他此刻能与圣灭级boss正面抗衡的根基，绝不能放弃。
    第二个，是【群山的守护】。这个能无限叠加护盾的技能，是他目前生存的保障，同样不能动。
    剩下的最后一个位置，被【无相手】牢牢占据著。
    林易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在学习【无相手】时，那种灵魂仿佛被撕裂重组的极致痛苦。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更重要的是，【无相手】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手段，一旦替换，他很可能与哀嚎之主交战的瞬间失去翻盘的希望。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那件被【无相手】差点强行拉扯出来的存在，在失去了牵引力之后，缓缓地，沉回了哀嚎之主的身体深处。
    机会，错过了。
    就在这一刻，一道混合著星辰与黑暗的毁灭光柱，跨越了整个战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精准地轰击在了哀嚎之主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是叶倾城！
    她抓住了哀嚎之主攻击林易这短短一瞬间，释放了她蓄力已久的【星暗交响】！
    轰——！！！
    -151250！（真实伤害）
    星暗交响的三段伤害，赫然有著这一发无法抵御的真实伤害，被直接作用在哀嚎之主身上。
    这个数字对比哀嚎之主两亿的血量来说，只是蹭了点皮毛。
    但是这一击，不仅仅是造成了伤害。
    它命中的时机，太过巧合。
    恰好，是在哀嚎之主释放完那道白光，自身力量出现一瞬间的空窗期；又恰好，是在那件被【无相手】徵调的未知存在，重新回归它体內的那一剎那！
    內外夹击之下，某种微妙的平衡，被瞬间打破了！
    哀嚎之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那张狰狞的面容上，那道代表著山灵之王的白色伤痕，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林易清晰地看到，那道伤痕深处，一张充满了悲悯与痛苦的脸庞一闪而逝，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无声的抵抗与挣扎！
    这一幕，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被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的心中，瞬间雪亮。
    刚才，他差点徵调出来的，恐怕是某种能够影响甚至决定哀嚎之主与山灵之王两者平衡状態的关键物品！
    而叶倾城的这一击，则无意中加剧了这种失衡！
    找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弱点！
    林易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正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发动【无相手】。
    然而，哀嚎之主的反应，比他更快。
    它那双燃烧著紫色魔焰的巨眼，猛地从林易身上移开，死死地锁定在了远处的叶倾城身上！
    那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不屑，而是化为了最纯粹的杀意！
    “你……该……死……啊！”
    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的嘶吼，响彻了整个死寂世界。
    它猛地抬起手，对著天空狠狠一抓！
    轰隆！
    天空中的灰色云层被它硬生生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陨石，裹挟著毁灭性的魔焰，从高空呼啸而下，目標直指叶倾城！
    砸出这颗陨石之后，哀嚎之主甚至看都懒得看林易一眼，它那庞大的身躯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引得大地崩裂，竟是准备亲自衝过去，將那个伤害到他的凡人，彻底撕碎！
    “我靠！玩不起了？！”李默见状大惊。
    叶倾城也没想到，自己这区区十五万的输出，竟然会引起对方如此巨大的反应。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那双眼眸中，甚至还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身上那层层叠叠的【镇国之御】，给了她绝对的底气。
    就在那颗遮天蔽日的陨石即將砸落的剎那。
    “守护迁跃！”
    一道厚重如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叶倾城身前。石浩將巨盾死死地顶在头顶，將叶倾城牢牢地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林易心念一动。
    【地脉共鸣】！
    一道土黄色的光带，瞬间连接在了石浩与【山河之灵·戍】之间，准备为其分担即將到来的恐怖伤害。
    做完这一切，林易並没有去支援，他的身影一晃，反而向著哀嚎之主的后心位置，全速衝去！
    攻敌之必救！
    这，才是最好的防守！
    轰——！！！
    巨大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石浩的盾牌之上。
    咔嚓！
    恐怖的衝击力化为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但石浩与他身后的叶倾城，却是毫髮无伤。
    流光溢彩的神盾，从石浩与叶倾城身上同时亮起，然后应声而碎。
    【坚壁之盾】，豁免范围伤害！
    【破法之盾】，豁免技能伤害！
    两层护盾，完美抵消了这一击的所有效果！
    石浩与叶倾城，安然无恙。
    而另一边，正疯狂衝锋的哀嚎之主，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它猛地回头，正看到林易那只闪烁著金光的右手，已经再次抬起。
    那张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怒。
    那道微弱的白光，再次从它体內一闪而逝。
    嗡！
    林易的【无相手】，在即將发动的瞬间，再次被那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打断。
    林易看著自己技能栏里，那个一闪一闪，仿佛在表达不满的【无相手】图標，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到底是什么鬼技能？
    竟然能两次驱散圣灭级的【无相手】！
    就在这攻防转换的间隙，哀嚎之主那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中，带著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你……到底……被几个……天地钟爱著？”
    在哀嚎之主的视角中，林易的存在，已经彻底顛覆了它的认知。
    在它的认知中，【镇国之御】是承载了整个族群守护意志的体现，那是属於“族群”的钟爱。
    林易那诡异的【学习·实践】能力，是学习天地法理，是晋升之路的钥匙，那是属於“成长”的钟爱。
    而这个【无相手】，更是霸道到了极点，可以直接抢夺目標的本源之力，这分明是属於“掠夺”的钟爱！
    族群、成长、掠夺……
    三种根本不是一个路数的却都达到了极致的“钟爱”，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简直就是荒谬！
    林易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盯著哀嚎之主，大脑在疯狂运转。
    【无相手】连续两次被同一个技能打断，这证明了那个白光技能的优先级，那一定有他的可取之处。
    要不要……学过来？
    可一旦学习，【学习·实践】的三个栏位就满了，万一对方还有更强的底牌，自己能不能瞬间切换回【无相手】很难说。
    一时间，林易陷入了沉默。
    而哀嚎之主，似乎也因为林易身上那谜团，而陷入了某种思考，竟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战场上，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寧静。
    然而，思考，从来都不是叶倾城的风格。
    她见两人都在“发呆”，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法杖再次举起。
    那混合著星辰与黑暗的恐怖能量，再次开始匯聚。
    她已经发现了，【星暗交响】这个技能，对哀嚎之主的护盾刚刚好起效。
    真实伤害无视这种护盾防御。
    轰——！！！
    又一道湮灭光柱，狠狠地轰击在哀嚎之主的身上！
    -35654！（真实伤害）
    哀嚎之主庞大的身躯再次剧烈一震，那张狰狞的面容上，扭曲得更加厉害。
    那股源自叶倾城技能中的星辰跟黑暗互相湮灭的力量，让它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憎恨！
    它再也憋不住了！
    “我……要……杀……你……一……千……遍……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纵使他脑海中有一千个一万个方法去毁灭这五个螻蚁，他都只能按照设定的技能去释放，这让他无比憋屈。
    伴隨著它那撕裂天地的咆哮，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座座灰败的山脉，在它的怒火下齐齐崩塌粉碎！
    一股比之前都要狂暴的气息，从它体內轰然爆发，不断攀升，仿佛没有尽头！
    林易在这一刻知道，对方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了！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色能量，从每一座山脉中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哀嚎之主的体內！
    它的气息，在以一个几何倍数疯狂暴涨！
    林易的脸色，在这一刻，终於变了。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无相手】不能放弃。
    他选择放弃了【群山的守护】，那个能为他提供无限护盾的保命神技！
    实践栏中，一个空位，出现了！
    他將全部的心神，沉入了【学习·实践】的烙印之中！
    学习！
    嗡——！
    一道全新的技能信息，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群山的不屈意志（圣灭级）】
    【效果：传承群山的不屈意志，你將可以驱除任何试图影响你的外力。可使用次数：3/3。】
    【冷却时间：5分钟。】
    【备註：群山，永不屈服。】
    就是这个！
    就在林易学习成功的瞬间，哀嚎之主那已经攀升到顶点的气势，也彻底爆发！
    它的胸前，一颗仿佛蕴含著整个世界之重的黑色奇点，在飞速成型！
    这是它的终极杀招！
    但也好就好在，哀嚎之主大部分技能都要长时间蓄力。
    林易的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压，向著正在蓄力的哀嚎之主，悍然衝锋！
    “【无相手】！”
    金色的巨手，第三次探出！
    哀嚎之主眼中闪过不屑，白光，应念而生！
    然而，就在那白光即將斩断【无相手】的瞬间，林易的嘴角，终於勾起了笑容。
    “我，也有。”
    同样的一道白光，从林易的体內迸出！
    两道同出一源，都代表著“不屈意志”的白光，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哀嚎之主驱散了林易的【无相手】。
    而林易，也同样驱散了哀嚎之主那正在蓄力的终极杀招！
    黑色的奇点，在成型的前一秒，骤然溃散。
    哀嚎之主那正在疯狂攀升的气息，戛然而止！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想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
    然而，林易那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晚了！”
    林易的眼中，再无半分保留，只剩下最纯粹的掠夺欲望！
    他將法力值都灌注进【无相手】之中！
    金色的巨手，第四次，轰然探出！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
    “给老子……过来！！！”

 第58章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金色的巨手，第四次探出！
    以不可抗拒姿態探入哀嚎之主的本源深处，这一次，再无阻碍。
    林易法力值疯狂燃烧，那只巨手，狠狠抓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隨机锁定了一个闪烁著“？？？”的未知目標，发动技能！
    “就是你了！”
    徵调！
    伴隨著林易一声怒吼，金色巨手猛地收紧，然后向外一扯！
    哀嚎之主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张狰狞面容，在这一刻，彻底被惊恐所取代！
    “不——！！！”
    它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它想阻止想反抗，但【无相手】的规则之力，在林易那数十万的法力燃烧下，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噗嗤——！
    一抹深邃到极致的紫色光华，被金色的巨手，从哀嚎之主那庞大的身躯內，强行拖拽了出来！
    那紫光，赫然就是之前污染哀嚎之主的那道光芒。
    这种力量跟哀嚎之主也是同出一源！
    就在这抹紫光被剥离的瞬间，哀嚎之主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崩解。
    它那狰狞扭曲的右半身，那痛苦的面容，在失去了紫光的支撑后，开始失去神采。
    而它那属於山灵之王的左半身，则重新绽放出了温润的光辉。
    短短数秒，竟变回了最初的模样——一半是光辉伟岸的山灵之王，一半是扭曲痛苦的哀嚎之主。
    平衡，似乎又回来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被林易强行抓出来的紫色光华，在脱离哀嚎之主身体的剎那，就挣脱了【无相手】的束缚。
    它在半空中疯狂地蠕动，贪婪地吸收著这片死寂世界中残存的痛苦。
    一个比之前哀嚎之主更加纯粹的全新存在，在眾人的目光中，迅速成型！
    它的身躯完全由紫黑色能量构成，没有固定的形態，却散发著无比的恶意。
    而在它成型的瞬间，那刚刚恢復平衡的山灵之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痛苦的嘶吼。
    “呃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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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痛苦，不仅仅是两种意志的撕扯，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残缺。
    他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那个与他共生了无数岁月，承载了他所有负面情绪的“哀嚎之主”，它的意志，彻底消失了。
    如今，山灵之王这半边光辉的身躯，却要独自承受那份属於哀嚎之主的无尽的痛苦。
    他蜷缩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不断抽搐，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林易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中也是一顿。
    【无相手】没有失效。
    它成功地剥离出了一个目標。
    但这个目標，不受控制，反而化为了一个全新的敌人。
    这就是徵调“？？？”的风险吗？
    林易看向那个全新的紫色怪物。
    冰冷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哀嚎之源（圣灭级）】
    【等级：40】
    【生命值：50,000,000/50,000,000】
    血量，只有区区五千万。
    对比之前那两亿的恐怖数字，配得上区区两个字。
    但它身上那股纯粹的恶意，却让林易感到一阵心悸。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战场，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三块。
    因残缺而陷入无尽痛苦的山灵之王。
    刚刚诞生散发著无穷恶意的【哀嚎之源】。
    以及林易五人小队。
    那紫色的怪物，缓缓转动著它那不存在的头颅，然后不断模擬著哀嚎之主的模样，开始慢慢成型。
    它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山灵之王，那张不断开合的巨嘴中，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沉嘶鸣。
    那声音似乎是复杂到了极点，有怜悯，有……解脱？
    但仅仅一瞬，那复杂的情绪便被无穷的恶意所取代。
    它猛地扭头，那双由纯粹紫色能量构成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林易的身上！
    下一秒，它的身形，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快！
    快到极致！
    甚至连赵子航的动態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紫色残影！
    “小心！”
    林易的战斗本能疯狂预警，他的高额属性带来了更强的神经反应，他主动做出防御动作。
    那道紫色的身影，已经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攻击，没有技能。
    那张巨嘴，对著林易，猛地张开。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嘶吼！
    这不是音波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痛苦共鸣！
    那一瞬间，林易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
    无数生灵在末日天灾中绝望的哀嚎，那是世界在被碾碎时不甘的悲鸣……
    所有这些，都化为最纯粹的痛苦，以未知的方式，疯狂地涌入他的精神世界！
    “呃！”
    林易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倒地。
    这痛苦，无视了防御！
    甚至突破了本命召唤物山河之灵的守护。
    剧痛！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这种痛苦，甚至比他当初学习【无相手】时，灵魂被撕裂重组的感觉，还要强烈百倍！
    【群山的祝福】带来的99%痛苦削弱，將那痛苦死死地挡住。然而，即便只剩下1%的余波，依旧让林易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突破了十万大关的恐怖精神属性，在这一刻，竟也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他的意识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时，他体內那刚刚获得的圣灭级技能，再次发挥了作用。
    “【不屈意志】！”
    林易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一道纯净的白光从他体內迸发，强行將那股侵入灵魂的痛苦驱散。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视野终於恢復了清明。
    “噗通！”“噗通！”“噗通！”
    李默、叶倾城、赵子航当场倒地。
    他们仅仅是受到那痛苦咆哮的波及，便已经承受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陷入了昏迷。
    石浩对异常有特殊抗性，所以才能站得住，但是更大原因是一根筋还没回过神。
    这个boss……
    它的攻击方式，就是感受无尽的痛苦！
    就在这时，那紫色的怪物，看著强撑著没有倒下的林易，那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它那张不断开合的巨嘴中，再次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的嘶鸣，带著嘲弄。
    一个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了林易的脑海。
    “……他……都承受不住……你……能吗？”
    这个“他”，指的赫然是在一旁痛苦翻滚的山灵之王！
    林易瞬间明白了。
    这头紫色的怪物，它就是“哀嚎之主”这个概念中，“痛苦”的本源！
    山灵之王与哀嚎之主共生，哀嚎之主的意志承载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而这头紫色的怪物，则是所有负面情绪的核心——“痛苦”！
    山灵之王，正是因为它无法承受这份痛苦，才將它与憎恨、不甘等情绪一同剥离，形成了“哀嚎之主”，与自己共生，以此来分担。
    而现在，林易將这份额外的痛苦，活生生地给扯了出来！
    之前的哀嚎之主可能因为提醒自己消失了，现在痛苦都是让山灵之王承担。
    难怪山灵之王会痛苦成那样！
    林易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山灵之王。
    哀嚎之主。
    痛苦本源。
    四合一……
    还差一个！
    还有一个未知的存在，依旧潜藏在山灵之王的体內！
    但眼下，他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痛苦”的化身。
    “这副本，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林易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著那紫色的怪物，眼中再无半分恐惧。
    他终於明白，【群山的祝福】与【群山的守护】，那两个99%的痛苦削弱，究竟是为何而存在。
    那不是哀嚎之主白白送给自己的技能。
    那是……通关的钥匙！
    是上一个“哀嚎之主”，那个还保留著一丝善意的存在，在彻底疯狂之前，送给他的最后馈赠！
    它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当他知道林易会学习技能的时候，它知道林易將要面对什么。所以，它用那种诡异的方式，將足以对抗痛苦的力量，亲手交给了林易。
    现在，这句“他都承受不住，你能吗”，听起来像嘲讽，更像是一种……考验！
    “原来……是这样。”
    林易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只有石浩没倒下，沉声喝道：“石浩，守护好他们！！”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主动迎著那紫色的怪物，悍然冲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技能，没有璀璨的光效。
    林易將所有力量，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一记直拳，狠狠地轰向了哀嚎之光的面门！
    面对这一拳，哀嚎之光竟不闪不避。
    它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未曾做出，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原地，任由林易的拳头，轰击在自己身上。
    轰——！！！
    沉闷的巨响，如同炸雷般滚过。
    哀嚎之光那由能量构成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一个六位数的伤害数字，从它头顶飘起。
    -102511！
    有效！
    然而，就在拳头接触到它身体的剎那，那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痛苦，再次顺著林易的拳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呃啊！”
    林易再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意念，再次传入他的脑海。
    “……我的痛苦……永远……在你之上……”
    “【不屈意志】！”
    林易再次发动驱散，將那股痛苦强行逼出体外。
    但他没有后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群山的不屈意志】的冷却时间，长达五分钟。
    硬碰硬，不行。
    必须想別的办法！
    林易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迅速后撤。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直接替换掉不屈意志。
    “实践，【群山的守护】！”
    嗡！
    一层厚达十万点护盾值的土黄色光晕，瞬间將他笼罩。
    紧接著，第二层，第三层……
    在【群山的守护】那每秒生成十万护盾的变態效果下，林易体表的护盾，开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叠加变厚！
    一个99%的痛苦减伤没用，那就来两个！
    看到林易的举动，那怪物那眼眸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它仿佛点了点头。
    紧接著，它那张不断开合的巨嘴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咆哮！
    无尽的痛苦，再次袭来！
    轰！
    但这次的痛苦，隔了两次防御削弱，林易挡住了！传递到林易身上的，只剩下一些可以忍受的余波。
    有效！
    林易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他可以直接对抗这个怪物了！
    用叠加的痛苦削弱，去承受对方万分之一的痛苦衝击！
    而且只要自己的护盾叠得够快，对方就永远也伤不到自己的本体！
    “来！”
    林易对著那紫色的怪物，发出一声怒吼。
    他索性放弃了所有的攻击念头，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叠加护盾之中。
    他迎著那痛苦，向著怪物发起了衝锋！
    “互相伤害啊！”
    他发出了一声夹杂著痛苦与兴奋的怒吼，一拳，狠狠地轰了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紫色的怪物，再次被他轰得连连后退。
    而林易，也再次被那恐怖的痛苦衝击得浑身剧颤。
    他没有停下。
    一拳，两拳，三拳！
    他用最原始方式，將自己的怒火与意志，尽数倾泻在对方的身上！
    伤害数字，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从紫色怪物的头顶疯狂冒出。
    而林易的血条，却因为护盾的存在，不增不减。
    他要的，就是用这种以盾换伤的方式，將这个痛苦的化身，彻底打爆！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整个死寂世界，都迴荡著林易那夹杂著痛苦的怒吼，以及拳拳到肉的沉闷巨响。
    紫色怪物的血量，在飞速下降。
    四千万……
    两千万……
    一千万！
    林易的双眼，已经打得通红。
    他的【群山之怒】效果，已经所剩无几。
    他必须在属性翻倍结束之前，解决掉这个怪物！
    “最后一击！”
    林易將所有的力量，將所有的意志，將自己承受的所有痛苦，尽数匯聚於右拳之上！
    那一刻，他的拳头之上，竟燃烧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是他的意志！
    他迎著紫色怪物最后一次痛苦咆哮，一拳，轰出！
    那紫色的怪物，竟停止了咆哮。
    恶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躲闪，没有反击。它就那么静静地，迎向了林易这最后一拳。
    轰——！！！！
    林易的拳头，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它的核心。
    紫色怪物那由能量构成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道道裂纹，在它身上迅速蔓延。
    它的身躯，开始化为漫天的紫色光点，缓缓消散。
    在它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一个意念传入了林易的脑海。
    “……帮他……”
    话音落下。
    紫色怪物，彻底消散。
    只留下了一枚散发著紫色光华的水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林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群山之怒】的效果，在这一刻，也终於结束。
    一股巨大的虚弱感，瞬间涌了上来，全属性再次回到五万。
    那种属性暴跌的落差，后劲属实有点大。
    他看著那枚紫色的水晶，又看了看远处，那依旧在痛苦中蜷缩的山灵之王。

 第59章 尊你为王！

    林易看著眼前蜷缩的庞然大物。
    山灵之王的身躯在剧烈抽搐，那本该象徵守护的岩石之躯，此刻却寸寸龟裂。它那属於山灵之王的光辉半身，此刻竟比之前属於哀嚎之主的黑暗半身，显得更加扭曲狰狞。
    它在哀嚎，无声地哀嚎。
    永无止境的痛苦將这尊古老存在的意志彻底淹没。
    林易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救它，还是直接杀它？
    林易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动摇。
    一旁的石浩手足无措地看著，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连靠近那尊痛苦存在的勇气都没有。仅仅是站在远处，他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痛。
    林易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静静悬浮在半空的紫色水晶上。
    【哀嚎之主的痛苦之源】
    【类型：材料（圣灭级）】
    【描述：它承载著一个文明在毁灭时所有的痛苦，它是“痛苦”概念的具象化。】
    【备註：触碰它，需要极大的勇气。】
    面板信息依旧简单，没有任何提示。
    这东西，就是一切的源头。
    林易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迈开脚步，向著那在地上翻滚的山灵之王，一步步走去。
    “易哥！”石浩紧张地喊了一声。
    林易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走到山灵之王那巨大的头颅前，那张脸上布满了裂纹，双目紧闭，充满了无尽的痛楚。
    林易缓缓伸出手，按在了它的头上。
    轰——！！！
    那一瞬间，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火山。
    无尽的痛苦，如同滚滚岩浆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种远比之前与“痛苦本源”战斗时，要恐怖万倍的感受！
    两个99%的痛苦削弱……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林易的眼前，不再是这个死寂的世界。
    他看到了，无数张绝望的脸庞，无数生灵在被碾碎前发出的嘶吼；一座座山峰，在伟力面前崩塌。
    那是一个文明的葬礼。
    而他，被迫成为了唯一的观礼者，被迫承受了那份痛苦。
    “呃……”
    林易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倒下。
    他甚至感觉，“哀嚎之主”之前那看似善意的馈赠，才是一个真正的骗局。那两个所谓的圣灭级技能，给予他的痛苦削弱，根本就是新手教程。
    此刻他所承受的，才是这份“痛苦”的完整版！
    就在林易的意识即將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时，那蜷缩在地的山灵之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的抽搐，减轻了一丝。
    它那紧闭的双眼中，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神采，正艰难地聚焦在林易身上。
    有人……在帮它分担？
    林易立刻察觉到了这丝变化。
    有用！
    真的有用！
    可是，仅仅是这样接触，杯水车薪。
    他能分担的痛苦，对於山灵之王所承受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下去，不等山灵之王恢復，他自己就会先一步被这无尽的痛苦撑爆。
    必须找到源头！
    林易强忍著那撕裂灵魂的剧痛，再次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山灵之王的本体！
    他要將那份痛苦的根源，彻底挖出来！
    “【无相手】！”
    法力值在疯狂燃烧。
    金色巨手，再次浮现。
    它无视了山灵之王的岩石身躯，直接没入了它的本源深处！
    徵调列表，瞬间弹出。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检索到可徵调目標：？？？】
    三个！
    在剥离了“哀嚎之源”后，还剩下三个未知的存在！
    这一次
    他凭藉著之前与哀嚎之主战斗时的记忆，以及此刻从山灵之王体內反馈回来的那股最纯粹负面情绪，迅速锁定了其中一个目標。
    那股情绪，充满了不甘、怨恨、以及憎恶。
    那，就是“哀嚎之主”剩下的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就是你！”
    林易將所有的意念，都灌注进了【无相手】之中，发动了强制徵调！
    金色的巨手猛地握紧。
    那一瞬间，狂暴到极致的负面情绪，顺著【无相手】的连结，疯狂地反衝而来！
    “噗——！”
    林易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跡，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徘徊。
    但他倒下的那一刻，那只金色的巨手，却依旧死死地抓著那个目標，没有半分鬆动！
    他已经痛到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连思维都近乎停滯。
    但他心中的那股执念，支撑著他，维持著【无相手】的运转。
    僵持。
    死一般的僵持。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於，那在山灵之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它感觉到，那纠缠了它无数岁月，让它不得安息的痛苦，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剥离。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在漫长的刑期之后，终於有人为他卸下了枷锁。
    它的哀嚎，停止了。抽搐也平息了。
    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布满裂纹，但那股气势却已然回归。
    山灵之王终於恢復了完整的神智。
    它低下头，看著那倒在地上，却依旧死死维持著【无相手】的林易。
    看著那只金色的巨手，从自己体內，缓缓拖拽出一团不断挣扎的漆黑能量。
    它的眼中，流露出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它伸出那只由光辉岩石构成的巨大手掌，小心翼翼地，將林易轻轻地托在了掌心。
    山灵之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感谢你……没有拒绝我的任何一面。”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林易的灵魂深处响起。
    山灵之王又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死寂的的苍穹。
    那张布满裂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憎恨与愤怒，但很快，那愤怒便化为了无尽的疲惫。
    事到如今，一切都似乎不重要了。
    它收回目光，重新注视著掌心中那渺小的身影。
    “作为回报……”
    “接下来，这是我们的馈赠。”
    山灵之王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只见它那布满裂纹的胸膛，缓缓裂开。
    在它的核心处，一团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源，静静地悬浮著。
    那，正是最初那个还保留著一丝善意的“哀嚎之主”，拼命向林易指引的核心！
    山灵之王托举著林易，將他缓缓地，送入了那团白色的核心之中。
    在接触到那柔和白光的瞬间，林易那濒临崩溃的灵魂，仿佛被泡在了温泉中，所有的痛苦，都在飞速消退。
    他的意识，缓缓沉沦，最终，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
    这是一个记忆的世界。
    林易看到了一片混沌。
    直到某一刻，混沌之中，诞生了第一缕意志。
    那意志孤独茫然。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它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这片广袤无垠的群山。
    於是，它將自己，命名为“山”。
    它小心翼翼地守护著这片土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孤独，是永恆的旋律。
    直到有一天，它突发奇想。
    它学著自己诞生时的模样，从一座高耸的山峰中，化出了第二缕意志。
    那缕新生的意志，同样茫然，却不再孤独。
    它们一起结伴，一起探索，一起为这片死寂的世界，带来第一丝活力。
    它被称为“灵”。
    再后来，它们点化了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的山峰，都开始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们成为了“山灵”。
    它们一起生活，一起嬉戏，无忧无虑。
    它们的力量，让这片世界，诞生了水，诞生了风，诞生了第一棵大树。
    再到后来，无数脆弱的生命，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出现。
    它们奔跑，繁衍，用自己短暂的生命，为这片世界增添了无尽的色彩。
    山灵们，则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它们庇护著这些弱小的生灵，为它们抵御著来自世界之外的虚空。
    岁月，如长河流淌。文明，在不断发展壮大。
    直到那一天。
    末日，毫无徵兆地降临。
    整个世界的天空，被撕裂了。
    两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球体，出现在了世界的两端。
    它们在缓缓地靠近。
    它们要將这个世界，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碾碎吞噬。
    天崩地裂。
    山灵们试图用自己坚不可摧的身躯去阻挡，却在那无可匹敌的伟力面前，如同齏粉般被轻易碾碎。
    无数的生灵，在绝望的嘶吼中，化为尘埃。
    整个世界，都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就在这时，那个最古老最强大的意志——群山之主，做出了它的选择。
    它张开双臂，將整个世界所有残存的生灵，破碎的山灵意志，尽数加持到了自己身上。要用自己的身躯，承受下这最后的痛苦。
    这是它的选择，亦是它的宿命。
    就在它即將被那两颗巨球彻底碾碎的瞬间。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白光，降临了。
    那道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
    它挡在了群山之主的身前，阻止了世界的彻底崩塌。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群山之主的灵魂中响起。
    “庇护你的文明火种，让它不彻底湮灭。”
    “代价是，接收你的文明，还有你的一切。”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
    当林易从那段宏大而悲壮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尽的群山之中。
    在他的面前，一道无法用轮廓去形容，由无数山脉虚影的宏大意志，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它，就是记忆中那个最古老的意志。
    真正的……群山之主。
    “我们的文明，从『她』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群山之主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响起。
    它看著眼前这个渺小，却又蕴含著无限可能的生灵，不由得发出一声嘆息。
    “如果我的文明没有毁灭，再过很多年，或许……也会诞生出与你相似的生灵。”
    “真是……可惜了。”
    群山之主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羡慕。
    它再次看向林易，流露出一丝讚许。
    “你没有拒绝我的任何一面。无论是代表守护的『山灵』，还是代表痛苦的『哀嚎』，它们，都只是我的情绪。而我自己……在被『她』接收之后，其实早已陷入了混沌，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她』，已经將我的力量，利用殆尽了啊……”
    林易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
    那道白光，那个“她”，赫然就是天命女神！
    所谓的“接收”，所谓的“庇护”，不过是趁火打劫！
    是在一个文明最绝望的时候，將其连皮带骨彻底吞噬，变成它“天命”系统中的一个副本，用来筛选其他文明！
    群山之主，陷入了更长时间的回忆。
    那股回忆的力量，甚至拉扯著林易的思绪，进行了一场穿越无数纪元的漫长遨游。
    他看到了群山之主的力量，是如何被天命女神一步步分解、利用。
    看到了它那完整的意志，是如何被强行撕裂成“山灵之王”与“哀嚎之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这片囚笼中，上演著互相折磨的戏码。
    终於，当这场漫长的回忆结束时，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得苍老了。
    “我的文明，我们的文明，结束了。”
    “我需要……安息了。带著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彻底归於虚无。”
    群山之主的声音，带著一丝解脱。
    它那虚幻的身影，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取下头顶那巨大的冠冕。
    但它只是感受了一下，便自嘲地笑了。
    “她把我的冠冕拿走了。这顶，是假的。”
    “现在的我，或许也是假的。”
    “不过……”
    它的意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真正的冠冕，从来都不是什么器物。它，是群山的象徵，是群山生灵意志的凝聚！”
    “也罢。这顶贗品，便不再是束缚。”
    “它，承载著我文明完整的歷史，包括所有的荣耀，与所有的伤疤。”
    群山之主注视著林易，变得无比庄重。
    “带著它，去理解我们的文明吧。”
    “既然你能接受我们的荣耀，也接受我们的哀嚎，那么……便由你，来为我们这个文明，画上最后的句號。”
    “我们，用最后的力量，为你加冕。”
    “准备好。”
    “这顶冠冕，会很重，很重……”
    话音落下。
    群山之主那宏大无边的虚影，开始寸寸消散。
    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匯聚向了那顶虚假的冠冕。
    那顶原本只是由普通岩石构成的冠冕，在吸收了这股力量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不再是贗品。
    它化为了承载一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所有歷史的圣物！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
    光芒散去。
    那顶古朴而厚重的冠冕，从虚无中缓缓落下，轻轻地，落在了林易的头顶。
    那一瞬间，林易只觉得自己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脊樑，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似乎自己隨时都会被这股重量彻底压垮。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崩溃的剎那。
    他脚下的群山，亮起了一道道光芒。
    一座座山峰虚影拔地而起，紧接著，每一座山峰，都化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
    它们，是那些早已逝去的山灵的意志。
    当它们看到了林易头顶的冠冕，便伸出了那一双双光辉巨手。
    它们托住了林易，托住了那顶沉重无比的冠冕。將这个继承了它们文明意志的生灵，送到那最高、最高的山峰之巔。
    它们要让林易，成为新的王！
    与此同时，在林易的身后，那尊代表著“守护”的圣灵——【山河之灵·戍】，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自行浮现。
    群山之主最后消散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山河之灵·戍】之中！
    这是来自群山最后的馈赠！

 第60章 最后的群山之王

    无数金色巨手托举林易，托向那最高的峰顶。
    每一只托举著他的巨手，都传递来一道纯粹的意念。
    不是虔诚，不是信仰，而是一种血脉相连般的认可。
    它们，將他视为了同类，视为了这片群山新的王。
    金色巨手们保持著托举的姿態，手臂交错，在林易身后构成了一张由无数山峦虚影组成的巍峨王座。
    林易坐於王座之上。
    这一刻，冠冕的虚影，在他头顶缓缓凝聚成型。
    它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用最粗糙的石头雕琢而成。
    紧接著，一道光幕在林易面前自动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出这件装备的信息。
    然而，那信息面板上，属性效果却是一片空白。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
    【类型：饰品（超·圣灭）】
    林易看著那刺眼的“超·圣灭”字样，呼吸为之一滯。
    这件装备，还没有真正完成。
    它在等待著文明最后的意志，为它刻下真正的属性。
    冠冕的属性面板之上，一行行由金色数据流构成的文字，开始疯狂地闪烁，在为冠冕进行最后的篆刻。
    第一条属性，以一种突破天际的姿態出现。
    【最后的祝福】：被动：力量+100000，体质+100000，敏捷+100000，精神+100000
    全属性，直接增加十万点？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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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易觉得自己要天下无敌的时候，这行夸张到极致的词条仅仅存在了不到半秒。
    一道无形的规则之力从虚空中划过，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那行代表著十万点属性的金色词条，瞬间被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新的数据流再次涌现，以一种更加收敛的方式，重新构筑。
    【最后的祝福】：被动：力量+1000，体质+1000，敏捷+1000，精神+1000
    这一次，词条稳定了下来。
    但还没等林易鬆一口气，那四行“+1000”的数字，又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最终，齐齐向上翻涌，定格在了全新的数值上。
    【最后的祝福】：被动：力量+3333，体质+3333，敏捷+3333，精神+3333
    群山的意志，似乎在与天命的规则进行著某种博弈。
    紧接著，第二条属性开始生成。
    【守护遗志】：当你释放的护盾破碎之时，额外提供十个相同的护盾。
    这又是一条堪称逆天的属性。
    但与之前一样，那道无形的规则之力再次降临。
    “十”这个字被精准地抹去。
    【守护遗志】：当你释放的护盾破碎之时，额外提供一个相同的护盾。
    两次被驳回，群山之主的意志似乎也摸清了天命世界规则的底线。
    接下来的两条属性生成，便顺利了许多。
    当最后的效果完成，整个属性面板光芒大放。
    这件承载了一个文明最后祈愿的圣灭之器，终於显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样。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真）】
    【类型：饰品（超·圣灭）】
    【装备需求：群山之王】
    【最后的祝福】：被动：力量+3333，体质+3333，敏捷+3333，精神+3333
    【守护遗志】：被动：每当由你释放的护盾破碎之时，额外提供一个相同的护盾。
    【群山守护】：被动：每秒生成一个当前四维总和*10的护盾，最高可叠加20层，可以转移给队友。
    【群山的不屈意志】：传承群山的不屈意志，你將可以驱除任何试图影响你或者友方的外力。冷却30分钟。
    【备註：它承载了一段完整的文明。真正的守护者，敢於凝视光芒下的阴影。】
    在装备属性彻底定格的瞬间，那顶古朴的石质冠冕，也终於完成了它最后的蜕变。
    不再是粗糙的石头模样。
    它通体化为了纯粹的白金色，由最圣洁的光辉凝聚而成，其上流淌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仿佛蕴含著一座山峦的虚影。
    它不再是一件冰冷的装备。它，活了过来。
    身后，那无数托举著他的金色巨手，在这一刻，也开始了变化。
    那些金色巨人，仰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林易，看了一眼他头顶那顶崭新的冠冕。
    紧接著，它们的身躯，化为了一道道流光，尽数涌入了冠冕之中。
    这是它们最后的归宿。
    冠冕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从头顶传来，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浩瀚的力量，也顺著冠冕，涌入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他的血肉、他的灵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完成了升华。
    林易缓缓闭上眼，静静地感受著这份蜕变，他能感受到那悬浮在他身后的圣灵虚影。
    【山河之灵·戍】。
    群山之主消散时，那最后的一丝力量，仿佛找到了最终的继承者，化作一道纯粹的土黄色流光，径直地，撞入了【山河之灵·戍】的体內。
    戍的虚影，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膨胀、凝实！
    原本那由山川地脉虚影构成的轮廓，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座座只存在於华夏神话中的神山，它们的虚影也在戍的身后浮现，最终，尽数融入了它的体內。
    那道代表著万里山河的屏障之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厚重。
    戍的气息疯狂攀升，当所有的光芒散尽，这片世界再无群山之主的痕跡。
    它，连同它的文明，彻底地，归於虚无。
    唯有那顶冠冕，以及那尊进化完成的圣灵，证明它们曾经的存在。
    圣灵的进化，完成了。
    林易心念一动，它的全新面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圣灵名称：山河之灵 · 戍】
    【类型：守护英灵（华夏）】
    【等级：lv.31】
    【状態：生命连结，概念体（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灵魂、即死类攻击）】
    【体质：31000】
    【专属技能：
    【不动壁垒（被动领域）：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不动之壁。以其为中心展开半径1500米的【不动壁垒】领域，领域內所有友方单位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50%，且受到的所有伤害，恆定减免5000点。】
    【地脉共鸣（主动连结）：戍可与2000米范围內任意十名友方单位建立【地脉共鸣】，连结期间，戍將为其承受所受到的100%伤害。该伤害由戍的体质进行减免结算。无消耗，无冷却。】
    【万里长城（奥义）：戍燃烧圣灵本源，在指定区域（3100米*310米）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万里长城虚影，持续30秒。期间，长城將代替其身后所有友方单位，承受所有来自正前方的攻击。长城拥有等同於戍最大生命值31倍的护盾值。可使用次数：3/3。冷却时间：120分钟。】
    【圣灵备註：吾身为壁，国土不灭。】
    强！
    前所未有的强大！
    【不动壁垒】的减伤效果，直接从30%提升到了50%，更是把恆定减免增加到5000点伤害！这意味著，任何低於10000点的伤害，都无法对领域內的友军造成伤害！
    【地脉共鸣】的连结目標，从一个，暴涨到了十个！他可以同时保护包括自己在內的十个关键单位，让他们免疫一切伤害！
    而最夸张的，是奥义【万里长城】。不仅范围和护盾值隨著等级暴涨，更是从两个小时一次的神技，变成了拥有三次使用次数的战略手段！
    林易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戍的喜悦，以及那份继承了群山意志后，更加深沉的悲伤。
    他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头顶的冠冕。
    那温暖的触感，在向他诉说著一个文明从新生走向死亡。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將他从那份感伤中拉了回来。
    【你获得了特殊称號：群山之王】
    【群山之王（唯一称號）】：
    【效果一：你获得了群山意志的认可，在所有山地、岩石地形中，你的全属性提升10%。】
    【效果二：所有『山』、『土』、『岩』属性的生物及单位，对你的初始好感度为『崇敬』。】
    【效果三：你可以与山为友，聆听大地深处的声音。】
    隨著提示音的落下，这片记忆世界，开始碎裂。
    林易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
    失重感传来。
    林易的身体从高空坠落，最终踏上了坚实的大地。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回了那片死寂山脉。
    不远处，石浩正一脸茫然地扶著自己的巨盾，似乎还没回神。叶倾城、李默、赵子航三人，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唯有林易头顶那顶散发著柔和白金光辉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真）】，以及他身后那尊气息变得愈发厚重凝实的【山河之灵·戍】，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梦。
    林易抬起头。
    在他的正前方，山灵之王正蜷缩在地上，了无生息。
    不，並未彻底死去。
    它的生命值面板，清晰地显示著一个刺目的数字。
    【1/50000000】。
    仅剩一点血。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用手臂支撑著自己，艰难地爬了起来。
    当它彻底站直身体时，它那张由光辉岩石构成的脸上，所有的痛苦与狰狞，都已消失不见。
    山灵之王低下头，静静地注视著林易，注视著他头顶那顶崭新的冠冕。
    它欣慰地笑了。
    没有任何言语。
    最后的最后，它眼眸中闪过决绝。
    “吼——！”
    它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抬起那只正在消散的巨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林易，一拳轰来！
    这一拳，没有力量，没有速度。
    林易静静地看著。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落在了拳锋之上。
    -1。
    一个鲜红的伤害数字，从山灵之王的头顶，缓缓飘起。
    时间，静止了。
    紧接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为了漫天的金色光雨，落向这片死寂的大地。
    一个文明，在林易的手下，画上了最后的句號。
    《天命》仿佛死机了一样。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通告，没有任何声音。
    一秒，五秒，十秒……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久到让一旁的石浩，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终於，一道冰冷甚至带著不情愿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易和石浩的耳边，姍姍来迟。
    【叮！恭喜玩家『林易』、『石浩』、『叶倾城』、『李默』、『赵子航』，成功击杀最终boss『群山之王』！】
    【由於特殊原因，本次副本结算出现异常，正在重新演算……】
    【演算完毕。】
    【获得了『山灵的破碎冠冕』系列任务奖励：『特定的隨机宝箱』x1。】
    话音落下。
    漫天消散的金色光雨之中，一件散发著磅礴生命物品，缓缓凝聚成型，掉落在地。
    那是一块通体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晶石。
    【山灵之王的核心】
    【类型：材料（圣灭级）】
    【描述：文明在诞生之初，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代表著新生与希望。】
    石浩看著那件圣灭级的材料，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那个所谓的“隨机宝箱”，挠了挠头。
    他转过头，看向林易。却发现，林易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奖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闭著眼，眉头微皱。
    石浩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林易，正经歷著一种巨大的失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磅礴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那高达五万点的基础属性，如同潮水般退去，自身的护盾也消失了。
    【群山的祝福】，失效了。
    【群山的守护】，也同样消失了。
    这个由哀嚎之主赠予的强大技能，隨著群山意志的彻底消散，也走到了尽头。
    林易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败的天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片天空都在刻意地迴避著他的目光。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龙域最高指挥中心。
    原本平静的氛围，被一声悽厉的警报声彻底打破。
    “警报！警报！特殊战略人员游戏仓出现异常！”
    一名负责监控的特勤人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看著屏幕上那瞬间被拉满的红色警戒条。
    “报告！林易同志的游戏仓……烧了！”
    “什么？！”
    端坐在指挥席上的龙正华，浮现出了骇然的神情。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林易在副本中遭遇强敌，身受重伤；任务失败，导致精神受创；甚至是被敌对势力通过未知手段定位……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游戏仓会烧起来！
    “医疗！工程师！马上！”
    龙正华再也坐不住了，甚至来不及下达更多的指令，急急忙忙向著林易所在的游戏仓衝去。
    ……
    《天命》世界，未知空间。
    天命女神伸出那只由数据流构成的纤细手掌。
    掌心之上，一顶布满裂纹的石质冠冕，静静地躺在那里。
    注视著这顶已经彻底失去光彩的冠冕，没有片刻犹豫。隨手一挥，那顶冠冕，被她扔向了虚空之中。
    在那里，星辰与黑暗那互相倾轧，散发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冠冕，落在了两颗球体的中间。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那顶曾经承载了一个文明兴衰的冠冕，瞬间便被碾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

 第61章 冠冕之真

    自《天命》降临，这个游戏仓，便在蓝星存在了整整十八年。
    它的出现，就是一个谜团。
    完整的製造图纸，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全球网际网路的每一个角落。无人知晓其来源，也无人能追踪其发布者。
    起初，各国都抱著极大的警惕。但当第一台游戏仓被製造出来后，一个更加顛覆认知的现实，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不需要程序设定，不需要软体驱动。只要硬体被完整地组装，它便会自动连接上那个名为《天命》的宏大世界。
    后续的发展，更是彻底改变了人类社会的结构。
    成年之后进入游戏仓觉醒天赋，这成了每一个蓝星公民的必经之路。拥有天赋，那就可以进入《天命》征战，没有天赋的那就是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即可。
    游戏仓，也迅速从一个神秘造物，演变成了全民普及的基础设施。
    当然，它更是绝对安全的代名词，从未有过任何一台游戏仓出现过问题。
    直至今日。
    ……
    龙域基地。
    “快！快！快！”
    龙正华在走廊中狂奔。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的计时，疯狂地敲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当他衝到那间五人小队专属的游戏仓室外时，那紧张感直接让他呼吸一滯。
    “情况怎么样？！”龙正华对著旁边手忙脚乱的医疗人员吼道。
    “报告局长！除林易同志外，盘古小队其余四名成员，已因精神波动剧烈，被游戏仓强制弹出！目前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但……”一名浑身被汗水湿透的医疗组长，指著旁边几台已经打开的白色游戏仓，声音都在颤抖。
    龙正华的目光扫过去，心头一沉。
    属於盘古小队其余四人的游戏仓確实已经打开，他们的精神波动都出现了剧烈的异常，被游戏仓的保护机制强行断开了连接。
    石浩正一脸迷茫地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精神衝击中回过神来。
    叶倾城、李默、赵子航三人则彻底陷入了昏迷，被几名医疗人员手忙脚乱地抬上担架，正在连接上各种设备。
    而最混乱的，那就是林易的游戏仓。
    它在燃烧。
    那是一种纯粹的白金色，流动的白金色火焰將整个游戏仓笼罩。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几名战士试图用灭火器进行扑救，但那白金色的火焰，却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灭火剂穿透而过，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拥有冰系技能法师，双手凝结寒霜，试图將火焰冻结。然而，那寒气在靠近白金火焰的剎那，便瞬间消融。
    龙正华衝到玻璃墙前，看著那诡异的火焰，准备立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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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龙域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他自身也是一名二转职业者。他体內的能量在疯狂奔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用蛮力將游戏仓直接破开。
    然而，就在他即將行动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听到了。
    一个声音。
    “咚……咚……咚……”
    那不是幻听。
    那是一个无比强劲的心跳声，从那燃烧的游戏仓內清晰地传来。
    那心跳声，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野兽，正在缓缓甦醒。每一声搏动，都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甚至让龙正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领导，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心跳声还在！
    而且，越来越强劲！
    龙正华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突然，一声满足的呻吟，从游戏仓內传出。
    那声音充满了舒展与愜意，仿佛刚刚睡了一个饱觉，正伸著懒腰，驱散著身上的疲惫。
    下一秒。
    在眾人的目光中，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那燃烧著白金火焰的游戏仓內部，直接贯穿而出！
    紧接著，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掌按在游戏仓的舱盖上，轻轻地向两侧一拉！
    轰！
    那足以抵御炮弹轰击的坚固舱盖，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燃烧的白金火焰中，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沐浴著那神圣的火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眼神清澈而平静。
    是林易。
    龙正华看著那道身影，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略带青涩少年感的林易。
    此刻的他，身披一套华丽繁复的星海咏者法袍，周身流淌著璀璨的星辉。
    他的头顶，一顶完全由白金色光辉构成的冠冕，正静静地悬浮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严与厚重，从冠冕上散发而出，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熟悉，龙正华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头从《天命》世界入侵现实的绝世boss。
    这种压迫感太强了。
    林易缓缓伸出双手，握了握拳，又摊开手掌，感受著这种力量的真实。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种感觉，无比清晰。
    《天命》世界中，那经过一次次强化的属性，在此刻，完完全全地反馈到了他现实的身体之中。
    他，即是真实。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便能瞬间回到那个名为《天命》的世界。
    “林易？”
    龙正华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是我。”
    林易的声音平静，目光隨即落在了不远处，那几名依旧昏迷不醒的队友，以及那些手忙脚乱的医疗人员身上。
    他眉头微皱。
    “他们的精神受到了衝击，我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心念一动。
    【正心】！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智慧与安寧气息的波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紧接著，【聚气咆哮】！
    柔和的能量涟漪，瞬间扫过整个房间，笼罩了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不仅仅是那三名昏迷的小队成员。
    包括依旧有些迷糊的石浩，包括站在玻璃墙外的龙正华、陈博士，以及所有在场的医疗人员、特勤战士……
    所有被这股能量扫过的人，都在一瞬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
    那种深入灵魂的舒爽感。
    积攒了数日的疲惫与精神压力被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放鬆。
    而最惊人的一幕，发生在病床之上。
    那三名原本面色苍白的队员，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龙正华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著林易头顶那顶神圣的冠冕。
    “我也不太清楚，”林易的回答依旧简单：“算是一份馈赠吧。”
    “馈赠？”一旁的陈博士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难道……你这也是真实反馈了？！”
    他想起了那枚【不死不休】的神玄戒指，虽然反馈的程度远不及林易这般惊世骇俗，但那种感觉却无比熟悉。
    “好像是。”林易点了点头。
    龙正华刚想说什么，却被林易抬手打断了。
    林易的目光，再次落回昏迷的队友身上，隨后转向龙正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龙局，麻烦你先把他们四个安顿好，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这次的boss有点超规格，我担心有什么后遗症。后续的情况，等我回来再说。”
    “回来？”龙正华眼皮疯狂跳动，他捕捉到了一个让他不安的词，“你……准备去哪？”
    林易转过身地吐出两个字。
    “天命。”
    “胡闹！”龙正我下意识地喝道，“你现在刚回来，而且这个游戏仓已经……”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林易摇了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或许……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话音落下。
    林易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愈发璀璨的白金色光芒。
    他的身形，在那璀璨的光芒中，开始变得虚幻。
    最终，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房间里，只剩下那被撕开的游戏仓，以及一群石化在原地的龙域人员。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龙正华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刷新。
    《天命》的力量反馈到现实，他们早有预料。但反馈到这种程度，甚至能让人脱离游戏仓，肉身直接进入《天命》世界……这绝对是现在最大的情报！
    “他……他刚才说，他去天命了？”陈博士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不需要游戏仓，就能直接……”
    “我怎么知道！”龙正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立刻封锁这里！陈博士，你带人，马上对那四名队员进行最详细的身体数据採集！”
    他顿了顿，“马上通知长老会……这事，已经只能让他们来处理了。”
    ……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头顶的冠冕散发著光辉，將他牢牢包裹，隔绝了所有的空间乱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脚下是崩裂的大地，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脉。
    赫然就是之前举行群山仪式的那个山脉。
    他真的……直接穿过来了。
    林易抬起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头顶那顶白金色的冠冕。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真）】。
    原来，后面的这个“真”字，是“真实”的意思吗？
    这个冠冕给他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让他的存在本身化为了“真实”。无论是在《天命》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他，都是他。
    林易闭上眼，静静地感受著这份前所未有的自由。
    许久，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想起了，之前那些个强大的boss，以及那些毁天灭地的技能。
    林易心念一动。
    “学习，【地动山摇】。”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他甚至不需要去看技能说明，便已经彻底理解了这个技能的运转原理。
    这是山君的被动领域，通过自身的心跳，引动地脉的震颤，对周围的敌人造成持续性的伤害和负面效果。
    之前，是因为他的属性和元素亲和力不达標，无法学习。
    但现在……
    咚。
    咚……咚……
    隨著他心臟的每一次跳动，一股无形的律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他脚下的大地，开始隨之震颤。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他周围的地面上蔓延，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压抑感。
    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隨时可以让这片大地，隨著他的心跳，起舞。
    他，正在向著一个人形boss的方向，大步迈进。
    林易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抬起脚，对著地面，狠狠一跺！
    “实践，【裂地狂潮】！”
    轰隆！
    他面前的扇形区域，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紧接著，三道高达十数米的巨大地浪，裹挟著万钧之势，向前翻涌而去，將沿途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实践，【地脉喷发】！”
    心念再动，远处的地面上，毫无徵兆地喷发出一道道土黄色的能量柱，將那片区域，化为了一片死亡禁区。
    甚至……
    林易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实践，【山崩地裂】！”
    轰——！！！！
    整个山谷，不，是这片死寂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以他为中心，一场毁灭性的全屏地震，轰然爆发！
    做完这一切，林易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著，他从背包中，取出了那个所谓的“特定的隨机宝箱”。
    他很好奇，在经歷了那么一场堪称史诗级的副本，在自己拿到了那么夸张的机遇之后，《天命》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奖励。
    为什么是好奇，因为这次打完boss没有经验，没有装备，只有每人一个单独的宝箱。
    林易撇了撇嘴，估计这次副本的收穫，大部分都被自己这番奇遇给薅光了，连繫统都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宝箱的样式很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
    林易隨手將其打开。
    一道光芒闪过。
    【经验+1】
    【备註：(▼へ▼メ)】
    看著这个充满了怨念的顏文字，林易都忍不住看乐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系统的小情绪，转而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当看到那焕然一新的数据时，他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等级：lv.31】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生命值：37570/37570】
    【法力值：108530/108530】
    【力量：3343】
    【敏捷：3403】
    【体质：3757】
    【精神：6853】
    冠冕带来的四维各3333点加成，让他的面板，直接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
    虽然，那份属於群山的、更加变態的祝福，已经隨著群山意志的消散而消失了。
    但林易心中，却没有半分失落。
    “咳。”
    林易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无一人的天空，硬挤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感谢天命大大。”
    林易对著空无一人的天空，地说了一句。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但是那种感觉不会错。现在这个情况，嘴先甜一点，总没什么问题。
    林易没有再停留。
    他走到一处地面，隨意地抓起了一把土，然后，心念一动，將其放入了背包之中。
    他还要试试，这个“真实”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將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出去。

 第62章 道心破碎的小队成员

    林易身形轻晃光影流转，他已经从《天命》世界返回蓝星，直接出现在脑海所想的宿舍中。
    没有游戏仓，没有连接线。
    往返两个世界，不再受游戏仓束缚，他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瞬间到达。
    他再次抬起手，看了看一切都无比真实。用力握拳，感受著传递来的力量感，这不是幻觉。
    他心念一动，人瞬间从宿舍消失，穿越天命世界的屏障，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基地的食堂门口。再一动，又回到了宿舍。
    去过的地方，只要动动念头，就可以直接抵达。
    这份自由，这种现实世界的瞬间移动，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林易心念再动，这一次，他脑中想的，是刚才离开的游戏仓室。
    ……
    游戏仓室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龙正华眉头紧锁，死死地盯著那台已经彻底报废的游戏仓。
    陈博士则带著几个研究员，围著其他几个游戏仓，看著上面显示的生命体徵数据，嘴里不断念叨著什么“精神閾值”、“灵魂震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你……”
    离得最近的陈博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突然出现的林易。
    “回来了？”
    龙正华猛地转身，当看到林易那身星海法袍和头顶的白金冠冕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感。
    人回来就好。
    “嗯。”林易点了点头，看向陈博士，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捧土，“陈博士，这个，我从天命里带回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研究价值。”
    “什么？！天命带回来的？”
    陈博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根本没在意林易是怎么凭空出现的，也忘了去问那诡异的真实反馈是怎么回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捧土给吸引了。
    他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从林易手中接过那捧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似乎想尝一下。
    “哎！”林易赶紧拦住他，“博士，冷静。”
    “对对对，冷静，冷静……”陈博士嘴上说著冷静，“跨界物质实体化！这能解释多少问题？这能推翻多少《天命》世界的理论？！”
    他一边说，一边握著那捧土，转身就往自己的专属实验室跑，嘴里还一直念叨著什么。
    看著陈博士那疯疯癲癲的背影，龙正华揉了揉太阳穴，对周围那些还在震惊中的研究员挥了挥手。
    “好了，都散了吧，这里暂时封锁。”
    眾人迅速而有序地撤离，很快，整个房间只剩下了龙正华和林易两个人。
    “你这次……”龙正华看著林易，张了张嘴，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只化为一声嘆息，“你知不知道，就你不在的这几十分钟，有多乱套。”
    他指了指那几张空著的担架床。
    “还有他们四个，心態有点崩了。”
    林易想了一想，沉默地点了点头。
    知道的越多，自己知道跟做到的鸿沟就越大。
    如果林易仅仅是一个辅助，那他们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可一旦林易掌握超出他们的力量，那他们的光辉便会消散。
    但这种落差，需他们自行调节，毕竟他能辅助的，可不仅仅是他们四个。
    正如龙正华所说，此刻的盘古小队四人，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內耗风暴。
    ……
    叶倾城的房间里，窗帘將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
    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正一遍遍地播放著之前副本里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那个紫色的怪物发出一声咆哮，紧接著她便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而另一边石浩，却依旧能死死地站著。
    叶倾城就这么坐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自己倒下的那一幕。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她叶倾城，从觉醒了【永恆熔炉】这样的ss级天赋，转职了最顶级的隱藏职业，她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最强的，也绝对是站在第一梯队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那份纯粹的痛苦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甚至，连一个盾卫都比不过。
    更別提林易了。
    她看著投影中，林易一拳拳跟怪物对轰的画面，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敬畏，有仰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一直努力变强，可现在她发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她的努力显得那么可笑。
    林易，已经走到了一个她连仰望都感到吃力的高度，自己只是个还算过得去的输出罢了。
    他会愿意在自己身边驻足吗？
    叶倾城蜷缩在沙发上，將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
    “鏗！”
    训练室里，赵子航手中的匕首，精准地钉在了靶心正中央。
    他没有去看结果，而是闭上眼，再次拔出匕首，身体如同本能般，演练著一套套刺杀动作。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哀嚎之主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以及那仿佛永远也无法击破的护盾。
    没用。
    他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爆发，在那绝对的防御护盾面前，都只是徒劳。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小队解决他们的烦恼，扫清一切障碍。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连给目標刮痧的资格都没有。
    赵子航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站在训练室中央，看著手中那柄冰冷的匕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操！”
    一声压抑著无尽愤怒与绝望的咒骂，从医疗部的单人病房里传出。
    李默猛地掀开头上的被子，双眼通红，狠狠一拳砸在了床边的金属护栏上。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的痛，远不及內心的万分之一。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输出？他拿什么跟叶倾城比？一个【星暗交响】，打出的真实伤害，比他刮半天痧的总和都多。
    功能性？赵子航那神出鬼没的身法，那精准致命的刺杀，以及关键时刻的斩杀。
    他呢？只会无能狂怒。
    意志？石浩能硬扛的痛苦衝击，但他只是被波及到，一个照面就躺下了。
    比什么，输什么。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他李默，是將门之后，是军区最耀眼的新星，是【沧浪剑神】的唯一传承者。他背负著爷爷的期望，背负著军队的荣耀。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跟在林易屁股后面，连喊“666”都显得多余的跟班。
    强烈的自我怀疑，像毒蛇一样吞噬著他的骄傲。
    他再次抓起被子，將自己死死地蒙住。
    ……
    “叔，我跟你说，当时那场面……易哥他……就这么……一拳！boss就飞起来了！”
    石浩正举著通讯器，跟视频另一头的石山描述著。
    “然后那个boss又放了个大招，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结果易哥又是一拳！就把那大招给懟回去了！”
    视频那头，穿著一身军装的石山，起初还皱著眉沉声训斥：“胡说什么！有点定力！你是擎天盾卫！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顶住！”
    “不是啊叔！我顶了啊！可我感觉我顶不顶，好像都一样啊！”石浩一脸委屈，“易哥他自己就能扛，盾比我的还厚，我……我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石浩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让他纠结了一路的问题。
    “叔，你说……我是不是快要失业了？”
    石山刚想骂他没出息，可听到最后一句，也愣住了。
    林易……不需要盾卫了？
    他比盾卫还硬？
    石山的脑子里，也冒出了和侄子同样的念头。
    坏了，这孩子……好像真的要失业了啊。
    ……
    林易跟龙正华简单的匯报了几句，便直接在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回到了父母的住所。
    心念一动，身上那套华丽的法袍和冠冕瞬间消失，变回了之前的常服。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於“家”的味道，让他紧绷了一路的心神，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他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走一走，看一看这个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国家。
    去名山大川，去各大边防等等，他要去解锁更多的“传送点”。
    当然，也是为了让他那颗因为力量暴涨而有些浮动的心，重新沉淀下来，找到那份属於凡人的真实。
    “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臭小子，你爸我活生生站在这儿，你看不见是吧？就知道叫你妈！”
    林易回头，只见父亲林卫国正拿著一份报纸，脸上带著那种想板著脸又忍不住笑意的复杂表情。
    林易嘿嘿一笑，凑了过去。
    “爸，”他熟练地问道，“我妈呢？”
    林卫国瞪一眼，手指朝厨房指了指：“你闻著味儿就知道了。”
    林易听罢，径直走向厨房，菜香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
    苏清语转过身看见林易，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哎，儿子，回来就好啊！”。
    “嗯”林易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著笑意。
    一家三口落座，饭菜很快摆上桌。热腾腾的家常菜，让林易彻底放鬆。
    “任务顺利吗？”林卫国喝了口酒，关切地问道。
    他虽然不知道任务具体內容，但从龙域对儿子的重视程度，也能猜到其非同寻常。
    林易点点头，语气轻鬆地说道：“很顺利啊。这次我们去了一个很大的副本，成功完成了很多任务。”他將一些可以说的部分，例如副本大、怪物多，以及一些团队协作的趣事，以一种詼谐幽默的方式讲述出来。
    林易从来不会让父母担心，越是长大了越是这样，有些事情过於危险，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喔？副本里都这么大吗？”苏清语好奇地问道。
    她和林卫国虽然也进入《天命》进行天赋觉醒，分配到了后勤部，但主要是在后方进行一些资源收集、物品製作类的基础任务，很少真正深入副本。
    “可不止大，还很真实。”林易笑了笑，眼神扫过父母，“爸，妈，你们现在《天命》里多少级了？”
    林卫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跟你妈都是后勤类，主要就是收集点资源，做做简单的锻造，升级慢。现在也就十二级。”
    “十二级啊，不错了！”林易鼓励道。没有战斗天赋，能坚持到十二级，也算是不容易了，生活职业相当的枯燥。
    苏清语道：“现在技能熟练度比等级更重要。我的【灵草师】，多采採药。你爸【锻造师】也一样，多敲敲矿，多打打低级装备。”
    “对！”林易笑著点头，“先练熟练度，后续儿子我来带你们升级，保证练级速度起飞。”
    林卫国看向林易的目光中非常满意，“看不出来，你小子现在口气这么大啊！”
    “那是，我现在可是专业的！”
    等到酒足饭饱，林易才放下筷子，“爸，妈，我最近要出去走走，去看看大好河山。”
    林卫国还是老一套思维，听到这话微微皱眉：“现在出去玩，老领导愿意给你放假吗？你可千万不能得意忘形啊！”
    苏清语更多的是担忧：“小易，现在这个这个世道出门外面多不安全啊，那些怪物可能隨机……”
    自从有了天赋，进了《天命》世界，苏清语更加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有多危险，那些怪物可能会隨时出现在各处各地，而现在普通天赋者很难去处理那些怪物。
    林易笑著摆了摆手，解释道：“其实也不仅仅是去玩。”顿了顿，语气变得略微严肃，“这次……其实也是有任务的。”
    “任务？”林卫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什么任务？需要跑全国？”
    林易点点头，解释道：“是的，这次任务比较特殊，需要我深入咱们国家的一些名山大川，甚至是一些特殊的地理区域。”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任务二字，足以让林卫国理解其重要性。
    “那也好，既然是任务，那就好好努力了！”林卫国语气一转，从刚才的教训变成了鼓励，脸上带著几分骄傲，“多去看看，多去学学，咱们华夏的大好河山，也是有底蕴的！”
    苏清语虽然有些担心，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叮嘱道：“那……到了地方记得给我们打个视频电话报平安。”
    “放心，只要我想隨时可以回来的。”
    他心里盘算著，这趟旅程，可不仅仅是看风景那么简单。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让他对这片土地的山川，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要去亲身感受那大地深处的迴响，將名山大川，化为自己可以瞬间抵达的“传送点”。
    既是为了沉淀自身因力量暴涨而浮动的心境，也是为了在现实生活中提前布局全国乃至全球的战略传送。
    而最终，这一切也指向了他內心深处最纯粹的追求——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第63章 碎了，但又没完全碎！

    龙域作战指挥中心。
    小队四人步入指挥中心时，空气中瀰漫著凝重的气息。
    这次集合林易先到了，正在和龙正华低声交谈著什么。
    林易神色平静，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而龙正华则不时点头。
    四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一向活泼的李默也罕见地沉默著。叶倾城垂著眼眸，赵子航靠在墙边。石浩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茫然。他们就这样看著林易和龙正华的交流，无声地等待著。
    林易站在龙正华身前，手中递过去的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他此行副本的收穫，当然还有他个人属性面板的全部信息，甚至他学的所有技能。
    “你確定……这记录的都是真实的？”龙正华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的手指，在平板上那几个“圣灭”、“超·圣灭”的字眼上来回摩挲，神色极其复杂。
    “技能只会少不会多，很多技能我懒得写了。”林易並没有因为对方的震惊有丝毫波动。
    龙正华猛地抬起头，直视林易的眼睛，低沉地问：“可是，你这个……【学习·实践】，那个【无相手】……这，这怎么可能？”
    林易摊了摊手：“就是机缘巧合吧。”
    这个解释虽然敷衍，但却实是最合理的答案。
    “机缘巧合？”龙正华重复了一遍，显然这个解释相信不了一点。
    他再次看向平板上林易头顶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图標，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那这个……超·圣灭？这等阶闻所未闻！”
    林易的语气带著一丝庄重：“一个文明最后的馈赠，这个品阶是没问题的。”
    龙正华深吸一口气，这些信息已经重的让他感觉呼吸不畅。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易好端端的要放出自己的全部信息来摊牌，还要上交长老会议。
    自己代入这个位置，不可能做到这个样子，但是看林易这无所谓的態度，他只能同意。
    “好。”龙正华沉声说，“我会立刻提交给给长老会。”
    龙正华沉默了一会，再次抬头，“你说你要去旅游，是因为你可以自由穿梭到蓝星任何去过的地方，是真的吗？”龙正华的声音有些乾涩。
    林易点点头，肯定了龙正华的猜测。
    龙正华又思索了一会说：“可以了，凡事你自己小心。”
    他知道，此刻的林易已经超出了现实人类的范畴了，自己在操心也没什么用，或许林易的目標会很大很大。
    “后面按照你的想法去办。所有权限，本来就是对你开放的，我等下就跟各大基地、战区的领导提前沟通。你自己……多保重。”
    “明白。”
    林易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情绪低落的四名队友。
    “別丧著脸了，各位。”林易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柔和，“这个噩梦副本结束了，后面还要一起並肩作战呢。”
    李默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我还有事，需要去全国各地转转。至於游戏上线……”林易语气隨意，“有急事直接联繫，我在哪都可以上线，隨叫隨到。”
    “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站在原地的林易，就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空气中还没散去的余音。
    “臥……槽？！”
    李默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衝到林易刚才站立的位置，伸手捞了一把。
    “人人……人呢？！”
    赵子航也一步跨出，作为刺客，他对波动最敏感，但他刚才什么都没感觉到。
    只有石浩，愣愣地看著林易消失的地方，抓了抓后脑勺：“我就说昨天好像看见易哥穿墙了……原来不是眼花啊。”
    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行了，都坐下吧。”
    龙正华並不意外，只是脸上的疲惫之色更重了几分。
    “龙局！”李默转过身，声音急促，“易哥他这是什么情况？隱身？瞬移？还是……”
    “这就是我们要开会的內容。”龙正华指了指会议桌，“坐吧。”
    四人面面相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龙正华没有立刻开口。他目光沉沉地扫过这四个曾经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年轻人。他们是国家的未来，但是现在则在自卑中显得太过黯淡。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龙正华嘆了口气“打击很大？觉得自己没用？觉得林易不需要你们了？”
    四人沉默。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被戳中心事，空气更加沉闷。
    “那就让你们看个清楚，然后再谈以后。”
    巨大的主屏幕画面一闪，那是林易的最新数据面板。
    【姓名：林易】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状態：真实反馈（100%）】
    【技能：学习·实践（圣灭·唯一）】
    ……
    【装备：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超·圣灭）】
    ……
    他们看著林易提供的数据面板，每一项都非常详细，甚至標註了哪些怪物的技能可学，以及他如何復刻他们的技能。
    这是一场对他们自身职业定位的顛覆性衝击。
    光一个冠冕带来的四维各3333点，合计一万三千多点的基础属性提升，已经超越了无数二转巔峰玩家。
    力大砖飞！真正的力大砖飞！
    李默指著那个【学习·实践】的技能描述，手都在抖，“只要看过就能学？这，这……”
    “真实反馈100%……”叶倾城盯著那一行字，“所以他现在是完全继承了游戏里的实力了吗？”
    “不仅如此。”龙正华沉声道，“他不需要游戏仓，现实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界限，他想去哪里，念头一动就可以了。”
    石浩看著那顶冠冕的技能。
    【群山守护：每秒生成四维总和*10的护盾，最高叠加20层。】
    【守护遗志：护盾破碎，额外生成一个。】
    石浩的脸皮抽搐了几下，转头看向龙正华，声音带著一丝哭腔：“龙局，我……我是不是真的要失业了？这盾比我血条都厚，还是自动生成的。”
    这不单单是他一个人失业的问题。
    一个能奶、能扛、还能无限学习技能，甚至能肉身穿梭现实跟《天命》世界。
    这跟神仙有什么区別？
    在这份数据面前，他们小队任何所谓的天才，都成了笑话。
    之前在副本里，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林易的强大，但不知道数值。而现在，当这份强大被量化成数据摆在面前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真正到来。
    现在的林易如果只有他一人，完全可以更轻鬆地解决战斗。
    “龙局。”叶倾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现在盘古小队存在还有意义吗？”
    “如果没意义我还开什么会？”龙正华语气骤厉，“他现在只是有能力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龙正华看著这四个深受打击的年轻人，並没有出言安慰。
    在这个时代，只有认清现实，才能走的长远。
    “本来这份档案是要直接提交给长老会的。”龙正华缓缓开口，“但林易走之前特意交代，让你们看一看。他说，现在的他，不用在你们面前保守这些秘密。”
    “他这么做，是完全信任你们。”
    “他信任你们能直面这份落差，信任你们能找到自己的路。”
    “如果你们一直將他作为唯一的参照，最终只会让你们脱离自己的职业与天赋。” 龙正华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们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你们要做的，是变成自己，而不是只他的陪衬。”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在了他们心头。
    真正要胜利的人，是不怕泼冷水的。四人的眼神中，开始涌现出那股被逼到悬崖边之后决意反击的狠厉。
    龙正华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衝击力过强的会议。
    “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这次会议就到这里。都去调整一下，准备接下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觉得自己即將“失业”的石浩突然抬起头。
    “龙局……等等。”石浩的声音有些不確定，“我好像……有个收穫。”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石浩直接展示屏幕说明。
    很显然，这是通关副本后系统直接发放的个人奖励，只是他之前心神大乱，根本没注意到。
    “就是这个……”石浩將捲轴的属性展示给眾人。
    【天赋升级药剂製作书（特殊）】
    【类型：配方】
    【效果：学习后可製作“天赋升级药剂”。该药剂可根据材料的品阶不同提升使用者不同的天赋等级。每人最多限三次。】
    【需求材料：……】
    “臥槽？！”
    李默第一个凑过来，当他看清捲轴上的文字时，眼珠子再次瞪得滚圆，“天赋还能升级？”
    龙正华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看到这张图纸，他一个箭步冲了回来。盯著这个说明查看，仔仔细细读了三遍。
    “哈哈” 龙正华一巴掌拍在石浩肩膀上“你小子，真的是一点歪路都不走啊。你跟你叔真的都是天选选手，我看你这辈子都失业不了！”
    “啊？！”石浩被拍得有点懵。
    “小子，这次功劳让长老会来记！”龙正华激动得脸都红了，“总之你失业不了了！”
    这个药剂意味著天赋差一点的人，有了翻身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龙正华想到了林易的父母是服用了天赋药剂才获得了低等天赋。
    林易最在乎的就是家人，如果能提升他父母的天赋，增加他们在《天命》中的能力，那林易將再无后顾之忧。
    这简直是为林易量身定做的礼物！这运气，简直绝了！
    石浩傻乐：“哎嘿。”
    巨大的收穫，终於让叶倾城、李默和赵子航三人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这才想起，自己背包里同样也躺著一份通关副本的奖励礼盒。之前获得奖励的时候本来就是昏迷状態，之后又陷入无尽的內耗，都让他们情绪波动剧烈，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收穫。
    李默深吸一口气，直接在系统背包中点开了自己的礼盒。
    一道淡蓝色的邀请函，散发著凌厉的剑气，浮现在他的眼前。
    【单人副本邀请函：沧浪剑神·溪流映初心（其一）】
    【等级需求：30-40级】
    【描述：这是沧浪剑神留下的试炼之地。只有找回初心，方能领悟剑道真諦。通关可获得沧浪剑神专属传承装备。】
    李默抚摸著邀请函上那流转著古老剑意的纹路。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召唤感。
    “初心吗……”他喃喃自语。
    这邀请函上的描述，与他內心深处的迷茫不谋而合。
    他能感觉到，这是“沧浪剑神”传承副本的第一个阶段——“溪流映初心”。
    他想起了爷爷的话，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剑时的悸动。这段时间，他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追上林易，反而丟掉了剑客该有的纯粹。
    “龙局，我申请现在就进入游戏仓，挑战这个副本！”他看向龙正华，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龙正华看著李默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微微頷首补充道：“单人副本，正常任务都是顶级职业的由来，你的任务应该就是第一任沧浪剑神的故事。这种副本最考验心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守本心或者是坚守你职业的本心，这就是前辈们的经验。”
    “是！”李默毫不犹豫，直接转身朝著游戏仓的方向走去。他现在一刻也等不及了。
    叶倾城和赵子航也相继打开了他们的礼盒。
    两道金光闪过，没入他们的体內。
    【等级+5】
    【等级+5】
    简单粗暴。与石浩和李默的特殊奖励相比，这实打实的等级提升，此刻看起来似乎並无多少特殊之处。
    龙正华开口安慰道：“40级是分水岭。转职后属性和技能都会迎来质变，尤其是你们这些顶级职业，將会发生天差地別的变化。別忘了长老会给你们准备的惊喜，早点40级，早点完成转职任务，早点让自己达到更强状態。”
    “是！”叶倾城和赵子航齐声回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散会了。
    李默没有任何废话，对著龙正华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
    “龙局，我去副本了。不通关，不出来。”
    叶倾城紧隨其后，赵子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
    石浩慢了一拍，他看了看龙正华，又看了看队友离去的方向。
    “龙局，那我也去了？”
    “去吧。”龙正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心態最好。保持住，別掉队。”
    “嗯！”石浩应了一声，迈著沉重的步子跑了出去。
    偌大的指挥中心，只剩下龙正华在回忆当年林卫国跟自己请辞时候，那种备受打击的模样。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第64章 前所未有的议题

    《天命》世界，独立於所有已知地图之外的维度光影空间。光影扭曲，勾勒出十二尊模糊不清的身影。
    华夏最高决策长老会！
    “首席长老”周镇国的身影最为凝实，此时他闭目养神。
    往常，会议尚未开始，李振边就会按捺不住，不是拍著桌子要军费就是指著情报骂娘。
    可今天，这位脾气火爆的“铁血防线”却一反常態。他的光影身躯微微晃动，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道虚擬光幕，一言不发。
    他学精了，知道这次的事情，绝不能咋咋呼呼就开始发言。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亮起，主管財务的钱通海，主管锻造的孙启新，代表智囊的王知然……十二长老，尽数到齐。
    所有人都默契地调出了此次会议的情报。
    剎那间，十二道光幕同时亮起，上面滚动著海量的数据、战斗录像的切片、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分析报告。
    起初，眾人神色各异。
    钱通海看著资源消耗报告上的天文数字，眉头拧成了川字；孙启新看著新出现的圣灭级材料，眼中闪烁著狂热与纠结；苏清音看著小队几人的心理评估报告，已经准备帮他们解决问题。
    但渐渐地，当他们的目光匯聚到同一个核心事件上时，整个会议的空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李振边的看著屏幕上一段经过无数次放慢解析的战斗录像，画面中，林易硬撼一尊顶天立地的神魔，拳拳到肉，打得天崩地裂。
    那句涌到嘴边的“他娘的，真牛逼”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知然这位被誉为“人间计算机”的智囊，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推演能力像个笑话。
    当周镇国看到【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后面那个“超·圣灭”等阶时，即便是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彻底镇定不住。
    他活了这么久，在《天命》中见证了无数奇蹟，可眼前的信息也瞬间陷入自我怀疑。
    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高阶怪物的虚幻技能之中？
    十二位在《天命》时代执掌著最高决策的存在，此刻的神情，出奇的一致。
    如同那张流传於旧时代的梗图——老人，地铁，手机。
    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被时代浪潮狠狠拍在脸上的荒谬感。
    这……这才过去多久，穿越了？
    一个刚刚成年觉醒天赋，刚刚毕业的学生，从开局的核心辅助成长到如今这种连他们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真实反馈100%，还真不是“离谱”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绝对是对《天命》的打脸行为。
    许久，周镇国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算了，一样……一样说吧。”
    “这次的事情，有点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份关於林易的报告，最终还是决定將其压到最后。
    “林易的事，最后再把说。他的事情……太离谱了。先把其他的问题，都过一遍。”
    周镇国抬起手，光幕切换，一幅描绘著巍峨皇城与巨龙的图像浮现。
    “第一件事，圣龙皇朝。”他沉声说道，“为了我们新城的守护神兽，我前段时间接触了他们。这次，有新的进展。”
    苏清音那温润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疑惑：“圣龙皇朝……他们没有拒绝吗？听首席的意思，总不能是同意了吧？”
    在所有人的预案中，向另一个顶级皇朝势力去“借用”他们的镇国神兽，无异於虎口拔牙。
    成功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有成功的概率不大可能。
    “她同意了。”周镇国缓缓说道。
    全场愕然。
    “但有代价。”周镇国补充道，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圣龙女帝……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爽快到……异常。”
    “她的要求是，让我们亲自去抓。”
    “抓？”李振边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抓什么？”
    “抓他们的镇国神玄之兽。”周镇国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条一百级的神玄之龙。”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天命》传说中那唯一的圣灭之龙的后代。”
    “亲的，那种。”
    ……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龙。
    最低级的龙，在《天命》中，都是强大的代名词。
    而现在，他们要去面对的，是一头位阶达到巔峰位阶“神玄”，等级达到版本巔峰的“一百级”，血脉更是直指最顶级“圣灭”的……真龙。
    亲自去抓？
    “这肯定有问题！”钱通海立刻说道，“哪有把自家的护国神兽拱手让人的道理？除非……”
    “除非他们跟那头守护神兽有矛盾。”王知然接过了话头，“內部矛盾，借刀杀人？或者说，那头龙本身出了问题，他们无法处理，想让我们去当炮灰？”
    “不知道。”周镇国摇了摇头，“但圣龙女帝的原话，就是如此。她说，只要我们有本事，那头【神霄龙王】，隨时可以带走。”
    “不过，后续交流中，我知道了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周镇国继续补充道，“就是被那头老龙看上眼，然后完成它的考验。”
    “什么考验？”一位长老问道。
    周镇国自嘲地笑了笑：“我连去都不让去。据说那老龙脾气古怪，看到合眼缘的，会主动召唤。我连门都进不去，说明……我没被看上眼。”
    苏清音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您的化身被看穿了？毕竟，那等存在，感知非同寻常。”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也没办法真身前去。”周镇国点头承认。
    “那就打！”李振边猛地一拍桌子，引的整个星光空间都为之震颤，“等林易那小子回来！带上他！我就不信，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干不掉一条长虫！”
    “那小子现在自己都是个人形怪物了，让他去跟那头龙碰一碰，正好！”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周镇国竟难得地没有反驳李振边的激进提议。
    他缓缓点头：“是个办法，但得等林易完成转职。那枚进阶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他的这个情况，这石头的用途还得让他自己做决定。”
    李振边似乎也冷静了下来，“那就继续让三转的精英小队，加大在高级地图的探索力度。多在《天命》里转转，总归能碰到其他的神玄级boss。”
    “可以尝试。”周镇国頷首，“但不要抱太大希望。这次虽然没见到那条老龙，但是我也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三转神玄之上的存在，可以说是实打实的神兽，我们无法力敌。它们的智慧，远比我们想像中要复杂，主动寻找，难於登天。”
    李振边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明白，这已经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了。
    周镇国挥了挥手，光幕再次切换。
    “第二件事，关於这次盘古小队副本的產出。”
    两件散发著不祥与神圣光芒的物品图像，出现在眾人面前。
    【哀嚎之主的痛苦之源】!
    【山灵之王的核心】!
    “圣灭级的材料。”周镇国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意外之喜啊 。一件至邪，一件至圣，但品质，都是实打实的圣灭级。”
    他的目光，转向了代表锻造的孙启新长老。
    “启新，这两件材料，有把握打造成装备吗？”
    被点到名的孙启新，他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虚幻，仿佛隨时会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他摊了摊手：“首席，你这是为难我啊。”
    “材料是好的，但是没用。用他们打造圣灭级的装备，数据理论上的成功率是十万分之三。神玄级的，是百分之二十。”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你们要是同意，那我可以……搏一把？”
    苏清音柔声开口：“再加上我们库存里那枚【神恩结晶】，不是能额外增加30%的神玄成功率吗？”
    “捨不得啊！”孙启新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是【神恩结晶】！目前就这么一枚！现在用太浪费了！而且，就算加上那30%，总成功率也不过50%。”
    “《天命》这个概率你们不是不懂。”他嘆了口气，“低於99%的概率，跟0有什么区別？现在就用掉这枚结晶去赌我进阶，我感觉不值得。”
    周镇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隨你了。圣灭装备，毕竟不是眼下必须的，不过林易到是有要求一件神玄装备，你尽力满足。”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份报告。
    “然后，是石浩那孩子上交的这张配方。”
    光幕上，【天赋升级药剂製作书】的属性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这一次，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清音的身上。
    在“天赋”这个领域，她拥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苏清音看著配方，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张配方，很有价值。但它的价值，並不在於能创造奇蹟。”
    “它的本质，是恢復我们这些后天觉醒的“天赋”在《天命》世界里原有“天赋”本来的力量。对於那些因为天赋评级偏低的人来说，是雪中送炭。但对於已经站在顶端的天赋者来说，意义不大。”
    她解释道：“越是高阶的天赋，提升所需要的材料就越是苛刻。当你拥有收集那些高阶材料的实力时，你自身的实力，往往不再需要这点天赋等级的提升了。”
    “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眾人闻言，皆是点头。
    他们清楚苏清音的知识来源何等特殊，她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除非，有人愿意不计代价地去收集。”苏清音补充了一句，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林易的资料。
    周镇国立刻会意：“那就先著手研究，先用低阶材料，尝试提升一下我们中坚力量的天赋等级，看看具体效果。”
    代表炼金的吴济世长老点了点头：“已经在安排了。第一批愿意使用的人员，已经报名完毕。”
    苏清音这时又开口道：“另外，关於盘古小队其他几名成员。这次副本，对他们的心態衝击很大。如果不加以引导，恐怕会留下心魔。”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关切：“把他们几个，交给我来辅导一下吧。”
    周镇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可以。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储备人才，不能就这么荒废了。適当的教导，是必要的。”
    “第三件事。”周镇国继续切换议题，“关於【洛萨的馈赠宝箱】，要不要直接锁定神玄甚至圣灭级的建城资源。”
    这个议题，直指世界boss的攻略。
    李振边的身影再次变得凝实，他沉声说道：“根据各处的情报，近期『黑暗』与『星辰』阵营的boss，出现频率確实增高了。但是，这些boss的行动轨跡完全隨机，而且具备极高的机动性，经常在不同地区乱跑，锁定不了。”
    “如果要组织有效的狩猎，我需要至少四名长老配合。而且，需要抽调各大军团最顶尖的精英组成快速反应部队。”
    “这样一来，势必会打乱我们现有的防区部署，並且……”李振边看了一眼钱通海，“对后勤补给的压力，极大。”
    “不合適，不合適！”钱通海立刻摆手，“现在建城的计划正在关键时期，每一分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再组织大规模的跨战区军事行动，我们的储备撑不住。”
    王知然也给出了自己的分析：“从战略层面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稳固根基，完成主城的建设。將精英力量全部抽调去追逐一个不確定的目標，风险太高。除非，我们愿意放缓建城的进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守仁长老，也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建城为先。那个宝箱的功能虽然诱人，但並非不可或缺”
    多数长老给出了明確的建议。
    周镇国点了点头：“那就……先跳过。”
    光幕再次切换，这一次，画面变得无比肃杀。
    那是几段从边境传回来的，经过处理的影像资料。
    画面中，密密麻麻的怪物，正如同潮水般衝击著防线。而在防线前方，无数衣著各异的玩家，正在用血肉之躯，徒劳地阻挡著兽潮。
    他们，是北美战区与欧罗巴战区的玩家。
    其中，甚至能看到许多本该在校园里的面孔。
    “第四件事，现实的反馈问题。”周镇国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各战区的压力，都在持续增大。自由之翼和环约骑士团，已经开始强制徵召境內的移民和留学生，去填补战线了。根据情报，伤亡极其惨重。”
    钱通海冷哼一声：“有些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想让我跟你们沟通，放一批当初选择离开的人回来。”
    “放屁！”李振边猛地一拍桌子，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当初哭著喊著要出去，追现在想回来了？让他们滚！”
    “后悔？晚了！”
    整个光影空间都迴荡著他的怒火。
    周镇国抬手，压下了李振边的情绪：“李老，冷静。不可能放回来的，我们现在能做的，现在就是坚守住自己的防线。”
    这时，一道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代表纪律的陈止戈长老。
    “我们的纪律，不变。”
    他的话，为这件事，画上了句號。。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周镇国声音响起，“我们的及时雨计划，大获成功。只是投放了一个未经削弱的暗金级治疗boss，就稳住了一个濒临崩溃的战区。”
    “我不怀疑《天命》力量反馈到现实的比例有区別。我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现实世界被《天命》彻底覆盖，我们，又要经受什么样的边防考验呢？”
    集体沉默。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能够解决的范畴。
    他们能做的，只有著手於眼下。至於未来……只能看到一片充满了未知的迷雾。
    周镇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扫视了一圈，最终，將目光定格在了最后一份，也是最核心的那份报告上。
    “算了。”
    他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说到现实，那就……最后一个议题了。”
    他抬起手，光幕之上，那份关於林易的档案呈现在所有长老的面前。
    “林易。”

 第65章 抽丝剥茧，林易的目的

    中央光幕上，林易那份档案，正散发著幽幽蓝光。
    周镇国打破了沉默：“说说吧，对林易，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
    一声暴喝率先炸响。
    李振边那原本有些虚幻的光影身躯，此刻因情绪激盪变得凝实。他猛地站起，大手一挥，直接指向光幕上的那行“真实反馈100%”。
    “这小子现在就是个活神仙！”
    “有什么看法？还能有什么好看的！”
    他猛地一拍光影构成的桌子，震得整个空间都泛起涟漪。
    “赶紧联繫这小子，先解决边防问题，再解决周边歷史遗留问题！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以前我们也就想想，玩家再强，肉体凡胎还在蓝星，受限於游戏仓，受限於规则。但现在这小子不一样了。”
    “他现实里也能用那一身变態技能！他不用像我们这帮老骨头一样，困在天命里！他能去任何地方，能做任何事！”
    “我的意见很简单。联繫他！哪怕是求他！让他先去边境把那些整天在边境线蹦躂的杂碎清理乾净！然后再去把那些歷史遗留问题，统统给老子解决了！”
    他的声音中带上个人情感，那是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不甘：“他妈的，老子本来以为要死了遗憾没机会报仇。结果你们把我救了，现在多活了这么久，这念头越来越烈了！！”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林易这孩子，我观察过。心性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只要他这次能把这些事办了，完成了任务……老子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周恆那小子虽然也不错，也是个好苗子。但跟林易比？！无论是格局还是力量差太远了！”
    李振边的声音 震得光影空间嗡嗡作响。
    若在往常，这种激进甚至有些破坏规则的言论，势必会引来赵守仁或钱通海的反驳。
    但此刻，无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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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一向求稳的钱通海，此刻也只是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林易展现出的绝对的力量，在现实里足以压倒一切顾虑。
    角落里，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陈止戈长老，缓缓抬起头。
    “清理是必要的，威慑也是必要的。”
    “但，要师出有名。”
    李振边闻言咧嘴一笑，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坐回了位置。
    “有你这句话就行。”
    周镇国微微頷首，算是给第一阶段的討论定了个调子。
    隨即，他的手指划过光幕，停在了林易技能栏的那一项——【学习·实践】。
    “接著议。”周镇国目光深邃，“这个技能，你们都看到了。只要他能理解，就能学习。”
    “这不仅是他的机缘，也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未落，孙启新的身影便晃动起来。
    这位平日里只对图纸和矿石感兴趣的锻造狂人，此刻眼中满是狂热。
    “这还议什么！让他来找我！”
    孙启新急切地说道，“来学我的【神工造物】，只要他学会了，就是现实版的『神匠』！到时候，我们要什么装备没有？让他自己打装备不就好了。”
    “排队去。”
    另一侧，姜归源长老开口，打断了孙启新的畅想。
    “锻造只是小道。林易这能力，最適合的是传承。”
    “我手里掌握的那些关於文明的残骸碎片，还有那些感悟，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选。林易……他是完美的。”
    “我想让他继承我手里全部的核心技能。”姜归源语气坚定，“为了给华夏文明，多留几颗火种。”
    一时间，光影空间內热闹非凡。
    甚至连李振边也插了一嘴：“以后打boss带著这小子。遇到那种难啃的boss，让他开局先丟个【无相手】，直接把boss底裤都扒了，那岂不是无往不利？”
    “各位。”
    苏清音温润的声音响起，抚平躁动。
    “你们想教，也得看林易愿不愿意学。”
    她环视眾人轻声提醒：“他已经是一个拥有绝对自主权的强者，而不是我们需要手把手教导的新兵了。”
    “他有他自己的路，我们不能把他也变成像我们这样的……『工具』。”
    眾人一怔，隨即默然。
    確实，现在的林易，已经有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超出的资格。
    “苏长老说得对。”
    王知然点了点头，也带上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资源利用最大化，也是林易希望看到的。否则他不会把这些信息毫无保留地交给我们。”
    王知然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周镇国。
    “首席，您的职业特性和技能，如果要教林易学技能，不如由您带著林易，四处转转。”
    “带他去看看天命世界的各种底蕴。让他把能学的、有用的，都学回来。”
    “周镇国闻言，哑然失笑。
    “这事肯定要做，等他一转之后就开始。”
    说到这里，周镇国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但是……”
    “林易现在打上来的报告，是申请『旅游』。”
    “理由是：看遍祖国名山大川，顺带去各大边防基地以及特殊地理节点……『採风』。”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去巩固等级，不去研究新装备，反而要去旅游。”
    “而且，他把所有底牌都亮给我们，然后转身就走。”
    “这件事情……透著各种诡异。”
    周镇国扫视全场。
    “当一个人做事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人性的时候，那他必然有著极强的目的性。”
    “他为什么要把信息全给我们？为什么这么急著去走遍全国？”
    “你们……有什么看法？”
    沉默。
    这確实太反常了。
    换做在座的任何一人，掌握了如此逆天的力量，第一反应要么是隱藏，要么是索取更高的权力。
    像林易这样，全盘托出，然后去做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
    这不合理。
    “知然。”周镇国点名，“你脑子转得快，你怎么看。”
    王知然闭著眼，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
    片刻后，他那双充满理性的眸子里，此刻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次的情报，信息量太大，以至於我们都被他的力量吸引，忽略了逻辑的源头。”
    王知然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环视四周，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各位，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林易，是否已经知道了『天命女神』的存在？”
    不仅所有长老都愣住了，这话把周镇国都惊的瞳孔一缩，
    “天命女神”。
    这四个字，是绝对的禁忌。
    长老会很早就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意志，就像是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以听，可以知道，但绝对不能说！
    尤其是在外界，甚至在现实世界。在任何可能被系统覆盖的地方，她都可以观测到一切！
    而这里，这处光影空间，是上古文明遗留打造的“安全屋”。
    说明书上只有一句话，大概翻译过来就是：女神的盲区。
    正因为如此，周镇国自从进入这个空间，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安全屋的“阵眼”，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华夏绝对信息安全。
    “你继续说。”周镇国声音低沉。
    王知然点了点头，语速加快。
    “我猜测，林易不仅知道了天命女神的存在，甚至……双方已经有过接触。”
    全场愕然。
    李振边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接触？那小子接触过还能活著？”
    “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王知然开始抽丝剥茧。
    “还记得之前的副本报告吗？林易自己提到副本针对他，当时我们以为是难度机制问题。”
    “后来，方老提交的报告，说盘古小队隱瞒了关键信息，当时陈景明还替他打掩护。”
    “再结合李振边长老刚才提到的那个金色巨手——【无相手】。”
    王知然调出【无相手】的技能截图，指著上面的描述。
    “这个技能，是之前涉及禁忌的boss司空渺的，也就是在那个副本之后林易学到了这个技能。或者说是先通过【学习·实践】学习了【无相手】，但是林易不敢用，如果用了可能会触动某种警报。比如天命女神的注视！”
    “他当时故意隱瞒，就是因为不敢暴露。”
    “但现在！”
    王知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仅拿出来了，还光明正大地把技能信息全放给我们，甚至怎么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不在乎暴露了！或者说……他知道被『她』盯上了！”
    王知然的推论，如同重锤。
    他继续分析，条理清晰得可怕。
    “还有那个破碎冠冕的任务。”
    “按照任务说明，林易在接受传承时，精神力突破了五万，甚至十万。”
    “各位，你们都是顶级强者，自然知道精神力越高，思绪越快。当我的精神力突破三万的时候，整个思绪乱飞，从小到大的细节都会在脑海里过一遍，甚至能感应到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那十万点精神力呢？”
    “那时候的他，一定看到了什么，感应到了什么！”
    “甚至……他可能直接隔空与那位女神，有过某种层面上的『对视』！”
    王知然拋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他的行为逻辑就通了。”
    “副本针对他，不是因为副本机制强，而是天命女神专门在针对林易。”
    “现在他在蓝星直接暴露在天命女神的眼下，把技能信息全放给我们，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表忠心。”
    “他是在告诉那位女神：我就在这里，我好好的。”
    “这是一种『阳谋』！”
    “至於旅游……看大好河山？”王知然轻笑一声，“按照他现在的能力，想去哪就去哪了，何必还要打报告，反正回去只是一个念头的事，还要规划路线？”
    “他这么急，原因只有两个。”
    “第一，时间。他很急，但又不能那么急。”
    “第二，阳谋。他在用这种方式，在有限的时间內，让天命女神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却阻止不了他要干什么！”
    “我只能想到这。”
    王知然说完，却给眾人带来了全新的视角。
    李振边琢磨了半天。他是武將，不善言辞。毕竟只是年纪大，又不是读书多，更何况他也没读过多少书。
    “下棋。”
    一直沉默寡言的罗经纬，负责战略博弈的“棋魂”，突然开口。
    “《天命》网罗一切，万物都是棋子。”
    “林易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看到了山灵文明覆灭的真相。他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现实世界也会步其后尘。”
    “以前我们猜过，如果现实完全反馈，是不是现实就直接被《天命》吞併了，甚至……以后就没有现实了？”
    罗经纬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个说法，根据林易现在的举动，我觉得站得住脚。”
    “林易这颗棋子，正在跟天命女神这个棋手博弈。”
    始终关注国土的卫山河，也补充了一句。
    “名山大川……”
    “他的新想法，跟土地、河流有关。”
    “他的召唤圣灵，第一个是山河之灵。第二个称號是群山之王。”
    “现实的大山，是群山之王这个称號的需求吗？或者说……他在寻找山或者河作为某种『锚点』？”
    三个最聪明的大脑，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周镇国长嘆一声，隨即，竟难得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林易这小子，真的已经知道天命女神的存在了。甚至……已经开始站在她的对立面了。”
    “好！好得很！”
    “我们这帮老傢伙躲在这个乌龟壳里，没想到，这孩子敢站在太阳底下，跟她叫板！”
    “虽然这是好事……”苏清音轻声说道，语气复杂，“但这也不是好事。”
    眾人都听懂了她的话外音。
    统一战线的同志多了一个，这是好事。
    但万一这个同志步子迈得太大，被对方针对死……那对华夏来说，就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那你们说，现在怎么打配合？”李振边急了，“总不能看著他在前面顶雷，我们在后面乾瞪眼吧？”
    “配合？”
    王知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李老，如果我们猜测没问题，他就不是让我们打配合的。”
    “我们做好我们的建城工作，就是对他最大的配合。”
    见李振边不解，王知然解释道：
    “不管我们有没有懂他的意图，他现在都是现实里的陆地神仙。他做的事情，我们拦不住，也帮不上忙。”
    “所以，这个信息，真就是简单的通知我们。”
    “他是在告诉我们：我要开始闹了，你们守好家。”
    “然后，光明正大地做给天命女神看。”
    周镇国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
    “脑子新就是好使。”
    “既然事情捋顺了，那之前那个【无限制·技能品阶进阶石】的用途，圣灭之上的存在也有答案了。”
    “现在我们知道下一个等级是什么了——【超·圣灭】。”
    “这块石头，就留给林易，让他自己选择升级哪个技能。”
    眾长老纷纷点头同意。
    “那，接触的事？”姜归源问道，“还要不要让他学技能？”
    “要！当然要！”
    周镇国斩钉截铁。
    “不管他在谋划什么，技多不压身。实力越强，胜算越大。”
    “要不我们都见一下林易好了。”姜归源提议，“让他把我们的技能都学了。反正他学得快，不耽误他『旅游』。”
    周镇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是个好主意，等他一转之后让他来找我。”
    “给龙正华传个话。”
    周镇国吩咐道，“告诉林易，让他旅游的时候，千万別忘了升级。等级才是基础。”
    苏清音主动请缨，“我跟林易还有点渊源。现在他那些队友心態崩了，就由我这次带著他们训练，做心理疏导。”
    “后续让林易来我这，我也该把『天赋』的秘密告诉他了。”
    周镇国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

 第66章 山河为锚

    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早点摊刚热气腾腾的白烟混著油条的油香，很有烟火气。
    林易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面前摆著两碗豆浆，一碗是甜的，另一碗是咸的，问就是雨露均沾。
    没人会想到这个年轻人刚在几分钟內跨越了近百公里路程，此刻，他吃得很是悠閒，
    三千多的敏捷属性，让他奔跑起来时，周围的景物都会拉成模糊的色块。只有停下来，世界才会恢復正常的帧率。
    这种极速与极静的切换，他適应了一整晚。
    “老板，再来两根油条。”林易喊了一声。
    “好嘞！”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手脚麻利地捞起两根油条，沥了油端过来，“小兄弟胃口不错啊，外地来的？”
    “嗯，放假了，四处转转。”林易咬了一口油条，“听说前面那是禿子山？”
    提到这茬，老板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叫禿子山，本来光禿禿的没啥看头。不过这两天你可別往那边凑。”
    “怎么？”林易又喝了一口豆浆。
    “封了。”老板指了指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轮廓，“部队来了好多车，把山脚围了。对外说是演习，但咱们当地人都知道，那是出怪物了。”
    林易筷子没停：“怪物？这山又不高，哪来的怪物。”
    “谁不知道现在怪物越来越多了，也就是我们部队厉害，都给打回去了！”老板看了看四周，凑得更近了些，“隔壁大爷前天去放羊，说看见那山上的石头会走路，羊都被嚇死几只。回来报了警，没多久部队就来了。”
    林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石头会走路，低级土系魔物。
    看来那个猜测是对的。
    他几口吃完剩下的油条，又一口闷了豆浆，然后扫码付钱。
    “谢了老板。”林易起身，拎起背包，“放心摆摊吧，那边的演习很快就结束。”
    老板愣了一下，看著年轻人转身离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再一眨眼，那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老板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小伙子腿脚这么好？”
    ……
    禿子山脚下。
    原本通往山上的土路已经被截断，深绿色的卡车停成一排，构筑起临时的防线。
    战士五步一岗，神情紧绷，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
    空气里瀰漫著肃杀的味道。
    林易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两名哨兵立刻举起了手。
    “站住！前方演习区域，禁止通行！请立即离开！”
    林易停下脚步，没有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证件本，隨手拋了过去。
    那证件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哨兵手中。
    哨兵疑惑地打开。
    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林易大校的证件，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用。
    哨兵啪地合上证件，双脚併拢，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好！”
    林易走上前，接过证件：“这边现在谁负责？”
    “报告！是赵营长！”哨兵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营长，这里有……”
    没等他说完，一辆越野车已经从防线內疾驰而来，一个急剎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一名军官跳了下来快速走到林易面前。
    显然，他已经接到了上级的通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这么年轻。
    赵营长打量了一眼林易，敬礼：“**区第三营赵刚，向您报到！”
    “情况怎么样？”林易回礼，直奔主题。
    “很不好。”赵刚脸色凝重，指著身后的山体，“三天前开始出现异常震动，隨后有不明生物出现。目前確认为岩石类构造体，具备攻击性。我们击毙了十几只，但数量还在增加。”
    “伤亡呢？”
    “轻伤三人，无阵亡。財务损失的话，有位养殖户损失了三只羊。我们封锁得及时，没让这些东西跑进镇子。”
    林易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他越过赵刚，看向那座並不算高大的禿子山。
    在他现在的视野里，一道道常人无法看见的土黄色光晕，像人的呼吸一样，在山体表面律动。
    那是《天命》世界的能量在渗透现实。
    “撤掉第一道防线的重武器。”林易开口。
    赵刚一愣：“首长，这……”
    “里面交给我。”林易整理了一下衣袖，“维持封锁线就行。我不出来，谁也別进去。”
    “您一个人？”赵刚看著林易那身休閒装顿时有些急了，“里面的怪物防御很厚，普通子弹都打不动，您没带装备……”
    林易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赵刚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执行命令。”
    “是！”
    赵刚转身开始挥手示意队伍后撤。
    当他再回头时，却发现原本站在身边的林易已经不见了。
    地面上只留下两个脚印，周围的地像是被重锤砸过。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拿起望远镜看向山腰：“这特么是遇到神仙了啊！”
    镜头里，林易正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態，冲向山顶。
    ……
    之所以叫禿子山，是因为这里土层薄，石头多，树木长不起来，只有些低矮的灌木。
    林易放慢了脚步，周围很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可能早就被那股属於《天命》世界的异种能量嚇跑了。
    突然几块巨大的岩石挡在路中间。
    当林易靠近时，岩石表面突然裂开缝隙，那是石头人的眼睛。
    “嘎吱——”
    岩石摩擦声响起，三头岩石傀儡缓缓站起，挥舞著石臂，向林易砸来。
    20级的普通小怪。
    林易连手都没抬，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落下的瞬间，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地动山摇】触发。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震盪波顺著地脉瞬间扩散。
    咔嚓！
    那三头刚刚举起手臂的岩石傀儡，它们那坚硬的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哗啦——
    碎石崩塌。
    三头怪物在瞬间化为一堆废土。
    林易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此刻的他正利用群山之王的权限，开启了特殊的视野。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个正在被复製的的节点。
    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密的能量丝线，它们像植物的根须一样，深深扎入山体之中。
    这些丝线，正在修改这座山的规则。
    仿佛在告诉这个世界的物质：这里是《天命》，这里应该生成怪物，这里应该遵循天命世界的法则。
    “果然是锚点。”
    林易停在一块巨石上，俯瞰著整座山脉的走势。
    《天命》吞噬现实，不是一口吃下的。
    他是先在现实世界寻找一个个符合条件的“节点”——或是山川，或是河流，或是特殊的磁场点。
    然后，它將游戏里的数据投射过来，在这个点上打下“桩子”。
    一旦桩子打稳了，周围的区域就会被同化，彻底沦为游戏地图的一部分。
    禿子山，就是这样一个被选中的初级节点。
    因为它土元素浓郁，且结构简单，容易改造。
    也正是因为这样，群山之王的权限让林易更容易找到这种节点。
    “如果不处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20级的怪物区。然后再扩散，连带著山脚下的小镇，都会变成副本外围了。”
    林易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冰冷，坚硬。
    但透过掌心，他能感受到大地深处那股属於《天命》的躁动能量。
    “既然你想锚定这里……”
    林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也锚定！”
    嗡——
    他的头顶，空气突然扭曲。
    一顶白金色的冠冕虚影，缓缓浮现。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
    虽然在现实中他刻意隱藏了冠冕的光辉，但那股属於“群山之王”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
    紧接著，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从他背后升起。
    【山河之灵·戍】！
    这尊已经进化的圣灵，並没有显露出那庞大的实体，而是化作一道虚幻的影子，悬浮在林易身后。
    它同样感受到了脚下这座山的异常，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动手。”
    林易低喝。
    戍的虚影猛地扩散！
    它並没有像战斗时那样展开防御壁垒，而是將自己的身躯，化作了无数道流动的光纹，向著整座禿子山覆盖而去！
    就像是拿一床被子，盖在了禿子山上！
    原本那些正在侵蚀山体的《天命》能量丝线，在遇到戍的力量时，立刻开始了反击。
    灰色的死气与土黄色的光辉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座山都在轻微颤抖。
    山脚下的赵刚看著望远镜里的画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原本灰扑扑的禿子山上，竟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隱约间，长城的虚影一闪而逝！
    山顶上。
    林易双目微闭，精神力全开。
    他没那个实力跟天命爭夺控制权，但现在，他的权柄可以把这座山纳入他群山之王的领地之內。
    这山，是现实的山，也是他林易的山。
    “给我……镇！”
    林易猛地一跺脚。
    轰！
    一股属於【群山之王】的霸道意志，顺著他的脚掌，蛮横地灌入地脉深处。
    那股意志，带著无数山灵的咆哮，带著一个文明最后的倔强。
    它瞬间衝散了《天命》原本的能量迴路。
    戍的光辉，趁机长驱直入，沿著那些“根须”，反向渗透！
    反客为主！
    林易眼前一黑，再一亮。
    周围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清晨的薄雾，而是一片昏黄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被拉入了与禿子山对应的《天命》位面。
    也就是那个正在覆盖现实的“源头”。
    这里，同样是一座山，一座扩大版的禿子山。
    但这山却更加狰狞，到处都是游荡的岩石傀儡和土元素生物。
    当林易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的瞬间。
    吼——
    周围的怪物立刻察觉到了玩家的气息，都围了上来。
    林易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头顶冠冕光芒大放。
    【群山之王】称號效果发动：所有『山』、『土』、『岩』属性生物，初始好感度为『崇敬』。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衝上来的怪物，动作猛地一滯。
    它们的本能，接收到了一股至高无上的指令。
    那是……王的气息。
    哐当！
    一只岩石傀儡率先丟下了手中的石块，笨拙地跪伏在地。
    紧接著，是一片哗啦啦的跪地声。
    所有的土系怪物，全部朝著林易所在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林易没去看著这些怪物，而是抬起手，对著这座虚擬的山峰，虚空一握。
    “以此为锚。”
    现实中的【山河之灵·戍】，已经在物理层面上完成了对禿子山的覆盖。
    而现在，林易在这个源头位面，完成了精神层面的覆盖。
    两界贯通，瞬间成型。
    林易不是要切断《天命》与现实的联繫，因为与天命女神角力，那並不现实。
    他是要在这个连接点上，装上自己的监控跟阀门。
    从今往后，这座禿子山依旧会是两界的节点。
    但这里刷什么怪，什么时候刷，刷多少……
    哪怕是天命女神，也得先问问他这个“群山之王”。
    別问，问就是群山之王的权限，合法合规的。
    嗡——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的落下，林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代表著禿子山。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山的一草一木。
    山河之灵上更是直接新显化出一座小山，那分明就是禿子山的模样。
    此刻禿子山所有的情况，都会反映到山河之灵上。
    这才是真正的“锚定”。
    “第一个。”
    林易轻声自语。
    他的身影在《天命》位面缓缓消散。
    ……
    现实世界。
    林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那股在山头的异常能量波动，已经彻底平復。
    虽然山体內部的结构已经被改变，这里以后註定会成为一个特殊的怪物区域，但至少，它不再是一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
    戍的虚影重新回到他的体內，似乎因为吞噬了一部分节点能量，变得更加凝实。
    林易看了看时间。
    从上山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回到封锁线时，赵刚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看到林易完好无损地出来，这位硬汉营长差点没忍住衝上去“首长！您可算出来了！刚才那动静……”
    “演习结束。”林易打断了他，“里面的威胁已经清除了。”
    “清……清除了？”赵刚愣住了，“那么大的范围……”
    “以后这里还会有怪物出现，但不会像这两天这么频繁。”林易交代道，“保留必要的警戒哨，把这里划为禁区。如果发现异常，不需要攻击，直接上报龙域。”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也会知道。”
    赵刚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本能地立正：“是！”
    林易没有多留。
    他拒绝了赵刚亲自开车相送的提议，背著包，沿著公路继续向南。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落下，身影都会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在他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华夏地图正在缓缓展开。
    禿子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那些名山大川，才是《天命》真正覬覦的大型节点。
    也是他接下来要去征服的棋盘。
    “下一个……”

 第67章 溪流映初心

    话分两头，李默这边可就很惨了。
    冰冷，潮湿，抖动！
    那种泥浆灌入鼻腔的窒息感，让李默瞬间地从地上爬起，大口喘著粗气。
    眼前依然是熟悉的破烂茅草屋，耳边是熟悉的雨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哭喊。
    第三次了。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还是没有感觉到充盈的力量，还是只有一双瘦弱的手。
    又回到了刚开始的起点，在这个名为【溪流映初心】的副本里，他不再是那个手持仙灵级武器的“沧浪剑神”，只是一个名叫“阿沧”的渔村孤儿。
    全属性封印，技能栏全黑，装备栏也全空。
    他现在就是个白板，这个副本甚至连属性血条都不存在。
    需要在有限的条件下，去解决副本boss。
    李默一拳砸在身下的湿泥里，泥水溅了一脸，结果又溅到了自己眼睛，又慌忙擦乾眼上的泥点。
    “操！”
    这种无力感，比之前副本里被哀嚎之主的痛苦衝击时直接昏迷还要让人绝望。
    刚进副本的时候，他还幻想著，找回初心，然后凭藉战斗经验力挽狂澜。
    结果那头盘踞在溪流源头的“怨蛟”，一个摆尾就把他撞成了一滩烂泥。
    那头怨蛟的鳞片硬得像铁一样，根本不是这个副本里凡人能对抗的怪物。手里的锈剑，砍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第二次，他动了脑子，虽然也不多。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利用地形，利用老祖宗的智慧。他偷了村里的土火药，又花了一天在溪流上游做了个简易的堤坝机关。
    他想炸塌怨蛟的老巢，或者利用水攻把它冲走，用来给被吃掉的童男童女报仇。
    结果……
    那爆炸確实炸塌了它的老巢，但是没有伤到怨蛟，但也让它直接发狂。
    怨蛟带著愤怒，直接投入溪中疯狂涌动，还引动了山洪。
    狂暴的水流混杂著石头，瞬间吞没了整个青溪村。
    李默站在高处，眼睁睁看著那些原本想救的村民，在洪水中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直接被吞没。
    死了，全死了。
    任务失败请重新开始的提示音，比那怨蛟的嘶吼还要刺耳。
    “李默，你真他妈废物。”
    李默抓著头髮，“离了技能，离了属性，你李默就是个废物。”
    脑海里，林易那硬撼神魔的身影，再次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只有他。
    高不成，低不就。
    输出不如叶倾城，爆发不如赵子航。
    就连现在，进个专属的职业副本，连新手村的boss都过不去。
    “当——”
    钟声穿透雨幕，传了过来。
    这是祭祀开始的信號，村长要带著村民，把那一对童男童女扔进溪流里，去平息“河神”的怒火。
    这也是副本里悲剧的开端。
    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呕吐的挫败感。
    再试一次，不能就这么窝囊认输，死也要站著死。
    他起身衝出茅草屋，跑到村头的老铁匠铺，那里，躺著他这个副本里唯一的武器。
    一把锈剑，剑鞘上隱约刻著三个字，被泥垢糊住了大半。
    李默一把抓起锈剑，提著剑就往溪流边跑。
    ……
    溪流边，站满了村民。
    村民们跪了一地，在那瑟瑟发抖。
    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被绑在木筏上，哭声早就哑了。
    而在溪流中央，雾气瀰漫，一双猩红的灯笼大眼，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那是副本boss怨蛟。
    它甚至算不上蛟，只是一条变异的巨大水蛇，头上长了肉瘤，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河神息怒……河神息怒……”
    老村长一边磕头，一边示意几个壮汉把木筏推下去。
    “住手！”
    李默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一脚踹翻了那个准备推木筏的壮汉，横剑挡在岸边。
    “阿沧！你疯了？！”
    老村长惊恐地大叫，“你想害死全村人吗？”
    “用孩子餵它，它就不吃人了吗？”李默咬著牙，“前年餵了，去年餵了，今年还喂！这畜生只会越来越贪！”
    “那能怎么办！咱们凡人，斗不过妖怪啊！”
    “斗不过也要斗！”
    李默转过身，剑尖直指溪流中央那团雾气。
    “畜生，滚出来！”
    “嘶——”
    雾气翻涌，怨蛟听懂了挑衅。
    哗啦，水花迸起。
    庞大的身躯瞬间破水而出，带著腥风，直扑李默。
    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的李默，可以凭著高敏捷属性闪避，这种速度在他眼里就是慢动作。
    但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不仅属性没有，连个技能都没有。
    李默的瞳孔骤缩，大脑本能地想要做出了闪避动作，但身体的反应让他慢了半拍，只能提剑横挡。
    砰！
    巨大的蛇尾横扫而过。
    李默直接被抽飞了十几米，重重砸在一块大石上。
    “咳！”
    一口鲜血喷出，感觉五臟六腑都感觉被搅拌一样。
    这一击，直接让李默没了半条命。
    “他妈的。”
    李默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此时手里的锈剑却沉得像是一座山。
    “力量不够，速度不够，破不了防……”
    “怎么贏？”
    “拿什么贏？！”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涌来。
    怨蛟张开嘴，一团毒雾在喉咙里酝酿。
    那是它为李默准备的必杀一击。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轻微的颤鸣，从李默的手中传来。
    不是幻听，是他手里那把锈剑。
    李默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锈剑。
    这把破铁条，在震动？
    李默敏锐地感觉到，这股震动的频率，竟然和旁边那湍急的溪流声，有著某种奇异的共鸣。
    哗啦啦……
    嗡嗡嗡……
    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雨点落在水面的声音，锈剑震动的声音。
    三者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李默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副本介绍。
    【沧浪剑神】。
    沧浪。
    水？
    他一直以为，这个职业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剑气如大河般汹涌，伤害高，范围大，同时也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杀伐”。
    但他他现在手里拿的，不是之前的仙灵级武器，只是一把副本里任务锈剑。
    他面对的，也不是木桩，而是依託这条溪流而生的怨蛟。
    “水……”
    李默喃喃自语。
    他看著那即將喷吐毒雾的怨蛟，又看了看旁边那奔流不息的溪水。
    既然硬碰硬打不过，既然杀不了……
    那就不杀！
    背景故事里，阿沧拿著这把剑的初衷，也不是为了杀生，而是为了守护身后这群愚昧却也无辜的村民！
    就像这条溪流，它滋养了村庄，却被怨气污染成了灾难的源头。
    那我要做的，不是截断它，也不是炸毁它。
    而是……引导它！
    “来啊！”
    李默猛地从地上弹起，此刻身体仿佛充满了力量。
    这一次，他没有摆出进攻的架势。
    他双手握剑，剑尖下垂，直指脚下的溪流。
    他的呼吸开始调整，不再是急促的喘息，而是隨著流水的节奏，一呼一吸，他在模仿水的流动。
    怨蛟怒了。
    那只蚂蚁竟然还敢站起来？
    “吼！”
    毒雾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绿色的长龙，席捲而来。
    村民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此刻，李默动了。
    他手里的锈剑，对著脚下的溪水，轻轻一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挽起一朵水花。
    “起！”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锈剑的挑动，一股激流竟然真的被“牵引”了起来！
    锈剑与水流產生了强烈的共鸣，剑身上那些红锈仿佛活了过来，隨著水流的冲刷，簌簌落下。
    一道透明的水幕，隨著剑势扬起，正好挡在了毒雾面前。
    滋滋滋——
    毒雾撞上水幕，双方交融，隨著毒液被水流衝散稀释，最终落回溪流。
    挡住了！
    李默的眼睛亮得嚇人。
    哪怕此刻虎口被震得发麻，哪怕手臂酸痛欲裂，但他心中那团火，却彻底烧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沧浪剑神，並不是单纯的是一种势，也不是靠蛮力去对抗。
    而是借力！借这天地间最温柔也汹涌的水的力量！
    “再来！”
    李默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一步踏入溪流之中，冰冷的溪水没过膝盖，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
    在这水里，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到水流的每一个涌动。
    怨蛟彻底被激怒了，它放弃了毒雾，庞大的身躯直接冲入水中，向著李默绞杀而来。
    在水里，它是霸主！
    但这一次，李默没有退。
    面对衝来的庞然大物，他手中的剑，动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劈砍，而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剑招。
    引溪流，卸其力。
    当怨蛟的头颅撞过来的瞬间，李默的剑贴著它的鳞片滑过。
    顺著它衝锋的力道，往侧面轻轻一带。
    与此同时，周围的溪水像是听到了號令，顺著剑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怨蛟那必杀的一击，竟然偏了！使得它重重地撞在了岸边的岩石上，撞得头昏脑涨。
    而李默，借著水流的反推力，轻飘飘地滑到了它的身侧。
    “这一剑，我不杀你。”
    李默低声说道。
    他眼中的戾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此时犹如阿沧本人附身！
    “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
    手中的锈剑，再次挥出。
    这一次，剑身上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铁锈色。
    一道淡淡的蓝光，从剑身內部透了出来。
    【溪流剑意】！
    在这个没有技能的副本里，李默靠著自己的悟性，硬生生逼出了这把传承神兵的本源力量！
    剑锋划过怨蛟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
    那一剑，带著滔滔溪水，冲刷在了怨蛟那墨绿色的鳞片上。
    附著在鳞片上的黑色怨气，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如同积雪遇汤，迅速消融。
    “嘶？！”
    怨蛟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它感觉到了痛苦。
    不是肉体被切割的痛苦，而是灵魂深处那怨念正在被剥离！
    它想逃。
    但在李默的剑下，这溪流已经不再是它的主场，而是困住它的牢笼。
    李默的身影在水中穿梭。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带起一道清澈的水流，洗刷著怨蛟身上的污浊。
    当最后一剑落下。
    狰狞的怨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它身上的肉瘤消失了，墨绿色的鳞片也变成了青绿的色泽。
    它无力地瘫软在水中，那双猩红的眼睛恢復了清明，带著迷茫，看著面前这个持剑的少年。
    李默喘著粗气，手中的锈剑杵在水底，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终究还是他贏了。
    “滚吧。”
    李默挥了挥手，“顺著这条溪流，去入海口。別再回来了。”
    蛟龙似乎听懂了。
    它低下头，对著李默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转身，顺著溪流游向远方。
    隨著它的离去，那一直笼罩在青溪村上空的阴云，散了。
    老村长和村民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隨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默站在水中，没有去管那些欢呼。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手中的剑。
    原本的锈跡已经全部脱落。
    剑身依旧古朴不显锋芒，剑鞘上的泥垢被水冲刷乾净，露出了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浪淘沙】。
    大浪淘沙，洗尽铅华。
    “原来，这就是沧浪。”
    李默笑了，笑得有些狼狈，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鬆。
    他一直以为，要追上林易，追上叶倾城，就必须要有比他们更高的伤害，更狂暴的输出。
    他嫉妒，他自卑，他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但现在，他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水，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叮！】
    【恭喜通过“沧浪剑神”第一阶段试炼：溪流映初心。】
    【领悟被动技能：溪流剑意（lv.1）】
    【效果：你的攻击附带“净化”与“引导水流”效果，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李默的身影渐渐虚化，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恢復了寧静的小村庄。
    “这就是沧浪剑神的来歷吗，就是那个阿沧？”
    “不对，哥们，那个孽障，你不杀让我来杀啊！“
    “这还不杀？不杀它我念头不通达啊！”
    “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李默就被直接踢出了副本，似乎是嫌李默骂有点难听了。

 第68章 苏清音长老召见

    李默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踢出了副本。
    当他再次睁开眼，就回到了龙域基地的游戏仓內。
    游戏仓门打开，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握了握拳，那股熟悉力量感再次充盈全身，前所未有他的踏实感从心底涌起。
    失去之后才觉得拥有是多么的幸福，如果让他变成副本里的凡人一样，恐怕没有比那样更糟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叫“阿沧”的少年，在溪流中挥剑的身影。
    那把名为“浪淘沙”的锈剑，那股以柔克刚、引动水流的剑意，此刻竟比他掌握的任何仙灵级技能都要清晰。
    “阿沧……怨蛟……”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阿沧，你还真搞附身了啊，我说为什么最后的视角那么怪异。”
    “原来阿沧净化怨蛟的鳞片，就是在净化我心里的执念。”
    “搞了半天，我特么才是副本里要被净化的那个boss……”
    他一直以为，【沧浪剑神】的传承，是关於如何杀伐，如何用剑气去盪尽一切，找回初心。结果，那所谓的“净化怨蛟”，那头孽障才是我自己。
    那份源於嫉妒、自卑和不甘的怨气，让他面目全非，比那头盘踞溪流的怨蛟更加可悲。
    “这职业任务，真他妈有病。”
    李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是眼中的阴霾却一扫而空。
    他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副本中连续两次死亡，最后一次更是精神高度紧绷，虽然这职业专属副本没有死亡惩罚，但是这种压力让他感觉身心俱疲。
    “下线，必须下线缓缓。”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游戏仓，紧接两名医护就围上来。他们动作熟练而迅速，一人递上一杯温水，另一人则拿起专业的检测仪器，在李默身上飞快扫描著。
    “脑波正常，有过度疲劳跡象，精神活跃度极高，需要休息。”
    短短十几秒，医护人员便完成了全身扫描，確认李默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才衝著门外等候的特勤人员点了点头。
    待医护人员离去，那名特勤人员才迈步而入，他看了一眼李默，：“李默同志，请儘快更衣，龙局正在会议室等候。有紧急任务。”
    李默接过特勤人员递来的乾净制服，有些意外地问道：“这么快就有任务了？是林易回来了吗？”
    特勤人员摇了摇头：“林易同志尚未归队，但龙局已经在等你们了。”
    ……
    与此同时，叶倾城、赵子航、石浩三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通知。
    当四人再次齐聚在龙域的最高指挥中心时，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龙正华端坐在主位上，先是扫了一眼刚刚结束了职业副本的李默，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变化，点了点头。
    “都到齐了。”龙正华沉声开口，“召集你们来，第一个就是为了同步一下这两天的情况。”
    他的目光转向李默：“李默，你的职业任务，收穫如何？”
    李默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伸出右手，对著桌上的水杯，遥遥一指。
    哗！
    杯中的清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条纤细的水龙，盘旋而起，最终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
    “通关了，学到了新的东西，感觉收穫很大。”李默的声音此时充满了坚定。
    叶倾城看著那颗水球，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抬起纤纤玉手，对著那颗水球轻轻一捏。
    咔！
    水球瞬间凝结成冰，散发出森森寒气。
    李默那股溪流剑意发动，冰块瞬间又活动成流水，再次成了水球。
    叶倾城更是诧异，一个战士居然在现实这种反馈的情况掌控水流，“看来，你的收穫不只是这点水花。”
    李默哈哈一笑，那份属於军人的爽朗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彼此彼此，你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了。”
    叶倾城那笑容虽淡，却驱散了她眉宇间的几分阴鬱。
    龙正华静静地看著他们，没有打断。
    直到两人收起了力量，他才继续说道：“很好，看来你们都有所成长。至於叶倾城、赵子航和石浩，你们这几天练级，也是辛苦，不过这样对你们还是不够。”
    “你们需要更好的训练。”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通讯器，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林易吗？”
    “嗯，我在。”
    “开会了，会议室。”
    “好。”
    通话简短得令人髮指，龙正华说完便掛断了电话，仿佛只是通知了一声。
    会议室里的四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这通电话这就完了？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会议室的正中央。
    林易左手拿著甜筒，右手还隨意地挥了挥，衝著一脸呆滯的眾人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各位，想死你们了。”
    他那悠閒得仿佛刚从街边散步回来的样子，与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臥槽！”李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时间，“这才过去2秒钟？！你从哪冒出来的？！”
    这比之前消失更加让人惊嘆。
    两天不见，林易又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的从容，仿佛已经將整个世界都握在手中。
    “你小子……”龙正华看著林易手里的甜筒，哭笑不得地，“每次看见你，我都想问问你老子，是积了什么德，能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龙局说笑了。”林易將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隨手將包装纸精准通过锚点扔进了《天命》世界。
    是的，自打开通了锚点，他发现不仅可以在天命世界搬东西出来，他还能把东西带进去，也就正好当垃圾场了。
    龙正华摆了摆手，示意他別贫了，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好了，人到齐了，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这次召集你们，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关於林易你的。”龙正华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长老会已经討论过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儘快升到40级，完成一转。然后，用掉那枚【无限制·技能品阶进阶石】。”
    “一转之后，你的所有技能都会有一次质的飞跃。我们都很好奇，当你把一个圣灭级技能，提升到『超·圣灭』之后，会发生什么。”
    林易闻言，也来了兴趣：“那石头是要求一转才能用？”
    “对。”龙正华点头，“按理说，那种神物应该没有等级限制。但无限制的他確实有这个限制词条，需要完成一转，这或许也是《天命》规则的一种平衡吧。”
    “我明白了。”林易点点头，將这件事记在心里。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龙正华的目光扫过盘古小队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考虑到你们小队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尤其是心里问题。”
    “报告龙局，我可没问题啊！”
    龙正华话音未落，李默立马挺直了腰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倾城，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战意。
    “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正想找人练练手呢！”
    叶倾城感受到了他的挑衅，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但她周身那隱隱浮动的元素之力，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龙正华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为了让你们，尤其是你们四个，能更好地认清自己的道路，找到未来的方向。长老会决定，为你们安排一次特殊的集训。”
    “集训？”
    “由一位长老，亲自为你们特训。”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悠哉的林易，眼神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长老亲自特训？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哪位长老？特训什么相关的。”叶倾城忍不住问道。
    “这位长老……很特殊。”龙正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位长老並没有在任何据点，她……住在一个特殊的副本里。”
    “住在副本里？”石浩挠了挠头，“《天命》世界的副本里还能住人吗？”
    “理论是是不行的吗，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龙正华摊了摊手，“这位长老自从成了长老，就在那个副本，从不外出，甚至除了其他十一位长老，没人知道她的专职。”
    “所以，到底是哪位长老？”林易再次开口询问。
    不知为何，当龙正华提到“住在副本里”时，他的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悸动。那是一种毫无缘由的亲切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远方呼唤著他。
    龙正华看著林易脸上那疑惑又带点期待的表情，神色更加怪异了：“虽然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但这次特训，好像还真跟你有点关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这位长老，叫苏清音。”
    林易的脑子嗡的一声。
    苏清音？
    能跟自己搭上关係的，似乎只有老妈的名字，苏清语。
    是巧合吗？可据他所知，老妈是独生女，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那股莫名的悸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好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你们见到她本人，自然会知晓。”龙正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
    “这次特训的地点，就在那个名为【共鸣·溯音之庭】的特殊副本里。”
    “这个副本距离很远，等下你们五个直接上线，可以先去磐石镇先找李振边长老，到时候他会带著军团亲自护送你们前往副本入口。”
    龙正华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那个副本的位置很特殊，也很危险，未经邀请，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而且沿途可能会遭遇高阶boss，有李老在可以確保万无一失。顺带，也看看能不能碰上几个不开眼的，给你们练练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易身上，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你，林易，等级千万不能落下。儘快到40级，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计划，都至关重要。”
    “明白。”林易收起了心中纷乱的思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清音长老……共鸣·溯音之庭……
    还跟自己有关係……
    龙正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视线再次锁定林易。
    “对了，还有一件关於你的事那个【洛萨的馈赠宝箱】。”
    提到这个名字，会议室里的其他四人都精神一振。
    毕竟，这个能开出高阶战利品的“许愿机”，是他们小队亲手爆出来的战略奇物。
    龙正华沉声道：“关於这个宝箱，长老会虽然大概意思是先隨缘，等后续处理。但也並非完全搁置。而是根据它的特性——”
    他顿了顿，抬手在虚擬屏幕上调出了一段数据流，上面赫然显示著【洛萨的馈赠宝箱】的属性：
    【开启条件：击杀50名暗金级或以上品阶的星辰或者黑暗属性boss，宝箱將吸收其逸散的能量。每吸收一个，封印將解锁2%。】
    【奖励机制：最终奖励的品质，取决於所吸收的50个boss的平均等级与品阶，保底仙灵级別。当解锁评价达到『完美』时，开启者可以指定奖励的类型（如：武器、防具、技能书、材料、特殊道具等）。】
    【备註：混乱之中，亦有馈赠。】
    龙正华解释道，“目前只有李振边长老的『铁血军团』具备最快的反应速度和集团围杀能力，所以，李老主动请缨，將它部署在前线，由他的军团进行『餵养』。”
    “交给李老了，那龙局的意思是……”林易並不意外。
    “这並不是我的意思”龙正华的眼神锐利起来，“这是李老的意思，这次你们前往【共鸣·溯音之庭】的路途漫长而危险，沿途会遇到大量的高阶boss。而李老的主力军团虽然现在整体以固守为主，但是他依然可以抽调很多精英出来，配合你。”
    他加重了语气：“李老专门邀请了你，要你跟著他出战，只要有你在，李老说他可以推进更远，围猎更多boss！”
    “尤其是那些具备星辰或者黑暗属性的高阶boss，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只要是50级以上的仙灵级存在，务必拿下！”
    林易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李振边长老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子大，明明下令固守了，他还是要趁著机会去开疆扩土，这种稳定中求发展的方式，看来长老们也都默认了。
    而且別人视boss为天灾，在他眼里，那可都是嗷嗷待哺的技能列表选择项。
    “龙局您放心。”林易咧嘴一笑，“就算您不说，我看见了也不会放过。”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已经迫不及待了。
    龙正华看著林易跃跃欲试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关於你的睚眥军团，它们的人员扩张跟训练一直没有停止，这次李老特意关注，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第69章 李振边的小本本

    “惊喜吗？”林易眼中闪过惊讶，能让李振边说惊喜的，那惊喜应该还不小。
    之前林易在现实中救的那批人，都是受到规则之伤濒死的战士，无论是等级还是战斗素养，都与李振边手下的精锐相差甚远。
    而李振边的练兵之能，在六七十年前，那也是整个华夏首屈一指的。加上他这天命征战十八年的经验，让林易对这支惊喜的“睚眥军团”，非常期待。
    “行，我知道了。”林易应道。
    “那你们准备上线吧。”龙正华抬手，“这次的目標副本距离太远了，光是路上的行程，估计都得好几天。”
    林易闻言，点了点头。
    他对著身后的小队四人笑了笑：“你们记得赶上，我去磐石小镇等你们。”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光效，没有波动，就这样瞬间消失。
    “……”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默、叶倾城、赵子航、石浩四人，就这么呆呆地看著林易消失的地方，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知道林易能直接进入《天命》，但再次亲眼目睹这种消失，这种衝击力还是相当震撼。
    “这……这就进游戏了？”石浩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这样总感觉让我们很没存在感啊。”
    其余三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
    林易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是那片被他实践技能打崩的死寂山谷。
    他並没有直接出现在磐石小镇。
    经过这几天的测试，他发现自己这种“真实”穿梭的能力，在《天命》世界里並非毫无限制。
    在现实中，只要是他去过的地方，脑海中有那个印象，那他都可以心念一动，瞬间抵达。
    但在《天命》世界不同，这种穿梭的限制大得多。
    他只能瞬间穿越到自己上一次下线的地方，或者是那些被他同时在现实与《天命》中都標记过的“锚点”。
    机动性其实还是被卡住了，就比如现在，他看似瀟洒地直接穿梭进了《天命》，实际上，他回到的坐標，依旧是上次击杀山灵之王的这片山谷。
    接下来，他需要老老实实地通过传送阵，前往磐石小镇。
    当然，在別人面前，逼格不能掉。
    林易耸了耸肩，打开地图，確认了最近的传送阵位置，朝著那个方向跑去，三千的敏捷，速度奇快。
    当林易的身影出现在磐石小镇的传送阵时，魁梧如山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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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林易！你可想死老子了！”
    李振边那洪钟般的大笑声，几乎掀翻了整个传送广场。
    不等林易反应，他便被一个结实的熊抱给揽了过去。那力道之大，让林易都感觉骨头在咯吱作响。
    “知道你小子要上线，我早早就等著了！”李振边拍著林易的后背，每一巴掌都震得林易气血翻涌。
    林易被这个比自己大了近百岁的长老抱在怀里，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说道：“长老，您这也……太热情了，先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他试著推开李振边，但是李振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手臂跟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站在一旁的周恆，看著这“爷孙情深”的一幕，嘴角疯狂上扬，强行憋著笑，因为他受过专业训练。
    “不错！不错！”李振边依旧抓著林易的肩膀，上下打量著，眼中满是讚许，“这还没一转呢，这身板，这气势，都快超过二转了！”
    林易无奈地看了周恆一眼，后者只是冲他挤了挤眼睛，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继续看热闹。
    “走！回营地！”
    李振边大手一挥，揽著林易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著镇外的军营走去。
    ……
    不一会儿，盘古小队的其他四人，也在一队龙域內务兵的护送下，抵达了营地。
    李振边看著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都是好苗子，可塑之才！”
    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將五人带到了营地的校场之上。
    此刻的校场，早已是人头攒动。
    “传我命令！”李振边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铁血军团，凡近期没有要务的二转、三转成员，以及所有在现实中休假且愿意参与此次行动的弟兄，立刻集合！”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一道道身影从各个营帐中衝出，迅速在校场上集结。
    百人方阵已经整齐列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些都是李振边麾下，常驻於磐石小镇的精锐。
    令行禁止，雷厉风行！
    但这，还不够。
    李振边那洪钟般的声音，同步传达到了每一个铁血军团成员的通讯终端里，真正的沸腾，发生在现实世界。
    “哎，李老又在《天命》里搞大动作了。”一个正在扒饭的年轻士兵，划开手腕上的军用终端，隨口说道。
    他对面一个正在喝汤的战友头也不抬：“管他呢，咱不是刚轮休吗？天塌下来也得让我歇两天，上个副本累的命都快没了。”
    “就是，难得下线能吃口热乎的，別提游戏了。”
    然而，那名看消息的士兵，脸色忽然变了。他猛地站起来，饭碗差点被打翻。
    “臥槽！”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咋了？分配到什么好东西了？”周围的人调侃道。
    那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次行动，『那一位』会全程跟著我们！”
    “哪一位？”
    “还能有谁？！就是在山君boss战里，开无敌护盾，让咱们站擼boss的那个！李老亲口说的，未来的林帅！”
    “什么？！”
    “林帅要跟一起出任务？！”
    “消息可靠吗？！”
    “废话！直接下达的动员令！说是自愿参与，这他妈谁能忍得住啊！”
    整个食堂炸了锅。
    “还吃个屁的饭！赶紧上號！”
    “兄弟们！上线砍人啦！”
    ……
    《天命》世界，磐石小镇的校场上。
    李默、叶倾城几人正被眼前这支迅速集结的军队所震撼。
    突然，小镇上空，一道道代表著玩家上线的传送光束，如同倒悬的流星雨般，密集地坠落下来。
    一道、十道、百道光柱接连不断地亮起，將小镇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个光柱散去，都出现一名身穿铁血军团制式装备的士兵，他们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校场，自动归入队列。
    石浩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是从现实里紧急上线的吧？这號召力也太恐怖了……”
    “另！”李振边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通知睚眥军团，全员集合！”
    “睚眥军团？”叶倾城等人都是一愣。
    他们看到，在铁血军团那整齐划一的方阵旁，另一支装备略显驳杂，但气势同样悍不畏死的队伍，也迅速集结完毕。
    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人。但他们的眼神，却带著一种死里逃生后的疯狂与决绝。
    李振边看著林易，解释道：“你小子上次救回来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落下，让铁血团里最顶尖的教官，把他们往死里练！”
    “不仅如此，”他指著那三百人的方阵，“里面还有不少我铁血团的老兵油子。”
    李振边这是实打实地在给铺路，要让林易手底下，也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在李振边眼里，林易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辅助，更是他最看好的继承者，是未来最能贯彻他“铁血”意志的长老候选人，没有之一。
    他要让林易，有自己的班底！
    林易看著眼前比之前更加精悍的队伍，也不由得跟李振边道谢：“多谢长老了！”
    李振边使劲拍了拍林易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你应得的！”
    很快，队伍集结完毕。
    铁血军团，五百精锐。睚眥军团，三百悍卒。
    共计八百人。
    八百这个数字，无论是放在哪个时代，这都是一股足以改变战局的强大力量。
    李振边站在高台之上，扫过下方的八百將士。他的战前动员，简单粗暴。
    “林易在，不需要怂！”
    “所有人，一刻钟內，全部换成输出最高的装备！重甲换轻甲！盾牌扔仓库！老子只要输出！极致的输出！”
    “所有人！”
    此话一出，跟著林易一起打过山君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石浩是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一个【擎天盾卫】，一个以防御为天职的顶级坦克，现在长老居然让他把盾牌扔了去换输出装？
    这对於一个坦克来说，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毁灭性打击。
    难受，想哭。
    但军令如山。
    石浩苦著脸，默默地打开了装备栏，將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防御套装，换成了一套以力量为主的装备。
    不到一刻钟，在后勤部门高效的协调之下，八百人的军团，几分钟就完成了换装，都是要求最高输出的装备。
    整个军团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周恆走到高台前，將一张巨大的地图展开。
    “各位。”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区域，沉声说道，“我们这次的目標副本【共鸣·溯音之庭】，位於断脊山脉的最深处。路途遥远，且地形极其复杂。”
    “不过，按照长老的意思，我们不走直线。先去断脊山脉南麓，处理一点『小问题』。”
    周恆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能顺手扩张的地盘，就绝不放过。”
    李振边哈哈大笑：“没错！我们是去护送的，但沿途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畜生，也该挪挪窝了！”
    林易看著这位豪情万丈的长老，心中也是豪气顿生。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好！”李振边大手一挥，“全军！开拔！”
    一声令下，八百人的军团，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磐石小镇。
    林易走在军团的最中央。
    他心念一动。
    【无声怒吼】！
    【坚定意志】！
    【復甦之风】！
    三大光环，瞬间全开！
    那一瞬间，军团中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
    力量在增长，精神在凝聚，体力在飞速恢復，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所有人的属性面板上，都多出了数个强大的增益状態。
    “吼——！”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著，八百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斗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行军途中，李振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他翻开本子，上面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叉。每一个叉的旁边，都標註著一个怪物的名字，以及它的等级和大致的活动区域。
    他指著本子，脸上露出一抹追忆与愤恨的神色，对林易说道：“小子，你是不知道，以前为了护送苏长老去那个鬼地方，有多惨。”
    “那时候，你还没进《天命》，我们手里也没什么杀器。面对那些boss，我们只能被追著打，用人命去填，去拖延时间。”
    “你看看，这本子上画了红叉的，都是当年追杀过我们的畜生！”
    李振边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像个终於等到报復机会的老狐狸。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老子专门记了个小本本，上面的这些傢伙，一个都別想跑！”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本子的第一页上。
    “就从你开始！”
    “晶甲熊（天绝级，75级），断脊山脉南麓的第一个拦路虎。当年为了拖住它，老子手下十个团，硬生生被它拍死了三百多號弟兄！”
    “三百多兄弟掉级，掉经验，掉装备啊。对开服没多久来说，那是多大的损失！”
    “这畜生一身晶甲跟王八壳一样硬，当年我们打了半天，连它血皮都没蹭掉多少。”
    他继续翻页，手指点向第二个目標。
    “林影毒蟒（天绝级，78级）。这东西更噁心，藏在林子里，跟鬼一样。时不时一口毒雾喷过来，沾上就完蛋。”
    “还有这个，”李振边的手指，落在了第三页上，那上面画著一头狮首鹰身的怪物，“狮鷲家族（仙灵级，80级）。这不是一个，是一窝！一公一母带著四只小的，占著通往山脉深处的必经之路，空陆一体，配合默契。当年我们绕了多大一个圈子才过去。”
    李振边合上本子，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咧嘴一笑。
    “我特么越想越气，这次干他一笔大的！”
    “顺便给你那支『睚眥军团』，开开荤！”
    这位铁血长老，已经憋的太久了。

 第70章 天命打个补丁，並向你丟回垃圾！

    林易看著李振边那要干翻所有boss的模样，也是跃跃欲试。他郑重地点点头，“李老，您放心，这次您指哪我打哪，保证不含糊。”
    “好！”李振边用力拍了拍林易的肩膀，“有你这句话，老子就放心了！”
    林易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著这位为了国家在《天命》世界里困守了十八年的老人，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李老，您……在这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是……现实里的东西。”
    李振边那粗眉毛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这是怎么个意思？”
    林易笑了笑，直接解释，简单地说道：“我现在，应该可以带点东西进来，现实里的。”
    “什么？！”李振边愣住了，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易，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这是逗他玩的，但是没看出来。
    他在《天命》里征战了十八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天命》世界的规则有多么森严。
    別说带东西进来？就算是在《天命》世界造现实中的东西都难，他们不是没尝试过。带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小子……没跟老子开玩笑？”李振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易只是笑著，没有说话。
    李振边看著林易那篤定的眼神，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所有的念想都匯聚成了一个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渴望。
    “烟……快！快快快！”他一把抓住林易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烟，给老子搞点菸进来！他娘的，老子已经二十多年没抽过了！”
    这话不假，十八年前的时候，李振边就已经病危了，之前也多年没抽过。现在多活了那么多年，在《天命》世界还那么健康，那从小打仗打出来的菸癮，可真要憋死他了！
    看著这位铁血长老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急切的模样，林易心中一暖。
    “您等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的身影凭空消失。
    那一剎那，原本笼罩在八百人军团身上的【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三大光环，也隨著他的消失而骤然熄灭。
    所有战士都感觉身上一沉，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瞬间褪去，一种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整个军团的行进速度都为之一滯。
    “原地休整！”周恆立刻高声下令，他身后的铁血军团令行禁止，瞬间停下了脚步。
    李振边皱了皱眉头，看著林易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林易这种能力太特殊太好了，但这也太不好了。这种增益只要带上，正常战士就不想再失去。
    队伍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有些不適应。
    就在这时，空气中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林易的身影再次出现，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的手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黑色背包。
    “李老，看看，这些够不够。”林易將背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
    满满一包全是烟。各种牌子，从高档到平价，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条是特供的。
    这都是刚才直接去找龙正华临时收的，有什么就拿什么，全部拿走，顺带还顺走了很多打火机。
    李振边眼珠子都直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背包里翻找出一盒自己当年最常抽的牌子，又从林易手里接过一个打火机。
    他用那双曾指挥无数战役的手，此刻却有些颤抖地，点燃了一根烟。
    “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灌入肺中，再缓缓吐出。那股熟悉的、辛辣的味道，顺著气管一路灼烧。
    李振边闭上眼，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呼——”
    他猛地张开嘴，巨大的烟圈伴隨著一声满足的嘆息，从他口中吐出。
    “就是这个感觉……太对了！太对了！”
    周恆见状，连忙上前小声劝道：“长老，您这吸菸有害健康啊，少抽点。”
    李振边眼睛一瞪，那股铁血防线的气势又回来了：“有害健康？害个屁！那老子今天高低再来两根！”
    说著，他又点上了一根，左右手各夹一根，一副“老子今天就要抽个爽”的架势。
    周围的士兵们看著这一幕，都有些懵，他们都不知道《天命》世界这个烟哪来的。
    二转的战士没什么念想，他们下线就可以抽到，但是三转的就有点失態了。
    他们都是《天命》中的老人，三转之后就无法再返回现实世界。对於他们这些老烟枪来说，烟，早就成了一个遥远的念想。
    现在，这念想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所有人，原地休整十分钟！”李振边猛吸两口，大手一挥，对著军团吼道，“三转以上的，抽菸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话音刚落。
    “唰唰唰——”
    军团中，瞬间站出了五十多號人。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排得整整齐齐，眼神灼热地盯著李振边……和他手里的烟。
    这些人，都是三转之后无法再返回现实的精英，是铁血军团真正的中流砥柱。
    “每人，两盒！自己拿！”李振边豪气地指著那个大背包。
    五十多號硬汉，此刻激动得跟新兵蛋子似的，一个个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两盒烟，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然后又拿出一根，点上火，贪婪地吸了起来。
    一时间，校场上升起了裊裊青烟。
    “先抽一会，等会继续行军！”李振边看著这群跟他征战多年的老弟兄脸上那满足的表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你们这帮兔崽子也够辛苦的！”他突然提高了嗓门，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这烟，是未来的林帅，给你们带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现实里的东西，都可以报给周恆，让周恆整理给林易！他可以带东西进来！”
    “不辛苦！”一部分士兵扯著嗓子吼道，然后美滋滋地继续抽菸。
    而那些更机灵的，已经开始带头高喊。
    “谢李老！谢林帅！”
    “谢李老！谢林帅！”
    声浪一波接著一波，响彻云霄。
    盘古小队的其余四人，站在人群之外，看著被眾人簇拥在中央，正笑著给战士们递火的林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曾几何时，他们只比林易差了一个身位。而现在，林易已经走到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无论是威望还是荣耀，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就在这烟雾繚绕之中，一片祥和之际，林易的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幻觉，是他的游戏界面，被一个巨大的弹窗强制覆盖了。
    弹窗之上，只有一个充满了愤怒情绪的表情。
    【(▼へ▼メ)】！
    紧接著，一封来自《天命》系统的邮件，以置顶加红的方式，直接弹了出来。
    林易愣了一下，点开邮件。
    內容依旧只有一个表情包。
    【(▼へ▼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手中那根刚点燃的香菸，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
    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藤蔓般从烟身上生长出来，將其包裹。
    几秒钟后，数据流散去。
    香菸，还是那根香菸，但它的本质，已经变了。
    一个半透明的物品属性面板，自动浮现在它旁边。
    【劣质的捲菸（凡品）】
    【类型：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在10分钟內，精神-1，敏捷-1。】
    【负面效果：你的生命值每5秒减少1点。】
    【备註：吞云吐雾，有害健康。——来自《天命》的温馨提示。】
    【版权所有：天命世界。】
    【商城售价：1金幣/盒。】
    不仅是他手里的，李振边手里的，那五十多名三转老兵手里的……所有从现实中带进来的香菸，都在这一刻，被强制数据化了。
    而且，还被打上了“有害”的標籤。
    李振边的脸色一变，他看著手里那瞬间变得“垃圾”的香菸，又看了看林易：“怎么回事？”
    林易苦笑著摊了摊手：“游戏……好像打了个补丁。看来以后带进来的东西，估计都要被这样数据化了。”
    他指了指属性面板上的商城售价：“不过，好处是……以后你们可以直接在商城里买了。”
    “哎，这是好事啊！”周围的三转老兵们闻言，顿时又乐了。
    虽然属性垃圾，但只要能抽就行啊！1金幣一盒，对他们来说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这么一听，林易也觉得是好事。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系统背包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打开一看，嘴角不由得一抽。
    在他的背包角落里，静静地躺著几件同样被打上了属性標籤的“垃圾”。
    【皱巴巴的冰淇淋包装纸（垃圾）】
    【类型：杂物】
    【备註：它曾经包裹过甜蜜，现在只剩下粘腻。】
    【一块嚼过的口香糖（不可名状之物）】
    【类型：？？？】
    【备註：请不要乱丟垃圾，尤其是在另一个世界。】
    ……
    林易看著这些自己之前隨手扔进《天命》的垃圾，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叫什么事？
    《天命》没收了你的走私物品，並且向你丟回了一堆垃圾？！
    就在这时，又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林易点开。
    【╮(￣▽￣)╭】！
    看著这个充满了“你能奈我何”气息的耸肩表情包，林易嘴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这个《天命》系统的意志……绝对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个高冷的天命女神。
    这画风，完全不对！这贱兮兮的风格，到底是什么鬼？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这顿烟终究是让李振边和一眾三转老兵们美美地爽了一把。
    “继续整军！出发！”
    李振边將菸头掐灭，大手一挥，整个军团再次开拔。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高涨。
    行军途中，但凡遇到不开眼的怪物，根本不需要铁血军团出手。
    那睚眥军团那三百號人，在林易那恐怖光环的加持下，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
    一声令下，睚眥军团便如狼群般一拥而上。
    这些曾经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战士，在经歷了铁血军团教官的魔鬼式训练后，其战斗风格变得异常凶悍且极具效率。
    在老兵油子们的带领下，他们了三五成群结成小阵，进行多段式的围猎。
    面对一头50级的黄金级狂暴野猪。三名盾战顶在最前，吸引仇恨。
    侧翼，数名刺客如鬼魅般切入，精准地刺向野猪的关节和要害，施加各种负面状態。
    后方，法师和弓手的攻击，总能在野猪露出破绽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一头黄金级boss，在他们的围攻下，连五分钟都没撑住，便哀嚎著倒下。
    而铁血军团那五百名精锐，则在周恆的指示下，只是在一旁观摩，並不插手。
    那些铁血团的老兵，一边看著，一边对睚眥军团新兵指指点点。
    “看到了吗？刚才那个盾墙的角度再往左一点，就能完美卡住它衝锋的路线。”
    “你个刺客，刚才为什么要去打背？背刺也不一定要击中背部啊，这走兽腹部更是弱点啊！”
    就连叶倾城、李默、赵子航、石浩四人，也被这种“实战教学”的氛围所感染，竖起耳朵，听著那些老兵讲解战斗的细节和技巧。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经验，是任何教科书都教不了的。
    而林易，则悠閒地走在队伍中央，他的任务就是维持三大光环的存在，確保每一个人都处於巔峰状態。
    偶尔有不开眼的范围攻击波及过来，他甚至都懒得躲，任由那攻击落在身上，然后被【群山守护】自动生成的护盾轻鬆抵消。
    就这样，一路平推。
    军团的行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数倍。
    不知不觉，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荒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陡峭的岩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蛮荒而又危险的气息。
    断脊山脉，到了。
    就在军团踏入山脉南麓范围的瞬间。
    “吼——！！！！！”
    惊天动地的熊吼，从山脉深处传来。那吼声中充满了暴戾，仿佛在宣示著自己的领地不容侵犯。
    整个军团的脚步，为之一顿。
    李振边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杀意。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个记录著仇家的小本本，翻到了第一页。
    “就是这个畜生东西！”
    “老子……带著兄弟们，来报仇了！”

 第71章 军团碾压，宿怨得雪

    熊吼震彻山谷，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
    大军加速前行，前方地动山摇的巨响与之前没有的尖锐嘶鸣越发清晰。
    战士们握紧了武器，眼神警惕地投向前方那片群山。
    “停！”
    周恆抬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军。
    八百人的队伍令行禁止，瞬间从行军状態切换为警戒姿態，阵型紧密。
    就在这时，前出侦察的斥候，从前方的林地以惊人的速度折返回来。
    “报告將军！”斥候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前方山谷，发现目標！晶甲熊，还有……还有林影毒蟒！”
    “它们……它们两个打起来了！”
    此话一出，李振边那老眼瞬间迸射出精光，他一步跨出，直接来到斥候面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大声重复道：“报告！两大天绝级boss正在山谷內死斗！目前还尚未两败俱伤！”
    站在一旁的周恆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著上面两个相隔甚远的红圈：“不对劲啊。晶甲熊的领地是在南麓外围没错，但这林影毒蟒的巢穴在百里外的蛇坑，这两个boss领地意识极强，从不越界，怎么会跑到一起拼命？”
    “管他娘的为什么！”
    李振边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是压抑了太久的狰狞。
    “老天开眼！老子正愁一个个找过去太麻烦，你们这两个畜生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省事了！”
    他眼中冷光一闪，猛地转身，那股滔天杀意再无半分掩饰！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响彻山野！
    “林易！”
    “在！”林易一步踏出。
    “给老子buff上满！把你能开的，全给老子开了！”
    李振边的目光扫过那跃跃欲试的八百將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激进。
    “不用等了！不等它们两败俱伤！老子今天就是要当著它们的面，把它们两个一起宰了！”
    “周恆！开『武神赦令』！”
    “铁血、睚眥军团听令，准备衝锋！”
    “盘古小队的，也跟上！等级低也给老子打出气势来！”
    “是！”
    震天的应和声中，周恆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双手结印，一道古老的符籙瞬间在他掌心成型，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印在了李振边的背后。
    【武神赦令】！
    剎那间，李振边魁梧的身躯上，血气冲霄，整个人仿佛都大了一圈，狂暴无匹的力量感自他体內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林易动了。
    嗡——
    一顶由无尽星辉与白金光芒构成的冠冕，在他头顶缓缓浮现。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
    那股威严瞬间笼罩全场，紧接著，林易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开！”
    【无声怒吼】！【坚定意志】！【復甦之风】！
    三大光环，瞬间绽放！
    【镇国之御】！
    一道更加恢弘的光幕，以林易为中心，骤然扩散！
    九道顏色各异的神盾虚影，如同九重天幕，瞬间叠加在每一个战士身上！
    每叠加一层，他们的全属性便暴涨一截！
    九层叠满，所有人的基础属性，直接暴涨45%！
    整个军团的气势，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峰！
    李振边再次怒吼：“衝锋！”
    “轰——！！！！！”
    八百人的军团，在同一瞬间，化作了一台启动的战爭机器！
    大地在颤抖，这支由钢铁与意志铸就的洪流动了，整个军团化作了一片光的海洋！
    九层神盾的光华在每一个战士身上流转，形成了一道席捲山林的九彩琉璃潮！
    “这次，都跟上了。”林易的声音在盘古小队四人耳边响起，“能打多少输出，就打多少输出，以前没有军团围猎的经验，这次好好学习。”
    四人重重点头，眼中战意升腾。
    尤其是叶倾城，她看著林易那如同神祇般的背影，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
    她锁定远方的目標，往前踏出一步，纤纤玉手高举，周身星光与暗影交织，口中吐出冰冷的咒语。
    “【星暗交响】！”
    一道由璀璨星光与深邃黑暗缠绕而成的毁灭光束，精准地轰向了远处山谷中那头正在与巨蟒缠斗的晶甲巨熊！
    轰！
    -48652！
    -48652！
    -48652！（真实伤害）
    三段伤害数字，从巨熊头顶飘起。
    那头不天绝级boss，发出一声疑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击轰得一个趔趄。
    这一记超远程的精准打击，不仅让战场上的两头boss同时一愣，更是让铁血军团的战士们有点愣神。
    这个距离，这个等级能打出这个输出，確实相当了不起了。
    “漂亮！”
    李振边回头看了一眼，放声大笑，“哈哈哈！不愧是盘古小队的！打得好！”
    他话音未落，林易再次开口。
    “【明德】。”
    林易屈指一弹，一道智慧印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李振边身上。
    做完这一切，林易的身影，也动了。
    他只是一步迈出，身影便瞬间模糊，下一刻，悍然冲向那两头刚刚分开，正在望向这边的天绝级boss！
    【无相手】！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一个念头。
    两道无形的、蕴含著国运之力的金色巨手，直接按在了晶甲熊和林影毒蟒的身上！
    强制徵调！
    【叮！徵调成功！你获得了技能：装死休眠（天绝级）！】
    【叮！徵调成功！你获得了技能：蜕皮重生（天绝级）！】
    吼——？！
    嘶——？！
    两头boss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它们感觉到，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最后底牌，那本命的保命技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给剥离了出去！
    这种感觉，比杀了它们还难受！
    就在它们惊骇欲绝的瞬间，李振边的身影，已经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
    “畜生！给老子死来！”
    他人在半空，手中的战刀在【武神赦令】和【明德】的双重加持下，已经化作了一道长达百米的血色刀罡！
    “横扫千军！”
    刀罡落下，大地崩裂！
    那头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晶甲巨熊，连闪躲都来不及，便被这一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后背上！
    -4765400！
    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害数字，从它头顶飘起！
    坚不可摧的晶甲，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伤口！
    “吼！”
    巨熊发出痛苦的哀嚎，转身一掌拍向李振边。
    李振边不闪不避，战刀横於胸前，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紧接著，更加狂暴的连斩，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那八百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战士，也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
    没有多余的战术，没有复杂的阵型。
    在【镇国之御】的加持下，他们就是一群只知道输出的工具人！
    一半扑向巨熊！一半围杀巨蟒！
    战斗，在这开战的一瞬间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那头林影毒蟒反应极快，在李振边攻击巨熊的瞬间，它便掉头，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惨绿色的毒雾洪流向著衝来的军团席捲而去！
    “小心毒雾！”
    一名睚眥军团的小队长下意识地吼道。
    然而，他身边的战士们，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毒雾扑面而来。
    嗡！
    所有人身上，那层【不动之盾】，瞬间亮起，又瞬间破碎。
    毒雾穿透而过，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紧接著，破碎的护盾，在【守护遗志】的效果下，瞬间又重新生成了一个！
    “哈哈哈！根本不掉血！”
    “兄弟们！冲啊！为了林帅！”
    战士们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直接衝进了毒雾之中，手中的刀剑，狠狠地劈砍在了巨蟒的鳞片上！
    另一边，晶甲巨熊的处境同样悽惨。
    它一掌拍飞了三名战士。
    那三名战士身上的【金汤之盾】应声而碎，hp瞬间见底，只剩下最后1点。
    但他们没有死 ，【最后风采】规避了死亡！
    他们甚至没有后退，在落地的瞬间，翻身而起，再次怒吼著冲了上来，砍向巨熊的伤口！
    他们身上破碎的护盾，也早已重新生成。【破盾反击】触发，全基础属性额外提升15%！
    越打越强！
    巨熊彻底懵了。
    它又是一记【裂地】拍在地上，狂暴的衝击波扩散开来。
    又是上百名战士被震得气血翻涌，hp狂降。
    然而，【磐石之盾】、【坚壁之盾】接连破碎又重生。
    他们的血条，始终顽强地锁在1点，问就是护盾不碎完，人也不会完！
    “这……这他妈怎么打？！”
    巨熊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眼前这群螻蚁，根本就是一群打不死的怪物！
    它想跑，但已经晚了。
    李振边死死地缠著它，他手中的战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在巨熊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而那数百名战士，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地围著它，刀刀不离要害！
    这种不用考虑防御，只需要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进攻中的感觉，太爽了！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振边一声怒吼：“血战八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无数道刀光瞬间爆发，將晶甲巨熊彻底笼罩！
    在【镇国之御】、【无声怒吼】、【坚定意志】、【【武神赦令】、【明德】……等等一系列堪称变態的buff加持下，李振边的伤害，已经突破了凡人理解的极限！
    巨熊的血条，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倾泻。哪怕他有十一亿的血量，在伤害洪流下，只能被当成活靶子。
    当血量跌破10%的瞬间，这头天绝级的霸主，终於做出了它身为野兽的最后本能——逃跑！
    它猛地挣脱刀光，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化作一颗巨大的岩石滚球，向著山谷深处猛衝而去！
    【滚石衝锋】！
    这是它最后的逃命技能，一旦发动，速度极快，势不可挡。
    “想跑？！”
    李振边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问过老子没有！”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火箭般冲天而起，瞬间便追上了那滚动的巨石。
    他落在了巨熊的背上，稳稳地站住。
    手中的军刀，高高举起，刀身上，血色的罡气凝聚到了极点。
    他看准了之前被【横扫千军】劈开的那道巨大裂缝，那里，是这头巨熊唯一的破绽！
    “这一刀为了以前掉级的兄弟们！”
    李振边发出一声压抑了多年的怒吼，手中的斩鬼大刀，裹挟著无尽的血色，狠狠地砍了下去！
    【炼狱残红】！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巨熊的心臟。
    滚动的巨石，猛地一滯。
    紧接著，轰然解体。
    晶甲巨熊那庞大的身躯重新显现，它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自己背上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
    轰隆！
    它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另一侧的战场，也传来了林影毒蟒那悽厉不甘的嘶鸣。
    在四百名悍不畏死的“睚眥”战士的围殴下，以及林易时不时丟出一个boss技能，它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在集火中，它的血条被彻底清空。
    庞大的蛇躯无力地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分钟。
    山谷內，一片狼藉。
    两具天绝级boss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八百名战士，许多人血条还锁在1点，但他们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个站在巨熊尸体上的身影。
    李振边缓缓拔出大砍刀，用衣袖擦去刀刃上的血跡。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林易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刻的李振边，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巨石终落地后的释然。
    他亲手，为那段屈辱歷史画上了一个句號。
    许久，李振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熊尸上跳下，没有看战利品，只是走到周恆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周恆，打扫战场，登记功勋。”
    “是！”
    周恆立刻带人上前，开始熟练地分解boss的尸体，收集战利品。
    很快，数件散发著天绝级光芒的装备，以及大量的珍稀材料，被收入了军团仓库。
    【晶甲熊王之怒（天绝·重甲）】
    【林影毒牙（天绝·匕首）】
    ……
    李振边从熊尸上跳了下来，走到林易面前，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疲惫，但很畅快。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了那个小本本。在“晶甲熊”“林影毒蟒”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下两个红叉。

 第72章 「团聚」

    山谷內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烤肉的焦香就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周恆指挥著数支小队，动作麻利地分解著两大天绝级boss的尸体。皮毛鳞甲被完整剥离，筋骨分门別类，那些蕴含著磅礴能量的血肉，则被切成大块。
    几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架了起来，锅底燃烧著熊熊烈火，大块的肉被扔进滚沸的汤中。
    这些天绝高级的怪物肉，对如今的战士们而言，算珍品。一顿饱餐，也能涨个几点属性。
    可惜没有专门的灵厨跟著大部队，不然多炮製一番可能还要多涨几点属性。远不如当初山君肉那般，动輒十几二十点的夸张效果。
    但一场大战之后，一顿热气腾腾的肉汤，足以慰藉所有疲惫的灵魂。
    林易也没有去管那些掉落的装备，高等级的爆了他也用不了。
    索性跟在周恆身边，看著他如何分类材料、登记功勋、分配战利品，毕竟他们都开始喊林帅了。
    周恆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边指挥著分割，一边解释道：“boss身上的材料，不同部位价值不同。像这晶甲熊的熊胆、熊皮，毒蟒的蛇胆、蛇蜕，这些能一眼就认出珍品的材料，优先保存，统一入库。至於肉，能吃的就地分了，犒劳弟兄们，最后装备全部入库，到时候折算功勋分，等著弟兄们自己去兑换。”
    林易点了点头，將这些流程记在心里。
    不远处，李振边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著一股释然。毕竟烟抽到了，以前欺负过自己的boss也杀了两个，快哉！快哉！
    “精神-1，敏捷-1……”他看著那负面状態的提示，不屑地哼了一声！
    然后衝著不远处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的盘古小队四人招了招手，“盘古小队的，过来！”
    四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这次，有什么收穫？”李振边眯著眼，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
    气氛有些沉默。
    一直沉默的赵子航，这次竟是第一个开口。
    “那些战士，卡著一点血，都还在围杀boss。”
    一句话，让旁边的李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变得有些不自然：不是哥们，点我呢！
    趋利避害是本能，在任何战斗中，保持安全血线都是战术的第一要诀。
    他们这些一次次在噩梦副本中搏杀出来的天才，虽然核心是林易，但是他们依然將这一点刻在了骨子里。
    面对未知的boss机制，谁敢保证那最后一点血不会被某种斩杀技能直接带走？
    万一盾破了呢？
    他们不敢赌。
    可就在刚才，那八百名战士，就那么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哪怕是那些第一次享受林易辅助的士兵，也只是在血条见底的瞬间有过片刻的迟疑，隨即便以更加疯狂的姿態，將刀剑砍向了boss。
    这种绝对的信任与悍不畏死的执行力，是他们这些习惯了精英小队作战模式的天才，从未体会过的。
    可以说他们打的噩梦副本，boss机制太复杂，变量太多，让他们下意识地追求稳妥，从未想过去挑战死亡的边界。可这八百將士，就这么做了。
    “下次，我们主动去破盾。”
    叶倾城清冷的声音响起，，看向李振边，那双眸子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我们不该躲在盾后面。”
    她抬起头，看向眾人：“现在林易的盾有【守护遗志】加持，所有护盾都是双倍。【破盾反击】的增益，我们也可以叠双倍。”
    她的语速极快，思维清晰地计算著：“【镇国之御】一共十八层护盾，每破一层，全属性提升15%。十八层护盾，只要我们主动去承受伤害，破掉十层，每个人的全基础属性就能在原有45%的增益上，再额外提升150%！如果破掉十四层，这个增益，赶上我开神玄级爆发技能了。”
    “到那时，我们打出的，最少都是三倍以上的伤害。”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恐怖的伤害数字，已经在眾人脑海中浮现。
    听到这话，李振边夹著烟的手猛地一顿，他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惊到了。
    对啊！双倍的盾，意味著双倍的破盾增益！
    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个？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刚才自己那一刀【横扫千军】已经劈出了近五百万的伤害，如果……如果先让那熊瞎子把自己盾打碎几层，那一刀，岂不是能上千万？
    “哈哈哈！”李默突然爆发出大笑，一扫之前的尷尬，“对啊！这他妈的，是三倍的输出啊！主动破盾叠buff，亏你想的出来！”
    石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苦闷：“那我咋整？我也不是输出啊，破盾了我也没伤害。”
    赵子航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拿盾砸。”
    “先別反思了，属性来了。”
    就在这时，林易端著一锅香气最浓郁的肉汤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討论。
    几人直接拿肉，大口吃了起来。
    天绝高级的肉质蕴含的能量，让他们的属性又微涨了几点。
    吃著肉，气氛有些沉闷。有林易在旁边，他们反倒感觉有些不自在，那股属於天才的骄傲，在他面前总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不是因为林易刻意炫耀，恰恰相反，他越是平和，就越像一面镜子，照出他们与他之间的差距。
    这差距，不仅仅是技能的强度，更是那种一呼百应，让整支王牌军团都为之狂热的领袖魅力。
    李振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捻灭，然后看向林易，嘿了一声。
    “小子。”
    “嗯？”林易正喝汤，闻声抬头。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压力太大了。”李振边用下巴点了点他们，“你这个当队长的，还不开导开导？”
    林易闻言，放下手里的汤碗，哭笑不得：“李老，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哪会开导人。”
    “老子没开玩笑！”李振边眼睛一瞪，“现在这支队伍里，你就是头儿！他们不是怕你，是敬你，敬得有点过头了！这股劲儿要是拧不过来，以后还怎么併肩子上？一群狼崽子，非让你给带成小绵羊了！”
    李振边的话糙理不糙。
    林易看著低头不语的四人，突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二十级时桀驁不驯的样子，恢復一下。”
    “噗——”
    李默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看著林易那故作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易哥说笑了，年少轻狂，年少轻狂。”
    石浩憨厚地挠了挠头：“易哥，我一直是那个样子，我只想求带飞。”
    叶倾城小口地抿著肉汤，看著几个男人开著玩笑，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李振边看著这群比自己小了一百岁的年轻人，终於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
    肉吃饱，属性也加完了。
    周恆那边已经打扫完战场，开始整队。
    十分钟后，再次开拔。
    行军的路上，李振边与盘古小队五人並排走在最前面，开始讲解下一个被他记在小本本上的“仇家”。
    “下一个目標，狮鷲一家。”李振边沉脸上带著几分凝重，“仙灵级，85级。这个比前两个更恐怖，因为它们是整个家族。”
    他详细地描述起这个特殊的共生兽群。
    雄性狮鷲，是天空的霸主，掌控雷电与风暴，每一次俯衝都是毁天灭地。
    雌性狮鷲，大地的守护者，精通火焰与土系魔法，是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
    还有那四只看似弱小，实则极度狡猾的小崽子，它们的速度奇快，擅长骚扰与偷袭，总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打乱你的阵脚。
    “它们一家子本能极强，一旦幼崽受到威胁，那两头老的就会彻底狂暴，不死不休。”李振边回忆起当年的情形，脸上闪过后怕，“当年我们的人刚刚拖过蛇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一头撞进了它们的地盘。那从天而降的密集雷暴，几乎覆盖了整个山谷，我们根本无法前进。”
    “经过几次尝试，我们依然是全军覆没。”
    “最终，只能绕道走，多翻了几座山，避开各种boss，才把苏长老安全送到那个副本。”
    但是这次有林易在，他底气大增。合上本子，冷笑一声：“这次，老子要让它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隨著军团的推进，他们逐渐接近了当年林影毒蟒的领地——蛇坑。
    “停。”
    周恆再次下令，他看著前方的林地，眉头紧紧皱起。
    太安静了。
    按照情报，这里应该是毒瘴瀰漫，蛇虫遍地的死地。那些树木的枝干上，都该掛满了偽装的毒蛇。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阳光和煦，穿过林间的缝隙。溪水潺潺流过，水边开满了野花。甚至有几只蝴蝶在花丛间嬉戏飞舞。整个林地，寧静、祥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美好得像一幅画。
    但这幅画，却让军团中那些经歷过血战的老兵，一个个遍体生寒。
    李振边那抓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不对劲。”他声音低沉，“太乾净了……这种感觉。”
    他那在无数战场上磨礪出的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周恆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李老，这確实不对。”他声音凝重，“我的符籙在示警。”
    他指著天空：“那个『太阳』，视角不对。我总感觉，我们的视角是在天上看著它。”
    站在他身旁的林易，心中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也愈发强烈。他体內的【文心之灵·启】，正在疯狂地颤动，传递著极度危险的信號。
    周恆没有丝毫犹豫。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抹在一张青色的符籙上，口中低喝：
    “天地清明，万相皆破——【破妄·显真】！”
    嗡！
    符籙无火自燃，一道青色的火焰涟漪般，朝著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火焰如涟漪般瞬间盪开，所过之处，那层虚假的幻境开始层层剥离！
    第一层是环境，那轮太阳在剧烈的闪烁后，轰然熄灭！那溪流瞬间乾涸，化作黑色粘稠液体的腥臭水沟！那些花草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下最终化作一地兽骨！
    第二层是声音，那风声化作了某种生物低沉的蠕动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第三层是感觉，抚慰人心的祥和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悲伤绝望，以及扭曲！
    三重幻象，彻底崩解。
    此时此刻，他们正站在一片被黑暗腐蚀的盆地之中。
    脚下的地面，仿佛是不断蠕动的活物；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血管般的脉络。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那座本该是蛇巢的巨石之上——一个难以名状的扭曲的血肉与羽毛构成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它有六个狮鷲的头颅，每一个头颅的表情，都凝固在死前最痛苦的瞬间。
    十二只眼睛，空洞、黯淡，毫无感情，就那么凝视著闯入这片“家园”的八百名战士。
    没有咆哮，没有威慑。
    它那庞大的、扭曲的、畸形的身躯，几乎与周围的黑暗环境融为一体，那些搏动著的黑暗脉络，最终都匯集到了它的身上，为它提供著“养分”。
    【六首悲慟·团圆梦魘】（仙灵级-神玄级，85级）
    李振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剧情不对，这个地图也不对，这个boss更不对，怎么搞出这么个大东西。
    他从怀中，再次掏出了那个小本本。翻到第三页，照著上面那个画著狮鷲的图案，又看了看眼前的怪物，他沉默了许久。
    这个確实是狮鷲一家，没问题；问题是这狮鷲一家出问题了。
    最终，李振边將这一页，狠狠地撕了下来。
    隨著李振边的动作，那六个头颅，十二只眼睛，动了。
    它们整齐划一，转向了军团最前方的李振边。
    紧接著，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意念，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滚……出……我……家……”

 第73章 进阶中的BOSS

    这声灵魂的尖啸，仿佛將世界都强行拽入了黑暗的深渊。
    那盘踞在祭坛之上的血肉与羽毛构成的庞然大物。
    黑色的淤泥顺著它的骨架流淌，滴落在下方累累的蛇骨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易瞳孔骤缩，这种气息，他可太熟悉了。
    与“黑暗与星辰”噩梦副本里如出一辙的黑暗气息，浓稠得令人窒息。
    眼前那扭曲的怪物，无疑是被腐蚀的狮鷲全家，更噁心，也更疯狂。那六颗头颅眼角流淌的黑色的脓血，看上去在在哀嚎，在做著一个无法实现的“团圆”梦。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李振边，握刀的手都有点不自然，当然他並不是害怕以前的boss。
    而是他那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六十年的直觉，此刻正在疯狂地向大脑发送这“极度危险”的信號。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著他的后脑勺。
    哪怕当年在战场上被敌军的重炮覆盖，哪怕是天命开服开荒天绝boss的时候，他的直觉都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离谱地预警。
    这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长老。”
    周恆走到李振边身侧，压低了声音，：“反馈回来的数据很乱，但这东西的状態栏……”
    他指著前方那团诡异的怪物：“品阶显示在『仙灵』与『神玄』之间跳动。能量波动极不稳定，它应该正在进阶。”
    正在进阶的怪物，往往比进阶完成的更可怕。因为为了跨越那道天堑，它们什么都乾的出来，会对任何靠近的活物展现出极致的攻击性。
    “这种诡异程度，最好现在別碰。”周恆给出了最理性的判断，“我们直接避开，哪怕绕路。”
    李振边沉默了。
    他看著那个怪物，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易。林易还在观察boss，神色虽然凝重，但並未慌乱。
    但李振边的眼神就很复杂了。
    他不怕死，这八百弟兄也不怕死。在这《天命》世界里，大不了就是掉级，掉装备。
    若是放在以前，他李振边哪怕拼光了这八百人，即便打不过，也要尝试去啃下这块硬骨头。
    更何况，现在有著【镇国之御】的铁血军团，“绕路”这两个字就绝对是羞耻。
    但仔细思考一下，不行。
    之前关於林易的副本情报，像钢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黑暗与星辰】副本里的机制针对，那能一瞬间打破九重神盾的大范围aoe技能，以及那boss诡异的黑暗与星辰融合的机制。
    每一种都说明那是针对林易的必杀之局，虽然那次死亡被林易用护佑之戒豁免了，但这背后的意味著什么，李振边这个老兵油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天命女神，那个高高在上的意志，在盯著这孩子。
    再加上林易在山灵副本里的空间封锁，护佑戒指失效，玩家要么胜利要么死的规则。
    如果不死不休，那这就是把林易往火坑里推。
    眼前这个正在进阶的怪物，像极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它是新的黑手吗？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李振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绕路。”
    简短的两个字，从这位铁血长老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周恆鬆了一口气，身后的盘古小队四人也微微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李振边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落在林易身上，眼神里带著深意。
    “小子。”李振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那个冠冕，如果再遇到像山灵那样的情况，能隨时脱战回到现实吗？”
    林易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李振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瞬间读懂了这位老人的顾虑。
    如果有外力——比如那个不可言说的意志——强行介入，把这里变成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局，冠冕能不能成为最后的保险？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没有试过在那种极端规则干涉下的脱离效果。理论上，【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拥有极高的权限，品阶就是在天命的权限，但面对“天命女神”，谁也不敢打包票。
    不过他相信李振边的直觉，李振边这位记载在歷史书中的人物，出身草莽，没读过书，但他带兵打仗无往不利，靠的往往就是那股子玄之又玄的直觉。
    他既然说危险，那就是真的危险。
    “听您的。”林易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全军听令！”周恆低喝一声，“保持静默，交替掩护，撤！”
    八百人的军团，令行禁止。
    没有喧譁，没有混乱。原本气势如虹的衝锋阵型，在瞬间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动作整齐划一，连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安全的结局发展。
    然而，这里是《天命》，意外，总是比计划来得更快。
    就在队伍即將退出这片盆地边缘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咻——”
    那声音很轻，像是枯叶被风捲起。
    但在队伍最后断后的李振边，汗毛瞬间炸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中的斩鬼大刀猛地向右侧一挥。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李振边只觉得虎口一震，定睛看去，只见一团漆黑的阴影被他的刀锋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嘰——！！！”
    那是一个只有沙包大小的狮鷲头颅——幼崽的头颅。
    它脱离了母体，像一个刺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李振边的身后。
    挡住了很简单，但这一挡，却坏了事。
    那声悽厉的尖叫，在这死寂的盆地中，如同投入热油锅浇开水。
    轰！
    盆地中央，那座原本沉寂的肉山，猛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实质般的黑色气浪，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爆发！
    六双紧闭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骤然睁开！
    十二道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队伍最末端的李振边。
    那是……杀意。
    是父母看到孩子被打后的暴怒。
    “谁……”
    一道扭曲沙哑的意念，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动……了……我……的……孩……子！！！”
    吼——！！！！
    巨大的咆哮声掀起了黑色的风暴，祭坛下的蛇骨被狂风捲起，化作漫天白骨之雨。
    那头庞然大物，站起来了。
    隨著它的起身，原本遮掩它身躯的黑暗迷雾散去。
    身下是一个潦草到极点的祭坛，无数树蛇的尸骨被黑色的粘液强行粘合在一起，构成了它的底座。
    它那庞大的身躯上，流淌著黑色的雷霆与岩浆。
    此刻的它终於显露出来的血条！
    【六首悲慟·团圆梦魘（仙灵级-神玄级）】
    【等级：85】
    【生命值：2800000000 / 2800000000】
    二十八亿。
    而且，那个代表著品阶的骷髏標誌，正在疯狂闪烁，逐渐从【仙灵】，向著【神玄】蜕变。
    它，彻底甦醒了。
    李振边看著那漫天压下的黑暗，眼中的犹豫在被战意取代。
    想躲都躲不过，那就干！
    “上buff！！！”
    他一声暴喝，手中的战刀指向那头从噩梦中走出的怪物。
    “准备战斗！！！”
    声音未落，光芒已至。
    林易没有丝毫迟疑。
    嗡——
    【镇国之御】！
    九色神盾瞬间张开，將八百名战士尽数笼罩。
    紧接著，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在他身后浮现，那是【山河之灵·戍】的防御领域。
    周恆也没有閒著，剑指在空中疾书，一道巨大的“静”字符籙冲天而起，化作清心光雨，试图压制眾人的负面状態。
    “启！”
    林易心中默念。
    【文心之灵·启】悬浮於空，隨时准备净化那即將到来的负面诅咒。
    军团的脚步在瞬间止住，转身，列阵，亮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慌乱。
    也就是在这一刻，boss的攻击到了。
    没有试探，没有前摇。这头已经疯魔的怪物，出手就是超大范围的aoe技能。
    那颗代表著雄性狮鷲的头颅仰天长啸，漆黑的雷云瞬间覆盖了整个盆地。
    轰隆隆！
    【黑暗雷暴】！
    无数道漆黑的闪电，如同黑色的巨蟒，从云层中疯狂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那颗代表著雌性狮鷲的头颅猛地砸向地面。
    轰！
    【地火喷发】！
    大地崩裂，滚烫的岩浆混杂著黑色的火焰，从战士们的脚下喷涌而出。
    雷火交加！天崩地裂！
    咔嚓！咔嚓！咔嚓！
    【镇国之御】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护盾连碎六层！
    【守护遗志】触发，护盾恢復，但瞬间再次破碎！
    恐怖的伤害溢出，瞬间清空了所有战士的血条。
    但，那一层无比坚韧的光膜，死死地锁住了他们最后的一点血。
    【最后风采】！
    全场八百多人，除了林易之外，所有人的血条都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1点。
    而林易，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头顶冠冕，任凭那黑色的雷霆、地火打在他身上。
    -0。
    -0。
    【群山守护】那每秒生成的巨额护盾，將所有的伤害尽数吞没，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宛如风暴中的定海神针。
    “吼——！”
    boss似乎被这一幕激怒了。
    那四颗幼崽的头颅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它们竟然直接从躯体上脱离，化作四道黑色的流光，在战场上疯狂穿梭。
    【暗影撕咬】！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专挑那些正在施法的法师下手，每一次撕咬都会施加恐怖的诅咒。
    而雄首再次动了。
    它那巨大的头颅竟然也脱离了主体，带著漫天的雷光，冲天而起。
    下一秒，它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俯衝！
    【雷霆俯衝】！
    这不仅是伤害，更是要把这群螻蚁的阵型彻底撞烂！
    局势，在开场的瞬间就陷入了绝境。
    如果是普通的队伍，此刻恐怕已经崩溃了。
    但这里有李振边，更有林易在！
    “真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一声怒吼，从那漫天雷火中炸响。
    李振边看著周围那群虽然只剩1点血，却依然死战不退的弟兄，眼中的怒火彻底点燃了理智。
    他感受到了，隨著那一层层护盾的破碎，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正在他的体內疯狂涌动。
    【破盾反击】！
    刚才那一波毁灭打击，直接碎了他十二层盾！
    此刻的他，全属性增幅达到了恐怖的225%！
    再加上【武神赦令】、【明德】……
    这一刻的李振边，比肩高阶仙灵！
    “给老子……滚下来！！！”
    面对那俯衝而下的黑色雷霆，李振边不退反进。
    他双腿微曲，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正面对上了那颗巨大的雄狮头颅！
    手中的斩鬼大刀，在这一刻化作了血色的满月。
    刀意，在此刻凝结到了极致。
    【横扫千军】！
    一道长达百米的血色刀罡砍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杀意！
    轰——！！！！！！
    刀锋与雷霆，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著，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將漫天的雷云生生震散！
    “嗷——！！！”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起。
    那不可一世的雄狮头颅，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劈飞了出去！
    而在它的脑门上，一个鲜红的数字，缓缓飘起。
    -13356454！（暴击）
    一千三百万的爆炸输出！全场死寂。
    就连那正在疯狂撕咬的幼崽头颅，也被这一刀的威势嚇得动作一僵。
    李振边从空中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战刀还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刀，指著那头还在哀嚎的怪物，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进阶？”
    “老子今天，就给你把阶给彻底砍断！”
    “將士们！给老子杀！！！”
    “杀——！！！”
    八百名只剩1点血的战士，在这一刻，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怒吼。
    他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在那道无敌的神盾引领下，化作了黑色的洪流，向著那头二十八亿血量的梦魘，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这一战，不死不休！

 第74章 上了大当的【无相手】

    雷霆与地火交织，但这片盆地，此刻却被八百道璀璨的人形光柱照得透亮。
    “杀！！！”
    喊杀声压过了雷声。
    八百名战士，顶著那“1”点血量，全然不顾身旁的熔岩与落雷，只是疯狂地释放自己的技能，没有章法，就看技能cd。
    在游戏里，没有什么比“死不了”更能激发人类心底的暴虐 ，也没有什么比“伤害翻倍再翻倍”的buff更能让战士陷入疯狂。
    李振边冲在最前，手中的斩鬼大刀早已被浓稠的血光包裹，每一刀劈下，都会带起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血色匹练。
    “给老子死！”他怒吼著，这种在死亡边缘反覆横跳的快感，让这位老將此刻也红了眼。
    而在他身后的睚眥军团的三百死士，他们大部分本就是被林易从地狱拉上来的。
    此刻在林易的加持下，他们彻底放弃了防御姿態。原本用来保命的位移技能，此刻全变成了突进手段。
    “为了林帅！为了华夏！”
    一名睚眥战士被一道黑色闪电击中，身体焦黑，血条锁死在1点。他却咧嘴一笑，反手就是一记狠狠刺入boss蠕动的血肉之中。
    -89564！（暴击）
    近九万的伤害！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爽！真他娘的爽！”
    他狂笑著，再次挥剑。
    另一边，盘古小队的四人也终於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叶倾城悬浮於半空，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就没有熄灭过。她不再像以前需要安全输出位置，直接顶著boss的【暗影撕咬】，硬生生在怪物的头顶倾泻著元素风暴。
    冰霜、火焰、雷霆，【星暗交响】！
    四色光辉在她手中交织成了一首毁灭的交响曲。
    李默更是化身成了战场上的一道水蓝色的精灵，领悟了【溪流剑意】的他，不再追求单次的高爆发，而是利用水流的特性，借力打力，开始叠浪，然后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普攻！剑气如潮，连绵不绝。
    石浩最是憋屈，作为一个盾卫，他换了一身输出装，手里拿著一把双手重锤。
    “我也是输出！我也是输出！”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抡圆了锤子，跟打铁一样，疯狂敲击著boss落在地上的触手。
    赵子航则彻底消失了，只有boss身上时不时暴起的一团血花，以及那一个个惊人的暴击数字，证明著这位刺客的存在。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但却是有序的乱，因为所有的攻击，都指向同一个目標。
    林易站在风暴的中心，眉头却微微皱起。局势看似一片大好，boss的血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28亿、25亿、20亿，但这下降的速度，在变慢。
    【六首悲慟·团圆梦魘】並非在那干挨打，它身下的那座蛇骨祭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淤泥。这些淤泥顺著它的骨架攀爬，修补著那些被砍开的伤口。
    而且，林易敏锐地发现，boss並没有真正的恐惧。那六颗头颅虽然在哀嚎，在怒吼，但那十二只眼睛深处，却透著一股诡异。
    甚至……是一丝期待？它在利用我们的攻击？林易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不能这么耗下去。”
    林易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士。虽然【最后风采】能锁血，【守护遗志】能补盾。但人的精神是有限的，这种高强度的爆发，不可能一直持续。
    一旦这口气泄了，或者boss突然憋个大招打破了规则的平衡，那就是团灭。
    而且，这帮人全是1点血，看著实在让人心慌。
    “呼……”
    林易深吸一口气。
    【聚气咆哮】！
    一道绿色的生命波纹瞬间扫过八百名战士的身体。
    剎那间。
    所有人的血条，瞬回10%！蓝量瞬回10%！
    原本枯竭的身体，再次涌入了生机。
    “臥槽！林帅牛逼！”
    “又有蓝了！兄弟们，继续放！”
    战士们精神大振。
    然而，下一秒。
    轰！
    boss的雷霆再次落下。
    刚刚回復的10%血量，瞬间清空。
    再次回到1点。
    但这短暂的“迴光返照”，却让他们的技能循环接上了，输出並没有断档，反而因为蓝量的回覆，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
    林易没有管那些欢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boss那庞大身躯的核心——那里，有一团最为浓郁的黑暗，正在有规律地律动，像是一颗心臟。
    那就是他力量的源头，也是它不断再生的根本。
    “既然你这么喜欢吞，那我就帮你掏出来！”林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色的国运之力开始疯狂匯聚。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释放。神玄级的boss，尤其是这种怪物，现在的蓝量，【无相手】未必能一击建功。
    加码！
    林易左手按在胸口，低喝一声：“咏者之心！”
    【咏者之心（主动）：开启后，你的下一个技能法力消耗降低90%。】
    嗡！
    紧接著，林易將庞大法力毫无保留的灌注进了【无相手】之中！
    “给我……拿来！”
    林易右手猛地向前一探，虚空一抓！
    一只百米大小的金色巨手，带著煌煌天威，凭空浮现！
    它凝实得如同黄金浇筑，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著山河日月的虚影。
    那巨手无视了空间，无视了boss的防御，直接插进了boss的胸膛！
    噗滋——
    手掌伸进了粘稠的沼泽，金色巨手，精准地握住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臟”。
    “抓住了！”
    林易眼神一凝，手臂发力，想要將其直接拽出。
    纹丝不动。
    “嗯？”
    林易脸色微变，那金色巨手伸进去容易，想出来却难了。
    那团黑暗，在金色巨手触碰它的瞬间，就像沥青一样疯狂缠绕上来。
    无数黑色触鬚顺著巨手的手指蔓延，试图反向侵蚀【无相手】。
    一种极其粘腻阴冷的感觉，顺著技能的联繫，直接传递到了林易的脑海中。
    “想吃我的技能？”
    林易冷哼一声，精神力全开，死死维持著巨手的形態，与那股黑暗力量展开了拉锯战。
    蓝量在狂泻！
    即便有【咏者之心】的减免，这种规则层面的对抗，依然让林易的法力值如开闸泄洪般下降。
    而就在这时。
    boss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它没有惨叫，那六颗一直处於痛苦哀嚎中的狮鷲头颅，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尖啸。
    它们的表情变得扭曲而怪异，那是一种……极度的舒爽？
    “呃……啊……”
    雄狮头颅翻著白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它甚至主动散去了周身的雷霆，敞开了胸膛！
    “这畜生……在享受？”
    正在疯狂输出的李振边看懵了。
    他一刀砍在boss腿上，boss连理都没理，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胸口那只金色巨手上。
    “不对！”
    李振边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林易，只见林易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法力透支的徵兆。
    李振边瞬间做出了判断，林易这小子虽然手段通天，但这boss毕竟是神玄级，而且是那种诡然莫测的黑暗属性。
    那只手，陷进去了！
    “他娘的！敢吸老子的接班人！”
    李振边勃然大怒，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整个人借著这股反衝力，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跃至半空，来到了boss胸口的高度。
    他双手握紧斩鬼大刀，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给老子……撒手！！！”
    李振边一声暴喝，战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精准地劈在了那团缠绕著金色巨手的黑色触鬚之上！
    噗——！
    刀光闪过，黑暗之源仿佛受到了惊嚇，一分为二。
    那团被无相手拿住的部分黑暗本源与狮鷲剩下的黑暗本源的连结被斩断。
    “嘰——！！！”
    一声刺耳的尖啸从那团黑暗中传出。
    失去了肉体依託的黑暗本源，瞬间变得无力。
    下方的林易眼神一亮，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起！”
    他暴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回一抽。
    哗啦！
    金色巨手带著漫天的黑色粘液，硬生生从boss的胸膛里拔了出来！
    而在那巨大的掌心之中，死死地攥著一团不断蠕动、不断变幻形状的纯粹黑暗！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恶寒。
    隨著这团东西被拔出。
    轰隆隆……
    boss那庞大的、臃肿的身躯，开始剧烈地崩塌，砸在地上，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
    “成功了？”
    李振边落在地上，警惕地看著这一幕。
    林易此时也收回了【无相手】，那团黑暗物质悬浮在他的掌心，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隔绝了气息。
    林易低头看去，眼中全是问號。
    【？？？】
    【介绍：？？？？？？】
    连繫统都显示不出具体的属性，但林易能感觉到，这东西肯定是黑暗之源，很危险。
    李振边提著刀走过来，看了一眼林易手里的东西，嫌弃地皱了皱眉：“这就完事了？那boss死了？”
    “没死。”
    林易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那正在崩塌的肉山。
    “不仅没死……好像还给他解除了压力。”
    话音未落。
    咔咔咔……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些原本散乱的狮鷲骨架，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组。
    剩下的黑暗之源在骨骼上流转，迅速编织成了一副精密的鎧甲。
    没有了臃肿的腐肉，没有了流淌的淤泥。
    一个新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体型缩小了数十倍，只有五米多高。通体漆黑，骨甲森然。六颗头颅呈环形排列，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猩红，而是诡异的圣洁。
    优雅，诡异，致命。
    【六首梦魘（神玄级）】
    【等级：65】
    【生命值：1960000000 / 1960000000（70%）】
    等级掉了。
    从85级掉到了65级。
    血量也掉了。
    但是……
    那股压迫感，却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之前的它，混乱、疯魔的，力量大却分散；现在的它是完整的，那股黑暗力量不再是它的负担。
    “真神玄了……”
    李振边握刀的手紧了紧，脸色难看：“合著咱们费了半天劲，是帮晋升了？”
    林易看著手里那团黑暗，苦笑一声：“所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机制真特么的缺德。这boss还能这么设计？连我无相手都算计进去了！”
    “管它变什么样！”李振边啐了一口唾沫，“变小了正好，省得老子跑来跑去找要害！接著砍！”
    然而，还没等他衝上去。
    那尊新生的boss，动了。
    六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发出了六种截然不同的音节。
    大地震颤。
    原本被boss身躯覆盖的那个巨大的蛇坑，此刻彻底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堆满了森森白骨，那是之前被吞噬的蛇群。
    “甦醒吧……”
    boss的声音低沉而优雅。
    无数道黑色的光柱从蛇坑中喷涌而出。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早已死去的蛇骨，在黑光的照耀下，竟然纷纷“活”了过来。
    它们相互纠缠，血肉重生。
    眨眼间，四条足有百米长的【巨型亡蛇】，从坑中探出了身躯。
    而在它们身后，是如潮水般涌出的【小型亡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嘶——”
    四条巨型亡蛇仰天嘶鸣，张口便是一片惨绿色的毒液雨，覆盖了整个前排阵地。
    【毒液喷吐】！
    紧接著，它们的尾巴如同巨大的鞭子，横扫而出。
    【死亡缠绕】！
    数名铁血战士躲闪不及，直接被死死缠住，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与此同时，boss也没閒著。
    那颗有著大地与熔岩属性的雌首，双眼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一道半透明的熔岩护盾，瞬间套在了所有亡蛇的身上。
    【熔岩护盾】！
    “打！给老子打！”李振边一刀劈在一条巨蟒身上。
    鐺！
    一股反震之力顺著刀身传来，同时还有一道火焰伤害反弹到了他身上。
    “这王八壳带反伤！”李振边大骂。
    “远程！点杀护盾！”周恆立刻指挥，“近战別停，速度清理小蛇！”
    战场再次陷入混战。
    八百战士虽然只有1点血，但在林易的无敌护盾下，依旧勇猛。
    那些小型亡蛇虽然数量多，但在绝对的输出面前，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也没多强啊？”
    一名盘古小队的成员一发暴风雪秒了一片小蛇，疑惑道。
    这些蛇看起来声势浩大，但除了数量多，伤害並不高，甚至不如之前的雷暴。
    而且……
    隨著这些小蛇的死亡，战场上飘起了无数绿色的光点。
    那是经验值，也是……生命能量？
    林易敏锐地发现，每杀死一条蛇，周围战士的状態似乎就好上一分。
    甚至连【聚气咆哮】都不用开，大家的蓝量都在缓慢恢復。
    “这是……福利局？”
    石浩一锤子砸扁一条蛇，感觉自己回了口血，局势再次倒向了玩家这一边。
    四条巨蟒很快就被集火打残，满地的小蛇尸体堆积如山。
    军团的状態在杀戮中快速回升，甚至连林易那透支的法力值，都在这股生命能量的滋养下恢復了大半。
    然而，林易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看向boss。
    那尊六首神玄，一直悬浮在祭坛之上，没有任何动作。
    它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眷族”被屠杀，看著满地的尸骸，那十二只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当最后一条巨型亡蛇轰然倒地。
    当整个蛇坑都被蛇尸填满。
    “够了。”
    boss开口了。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满足的嘆息。
    “感谢你们……帮我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林易瞳孔猛地一缩：“不好！”
    但已经晚了。
    boss那六颗头颅猛地张开，对著地面，猛地一吸！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
    满地的蛇尸，连同那些还没有消散的生命能量，甚至包括刚刚战死的巨蟒……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滚滚黑烟，被那六张大口鯨吞而入！
    它不是在召唤帮手，它是在借玩家的手，帮它“加工”食物！
    那些蛇它无法直接吸收，只有被杀死，化作最纯粹的死亡能量，才是它最好的补品！
    “咕嚕……”
    隨著最后一口黑烟被吞下。
    boss身上原本有些暗淡的骨甲，瞬间变得乌黑髮亮。
    那原本只剩下70%的血量条。
    疯狂暴涨！
    80%……90%……100%！
    满血！28亿血量，瞬间回满！
    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真正的神玄之威，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全场死寂。
    刚才那一通疯狂输出，全都白打了，不仅白打，还帮boss餵饱了肚子，甚至加满了状態。
    “草……”李振边的脸色也黑如锅底。
    这种机制，说他不是局都不可能了。
    林易脸色变得难看，先是利用【无相手】拔除boss部分黑暗之源帮助他完成晋升，再利用玩家的攻击屠杀蛇尸完成boss的补给。
    这个boss的智慧，或者说，製作这个boss的，已经完全不要脸了。
    此时满血復活的六首梦魘，缓缓降落在了地面上。
    那六颗头颅微微低垂，十二只眼睛同时看向了林易。
    “年轻的强者……”
    中间那颗最为神骏的雄首，缓缓开口，“谢谢你，帮我解除了那骯脏的枷锁。”
    “作为回报……”
    它的身后，无尽的黑暗开始涌动，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
    “我会將你……彻底融入我们。”
    “彻底！”

 第75章 我的机制在你之上！

    那六颗头颅之后，一个巨口般的黑洞缓缓张开，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气息。
    boss六首同时发出尖啸，引导著它的终结技能，【黑黯之噬】！
    与此同时，六颗头颅的技能，如同早已编排好了一样。
    雄首仰天，漆黑的雷云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数不清的黑色闪电疯狂倾泻。
    【无尽雷狱】！
    雌首低吼，能量注入大地，整个蛇坑瞬间化作熔岩炼狱，再也没有安全的落脚点。
    【炼狱之地】！
    四只幼崽则发出了悲泣，那无形的精神衝击波一圈圈盪开。
    【永恆悲泣】！
    雷、火、精神衝击，三重打击几乎在同一瞬间降临，神玄boss就是这样霸道！
    刚刚刷新的【镇国之御】神盾庇护下的八百將士，只觉得身上那护盾如同被砸中的玻璃，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护盾连碎！【守护遗志】触发，护盾恢復，但瞬间再次破碎！
    整个战场，八百道身影，除了站在风暴最中心的林易，所有人的生命值都瞬间再次变成了一点。
    “不好！”周恆脸色大变。
    他看到那黑洞之中，探出了无数道漆黑的锁链，精准地缠绕在了每一个只剩1点血的战士身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將他们凌空拽起，拉向那张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
    斩杀！这是附带的斩杀效果！
    虽然没有斩杀字样显现，但是那种死亡的感觉，悬浮在每个战士的头顶。
    李振边也被那股吸力拽得一个趔趄，他奋力將斩鬼大刀插入地面，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庞大，依旧在將他缓缓拖向深渊。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跟自己的兵，毫无反抗之力。
    “操！”他目眥欲裂，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这就是神玄级的威压吗？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瞬间。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悦耳，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被拖拽的战士耳边响起。
    【斩杀判定……判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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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杀判定……判定失败！】
    那“斩杀”二字，如同遇到了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无奈地消散。
    吸力仍在，战士们依旧被锁链拖拽著，在空中挣扎。
    但，他们都没死。
    场面，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僵持。
    別说李振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神玄boss，十二只眼睛里，都流露出了茫然。
    斩杀，这是《天命》世界里最为霸道的规则之一，涉及到最底层的伤害判定逻辑。不同於即死，即死更多的是基於boss的先天品阶以及属性压制。
    而斩杀是无视防御、无视血量，只要满足条件便强制抹杀。
    李振边的【炼狱残红】，赵子航那柄诡异的无属性匕首，都附带著这种高贵的词条。
    它的【黑黯之噬】，更是神玄级的斩杀！怎么会失效？
    它不明白。
    而此刻，唯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林易，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足以瞬间清空战士血条的雷火以及精神风暴，落在他身上，甚至没能让他脚下的尘土扬起分毫。
    得益於他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真）】，林易自身的护盾太厚了，
    【最后的祝福】：被动：力量+3333，体质+3333，敏捷+3333，精神+3333
    【守护遗志】：被动：每当由你释放的护盾破碎之时，额外提供一个相同的护盾。
    【群山守护】：被动：每秒生成一个当前四维总和*10的护盾，最高可叠加20层，可以转移给队友。
    林易当前全属性超过一万七千点，【群山守护】每秒为他生成十七万的护盾，再经过【守护遗志】的双倍加成，相当於他每秒钟都顶著一个三十四万血量的龟壳，而且这个龟壳还能叠加二十层。
    这是被动，丝毫不会被影响，就boss的这点范围伤害，甚至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boss也注意到了林易这个异类，它看到那群螻蚁虽然被吊在空中，头顶的血条却顽强地锁死在“1”，怎么都杀不死。它又看到战场中央那个唯一站著的人类，不仅毫髮无伤，甚至连护盾的光芒都没有一丝波澜。
    核心！他才是核心！
    boss那由本能构成的混乱思维，在这一刻非常清晰。
    它要用尝试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火焰凭空出现在一名战士脚下——斩杀无效。
    骨刺从地底刺出，贯穿了另一名战士的胸膛——斩杀无效。
    boss沉默了，它终於確认，问题出在那些螻蚁身上的那层光膜上，而那个站著的人类，无疑是这一切的源头。
    就在boss准备將所有攻击都集中在林易身上时，林易动了。
    【正心】！
    清圣的光辉扫过全场，那缠绕著所有战士的黑色锁链应声而断。
    “我操！兄弟们！都死不了！”
    “乾死这狗娘养的！”
    重获自由的战士们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看著那还在引导著黑洞的boss，眼中再无半分畏惧。
    “输出！继续输出！”周恆怒吼。
    技能的光芒再次亮起，没蓝的战士乾脆直接掏出备用武器，对著boss的身体就扔了过去。
    boss的血条，开始以一种虽然缓慢但却坚定的速度，再次下降。对於boss来说，这是无法理解的，更是无法容忍的。
    它那十二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林易。
    就是他！
    boss不再维持那徒劳的斩杀，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悍然冲向林易！
    然而，林易现在的身板，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站在最后的辅助。
    【守护迁跃】！
    这是实践了石浩的防御技能，林易现在要跟李振边並肩作战。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李振边的身后，同时为这位铁血长老和他自己，套上了一层厚厚的护盾。
    “李老，准备了！”
    林易抬手，数道光华瞬间落在了李振边身上。
    【明德】！下一个技能效果提升98%！
    然后继续抬手，对著李振边的方向，轻轻一指。
    一道与之前周恆释放的完全相同的符籙，凭空出现在李振边背后。
    【武神赦令】！
    “臥槽！”
    正在指挥远程部队的周恆，看到那道符籙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武神赦令】是他的独门绝活，仙灵级的核心增益技能！林易怎么也会？还他妈是瞬发？！
    【武神赦令】：增加近战单位的攻击力、防御力、攻击速度、攻击范围，並赋予“掠夺生命源质”的效果！
    做完这一切，林易並没有停下。
    他看著那群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战士们，胸膛鼓动！
    【聚气咆哮】！
    金色声浪以他为中心，瞬间席捲全场！
    密密麻麻的绿色治疗数字，在八百名战士头顶疯狂跳起！
    他看著那头已经冲至近前的六首悲慟，目光如神。
    【无双咆哮】！！！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衝击波，轰然爆发！
    整个盆地的黑暗气息，在这道咆哮之下，被硬生生衝散！那头神玄boss的衝锋之势，都为之一滯，十二只空洞的眼睛里流露出惊骇的神色！
    战场之上，八百名战士的身上，同时燃起了一层金红色的烈焰！
    【无双】！
    【叮！你获得了“无双”祝福！所有基础属性提升10%，最终造成的所有伤害提升30%，最终减伤提升20%！持续时间120秒！】
    如果说之前的【镇国之御】是他们悍不畏死的底气，那么此刻的【无双咆哮】，就是他们反攻神玄boss的號角！
    此刻的李振边，身上叠加了【镇国之御】的45%全属性，【破盾反击】的180%全属性，【无双咆哮】的10%全属性与30%最终增伤，周恆与林易的双重【武神赦令】，以及一个效果翻倍的【明德】！
    李振边感受著体內那股再次暴涨的恐怖的力量，他仰天长啸，声音盖过了军团所有人的怒吼。
    “全军！！”
    他手中的斩鬼大刀，刀芒暴涨百米，直指前方那头陷入呆滯的神玄boss！
    “隨我——”
    “杀——！！！”
    八百名沐浴在无双神光中的战士，如同八百颗被点燃的太阳，匯聚成一道无可阻挡的金色洪流，主动迎向了那道象徵著神玄之威的黑色残影！
    这一刻，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李振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在体內奔涌，那是一种足以撕裂神明的强大感觉！他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狂笑，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来得好！”
    面对那化作残影衝来的boss，李振边不退反进。
    “血战八方！”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席捲天地的血色龙捲！
    无数道刀光，以他为中心疯狂爆发，每一道刀光都带著撕裂效果，狠狠地斩在boss那坚固的骨甲之上！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
    boss那往不利的衝锋，竟被这狂暴的刀光风暴，硬生生给顶停了，它那坚不可摧的骨甲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瞬间被李振边打掉了2500多万血。
    “吼！”
    boss吃痛怒吼，六颗头颅同时张嘴，喷出六道不同属性的能量洪流，轰向李振边。
    然而，此刻的李振边，如同真正的武神降世。他沐浴在能量洪流之中，身形不动如山，手中的刀光，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就这点本事吗？！”
    李振边狂笑著，他能感觉到，boss的每一次攻击，都在为他积蓄著更加狂暴的力量。每一次击破他的护盾，都会让他的全属性再次飆升！越打越强，越战越勇！
    而远处的战士们，在周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集火著boss。他们的攻击虽然无法像李振边那样造成巨额伤害，但八百人的集火，持续不断地在boss身上刮下一片片血肉，让它烦不胜烦，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
    “吼——！”
    六首悲慟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眼前这个狂暴的老头固然是心腹大患，但真正的根源，还是那个站在远处的青年！
    不杀他，这场战斗永无胜机！
    念头一起，boss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竟是硬吃了李振边一记重斩，借著这股推力，它放弃了与李振边的缠斗，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绕开正面战场，直扑林易！
    “想动他？问过老子没有！”
    李振边眼中杀机一闪，竟然后发先至！
    他根本不给boss拉开距离的机会，双腿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boss的必经之路上，手中的斩鬼大刀划出一道血色的半月弧光，拦腰斩去！
    【断山河】！
    轰！
    boss的衝锋之势被硬生生斩断，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踉蹌，被这一刀劈得翻滚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18975400！
    惊人的伤害数字，再次从它头顶飘起！
    然而，boss的攻击並未完全停止，几道被逼无奈下甩出的黑暗能量箭，还是越过了李振边，射向了林易。
    嗡——
    林易甚至连动都没动，护盾减少，下一秒，崭新的护盾生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boss那十二只空洞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它发现自己进阶了，但是感觉不到进阶 ，目前为止，它一个人没杀到。
    攻击那个青年，根本毫无意义！
    而就在它这短暂失神的瞬间，八百名战士的攻击，如同跗骨之蛆，再次覆盖了它的全身。那个煞神般的老头，又一次冲了上来。
    “看哪呢？！”
    李振边狂笑著，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踩在boss的痛点上，打断它的施法，阻断它的退路，將它死死地按在军团的火力网中。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围殴。
    神玄级的boss，在这八百军团的面前，就被一群拿著小刀的孩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虽然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流的血，却是实实在在的！
    【99%】
    【89%】
    【79%】
    boss的血量，在李振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与全军团不间断的集火下，已经跌破了80%的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稳定而恐怖的速度持续下降！
    boss越打越憋屈。
    它望著祭坛上空那个已经无法再吸住任何人的黑洞，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如同疯魔般的人类武神，以及那群如同牛皮糖一样黏著自己的螻蚁。
    它所有的手段，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自己是神玄boss，为什么会这样？
    越想越气！
    它猛地仰天长啸，那六颗头颅上的表情，不再是愤怒，而是疯狂。
    它索性直接解除了那华而不实的黑洞，將所有的力量，都收回了体內。
    boss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或者……融为一体吧。”
    【终末·团圆】！
    它要將周围的一切，都融入进自己的身体里！
    活物死物都可以融合！就如同它这样融合了自己妻儿一样！
    无穷的吸力，从boss的每一个毛孔中爆发出来！周围的岩石、土地、甚至空气，都开始扭曲，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塑料，融化、变形，然后化作一道道物质流，涌向boss的身体。
    那几名靠得最近的睚眥战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护盾还在，血条还是1，但他们的手臂、大腿，却开始像麵条一样被拉长，然后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融进boss那不断膨胀的躯体之中。
    “草！！！”
    李振边目眥欲裂，他想衝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被那股力量牵引，举步维艰。
    转眼间，已有数十名战士被那恐怖的引力捕获，他们的身体在扭曲中发出“咯吱”声，一点点化为boss的一部分。
    林易看著那正在被慢慢融进boss身体的將士们，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又看了看自己掌心之中，那团被【无相手】徵调出来，此刻正被金光包裹著不断挣扎的黑暗本源。
    既然你要团圆……
    林易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就让你……吃个够！

 第76章 兽王领域自然有兽王！

    那自boss身体爆发出的无穷吸力，將整片盆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一切的物质包括能量都朝他涌来。
    岩石崩解，土地液化。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冲在最前方的睚眥军团战士。
    战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拉长、扭曲。整个人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下，被一点点地扯向boss那不断膨胀的躯体。
    “我……艹……”
    他的声音被扭曲的空气撕碎，身体最终“啪”地一下，彻底融入了boss那蠕动的血肉之中。
    一个，十个，……
    转眼间，已有近百名战士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融合。
    他们身上的神盾依旧在闪烁，血条依旧顽强地锁死在1点，但他们的物理形態却依旧被改变，现在的状態比死亡更恐怖。
    “操！”
    李振边目眥欲裂，他將斩鬼大刀狠狠插入地面，试图对抗那股恐怖的吸力。可他的双脚依旧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沟，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那头正在融合一切的怪物。
    这就是这个神玄boss真正的杀招，近乎无解的抹杀。整个战场，陷入了绝望的死寂，只剩下战士们被拉扯时发出的悽厉惨叫。
    林易静静地站著，那足以扭曲物质的引力，甚至没能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著那些正在被吞噬的战士，看著他们脸上那痛苦与不甘的表情，他那双眸子里第一次燃起滔天怒火。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团被【无相手】强行剥离出来的黑暗本源，正在金光的包裹下疯狂挣扎，像一颗急于归巢的心臟。
    “你要团圆是吧……”林易的声音带著彻骨的寒意。
    “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臂一甩。
    那团黑暗本源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以远超所有人反应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了那头正在享受团圆的神玄boss！
    起初，六首梦魘並没有在意。在它看来，自己溢出的能量，对於现在的他无关痛痒。它甚至张开了其中一张嘴，准备將这团点心也一併吞下。
    然而，当那团黑暗本源靠近的瞬间，boss那六颗头颅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不对！
    气息不对！
    这团被剥离出去的黑暗，在经过了林易的徵调，被打上了新的標记，对於六首来说，这就已经不再是它自身的一部分。这是一个独立的、与它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另一个“黑暗”！
    一个身体里，不能有两个意志。
    黑暗，也在吞噬黑暗！
    “不！！！”
    惊恐到极点的意念，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那吞噬万物的巨口猛地闭合，不断膨胀的身体也在疯狂收缩，吸力戛然而止。
    甚至那些差点被融合的战士被吐出，纷纷摔落在地。
    看他这模样，是想逃！只见那重新拼凑起来的六对骨翼猛地展开，掀起黑风拔地而起。它对那团冲向自己的黑暗本源，避之不及。
    “周恆！”李振边反应极快，一声暴喝。
    周恆心领神会，右手剑指画符，一张布满雷纹的符籙脱手而出：“缚！”
    轰隆！
    天空中，一道粗壮的雷霆锁链凭空浮现，瞬间缠绕住了boss那庞大的身躯。
    然而，boss毕竟是神玄级，本身亦掌控雷电。那雷霆锁链束缚了它不到半秒，便被其身上爆发的黑暗能量撑得寸寸断裂。
    但，就是这半秒的停顿，已经足够。
    “给老子……滚下来！！！”
    李振边一声怒吼，他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出现在了boss的正上方！他手中的斩鬼大刀，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
    【断山河】！
    轰！
    一刀，结结实实地將那头刚刚起飞的boss，从半空中硬生生劈了下来！
    boss如陨石般砸落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它甚至不敢感受背上的剧痛，翻身就想再次逃离。
    可当它抬起头的瞬间，那十二只眼睛里，映出了一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林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而在他的身后，那团被boss视为催命符的黑暗本源，正在不断放大。
    boss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六颗头颅同时喷出能量，试图將林易逼退。
    林易不闪不避。
    【群山守护】的光华流转，攻击落在他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那团飞来的黑暗本源，轻轻一推。
    “你的东西，还给你。”
    噗嗤。
    那团黑暗本源，没有任何阻碍地，被他硬生生按进了boss的胸膛。
    做完这一切，林易的身影瞬间后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不……不——！！！”
    boss发出悽厉的惨叫，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两种同源的黑暗，在它的体內展开了最原始的互相吞噬。
    它那刚刚重塑的的骨甲之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无数肉芽从骨甲的缝隙中疯狂钻出，雷霆与火焰在它身上失控地乱窜。
    “我……不能……死……”
    它的意识在飞速消散，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战场上迴响。
    “我……还要……报仇……”
    “我……还……要……”
    声音戛然而止。
    boss那六颗头颅上的表情，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浑浊而疯狂。它那本就庞大的身躯，在两种黑暗的衝突下，再次暴涨，化作了一座不断蠕动的黑暗肉山。
    它的血条，没有再增加。
    李振边提著刀，站在不远处，他那敏锐的直觉，依旧在疯狂预警。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头畜生，显然还没死透。
    “所有人！”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战刀，“继续杀！集火！不要停！”
    一声令下，刚刚脱险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起武器。
    各种压箱底的技能，疯狂地朝著那座肉山倾泻而去。
    李振边更是一马当先，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当他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由各种buff叠加而成的力量攀升到顶点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爽快感与那致命的危机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就这样，当boss的血量不断被消耗，直至10%的时候。
    李振边高高跃起，手中的斩鬼大刀，在这一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血色光芒。
    “炼狱……残红！！！”
    一刀斩落，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劈开。
    那座庞大的肉山，在这一刀之下，从中间一分为二，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在肉山崩解的核心处，李振边背包里的【洛萨的馈赠宝箱】，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从背包中取出宝箱，一道无形的吸力从宝箱中传出，將那怪物消散后留下的一缕核心本源，尽数吸入其中。
    宝箱的表面，那繁复的封印符文亮了一下。
    【封印解锁进度：（1/50）】
    “这个箱子，开了一个好头啊。”
    林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看著那渐渐平息光芒的宝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振边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宝箱，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战场，那种枪口顶在脑门上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这到底……他妈的什么情况？”他喃喃自语，“老子的雷达……失灵了？”
    boss死了。
    战场上，只留下了几件散发著幽光的物品，以及一坨比之前大了数倍的黑暗之源。
    还不等周恆下令上前拾取战利品。
    突然——
    “吼——！！！！！！！！！”
    一声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兽吼，从山脉的最高处传来。
    那吼声，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意志。
    音波过处，空间震颤。
    八百名身经百战的铁血將士，在这声吼叫之下，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瞬间僵直在原地，连思维都仿佛停滯了。
    紧接著，天空，暗了下来。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光。
    眾人骇然抬头。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爪，从天而降。
    那爪子大得像是一座山，五根利爪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辉，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踩在了刚刚被清空的战场中央。
    轰！
    大地塌陷。
    那头神玄级boss死亡后留下的所有痕跡，连同那坨黑暗之源，都被这一爪，尽数踩进了地底深处，然后被那爪子上的星光，瞬间净化，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还没等眾人从这震撼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山脉的顶端，突然亮起了两轮“月亮”。
    不，那不是月亮。
    而是一双硕大无比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漠视眾生的邪意，看上去非常的诡异。
    一头无法看清全貌的巨大猛虎，就那么隨意地，趴伏在连绵的山脊之上，仿佛那巍峨的断脊山脉，只是它的臥榻。
    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易的身上。
    “该死……”李振边终於从那股意志的衝击中挣脱出来，他看著那头巨虎，浑身冰冷，“这地方叫断脊山脉……兽王领域……怎么可能……没有兽王……”
    他现在全明白了。
    他那疯狂预警的直觉，从来都不是因为狮鷲一家。
    真正的威胁，从一开始，就是这头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兽王！
    就在这时，那头巨虎似乎也看到了林易头顶那若隱若现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
    那双如同满月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情绪。
    那是……被外来人冒犯的怒意。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刚刚落下的巨爪，对著林易所在的方向，就要再次拍下。那一瞬间，李振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然而，就在巨爪即將落下的剎那。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惊雷，雷云匯聚，一道道纯白色的闪电，在云层之上交织成网，散发出警告的气息。
    那头巨虎的动作，猛地一顿。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双邪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但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爪子。
    它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易，那巨大的身躯，如同融入星空般，缓缓消失在山脊之上。
    那两轮“月亮”，也隨之熄灭。
    直到那股压在灵魂之上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李振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那种枪口顶在脑门上的感觉，终於没了。
    “呼……呼……”周恆大口喘著粗气，脸色煞白，“李老……刚才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我他妈怎么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李振边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以前我们都没注意，这地方名字叫『断脊山脉·兽王领域』，然后有很多不同生態位置的霸主boss。老子只以为是这里的boss多，才叫这个名，没想到……他娘的，真有个兽王。”
    林易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同样凝重，听了李老的话，嘴角却扯出一丝苦笑：“老虎是兽王，还真是一点问题没有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我看它的属性，发现全是问號。”
    李振边闻言，像是找到了共鸣，也跟著沉声说道：“我看他也全是问號。”
    场面一度有些沉默，连李振边这位站在华夏战力顶端的人物都看不透，那头兽王的级別，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还是周恆最先反应过来，他指了指那片被巨爪踩出的深坑，打破了寂静：“先……先看看爆了什么东西吧。本来刚才看，还有好几件的，现在……”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大部分战利品，恐怕都隨著那毁天灭地的一爪，被一同净化了。
    周恆连忙带人上前，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翻找了片刻，最终，只找到了两件侥倖未被兽王之爪波及的物品。
    一件，是散发著幽暗光芒的核心。
    【黑暗团圆核心（神玄·材料）】：狮鷲一家扭曲的执念与黑暗的本源融合后的產物，蕴含著极为纯粹的死亡与守护之力。
    而另一件，则是一根沾染著黑色血跡，却依旧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羽毛。
    【未消逝的狮鷲翎羽（任务物品）】：轻轻触碰它，你或许能看到，它们在选择黑暗前，那最后的记忆。

 第77章 兽王余威，断山之径

    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那兽爪留下的深坑依旧散发著威压。
    周恆手里捧著那枚【黑暗团圆核心】，这东西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如同液体般的暗影光泽，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几声低沉的嘶吼。
    “神玄级材料。”周恆低声说道，“启新长老怕是又要开心了。”
    自从林易开始带著队伍攻略噩梦副本，那些曾经极度稀缺的神玄材料，现在也开始变成固定进项了。
    孙启新每次看到新爆的材料，都会陷入幸福的烦恼，想突破，又捨不得材料。他不止一次在长老会上提出，要林易去他那配合研究学习几天。
    “哼。”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一把將那核心抓了过去。
    李振边把核心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好东西是好东西，但也就是块石头。给小孙送去行，人想都要別想。”
    他把核心隨手扔回给周恆，“先收著，记库。”
    李振边心里跟明镜似的，林易这小子，现在就是个人形的奇蹟。他这边还没捂热乎呢，哪能让那帮搞科研的半道截胡？
    这要是去了研究院，指不定被扣那十天半个月的。
    那是军方的损失，更是前线的损失，他的心不仅仅为了復仇小本本，他想干的事情多了去了，甚至已经把林易安排到二转以后了。
    李振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周恆手里剩下的那件东西上，【未消逝的狮鷲翎羽】。
    一根羽毛，特不完整，边缘有著被烧焦的痕跡，根部还沾染著发黑的血跡。但即便如此，它依旧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拥有某种执念般的生命力。
    李振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才那头六首梦魘的阴影还没散去。这根羽毛，作为boss死后唯一的遗留物，怎么看都透著股邪性。
    “拿来我看。”
    李振边没让林易上手，自己一把抢过那根羽毛，他的手劲很大，手指死死捏著羽梗，隨时准备將其折断。
    毕竟，刚才那头老虎……那头兽王，刚露个头就想拍死林易，这地方的东西，没一个好相与的。
    谁知道这羽毛会不会突然炸开，或者又是什么诅咒的媒介？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当李振边的大手触碰到羽毛的瞬间，一道带著几分悲凉的信息流，缓缓浮现在眾人的面板上。
    【任务触发：归乡的执念】
    【任务类型：护送】
    【任务描述：狮鷲一家至死都未能回到它们的故土。哪怕墮入黑暗，哪怕化身梦魘，那份想要回家的本能依旧残留在这一根翎羽之中。】
    【任务目標：將“未消逝的狮鷲翎羽”护送至“狮鷲之崖”，並將其埋葬。】
    【任务奖励：？？？】
    李振边看著这行字，紧皱的眉头並没有鬆开，反而锁得更紧了。
    “狮鷲之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嘴里嚼著这个地名，目光投向了山脉的更深处。
    “那不就是前面吗？”
    周恆立刻调出了地图，断脊山脉的地形图上，在他们前方大约半天的路程处，有一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山峰，那里標註著“狮鷲之崖”。
    那是整个断脊山脉南麓的制高点，也是原本狮鷲一家的领地。
    “以前我们为了避开这帮扁毛畜生，绕了多远的路。”李振边冷笑一声，“没想到现在宰了它们，还得送它们回去。”
    “不过……”
    周恆突然开口，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长老，有个问题。”
    “林影毒蟒的蛇坑空了，boss去找晶甲熊了。现在蛇坑被狮鷲一家占了。”
    “那现在的狮鷲之崖……是谁在占著？”
    周恆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推演。
    在《天命》的世界里，尤其是这种高阶地图，领地意识是刻在怪物骨子里的规则。
    一块无主的风水宝地，绝对不会空置太久。狮鷲一家逃离了老巢，必然是因为那里来了更恐怖的东西，或者它们感受到了无法抗拒的威胁。
    之前的六首梦魘已经是仙灵甚至神玄级的怪物，能把神玄级逼得举家逃亡，最后惨死在蛇坑里的……
    眾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刚才那遮天蔽日的一爪。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总不能……”林易开了口，“是刚才那只老虎吧？”
    画面更沉默了。
    李振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如果是那头兽王占了狮鷲之崖，那他们送这根羽毛过去，岂不是成了送外卖的了？
    自己还是货那种。
    李振边把羽毛往手里一攥，直接摆出了態度。
    “这任务没限制人数，也没强制要求必须接。”
    他看著林易，眼神异常严肃，不再是之前的玩笑模样。
    “林易，这任务你怎么看？”
    “反正我的建议是这羽毛直接扔了，刚才那兽王的眼神你也看见了，它想杀你。”
    “如果前面就是它的地盘，再去就是找死。”
    李振边是真怕了，他不怕死，但他怕林易出事。
    那种级別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应对的极限。哪怕他手里提著斩鬼大刀，哪怕他叠了一身的buff，在那一爪子面前，也就是个稍微硬点的蚂蚁。
    林易看著李振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反倒没那么慌。
    他其实比谁都看得清，刚才那道白色的闪电，那种带著天命女神气息的警告，太明显了。
    那头兽王，被限制住出手了。
    或者说，它被限制在了某个特定的规则或者区域內。
    它能投射出力量，能用那一爪子示威，但那个不屑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一瞥。
    说明，那只老虎还是怂了。
    那这个时候不骑脸，还等什么时候？
    林易指了指地图，“绕路？没这个必要了。”
    “下一个任务节点，本来就是那个方向。狮鷲之崖是南麓通往深处的要地，绕路时间成本太高。”
    “而且……”林易笑了笑，指了指天空，“刚才那老虎要是真能隨便杀人，它就不会只踩那一下了。”
    “它被惊走了，这就说明，它也有怕的东西，也有必须遵守的规矩。”
    “既然它现在缩回去了，那就是最安全的时候。”
    “它越是虚，我们越要往上顶。”
    “正好顺路把这任务做了。”
    林易这番话，让李振边闭上了眼睛思考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感应体內那股属於老兵的直觉。
    没有预警，那种枪口顶在脑门上的压抑感没有出现。
    “……行。”
    李振边猛地睁开眼：“听你的。”
    “上次护送苏长老，我们被狮鷲一家堵在那，最后灰溜溜地绕了路。这次……”
    “这次咱们就堂堂正正地从那崖上走过去！”
    决定既下，军令隨行。
    “全军听令！原地休整一刻钟！”
    李振边的声音传遍全军。
    刚才那一战，虽然在林易的逆天辅助下无人阵亡，但那种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的经歷，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极大的摧残。
    尤其是那些一直卡著1点血战斗的战士，这种介於生死以及疯狂边缘的状態，如果不及时调整，接下来的路，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很容易炸营。
    周恆走了出来，手指轻弹，符纸飞舞。
    “静心，凝神。”
    隨著他的低吟，那些符纸在空中燃烧殆尽，化作点点蓝色的光雨，轻柔地洒落下来。
    【静心符（群体版）】。
    光雨落在战士们的身上，没入他们的身体。
    原本那股躁动的气息，迅速平復下去，战士们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颤抖的手也渐渐稳定下来。
    这就是周恆的价值。
    如果不是出了林易这么个怪中怪，周恆这个集输出、控制、辅助、指挥於一身的全能型怪物，绝对是李振边最完美的接班人。
    他的符籙，对於军团作战是非常强的补给。
    林易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他也动了。
    【聚气咆哮】！
    淡绿色的波纹扫过，將士们枯竭的血蓝条瞬间恢復。
    紧接著，【正心】！
    一道白色光环炸开，驱散了所有残留的负面状態，包括那种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一支刚才还处於精神崩溃边缘的残军，瞬间又变成了那支虎狼之师。
    “出发！”
    李振边大手一挥。
    八百人的队伍，再次开拔。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盛。
    然而，隨著队伍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茂密的原始森林，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断裂带。
    “长老，路不对。”
    周恆看著手里的地图，眉头紧锁。
    “按照地图，前面应该是一座横亘的山脊，我们要翻过去才能看到狮鷲之崖。”
    “但是……”
    他指著前方。
    那里没有山脊，只有一片乱石嶙峋的废墟。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一脸见鬼的表情跑了回来。
    “报……报告长老！”
    斥候的声音都在哆嗦，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前面的山……断了！”
    “断了？”
    李振边一愣。
    “滑坡？这地方地质这么脆弱？”
    “不……不是。”斥候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手势，“是被……打断的。”
    “整座山，都没了。”
    李振边和林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加速前进！”
    大军提速，越过那片丛林。
    当他们真正站在那片废墟前时，所有人都失声了。
    震撼。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挡在他们面前的，本该是一座巍峨的山峰，是断脊山脉的一条支脉。
    但现在，这座山，从半山腰的位置，被人——不，被某种存在，硬生生给拍断了。
    除了峰顶，上半截山峰不知去向，或许已经碎成了这满地的齏粉。
    而在那残留的半截山体上，在那个巨大的断面上，一个清晰无比的爪印嵌在岩石之中。
    那爪印大得离谱，仅仅是一根指头留下的沟壑，就足以让整支军队並排通过。爪印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晶体化，那是瞬间的高温高压造成的质变。
    而在爪印的中心，隱约还残留著几缕未散的星光，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这他妈是一巴掌拍的？”
    李默张大了嘴巴，他还觉得自己领悟了【溪流剑意】，能借力打力，算是个人物了。
    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什么借力，都像是个笑话。
    这就是那头兽王的力量，它甚至不需要技能，一次隨手的拍击。
    一座山，就这么没了。
    以前这里还是有很多高阶怪物。现在？全被嚇跑了。
    或者，全被这一巴掌震碎了。
    李振边站在那巨大的爪印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抚摸著那晶体化的岩壁，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恐怖气息。
    那种力量，隔了这么久，依然让他感到指尖刺痛。
    “走。”
    许久之后，李振边才转过身，“踩著这爪印，过去。”
    山被打断了，路反倒好走了。不用攀爬，不用开路。
    这支八百人的军团，就这么沉默地，沿著那头兽王留下的爪印，穿过了这片曾经的天堑。
    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脚下岩石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在提醒著每一个人——他们正在向著何等恐怖的存在靠近。
    恐惧吗？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连山都能拍断的怪物，如果能把它宰了……那得爆出什么样的装备？
    这大概就是玩家这种生物，最无可救药的特性。
    越过断山，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孤绝的山崖，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像是一根断裂的手指，崖壁陡峭如削，只有一条小径通往顶端。
    那就是狮鷲之崖。
    大军在崖下驻扎，李振边带著林易、周恆，登上了崖顶。
    这里空荡荡的，没有怪物，没有boss。
    甚至连那头兽王的痕跡，在这里都淡了许多。
    看来，那头老虎它只是路过，顺手拍断了旁边的山。
    在崖顶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巢穴，那是狮鷲一家曾经的家。
    现在只剩下一些枯败的树枝和几根散落的羽毛。
    李振边走到巢穴旁，从怀里掏出那根【未消逝的狮鷲翎羽】。
    羽毛刚一拿出来，就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感应到了故土的气息。
    “就这儿吧。”
    李振边没有多废话，他拔出斩鬼大刀，也没用什么铲子，直接用刀尖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把羽毛轻轻放了进去。
    然后，填土压实。
    当最后的一捧土盖上，並没有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反而是一股黑色的烟雾，毫无徵兆地从那新翻的泥土中冒了出来。
    烟雾並没有散去，而是在风中凝聚，变幻。
    周围的景色变了。
    眾人的眼前，显现出了一幅场景。
    那是一段记忆。
    一段属於这根羽毛，属於那死去的狮鷲一家的，最后的记忆。

 第78章 无妄之灾

    黑烟滚滚而起，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环形天幕，將崖顶的眾人笼罩其中。
    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之前还没有崩塌的狮鷲之崖。
    两头成年的狮鷲收敛了羽翼，正趴在巢穴边晒著太阳。巢穴中央，四只幼崽正在打滚，调皮捣蛋。
    “嘰——”
    一只幼崽跳到了雄狮鷲的背上，啄弄父亲头顶那根最耀眼的雷翎。雄鷲也不恼，只是晃了晃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画面没有声音，但是看著很温馨。
    然而，毁灭从来不需要预兆。
    一团璀璨的星光拖著长长的尾焰，从天上落下，它並没有直接砸向狮鷲之崖，而是落在了远处的山脉深处。
    雄鷲警觉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声不安的低鸣。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远超仙灵层次的威压。
    但灾难並未立刻降临。
    紧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从虚空中探出。
    那是眾人之前见过的兽王之爪，也是狮鷲一家血脉记忆传承中流传的兽王模样。
    它用爪子轻轻捏住了那团坠落的星辰之力。那一刻，整座断脊山脉都在颤抖，万兽蛰伏。
    画面中的狮鷲一家，更是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巢穴深处，將头埋在翅膀下，那是生物面对绝对上位者时的本能战慄。
    兽王並没有理会这些螻蚁。
    它张开巨口，一口吞下了那团星辰，隨后巨大的身躯隱没在云端，似乎只是饿了，隨手抓了个零食，然后继续陷入了沉睡。
    狮鷲一家瘫软在巢穴里。
    整整两天。
    画面中的日升日落快进著。这两天里，狮鷲一家连巢穴都不敢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四只幼崽瑟瑟发抖地挤在父母的羽翼下，眼中满是惊恐。
    它们以为，只要不发出声音，只要安安静静的，那个恐怖的存在就会无视它们。
    结果，命运並没有放过它们。
    两天后的深夜。
    远处的蛇坑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冲天的黑暗气息。那种极为纯粹、极为邪恶的力量，哪怕隔著屏幕，林易等人都感受到令人作呕。
    这股黑暗並没有波及到狮鷲之崖。
    但是，那头沉睡在山脊上的兽王，对此有了反应。
    它刚刚吞噬了星辰的力量，此刻是星辰的宠儿，它的力量属性与黑暗截然对立。
    哪怕是在沉睡中，那种极度厌恶的气息，激起了它的本能排斥。
    画面中，那头沉睡的巨虎，眼皮都没抬。
    它只是在睡梦中，厌恶地挥了一下爪子，轰向了蛇坑。
    而狮鷲之崖，刚好在必经之路上。
    轰——！
    画面剧烈地抖动，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著恐怖的星辰之力，从远处横扫而来。
    它只是扫过了这片区域，但在狮鷲一家眼中，这就是天崩地裂。
    雄性狮鷲发出绝望的嘶鸣，它拼了命地想要反抗。雌性狮鷲猛地张开双翼，將四只幼崽死死地护在身下，土黄色的光芒在它身上疯狂闪烁，那是它燃烧生命凝聚的大地守护。
    但在那隨手一挥的余波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咔嚓。
    山，断了。
    那座巍峨的狮鷲之崖，瞬间被拦腰拍断。
    雌性狮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化作了一团肉泥。雄性狮鷲被气浪掀飞，半边翅膀直接被撕裂。
    当它挣扎著抬起头时。
    家，没了。伴侣，没了。四只幼崽，躺在废墟之中，也没了。
    而那头兽王，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雄性狮鷲的眼中，流出了血泪。仇恨，是绝望，更是一无力。
    它拖著残破的身躯，將一家的尸骨叼起，放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转过身，走向了那个散发著黑暗气息的蛇坑。
    画面变得扭曲，在蛇坑的深处，它找到了那团黑暗之源。
    它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献祭了蛇坑里所有的生灵。
    “团圆……”
    “永远……”
    黑烟散去。
    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幕：六颗扭曲的头颅，在黑暗中融合，变成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怪物。
    然后，林易来了，它死了。
    ……
    崖顶的风，似乎更冷了。
    李振边站在原地，他看著那个微微隆起的土包，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当年他在吃人的世界征战几十年，见过太多的悲剧，他自己也是个悲剧。
    弱肉强食，这是这个世界最赤裸的法则。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
    周恆看著那个土包，喃喃自语。
    仅仅是因为兽王的一次翻身，一个原本可以在这片山脉中称王称霸的仙灵级boss家族，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復仇的资格都没有。
    “悲哀？”
    李振边冷笑了一声：“这不叫悲哀，这叫现实。”
    “如果不想像它们一样，连死都死不明白……”
    “那就给老子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东西，敢在老子睡觉的时候吵醒老子！”
    说完，他大步走向那个悬浮在土包上的光团。
    那是任务的奖励。
    【狮鷲的谢礼】。
    李振边伸手一抓，光团破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装备，也不是技能书。
    而是一个精致的、如同鸟巢般的小型模型，以及一张古朴的图纸。
    【物品：狮鷲的家（特殊建筑/仙灵级）】
    【类型：军团建筑/驯养场】
    【效果：在领地內使用，可建造一座“狮鷲之崖”。该建筑可自动吸引野生狮鷲棲息，並提供“狮鷲骑士”转职训练。】
    【產出：成年战斗狮鷲（坐骑/战斗伙伴），每30天可產出5只。有极低概率產出“变异雷霆狮鷲”『变异熔岩狮鷲』……】
    【当前状態：未激活（需要安放在领地最高处）。】
    【附赠：狮鷲骑士训练手册x1。】
    看清属性的那一刻，李振边愣住了。
    紧接著，一抹狂喜，瞬间衝散了刚才的阴霾。
    “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啊！”
    “飞行坐骑！还是量產的飞行坐骑！”
    在这个阶段的《天命》世界里，制空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无视地形的机动性，意味著降维打击的视野，铁血军团虽然强，但一直是陆军！
    偏偏这个世界的坐骑极难掉落，更不要说飞行的了。
    面对那些会飞的boss，他们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现在，有了这个【狮鷲的家】，只要给足时间，他就能拉起一支成建制的空军！
    “哎，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李振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看著手里的模型，爱不释手。
    “这爆的东西，有点意思啊！”
    “老子正愁以后怎么打那些飞在天上的鸟人，这下好了，直接骑著狮鷲上去砍！”
    “周恆！”
    “在！”周恆也看清了属性，脸上同样难掩激动。
    “回去之后，立刻著手选址！就在磐石小镇最高的山上，给老子把这个『狮鷲之崖』建起来！”
    “我要让铁血军团的旗帜，以后插在天上！”
    “是！”周恆大声应道。
    相比於李振边的狂喜，林易虽然也觉得这奖励不错，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並没有完全放在这上面。
    他站在崖边，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脊。那里，是兽王消失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著刚才黑烟中的画面。
    星辰……与黑暗。
    “黑暗与星辰……”
    林易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自从那个【黑暗与星辰】噩梦副本降临以来，这两个属性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各种野外出现了变异boss，星辰与黑暗为主。
    马洛卡与洛萨，那是死敌，见面就掐，不死不休。
    洛萨说过，“我们从来都是死敌”，这句话揭示了这两种力量体系在《天命》的绝对互斥。
    然后是这个兽王，在没有接触星辰之力前，它或许之前就是神兽以上的位阶。
    吞噬了那团星辰之力后，它並且陷入了长久的沉睡。而在沉睡中，它对黑暗气息的反应，简直大得离谱。
    仅仅是远方蛇坑爆发的一股黑暗气息，就能让它在睡梦中做出那种过激的攻击反应。
    甚至之前它还在直接攻击黑暗之源。
    这种反应，不仅仅是厌恶。更像是一种对立的战爭。
    “洛萨的馈赠宝箱……”
    林易想起了那个还在李振边背包里的吞金兽。
    那个宝箱的解锁条件，是吞噬星辰或黑暗属性的boss。
    这就很有趣了，因为宝箱通吃。
    林易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著远处那座山脊，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刚才那头兽王，它被限制住了。
    对於现阶段的玩家来说，它確实是无敌的。
    但在林易眼里，那头老虎身上的光环，正在一层层褪去。
    就在林易在思考的时候，周恆意味深长的跟他说了一句：“没什么好想的，毕竟，我们还在《天命》里呢。”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林易。
    是啊，他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等自己更强了，只要它亮了血条，只要它还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那就能杀！
    林易转过身，看著还在兴奋规划空军蓝图的李振边，突然开口：“李老。”
    “啊？咋了？”李振边心情大好，咧著嘴问道。
    林易指了指远处那座最高的山脊，也就是兽王的老巢。
    “您说，那头老虎，它是不是星辰属性的？”
    “废话，那整个身体都成星空了，瞎子都看得出来。”李振边翻了个白眼。
    “那您记不记得，您包里那个宝箱，最喜欢吃什么？”
    林易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李振边一愣，下意识地拍了拍背包：“星辰……或者黑暗……”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著林易，眼珠子瞪得滚圆。
    “你……你小子想干什么？！”
    “你別乱来啊！”
    林易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也没说现在就去打，先定个小目標。。”
    “以后，拿这兽王泡酒！”
    周恆张大了嘴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易。
    “哈哈哈哈哈哈！”
    李振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狂妄的笑声。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林易，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好！”
    “拿兽王泡酒！亏你想得出来！”
    “这他娘的才叫气魄！”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提气的屁话了！”
    李振边大步走过来，用力拍著林易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
    “行！就冲你这句话！”
    “这酒，老子预定了！”
    “只要你能把它宰了，老子亲自给你扛酒罈子！”
    李振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悍与自信。
    林易这番话，更是一种態度的转变。
    只要敢亮血条，神也杀给你看！这就是强者的心態！
    “那得浪费多少酒来泡啊……”李振边最后又吐槽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次出来，值了！
    不仅拿到了【狮鷲的家】这种战略级道具，更重要的是，林易这小子的心气儿，彻底立起来了！
    “行了！”
    李振边看了一眼天色，大手一挥。
    “东西到手，逼也装完了。”
    “该干正事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看了一眼上面剩下的几个红叉，有些意兴阑珊地合上了。
    “后面那几个，跟狮鷲一家比起来，都是些小鱼小虾，现在没必要绕路去打他们了。”
    李振边摇了摇头，將小本本揣回怀里。
    “走吧，直接去副本。”
    “先把你们几个送进去。”
    他转过头，看向断脊山脉的深处，眼中的杀意直截了当。
    “虽然兽王现在动不了，但有些帐，得一笔一笔算。”
    “这断脊山脉外围的资源点，既然原来的主人都跑了……”
    “那以后，可就姓华夏了！”
    ……
    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敢拦路。
    兽王的余威犹在，整个断脊山脉南麓如同一片死域。
    队伍踩著兽王的爪印，跨过断裂的山脉，一路畅通无阻。
    现在的他，很强，距离他想要的目標来看还是很弱，不过他已经看清了棋盘的纹路。
    他转过身，跟上了李振边的步伐。
    未来就在脚下！

 第79章 共鸣·溯音之庭

    大军停驻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之上，这里的天空是灰濛濛的，地面是龟裂的黑色泥土，寸草不生。
    在荒原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十字交叉状的空间裂隙，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到了。”周恆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八百人的军团在荒原边缘停下，整齐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滋……嗡……咚……”
    一阵阵奇异的频率从裂隙中传出。
    林易站在队伍前方，目光落在那道十字裂隙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在他的视野里，或者说，在他头顶那顶【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的感知中，这片看似死寂的荒原，实际上吵闹得惊人。
    一种他能感知的低频震动，正源源不断地从那裂隙中涌出。
    冠冕微微发热，反馈回一股晦涩的信息流。
    “大地……火……风……”林易心中默念，这些频率並没有构成具体含义，而是一种原始的元素代码，他们就这样交织在这里，证明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苏清音长老居住的副本，《共鸣·溯音之庭》。
    “全军听令。”
    “就地扎营，构筑防线。”
    虽然这里大概率不会有不开眼的怪物敢来，但规矩不能废，纪律要严。八百名战士令行禁止，迅速散开。
    早已熟练无比的工兵小队从行囊中取出制式装备，在短短几分钟內，一座座防御工事便拔地而起，將整个队伍牢牢护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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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完防务，李振边收起了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斩鬼大刀，走到了距离裂隙约莫五百米的一块平整巨石上，盘膝坐下。
    “周恆。”李振边喊了一声。
    “在。”，周恆大步走到李振边面前。
    “给老子护法。”
    “您稍忍著点。”周恆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周恆从怀中摸出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籙，上面用金色的硃砂勾勒著复杂的纹路。
    他屈指一弹，符籙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李振边的后心。
    林易有些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镇。”，周恆低喝一声，並没有想像中的光芒万丈，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黑暗，瞬间从符籙中爆发出来。
    那黑暗不像烟雾，更像是一种高密度的液体。它顺著李振边的皮肤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將这位魁梧的老人完全包裹。
    紧接著，令林易比较想不到情况发生了，那包裹著李振边的黑色流体，在某种规则的约束下，瞬间凝固塑形。
    不过两息之间，巨石上再无李振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边长两米的的黑色正方体。
    黑色方块光滑如镜，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传出。
    “这是……”林易忍不住开口。
    周恆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虚汗，看著那个黑色方块，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静默之方】。”
    周恆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孙长老专门开发的符籙阵列，与其说是技能，不如说是一座临时的单人牢笼。”
    “牢笼？”林易挑眉。
    周恆顿了顿，指了指方块，小声说到：”“长老要开会，那是机密。这个方块能隔绝外部信息，更是极强的防御。”
    林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物理层面的“静音模式”加“飞行模式”，甚至还带了防御。
    这很李振边，也很华夏。
    “我们等著吧。”周恆在方块旁盘膝坐下，充当起了护卫，“这个开会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
    另一边。
    当李振边的意识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数据乱流，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这里不再是那片灰白的荒原，而是那长老开会的光影空间。
    十二把巨大的光影座位环绕成圆，此刻绝大多数椅子上都是空置的。
    主位上，坐著一道巍峨的身影。
    周镇国闭目养神，端坐在主位之上。显然，此刻他的意志在分身上，还在在《天命》世界里四处游荡。
    而苏清音长老的虚影，就坐在下首位。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正静静地看著李振边的光影凝聚成形。
    隨著李振边的意识降临，属於他的那把石椅上，瞬间燃起了虚幻的血色火焰，隨即凝聚成他的模样。
    “苏长老。”
    “李老到了？”，周镇国睁开眼，目光平静深邃。
    “到了。”李振边大马金刀地坐下。
    “林易那小子在你副本外面等著呢。”李振边看了一眼苏清音，“你这副本门口那动静，那小子好像能听懂。”
    苏清音微微一笑，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悦耳至极：“若是听不懂，我也会教他的，我现在就过去。”
    “等等。”李振边叫住了她，“你知道断脊山脉的兽王吗？”
    苏清音的虚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兽王？”她那空灵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我只感应到山脉深处，有一股很模糊的力量轮廓。时有时无，並不清晰。”
    “那没事了。”李振边沉声说道，“现在，我这儿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了。”
    “一只巨大的……老虎。”
    话音落下。
    主位之上，周镇国那如同雕塑般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实质精光，从他的眼中射出。
    “兽王？”他的声音低沉，“还真有啊。”
    “有。”
    李振边没有多废话，他大手一挥，一段记忆画面直接在大厅中央浮现。
    那是天崩地裂的一爪，那趴伏在山脊上，如同两轮满月般的巨大眼眸。
    以及那一闪而逝的、带著无尽星光与邪意的背影。
    尤其是是最后狮鷲记忆中，那吞噬星辰之源与隨手一击拍断山峰的行为。
    画面结束，大厅內陷入沉默。周镇国看著消散的画面，眉头罕见地锁在了一起。
    “兽王……”他低声咀嚼著这个词，“还真是有点麻烦啊。”
    “而且不是一般的兽王。”李振边补充道，“那威压，哪怕隔著老远，我都感觉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起步百级神玄巔峰，或者……已经是圣灵级別的了。”
    这个规格……已经超纲了，这完全不是玩家或者军团能对抗的层次，这是真正的神兽，或者是圣兽了。
    良久，苏清音那温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她看著画面中那头趴伏在山脊上的巨虎，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內容却让周镇国根李振边都心头一震。
    “如果是它的话……我大概有点印象。”
    “它本身，应该就有圣灭位阶，八十级左右，是很古老的存在。但它吞噬了那团天外来的星辰，现在，应该已经稳定在了八十级以上。”
    “现在它吞噬了星辰之力，那本不属於它的力量。两种力量在它体內衝突、融合。它之所以沉睡，之所以不出手，是因为它在进行某种……蜕变。”
    “也就是说，它现在是……稳定圣灭80级以上？”
    李振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圣灭。
    这个在《天命》中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品阶，如今，又一个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说……”
    周镇国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玩意儿，当护城神兽，有没有搞头？”
    “……”
    一瞬间，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周！你他妈知不知道它出现的时候，我都快被嚇尿了！”
    李振边第一个忍不住，“你还想抓它当护城神兽？你拿什么抓？拿我的命去填啊？！”
    “李老別生气，我也就想想。”周镇国那威严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本来以为，圣灭这个级別，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结果，林易这小子，这才多久，已经见到两个了。”
    他指的是山灵之王，以及这头兽王。
    “是啊。”李振边也语气复杂，“这小子……確实是福缘深厚啊。”
    “等首席带著他，去一趟圣龙皇朝吧。”
    苏清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把圣龙皇朝那条老龙的事情解决了。如果能成功，可以拿那条龙来试试这个兽王。”
    周镇国与李振边同时点头。
    圣龙皇朝，天命最神秘的中立势力，也是唯一一个由npc主导的庞大皇朝。
    其他的势力或者地区都只能说强大，而在强大之上，那就是圣龙皇朝。
    那条据说已经活了上千年的老龙，才是他们一直想要拉拢，却又始终无法接触到的存在。
    或许，林易这个变数，能带来转机。
    “那我，就先回副本了。”
    苏清音的虚影对著眾人微微頷首，隨即，光影如烟般消散。
    ……
    荒原之上。
    林易、石浩、叶倾城、赵子航、李默五人，围坐在一个篝火旁。
    十二个小时。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李振边长老的那个黑色立方体，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周围的战士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他们轮班警戒，交替休息，整个营地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
    嗡——
    那道一直保持著静默的十字裂隙，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频率波纹，瞬间扫过全场。
    紧接著。
    十字裂隙，开始扩张。
    那道黑色的伤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著，越变越大。
    地、水、风、火的元素能量，从裂隙中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形的频率，而是化作了实质。
    大地在脚下隆起，清泉凭空出现，狂风捲起沙石，火焰凝聚在空中飞舞。
    整个荒原，在短短几秒內，变成了一片元素狂舞的奇景。最后，所有的元素能量，都匯聚到了那道已经扩张到百米之巨的裂隙中央。
    一个巨大的、由各种能量构成的怪物，缓缓凝聚成形。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身体时时刻刻都在流转、变化。
    它的身体时刻在变化，时而如流水般柔软，时而如岩石般坚硬，时而燃烧，时而虚无。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符文旋涡，那是频率的具象化。
    【万物谐律者】（？？？级）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但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强大！非常强大的boss！
    它低下头，那个符文旋涡转向了林易等人。
    紧接著，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易五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裂隙的中央，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叮！】
    一个巨大的系统提示框，在林易五人的眼前，强制弹出。
    【副本『共鸣·溯音之庭』已开启。】
    【入场条件变更：】
    【等级限制：低於40级。】
    【职业限制：华夏圣灵召唤师、擎天盾卫、元素爆破法师、解脱者、沧浪剑神。】
    【姓名限制：林易、石浩、叶倾城、赵子航、李默。】
    这进入副本要求之精確，就差把他们五个人的身份证號都报了出来。
    “啊这……”
    林易嘴角微微一抽，苏长老这门槛设得，还真是“贴心”。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能量体，突然张开了双臂。
    它那流动的身躯猛地前倾，就像是一个热情的巨人，要给归乡的孩子一个拥抱。
    只是这拥抱的动静稍微大了点。
    轰！
    巨大的元素流光如同触手般射出，精准地缠绕在了林易五人的腰间。
    没有拉扯的痛感，只有一种瞬间失重的眩晕。
    下一秒。
    boss的双臂猛地收回。
    五道身影瞬间化作五色流光，被那个巨大的能量体直接吞没，隨后一同撞入了那道闪烁著噪点的十字裂隙之中。
    嗡！
    裂隙剧烈震颤了一下，隨即迅速闭合。
    地水风火消散，能量体消失。
    荒原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死寂与灰白，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元素风暴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剩下李振边已经从静默之方里出来，站在巨石上，看著空荡荡的前方，从怀里掏出烟，点上了一根。
    李振边狠狠地吸了一口，转身看向身后的八百將士，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那股熟悉的铁血煞气再度回归。
    “打起精神来，他们进去了，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第80章 妈？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
    当林易五人再次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宛如黑曜石镜面的湖泊。湖面平静，他们的头顶是一片倒悬的同样由湖水构成的天空。
    万籟俱寂。
    无数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浮游怪物在“湖水”中缓缓游弋，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这里也没有重力的实感，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镜面都会盪开一圈涟漪，身体轻盈得仿佛隨时会漂浮起来。
    怪物很多，但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这里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石台，四周没有墙壁，只有无穷无尽的流光。
    天空是倒悬的海，大地是流动的风。无数地、水、风、火元素在这里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然后按照某种奇特的律动重新组合。
    “这地方……”李默环顾四周，那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有点意思啊！”。
    “能量结构稳定，但规则完全不同。”叶倾城眼中闪烁著光芒，她试图调动一丝火元素，却发现那些元素粒子在这里异常惰怠，根本无法凝聚成形。
    赵子航和石浩则一言不发，只是將手按在了武器上，保持著绝对的警惕。
    唯有林易，在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他头顶那若隱若现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便传来了一阵温热的共鸣。他能清晰地“听”到，这个空间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柔和的频率，整体震动著。
    “走吧。”林易感知著头顶冠冕传来的反馈，“副本的主人在等我们。”
    五人沿著石台延伸出的光路前行。
    沿途，无数元素怪物在游荡。
    有岩石构成的造物在沉睡，有水流化作的妖精在嬉戏。它们对这五个闯入者视若无睹，仿佛在它们眼中，林易等人只是路过的尘埃。
    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寧静。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中央，石椅上，一个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手里捧著一本书，安静地阅读。
    她的头顶，顶著一个鲜红的標识。
    【溯音之主·苏清音（？？？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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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ss？”石浩握紧了盾牌。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合上书页，转过身来。那一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石浩手中的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李默张大了嘴，叶倾城和赵子航更是瞪圆了眼睛，目光在林易和那个boss之间来回游移。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温婉知性，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间透著一股书卷气。
    这张脸，他们太熟了，每次去林易家蹭饭，都能看到这张脸的主人热情地给他们夹菜。
    “阿……阿姨？！”『
    叶倾城、李默、石浩、赵子航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阿姨是长老？还是boss？
    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竟与林易的母亲苏清语，有著九成九九的相似，只是更为年轻。
    林易的瞳孔，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甚至下意识地催动了冠冕的力量，想要穿透这幻象。然而，冠冕反馈回来的信息，那张脸，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不会错。
    那是他妈，亲的。
    “妈？”林易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不对。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比记忆中的母亲更加年轻。但那五官，那神態，甚至连翻书的小动作，都与苏清语如出一辙。
    苏清音看著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年轻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放下书，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动作优雅至极。
    “林易，你叫我妈，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不过，首先，我不是你妈。”
    “其次，现在工作时间。”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林易身上：“在这里，要称呼职务。”
    “叫我长老。”
    林易脑子有点乱。
    他看著苏清音，又看了看这诡异的副本空间。
    理智告诉他，这应该是某种幻象，或者是某种高阶的擬態怪物。
    但直觉——那源自血脉源自习惯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和母亲確实是一模一样的。
    林易深吸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想激活冠冕，回到现实去確认。
    冠冕的光芒刚刚亮起，周围的空间突然震颤了一下。
    那原本温顺游离的地水风火元素，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狂暴。它们化作无数道看不见的锁链，死死锁住了林易周身的空间。
    传送，失败。
    【系统提示：当前区域存在更高阶的频率压制，空间锚点失效。】
    这时候又有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频率瞬间將他笼罩，他与现实世界的连结被暂时切断了。
    “你的力量很特殊，很强大，但你自己还是还太弱小。”苏清音看著林易的举动，一语道破，“你需要成长，更需要理解它的本质。”
    她话音落下，那股束缚著林易的频率悄然散去。
    “去吧，验证你心中的猜想。我正好，也给李长老找点事做。”
    林易感到身上一轻，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
    嗡——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在他头顶骤然显现。
    “回家！”
    林易心中默念，发动了冠冕的权限。
    下一秒，林易的身影直接凭空消失。
    ……
    现实世界，客厅。
    林卫国光著膀子，正在哼哧哼哧地做著伏地挺身，汗水顺著他脊背流下。
    沙发上。
    苏清语戴著眼镜，手里捧著一本《天命怪物弱点解析》，正看得入神。
    突然，客厅的空气扭曲了一下。林易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茶几旁。
    他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目光死死地盯著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苏清语被嚇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她推了推眼镜，看著突然回家的儿子，一脸疑惑：“小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执行任务了吗？”
    林卫国也从阳台探出头：“咋了儿子？忘带东西了？”
    林易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看著母亲眼角的细纹，看著父亲鬢角的白髮，岁月的痕跡，真实的烟火气。
    真的，都在这里。
    那副本里那个……
    林易走上前，用力抱了一下苏清语。
    “没事，妈。”林易的声音有些低沉，“就是……想看看你们。”
    苏清语愣了一下，隨即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这孩子，执行个任务还多愁善感的。行了，看一眼就赶紧回去吧，別耽误大事。”
    “嗯。”
    林易鬆开手，转身，再次发动冠冕。
    这一次，没有阻碍。
    光芒一闪，他消失在客厅。
    苏清语看著儿子消失的地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后又恢復了平静，重新拿起了书。
    ……
    《天命》世界，断脊山脉，荒原。
    李振边还站在那块巨石上，他正准备再点根烟。
    突然，身边白光一闪，林易凭空出现。
    李振边手一抖，刚拿出来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易：“臥槽？你小子怎么出来了？这才进去几分钟？那苏长老……给你踢出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难道是资质太差，被退货了？
    不可能啊，谁能跟林易比啊！
    林易没有解释，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李老。”林易看著眼前的十字裂隙，“苏长老让我给您带个话。”
    “啥话？”
    “让您別傻站著，准备做事。”
    李振边一愣，隨即答覆：“知道了！”
    就在这时。
    嗡——
    那道原本已经闭合的十字裂隙，再次剧烈震颤。
    无数元素怪物像潮水一样从裂隙中涌出，但它们並没有攻击，而是整齐地排列在裂隙两侧，像是在列队欢迎，又像是在构筑某种试炼场。
    苏清音的声音，透过裂隙，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既然验证完了，那就回来吧。”
    “军团的试炼，开始了。”
    林易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振边：“走吧，李老。看来这不仅是我的副本，也是您的副本。”
    李振边咧嘴一笑，抽出斩鬼大刀。
    “正好，老子也手痒了！”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那光怪陆离的裂隙之中。
    ……
    再次回到那巨大的平台。
    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些温顺的元素生物，此刻变得狂暴无比。
    石浩举著巨盾，正被一头岩石巨兽撞得连连后退；李默剑气纵横，在水妖群中穿梭；叶倾城法杖挥舞，与空中的火鸟对轰；赵子航的身影在风暴中若隱若现。
    而苏清音，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书已经合上，放在一旁。
    她看著重新归来的林易，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坐。”
    林易没有动，他看著正在苦战的队友，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释放光环。
    “停。”
    苏清音淡淡地开口，“这是他们的试炼，也是军团的试炼。”
    “在这里，你的辅助，是多余的。”
    林易的手僵在半空。
    “李长老。”苏清音看向刚进来的李振边，“外面的那些元素大军，是给你带的那八百人准备的。你去指挥吧。”
    李振边看了一眼场中的局势，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清音这是要单独“教导”林易了。
    “得嘞，那帮兔崽子交给我。”李振边提刀转身，冲向了外围的战场。
    平台上，只剩下林易和苏清音。
    “坐吧。”苏清音再次说道。
    林易这次没有拒绝，他在苏清音对面盘膝坐下。
    两人对视。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隔著时空对话。
    “你有很多疑问。”苏清音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林易点头，“关於你，关於我妈，关於……这个世界。”
    苏清音笑了笑，伸手在空中一点。
    茶几上凭空多出了一壶茶，两只杯子。
    “我和你母亲的渊源，比你想像的要深。”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全部。”
    “因为有些秘密，现在的你最好不要知道。”
    她將另一杯茶推到林易面前。
    “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林易，你觉得……天赋是什么？”
    苏清音突然拋出这个问题。
    这时候，小队其余人也被李振边放了过来，试炼由著军团来完成。听到苏清音的问题，四人也凑了过来。
    “天赋？”石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憨厚地说道，“应该是性格吧？我这人比较闷，从小就抗揍，所以觉醒了盾卫？”
    赵子航把玩著匕首，“我觉得是命运的选择。有些人註定要站在光里，有些人註定要在影子里。”
    李默想起了自己那特殊的“沧浪”传承，苦笑一声：“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渴望？我一直想守护点什么，所以给了我这把剑。”
    叶倾城给出了一个理性的答案：“是响应吧。身体与能量的匹配度，决定了你会觉醒什么。”
    苏清音没有评价，只是转头看向林易：“你呢？”
    林易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以前我觉得是隨机的。”
    “但自从有了这个……终极辅助。”林易指了指自己，“我觉得，这不可能是隨机的。”
    “我的天赋太『完美』了。”
    “像是……被精心设计好的程序。”
    “所以，我觉得每个人的天赋是必然。”
    林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苏清音听完放下了茶杯，看著林易，又环视了一圈这几位顶尖的天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都错了。”
    “没有什么性格决定，没有什么命运选择，更没有什么精心设计。”
    “在《天命》的底层逻辑里。”
    “天赋，就是隨机的。”
    “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规律的、也是最为残酷的……隨机。”
    五人全场愕然。
    石浩张大了嘴巴：“啊？那……那这也太草率了吧？”
    “草率？”苏清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不，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想像一下。”
    “一个渴望衝锋陷阵、热血好战的勇士，隨机到了『牧师』天赋。”
    “一个心术不正、自私自利的小人，隨机到了『圣骑士』天赋。”
    “这，才是歷史的常態。”
    苏清音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之所以觉得『匹配』，觉得『完美』。”
    “是因为那些不匹配的、无法適应自己天赋的人……”
    “都已经没了，死在了无数次试炼中，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文明的筛选，从来不是看谁更適合，而是看谁在『隨机』的洪流中，隨机的活了下来。”
    五人小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倖存者偏差。
    原来，所谓的“天命”，其实就是一场惨烈的倖存者游戏。

 第81章 天赋的真相

    苏清音的话像是一把刀，切开了“天命”的表皮，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事实。
    没有所谓的“天选”，只有无数尸骸堆出来的“倖存”。
    五人沉默。
    这种认知上的衝击，比面对神玄boss更让人窒息。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与职业，原来只是无数失败品中的偶然，是前人留下的遗產。
    “隨机……”叶倾城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她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赵子航的手指停下了转动，“长老。”
    “天赋是隨机，那职业呢？职业的获取，总该是我们自己选的吧。”
    这是他身为刺客的本能，如果一切都是隨机，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苏清音的目光扫过他，微微頷首，像是在讚许他的敏锐。
    “问得很好。”
    “在漫长的时间里，职业的传承，確实也是隨机的。”她平静地给出了更加残酷的答案，“当一名天赋者彻底陨落，他所承载的职业，重新散入《天命》的资料库。等待下一次……隨机的响应。”
    “就像是漂流瓶，能不能捡到，捡到哪一个，全看天意。”
    “彻底陨落？”
    李默抓住了这个词，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会真的死吗？”
    他们见过死亡，然后经歷过復活。
    掉级、掉装备，这些惩罚虽然痛苦，但终究还能重来。可苏清音口中的“彻底陨落”，显然是另一个概念。
    苏清音的目光带著一丝沉重。
    “会。”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让整个副本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现在的復活机制，更像是《天命》给予的一种『保护期』。但这份保护，不会永远存在。当试炼进入到更深的阶段，当你们真正触碰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时，死亡，就是数据的彻底抹除，是真正的……不復存在。”
    “现在的我並没有亲眼见过那一幕，但这件事毋庸置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
    “因为，有一些天赋的歷史可以被追溯。而它们的上一任拥有者……”
    “都死了。”
    话音未落，苏清音的目光落在了叶倾城的身上。
    叶倾城心头一紧，那股源自ss级天赋的骄傲，在这一刻竟產生了一丝莫名的颤慄。
    她迎上苏清音的目光，嘴唇微动，“难道……是我的天赋？”
    “没错。”
    苏清音点头，“【永恆熔炉】，一个曾经让无数种族为之战慄的天赋。”
    “它的上一任主人，她的光芒曾照亮一个时代。但她死了，尸骨无存。直到我们在资料库中，出现了不同的案例，但直到你重新登记这个天赋在册，才最终確认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想——天赋，在拥有者死后，是会被《天命》回收，並重新投放的。”
    这个消息，对叶倾城而言，无疑是一场思想地震。
    她一直將自己的天赋视为独一无二的恩赐，是掌控自身命运的最大依仗。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只是別人用剩下的。
    但叶倾城毕竟是叶倾城，短暂的失神后，她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她以前的职业是什么？”
    如果能知道上一任拥有者的职业，如果能参考她的成长路径，那自己岂不是能少走无数弯路？
    甚至，能超越她！
    “【永恆裁决使】。”
    苏清音的描述很简洁。
    “她以【永恆熔炉】为核心，將『击杀』与『续航』完美连结。每一次击杀，都能瞬间刷新她一个非奥义技能的冷却，並强制抽取被击杀者的残余生命与法力，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只要战场上还有能被她杀死的敌人，她的法力，就永远不会枯竭。她的法术，就永远不会停歇。”
    “她一个人，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永不疲倦的无限法师。”
    “嘶——”
    石浩和李默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限刷新！无限回蓝！
    这特么是法师？这分明就是开无限火力了！
    叶倾城的心臟在狂跳，她想像著那个画面，想像著自己站在万军丛中，法术如天灾般倾泻，那种极致的强大，让她浑身战慄。
    然而，苏清音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所有的幻想。
    “但是，她死了。”
    “死在了各大种族的联合审判里。”
    “没有人会容许这样一个无解的存在，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
    叶倾城原本明亮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永恆裁决使】……
    她现在所转职的【元素爆破法师】，虽然也是顶级的隱藏职业，专精於伤害的多重爆发。但与那个传说中的“无限法师”相比，无疑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希望，变成了失望。甚至，还多了一层阴影。
    前人已经用生命验证了，这条路，走到极致，就是死路。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份震撼与压抑中时，一直沉默的林易，终於开口了。
    “苏长老。”他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我的天赋呢？【终极辅助】，它……有来源吗？”
    苏清音闻言，將目光从叶倾城身上移开，转而投向林易。
    她看著林易那双平静的眼眸，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
    “在现存的所有资料库里，无论是天命世界里的远古文献，还是从其他地方交换来的情报，都找不到任何关於【终极辅助】的记载。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包括你现在的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它们都是全新的。”
    这个答案，让眾人再次一愣。
    全新的？
    “当然，没有出现过的职业，也不止你一个。”苏清音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补充道，“李默的【沧浪剑神】，同样没有任何记载。”
    “有歷史可循的，是赵子航的职业【解脱者】与天赋【致命弱点】；石浩的天赋【不动如山】与职业【擎天盾卫】；以及叶倾城的天赋【永恆熔炉】。”
    “李默，你的天赋【逐浪惊涛】，在古籍中倒是有过一些模糊的描述，但从未与『剑』联繫在一起。”
    一直旁听的李默，听到这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好像想通了！之前在深渊里，马洛卡也好，洛萨也好，都骂我是螻蚁。我还以为是我等级低，难道说……是因为我的职业从来没在它们面前出现过，它们不认识，所以才觉得我不行，对吗？”
    说完，李默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然而，苏清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
    “你確实是螻蚁。”
    李默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垮了下来。
    周围几人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一个个憋著。
    看著李默那副吃瘪的模样，苏清音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的职业，虽然没有记载，但其特性，並不难看穿。”
    “起手慢，成长周期极长，极度依赖对『势』的理解和积累。在它们眼中，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后期职业，和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蚂蚁，没有区別。”
    苏清音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路，也確实很特殊。你刚才提到，你拥有一个专属的职业副本，对吗？”
    李默点了点头，將自己领悟【溪流剑意】的经歷简单说了一遍。
    苏清音听完，讚许地点头：“这就对了。”
    “拥有专属的职业晋升副本，这本身就证明了你这个职业的『唯一性』和巨大的潜力。它或许不是歷史上最强的，但它……是最適合你的。”
    “你的路，不在於复製前人，而在於『开创』。”
    这话，也让李默重新燃起了斗志。
    而这时，林易再次拋出致命的问题。
    “苏长老。”
    “既然我们大部分人的天赋与职业都有跡可循，而那些优秀的前人，最终都失败了。”
    “那我们……要如何才能成功？”
    “一个固定好的模板，一个早已被验证会走向失败的结局。我们的上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定死了？”
    平台之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
    连【永恆裁决使】那样的“无限法师”都会被围攻致死，叶倾城要怎么破局？
    如果最优秀的那批“玩家”都没能通关，他们这些继承了“二手帐號”的后来者，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到？
    “宿命”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看著眾人脸上那或迷茫、或不甘的神情，苏清音再次露出神秘的笑容。
    “所以，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东西。”
    “一个……或许能打破这宿命的东西。”
    她说著，目光落在了石浩身上。
    石浩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苏清音微微一笑，然后虚空一抓。一个虚幻的药剂瓶，出现在她的掌心。那造型，与石浩当初从隨机宝箱里开出的那瓶药剂，一模一样。
    “【天赋升级药剂】。”
    “当然，这是它的名字。”
    “但其实，它真正的作用，远比『升级』二字要宏大得多。”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再辅以自身意志进行炼製，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补全』自己的天赋。”
    “补全？”林易有些不解，“天赋不是按d、c、b、a、s、ss、sss划分等级的吗？完美的天赋，不就是sss级吗？”
    听到这话，苏清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嘲弄的复杂神情。
    “等级？”
    “sss级？”
    她轻轻摇了摇头，“林易，你们所有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所谓的d、c、b、a、s这些评级，从来都不是《天命》的规则。那是我们人类过往的游戏经验，这劣质的评级方式居然被《天命》採纳了。”
    “只是为了方便我们去理解。”
    “而在《天命》最底层的规则里，天赋，从来都只有两个標准。”
    苏清音伸出两根手指。
    “完整的与不完整的。”
    “你们现在所拥有的所有天赋，都是『二手』的，是那些陨落的前人遗留下来的。在漫长的时光流逝中，它们早已被磨损，变得残缺不全。”
    “所谓的【天赋升级药剂】，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天赋补全药剂】！”
    这番话在五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只是玩著“二手帐號”的玩家？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是前人留下的……残缺品？
    “那……那我的ss级，也是不完整的？”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苏清音肯定的回答，“【永恆熔炉】你只能用血换蓝，用蓝回血，而无法做到像上一任那样，通过击杀来直接掠夺能量，完成循环。”
    “相比之下，石浩的a级天赋【不动如山】，虽然缺失得更多，但它的结构相对简单，补全起来也最容易。你的ss级，想要补全那最关键的一环，所需要的资源和难度，可能是他的百倍不止。”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这时，林易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
    “那我的天赋呢？”
    “它没有歷史，没有记录。”
    “它……也是不完整的吗？”
    平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易身上。
    苏清音看著他，那双眼眸中，流露出了羡慕。
    她缓缓地吐出了几句话。
    “不。”
    “你的天赋，是完整的。”
    “甚至，已经不能用『完整』来形容。”
    “【终极】。”
    “这个词，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它代表著『辅助』这条道路的……尽头。”
    “林易，你的天赋，已经是这条路上的最终形態。已经超越了我们龙域那位拥有著真正sss级『原始天赋』的长老。”
    全场死寂。
    石浩、李默、赵子航、叶倾城四人，呆呆地看著林易。
    他们知道林易很强，很变態。
    但他们从未想过，林易的天赋，竟然是这样一种……凌驾於整个评级体系之上的存在。
    尽头。
    最终形態。
    这两个词，让林易自己，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恍惚与压力。
    “那……我们这次的特训……”林易定了定神，將话题拉了回来。
    “很简单。”
    苏清音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了那温和的笑容。
    “接下来，你们五人，会在这里进行独立特训。”
    “我会亲自指导你们，如何最大化地利用你们现有的『残缺』天赋，去完成你们的第一次转职。”
    “当你们成功一转，並且活著走出这里之后……”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神秘的光芒。
    “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真正的大礼。”

 第82章 远在天命降临之前！

    林易看著苏清音。
    “苏长老。”林易打破了沉默，他直视著那双熟悉的眼睛，“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有些问题，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苏清音微笑著看著他：“问。”
    “您的身份。”林易指了指她头顶那刺眼的boss红名，“还有那血条。您是华夏的长老，是华夏的引路人之一。但在这个副本里，您是boss。”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號』的问题。”林易的声音沉了几分，“boss意味著数据化，意味著……您也是被猎杀的对象。”
    其余四人也握紧了武器，虽然知道大概率打不过，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他们面对的是战友，还是敌人。
    苏清音听完，並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並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叛。”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副本boss啊。”
    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落地。
    五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长老被怪物寄生、比如这是某种特殊的偽装技能、甚至是某种为了试炼而製造的幻象。唯独没想过，她承认得如此乾脆。
    “您……一直都是？”叶倾城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一直都是。”苏清音点了点头，看向这片光怪陆离的溯音之庭，“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溯音之主】。而在外面，我是苏清音。这並不衝突。”
    “不衝突？”赵子航忍不住插嘴，“boss是要被玩家杀的，这怎么不衝突？”
    苏清音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招。
    “玄。”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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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这一声轻唤，整个空间的频率骤然改变。
    原本平静的元素之海开始沸腾，那个之前在荒原上出现过的能量聚合体，凭空浮现。
    【万物谐律者·玄（神玄级）】
    【等级：85】
    高达85级的神玄boss，没有显示血量，此刻却像是一个温顺的宠物，低下了它的头颅，匍匐在苏清音的脚下。
    苏清音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动的旋律，轻盈地飞向玄的肩膀。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我』。”
    隨著她的落下，玄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能量躯体，开始了剧烈的重组。
    流动的光影开始凝固，虚幻的轮廓化作实体。原本狂暴的元素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揉捏在一起，构建出了一副神圣而威严的鎧甲。
    玄的形態变了，它不变成了一尊高达百米的、手持巨大竖琴与长剑的神祗。
    而苏清音，就站在神祗的肩头，她的身体逐渐透明，化作无数跳动的音符。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副本。
    这股威压是一种极致的秩序，一种掌控万物频率的绝对神性。
    林易等人只觉得膝盖一软，那是生命层次被彻底压制的本能反应。
    原本的两个名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散发著金红色光芒的id。
    【万物共鸣·苏清音（神玄级）】
    【等级：90】
    90级！
    这是目前为止，林易所见过的，除了那头全是问號的兽王之外，等级最高的存在。
    巨大的神祗缓缓睁开双眼，它开口了，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震盪。
    “这就是完整的我。”
    “也是……被囚禁的我。”
    巨大的神祇佇立在天地之间，林易五人站在它脚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林易，此刻也有点说不出话来。
    並不是因为恐惧力量，而是因为那个“囚禁”。
    “囚禁？”林易顶著威压，艰难地问道，“您是神玄级，哪怕在整个《天命》世界，能威胁到您的存在也屈指可数。谁能囚禁您？”
    神祗低下头，目光落在林易身上。那巨大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变回了那种温润的注视。
    “规则。”
    苏清音的声音从神祗体內传出。
    “林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顶级的npc，那些强大的boss，很少离开他们的领地？”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直到现在，华夏的高层战力，依然只有我们这十二个老傢伙？”
    “因为……”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嘆息，“路，断了。”
    “路断了？”李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路？”
    “通往自由的路。”
    苏清音操控著巨大的神躯，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无数道数据锁链。
    “在《天命》的规则里，一转是觉醒，二转是蜕变。”
    “而三转……”
    “三转，是同化。”
    “一旦完成了第三次转职，玩家的数据將与《天命》系统进行深度绑定。你的力量將彻底属於你自己，但同样也彻底不属於你，而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你將获得强大的力量，获得漫长的寿命。但代价是……”
    “你將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而我的路是永远成为……npc，或者boss。”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五个人，只觉得浑身冰凉。
    尤其是李默和叶倾城，他们是队伍里对力量最渴望的人。他们拼命练级，拼命下副本，就是为了更强，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苏清音告诉他们：变强的终点，是不能回归现实，是变成怪物，是变成在这个世界里永生，却永远无法回家的囚徒。
    “所以……”叶倾城的脸色苍白，“三转之后，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苏清音肯定地回答，“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资深玩家，在达到二转巔峰后，会选择停滯不前。”
    “他们会利用那段时间，回到现实，去处理完所有的私事。”
    “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到这里，进行三转。”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迈出那一步，就是永诀。”
    苏清音的话语里所蕴含的残酷，让五个年轻人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这就是“华夏十二长老”所付出的代价吗？他们主动走进了这座囚笼，把自己变成了数据生命，只为了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世界里，为后来者撑起一片天。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林易看著那尊巨大的神祇，看著那张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好了。”
    苏清音似乎不愿在这种沉重的话题上停留太久。
    神祗手中的竖琴轻轻拨动，一道清脆的音符打破了寂静。
    “悲伤是留给弱者的。强者，会在规则的缝隙中寻找生机。”
    “既然你们知道了真相，那就更应该明白，接下来的特训意味著什么。”
    “你们要变强，要强到……哪怕有一天必须要走进这个囚笼，你们也要成为那个能打破囚笼的人！”
    话音未落。
    那尊巨大的神祇，动了。
    苏清音只是微微抬手，对著五人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握。
    “第一课：认清自我。”
    嗡——！！！
    空间瞬间破碎。
    石浩、李默、叶倾城、赵子航四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脚下的平台便瞬间崩塌。
    大地裂开，露出了深褐色的岩层——石浩坠入其中。
    水流倒卷，化作深邃的漩涡——李默被捲入水底。
    火焰升腾，构建出熔岩的炼狱——叶倾城被烈焰吞没。
    狂风呼啸，撕裂了空间的壁垒——赵子航消失在风中。
    仅仅一瞬间，四名队友就被强制分割，被送入了各自专属的元素试炼空间。
    而林易。
    他依然站在原地，但他面对的，是那尊神祇缓缓张开的巨口。
    “至於你，林易。”
    苏清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试炼，在这里。”
    呼——
    巨大的吸力爆发。
    林易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重，直接被那神祇“一口吞下”。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当林易再次恢復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线”。
    无数根发光的线条，在他身边穿梭、交织、缠绕。每一根线条都在震动，发出不同的声音。
    有的低沉如雷鸣，有的清脆如鸟叫，有的狂暴如海啸，有的静謐如微风。
    这是……频率的世界。
    林易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没有手。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消失了，变成了一团由无数线条构成的光团。
    “这就是……【频率同调】吗？”
    林易的思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他在被吞入的一瞬间，就读取到了boss的技能信息。
    这並不是一个伤害技能，也不是控制技能，而是一个……同化技能。
    在这里，苏清音向他敞开了自己的核心频率。只要林易愿意，只要他调整自己的频率，去迎合、去模仿周围那些庞大的线条。
    他就能完美地融入这个环境，他將成为……boss的一部分。
    就像是一滴水，面对大海的召唤。只要放弃自我，就能拥有大海的力量。
    “真是一个……温柔而致命的诱惑啊。”
    林易在心中感嘆，但他没有拒绝著周围那庞大频率的同化，他开始去模仿，开始逆向解析这些频率的规律。
    林易像是一个贪婪的学生，疯狂地汲取著这个神玄boss內部所蕴含的规则信息。
    而隨著他的解析深入，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在这个庞大而复杂的频率网络中心，有一个最为核心的频率。
    那个频率，並不像苏清音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而神圣。
    相反，它很温暖，很平凡。
    它带著一种独特的律动，像是夏日的晚风，像是厨房里燉汤的咕嘟声，像是……
    林易的灵魂猛地一颤。
    这频率……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娘胎里就听过的声音，那是他从小到大，每天都能感受到的气息。
    那是母亲苏清语的频率。
    “原来是这样吗……”
    林易的思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苏清音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会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因为，她这尊神玄级的躯壳，她这个所谓的“溯音之主”，核心竟然就是母亲的频率！
    就在林易產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这片纯白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两股意念，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介质，那是纯粹的频率共鸣。
    “你还真是聪明。”
    苏清音的意念传了过来，带著一丝惊讶。
    “我原本以为，你需要很久才能发现这一点，其实我现在都还没决定告诉你的。”
    “没想到，你仅仅靠著自己的频率感知，就找到了真相。”
    林易稳住心神，將自己的频率传递过去。
    “所以，这就是您的秘密吗？”
    “利用我母亲的频率，作为您在这个数据世界里的锚点？”
    “是。”苏清音回答得很坦诚，“如果没有这个锚点，早在几十年前，我就已经在无尽的频率中迷失，彻底变成一个怪物了。”
    “苏清语……你的母亲，对我来说，她是最特殊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与我的灵魂频率完美共鸣的人类。”
    “我借用了她的频率，也就借用了她的『人性』。所以我才能以这副面貌，存在於此。”
    林易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依然感到震撼。
    母亲……对苏长老来说是最特殊的？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个喜欢看书做饭的女人，竟然是这个神玄boss的锚点？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就可以好好聊聊了。”
    苏清音的意念再次传来。
    “在这里，在我的身体里，天命系统的监控是失效的。”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在外面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纯白的空间里，无数线条缓缓退去，构建出了两把椅子的轮廓。
    虽然只是意识形態的交流，但苏清音还是习惯性地维持著人类的礼仪，跟苏清语的样子一模一样。
    “坐。”
    林易的意识体化作人形，坐在了椅子上。
    “您说。”
    苏清音的意念变得严肃起来。
    “林易，你问过我，为什么我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你也问过，我的来歷。”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其实……”
    苏清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漫长的岁月。
    “在你还没出生之前。”
    “甚至，在《天命》游戏降临地球，在那个所谓的『公测』开始之前。”
    “我就已经在蓝星了。”

 第83章 残响

    这一句话，比之前苏清音承认自己是boss还要让林易震惊。
    “什么？”林易的频率剧烈波动了一下，“天命还没降临之前？”
    眾所周知，《天命》是在十八年前突然降临地球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徵兆。
    可苏清音却说，她在那之前就在了？
    “是的。”
    苏清音的意念中带著一丝回忆，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林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
    林易沉默。
    华夏十二长老之一，神秘的副本boss，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些標籤在他脑中盘旋，却无法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形象。
    “我不是人类。”
    苏清音给出了第一个答案，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也不是《天命》系统原生的npc或者boss。”
    “我是一个……倖存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確的词。
    “那时候，我不叫苏清音，也没有实体，只是一段在漂流的『残响』。”
    “我来自一个失败的文明，或者说，我是一段来自失败文明的……『残响』。”
    失败文明！
    林易心头巨震，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但这一次，是从一个真正的亲歷者口中说出。
    “我们的文明，也曾踏上《天命》的试炼之路。我们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我们抗爭过，辉煌过，但最终我们输了。”
    “世界化为废墟，文明彻底熄灭。所有生命被同化为数据怪物。”
    苏清音的意念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文明毁灭的最后一刻，我因为特殊的天赋，將自己的完整意识，转化成了一段不灭的频率，逃离了那个死寂的世界。”
    “我成了宇宙中的一缕幽魂，在频率中漂泊了不知多久。我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亡，看著它们在《天命》的轮转下或走向辉煌，或化为尘埃。”
    “直到……”
    “我感应到了蓝星。”
    “或者说，我感应到了……你的母亲，苏清语。”
    苏清音的看向林易，那目光柔和得跟苏清音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母亲还是个少女。她的灵魂频率……很特別。那种纯粹、和谐、充满了生命力的频率，与我们文明所追求的『终极谐律』，有著惊人的相似。”
    “我被那道光吸引，像一个落水者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我本能地靠近她，依附在她的频率旁，汲取著那份温暖，来抵御频率的冰冷同化。”
    “我看著她成长，看著她恋爱，看著她与你父亲结婚。”
    “看著她……怀上了你。”
    说到这里，苏清音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奇特的笑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確实是看著你长大的。在你拥有意识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林易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快宕机了。
    这比任何神话故事都离奇，自己还没出生，旁边就飘著一个来自外星文明的“幽灵阿姨”？
    “那……《天命》降临之后呢？”林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它还是来了。”苏清音嘆息，“我本想继续躲藏，但我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蓝星很可能会重蹈我们文明的覆辙。”
    “尤其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我？”林易的意识体指了指自己。
    “对。”苏清音点头，“那时候你刚出生不久。但我能感觉到，你的频率，与你母亲的和谐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仿佛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意志，那种意志，不断追求不断进取，骄傲自豪却有温暖阳光。它不属於这个世界，甚至不属於我所见过的任何文明。”
    “为了保护你母亲，也为了给蓝星留下一张底牌。”
    “我做出了选择。”
    “我动用了我文明最后的核心知识，结合从你母亲那里『学』来的人性，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身份——苏清音。”
    “我主动接触了华夏的最高层，用我脑海中那些『超前』的知识，那些作为『前代玩家』的经验，虽然套用现在的模式已经过时了。不过我还是帮助华夏建立了最初的体系，成为了十二长老之一。”
    “之后，我找到了这里。这片空间，是我文明最后的遗蹟碎片，是唯一能与我频率完美共鸣的地方。”
    “然后，我与《天命》系统做了一个交易。”
    “我將自己与这片副本绑定，我成为这里的『boss』，成为数据的囚徒。”
    “以此，换取对这个副本的绝对控制权，我成为这个文明最后的残响，以及某种程度上的『豁免』。天命系统允许我作为一个背景设定存在，但绝不允许我直接干涉文明的进程。”
    “这就是为什么，华夏能在开局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依旧能稳步前进，甚至领先世界一步。”
    林易听得心神摇曳，他一直以为，华夏的强大，不仅源於高层的远见，也源於民眾的坚韧。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还站著这样一位来自前人的外掛级先知。
    “所以……”林易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內心的震撼，“您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就是因为这个『交易』？”
    “是。”苏清音的意念带著一丝疲惫，“天命系统慷慨地给了我权限，也给我戴上了枷锁。我能做的，就是躲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做我能做的了。”
    苏清音的频率看著林易，那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带著一丝託付的沉重。
    “林易，我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的同化是不可逆的，虽然有你母亲的频率作为锚点，但我能感觉到，我的人性正在被一点点磨损。也许再过几十年，我就会彻底忘记苏清语，忘记我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boss。”
    “在那之前。”
    “我必须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交给你。”
    她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因为你，不仅是地球的希望。”
    “也是……我那个已经死去的文明，最后的復仇之火！”
    林易看著眼前的苏清音。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柔弱的女子，背负著两个文明的重量，在无尽的孤独中，等待著。
    林易站起身，在这片纯白的精神空间里，对著苏清音，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苏长老。”
    “您教，我学。”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无论未来如何。”
    “我都会走下去。”
    “不仅仅为了地球，也为了您。”
    苏清音的意识体微微一颤，隨即幻化出了一张灿烂的笑脸，那笑容真挚温暖，跟林易记忆中母亲一模一样。
    “好。”
    纯白空间中，气氛不再沉重，苏清音的意念恢復了平和。
    “不过，林易，我的时间不多，你的时间也同样紧迫。”
    她话锋一转。
    “你没有发现吗？从你进入第一个噩梦副本开始，你所遇到的每一个boss，都在某种程度上，对你的能力进行了『针对』。”
    林易一怔。
    “【黑暗与星辰】中，那最后一刻足以击穿九重神盾的融合一击。”
    “【山灵之王】里，那直接封锁空间，让你的【护佑之戒】都无法生效的规则改写。”
    “还有刚才的【六首梦魘】，那堪称无赖的机制。”
    苏清音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林易的心头。
    “天命系统，它在观察你，在试探你，甚至……在为你量身定製『必杀之局』。”
    “你的力量，你的天赋，已经引起了它的警惕。它可能也想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林易沉默了。
    他当然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深想，毕竟这確实是別人的地盘。
    “我知道了，换个话题吧。”林易直接答覆苏清音，想要越过这个话题，毕竟他也不知道天命是否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交流。
    苏清音笑了笑：“真是体贴人的好孩子。”
    “我们开始吧。”
    “这第一课，就从认识『频率』开始。”
    苏清音的意念一动，这片空间中无数线条开始舞动。
    她没有解释，只是开始演示。
    一根线条震动，凭空生出火焰。另一根线条改变了震动方式，火焰又化作了流水。
    她信手拈来，仿佛创世一般，在这片空间中演绎著地水风火的万千变化。
    “万物皆有频率。”
    “掌握了频率，就等於掌握了其本质。技能，只是对频率最粗浅、最公式化的运用。”
    林易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的天赋【终极辅助】，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激活了。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数据面板。
    但那些复杂的频率变化，在他眼中，却像一篇篇课文。他能“看懂”，他能“理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学著苏清音的样子，调动起自己频率，去尝试拨动一根代表“风”的线条。
    呼——
    一阵微风，在他的掌心生成。
    苏清音的意识体，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么快？”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林易在这里感知、学习几天甚至几十天。
    可林易，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接下来，场面变得有些魔幻。
    苏清音演示一种频率变化，林易立刻就能復刻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將风的频率与火的频率结合，製造出小型的火焰龙捲。
    时间很快，以至於林易察觉不到已经几个小时了。
    林易已经不再满足於模仿，他开始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用不同的频率组合，创造著各种闻所未闻的“小法术”。同样，他也可以把频率代入物理技能中，一样有著奇效。
    “停。”
    苏清音的意念，强行打断了还在兴头上的林易。
    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终极辅助……这天赋，確实可以称得上终极，这也太离谱了。
    “常规的频率掌控，你已经入门了。剩下的，只是水磨功夫。”
    苏清音改变了原定的教学计划，她决定，直接上真正的乾货。
    “现在，教你一个真正属於『频率』文明的压箱底的手段。”
    她的意念变得无比凝重。
    “用你最强的单体技能。”
    林易一愣，“最强的？”
    他对自己的攻击力有数，哪怕是最强的技能，面对这尊深不可测的神玄boss，恐怕也只是挠痒痒。
    “让你用，你就用。”苏清音的意念不容置疑，“用那个无相手就行。”
    林易深吸一口气。
    “好！”
    他不再犹豫，意识体猛地抬起右手，对著苏清音的意识体，虚空一抓！
    【无相手】！
    在这纯粹的精神空间里，【无相手】化作了一只由林易频率巨手，抓向苏清音。
    然而，就在巨手即將触碰到苏清音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苏清音的意识体表面，盪开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频率波纹。
    那只来势汹汹的能量巨手，在接触到波纹的剎那，就像被投入水中的沙雕，瞬间崩溃瓦解，消散在这片纯白空间中。
    林易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狠狠抽空了一块，脑袋一阵刺痛。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无相手】技能，竟然直接进入了冷却！
    被瓦解了！不是被抵抗，不是被驱散，而是从规则层面，被直接“瓦解”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手段怎么样？”苏清音的意念中，带著一丝笑意。
    林易的意识体，剧烈地波动著，那是极度震惊的表现。
    “想学吗？”
    “想！”林易毫不犹豫。
    这种匪夷所思的“反技能”技巧，不是之前哀嚎之主的驱散，驱散不能让无相手进入cd，而这个技能，居然可以直接瓦解技能，还是圣灭级的无相手！
    “那你看好了。”
    苏清音的意念再次波动。
    这一次，林易的“眼前”，出现了一段无比复杂、无比深奥的频率结构图。
    【叮！你正在尝试解析未知技能『频率湮灭』……】
    【解析需要时间：三千六百五十年。】
    林易：“……”
    三千多年？等解析完，蓝星都凉透了。
    看著林易那呆滯的反应，苏清音的意识体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果然，还是有你没办法立刻学会的东西。”
    “別担心。”
    她说著，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地收缩。
    “好好感受吧。”
    “感受一个失败文明，最后的骄傲。”
    巨大的神祇频率再次將林易吞没，林易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旋涡，周围是那道玄奥的“频率湮灭”结构图。
    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那长得嚇人的解析时间，在旋涡中，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减少。
    【解析需要时间：三千三百九十九年。】
    【解析需要时间：两千八百二十年。】
    【解析需要时间：……】

 第84章 频率！频率！

    看著林易被那频率吞没，进入了漫长的解析状態，苏清音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隨后，她的目光看向了其他几处同样在进行著试炼的庭院之中。
    【不动之庭】
    石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限延伸的空间里。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方向。
    “嗡嗡嗡嗡——”
    一种极其刺耳的高频震动，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像无数根钢针，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刺入他的骨髓，震盪他的五臟六腑。
    -56！（真实伤害）
    -56！（真实伤害）
    -56！（真实伤害）
    密密麻麻的伤害数字跟雪花一样，从他头顶疯狂飘起。
    “我擦！”石浩脸色大变。
    他摆出標准的防御姿態。然而，那无形的震动却轻易地穿透了盾牌，伤害没有丝毫减弱。
    【不动如山】的天赋在疯狂运转，300%的异常抗性让他没有陷入负面状態，可那持续不断的真实伤害，依旧在飞速消耗他的血量。
    “这算什么攻击？！”石浩怒吼。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每动一步，那股震动就变得更加剧烈，伤害数字也隨之翻倍。
    不能动，也不能硬扛！
    石浩不是第一次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像个笑话，但是这次也太笑话了。
    他引以为傲的“不动如山”天赋，反而成了最大的弱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血条已经跌破了50%。
    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头，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不对……不对……”石浩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试炼的话，肯定有解法的，我的天赋是不动如山，被动抵抗……”
    “频率！频率！”
    “如果……如果我不只是『不动』，而是让这伤害……跟著我一起『不动』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他不再去抵抗那股震动，而是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態。他闭上眼睛，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脚下这片大地。
    他想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他的呼吸，与这片空间的频率开始同步。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臟，渐渐平復，变得沉稳有力。
    “嗡——”
    那股刺耳的高频震动，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频率被强行拉、同化，最终不断削弱。
    -40！
    -32！
    伤害数字，在不断减少了。
    石浩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懂了，真正的“不动如山”，不是去抵抗外界的摇晃，而是將自己变成整个世界的重心！
    他试探性地向前踏出一步，以他为中心，本能的散发一道无形的领域瞬间扩散。领域之內，所有的高频震动都被强行拉低。
    苏清音一脸诡异的看著石浩，这个空间本来是想激发他职业擎天盾卫的本能，擎天盾卫会通过自己的力场，去抹除与他对抗的力，这种力量的消弭可以让他规避大量伤害。
    结果石浩用解读天赋不动如山的方式，反而达到了激发这个职业的本能。
    苏清音也不由的笑了出来，这孩子思路全错，但结果全对，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
    【无相之庭】
    赵子航的处境，同样不妙。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个由纯粹频率构成的球体，没有能量核心，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出来。
    【非完美频率体】
    赵子航围绕著它转了十几圈，【致命弱点】的天赋疯狂运转，可反馈回来的信息，只有一片空白。
    没有弱点。
    这个构装体，至少在赵子航的面前是完美的。
    赵子航拔出匕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噗！
    一抹寒光，精准地刺在了圆上。
    -0！
    一个鲜红的零蛋，伴隨著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你的攻击未能突破目標的防御。】
    赵子航的身影在另一侧显现，他看著毫髮无损的球，眉头紧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尝试了上百种攻击方式。
    穿刺、切割、背刺、影袭……
    甚至连他压箱底的解脱者都用了出来。
    结果，全是零。
    这个球体，就像是一个绝对封闭的系统，不与外界发生任何交互。
    赵子航靠在一根看不见的空气墙上，大口喘著粗气。他作为顶级刺客，第一次感到了焦躁。
    “没有弱点……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天赋是隨机的，职业也是……但，总有办法……”
    他看著那完美无瑕的球，脑中突然闪过苏清音在讲解天赋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找不到弱点……”
    “那就给他创造一个弱点？”
    赵子航的眼中，闪过大大的问號。
    他思索著，如何创造弱点，隨即他闭上眼，回忆著自己每一次挥动匕首的感觉。
    那撕裂空气的频率，那切开血肉的触感。
    是频率吗？震动？
    赵子航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再用匕首去“刺”，而是用刀柄，对著那球体，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紧接著。
    “咚咚咚咚咚咚——”
    他手中的匕首，化作了一道看不清的幻影。他在用自己的攻击频率，去强行干扰构装体那球体稳定的內部结构！
    起初，球体毫无反应。但隨著赵子航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那球体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真的有效！”
    赵子航精神大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终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敲击之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在那个被他持续敲击的点上，出现了一道头髮丝般纤细的裂痕。
    那，就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弱点”，赵子航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
    【乱潮之庭】
    李默感觉自己快吐了。
    他正漂流在一片波涛汹涌的“能量之海”上，这里没有水，但是无数道属性、方向截然不同的“势”，如同最狂暴的海啸，互相衝突撕扯。
    他就像一叶隨时会被撕碎的扁舟。
    他试图催动【逐浪惊涛】的天赋，凝聚自己的“剑势”，可他的剑势刚一成型，就被周围那狂乱的能量瞬间衝垮。
    “草，这还怎么玩？”
    李默狼狈地躲过一道凭空掀来的大浪，脚下的剑光一阵摇晃，差点掉进那能量的旋涡里。
    “冷静……冷静……”
    “沧浪剑神……逐浪……逐浪……”
    李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任由那狂乱的能量风暴在身边呼啸。
    其实也根本冷静不下来，而是被这大浪卷的实在没辙了。
    他放弃了去对抗，直接准备投降。就这样躺在大浪之中，他感受著那一道道“势”的碰撞、交融。
    渐渐地，他发现，这看似狂乱的海洋，其实……有它自己的节奏。
    就像是大海，无论海面如何波涛汹涌，但在那深邃的海底，总有稳定而强大的洋流在涌动。
    李默的眼睛猛地亮起。
    他不再试图凝聚自己的“剑势”，而是將自己的化作一缕溪流，小心翼翼地融入了那片狂乱的海洋之中。
    他不与任何一道“势”对抗，而是顺著它们流动的方向，借著它们碰撞时產生的间隙，悄然穿行。
    如鱼得水。
    他的剑意，不再是试图开山裂石的洪流，而是融入大海中逐渐沉淀。
    当他彻底融入这片“乱潮”之后，他缓缓拔剑，对著前方那一道最为狂暴的乱流，轻轻一引。
    “来！”
    那道原本足以撕裂一切的乱流，竟像是温顺的宠物一般，被他的剑意牵引，调转方向，与另一道逆向而来的大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两股狂暴的“势”相互湮灭，爆发出绚烂的能量烟花。
    李默站在飞剑上，看著这一幕，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我特么是个天才！”
    ……
    【熔心之庭】
    叶倾城跪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气。
    这里是一片赤红色的空间，一种诡异的规则，笼罩著这里，空气中都燃烧著看不见的火焰。
    这里並不考验叶倾城的输出，而是在考验叶倾城的生存，她的生命值与法力值需要维持均衡，如果不均衡那就会以每秒1%的速度同时下降。
    同时，她还会受到那诡异火焰的灼烧伤害，有时候掉的是血量，有时候又是蓝量。
    她必须不间断地催动【永恆熔炉】，用生命换法力，再用法力换生命，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平衡游戏。
    转换慢了一丝，就会因为空蓝而被灼烧致死。转换快了一丝，就会因为血量过低而瞬间崩盘。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叶倾城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那传说中的【永恆裁决使】，那个死在了围攻下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放弃吧……”
    “这条路，你不可能超越我……”
    心魔在耳边低语，叶倾城的眼神开始涣散，血量蓝量越来越低。
    她想起了自己那不堪的过往，想起她对强大的偏执渴望。
    “不……”
    “我不能输……”
    她的意志在疯狂吶喊，【永恆熔炉】是我的天赋，不是她的！
    它的规则，应该由我来定！
    与其追求那遥不可及的“开源”，为什么不把眼前的“节流”做到极致？
    极致的……效率！
    叶倾城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不再去想那些心魔，不再去管那持续下降的血条。
    她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体內的【永恆熔炉】之中。
    她感受著每一丝血液转化为法力的过程，感受著每一缕法力修补生命值的细节。
    快一点，慢一点，多一点，少一点。
    渐渐地。
    她找到了那个点。
    那个生命与法力，在转化过程中损耗最低的……黄金频率点！
    她体內的【永恆熔炉】，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本那如同奔马般粗獷的能量转换，在这一刻，变得流畅、顺滑。
    她依旧在掉血，依旧在掉蓝。
    但她消耗的精神，却比之前少了十倍不止！
    她站起身，赤红色的空间，依旧在灼烧著她的灵魂。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话分两头，不同於五人小队的试炼，李振边这边可以说是相当的惨。没有林易的辅助，这一只60级的仙灵级召唤物——【元素暴君】，便足以杀得他们不断溃败。
    这头元素暴君，是四种元素频率匯聚而成，每一次攻击都带著不同的频率特性，防不胜防。
    好在李振边这次带了一件华夏的战略秘宝——【战时急救钟】。
    这件秘宝就一个效果，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內，短时间接管范围內友军的復活位置，只要死了，立刻就能原地復活，不需要回到復活点，且復活时除了精神力会有压力，其它无任何惩罚。
    这次，是李振边跟苏清音约好了的练兵，目的是更好的增压，既是为了让睚眥军团適应这种高强度高死亡率的战场，同时也要让李振边突破一下自己的极限。
    苏清音虽然身为副本“boss”，但也不能在规则上放水，最多就是控制怪物的设定，以及在必要时及时消除这个怪物，不可能真正威胁到李振边他们的生命安全。
    李振边读书不多，还是以前强制学习的，但是战斗天赋极强。他不像林易那样能直接解析频率，但他却能用战斗的本能去模仿！
    【元素暴君】的大地系的践踏，攻击带有震盪效果。李振边便让自己的技能，调整频率，以“以硬碰硬，以震对震”的方式硬抗，甚至反震回去！
    水系洪流的频率连绵，无穷无尽。风系的撕裂攻击，速度极快。火系烈焰的频率狂暴炽热，难以扑灭。
    士兵们在无穷无尽的敌方小兵和【元素暴君】的围攻下，开始不断適应，不断学习。
    他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每一次復活，都带著上一秒战斗的经验和教训。
    虽然精神压力是大了点，但这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极致训练，让他们的战斗意志和临场应变能力得到了史诗级的提升。
    对於极度亢奋的他们来说，这点精神压力，还在可控范围內。
    最后看著试炼中的所有人，苏清音非常满意自己的操作，甚至还有点手痒。

 第85章 一转前夕

    苏清音站在高维视角，目光穿过层层空间，投向了李振边那一处战场。
    那是属於铁血军团，属於睚眥军团的战场。
    此刻，空气中那股令人安心的金光正在缓缓消散，因为【战时急救钟】的时效到了。
    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每一次死亡都將是真实的掉级，掉经验，每一次失误都可能导致军团的全部崩塌。
    战场中央，那头六十级的仙灵boss【元素暴君】依旧狂暴。它那由四种元素构成的身躯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剩下的血量依旧坚挺。
    “吼——！”
    元素暴君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火元素暴涨，化作漫天流火砸向人群。
    没有了復活的保障，看著队友开始死亡回归復活点，前排的战士们本能地想要后撤躲避技能，然后找机会输出。
    “不许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阵地上空炸响。
    李振边浑身浴血，手中的斩鬼大刀磨损度早已到了最大值，但是现在没空修理装备。
    他一步跨出，硬生生顶在最前方，那漫天流火砸在他身上，激起一层层血色的护盾涟漪。
    “钟没了，老子的命还在！”
    李振边回头，那双虎目中燃烧著实质般的火焰。
    “林易不在，復活没了，你们就不会打仗了吗？！”
    “给老子顶住！”
    这一声怒吼，阵型再次凝固。战士们直接冲向了boss；法师们榨乾了最后一丝法力，发挥最后的余热。
    李振边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不可一世的元素暴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
    “他妈的，本来想留著给下一个的。”
    李振边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快意。
    “现在，赏你了！”
    他猛地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柄造型夸张的漆黑战锤。
    战锤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锤头之上，无数冤魂的面孔在嘶吼，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
    “所有人，退后三百米！”
    李振边大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战锤。
    元素暴君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放弃了对人群的轰炸，四种元素疯狂向胸口匯聚，试图发动最后的毁灭一击。
    但是，已经晚了。
    李振边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血管中奔涌著沸腾的力量。
    “给老子……死！！！”
    战锤落下。
    没有花哨的光影，只有纯粹的力量宣泄。
    轰——！！！
    战锤重重地砸在元素暴君脚下的大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震盪波，以落锤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地脉崩裂】！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方圆千米內的地面瞬间崩碎塌陷。无数地刺如獠牙般从地底刺出，將那不可一世的元素暴君硬生生顶向半空。
    巨大的眩晕符號，在那怪物的头顶亮起。
    强制控制！
    但这还没完。
    李振边保持著砸地的姿势，战锤之上的冤魂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黑光。
    “呜——”
    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响彻整个副本空间。
    【哀嚎之潮】！
    那声音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钻入灵魂深处。
    原本还在挣扎的元素暴君，眼中的狂暴瞬间被恐惧取代。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原本凝聚的元素力量也在这一刻溃散。
    防御崩坏，精神混乱！
    “就是现在！”
    李振边猛地拔出战锤，那魁梧的身躯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依旧洪亮。
    “全军！集火！”
    “杀——！！！”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剩下的几百名军团的战士，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数技能的光辉匯聚成毁灭的洪流，精准地轰击在元素暴君那失去防御的胸口核心处。
    没有任何悬念。
    在绝对的控制与爆发面前，即便是六十级的仙灵boss，也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
    庞大的身躯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呼……呼……”
    李振边拄著战锤，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空荡荡的战场，看著周围那些虽然狼狈却依旧站立的战士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贏了。
    没有林易的辅助，他们靠著自己的血肉，靠著战术配合，硬生生磨死了一头60级的仙灵boss。
    虽然消耗了一次原地復活的秘宝，但那是可以製作可控的，本来就在计划之內。
    有林易的情况下，最大的危险就是林易不在，李振边需要林易，但不会在没有林易的情况失去斗志。
    这，才是铁血军团、睚眥军团该有的样子。
    【叮！试炼完成。】
    苏清音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是否开启第七层试炼？】
    李振边直起身子，收起战锤。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战士们虽然在欢呼，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透支的疲惫。不少人的鎧甲已经破碎，甚至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已经到极限了，过犹不及。
    “否。”
    李振边果断给出了回答。
    “周恆！”
    “在！”周恆拖著沉重的步伐跑了过来，脸上却掛著兴奋的笑容。
    “清点伤亡，统计功勋。”李振边沉声说道，“这次所有阵亡掉级的弟兄，功勋点双倍。告诉他们，这一仗，打得漂亮！都准备下线休息。”
    “是！”
    隨著传送的光芒亮起，李振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对著虚空点了点头，那是对苏清音的致意，隨后，光芒吞没了军团，整片空间重归寂静。
    ……
    苏清音收回了视线。
    她转过身，看向了另一片空间。
    那里，四个年轻的身影正在各自的领域中苦修。
    林易还在那解析著“频率湮灭”，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哪怕有她在旁协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但其他人，不能等。
    “石浩。”
    苏清音的目光落在【不动之庭】。
    那个憨厚的盾卫，此刻正站在一片高频震动的力场中心。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举著盾牌死扛。
    他双脚岔开，重心下沉，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周围的空间在震盪，但他周身三米范围內，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石浩的肌肉在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精准地抵消了外界传来的震波。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尝试反击。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原本护在周身的力场，骤然向外挤压。
    “嗡！”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爆鸣。
    【擎天之力】！
    石浩终於摸到了这个隱藏职业的门槛，擎天盾卫不只是挨打的沙包，他的力量属性才是主题。
    现在凡是踏入他领域的敌人，都会被这股无形的“擎天之力”挤压，他的力量越强，他的挤压伤害就越高。
    同样，他的力量越强，他能抵消伤害的防御也会越强。
    这才是真正的擎天盾卫！
    苏清音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侧。
    【乱潮之庭】中，李默的身影已经快得看不清了。
    他不再是那叶隨波逐流的扁舟，他成了一条贪吃的蛇。
    在这片混乱的能量之海中，他手中的长剑不再与巨浪对抗。
    他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刺在两股能量碰撞的节点上。
    然后借力，吞噬。
    他將那股溃散的能量，捲入自己的剑势之中。
    一道、两道、十道……
    他身后的剑势雪球越滚越大，那原本狂暴的乱潮，竟被他硬生生梳理出了一条属於他的航道。
    “势”在他的剑下，变成了可以掠夺、可以积累的资源。
    只要让他刷起来，只要这股“势”不断，他的下一剑，永远比上一剑更强！
    这就是【沧浪剑神】的真諦。
    至於叶倾城和赵子航，这两人的天赋本就极高，又是顶级的隱藏职业，他们反而没有过多的提升空间。
    叶倾城在【熔心之庭】中，已经將血蓝转换的频率控制到了本能的级別。她不再需要刻意去计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自动进行著最优解的循环。
    赵子航则在那【无相之庭】里，把那个完美的球体敲得满是裂痕。他手中的匕首，哪怕是平砍，都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震动，那是专门用来破坏物体结构的“解构之击”。
    “差不多了。”
    苏清音看著这一幕，手指轻弹。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四个人的耳边同时响起。
    所有的试炼场景瞬间破碎。
    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们重新匯聚到了那个巨大的平台之上。
    “苏长老！”
    四人还没从刚才的感悟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態。
    “行了，收起来吧。”
    苏清音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林易还在学习，他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带过。
    “现在，轮到你们了。”
    苏清音一挥手，平台周围的迷雾散去。
    “你们现在的等级，距离一转还差一些。”
    “在这个世界，等级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它是基础。”
    “我要你们在林易出来之前，升到40级。”
    话音落下，平台四周的空间裂隙打开。
    吼叫声此起彼伏。
    无数体型庞大的怪物从中涌出。
    这些怪物並非普通的野怪，而是苏清音专门调试过的“试炼体”。
    它们拥有针对性的抗性。
    针对物理的岩石傀儡，针对魔法的元素猎犬，针对敏捷的迟缓泥怪。
    以及，一头站在最后方，散发著仙灵气息的30级boss——【双子魔像】。
    “开始吧。”
    苏清音的声音平淡无波。
    “在这里死了，也是会掉级掉经验的，而且护佑戒指无效，那种死亡的痛感，我是开了百分之百的。”
    四人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废话。
    石浩一步踏出，手中的巨盾重重砸地。
    “擎天！”
    无形的力场瞬间张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元素猎犬，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体在空中被挤压得变形，发出惨叫，不断受到伤害，虽然伤害不高，但是严重影响了它们的发挥。
    “上！”
    李默大笑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入了怪群。
    他的剑势刚起，整个人如同游龙入海。
    赵子航消失在阴影中，每一次现身，匕首都会精准地敲击在怪物的弱点之上。
    叶倾城站在最后，手中的法杖挥舞，不再追求那种大范围的狂轰滥炸，而是一道道精准而致命的单体法术，配合著队友的节奏进行收割。
    没有了林易那种无微不至的辅助，他们必须学会自己计算血量，自己寻找输出位置，自己承担伤害。这支已经习惯了“终极辅助”的顶尖小队，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体验普通玩家所要面对的残酷。
    战斗一开始，叶倾城和赵子航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们本就等级更高，装备更好，如今在领悟了自身天赋的真諦后，战斗方式更是发生了质变。
    叶倾城不再追求大范围的狂轰滥炸，她的每一发元素法术都精准而致命，如同手术刀般收割著对她威胁最大的目標。赵子航不再是单纯地寻找弱点，而是在亲手“製造”出弱点，然后打出爆发一击。
    经验值在飞速变化，但光芒却只追逐著两个人。
    两道璀璨的金光率先在叶倾城和赵子航身上亮起，將他们包裹。
    40级！
    然而，当他们想要继续获取经验时，却发现经验条像是被锁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系统提示：你已达到当前阶位上限。】
    【请前往指定地点完成二转任务，解锁等级上限。】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苏清音的用意。
    “看来，接下来是陪练时间了。”赵子航收起匕首，语气轻鬆。
    叶倾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后退半步，將主输出的位置让给了还在奋战的李默。
    平台另一端，苏清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手指再次轻弹，战场上的怪物种类悄然发生了改变。
    “既然有人毕业了，那剩下的学生，就该上点强度了。”
    话音刚落，新的空间裂隙打开，涌出的怪物让石浩和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不再是之前那些“普通”的试炼体。
    一种名为【共振元素】的怪物飘了出来。它们无视物理防御，攻击方式是与石浩之前在【不动之庭】中遭遇的极其相似的高频震动，直击五臟六腑。
    还有一种【撼地蛮牛】，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衝撞！每一次衝撞都带著万钧之力，就是要將石浩这个“锚点”从阵地中顶出去！
    石浩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立刻將从【不动之庭】领悟的技巧用了出来，以自身为强行同化【共振元素】的攻击频率，同时顶住【撼地蛮牛】的衝击。他第一次发现，防御是如此耗费心神的一件事。
    而李默面对的，则是更加刁钻的敌人。
    【乱法水母】，它们喷吐出的是一团团混乱的能量“势”，在空中毫无规律地乱窜，极大地干扰著李默的剑势凝聚。
    还有【疾风蝴蝶】，它们的翅膀薄如蝉翼，却锋利如刀，飞行轨跡飘忽不定，专门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攻击。
    “来得好！”李默不惊反喜，大笑一声。
    他將剑意化作溪流，在【乱法水母】製造的狂潮中穿行，面对【疾风剑蝶】的鬼魅攻击，他更是將“逐浪”的发挥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水中的游鱼，滑不留手！
    叶倾城和赵子航的角色，也从主c变成了辅助。
    叶倾城用冰霜法术製造减速带，为石浩缓解衝撞压力；用引力法术牵引【疾风蝴蝶】，为李默创造反击机会。赵子航则不断用他那“解构之击”，在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製造出新的弱点，让李默的攻击事半功倍。
    这是一个全新的小队。
    没有林易，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构建属於他们的攻防体系。
    经验值在李默和石浩的身上缓慢而坚定地飞涨。
    35级……
    37级……
    39级……
    终於，在李默一剑引动数股能量“势”，將最后的boss【双子魔像】的一只绞成碎片，石浩则硬扛著另一只魔像的临死反扑，將其活活“挤压”成粉末之后。
    无数小怪化作了经验的光流，涌入两人体內。
    两道比之前叶倾城和赵子航更加耀眼的金光，终於在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40级！
    四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平台之上，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第86章 大道如初

    隨著最后一头试炼体化作光点消散，平台上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
    石浩、李默、叶倾城、赵子航四人站在原地，急促地喘息。他们的法力与体力也濒临枯竭，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
    没有林易，他们依旧贏了。
    “卡级了？”
    石浩摸了摸脑袋，看著自己的面板。
    “我也满了。”李默甩了甩剑上的血跡，“看来这就是这阶段的极限了。”
    四人停下了动作，看向苏清音。
    苏清音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苏清音的声音在平台响起，她从石椅上缓步走来。
    “很好。”她看著眼前这四个脱胎换骨的年轻人，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你们证明了，你们不是只能依附於终极辅助的寄生者。”
    四人闻言，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这句肯定，比任何奖励都让他们受用。
    她站起身，看著这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40级，是凡人与超凡的分界线。”
    “在天命世界里，每一次转职，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你们的职业都很特殊，普通的转职导师，无法引导你们完成一转。”
    她抬起手，一张由光线构成的古老地图在四人面前展开。地图的中央，是一座被云雾与巨龙虚影缠绕的巍峨都城。
    “圣龙皇朝。”
    苏清音缓缓吐出这个名字，“那里有《天命》世界中最古老、最完整的天命神殿。普通的职业者或许可以在各大主城完成一转，但你们不同。”
    她加重了语气，“所有的隱藏职业，尤其是你们这种承载著特殊使命的职业，想要完成蜕变，唯有通过那里的神殿试炼。”
    “苏长老，”赵子航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皱眉问道，“在天命神殿进行转职，是否意味著我们的职业信息、甚至天赋，都会被圣龙皇朝记录在案？那我们岂不是在他们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这正是他心中的担忧，他们这种信息，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音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又似乎是嘲讽：“你问到了点子上。是的，所有通过神殿转职者的信息，都会被记录。但对圣龙皇朝而言，这不是『窃取』秘密，而是『理所当然』。”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作为《天命》降临至今，唯一一个从未被任何外力动摇过的最强势力，他们有这份底气，也有这份霸道。在他们看来，所有强者都应纳入其视野，要么为友，要么……死。”
    这番话让四人心头一沉，对那个未知的皇朝愈发警惕。
    “当然，那也是林易必须去的地方。”苏清音话锋一转。
    “苏长老，林易他……”叶倾城忍不住问道。
    “他在上一堂对他而言比等级更重要的课。”苏清音摆了摆手，“等他出来，你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他。现在，你们先出去休整。”
    “记住。”苏清音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圣龙皇朝之行，比你们经歷过的任何副本都要危险。在那里，怪物只是最低级的威胁。”
    “真正致命的，是人心。”
    四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是！”
    传送光芒亮起，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平台之上。
    苏清音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那依旧被频率包裹的空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快点成长吧，孩子们。”
    “留给我们的时间……”
    “真的不多了。”
    ……
    现实世界，龙域的疗养中心內，一片肃静。
    刚刚从《天命》中撤出的睚眥军团將士们，正集体躺在特製的医疗床中，接受著深度的精神梳理。
    这一次副本之行，对他们的精神损耗极大。急救钟时反覆的死亡，神盾附体时极限的压榨，让这些铁血战士的神经也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刚下线的叶倾城四人也在接受著例行检查，他们看著医疗床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虽然个个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但眉宇间，却都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陈博士，他们的情况怎么样？”龙正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陈博士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损耗很大，但收穫更大。他们的精神韧性普遍提升了，这对未来的高强度作战，是无价的。”
    他划动著光屏，调出一组复杂的脑波对比图：“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反覆的死亡与重生中，精神层面被强行淬炼了！根据我们的检测，他们处理战斗应激反应的神经通路，稳定性和传导效率平均提升了！他们在未来的高强度作战中，能更快地做出反应，更久地维持专注！这是用任何装备和等级都换不来的宝贵財富！”
    他顿了顿，看了看手上的神玄戒指【不死不休】，又补充道：“也多亏了【星辰祈愿者】的群体安抚，否则至少有一半人需要进行强制性的心理干预。这种战后无损耗的治疗，比任何药物都好用。”
    龙正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正在进行体徵检测的叶倾城四人，凝重稍稍缓和。
    “这四个小傢伙，怎么样？”
    “完美。”陈启新言简意賅，“精神饱满，意志坚定。苏长老的特训，效果好得超乎想像。”
    龙正华“嗯”了一声，目光最终投向了位置未知方向。
    “林易那小子呢……还没出来吗？”带著一丝担忧。
    “没有。”
    他转过头，看著龙正华笑道道：“现在我们这些人里，还有谁有资格不放心他呢？”
    龙正华紧绷的嘴角舒展开，露出充满期待的笑容。他不再言语，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著。
    ……
    林易的意识漂浮在频率的海洋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在他的感知中，每一瞬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叮！你正在尝试解析未知技能『频率湮灭』……】
    【解析需要时间：一千二百年。】
    【解析需要时间：九百年。】
    【解析需要时间：五百年。】
    当解析的剩余时间低於五百年时，那如同瀑布般飞速下滑的数字，骤然变得缓慢起来，像是陷入了泥潭。
    【解析需要时间：四百九十九年。】
    【解析需要时间：四百九十八年。】
    不仅如此，林易感觉到，他的天赋【终极辅助】，在这一刻也开始剧烈地波动，一道道猩红的警告在他意识中闪烁。
    【警告：目標结构过於复杂，解析遭遇瓶颈！】
    【警告：无法完成最终解析！】
    看著无法解析的警告，林易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急躁。
    就在这时，苏清音那温和的频率，如同清泉般流入他的意识。
    “静下心来，林易。你只是在学习一个『技能』，而不是在创造它。你不需要理解它的全部，你只需要找到它的『用法』。”
    “让我给你讲这个技能来源的故事吧。”
    苏清音的意念一动，一段来自远古的频率信息，缓缓注入林易的脑海。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先人们，发现了一颗『蛋』。”
    “一颗来自未知，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巨兽之卵。为了捕获这头未知的巨兽，我们的文明倾尽所有，准备了数百年。无数最顶尖的武器，最坚固的防御，都被布置在了那颗卵的周围，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所有人都认为，那將是我们文明迈向更高层次的阶梯。”
    “可是，在那巨兽诞生的一瞬间，它感知到了周围铺天盖地的敌意。”
    “於是，一道光，由內而外地发出。”
    “那一瞬间，我们准备了数百年的所有攻击、所有防御、所有频率，全部被消弭於无形。那头巨兽，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就消失了。”
    “我们文明数百年的准备，功亏一簣。”
    “但，也並非全无收穫。当时在场的一位先祖，他没有將注意力放在如何捕获上，而是在感悟。他感悟到了那巨兽破壳瞬间，那道抹除一切的频率波动。”
    “他將那道频率记录了下来，经过无数代人的钻研，最终，演变成了我们文明最强大的杀招，也是最后的守护。”
    隨著苏清音的讲述，那段古老的频率信息在林易的意识中展开。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庄严、肃杀、狂暴、阴冷……无数种代表著“攻击”与“威胁”的频率，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一切都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態。
    就在这时，林易的【终极辅助】天赋，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功能。
    它不再只是被动地解析，而是主动地转化重构这段频率信息！
    嗡——
    一幅连苏清音都从未见过的画面，在林易的“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深邃的宇宙。
    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般的频率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每一道光点，都代表著一种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击。
    而在那所有攻击的中心，悬浮著一颗乳白色的巨蛋。
    或者说那不是蛋，更像是一个由光编织成的“茧”。它在缓缓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宇宙空间泛起涟漪。
    【终极辅助提示：检测到神话生物，正在解析……】
    画面中，巨茧的脉动越来越快，每一次鼓胀都让周围的空间隨之扭曲。
    终於在某一刻，伴隨著一次无声的剧烈心跳，茧身之上，一道裂痕被强行撕开。
    就在裂痕出现的瞬间，那亿万道早已准备就绪的攻击频率瞬间锁定了目標。它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化作毁灭的洪流，朝著那道裂缝疯狂地撕扯湮灭而去！
    然而。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对撞。
    一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鯨鱼尾巴，从裂缝中轻盈地滑出，隨即向外横扫。
    就那么隨意地一扫。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亿万道攻击频率，连同它们发出的源头，在接触到鯨尾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所有的能量结构瞬间凝固，然后彻底消融，归於最原始的虚无。
    攻击，被抹掉了。
    紧接著，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翼从裂缝中舒展开来，遮蔽了它身后所有的星云。
    那巨翼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整个庞大的身躯便向著虚空之中滑去，撕开一道通往更深邃黑暗的裂口，然后融入其中，彻底消失不见。
    宇宙，重新归於死寂。
    只剩下那片被清空了所有威胁的星域，以及几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信號，在原地静静飘荡。
    画面，到此结束。
    “这……”
    苏清音的意识体，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她看到了，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了她文明传说中的那一幕。
    而林易的意识中，【终极辅助】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解析完成！】
    【目標：神话生物·鯤鹏。准確率96%。检测到4%龙鱼混种血脉。】
    【技能『频率湮灭』核心结构已捕获。】
    【正在根据宿主天赋进行最优化转化……转化完成！】
    【恭喜你，领悟全新技能！】
    一个全新的技能图標，在林易的意识面板中缓缓亮起。
    那不是“频率湮灭”，而是更加古朴、更加厚重的篆字。
    【大道如初】！
    林易心念一动，点开了技能的介绍。
    【大道如初（圣灭·主动/被动）】
    【等级：lv.max】
    【效果：万法归源，大道如初。你可以引动“无”之规则，消弭你周围一切蕴含敌意的能量频率、法则具现与概念攻击。】
    【主动激活：消耗巨额法力值，瞬间將指定范围內的所有敌意效果（包括但不限於技能、诅咒、领域、结界等等）强行重置为最原始的能量，使其失效。】
    【被动触发：当你或你庇护的目標即將受到不可豁免的攻击时，有概率自动触发一次“大道如初”，消解该次攻击，使其归於虚无。（该效果每30分钟最多触发一次）】
    【消耗：主动激活时，消耗当前最大法力值的50%。】
    【冷却时间：60分钟。】
    【备註：在最初的道面前，一切技巧与力量，皆为虚妄。】
    林易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闪烁著奇特的纯白光辉，而后闭眼睁眼又重归平静。

 第87章 频率文明的小把戏

    苏清音那双总是带著从容笑意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震撼。。
    “完美……”
    她低声呢喃，声音频率直接在林易的脑海中响起。
    “我原本以为，你能解析出『频率湮灭』的部分结构，就已经是极限。毕竟那是我们文明倾尽全族之力，耗费数百年才捕捉到的神话一角。”
    “但你……”苏清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你不仅学会了，你还重构了它。”
    “『大道如初』……真是好名字啊！”
    苏清音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林易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则余韵。
    “我的传承，是用更高阶的频率去强行覆盖低阶的存在，是霸道的抹除。虽然强大，但刚极易折，且消耗巨大，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我的底蕴。”
    “而你的技能，是让一切回到最初的原点。这比单纯的破坏，更加的强大。”
    林易站起身，態度依旧谦逊，“若无您的引导，我也无法触碰到这层门槛。”
    苏清音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张与苏清语一模一样的脸上绽放，让林易有一瞬间的恍惚。
    “谢就不必了。”
    苏清音抬手，纯空间瞬间破碎，露出了外面那光怪陆离的【溯音之庭】。
    “既然课也上了，接下来，该验收成果了。”
    她手指轻弹。
    “啪。”
    整个副本的频率骤然改变，原本平静的元素海洋瞬间沸腾，远处那些游离的元素生物开始疯狂匯聚。
    【系统提示：试炼已开启。】
    【当前试炼等级：lv.40。】
    “你现在的等级还是太低了，虽然技能很强大，但未经一转，终究还是虚胖。”
    苏清音的声音变得清冷，“我要你先升到40级。”
    “怪物数量，无限。最终boss，40级仙灵。”
    “去吧。”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林易脚下的平台开始无限延伸，化作一片巨大的广场。
    “吼——！”
    嘶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无数身披重甲的元素卫士，甚至还有背生双翼的风暴女妖，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易。
    数量成千上万，这种规模的怪群，换做任何一个同级別的队伍，也只有被瞬间淹没的份。
    林易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汹涌而来的怪物狂潮。
    此刻的他，不需要辅助队友、不需要治疗、不需要光环。
    林易缓缓闭上双眼，感受著自己心臟的每一次搏动。
    咚……咚……
    隨著他心臟的每一次跳动，一股无形的律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他脚下的大地，开始隨之震颤。
    一道道裂纹在他周围的地面上蔓延，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压抑感。
    【地动山摇】！
    那些衝锋在前的元素卫士、风暴女妖，脚步瞬间变得迟滯，隨著林易的心跳开始不断地掉血。
    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隨时可以让这片大地，隨著他的心跳起舞。
    他抬起手，对著前方最密集的怪群，轻轻一指。
    “【裂地狂潮】！”
    轰隆！
    他面前的扇形区域，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紧接著，三道高达十数米的巨大地浪，向前翻涌而去！
    地浪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元素卫士尽皆被碾得粉碎！
    清出了一大片扇形空地后，两侧的怪物狂潮立刻疯狂合围。
    林易看都未看，心念再动。
    “【地脉喷发】！”
    剎那间，在他身体两侧的远处地面上，喷发出一道道土黄色的能量柱精准地覆盖了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將那一片片战场，化为禁区。
    然而，怪物的数量依旧无穷无尽。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磅礴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山崩地裂】！”
    轰——！！！！
    整个试炼空间，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以他为中心，一场毁灭性的地震爆发！
    广场寸寸碎裂，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无数怪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无可抵挡的天灾之力撕成碎片，化作最纯粹的经验光流。
    短短数秒，整个世界，清净了。
    终於。
    “轰！”
    一声巨响，一道庞大的身影从虚空中落下，砸碎了已成废墟的地面。
    40级仙灵boss——【元素领主】。
    它高达十米，浑身流淌著岩浆与雷霆，手中握著一把由颶风构成的战锤。
    它举起战锤，对著林易当头砸下。
    林易没有躲。
    林易抬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巨大的元素领主。
    【无相手】！
    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出现，不是抓向战锤，而是直接扣住了元素领主那燃烧著核心的胸膛。
    “给我……拿过来！”
    林易暴喝一声，手臂猛地下压。
    “咔嚓！”
    那不可一世的元素领主，竟被那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按得双膝跪地，手中的战锤砸偏，轰在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林易身形一闪，出现在boss头顶。
    他手中光芒匯聚，化作一柄在此刻极度凝实的石刀。
    没有任何花哨。
    【炼狱残红】！斩杀！
    “呜——”
    元素领主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隨后轰然炸开，化作流光。
    林易落地，光芒匯聚。
    【系统提示：恭喜你升到40级！】
    久违的升级提示音响起。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
    “啪啪啪。”
    掌声响起。
    苏清音坐在远处的石椅上，轻轻鼓掌。
    “精彩。”
    “把boss的技能都糅合进了自己的战斗风格里。”
    她说著，话锋一转。
    “但是，这操作也太糙了。”
    林易一愣。
    苏清音站起身，走到林易面前。
    “你现在的各种技能，都是学习boss的，大开大合，威力確实惊人。用来清场，效果拔群。”
    “可如果遇到和你同级別的对手呢？”
    “你的那些大范围技能，前摇太长，消耗太大，破绽……也太多。”
    林易沉默。
    確实，刚才的战斗看似碾压，但他自己也清楚，这些级技能本身就很强大，自己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属性碾压。纯粹的力大砖飞，每一次释放裂地狂潮，都有著短暂的僵直，那也是boss技能的通病。
    这种僵直在pve中或许无伤大雅，但在顶尖的pvp中，足以致命。
    虽然他还没遇到pvp的场景，不过也得早点准备了。
    “你需要更快的手段。”
    “更精准，更隱蔽，更……实用。”
    苏清音伸出手指，点在林易的眉心。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频率的基础，那我就教你四个……真正属於频率文明的『把戏』。”
    “有时候，最简单的，才是最厉害的。”
    精妙的频率，顺著指尖，涌入林易的脑海。
    林易闭上眼，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这四个技能……
    正如苏清音所说，没有毁天灭地的特效，也没有冗长的吟唱。
    主打一个——快！准！狠！
    【四象飞弹（仙灵·主动）】
    【等级：lv.max】
    【效果：凝聚地、水、火、风四种元素频率，化作四枚飞弹。每一枚飞弹附带对应元素的削弱/增益效果。可瞬间连发。】
    【地弹：削弱目標防御。水弹：削弱目標抗性。火弹：附加灼烧真实伤害。风弹：附带短时间减速。】
    【消耗：100法力值（单枚）。】
    【冷却时间：1秒（单枚）。】
    第二个技能紧隨其后。
    【超频震盪（仙灵·主动）】
    【等级：lv.max】
    【效果：你选择一个目標或区域，引发一次高频共振。范围內所有敌方单位受到你精神属性150%的无属性伤害。伤害可根据频率精准度，自由调整输出范围。】
    【额外效果：若对单体目標造成伤害，有概率打断其当前行动並造成1秒眩晕。】
    【消耗：500法力值。】
    【冷却时间：5秒。】
    第三道光芒散发著玄奥的气息。
    【溢流（仙灵·主动）】
    【等级：lv.max】
    【效果：你可以將自身频率加码，使其效果倍增。激活期间，你所有主动频率技能的法力消耗提升100%，但其效果强度、伤害係数、持续时间將额外提升100%。】
    【持续时间：10秒。】
    【冷却时间：30秒。】
    最后一道光芒融入林易身体。
    【频率干扰（仙灵·主动）】
    【等级：lv.max】
    【效果：向指定目標发射一道高频干扰。瞬间打断其正在进行的吟唱、引导或持续性技能。若目標整体属性低於你，有概率使其陷入“频率紊乱”状態，无法施放技能。】
    【消耗：200法力值。】
    【冷却时间：8秒。】
    “好技能！”
    林易忍不住讚嘆。
    这四个技能，完美填补了他战斗体系中的空白。
    现在，中近距离的缠斗和快速反应手段，也有了。
    “试试？”苏清音挑眉。
    “试！”
    林易抬手，指尖微动。
    咻咻咻咻！
    四枚顏色各异的微型飞弹，如鬼魅般绕过障碍物，精准地轰击在远处一块碎石上。
    紧接著，他目光一凝。
    那碎石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
    嗡！
    碎石瞬间化作齏粉。
    超频震盪！
    林易越练越顺手，越练越心惊。
    这哪里是“小把戏”，这分明就是苏清音那个文明经过无数次实战改良后的实战技！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易停下了动作。
    他现在的法力值虽然恢復快，但也经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连续施法。
    “行了。”
    苏清音看著林易那熟练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掩去。
    “你该走了。”
    她挥手，一道传送门在林易身后打开。
    “40级，是一个新的开始。你现在的实力，足够你在圣龙皇朝自保。”
    “等你到了60级，完成了二转……”
    苏清音看著林易，认真地说道：“再来找我。”
    “那时候，我会把剩下的技能都交给你。”
    林易转身，看著苏清音。
    看著那张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庞。
    在这个副本牢笼里，她一个人，守著那份对文明的执念，守著对母亲的承诺。
    林易没有说话，他调动起刚刚学会的频率技巧。
    这一次，他用一种极其纯粹的、温暖的频率，向苏清音传递了一句话。
    “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
    “我会救你出来的。”
    “毕竟有那个先例，副本也是可以被偷的。”
    这不是客套，这是承诺。
    苏清音愣住了。
    她感受著那道频率中蕴含的坚定与决心，她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同样用频率回应：
    “好。”
    林易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一步踏入传送门。
    ……
    现实世界，龙域总部，战略会议室。
    光芒一闪，林易的身影出现在台上。
    “回来了？”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林易抬头，龙局长与陈博士正等著他。
    桌面上，正悬浮著一座巨大金色城市的立体投影。
    气氛严肃而专注。
    “龙局，陈博士。”林易点头致意，走到投影前。
    “感觉怎么样？”陈博士推了推眼镜，他看著的不是林易，而是旁边一块实时监测的屏幕，上面显示林易的精神频率波动平稳得如同一条直线，这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前所未有的好。”林易平静地回答。
    龙正华看著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辛苦了。”龙正华指了指那座黄金巨城，“在你特训的时候，我们整合了所有关於圣龙皇朝的信息。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圣龙皇朝。”龙正华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它是《天命》世界中，已知的唯一一个拥有完整国家形態、社会体系，並且对我们这些『天外来客』，有著极端排斥態度的原住民势力。”
    陈博士在一旁补充：“我们有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这个所谓的圣龙皇朝，很可能……是上一次，甚至更早之前的『文明试炼』中的胜利者，或者胜利者文明遗留下来的火种！”
    林易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的排外並非是他们先天无比傲慢，而是他们有这个实力，”陈博士解释道，“甚至他们对《天命》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远超我们。任何隱藏职业想要转职，都必须在他们的天命神殿进行，也都必须接受『传承登记』。这个登记，可能会追溯你职业的来源。”
    “但是不去天命神殿，隱藏职业就没办法转职，这个就是目前最诡异的地方。”
    他看向林易，神情严肃无比：“所以，此行必须万分小心，尤其是在转职这件事上。”
    龙正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我们又必须去。因为那个皇朝，有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龙，他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信息，而且也是长老们需要拉拢的对象。”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想办法接触到那条老龙，或者说是你的任务。”
    “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格去跟一个神兽打交道！”
    林易听完，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量。
    胜利者的文明……
    “那其他人呢？”林易问道。
    “他们精神负荷到了极限。”陈博士调出另一组数据，“本来是看著没多大事，但是我又检查了一下，至少需要两天的深度休眠，来彻底稳固这次的收穫，否则会留下隱患。”
    他看著林易那平稳到不像话的精神曲线，苦笑著摇了摇头。
    “至於你……老实说，我已经看不懂了，你自己考虑就行。”
    龙正华笑著说：“要不你也休息两天？”
    林易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这两天我再出去转转。”
    “两天后归队！”

 第88章 锚定长河，圣龙之邀

    林易站在河岸边，脚下的泥土湿滑鬆软。
    面前这条河不算宽，但在林易的视野里，这里的水流频率狂暴得像一条发疯的白蛇。
    水不同於山，山是静止厚重的，只要林易意志足够强，就能將大山固定然后锚定。
    但这水水是无常的。你这边刚进行锚定，这一头的，那一头的暗涌又会卷上来。
    这也是《天命》侵蚀现实的第二个关键节点——河流节点。
    这个河流的侵蚀度已经很高了，是那种力量吸引林易过来。
    如果不处理，这周围的水域会在三天內变成一片水系怪物的乐园，顺著水流，怪物的刷新点会扩散到下游的村庄和农田。
    “山河之灵。”
    林易低语。
    身后，那道土黄色的虚影缓缓浮现，戍的身躯比在禿子山时更加凝实。
    林易没用技能，而是直接將属於“山”的频率，沉入河底。
    这是在苏清音那学到的技巧，万物皆有频率。
    掌控频率就能掌控变化，这是一个文明的知识结晶，现在用刚刚好。
    土克水。
    以此为堤，以此为坝。
    林易闭上眼，精神力如一张大网，覆盖了整段河道。
    “缓。”
    他调整了自己的频率，模仿水的律动，顺著水流的方向，加入了一丝厚重的频率。
    水的频率开始变得迟滯。
    原本奔腾不休的河水，像是被注入了铅汞，流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那些隱藏在水下试图构建怪物刷新点的天命能量丝线，被这股沉重的频率死死缠住，然后拖入河床深处，稳定在泥沙之下。
    一小时，两小时……
    太阳从正午走到西斜，又没入群山。
    林易始终保持著那个姿势，汗水打湿了衣背。
    水的反击比山要绵长得多，那种源源不断的衝击力，时刻在考验著他的精神韧性。
    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天。
    嗡——
    一声轻微的共鸣在林易脑海中响起。
    河面恢復了平静，看似与往常无异，但在林易的感知中，这条河已经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每一个漩涡，每一朵涌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山河之灵·戍的虚影上，除了那一座小山的投影旁，又多了一条蜿蜒的细流。
    虽然只是一条无名小河，但这是质的突破。
    山水相依，山河之灵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坐倒在泥地里。
    这种精神上的持续输出，比和boss打一场还要累人。
    滴滴。
    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林易抬手看了一眼，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归队，准备出发。】
    他深吸一口气，回復了一句。
    “知道了。”
    ……
    不出一会。
    林易就出现在龙域战略资源库。
    这里只有最核心的几位负责人在场，石浩、李默、赵子航、叶倾城，他们四个也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作战服，精神状態极佳，显然这两天的休整让他们彻底消化了试炼所得。
    除了他们，大厅一侧还站著几个人，气息沉稳，每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强者气场，那是准备去进行二转的隱藏职业，也是华夏未来的高端战力保障。
    龙正华局长站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人齐了。”
    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寒暄。
    “这次行动，没有什么级別，但是对你们都非常重要。”
    “目標：圣龙皇朝。”
    “任务：各自完成一转，二转，以及活下来。”
    龙正华一挥手，旁边的助手捧著一个个金属盒子走上前，逐一分发给眾人。
    林易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雕刻著一条盘旋的巨龙，隱隱散发著一股压迫感。
    【圣龙皇朝通行令（特殊职业特许）】
    【效果：持有此令，可获得圣龙皇朝传送阵的临时使用权限，並拥有在皇城外围区域活动的资格。】
    【备註：这是皇朝对特殊职业的嘉奖，也是考验的入场券。】
    “这是通行证。”
    龙正华的声音沉重，“圣龙皇朝虽然是人类势力，但他们並不友好，可以说极其傲慢。”
    “普通的传送阵无法到达那里，只有通过这枚特许令牌，才能定位到他们的接引台。”
    “记住几点。”
    龙正华竖起手指。
    “第一，少说话，多看。”
    “第二，不要在皇城內发生衝突。那是人家的地盘，高等级的npc比我们的一转玩家还多。如果在那里犯了事，谁也救不了你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龙正华的目光在林易身上停留了一瞬。
    “哪怕受到了挑衅，只要不涉及底线，就先忍著。”
    “不管你们在外面是天才，还是什么大人物。到了那里，你们就是一群来求学的乡下人。”
    “如果不服，就用实力在试炼里打回去。但在城里，给我把牙齿藏好了。”
    “拿到转职任务，完成任务，立刻离开。”
    “听明白了吗？”
    眾人齐声应道：“明白！”
    林易摩挲著手中的令牌，求学的乡下人么？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上线。”
    龙正华下令。
    ……
    天命世界，磐石小镇。
    武备库的地下传送大厅。
    白光接连闪烁，纷纷开始上线，而林易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
    与此同时，另外几道光芒也在大厅另一侧亮起。
    那是之前在指挥中心见到的那几位三转高手。
    为首一人身穿暗银色轻甲，背著一桿长枪。
    龙胆。
    龙正华的养子，华夏青年一代的最强者，也是这次三转队伍的核心。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龙胆看著林易，目光复杂。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易也没有多言。
    就在这时，李振边来了，他把林易拉到了旁边。
    开个小会！
    “小子，要出发了，我在提醒你几句。”声音直接在耳边中响起，带著那股子熟悉的匪气。
    “请说！”林易回道。
    “有个事儿，龙正华那小子可能不好意思说，但是老子得跟你交代几句。”
    李振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有些神秘。
    “圣龙皇朝那地方，那帮人一个个眼高於顶，但手里的確有真傢伙。”
    “尤其是那些个实权派，什么將军啊，侯爷啊，长老啊什么的。”
    “他们虽然看不起外人，但最重才情和天赋。”
    “你小子的天赋，放在哪都是顶牛逼级別的。”
    “如果……”李振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是说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啊呸，是有哪个实权大人物，看上了你的天赋，想要收你当徒弟，或者传你两招。”
    “千万別拒绝！”
    “別跟他们谈什么气节，也別管他们態度好不好。”
    “只要肯教，你就给我学！”
    “哪怕是让你叫声师父，也不亏！”
    “那帮老怪物手里漏点指甲缝的灰，都够我们吃很久了。”
    “以前我们有几位长老也去进修过，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那边的態度变了，不肯再教真东西。”
    “这是个机会。”
    “特別是你的天赋，终极辅助。”
    “你能把他们的看家本领，能学的，都给老子学回来！”
    “就算是偷，也得偷回来！”
    林易听著这番话，心中一动。
    偷师么？这倒是很符合他现在的规划。
    他现在是技多不压身，只要对方敢教，他就敢会。
    “我明白了，李老。”林易回復道，“我会注意的。”
    “行，去吧。最后一句，你丟脸没事，可別把小命丟了。”
    林易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传送阵。
    “准备好了吗？”
    林易开口，声音平稳。
    四人立刻停下动作，看向他。
    虽然大家等级一样，虽然大家刚分开特训，但只要林易一开口，他就是绝对的核心。
    “隨时可以。”叶倾城点头。
    林易拿出那枚暗金色的令牌，走向传送阵的控制台。
    “那就走吧。”
    他將令牌嵌入凹槽。
    嗡——
    原本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传送阵，瞬间变成了耀眼的暗金色。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空间波动，从脚下升起。
    这股波动极其霸道，不同於以往那种温和的传送，它像是一只巨爪，强行撕开了这里空间，拽著传送阵上的人往里拖。
    【系统提示：正在连接圣龙皇朝接引台……】
    【验证通过：特许通行。】
    【注意：即將进入高阶文明区域，请保持敬畏。】
    光芒爆发。
    林易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但这失重感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
    ……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持续了足足十秒。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
    不，那不仅仅是灵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厚重的威压，像是每一口呼吸，都吸入了一丝金铁之气。
    “这也太……”
    耳边传来石浩的惊呼声。
    林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像中的巨大广场，也不是森严的守卫，而是一片云海。
    他们正站在一座悬浮於万米高空的白玉平台上。
    平台边缘没有栏杆，只有翻涌的金色云雾。
    而在那云海之上，九座巍峨得不像话的巨型山脉，正悬浮在苍穹之中。
    每一座山脉，都呈现出一种龙的姿態。有的昂首向天，有的盘踞如城。
    九龙拱卫。
    而在那九龙环绕的中央，一座通体由黄金与神玉打造的宏伟皇城，静静地悬浮著。
    光芒洒在城墙上，折射出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而且，那皇城太大太大了，一座城就是一个国家。
    【系统提示：你已进入圣龙皇朝外围空域。】
    【警告：禁止飞行。禁止使用侦查技能。禁止喧譁。】
    一连串红色的警告在视网膜上刷屏。
    “这就是……圣龙皇朝？”
    这次就连赵子航都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收进了背包里。在这种地方，他感觉自己的刺客职业就像是在探照灯下。
    哪怕是心高气傲的龙胆，此刻也是神色凝重，紧紧握著手中的长枪。
    “欢迎来到九龙天域。”一个苍老而淡漠的声音，突然在眾人前方响起。
    林易收回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白玉平台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暗红色官服的老者，头戴高冠，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形瘦削，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让人无法忽视。因为他头顶的名字，是鲜红色的。
    【典仪寺少卿·王礼（80级·神玄）】
    80级。
    神玄。
    一个负责接待的官员，竟然就是神玄级强者！
    林易心头一凛。
    华夏目前最强的战力，也就是长老团，除了被封在副本里的苏清音，其他也不过如此。
    而在这里，这只是一个少卿。
    “我是负责接引你们的王礼。”
    老者眼皮微抬，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那目光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在看一批新进的货物。
    “把你们的令牌拿出来，核验。”
    眾人依言拿出令牌。
    老者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过，所有的令牌脱手飞出，落入他手中。
    他隨意地翻看了一下，然后意兴阑珊地扔了回来。
    “五个一转，五个二转，三个三转。”
    “资质尚可，勉强能入眼。”
    老者的语气带著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规矩，令牌背面都写了，自己看。”
    “这里是接引台，要去天命神殿，还需经过皇城。”
    “这期间，你们可以看，可以走，但別乱指，別乱问。”
    “若是衝撞了哪位大人的车驾，或是触犯了禁忌……”
    老者冷笑了一声。
    “那就直接从这云台上跳下去吧，还能留个全尸。”
    说完，他转身，根本没有带路的意思，只是对著身后的虚空招了招手。
    “送入城。”
    隨著他的召唤，云海翻涌。
    几艘造型古朴、通体流转著符文光辉的小型飞舟，破云而出，停靠在平台边。
    飞舟上站著几名身穿金甲的卫士，等级清一色是60级仙灵。
    60级仙灵当船夫，这就是圣龙皇朝的排场。
    “请吧。”
    老者说完，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就像他来时一样，毫无徵兆。
    “这也太……”李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
    “嘘。”
    “別忘了龙局的话。”
    “走。”
    飞舟並不大，刚好够他们乘坐，龙胆带著另外两人上了另一艘。
    隨著卫士催动符文，飞舟缓缓升起，向著那座悬浮在中央的黄金皇城飞去。
    穿行在九龙山脉之间，那种压迫感更加强烈。
    林易能感觉到，每一座山峰上，都蛰伏著数不清的强大气息。
    有读书声朗朗，有杀伐之气，有炉火通红，居然还有飘香四溢？
    每一座山，都可能代表著一种职业体系。
    林易开启了【终极辅助】的被动感知。
    他在解析整个天域的能量流动规则，不出意外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九座山脉是阵基，皇城是阵眼。
    “这就是……底蕴么。”
    林易心中暗道。
    飞舟速度极快，没过多久，那座黄金皇城的城门便近在咫尺。
    城门高达千丈，两扇大门上雕刻著两尊不知名的神兽浮雕。
    飞舟在城门外缓缓降落。
    “下船。”
    金甲卫士冷漠地开口，“剩下的路，自己走进去。”
    “天命神殿在皇城正北，沿著御道直走，不许飞行，不许停留。”
    林易等人下了船，站在巨大的城门前，感觉自己像是几只蚂蚁。
    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並不少。
    有身穿道袍的修士，有身披重甲的武將，也有衣著华丽的贵族。
    他们大部分都是npc，等级极高，行色匆匆。
    甚至还有一些看著也是玩家的……老外？
    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林易他们身上，大多带著好奇和淡淡的不屑。
    “外乡人？”
    “又是来求取传承的吧。”
    “看那寒酸样，估计也是。”
    隱约的议论声传来。
    李默握著剑柄的手紧了紧，却被林易一个眼神制止。
    “进城。”
    林易带头，迈步走向城门。
    刚一踏入城门洞，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眾人全身。
    安检，也是某种身份的识別。
    林易感觉到，自己【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对这股波动做出回应。
    但也只是一瞬间，震动便平息了。
    顺利通过。
    走进皇城內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89章 天命长阶

    前一秒，耳边还是嘈杂的人声；下一秒，世界就一片寂静。
    林易脚掌落地，踩在地上。
    他迅速扫视四周，身边只有小队其余四个人，由於空间的切换，都瞬间切入戒备状態。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那个引路的boss不见了，刚才同行的金甲卫士，还有华夏准备二转、三转的顶尖职业，也全部消失。
    原本拥挤的城门通道，此刻有些宽敞了，城墙依旧金碧辉煌，但那种压迫感变了。
    如果说刚才在外面感受到的是一座威严的巨城，那么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城模型。
    “人呢？”
    李默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幻境吗？考验开始了？。”
    “別慌。”
    林易抬手，示意眾人收声。
    他闭上眼，【终极辅助】的感知铺开。
    虽然皇城禁止感知，但是自从林易接触圣灭这个位阶的时候，林易就发现自己这股感知就没关过。
    检查一圈，没有敌意，也没有陷阱。
    在林易的感知视野中，这座圣龙皇城不再是砖石结构，而是一个复杂多面的世界。
    空间在这里被摺叠成了无数个层面。
    实力强的，被筛入了高层空间，那里灵气更浓；实力弱的，或者说像他们这样未经过“官方认证”的职业者，直接掉落到了最底层的空间。
    这是一个下马威，同样也是圣龙皇朝赤裸裸的阶级展示。
    “皇城是多重摺叠的。”
    林易睁开眼，语气平静，“这里是按照实力划分的区域。龙胆他们三转了，实力评级高，去了其他空间。我们是还没有一转，被留在了这里。”
    “难怪，那种灵气满满的感觉没有了，又是这种让人不爽的感觉。”李默撇了撇嘴，“那现在怎么办？这地方看起来像是投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应该有路的。”
    林易转身，面向正北。
    “刚才那个金甲卫士说，天命神殿在皇城正北，沿御道直走……”
    他们虽然傲慢，但应该不会说谎。
    就在林易看向正北的瞬间。
    轰隆隆——
    前方空旷的广场突然震动起来，原本平整的地面开始重组，两侧的建筑如同积木般向后退去。
    一条笔直的白玉大道，凭空延伸而出，大路的尽头，云雾繚绕。
    而在那云雾深处，一座宏伟到无法形容的神殿就这样矗立在那里。
    【天命神殿】
    它太大了。
    大到无论你站在皇城的哪个角落，只要抬头，它都会占据你视野的绝对中心。
    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顺著那条白玉大道，扑面而来。
    “走吧。”
    林易整理了一下，神色淡然，“既然人家都把路都铺好了，我们安心转职就行了。”
    他迈步，踏上白玉大道，四人紧隨其后。
    他们就这样走著。
    白玉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五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迴响。
    时间，似乎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李默最初还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周围，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大道两旁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成不变的灰濛濛的虚空。那座神殿看似就在前方，可他们走了很久，感觉上的距离却丝毫没有拉近。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李默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每一分力量都在抗议，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烦躁感，让他忍不住想拔剑，对著那座永远无法靠近的神殿狠狠劈上一剑。
    “易哥，不对劲。”他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我们走了多久了？这路也是试炼吗？”
    “可能是吧，走下去就行了。”
    林易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继续走。”
    李默一愣，看著林易的背影，心中的烦躁诡异地平復了几分。他咬了咬牙，闭上嘴，默默跟上。
    叶倾城、石浩、赵子航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紧绷的身体也暴露了內心的煎熬。
    这条路过於诡异，明明对他们来说，走路是很轻鬆的，但是这条路越走心神越不寧静。
    他们就这样走著，离神殿越近，就感觉离神殿越远。
    仿佛没有尽头。
    ……
    天命神殿，观星台。
    几名身穿白色祭司袍的老者，正围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映照出林易五人行走在白玉大道上的身影。
    “他们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吧？”其中一个山羊鬍祭司抚著鬍鬚，眉头紧锁，“我在这里当值两百年，从未见过走这么久的。按道理，特殊的职业资质再差，一个时辰也该到了啊。”
    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祭司哼了一声：“还能是为什么？他们排斥神殿，神殿自然也排斥他们。这『天命长阶』，测的本就是与神殿的相性，可不是什么资质。”
    “五个人都排斥吗？”另一位容貌年轻些的祭司觉得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遇到一个两个不相性的还好说，你说这一下来五个？”
    “那不然怎么解释？”胖祭司摊了摊手，“你看那路，在他们脚下不断延伸，这分明就是『天命神殿』在主动拉远距离。”
    山羊鬍祭司忧心忡忡：“那……还给怎么给他们发布转职任务吗？如果是神殿不允许，我们强行开启，恐怕会引来天命反噬。”
    “这个，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了。”胖祭司朝观星台的最高处努了努嘴，“得看大司命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悠远的声音，在观星台响起。
    “让他们继续走。”
    “天命，自有抉择。”
    几名祭司闻言，身体一震，立刻躬身行礼。
    “遵大司命法旨。”
    待那声音的气息完全散去，几人才直起身子，面面相覷。
    山羊鬍祭司满脸不解：“大司命这是什么意思？这五个外乡人，明明已经被神殿排斥，为何还要让他们继续走下去？”
    胖祭司摇了摇头，也带著困惑：“想不通。皇城入口的『龙脉鉴章』传来的信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名叫林易，他的命格极其贵重，引动了鉴章的关注。『群山之王』，按理说天命神殿应该敞开大门欢迎才对？”
    “你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年轻祭司也附和道，“这位格上恐怕不输於女帝陛下了。”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观星台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了，別想了。”胖祭司最终摆了摆手，“反正我们只是打工的，安安稳稳干完这三百年的任期，拿了俸禄回乡养老才是正事。天塌下来，有大司命和女帝陛下顶著。”
    山羊鬍祭司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他们重新將目光投向水镜。
    镜中，那五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在无尽的白玉大道上，一步一步，艰难而又坚定地，走向那座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神殿。
    ……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
    天命长阶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石浩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巨大的消耗让他感觉自己的盾都快要握不住了。
    叶倾城的脸色苍白，“永恆熔炉”第一次出现了运转不畅的跡象。这里的空间法则在持续抽取她的精神力，却不给予任何反馈。
    赵子航的身影也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这是他节省体力的本能反应。
    “我……我走不动了……”李默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的心態，有点开始崩了。
    林易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起来，说不准试炼就是这样的。”
    “起不来！”李默几乎是吼出来的，“这路……它在排斥我们，它在告诉我，应该离你远点！跟著你，只会失败！”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石浩、叶倾城还有赵子航都脸色骤变。
    因为，同样的想法，也在他们心底滋生了许久。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明明理智告诉他们，林易是团队的绝对核心。
    但这条漫长的白玉阶梯，却像一个恶毒的放大器，將他们內心最深处的嫉妒与不安无限放大，化作一股强烈的衝动——离开林易，自己就可以轻鬆走完！
    他们都是被林易拖累的！
    这种精神上的撕裂感，比任何肉体上的消耗都更加致命。
    林易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这破游戏又在搞鬼了。
    “稳住心神！”
    林易低喝一声，发动了【聚气咆哮】！
    能量波瞬间扫过四人，为他们恢復了10%的生命值与法力值。然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疏离感，丝毫未减。
    果然，恢復技能无效。
    “放弃吧……”李默的眼神开始涣散，“我们需要自己走完……”
    “谁说一起就走不了？”
    林易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运用起了之前掌握的频率技巧。
    无视了他们混乱的思绪，將他们那散乱的精神频率，强行抚平，最终，与林易自身那稳定无比的频率，进行了“同频共振”！
    嗡——
    几乎是瞬间，李默四人浑身一震。
    脑海中那股烦躁、想要脱离队伍的衝动，瞬间消失。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林易一个人承担了过去。
    李默呆呆地抬起头，看著林易的背影。
    “继续吧。”
    林易的声音再次响起，“跟上我的节奏。”
    李默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石浩挺直了腰板，叶倾城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连阴影中的赵子航都显露出了身形。
    林易重新迈开脚步，不快不慢。
    而这一次，四人惊奇地发现，他们走路不再费力。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林易的呼吸、心跳融为了一体。
    此刻，他们不再是五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以林易为频率核心的整体。
    而林易，看似平静，实则承受著比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沉重的压力。
    从踏上这条天命长阶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志，在排斥著他。
    这股意志，源自天命神殿，它在告诉林易——你不属於这里。
    天命神殿，作为《天命》世界隱藏职业的管理中心，它的核心规则是“传承”。
    神殿无法解析林易，也无法赐予他任何职业相关的东西。
    所以，它排斥他。
    林易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抗著整个神殿规则的碾压。
    但他不会停下脚步，他是“定海神针”，他倒下，那其他人都会在崩溃。
    现在林易的目標非常明確，完成转职任务，先一转。
    ……
    天命神殿，观星台。
    “情况不对劲啊。”山羊鬍祭司紧锁眉头，死死盯著水镜中的画面。
    镜中，林易的步伐已经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玉大道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而他身后的四名队友，虽然精神看似疲惫，但步伐却异常平稳。
    “奇怪……太奇怪了。”年轻祭司也发现了问题，“按理说，被神殿排斥，那也该是全员受到压制才对。为何只有那个叫林易的年轻人举步维艰？”
    “开启『天命灵视』！”胖祭司当机立断，脸上没了平日的懒散，“我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隨著他的指令，水镜的画面瞬间变了。
    现实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能量与法则构成的世界。
    而在看清灵视画面的瞬间，观星台上的所有祭司，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在他们的灵视之下，那情况根本不是五个人被排斥，从始至终就只有林易被排斥。
    整个天命长阶，都化作了由天命规则凝聚而成的秩序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在林易一个人的身上！
    这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遥远的天命神殿，它们绷得笔直，疯狂地將林易向后拖拽，阻止他前进分毫！
    然而，面对这堪称天道枷锁的恐怖景象，林易的姿態却宛若神祇！
    他头顶，【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正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神辉，光芒所及，竟让那些秩序锁链缓缓消融声！
    他是在与整座神殿角力！
    年轻祭司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怪物……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女帝的天赋都不如他啊！”胖祭司喃喃自语，额头渗出了冷汗。
    此刻的胖祭司预感到等下会有大麻烦降临，他现在只是想安安稳稳到退休，可千万別出什么乱子啊！
    圣龙保佑！神龙保佑！
    就在这时，空灵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够了，就到这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
    水镜之中，那条白玉大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林易五人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著下方坠落。

 第90章 天命图录

    脚下的白玉大道崩碎成星光，失重感袭来，下方是一片翻涌的云海。
    林易五人急速下坠，就在五人即將坠入云层的瞬间，一声悠长的龙吟响彻天际。
    云气翻滚，瞬间凝聚成形。
    宛如实质的龙形白云凭空浮现，精准地接住了下坠的五人。
    没有剧烈的撞击，触感柔软，却又坚韧无比。
    龙形白云托著他们，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向著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宏伟神殿飞去。
    “这待遇怎么又好起来了？”李默从云团上爬起来，看著脚下的龙形云朵，嘴角直抽，“刚才还让我们走断腿，现在又搞这一出？”
    林易站在云头，注视著前方越来越近的神殿大门。
    “既然通过了考验，自然有资格享受接引吧。”
    白云缓缓停靠在神殿前的广场边缘，五人落地，龙形白云消散。
    黄金殿门紧闭，门上雕刻著星轨图纹，那些星轨在缓缓转动。
    “轰隆隆——”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高达百丈的青铜殿门，缓缓向內敞开。
    三道人影，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清瘦，蓄著山羊鬍，神情肃穆；左侧一人身材微胖，看起来有些慵懒，但眼神精明；右侧则是一名面容清俊的年轻祭司，眼中闪烁著好奇。
    三人站定，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易身上。
    那眼神中没有之前接待的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傲慢，反倒带著一丝……忌惮。
    甚至，还有几分紧张。
    “咳。”
    山羊鬍祭司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我叫顾谨，添为天命神殿观星台主事祭司。”
    他这一开口，给他们整不会了。
    npc竟然主动自我介绍？还是这种明显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在圣龙皇朝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这简直不可思议。之前那个接引的王礼，可是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旁边的胖祭司也笑眯眯地开了口。
    “我是韩庸，也是观星台的祭司，平时负责记录和……嗯，主要是记录。”
    胖子韩庸的自我介绍显得隨意许多，但他的目光始终在林易身上打转，眼角微微抽动。
    毕竟韩庸刚才在水镜里看到林易硬刚神殿规则的场面，实在太嚇人了。
    神殿建立这么多年，敢跟天命规则角力的猛人不是没有，但像这样不仅没被压垮，反而差点把规则链条给崩断的，他是头一次见。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怪物。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当成普通的外乡人对待。
    “我是云澈。”年轻祭司最后开口，他看著林易，语气中带著一丝崇拜，“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谨眉头一皱，轻咳一声打断了云澈的话。
    “既然到了这里，便是通过了『天命长阶』的考验。”
    其实並非考验，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也只能说考验了。
    顾谨收敛神色，恢復了祭司该有的威严，但语气依旧客气。
    “按照皇朝律例与神殿规制，凡外乡人慾在神殿转职，需经三道程序。”
    “其一，测天赋。观星台有『天命镜』，可照见尔等本源资质。”
    “其二，定职业。根据天赋与职业的契合度，神殿会给出评判。”
    “其三，领任务。越是强大的职业，转职任务便越是艰难繁琐。”
    说到这里，顾谨深深看了一眼林易。
    “不过，转职任务一旦生成，便不可更改。若是死在任务途中，神殿概不负责。”
    规则清晰明了。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那就开始吧。”
    他迈步上前，准备第一个进行测试。
    对於这所谓的“天命镜”，他也颇有几分兴趣。
    苏清音曾说，他的天赋在资料库中没有记载，他想看看，这號称全知全能的天命神殿，能照出个什么结果。
    然而，就在林易脚步刚动的瞬间。
    顾谨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拦在了林易面前。
    “且慢！”
    林易脚步一顿，疑惑看向顾谨。
    “有什么不妥？”
    顾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妥？太不妥了！
    你要是第一个上来，万一那天命镜照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或者乾脆像那天命长阶一样被你给撑爆了，这转职仪式还怎么进行？
    他现在心神未定，还没做好直面这种怪物的心理建设。
    先缓缓，得有个缓衝，说完瞥了胖祭司一眼，有了。
    顾谨脑子飞速运转，目光在林易身后四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叶倾城身上。
    “咳咳……”
    顾谨强行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如今圣龙皇朝，女帝陛下执掌神器。皇朝上下，推崇女子为尊。”
    “既然是来求取传承，自当入乡隨俗。”
    “这第一测，便从……女子开始吧。”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林易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胖祭司韩庸，只见这胖子正抬头望天，一副“我也刚知道这规矩”的模样。
    再看年轻的云澈，一脸茫然，显然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林易也懒得拆穿了，这帮祭司肯定是知道了啥，被嚇著了，不敢让自己第一个来测，这也无所谓了。
    林易回头，对著叶倾城点了点头，“既然祭司这么说，你先来。”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从队伍中走出。
    经过苏清音的特训，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以前那种锋芒毕露的傲气，而是內敛如火，更加危险。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青铜古镜前。
    “站定，凝神，释放你的本源气息。”顾谨沉声引导。
    叶倾城跟著他说的照做。
    她缓缓闭上眼，体內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庞大魔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嗡——”
    青铜古镜剧烈震颤。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镜面之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
    在那红光之中，一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熔炉虚影，缓缓浮现。熔炉之內，生生不息，永恆不灭。
    恐怖的场景席捲全场，连顾谨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镜面上，一行行古老的金色文字开始浮现。
    【天赋：永恆熔炉】
    【职业：元素爆破法师】
    【当前状態：待转职（一转）】
    看到“永恆熔炉”四个字，顾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古籍。
    书皮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天命图录》。
    顾谨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快速翻动著书页，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哗啦……哗啦……”
    翻过了前面厚厚的一沓，直到翻到了极其靠后的区域，他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胖祭司韩庸和年轻祭司云澈也凑了过来。
    三人盯著书页上的內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先是震惊，隨后是惋惜，最后化作一种带著怜悯的复杂神色。
    顾谨合上书本，抬头看向叶倾城。
    他的目光中，那种之前的忌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天赋，是顶级的。”
    顾谨缓缓开口，给出了评价。
    叶倾城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属於天才的自信。
    然而，顾谨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但职业……”
    顾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遗憾。
    “二流。”
    “什么？！”
    叶倾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著顾谨，“二流？！”
    她是元素爆破法师！也是开局每级九点属性的加点的顶级隱藏职业，是目前最强法系隱藏职业之一！。
    怎么到了这里，成了二流？
    “我並未妄言。”顾谨神色平静，他重新翻开那本《天命图录》，指著那一页。
    “这是《天命图录》，记录著自天命降临以来，无数职业者的命运轨跡。”
    面对叶倾城的气势，顾谨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缓缓地，將那本厚重无比的《天命图录》翻转过来，面向眾人。
    “天命自有公断，你……自己看吧。”
    李默、石浩等人立刻凑上前去，想要看清书上到底写了什么。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却只是泛黄的空白书页。別说文字，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
    “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李默第一个皱眉出声。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边的叶倾城却脸色变了。
    在她的视野中，那原本空白的书页上，正燃烧著一行刺目无比的金色大字。
    【顶级天赋，二流职业，暴殄天物】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
    只有这十二个字冰冷残酷，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叶倾城呆呆地看著那行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顾谨缓缓合上了《天命图录》，发仿佛是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他看著叶倾城，准备欣赏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眸子。
    叶倾城的身体不再颤抖，她缓缓鬆开几乎要被自己掐出血的掌心，抬起头，迎上了顾谨的目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多谢祭司解惑。”
    她开口了，异常平静。
    “路，是我自己选的。”
    “即便是歧路，那也得由我走到终点之后，再回头看。”
    说罢，她甚至对著顾谨微微頷首，便转过身，退回了队伍之中，站姿依旧挺拔如松。
    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打击，从未发生过。
    她想反驳，但面对那本承载著无数歷史沉淀的古书，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林易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眯起。
    他盯著顾谨手中的那本《天命图录》。
    果然。
    苏清音说得没错，天赋和职业都是“二手”的，是歷史的残留。
    而这本书，就是那个“帐本”。
    它记录了每一个天赋、每一个职业在过往文明中的表现和结局。
    它所谓的“评定”，不是看你现在的强弱，而是看你的“前世”是怎么死的。
    这是何等傲慢，又何等绝望的宿命论。
    “既然是二流，那便二流吧。”
    林易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走到叶倾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易看著顾谨，语气淡然，“前人走不通的路，不代表今人也走不通。若是只信书，那这书我们自己来写！”
    顾谨愣了一下，看著林易那双平静的眸子，心中莫名一突。
    这小子……好狂的口气。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说道：“是不是狂妄，做完任务便知。”
    说完，他大手一挥。
    青铜古镜上光芒流转，最终凝聚成一行血色的文字。
    【“叶倾城”一转任务生成中……】
    【目標：前往圣龙皇城第九十七区（097），击杀盘踞於『天水河』中的祸患——天水银鳞鱼王。】
    【目標等级：70级（仙灵boss）】
    【任务模式：个人或组队（人数上限：5人，等级上限：40级）】
    【任务时限：一个月。】
    看到这个任务，李默和石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70级？仙灵boss？”李默瞪大了眼睛，“没开玩笑吧？我们才40级！让她去越30级杀仙灵？”
    这跨度也太大了！
    正常的一转任务，顶多是杀个同级別的精英怪，或者收集点材料。
    哪怕是隱藏职业，杀个同级天绝boss也就顶天了，这直接越级挑战高阶仙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更让他们疑惑的是任务地点。
    皇城097区？这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神殿的规矩。”顾谨面无表情，“顶级天赋就要承担顶级的因果。那个区域最近水患频发，鱼妖作乱，百姓苦不堪言。既然你要转职，就顺手解决了吧。”
    “顺手？”
    赵子航也都忍不住插嘴，指著那宏伟的皇城，“圣龙皇朝高手如云，区区一条70级的鱼妖，隨便派个金甲卫士去不就戳死了？还需要我们这些外乡人来『顺手』？”
    这逻辑上就根本不通。
    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团，因为家里进了只老鼠，特意去请几个路过的小学生来抓。
    这不是有病吗？
    面对质疑，顾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林易，你什么档次？
    “皇朝自有皇朝的法度。”
    “更何况，又不是让她一个人完成，不是还有你们吗？”
    隨后他又看向了叶倾城，“接，还是不接？”
    叶倾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枚悬浮的任务令。
    “接！”

 第91章 同事一场，你阴我？

    叶倾城接了任务，转身归队。
    广场上一时静了下来。
    那顾谨眼皮子跳了跳，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林易身上滑开。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韩庸。
    “韩祭司，下一个你来测。”
    顾谨清了清嗓子，声音端著那股子威严劲儿，“剩下的一个一个来。”
    韩庸正缩著脖子装死，听见这话，肥肉一颤。
    这老东西！
    韩庸心里暗骂，现在叶倾城测完了，这明显是要把那烫手山芋往后推。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在林易身上一触即分，绝对不能点他。
    他只想安稳退休，不想沾惹这种大因果。
    韩庸手一指，指向了队伍里块头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也是最憨厚的石浩。
    “你，下一个。”
    被点到的是石浩。
    石浩一愣，指了指自个儿鼻子，看向林易，林易微微頷首。
    石浩也不磨嘰，大步走上前。
    走到青铜古镜前，石浩深吸一口气。
    “別紧张，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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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庸这会儿倒是和气起来，只要不是林易，那是谁都行，“手贴上去，放空心思。”
    石浩点头，大手“啪”地按在镜面上。
    “嗡——”
    古镜震颤，这动静虽不如叶倾城那般暴烈，却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沉闷感。
    镜面之上，光芒未显，先是一股厚重如山的意境铺散开来。
    光影流转，逐渐在空中凝成了一幅画。
    光芒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浮现。那巨人只有一面足以遮蔽苍穹的巨盾。此时，苍天崩塌，巨人双手高举巨盾，硬生生扛住了塌陷的天穹。
    不动如山，擎天之盾。
    这股意境一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韩庸，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苗子！”
    就连还漫不经心的顾谨，眼神瞬间变了。
    这场面没有花哨，就是劲大，就是硬扛啊。
    韩庸也收起了那副懒散样，他飞快地掏出那本厚重的《天命图录》，哗啦啦地翻动起来，书页翻飞，停在其中一页。
    韩庸眯著眼，凑近了看。
    他本以为，这顶多是个高级点的肉盾。可当他看清书页上浮现的字跡时，那张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了两下。
    书页上，金光温润厚重，透著股子踏实。
    【天赋：不动如山】
    【职业：擎天盾卫】
    【评价：擎天力士，国之柱石。】
    而在那评价下方，赫然写著三个硃砂红的大字。
    【好！好！好！】
    连著三个好字！
    韩庸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石浩，真是一块璞玉啊。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重，天命神殿的记录，那还能有假？
    顾谨和云澈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三个字，同时闪过惊讶。神殿建立至今，能让《天命图录》给出如此直白评价的，凤毛麟角。
    这代表著职业跟天赋绝对的契合与稳定，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异，也没有离经叛道的修改。
    这就是最正统、也是最符合天命规则的道路。
    韩庸脸上的假笑瞬间真诚了十分，他合上书本，看著石浩的眼神甚至还带著几分慈祥。
    “不错，真不错。”
    韩庸拍了拍那本厚重的图录，语气轻快，“虽然天赋差了点，但这职业与你的相性，乃是天作之合。”
    毕竟他们太清楚这《天命图录》的尿性了。这书傲慢得很，平日里对那些天才都是挑三拣四，不是嫌夭折率高，就是嫌有缺陷。
    像叶倾城那种顶级天赋，它都能批个“二流”。
    可对石浩，它却给出了三个好字，能活下来，能扛住事儿，比什么都强。
    韩庸合上书，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討好。
    他对著石浩说道：“小伙子，你这资质，稳！”
    石浩挠了挠头，憨笑道：“祭司过奖了，我就是皮糙肉厚点。”
    “这可不是皮糙肉厚那么简单。”韩庸摇了摇头，大手一挥，镜面变幻。
    一行行沉稳的土黄色文字浮现。
    【“石浩”一转任务生成中……】
    【目標：前往圣龙皇城外围“碎石荒原”。】
    【任务內容：孤身一人，击杀同等级別（或以上）怪物，共计3000只。】
    【限制：必须单人完成，不可组队，不可接受治疗。】
    【时限：一个月。】
    字跡一出，石浩愣住了。
    杀怪？
    还是三千只？
    对於一个输出职业来说，杀三千只怪也就是费点时间。
    可他是盾卫啊！
    他的技能全是减伤、嘲讽、护盾，输出手段虽然也有，但那效率跟法师剑客比起来，简直就是龟速。
    这是让他拿盾牌去一只一只砸死三千只怪？
    “祭司……”石浩苦著脸，“这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盾卫啊，让我去单刷怪？”
    “没错。”
    韩庸笑眯眯地看著他，“图录给的任务不会出问题，这是最好的安排。”
    石浩若有所思，沉默片刻，上前领取了那枚任务令牌。
    “好的，多谢祭司。”
    石浩归队。
    李默凑了上来，看著石浩手里的任务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三千只？还是单刷？”
    李默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让一个坦克去单刷三千只怪？你们这神殿的任务正经吗？这不纯欺负老实人吗？”
    他声音没压住，稍微大了点。
    韩庸听到这话，眉头挑了挑，却没有搭理。他是老油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目光扫过林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清澈的年轻祭司云澈。
    “咳，云澈啊。”
    韩庸装模作样地揉了揉手腕，“翻书翻得手酸，下一个你来测。”
    云澈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早就想上手试试这天命镜了。
    “好嘞！”
    云澈兴奋地应了一声，一步跨出，视线在剩下的三人身上扫过。
    林易站在那，气息內敛，渊渟岳峙。
    他想先检测林易，但是看两位前辈的意思，应该是最后测他，那他得谦让！
    赵子航存在感极低，倒是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李默，最显眼。
    “就你吧！”
    云澈指了指李默，“上来！”
    李默撇了撇嘴，吊儿郎当走了上去。
    他走到镜前，学著石浩的样子，把手往上一拍。
    “给小爷亮个大的！”
    李默低喝一声，体內那股从苏清音特训中领悟出来的“势”，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镜面。
    “轰——”
    不同於叶倾城的烘炉，也不同於石浩的擎天力士。
    这一次，镜中传来的是浪潮拍击礁石的巨响。光影翻腾，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而在那汪洋之中，並没有具体的人影。
    只有一道道光，那些光如同游鱼，在惊涛骇浪中穿梭；又如蛟龙，隨著波涛起伏。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
    逐浪！惊涛！
    几个金色大字，在浪潮顶端浮现。
    【职业：沧浪剑神】
    【天赋：逐浪惊涛】
    看到这职业，云澈愣住了。
    他虽然年轻，也才来没多久，《天命图录》不说全通，起码那些有名的隱藏职业他都门儿清。
    可这“沧浪剑神”，他听著耳生。
    他赶紧捧起手里那本副册图录，开始疯狂翻阅。
    “剑系……水属……没有……”
    “特殊类……也没有……”
    云澈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
    坏了，找不到！
    图录里，根本没有这个职业的记载！
    顾谨和韩庸也察觉到了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顾谨问。
    “找不到匹配的。”云澈指著镜面上的异象，“天赋是对得上的，【逐浪惊涛】有过记载，是水系顶级天赋之一。但这职业……”
    “但是职业和天赋的组合，是全新的。”
    顾谨和韩庸也愣住了，连忙凑了过来，“没记载？全新的？这不是已经显示职业名字了吗？”
    三人围著图录，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李默的气息特徵。
    確实是全新的组合。
    顾谨沉吟，“若是新职业，图录会自动收录，並进行初始评级。”
    就在这时，云澈手中的笔突然动了。那是专门用来记录天命的，此刻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云澈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就在图录的空白处准备记录这个新的组合。
    “全新的组合……”
    他一边写，嘴里一边嘀咕，“不对啊，这职业既然显化了，说明传承已经成型，怎么会没记录呢。”
    突然，云澈手里的笔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李默，眼中满是惊骇。
    云澈的声音有些失控，“不对，你这职业……的创始者，还活著！”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他还活著，这职业怎么会流出来？！”
    职业传承，通常只有在原主陨落，数据回归天命之后，才会重新通过隨机匹配降临到新人身上。
    这是铁律。
    可现在，云澈却说，这职业的创始人还活著？
    那李默这职业哪来的？
    听到这话，顾谨的脸色瞬间变了，“慎言！”
    顾谨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云澈的话头，他狠狠瞪了云澈一眼。
    云澈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颤，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犯错了，赶紧闭嘴。
    但话已出口，如泼出去的水。
    李默听得真切，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创始人还活著？难道是之前那个专属副本里面的那个阿沧？
    还没等他细想，顾谨已经强行接管了场面。
    “不论来源，既然天命镜显化，便是合规。”
    顾谨语气生硬，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他看向云澈，沉声道：“发布任务。”
    云澈手忙脚乱地操作镜面。
    水光一闪，任务浮现。
    【“李默”一转任务生成中……】
    【目標：前往『圣龙皇朝·东海浅水区』。】
    【任务內容：斩杀水族怪物。】
    【指標：普通怪物1000只；黄金级boss 30只；暗金级boss 3只；仙灵级boss 1只。】
    【限制：等级需大於40级，单人任务。】
    李默看著这任务清单，眼皮子直跳。
    好傢伙。
    石浩是刷量，叶倾城是刷质。轮到他，是质量双刷？
    还要杀仙灵？
    “接了。”
    李默虽然心里抱怨，但动作却不慢，一把抄过任务令。
    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眼神有些飘忽，显然心思还在刚才云澈那句“还活著”上。
    场上，只剩两个人了。
    赵子航，和林易。
    顾谨站在中间，左边是刚刚闯了祸正懊恼的云澈，右边是一脸“我不干別找我”的韩庸。
    按照之前的顺序，顾谨测了叶倾城，韩庸测了石浩，云澈测了李默。
    一轮结束，接下来……又该轮到他顾谨了。
    测林易这活儿，风险太高，功劳……估计没有。
    他先是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还在为失言而懊恼不已的云澈的肩膀。
    “无妨。”
    顾谨的声音一改之前的严厉，变得温和，“天命之事，本就充满了变数。你还年轻，能察觉到异常。下次注意言辞便可，你先在旁边看著吧。”
    一番话，说得云澈是感激涕零，“多谢顾祭司教诲！”
    安抚完小的，顾谨立刻转身，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一般，目光直接略过了全场焦点的林易，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的阴影处。
    “好了，閒话休提，继续测试。”
    “那个……阴影里的小子，就你了，上来！”
    此话一出，旁边揣著手的胖祭司韩庸，脸上那悠閒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顾谨先是安抚了云澈，然后恰到好处地抢在他前面，挑走了那个看起来唯一正常的刺客。
    这一套操作下来，剩下的是谁？
    还能是谁？！
    然而顾谨压根不理会他的眼神，只是催促著赵子航上前。林易还是让韩庸去头疼吧。他顾谨，也只想安安稳稳地干完任期。
    而且他是主事，有权安排，合理。
    韩庸那张胖脸瞬间绿了。
    五个转职者，三个祭司。顾谨抢了第一个叶倾城。韩庸自己接了第二个石浩，云澈接了第三个李默。
    现在顾谨又抢了第四个赵子航，还让云澈看著。
    那剩下的……
    韩庸的脖子像是生锈一样，一点一点，僵硬地转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微笑著看著这边的年轻人身上。
    林易。
    “……”
    韩庸的手抖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顾谨，眼神里写满了悲愤——顾老狗！这么多年同事，你阴我？
    顾谨仿佛没看到韩庸那要吃人的眼神，一本正经地引导著赵子航进行测试。

 第92章 唯一的，神殿！

    “上来吧。”
    赵子航就缓缓走了上来，若是不盯著看，视线仿佛会自动將其忽略。
    顾谨微微頷首，这才是刺客该有的气质。
    “伸手，触摸古镜。”
    赵子航抬手，手掌按在镜面上。
    这一刻，镜面变得漆黑，那是比夜色更深。紧接著，锁链崩断声，突兀地在眾人耳边炸响。
    “咔嚓！”
    原本平滑如镜的黑色镜面，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之中，渗出了丝丝缕缕灰败的雾气。
    雾气翻涌，勾勒出一个被囚禁在无数枷锁中的人形。那人形在挣扎，每一次挣扎都伴隨著锁链的断裂，每一次断裂都伴隨著鲜血的飞溅。
    直至最后，所有枷锁尽碎。
    那人形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孤身一人，手中握著断裂的镣銬，背影萧索至极。
    顾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速翻开《天命图录》，书页哗啦作响，最终停在了一页边缘泛著血色的记录上。
    【天赋：致命弱点】
    【职业：解脱者】
    【评价：断舍离，杀无赦。天煞孤星，万法皆空。】
    顾谨的手指在“天煞孤星”四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赵子航，眼神中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不是欣赏，而是怜悯。
    “解脱者……”顾谨合上书，声音有些发涩，“解脱自身，解脱他人。这职业，强横至极，却也……悽惨至极。”
    “歷史上，凡就职此道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艷之辈。但最终，亲友死绝，爱人反目，皆成孤家寡人，於无尽杀戮中迷失，最终自我了断。”
    这番话，听得李默等人后背发凉，转个职还要死全家？
    听到这个，赵子航的表情阴沉下来，语气平淡：“祭司只管发任务就是。至於孤家寡人……我本就是为了解决麻烦，若能解脱，也是幸事。”
    顾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挥手，镜面上的雾气散去，血字浮现。
    【“赵子航”一转任务生成中……】
    【目標：通关10级副本《解脱者的囚牢》。】
    【难度：噩梦级（唯一）。】
    【限制：单人通关。】
    任务一出，全场譁然。
    李默最先跳脚：“噩梦级？还是唯一副本？”
    但紧接著，更离谱的事情被发现了。
    顾谨看著那任务描述，眉头也皱了起来。
    “《解脱者的囚牢》……这是十级的副本。”顾谨喃喃自语，“这副本不是已经破碎被彻底清除了吗？”
    “而且……”
    他看向赵子航，“你已四十级。即便副本还在，四十级的人，如何进得去十级的限制副本？”
    这也是《天命》的铁律，高等级无法进入低等级副本。
    死局。
    要么是神殿出错了，要么是天命在耍人。
    “副本没了？”赵子航眉头微皱。
    顾谨沉默，他看向手中的图录，图录毫无反应。
    “或许……”韩庸在一旁插嘴，“这就是你天煞孤星的命，连转职的机会都不给。”
    “只要掉级就行了吧。”赵子航突然开口。
    眾人一愣。
    “什么？”顾谨没反应过来。
    “只要死亡掉级，掉到十级，就可以了吧。”赵子航抬起头，“我现在四十级，死一次掉一级。若加上一些惩罚性的自杀手段……我可以掉回十级。”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默张大了嘴巴，石浩握著盾牌的手抖了一下。
    为了一个转职任务，把自己辛辛苦苦练上来的號废掉重练？这得多狠的心？
    顾谨也被这话噎住了，他盯著赵子航。
    “你……”
    就在这时，观星台顶端，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必。”大司命的声音穿透云层。
    “副本已现。”
    “无需掉级，无需寻找。”
    “待时机成熟，门自会为你而开。”
    话音落下，一道幽暗的光芒从天而降，没入赵子航的眉心。
    赵子航摸了摸额头，那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隱隱透著一股吸力。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退回阴影之中。
    顾谨长出了一口气。
    大司命亲自开口，这事儿算是揭过了。
    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顾谨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微笑。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韩庸，笑容变得格外灿烂。
    “韩祭司。”
    “该你了。”
    韩庸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他不想动，他真的不想动。
    可现在，他躲不掉了。
    韩庸绝望地看向云澈，希望这愣头青能再主动一次。可云澈正沉浸在刚才“解脱者”的震撼中，拿著笔在小本本上疯狂记录，压根没看他。
    “唉……”
    一声长嘆，道尽了打工人的辛酸。
    韩庸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到古镜前。他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向圣龙皇朝的列祖列宗祈祷一遍。
    “千万別炸，千万別炸……”
    他站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林易。
    “那个……小友，请吧。”
    林易看著这胖子一副上刑场的模样，嘴角微勾。
    他迈步上前，抬手，掌心贴合镜面。
    “啪。”
    轻微的接触声。
    接下来就是，死寂。
    没有红光，没有巨像，没有浪潮，也没有黑雾。
    甚至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是没电了一样。
    韩庸愣住了，顾谨愣住了，连云澈都停下了笔。
    “坏了？”李默挠挠头，“怎么没反应？”
    韩庸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想要拍拍镜框，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镜框的瞬间。
    “嗡——！！！”
    一声悽厉至极的嗡鸣，骤然从镜体內部爆发！
    韩庸被这声浪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青铜古镜並没有发光，但镜面內的画面却在疯狂闪烁。
    林易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窥探意志顺著手臂涌入体內，试图解析他的本源。
    但是当这股意志触碰到【终极辅助】的天赋壁垒时，他就撞墙了。
    林易心念一动。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
    “终极辅助，显化。”
    他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
    紧接著，一行从未在《天命》歷史上出现过的文字，硬生生烙印在镜面之上。
    【天赋：终极辅助】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那青铜古镜仿佛隨时会崩碎。
    韩庸呆呆地看著那四个字，他手忙脚乱地翻开《天命图录》，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这本號称记录了古往今来所有天赋职业的圣典，无论他怎么翻，怎么查，就是找不到“终极辅助”这四个字的任何记录！
    “这不可能……”
    还没等他想明白。
    镜面再次变幻，这一次，显示的是职业。
    画面卡顿了一下，仿佛镜子在犹豫。
    林易眉头一挑，精神力微微一压。
    “显现。”
    紧接著，一行带著古老沧桑气息的文字，缓缓浮现。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
    原本还算镇定的顾谨，脸色瞬间大变。
    “华夏？！”
    圣龙皇朝的歷史记载中，只有“圣灵召唤师”，那是一个强大但並非顶级的职业。
    可这“华夏”二字的前缀，却从未出现过。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天命里的职业会有“华夏”这个小势力的全称？。
    不理会他们的震惊，林易看向韩庸，语气温和：“祭司，该发任务了。”
    “发……发……”
    韩庸颤抖著手，试图引导镜面生成任务。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不管什么任务，隨便给一个就行！
    然而。
    天命镜似乎被林易刚才那一手给激怒了。
    镜面上的文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血色。那血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落下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连神殿上空的云层，都被染成了血红。
    【“林易”一转任务生成中……】
    【警告：……】
    【警告：……】
    【生成完毕。】
    一行血淋淋的大字，带著无尽的杀意，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目標：前往圣龙皇城核心“神霄山”。】
    【任务內容：击败100级神玄之兽·神霄龙王。】
    【限制：单人通关。】
    【时限：不限。】
    ……
    死一般的静。
    李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石浩张大了嘴，叶倾城和赵子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荒谬。
    百级？神玄？神霄龙王？
    开什么玩笑！
    他们才40级！
    让一个40级的一转玩家，去单挑圣龙皇朝的守护神，那个传说中圣灭之龙的亲子，等级高达100级的神玄龙王？！
    “这……这……”
    韩庸看著那任务，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会很难，但他没想到会这么难，这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哪怕是当年女帝陛下转职，也不过是挑战一位40级的神玄投影。
    而林易，要面对的是神霄龙王本体！还是最强的那个！
    这种任务一出，基本就宣告了死刑。
    不转职，等级锁死在40级。
    去转职，必死无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易身上，他们等待著林易的愤怒，等待他的质问，或者是绝望。
    然而。
    林易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行血字，反而有点想笑，他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拖延时间……”
    “针对……”
    “神霄龙王……”
    林易轻声低语，仿佛在仔细的琢磨著。
    这就是天命女神的再次针对？
    从副本里的针对机制，到现在的必死任务。
    表面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天命”是真的急了，想借刀杀人。
    但是林易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个任务就挺魔幻的，自己刚刚接到华夏高层需要接触龙王的任务，现在接触的机会就来了。
    而且换个角度，假如真与龙王面对面，那大概率自己直接【无相手】偷龙王，那偷了之后呢？
    任务没说自己会死，那偷取龙王的核心物品，然后自己不死，龙王也不会死，被徵调的物品不属於龙王了，那龙王只会一直削弱下去。
    互相当刀吗？
    “有意思。”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三位已经彻底呆滯的祭司。
    他没有问任务相关的，而是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三位祭司。”
    林易的声音清朗，迴荡在广场上。
    “我想请问，这天命神殿……”
    “是唯一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顾谨和韩庸同时一愣。
    他们不明白，林易死到临头了，问这个干什么？
    但这並不是什么机密。
    还没等他们回答。
    观星台顶端，大司命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声音中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分凝重。
    “天命神殿，唯一。”
    唯一的。
    林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多谢解惑。”
    林易微微拱手。
    他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队友们。
    “走吧。”
    “任务接了，该干活了。”
    说完，大步向著来时的路走去。
    李默等人面面相覷，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见林易如此淡定，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
    看著林易一行人消失在广场尽头的背影，韩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走了……终於这尊瘟神送走了……”
    他擦著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管任务多离谱，反正发下去了，林易也接了。
    剩下的事，就跟他没关係了。
    “呼……只要再熬一熬，我这三百年任期也就圆满了。”
    韩庸心里打著算盘，正准备起身收拾残局。
    突然。
    大司命的声音，幽幽响起。
    “韩庸。”
    韩庸浑身一激灵：“在！”
    “神殿之前，仪態尽失。”
    “罚你任期延长两百年，即刻生效。”
    “啊？！”
    韩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两百年？！
    这一加，直接等於重新上班了！
    “不！！！”
    韩庸瘫倒在地，欲哭无泪。他看著林易离去的方向，心中悲愤欲绝。
    ……
    与此同时。
    天命神殿之中。
    韩庸正拿著一本图录，给面前的一位身穿暗银色轻甲的青年做测试。
    那青年手持长枪，英姿勃发，正是龙胆。
    “阿嚏！”
    胖祭司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奇怪……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大霉运要罩头下来了？”
    龙胆皱了皱眉：“祭司，我的任务……”
    胖祭司回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图录，又看了看龙胆。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为了保险起见，或者说是为了转移这种莫名的厄运感。
    胖祭司大手一挥，在原本的任务难度上，悄悄加了一笔。
    “咳咳，鑑於天象异常，你的三转任务难度……提升五成。”
    龙胆：“？？？”
    “啊？”
    龙胆握著长枪的手僵住了，一脸懵逼地看著眼前的胖祭司。
    我就转个职，你打个喷嚏就要给我加难度？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法律吗？

 第93章 最难的任务

    巨大的青铜殿门在身后关闭，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將两个世界隔绝。
    失重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没有龙形云彩托举，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粗暴的传送光柱。
    林易睁开眼，四周不再是云雾繚绕的神殿广场，而是那个空旷冷清的圣龙皇城大门內侧。
    金色城墙依旧威严，只是那股子压迫感似乎因为他们刚从更恐怖的地方回来，显得稀薄了不少。
    李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搓著脸，“活这任务还真特么……没法过了。”
    李默嘴里碎碎念著，眼神发直，“单人，仙灵级boss……这他妈是人干的事？老子才40级啊！那可是仙灵！还是带了小弟的仙灵！”
    旁边石浩也是一脸苦相，一向心高气傲的叶倾城，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易哥。”李默终於没忍住，凑到林易跟前，“你那个任务真要去送死啊？那可是神霄龙王！这圣龙皇朝的守护神啊！咱能不能想个办法换个任务？或者直接跑路？”
    他越说越急，“哪怕不上线，也好过在这儿送人头强啊！那山羊鬍和还有那个胖子都绿了，明显是觉得咱们死定了。”
    林易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反倒是上下打量了李默两眼。
    “我能不能打，你先別操心。”林易语气平淡，“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李默一愣：“啊？我咋了？我虽然任务变態，但好歹才40级，你那个boss可是100级神玄boss啊，而且还要去这个皇城老巢去打他，你这怎么可能……”
    “不。”林易摇摇头，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们五个人里，我的任务不是最难的，我有我的方案。叶倾城的任务虽然难，但允许组队，有我们的操作空间。石浩那是体力活，费点时间罢了。赵子航那个只要找对路子，也是流程问题，哪怕没有路子，十级也总归是十级。”
    林易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默的双眼。
    “只有你，李默。”
    “只有你的任务是真的在玩命。”
    “你是我们五个人里，通关难度最高最高的那个，你应该更担心你自己。”
    李默张大了嘴，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比你那一百级龙王还难？”
    没等林易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叶倾城走了过来。
    “因为很简单。”叶倾城声音清冷，语速很快，“我的任务，必须是第一个开始、而且必须是你们帮忙的，所以並不算难。”
    眾人视线转过去。
    叶倾城环视一圈，逻辑清晰：“我的任务是击杀70级仙灵boss，天水银鳞鱼王。虽然等级压制恐怖了点，但任务说明里明確写了，允许组队，人数上限5人。”
    她看向林易，又看向李默等人。
    “这是我们唯一一个可以集结五人之力去攻克的任务。只要有林易的辅助，拿下70级仙灵並不难，甚至是非常简单的。”
    叶倾城话锋一转，“前提是，你们都还没有完成转职。”
    石浩挠挠头：“这有啥关係？”
    叶倾城解释道，“一旦你们先去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一转，等级上限解除了，那我这关可能就不一定能过了。”
    李默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点道理……合著我们得先给你打工？”
    “这叫团结。”叶倾城纠正道。
    林易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她说得没错。倾城的任务，其实就相当於我们五人攻略一个70级的仙灵boss。但是这个不算难，只是去的这个地方有点疑问。”
    林易转身，目光重新落在李默身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啊，为什么说你的任务是最难的？”
    “因为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规划。”林易语气篤定，“神霄龙王是100级神玄，也就是圣灭之下的最强。正面硬刚，我必死无疑。但我从没说过我要去跟它站擼。”
    “我有【无相手】，我有【学习·实践】，我有冠冕，我有苏长老教的各种手段。即便它是龙王，我只要想办法接触到它，然后完成『击败』或者某种程度的『判定胜利』，我就有无数种规则层面的漏洞可以钻。那个层面的博弈，靠的不是血条。”
    “只要我不死，我就有无数种办法，直到任务完成。”
    林易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是你不一样，李默。”
    “你的任务要求是单人。没有我给你加光环，没有我给你回血回蓝，没有石浩给你抗伤害。”
    “你需要一个人，去面对成群结队的水族怪物。”
    “那些普通怪且不说，30只黄金boss，3只暗金boss，还有1只40级的仙灵boss。”
    林易迈近一步，逼视著李默。
    “你是剑客，是脆皮职业。40级仙灵boss的一个技能，哪怕只是擦个边，都能打掉你半管血。若是技能，你可能会被直接秒杀。”
    “没有容错率。”
    “你需要在那场战斗中，保持绝对的专注，零失误。”
    “这对於现在的你来说，天方夜谭啊。”
    林易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李默，他的脸渐渐白了。
    他之前只觉得任务难搞，但潜意识里觉得只要拼命就能过，更惊嘆於林易的不可完成的任务。
    可现在被林易这么一拆解，他才发现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没有辅助的剑客，单挑同级仙灵？
    这在天命，属於顶级大神炫技的视频素材，而且还得是那种属性装备等级完全碾压的大神。
    可他现在，装备虽然不错，但属性远没到碾压的地步。
    “至於石浩。”林易转头看向那个大块头，“他的任务是磨炼。3000只怪，虽然枯燥，只要他稳扎稳打，別浪，任务可以完成。”
    “赵子航。”林易看向阴影处，“他的任务副本《解脱者的囚牢》虽然听著问题很大，但既然大司命给了任务印记，那地方可能更多是剧情杀，或者某种考验，可能牵扯到他这个职业的起源秘密，只要脑子清醒，问题也不大。即便问题大，那也只是十级的boss”
    林易最后总结道：“所以，真正的死局，在你李默这儿。”
    李默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剑。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和兴奋。
    过了许久。
    李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神色里，此刻竟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死局。”
    李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易哥，你分析得对。这任务对我来说，按常规打法，必死无疑。”
    他握紧了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但是……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打了。”
    其余几人好奇地看向他。
    “怎么说？”石浩忍不住问。
    李默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疯狂。
    “之前那个专属副本，还有苏长老给我的特训……我一直在想，沧浪剑神的『势』到底是什么。”
    他比划了一下，“以前我觉得是浪潮，是一波接一波的攻击。但特训的时候，我在那片乱潮里发现，势是可以积累的，是可以借用的。”
    “如果我不能跟仙灵boss打持久战……”
    “那我就不打持久战。”
    李默的眼神变得狠厉，“我要在见到boss之前，利用前面那3000只小怪，那30只黄金，3只暗金……去『养』我的一剑。”
    “一直蓄力，一直叠势。”
    “我不出剑则已。”
    “只要出剑，就是我这一路杀戮积累下来的……最强一击。”
    “一击，我就要宰了那个仙灵boss。”
    李默说完，长出一口气，仿佛把胸中的鬱气都吐了出来。
    “赌一把。”
    “要么它死，要么我从来。”
    林易看著李默，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开窍了。
    “既然你有了解法，那就好办了。”林易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另外几人，“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叶倾城耸了耸肩，“我的任务很明確，就是需要你们当打手。只要人齐，我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石浩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背后的巨盾，“俺这个简单，之前在苏长老那训练，我可以用擎天之力来攻击立场范围內的怪物，只要我立得住，那就让它们自己撞死在盾牌上，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
    眾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阴影中的赵子航身上。
    赵子航沉默了许久。
    他抚摸著眉心那个黑色的印记，那个印记还在隱隱发烫。
    “那个副本……”
    赵子航的声音有些沙哑，“《解脱者的囚牢》。我的职业传承自这个消失的副本，我的父母就是在这个副本失踪的。”
    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赵子航的身世，父母双亡，之后性格孤僻。
    没想到，这次转职任务，竟然是要让他重新面对那个吞噬了他父母的地方。
    “这太残忍了。”石浩小声嘀咕了一句，“神殿这是在揭人伤疤啊。”
    赵子航摇了摇头，“不，也可能是给我一个机会。”
    不管是生是死，总要有个交代。
    这就是解脱者的宿命。
    “既然大家都有了方向，那就定下来了。”
    林易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第一步，全员协助叶倾城，击杀天水银鳞鱼王。”
    “速战速决，不要在皇城久留。”
    “第二步，完成叶倾城任务后，石浩去碎石荒原，李默去东海浅水区，赵子航去那个副本坐標，我去神霄山。”
    “各自完成单人任务。”
    “没问题吧？”
    眾人齐声应道：“没问题！”
    林易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安排好了，那就准备出发吧。倾城，带路。”
    “易哥。”
    赵子航的声音有些低沉，“你在神殿最后问那三个祭司的问题……『天命神殿是唯一的吗』。这个有什么含义吗？”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其他几人想问的。
    当时那种情况，大家都以为林易是在问这神殿是不是全服独一家，说不准可以换任务呢？
    但现在回想起来，有猫腻，因为林易从不说废话。
    林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空荡荡的城门甬道。
    刚才他们进来时，这里可是人声鼎沸，虽然看不到玩家，但有不少高等级的npc。
    可现在，除了他们五个，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含义很大。”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天命神殿是唯一的，那龙胆他们也是来转职的，可为什么，我们从神殿出来，回到这城门口，却谁也没碰见？”
    圣龙皇朝疆域辽阔，玩家亿万，npc更是数不胜数。
    哪怕隱藏职业稀少，也不可能只有他们这一队人正好赶在这个时间点来转职。
    更何况，这里是皇朝腹地，甚至他们还在门口看到了外国人玩家，估计也是来转职的，那他们去哪了？
    李默挠挠头：“之前不是说被实力分流了吗？实力不够的在底层空间？”
    “没错，是被分流了。”林易点头，“但大司命亲口承认，神殿是唯一的。”
    林易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神殿唯一，无论我们在哪个空间层级，最终都要匯聚到那个神殿去接任务。”
    “可我们在神殿待了那么久，除了我们五个，你们有看到龙胆他们吗？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个来转职的人吗？”
    “说明那三个祭司，或者说整个天命神殿，在对我们进行『单独服务』。”林易淡淡道。
    “我们去的，甚至可能只是神殿专门用来隔离我们的『特区』。”
    林易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真是唯一的。”
    林易的勾起神秘的微笑，“那也就说明，我们看到的『唯一』，和他们理解的『唯一』，不是同一个概念。”
    “我现在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去佐证我的想法，这些荒诞的想法也没办法跟你们研究。只能说圣龙皇朝这个分区的设计，水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得多。”
    李默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隱隱有点不对劲。

 第94章 皇城（097）

    叶倾城没有废话，手掌翻转，那枚任务令牌出现在掌心，一阵奇异的波动盪开。
    他们身侧，那个原本空空如也的告示栏，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五人迈步，走到告示栏前。金光流转，一行行文字在告示栏那斑驳的木纹上浮现。
    【天水之患】
    【发布者：圣龙皇朝】
    【任务描述：皇城（097），天水河近日水族躁动，严重影响周边灵田灌溉与渔民生计。经查，系天水银鳞鱼王受未知气息侵蚀，性情大变所致。】
    【任务要求：前往天水河，击杀天水银鳞鱼王，带回其妖丹，整治水患。】
    【当前状態：待接取。】
    没有任何繁琐的流程，这告示栏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叶倾城手指按在了“接取”二字之上。
    【系统提示：是否进入任务区域——皇城】
    “是。”
    叶倾城声音落下。
    金光骤然爆发，瞬间將五人笼罩，如同穿过水膜般感觉扫过全身。
    紧接著，那原本寂静的世界，沸腾了。
    “卖包子嘞！热腾腾的驴肉包子！是马肉，我死**”
    “上好的战士长枪，神工坊学徒练手之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组队去碎石荒原刷石头人的来！缺个奶妈！”
    喧囂声，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如同海啸一般。
    五人睁开眼，还是那个皇城门口，还是那个告示栏前，但眼前的一切，全变了。
    原本空旷冷清的街道，此刻人头攒动。身穿布衣的百姓，身披鎧甲的战士，还有那些奇装异服的npc以及玩家，在街道上穿梭不息。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的商铺此刻大门洞开，旌旗招展。无数摊位沿著街边排开，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卖装备的，卖丹药的，甚至还有卖“皇宫秘闻”的。
    李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
    “刚才那是鬼城，这才是皇城吧？”
    赵子航身影一闪，出现在一个摊位前，伸手摸了摸摊位上的一把匕首，然后又迅速退回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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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赵子航低声道，“有触感，有属性，甚至那个摊主还瞪了我一眼。”
    林易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喧囂的人流，看向正北方。
    那里，云雾繚绕。
    天命神殿依旧矗立在云端，高高在上，俯瞰著这芸芸眾生。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那个空间，这里的神殿似乎少了几分那种让人窒息的神圣感，多了几分融入尘世的真实。
    “是这里了。”
    林易收回目光，看著周围，“这才是圣龙皇朝对於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真实的样子。”
    叶倾城看著手中的令牌，眉头微皱，“任务接了，但没有提示。”
    她把令牌展示给眾人看。
    令牌上只有简单的任务描述，並没有像以往那样出现一个自动寻路的箭头，或者地图上的光標指引。
    “地图也是黑的。”
    叶倾城点开系统地图，上面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是亮的，其余地方全是迷雾。
    “天水河在哪？”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圣龙皇城太大了，本质就是一个国家。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去找一条河，还是比较麻烦。
    “这就是难点之一吗？”
    李默挠了挠头，“不给导航，让我们瞎找？”
    “之前那个接引的老头说了，不许乱问，不许乱跑。”石浩提醒道，“这要是问错人了，会不会触发什么禁忌？”
    林易摇了摇头。
    “之前的规矩，应该是在那个『空间』的规矩。”
    林易看著周围那些为了几个铜板爭得面红耳赤的小贩。
    “在这里，充满了烟火气。”
    叶倾城看向林易，“那我们下线去諮询龙局？情报部门肯定有圣龙皇朝的地图。”
    这是一个稳妥的办法，毕竟华夏官方在《天命》里投入巨大，虽然圣龙皇朝排外，但基础地理信息应该还是有的。
    林易正要开口，赵子航突然动了动，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不用那么麻烦。”
    赵子航下巴微抬，“有人盯上我们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瞟。
    那人见眾人看过来，也不慌张，反而眼睛一亮，堆起那一套熟练至极的笑容，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几位少侠，面生啊！”
    中年男人跑到近前，先是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那小眼睛在五人身上乱转，最后落在最沉稳的林易身上。
    “外乡来的吧？是来求学问道，还是来做买卖？”
    林易看著这个主动送上门的npc，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样子。
    “做任务。”林易言简意賅。
    “懂！太懂了！”
    中年男人一拍大腿，笑开了花，“这皇城里，每天像几位这样来做任务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凑近了两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小的名叫刘三，这皇城根下土生土长的人。”
    “不是小的吹牛，这皇城哪家酒楼的酒最香，哪条巷子的寡……咳咳，哪个势力的门路最广，就没有我刘三不知道的。”
    刘三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几位爷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让小的给您带个路？”
    “放心，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李默乐了，这npc智能挺高啊，还会拉客。
    “我们要去天水河。”叶倾城直接开口，手里捏著那枚令牌，“认识路吗？”
    听到“天水河”三个字，刘三原本笑成菊花的脸，瞬间僵了。
    他眼皮跳了跳，原本伸出来的手也缩了回去。
    “天水河？”
    刘三的眼神有些闪烁，“几位爷，怎么想起来去那个鬼地方？”
    “怎么？去不得？”林易反问。
    “倒也不是去不得。”
    刘三嘆了口气，又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若是半个月前，您几位要去，我刘三二话不说，还得给您推荐几家那河边的鱼鲜馆子，那里的『银鳞鱼膾』可是一绝。”
    “但这阵子……”
    刘三摇了摇头，“那里邪乎得很。”
    “怎么个邪乎法？”赵子航冷声问道。
    刘三似乎是被赵子航身上的冷气激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那副精明的模样。
    “这个嘛……”
    他又搓了搓手指，“这可是拿命换来的情报……”
    叶倾城没废话，手腕一翻，一枚金幣弹了出去。
    “叮。”
    金幣在空中划过一道金线。
    刘三眼睛一亮，敏捷地一把抓住，脸上立马又堆满了笑容。
    “好嘞！这位小姐爽快！”
    他把金幣往怀里一揣，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
    “这天水河啊，那可是有大来歷的。”
    “传说当年神霄龙王陛下，还是幼龙的时候，曾在那河里嬉戏过，洗去了一身的尘埃。”
    “那河水沾了龙气，便有了灵性。”
    “河里的鱼虾，也都跟著开了灵智，肉质鲜美不说，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增长修为。”
    “本来是块风水宝地。”
    刘三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就在半个月前，不知从哪飘来了一股怪气。”
    “那河水一夜之间变得浑浊不堪，原本温顺的银鳞鱼，一个个变得凶残无比，见人就咬。”
    “甚至还有人看到，那河里长出了满嘴獠牙的怪物，拖著牛羊往水里拽。”
    “现在那边的渔民早就跑光了，官府虽然贴了榜，但也一直没见个响动。”
    刘三看著五人，劝道：“几位爷，听小的一句劝。那地方现在凶险得很，那怪物等级高得嚇人，连巡逻的卫队都不爱往那边凑。你们这身子骨虽然看著结实，但要是真碰上那成群结队的怪鱼……”
    “我们接的就是这个榜。”
    叶倾城打断了他的絮叨，晃了晃手中的任务令。
    “带路吧。”
    刘三一愣，看著叶倾城手里那块令牌，知道这几位是铁了心要去送死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几位爷，不是我不肯带。”
    “实在是那地方太危险，我只能把你们送到河边的大路上，再往里，我是万万不敢去的。”
    “而且……”
    刘三伸出两根手指，“得加钱。带路费另算。”
    “两倍。”
    李默瞪大了眼睛，“还加价？”
    刘三也不恼，“这位爷，话不能这么说。”
    “我带你们去，那是冒著风险的。万一那鱼怪爬上岸，我这小命可就交代了。”
    “您几位都是干大事的人，还在乎这点小钱？”
    叶倾城懒得跟他废话，又是两枚金幣扔了过去。
    “带路。”
    “好嘞！”
    刘三接住金幣，眉开眼笑，“您几位这边请！咱抄近道！”
    有了钱，刘三的腿脚瞬间利索了。他领著五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五人跟在后面，保持著警惕。
    林易走在中间，看著前方带路的刘三，若有所思。
    “刘三。”
    林易突然开口。
    “哎！爷您吩咐。”刘三头也不回地应道。
    “你们平时就这么等著外乡人来问路过活？”
    林易的问题像是在閒聊，刘三脚下不停，嘿嘿一笑。
    “哪能啊。”
    “这问路的买卖，那是看天吃饭。运气好能碰上您几位这样的豪客，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也不开张。”
    “平时嘛，还得干点別的营生。”
    “有的去城外倒腾点兽皮药草，有的去给大户人家帮閒，还有的去神工坊打打下手。”
    “反正这皇城大得很，只要肯出力，总饿不著冻不死。”
    刘三说著，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再说了，咱们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这身份可是实打实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路，又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的神殿。
    “这里是哪？是圣龙皇朝的皇城！是天地的中心！”
    “咱们可是圣龙的子民，那是天生的上等人。”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別的种族，什么长翅膀的鸟人，长尾巴的兽人，还有那种全身铁疙瘩的怪人。”
    “不管他们在外面多厉害，到了这儿，见到咱们，那都得客客气气的。”
    “咱们能给他们带路，那是看得起他们。”
    刘三昂著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默听得有些好笑。
    “既然你们这么高贵，天生高人一等，那你刚才还要死要活地跟我们多討那两个金幣？”
    “高贵能当饭吃？”
    刘三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傻子一样看著李默。
    “您这话说的就不通透了。”
    “高贵是面子，金幣是里子。”
    “现在的女帝陛下高贵吧？那也得收税不是？”
    “咱们身为皇朝子民，要在外人面前维持这份体面，那不得吃好穿好？”
    “为了更好的生活，挣点钱，不寒磣。”
    “再说了，赚你们外乡人的钱，那是本事。”
    刘三这一套说得李默一愣一愣的，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
    林易在旁边听著，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npc，活得比很多玩家都明白。面子要，里子也要。
    这就是圣龙皇朝底层的生存哲学吗？
    五人跟著刘三七拐八绕，走了几个小时，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喧囂声也被甩在了身后。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快到了。”
    刘三放慢了脚步，指著前方一片鬱鬱葱葱的树林。
    “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天水河的地界。”
    还没等走进林子，眾人就听到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
    那声音不像是河水流淌的潺潺声，倒像是大海涨潮时的怒吼。水汽扑面而来，带著一股压抑的恶意。
    林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的树木。那些树木的叶子上，掛著晶莹的水珠里似乎游动著细微的黑色丝线。
    “就送到这儿吧。”
    刘三站在林子边上，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再往前，就是那鱼怪的活动范围了。我这点微末道行，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叶倾城点了点头，也没难为他。
    “多谢带路了。”
    五人准备进入林子，就在这时，林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正准备开溜的刘三。
    “刘三。”
    “哎，爷还有什么吩咐？”刘三停下脚步，满脸堆笑。
    “这里……”
    林易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的皇城。
    “就是097区天水河吗？”
    刘三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真实的茫然。
    “啥？”
    “什么097？”
    刘三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天水河就是天水河啊。”
    “爷您是不是记错地名了？这皇城只有东南西北四区，还有三十六坊，七十二司。”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带数字的地方啊。”
    “咱们这儿的地名，那都是有讲究的，什么青龙坊、白虎街，哪来的什么097？”
    刘三看著林易，就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胡话的人。
    林易盯著刘三的眼睛，刘三没有说谎。在这个土生土长的npc眼里，这世界就是完整的，唯一的。
    “原来如此。”
    林易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没事了，你走吧。”
    “得嘞！几位爷多保重！要是活著回来，还找我刘三，给你们打五折！”刘三吆喝一声，揣著金幣，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著刘三消失的背影，眾人都陷入了沉默。李默最先反应过来，“易哥，你的意思是……”
    “之前任务写得清清楚楚，皇城第九十七区。”
    林易转过身，看著那片传来轰鸣声的树林。
    “这里的原住民不知道编號，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就是唯一的皇城。”
    叶倾城也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也就是说，这个编號是皇城的编號，像这样的皇城，起码有九十六个？”
    “甚至更多！”
    林易的声音平静，“如果每一个区都是这样真实，都有这样一套完整的社会体系，都有这样无数的npc在生活……”
    “那这个圣龙皇朝的体量，到底有多大？”
    其余四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说圣龙皇朝是天命里的最强势力没有之一，这就原住民数量比玩家多太多了。

 第95章 新的方式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每一个区都像刚才看到的那样，那岂不是……”
    赵子航显出身形，语气冷淡：“刚才那个刘三，他的逻辑，他的生存智慧，完全不像游戏。以后我们面对的，可是一个活在旁边的高等文明。”
    毕竟之前10级副本的事，上层对於高等文明可没有好印象。
    叶倾城打断了眾人的感慨：“现在不是社会学研究。不管它是真文明还是游戏，一转没到的人註定是没有话语权的。”
    “对，先一转吧，然后继续变强。”
    林易缓缓闭上双眼，【终极辅助】的感知探入前方的水雾之中。频率反馈过来，混乱、狂暴的频率，匯聚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来了。”
    林易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纯白的光辉。
    “准备了。”
    话音未落。
    前方的那轰鸣的水声陡然拔高，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那是树木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只见前方那片林木，如同被推土机碾过一般，成排成排地倒塌。
    灰白色的水雾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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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百上千。
    “咕嚕——！！！”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怪物群终於衝出了水雾的遮蔽，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鱼。
    但又不仅是鱼，它们直立行走，身高达到了惊人的两米开外。浑身覆盖著厚重的银灰鳞片，那鳞片上缠绕著黑色丝线。
    它们的四肢粗壮，指尖都是锋利的骨刺。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头，鱼鳃的位置长出了数条触手般的肉须，在空气中舞动，非常诡异。
    【变异天水鱼人（精英）】
    【等级：42】
    【生命值：150000/150000】
    【特性：狂暴、污染、群体狩猎】
    “四十二级精英怪？”李默眉头一皱，“还好血量很低。”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鱼人如同潮水，瞬间填满了眾人的视野。
    五人没有看到boss，但这种数量级的精英衝锋，比一只单独的boss还恐怖。
    “开始吧。”
    林易的声音沉稳如磐石，瞬间定住了眾人的心神。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光芒骤亮。
    【无声怒吼】【復甦之风】【坚定意志】buff全开！
    山河之灵与文心之灵同时在他身后显化，最后就是直接【镇国之御】，神盾附体。
    两秒钟，五人的状態栏上，密密麻麻地掛满了增益图標，属性面板直接向上躥了一大截。
    “这就是易哥辅助的含金量啊……”
    李默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得快要溢出来的力量，瞬间就有一种想要宣泄的衝动。
    “来了！”
    石浩一声暴喝。
    他大步跨出，手中的巨盾横在身前，面对涌来的鱼人，他不退反进。
    “擎天！”
    隨著他的怒吼，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张开。
    那是他在苏清音的特训中，在无数次被碾压被击飞中领悟出的全新力量，也是擎天盾卫真正的辅助核心——力场。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变异鱼人，在撞入石浩周身十米范围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那片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无比粘稠。强大挤压感，让这些怪物的骨骼发出了咔咔响。
    “都给我……过来！”
    石浩终於开始雄起了，双臂肌肉暴起，盾牌猛地向內一收。
    那无形的力场竟然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將那些试图绕过他的鱼人，强行扯了回来，死死地挤压在他的盾牌前方。
    没有怪物能越过一步。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抓在石浩的盾牌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在【不动壁垒】的减伤和林易的光环加持下，石浩现在的力量与防御，都非常恐怖，那些被挤压在一起的鱼人，头顶上开始不断冒出伤害数字。
    -596！
    -815！
    -678！
    那是【擎天力场】自带的群体伤害，石浩站在那里，不用挥动武器，光是这股力场，就在不断地磨削著怪物的血量。
    甚至因为怪物过於密集，它们在挣扎中互相碰撞，反而触发了更多的物理判定。
    现在石浩的嘲讽，成了物理伤害。
    “爽！”
    石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前他只能挨打，现在，他可以“打”人，虽然伤害低，但是也能打了。
    这种感觉可太棒了。
    “別光顾著爽，范围大了漏怪了！”李默的声音响起。
    虽然石浩吸住了大部分火力，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超出范围的两侧有不少漏网之鱼，嘶吼著向后排衝来。
    李默身形一动，长剑出鞘。
    现在的他可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他的动作变得极稳。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当一只变异鱼人的利爪即將抓到他面门时，李默的身形微微一侧，轻轻滑开。
    差之毫厘。
    隨后，剑锋一转，轻轻在那鱼人的手腕上一抹。
    没有爆发性的伤害，只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李默没有追击，而是借著这一抹的反作用力，像游鱼一样滑向了另一只怪物。
    点到为止。
    他在蓄势。
    每一剑刺出，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那些水痕没有消散，而是像丝线一样，缠绕在他的剑身周围。
    一层，两层，三层……
    他在压抑自己的力量，他在通过这种游走，將那股【逐浪惊涛】的势，一点一点地叠加上去。
    这种感觉很憋屈，就像是便秘一样，但李默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越来越重，那股含而不发的破坏力，正在呈指数级攀升。
    只要他想，下一剑，就能石破天惊。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在等那个值得他挥出这一剑的大傢伙出现。
    “噗嗤！”
    一声轻响。
    阴影中，一道寒芒闪过。
    赵子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只鱼人的身后。
    那只鱼人正举著骨刺想要偷袭叶倾城，却突然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它的后颈处，多了一个血洞。
    在苏清音的特训中，他学会了如何去製造弱点。不仅看表面的弱点，看结构的弱点，还要看能量流动的断点。
    赵子航手中的匕首在指尖旋转，带起一阵高频的震颤。
    【解构一击】。
    他隨手一划，那鱼人坚硬的鳞片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紧接著，暴击！
    -85000！
    恐怖的伤害数字飘起，一击毙命。赵子航杀完即走，重新寻找下一个猎物，效率极高。
    叶倾城法杖高举，杖顶的宝石闪烁著红蓝交织的光芒。
    她没有释放那些毁天灭地的大范围魔法，因为那是对魔力的浪费。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飞出，精准地钻入了一只被石浩力场挤压得动弹不得的鱼人嘴里。
    那鱼人的脑袋瞬间炸裂，火焰没有四散，而是全部在它体內爆发，將它烧成灰烬。
    紧接著，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射出，打在另一只试图衝锋的鱼人身上，那鱼人惨叫著扑倒在地，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踩成肉泥。
    叶倾城站在那里，神情专注。
    她用最少的魔力，打出最致命的效果。
    现在极致的控蓝，虽然违背了当时因为林易的辅助而更换技能的想法，但是现在只要她不失误，那她的蓝量就永远不会枯竭，自己永远留有余地。
    那些大杀伤性的技能，那是为更厉害的boss准备的。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但也异常有序。此刻即便不用林易的统筹，这支小队在这个等级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是完美的。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著尸体补上，黑色的潮水仿佛无穷无尽。
    石浩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擎天力场的维持需要消耗体力与精力，虽然有林易的【聚气咆哮】，但是还是很耗神。
    “这么多……”石浩咬牙，“这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易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一直在观察，没有急著出手，他观察怪物，也在观察队友的节奏，这种机会以后会越来越难得。
    发现后续並没有更多其他补给的怪物，而是这种变异的鱼怪，那现在该清场了。
    “差不多了。”
    林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鱼人潮。
    【四象飞弹】。
    咻咻咻咻！
    没有吟唱，没有法阵。
    只见他身侧的虚空中，骤然凝聚出四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光弹。
    四色光弹，代表地水风火。
    隨著林易手指轻弹。
    这四枚光弹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噗噗噗噗！
    远处，四只变异鱼人的身上同时爆开一团光雾。伤害不高，单枚也就几千点。
    但附带的debuff效果极其噁心。
    更可怕的是，这个技能几乎无冷却，林易的手也不需要停。
    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
    他的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在虚空中飞速跳动。
    一秒钟，四发。
    两秒钟，八发。
    三秒钟……
    林易还开启了【溢流】状態！
    虽然这个状態会增加消耗，但对於有著海量蓝条的林易来说，这就是九牛一毛。
    就这样，林易身前无数光弹，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漫天流光！
    哪里怪多打哪里，哪里队友漏了打哪里，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预判，全是频率锁定。
    “臥槽？！”
    正在前面苦哈哈蓄势的李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无数光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地轰在他面前那些鱼人的脸上。
    原本凶神恶煞的鱼群，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各种负面状態疯狂跳动。减抗、灼烧、减速、眩晕……
    这技能绚丽得像是在放烟花。原本坚不可摧的鱼人防线，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瞬间崩溃。
    “这就是……苏长老的频率流？”
    叶倾城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种施法速度以及施法密度，哪怕是她开启了法术机关枪模式也做不到。
    因为林易根本没有“施法”这个过程。
    他只是在不断地复製粘贴设定好的频率代码，只要蓝量够，只要精神力撑得住，他就是无限炮台。
    “別愣著！”
    林易的声音唤醒了呆滯的队友。
    “补刀！！”
    眾人如梦初醒，立刻痛打落水狗。
    这一下，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经验值开始刷屏，虽然都是无效经验。
    【击杀变异天水鱼人（精英），获得经验值0……】
    原本密密麻麻的树林，空了。
    满地都是鱼人的尸体，黑色的血液匯聚成小溪，流向低洼处。空气中的腥味更重了，但也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呼……”石浩把盾牌往地上一插，大口喘著气。
    “易哥，你这新技能……”李默擦了擦汗，一脸羡慕，“也太赖皮了吧？”
    “耗蓝也是实打实的。”
    林易刚才那一波虽然爽，但也烧掉了他接近五分之一的蓝量。若是换做普通法师，早就空蓝了。
    “还没完。”
    林易没有放鬆警惕，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尸体，看向树林的更深处。
    那里，原本轰鸣的水声似乎停了。
    “子航，去前面看看，小心那黑色的丝线，別沾上。”
    “嗯。”
    赵子航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向深处摸去。
    叶倾城走到林易身边，看著那些鱼人尸体上还在蠕动的黑色丝线，眉头紧锁。
    “这东西……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像是某种诅咒。”
    林易蹲下身，用法杖挑起一缕黑线。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深渊污染残留。】
    【解析结果：来自未知世界侵蚀力量，具有极强的同化性与寄生性。】
    深渊。
    林易的眉毛一皱，怎么是个游戏都得来个深渊？
    天命世界的背景，远不止文明试炼那么简单。果然在圣龙皇朝这种超级文明背后，同样面临著这种巨大的威胁。
    “天水之患……”
    林易站起身，自言自语：“看来，又要刷新体系了。”
    就在这时。
    前方的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著，赵子航的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匕首上，沾满了那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怎么回事？”石浩立刻举盾上前。
    赵子航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大傢伙。”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大地再次震颤，一个庞大身躯向他们走来。
    两只巨大的钳子，率先撞断了挡路的树木探了出来。那钳子通体漆黑，长满了倒刺，上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但它早已变异得面目全非。它的背甲上，长著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人脸正痛苦地张大嘴巴，喷吐著黑色的毒雾。
    【深渊寄生·铁甲魔蟹（天绝）】
    【等级：45】
    【生命值：4800000/4800000】
    【特性：物理伤害免疫（低级）、剧毒光环、痛苦尖啸】
    不仅如此。
    在它身后，还跟著十几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的重甲河蚌怪。
    那些河蚌微微张开，里面露出是一只只充满了恶意的血红眼球，正在积蓄著紫黑色的光芒。

 第96章 频率真好用啊！

    【深渊寄生·铁甲魔蟹】並未急於进攻，背甲上那张扭曲的人脸正剧烈抽搐，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迅速侵蚀著周围的空气。
    李默盯著魔蟹头顶的属性栏，【物理伤害免疫（低阶）】，扎得他眼角直跳。
    “这是针对我啊？”
    低阶物理免疫不是真的全部免疫物理伤害，只要攻击力超过閾值，或者攻击频率达到临界点，依然能造成伤害。但对於现阶段的物理职业来说，这无疑是最噁心的词条。
    “別抱怨了。”
    赵子航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隱若现，声音冷冽，“毒雾在扩散，必须速战速决。”
    此时林易的声音传来，“换战术。”
    “倾城，你的目標是背甲上那张脸，用单点爆发。”
    “子航，卸它的腿。”
    指令下达，“明白！”
    叶倾城法杖高举，晦涩的咒语瞬间吟唱完毕。赵子航身形消散，再出现时已贴近魔蟹左侧腹足。
    “李默，石浩，清理后边。”
    林易目光转向那群正张开壳体的重甲河蚌，“那些东西交给你们。”
    李默闻言，转身直奔最近的一只河蚌而去。
    “鏘！”
    金铁交鸣，那河蚌反应极快，在剑气临身的瞬间猛地闭合。剑气斩在厚重的蚌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这些河蚌防御极高，且一旦受到攻击就会闭合。而一旦李默停手，它们便会再次张开，露出里面猩红的眼球，射出紫黑色的深渊射线。
    极其难缠。
    “石浩！”林易低喝。
    “来了！”石浩不用多言，身形骤然暴起。
    【守护迁跃】！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落在李默身前。
    “都给我……过来！”石浩双臂肌肉暴涨，巨盾狠狠砸向地面。
    【擎天力场】！
    空气扭曲，恐怖的吸力以石浩为中心爆发。
    然而，这些重甲河蚌体型巨大，如同移动的碉堡，【擎天力场】的引力虽强，也无法將它们全部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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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只有距离最近的三四只河蚌被强行拉扯，不受控制地向著石浩滑行。
    沉重的蚌壳在地面犁出深痕，却无法抗拒这股霸道的引力。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几只河蚌狠狠撞在一起，挤作一团。
    巨大的撞击力让它们出现了短暂的僵直，原本紧闭的蚌壳被迫裂开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李默眼中精光爆闪，不需要林易提醒，他手中的长剑早已蓄势待发。
    【沧浪·穿隙】！
    剑光凝聚成数道凝练无比的细长水线，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钻入那几只河蚌的缝隙，直刺內部的眼球！
    闷响连成一片。
    紫黑色的汁液飞溅，被命中的河蚌瞬间发出一阵悽厉的嘶鸣，彻底陷入了狂乱！
    另一边，铁甲魔蟹显然拥有不低的智慧，瞬间察觉到了侧翼那个试图攻击它关节的渺小身影！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那只巨钳猛然调转方向，朝著赵子航的身影横扫而来，几乎封死了赵子航所有的闪避路线。
    然而，就在巨钳即將拍碎他的瞬间，赵子航整个人贴著地面险之又险地滑了出去。
    魔蟹一击落空，一直冷静观察著全局的林易，出手了，他瞳孔中那抹纯白的光辉骤然一闪。
    【超频震盪】！
    嗡——！
    一股无形的震动波精准地命中魔蟹庞大的灵魂。
    那正欲收回巨钳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陷入了短暂的眩晕！虽然只有短短1秒，但这足够了。
    【溢流】开启！
    法力值疯狂燃烧，技能强度瞬间翻倍。
    【四象飞弹】！
    咻咻咻咻！
    四枚顏色各异的光弹拖著尾焰，精准轰击在魔蟹的关节、眼球、以及背甲人脸的周围。
    地弹破防，水弹蚀抗，火弹灼烧，风弹迟滯，各种负面状態瞬间掛满魔蟹全身。
    “子航！”
    阴影中，寒芒乍现。
    赵子航手中的匕首泛著幽蓝的光泽，精准地刺入魔蟹腿关节缝隙。
    【解构一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足以支撑庞大身躯的步足，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出现了裂纹。
    但物理抗性实在太高，赵子航这一击虽然打出了弱点伤害，却打出的只有四位数。
    “物理防御太高了。”赵子航身形暴退，避开魔蟹的毒雾范围。
    “够了。”
    林易目光冷冽，“倾城！”
    天空中，暗红色的魔法阵早已成型。
    叶倾城悬浮於半空，法杖指向魔蟹背部那张丑陋的人脸。
    “红莲·焚天之怒”
    “星暗交响！”
    轰！
    灰色的能量球落下，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精准轰在那张人脸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黑色的火焰吞噬了魔蟹的背部。
    -156000！
    -148000！
    -152000！
    三个巨大的伤害数字飘起。
    魔蟹发出痛苦的嘶吼，背部的人脸被炸得血肉模糊，毒雾喷吐瞬间中断。
    但，它没死。
    480万的血量，加上特有的高额减伤，这一轮爆发只打掉了它十分之一不到的血量。
    “吼——！！！”
    魔蟹从眩晕中甦醒，彻底暴怒。
    它背部那张残破的人脸猛地张开大嘴，周围的深渊能量疯狂匯聚，原本墨绿色的毒雾变成了漆黑的死光。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刺耳的尖啸声让所有人耳膜刺痛。
    很明显，技能正在蓄力中，一旦蓄力完成，那肯定是全屏aoe。
    “打断它！”李默大吼，想要回援却被几只漏网的河蚌缠住。
    叶倾城技能处於冷却，赵子航被震退。
    来不及了？
    不。
    林易抬起右手，手指指向那正在蓄力的魔蟹人脸。
    精神频率调整，锁定。
    【频率干扰】。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波纹，瞬间穿透空间，撞入魔蟹体內。
    那正在疯狂匯聚的黑色死光，那震耳欲聋的尖啸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噗。
    魔蟹背部的人脸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匯聚的能量失去引导，在它体內乱窜，炸出一团团血雾。
    【反噬伤害：-50000！】
    全场陷入了沉默。
    叶倾城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手段？
    没有光效，没有声势。就这么抬了一下手指，就打断了一只暴走的暗金boss？
    这就是频率流的控制力吗？这个还能学吗？
    “別发呆。”
    林易的声音唤醒了眾人，他转头看向右侧河蚌战场。
    那里，战况已然陷入了僵局。
    李默的【沧浪·穿隙】確实精准地命中了那三只被石浩聚拢的河蚌內部，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但这些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而且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剑气入体的瞬间，它们就猛地合上了坚硬的蚌壳，將后续的伤害尽数抵挡在外！
    李默一轮爆发没能秒杀，自己反而陷入了被三只残血狂暴的重甲河蚌近身纠缠的窘境。
    更致命的是，远处那七八只未被石浩拉动的河蚌，此刻已然將他锁定为集火目標！它们蚌壳半开，一道道蕴含著深渊能量的紫黑射线交织成网，彻底封死了李默所有的闪避空间。
    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闪躲，根本无法专註解决眼前的三只残血怪物。
    “该死！”
    李默一剑磕飞一道射线，整条手臂都被震得一阵酸麻。
    就在此刻，一枚土黄色的飞弹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精准地钻入了远处那只正准备发射射线的河蚌口中。
    砰！
    河蚌被炸得猛地一颤，射线被打断，蚌壳不受控制地闭合。
    紧接著。
    又是两枚飞弹，分別命中另外两只偷袭的河蚌。
    林易站在远处，左手维持著对魔蟹的压制，右手指挥著四象飞弹，不断的攻击河蚌。
    只要有任何一只河蚌胆敢张开壳，迎接它的必然是一枚精准的飞弹。
    不需要李默回头，不需要沟通。林易的支援，永远在危险发生的前一秒到达。
    李默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有这种辅助確实是太爽了，就是自己会不会太划水了？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
    李默转过头，看著眼前那些被石浩死死卡住的河蚌，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那就送你们上路！”
    剑光暴涨。
    另一边，魔蟹战场。
    失去了技能，又被林易的频率干扰搞得动作变形，铁甲魔蟹彻底沦为了活靶子。
    赵子航抓住了机会。
    他身形如鬼魅，在那条已经出现裂纹的蟹腿周围疯狂游走。
    匕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
    终於。
    “咔嚓！”
    那条粗壮的步足再也承受不住，从关节处齐根断裂。
    魔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倒！”
    赵子航低喝一声，借力腾空，另一把匕首狠狠刺入魔蟹右侧的支撑足。
    轰隆！
    失去了两条腿的支撑，再加上重心的偏移，铁甲魔蟹终於支撑不住，腹部那柔软的甲壳也暴露在空气中。
    “倾城！”
    “明白！”
    早已冷却完毕的叶倾城法杖一指。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所有的魔力倾泻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毁灭洪流！
    【元素洪流·陨灭】！
    【暗星·交响】！
    狂暴的元素匯聚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柱，紧隨其后的，光柱变成灰色光柱，尽数轰击在铁甲魔蟹那脆弱柔软的腹部！
    恐怖的爆炸声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嘶吼，毁灭的元素能量交织升腾，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一连串超过七位数的恐怖伤害数字，如同从魔蟹头顶疯狂刷过！
    它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接近80%的健康状態，瞬间跌落至20%的濒危血线！
    “吼——！！！”
    然而，濒死的怪物最为可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就此毙命时，那张被炸得稀烂的人脸上，骤然亮起一道同归於尽的血色光芒！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开始疯狂凝聚，它竟是要自爆！
    “还想动？”
    林易冰冷的声音响起，甚至连手都未曾抬起。
    【超频震盪】！
    嗡——！
    那刚刚亮起的血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铁甲魔蟹的垂死挣扎，连同那即將引爆的能量，一同被这震盪波打断，再次陷入眩晕状態！
    “倾城，收尾。”
    林易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子航，去帮李默。”
    “收到。”
    赵子航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在確认主boss再无威胁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朝著李默所在的河蚌战圈潜行而去。
    而叶倾城，则成为了魔蟹最后的处刑人。
    她法杖再次举起，这一次是持续的高温灼烧。
    【烈焰之柱】！
    暗红色火柱从地下猛然喷涌而出，精准地將魔蟹翻倒的身躯彻底吞没。
    “嘶嘶嘶——”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林地，却又显得那般无力，失去了甲壳的保护，又陷入了无法动弹的僵直状態，它在烈焰中疯狂挣扎，但那只是一次次徒劳的抽搐。
    血条，如同被戳破的水袋，开始稳定而不可逆转地流逝。
    10%……5%……1%……
    隨著最后一声爆鸣，铁甲魔蟹的身躯停止了动弹，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
    紧接著，李默那边也传来了利刃入肉的声音。
    最后一只重甲河蚌在剑光中炸裂。
    战斗结束。
    “呼……”
    李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这玩意儿……真硬啊。”
    石浩收起巨盾，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却满是兴奋。
    隨著魔蟹和河蚌的死亡，那笼罩在林地中的黑雾开始消散。
    原本浑浊不堪的天水河，逐渐露出了一块相对清澈的区域。
    水面开始沸腾，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河中心成型。
    紧接著，一道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型银鱼，缓缓浮出水面。
    它通体覆盖著如镜面般光滑的银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著玄奥的符文。它的双眼並非之前怪物的猩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黄色，充满了神性与威严。
    【天水银鳞鱼王（仙灵）】
    【等级：70】
    【生命值：？？？】
    然而，让所有人瞳孔收缩的，並非它的等级，也不是它的威压。
    而是它额头正中央镶嵌著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它的形状，花纹，甚至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叶倾城手中那枚用来接取任务的转职任务令牌，一模一样！

 第97章 双向的神殿任务

    天水银鳞鱼王，就这样悬浮在水面之上。那双金色的瞳孔，不像之前那些被污染的怪物，反而透著一股清明。
    它就静静地盯著叶倾城，准確地说，是盯著叶倾城那枚任务令牌，它的额头正中的那枚令牌，此刻正以同样闪烁著幽光。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震颤。
    叶倾城感觉手中的令牌变得滚烫，那是一种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力量。她看著boss额头的令牌花纹、甚至连那股隱晦的能量波动，都与她手中的这块一模一样。
    “这感觉……”
    林易站在队伍后方，眉头瞬间皱起。
    在他的视野中，这一人一鱼之间，竟然通过那两枚令牌，构建出了一条红色的任务线。
    它不是那种普通的仇恨锁定，它是双向的。
    通常情况下，玩家接取任务击杀boss，这条任务线应该是单向的——玩家是猎人，boss是猎物。
    但现在，这条线在两端同时绷紧。
    林易的心臟莫名地跳漏了一拍，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那是面对某种高位格存在產生的本能警觉。
    “小心。”林易低声提醒，“这任务没那么简单。”
    眼前这个大傢伙给人的压迫感，並不是等级，品阶，还有他的气势有多离谱，而是那种气场。
    那种属於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场。
    “它看我的眼神，”叶倾城声音低沉，“是看对手的眼神。”
    林易身形微动，不动声色地向侧前方迈了半步，挡在了叶倾城与鱼王之间的直线上。
    “哗啦。”
    就在林易动作的瞬间，那鱼王也动了，它那巨大的鱼尾轻轻拍击水面。水花托举著它庞大的身躯，竟然缓缓向前涌动，来到了岸边十米处。
    它低下头，金色的眼眸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叶倾城身上。
    “人类。”
    声音低沉沙哑，却字正腔圆，在眾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石浩嚇得手一哆嗦，盾牌差点没拿稳，“臥槽？！”
    虽然在《天命》里，会说话的boss並不罕见。
    但在这种新手一转任务里，遇到一只口吐人言的仙灵boss，而且还是那种字正腔圆，带著那种绝对人性化的语气，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只会吼叫的怪物能比的。
    鱼王身躯缓缓下沉，直到视线与岸上的五人平齐。
    “我等了你很久。”
    鱼王开口，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庆幸？
    鱼王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股子古老的韵味：“我是天水河之主，曾经受神龙赐福，统御这百里水域，同时我也享皇朝气运供奉。”
    “可惜，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污秽的力量侵蚀了我的神魂。”
    它伸出一只覆盖银鳞的手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里黑色的丝线虽然被压制，但依然在皮肉下疯狂蠕动。
    “我变得暴躁嗜血，甚至开始遗忘我是谁。”
    “周围的水族也因为我而污染，我以为，我会像那些没有灵智的蠢货一样，最终沦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工具。”
    说到这里，鱼王眼中的金光骤然大盛。它看著叶倾城，嘴角竟然咧开了一个人性化的弧度。
    “但就在刚才。”
    “来自神殿的规则力量降临了。它锁定了你，同时也唤醒了我。”
    “这枚令牌，强行锁住了我的真灵，將那疯狂的思绪压制。现在的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它看著叶倾城，巨大的头颅微微下垂，做了一个类似人类点头的动作。
    “我应当谢你。”
    “若非你接取了这转职任务，我恐怕还在浑浑噩噩中沉沦，直至彻底化为魔物。”
    叶倾城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boss感谢玩家接任务来杀它？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然而，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番话，鱼王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它体內爆发。
    “但是！”
    鱼王的声音变得冰冷，“谢归谢，我亦有我的使命。”
    “神殿给予我的任务很清楚。”
    “击败你，吞噬你的令牌，吾便能藉此契机，彻底净化深渊侵蚀。”
    它那巨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人类，既然你我有缘入局，那便各凭本事。”
    “贏了，你拿走我的一切，成就你的转职；输了，你留下命来，助我更进一步！”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李默张大了嘴巴，看看鱼王，又看看叶倾城，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特么是什么脑残操作？”
    “等等！”
    叶倾城上前一步，“你的意思是，神殿不仅给了我杀你的任务，也给了你……杀我的任务？”
    “这也能双向奔赴吗？”
    李默嘴快，接了一句。但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却无比讽刺。
    它不仅要榨取玩家的价值，连boss的价值也不放过。
    “你们看起来很惊讶？”鱼王看著五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是天地至理，也是神殿的法则。”
    “本来，如果你们能杀了我，我也很高兴。”
    鱼王语气坦然，“作为高贵的天水河之王，与其浑浑噩噩地变成深渊的傀儡，为祸一方，倒不如死在强者的剑下，回归圣龙天地。”
    “那是属於我的荣耀。”
    它话锋一转，“但现在，既然神殿给了我活下去，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
    “那我绝不会手软。”
    “为了圣龙皇朝，为了我的子民，也为了我自己。”
    “你，你们，必须死。”
    而后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水龙，在鱼王身后盘旋咆哮。
    在传统的网游逻辑里，npc发布任务，玩家执行任务，怪物是经验包，可现在怪物也成了“玩家”。
    叶倾城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难度较高的猎杀任务，现在看来，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前进”之战。
    天命神殿，或者说天命，从来没有偏袒过人类。
    “还真是有趣啊。”
    一直沉默的林易，突然开口了。
    他抬头瞥一眼遥远的皇城方向。隨后，他看向鱼王，反而充满了探究。
    “既然是博弈，那就得把规则弄清楚。”
    林易上前一步，直面那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鱼王。
    “天水河之主。”
    林易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我有几个问题，不知可否解惑？”
    鱼王看著这个身上散发著奇异频率的人类，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它能感觉到，这五人之中，威胁最大的不是那个拿著令牌的女人，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毫无攻击力的男人。
    “问。”
    鱼王吐出一个字。它现在的状態很特殊，既是对方的任务boss，又是任务执行者，它有足够的耐心。
    “你说你接到了神殿的任务。”
    林易指了指鱼王额头上的令牌，“是神殿给你的？”
    “据我所知，神殿的任务发布，通常是针对我们这些『外乡人』，或者是皇朝的子民。”
    “但你作为一只镇守在此的妖……仙兽。”
    “这任务，是怎么落到你头上的？”
    “难道神殿的祭司，还会特意跑来河边，给你发个任务牌子？”
    林易问得很刁钻，他在试探，如果boss是被动接受任务，那说明神殿的控制力绝对恐怖。
    听到林易的问题，鱼王先是一愣。紧接著，它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那是……看傻逼的眼神。
    “给？”
    鱼王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无知的人类。”
    “你以为这世间的机缘，是靠別人施捨的吗？”
    鱼王冷哼一声，巨大的尾巴烦躁地拍打了一下水面。“这任务，当然是我抢来的！”
    “什么？！”
    “抢……抢来的？”
    林易愣住了。身后四人也愣住了。
    鱼王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它昂起头，语气傲然。
    “我是神龙赐福之灵，身具皇朝气运，我是这天水河的领主！”
    “在这圣龙皇朝，只要有实力，有根脚，便有资格感应天命。”
    “当那女娃娃接取转职任务的瞬间，神殿的规则波动便传遍了皇城。”
    “这等突破桎梏的机缘，岂能让旁人染指？”
    “我虽神志不清，但本能尚在，我凭实力强行截取了这段任务，將这任务令牌显化於身！”
    “如果不是够强，这任务早就被隔壁那只王八抢去了！”
    “只要有实力，只要有背景。”
    “我就能抢！”
    “这就是圣龙皇朝的规矩！”
    林易张了张嘴，罕见地有些语塞。
    这也行？
    这圣龙皇朝的boss……是这样的？
    神殿发布一个任务，就像是往池塘里扔了一块肉。玩家想吃，boss也想吃，其他的boss也想吃。
    怪物不仅能接任务，还能截胡？还能利用规则漏洞给自己洗白？
    这就是圣龙皇朝的生態？
    这也太野了吧？
    就连赵子航都喃喃自语，“確实长见识了……”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她看向鱼王，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既然是双向任务，那奖励也是对等的吧。”
    “我杀了你，完成转职，获得职业晋升。”
    “那你呢？”
    叶倾城盯著鱼王，“若是你贏了，你能得到什么？”
    鱼王闻言，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它仰天长啸，声音震动四野。
    “我，天水河之主！”
    “晋升神玄！”
    四个字，如重锤落地。
    “深渊侵蚀是劫，亦是缘。”
    “只要击败你，吞噬你的职业本源，再借神殿规则洗礼。吾便能褪去凡胎，成就神玄，化龙飞升，伴隨神龙左右！”
    说到最后，鱼王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那不是一条鱼的野望，而是一个修行者的求道之心。
    为了神玄，它必须贏。
    “神玄……”
    林易咀嚼著这两个字，脑海中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龙！
    在这座圣龙皇朝，在这片由神龙统治的疆域，能被称为“神龙”，还能给一头仙灵级领主降下赐福的，只有一个！
    那个盘踞在神霄山，圣灭之龙亲子，高达100级的神玄之兽——神霄龙王！
    林易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不坏事了吗？
    从他们踏入天命神殿的那一刻起，他们这支来自华夏的小队，就已经进入了那条老龙的视野。
    从叶倾城的任务出现的一瞬间，这盘由神霄龙王亲自布下的棋局就已经开始了。天水银鳞鱼王是它的棋子，用来试探。
    林易心中一凛，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个看似荒谬的“弒神”任务，与叶倾城眼前的死局，在这一刻，通过那条看不见的老龙，被串联在了一起。
    那条龙，开始就选择了他作为任务目標！
    不过现在没机会去多余思考了，先得把眼前的目標解决。
    “准备了。”
    林易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震惊，无论棋局如何，眼下，他们必须先从棋盘上活下去。
    “吼——！！！”
    仿佛是回应林易的话，那天水银鳞鱼王不再言语，它彻底沉入水中。
    下一秒。
    轰隆隆——！！！
    整条天水河，彻底暴动了！
    ……
    与此同时。
    圣龙皇城之上的，神霄山。
    这是一座凡人不可见的巨峰，常年被紫色的雷霆与乌云笼罩。山体內部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由纯粹的雷霆构成的浩瀚雷海。
    在雷海的最深处，一座宏伟龙宫之中。
    一头庞大得无法形容的巨兽，正盘踞在龙宫中央，陷入沉睡。它的鳞片呈现出深邃的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片雷海隨之翻腾，万千雷龙在其中生灭。
    突然。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猛地从这神龙的鼻中喷出。
    剎那间，雷海暴走，整座神霄山都为之剧烈一颤！
    那头不知沉睡了多久的神霄龙王，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的龙瞳。
    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虚空中，在那里，悬浮著一枚流光溢彩的人物令牌，令牌之上，林易的身影赫然显现在上面。
    神霄龙王看著那枚令牌，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龙宫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华夏人，还真是有趣啊！”

 第98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天水河上，河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截断。水位开始下沉，像是河床塌陷一样。
    “退开！”
    林易厉喝，五人刚离开岸边，原本站立的大地便轰然崩解，变成泥土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水域。
    轰隆隆——
    四周的景色变了。
    河水变得漆黑，水面不再流动，而是像死水一般沉寂。十几根巨大的青石柱破水而出，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模糊的龙形纹路，排列成一个古怪的阵势，隱约能看到一只龙影在潭水中遨游。
    空气变得粘稠，带著一股咸腥味和电流酥麻感。
    【受到『天水银鳞鱼王』的领域影响，地形变更为『龙影潭』。】
    【环境判定中……】
    【龙影潭：水属性、龙属性技能效果提升50%。所有非水族单位，將受到『深水重压』效果，移动速度降低30%，攻击速度降低20%，且每隔10秒需进行一次体质判定，判定失败则陷入『溺水』状態（无法呼吸，持续掉血）。】
    “地形技能？”
    李默只觉得脚下一沉，那种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动感消失，手中的剑变得沉重无比。
    “是领域。”
    林易站在一根刚升起的石柱上，脚下光环流转。
    【復甦之风】的微风在眾人脚下盘旋，强行抵消了一部分重压带来的迟滯感。
    “咕嚕嚕——”
    黑色的水面开始冒泡，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极速游动，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受这死水的阻碍。
    “小心脚下！”
    赵子航身形一闪，从石柱的阴影中跳出。
    下一秒。
    一条巨大的银色尾巴破水而出，狠狠拍击在赵子航刚才站立的位置。
    砰！
    那根三人合抱粗的青石柱，竟被这一尾巴直接拍碎！
    “在那！”
    叶倾城法杖一指。
    水浪炸开，天水银鳞鱼王那庞大的身躯终於完全显露。
    这一次，它不再是半身浮水，而是悬浮在半空。
    它体长超过二十米，银色的鳞片上流转著淡淡的金光。那些金光並非装饰，而是构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护盾，將它全身包裹。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头顶那个红得发黑的血条。
    【神霄赐福·天水银鳞鱼王（区域领主）】
    【等级：70】
    【品级：仙灵】
    【生命值：1250000000 / 1250000000】
    “十二……亿？！”
    石浩看著那一长串零，“个、十、百、千……万、亿……真的是十二亿啊？！”
    他们才40级啊！
    “这就是仙灵吗？”李默吞了口唾沫。
    十二亿血量，就算站著让他们砍，这得砍到什么时候？
    “也就是它等级高了，不要慌。”
    “血量只是数据，只要它会亮血条，那就是能杀的。”
    【镇国之御】！
    林易没有丝毫犹豫，在看清敌人数据的瞬间，便直接开启了自己最强的守护技能！
    九层神盾，瞬间將盘古小队五人完全笼罩其中。
    “哦？有点意思。”
    空中的鱼王看著那突然出现的护盾，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它尾巴一摆。
    【鱼尾拍击·分浪】！
    轰！
    巨大的鱼尾携带著排山倒海的水压，狠狠拍击在最外层的金色护盾之上！
    “咔嚓——”
    物理伤害，豁免！
    鱼王並未在意。它只当是普通的物理护盾。
    它张开巨口，数十枚高压水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中，魔法伤害，豁免！
    “嗯？”
    鱼王那双金色的竖瞳，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无视”了。
    它发出一声低吼，领域內的黑水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疯狂绞杀而来！
    三层神盾，碎！
    四层神盾，碎！
    精神衝击与控制效果，尽数豁免！
    短短数秒，鱼王如同不要钱一般，接连释放了三个覆盖性技能，而护盾之中的五人，毫髮无伤！
    “这难道是……国运？”
    鱼王死死盯著那层层叠叠的护盾，眼中的轻蔑变成了忌惮。
    它虽然並不是皇朝正式册封的领主，但是他有神龙赐福，也享受册封的待遇。
    这种力量波动，它在女帝身上感受到过。
    这是国运构成的护盾，常规的攻击根本无法击破。
    “必须打破这个乌龟壳！”
    鱼王瞬间做出了判断。
    它看出来了，这个护盾的源头，从始至终都无比镇定的人类辅助。
    而护盾庇护下，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是那个与自己任务息息相关的女法师！
    只要杀了任务目標，一切就结束了！
    念及此，鱼王不再进行无意义的范围试探。
    它全身的鳞片竖起，那层淡淡的金光骤然变得刺眼。一股恐怖的水元素在它口中疯狂匯聚！
    鱼王的目標，是叶倾城！
    【水衝波】！
    没有任何前摇，一道超高压水柱，如同一柄利剑，直刺叶倾城！
    “休想！”
    石浩怒吼，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技能。
    【守护迁跃】！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叶倾城身前，双脚死死钉在石柱上，巨盾猛地插入地面。
    “不动如山！”
    轰——！！！
    水柱精准地轰击在石浩身前的护盾之上。
    【不屈之盾】，碎！
    伤害再次被豁免！
    然而，水柱的威能並未消散，余势狠狠撞在石浩身上。
    石浩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正面撞上。
    -35000！
    -12000！
    哪怕有林易的各种buff，后续的衝击力，依然將他瞬间打成半血！
    石浩死死顶住了盾牌，没有退后半步。
    “真够劲啊！”
    石浩咧嘴：“再来啊！”
    林易见状直接开始奶起来。
    【聚气咆哮】！
    绿色的波纹扫过，石浩头顶的血条瞬间向上跳动了一截。
    +15000！
    紧接著，【復甦之风】的高频治疗开始生效，每秒跳动的绿色数字，石浩的血线拉回了安全线。
    “继续输出！”
    林易没有多看石浩一眼，他相信自己的t，相信自己的奶量，更相信自己的盾。
    “找死！”
    李默此时已经绕到了鱼王侧后方。
    他踩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借力腾空。
    【沧浪·叠浪斩】！
    长剑化作一道碧蓝的水线，斩向鱼王那覆盖著鳞片的腹部。
    鏘！
    火星四溅。
    -890！
    这可怜的三位数伤害，在十二亿的血条面前，连一丝血皮都算不上。
    李默脸色一变。这鳞片的防御力，比刚才那螃蟹还要变態。
    “攻击鱼鰭根部！那里没有金光！”赵子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已经掛在了鱼王的背上，手中的匕首疯狂刺击著鳞片的缝隙。
    -2,500！
    -4,800！（暴击）
    虽然伤害依旧不高，但比李默要好看得多。
    鱼王感到背上的骚扰，发出一声怒吼，它身躯一震。
    【水龙捲·召来】！
    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旋转，五道巨大的水龙捲凭空生成，分別卷向五人。
    这水龙捲有著独立的血条，还会自动追踪！
    “散开！”
    林易身形不动，脚下却像是滑冰一样，顺著气流横移数米，避开了一道水龙捲。
    同时，他手指连点，【四象飞弹】！
    四枚飞弹精准轰在追向叶倾城的那道水龙捲根部，地弹的重力效果爆发，水龙捲的旋转速度瞬间一滯。
    叶倾城心领神会，一道蓝白色的光束射出，瞬间洞穿了那道迟滯的水龙捲。
    【极冰射线】！
    水龙捲直接被冻结，隨后崩碎成漫天冰渣。
    “不要管小技能了，全力压血！”
    林易再次指挥。
    他在观察。
    这头鱼王，从一开始就没有用全力，它的眼神始终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它身上的那个“神霄赐福”，那个淡淡的金光护盾，一直在以一种恆定的频率波动。
    林易的手指微微颤动，【无相手】的技能图標在他意识中亮起又熄灭。
    现在偷吗？
    不行，还不是时候。
    【无相手】的“徵调”虽然霸道，但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如果目標死亡，徵调的物品必须归还。
    这次的任务目標是“击杀”，如果他现在把“神霄赐福”偷过来，鱼王肯定会变弱，杀起来会容易很多。
    但杀完之后呢？
    这赐福可就跟他没关係了，所以先看看，看看这个所谓的“神霄赐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老龙王，到底在这条鱼身上下了多少注。
    此时鱼王技能跟不要钱一样，继续攻过来。
    “银鳞水阵！”
    鱼王一声咆哮，无数银色的鳞片从它身上脱落，化作漫天光雨落下。
    这些鳞片落入了水中，水面瞬间沸腾。
    紧接著，三个巨大的水牢凭空升起，直接將石浩、李默、赵子航三人困在其中。
    【银鳞水牢：强制禁錮，每秒造成2000点真实伤害，且无法使用任何位移技能。】
    “倾城！”
    鱼王没有理会那三个被困住的近战，它的身躯直扑叶倾城！
    它很聪明，只要杀了任务目標，一切就结束了。
    “休想！”
    叶倾城虽然惊慌，但並未乱了方寸。
    【抗拒火环】！
    一道烈焰光环弹开。
    但鱼王身上金光一闪，“神霄赐福”竟然直接免疫了这次击退效果！
    巨大的鱼嘴张开，就在接触叶倾城的时候。
    “频率干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易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精准地撞击在鱼王的脑子里，让鱼王的动作再次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哪怕只是0.1秒。
    对於叶倾城来说，也足够了，叶倾城瞬间闪避。
    鱼王一口咬空，將空气咬出一声爆鸣。
    它转过头，死死盯著林易。
    又是这个人类！
    从刚才开始，他的技能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声势，但每一个都噁心至极。
    护盾、增益，回血、加速、控制……
    鱼王改变了策略。
    它不再管叶倾城，尾巴一甩，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林易。
    林易看著衝来的boss，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轰！”
    鱼王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座山，巨大的反震力让它头晕目眩。
    【正当防卫】触发！
    一道金色的衝击波从护盾上爆发，狠狠轰在鱼王脸上，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17482！
    林易借著反震力后退，手中光弹连发，精准点爆了困住三人的水牢节点。
    水牢破碎。
    “弄它！”
    重获自由的石浩怒吼著冲了上来，李默和赵子航紧隨其后。
    战斗再次进入了胶著状態。
    十二亿的血量，在五人疯狂的输出下，开始缓慢但坚定地下降。
    98%……
    96%……
    94%……
    鱼王越打越心惊。
    这五个人类，太诡异了。
    这群人打了半个小时，技能就没停过，蓝量居然还是满的！
    这还打个屁？！鱼王终於爆发了。
    它仰天长啸，身上的鳞片开始片片竖起，原本银色的身躯，竟然开始泛红。
    “模仿·龙吟波！”
    嗡——
    一股恐怖的声波以它为中心，瞬间席捲全场。这是龙吟之声，霸气外露！
    除了有神盾护体的林易，其余四人头顶冒出眩晕符號。
    紧接著。
    “召唤·巡水鱼卫！”
    水面彻底炸开，鱼影从水下窜出。
    【巡水鱼卫（70级精英）】
    【数量：100】
    “杀！”
    鱼王下令，一百只手持骨叉的70级精英鱼卫，从四面八方將五人彻底淹没。
    鱼王看著这完美的收割时机，它张开巨口，释放真正的毁灭性范围法术！
    【大河之歌】！
    【银鳞穿心】！
    恐怖的声波与漫天激射的鳞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无死角的死亡风暴，瞬间覆盖了整个龙影潭！
    无数的伤害数字，如同瀑布般从石浩、叶倾城、李默、赵子航四人头顶疯狂刷过！
    -15890！
    -22400！
    -19999！
    四人的血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生命值即將归零的那一剎那，血条死死地卡在了最后那1点生命值上，再也不动分毫！
    【最后风采】！
    “嗯？！”
    鱼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为什么杀不死？！
    自己的aoe伤害足以秒杀他们十几次，但他们的血条就像是被规则锁死了一样！
    “醒来！”
    就在鱼王愣神的瞬间，林易的声音响起。
    【正心】！
    清圣的光辉扫过，四名队友身上的眩晕与沉默状態瞬间解除。
    “我靠！我没死啊？”
    李默恢復行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那仅剩1点的血皮，嚇了一跳。
    “是易哥的盾！”
    石浩瞬间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队伍状態栏里，那依旧亮著的【镇国之御】图標，眼中爆发出狂喜。
    “別管小怪，全力输出boss！”
    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起来。
    鱼王依旧在疯狂地释放著大范围aoe，试图將这几个残血的螻蚁彻底碾碎，而这一百只精英鱼卫，则围著小队疯狂输出。
    但这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小队五人，顶著漫天的技能和攻击，索性连防御和闪避都放弃了。
    深刻展示了什么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这是一场毫无技巧可言的换血。
    鱼王越越打越憋屈，它的生命值，在缓慢地持续下降。
    93%……92%……90%！
    不行！
    再这样下去，可能出问题了，必须打破那个护盾！
    它终於意识到，常规的攻击手段，对这群被国运庇护的人类根本无效！
    鱼王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停下了所有攻击，那双金瞳闪起了雷霆。
    “雷来！”

 第99章 练得身形似龙形

    “雷来！”
    这一声怒嚎，更像龙吟。
    原本幽暗的龙影潭上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紫色的缝隙。没有前奏铺垫，也没有漫天的乌云，那紫色的雷霆隨著这一声呼唤，瞬间倾泻而下。
    轰隆！
    粗大的雷柱贯穿了天地，精准地轰击在天水银鳞鱼王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鱼王並没有皮开肉绽，相反，那雷霆像是有灵性的流体，接触到鱼王鳞片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密的紫色电弧，顺著银鳞的纹路疯狂游走。
    鱼王昂首长啸，声音中透著极度的痛苦，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住的狂喜。
    它那原本光滑的银色身躯，在雷光的淬炼下开始剧烈蠕动。
    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它前半身的银鳞迅速脱落，新生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尊贵的金色，每一片鳞片上都烙印著紫色的雷纹。
    它的头颅在拉长，两根崢嶸龙角刺破皮肉，带著雷光直指苍穹。
    原本那长长的胸鰭此刻在收缩，化作两只锋利的龙爪，缠绕著雷霆。
    短短数息，那条银鳞鱼王就变成了一条半龙半鱼的生物。
    它前半身已化为金色的雷龙，后半身却仍保留著修长的鱼尾，依旧覆盖著银鳞，在雷光中摆动。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神霄赐福·银鳞溯龙鱼】
    【等级：70】
    【品级：仙灵】
    【生命值：1120000000 / 1250000000】
    【状態：神霄赐福·雷霆（攻击附带高额雷属性伤害，全属性提升30%）】
    “这……”
    石浩仰头看著那沐浴在雷光中的庞然大物，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这就变身了？这才掉了不到10%的血啊，就进二阶段了？”
    以前遇到的那些boss，都是进入一定血量后就开始狂暴，开始走新的机制。
    这傢伙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李默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从头到尾放技能也是乱来的，根本没有固定的技能循环，想起什么就用什么。现在更是直接变身，自由度未免太高了。”
    “或许真正的仙灵boss就是这样吧！”林易的声音响起，目光紧锁著那头半龙生物。
    “看它的属性、等级没变，血量上限也没变，但它现在给我们的压力，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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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神霄龙王留下的这个『赐福』，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这条鱼也比想像中更聪明。”
    半空中。
    那溯龙鱼王缓缓低下头，它看著下方的五人，多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人类，多谢你们。”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若非你们的国运护盾逼得我无计可施，我也下定不了决心引雷淬体。”
    “作为回报……”
    它抬起那只新生的龙爪，虚空一握。
    “赐你们，葬身於雷霆！”
    轰！
    它身后的雷海瞬间激盪起来。
    【龙爪·雷流】！
    鱼王身形一闪，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小心！”
    赵子航的示警声刚出口，缠绕著紫色激流的龙爪，已经出现在石浩的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力量还有雷霆。
    嘭！！！
    巨盾剧烈震颤。
    石浩整个人如同钉子一般，被这一爪硬生生拍进了青石柱里。
    但这一次，並没有完全没事。
    滋滋滋——
    恐怖的电流顺著盾牌瞬间传遍石浩全身。
    “呃啊——！！”
    石浩发出一声惨叫，浑身肌肉疯狂抽搐，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紫色伤害数字，同时一个鲜红的状態图標亮起。
    但是血量依旧卡在最后一点，神盾没有完全破除。
    【麻痹：身体僵直，无法移动，无法施法，持续3秒。】
    虽然不致死，但是控制还有疼痛可没豁免。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鱼王那巨大的鱼尾猛地拍击水面。
    啪！
    原本漆黑的死水，瞬间变成了通电的导体。
    紫色的电光顺著水波，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整个龙影潭。
    滋滋滋——
    站在水面石柱上的叶倾城、李默、赵子航三人，同时感觉脚底一麻，动作瞬间迟缓了下来。
    【静电水域：处於水域范围內，移动速度降低50%，每秒受到雷属性传导伤害。】
    “別停在原地！”
    林易大喊一声，【正心】！
    一道清圣的光辉落在五人小队身上，瞬间驱散了麻痹状態。
    石浩怒吼一声，从碎石中挣脱出来，举盾再顶。
    但鱼王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它那修长的身躯在空中盘旋，带起一阵阵雷鸣般的风啸。
    【雷涡·鱼龙舞】！
    鱼王发出一声长吟，身体开始高速旋转。
    原本平静的水面，被它搅动出一个巨大旋涡。这旋涡不是水做的，而是由黑水与紫雷交织而成！
    恐怖的吸力爆发！
    “草，被吸住了！”
    李默只觉得一股巨力扯著他的脚踝，要把他往那雷电漩涡的中心拖去。
    不仅仅是吸力，那旋涡中心，无数道雷霆涌动，一旦被卷进去，可能真会死。
    “给我定！”
    石浩把巨盾往身前一插，【擎天力场】反向全开，试图定住眾人的身形。
    但在那狂暴的雷涡面前，他的力场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不行！拉不住！”石浩额头青筋暴起。
    鱼王看著苦苦支撑的眾人，“还能坚持住啊？”
    “那再加点料吧。”
    它额头中央，那枚赐福印记骤然大亮。
    “召雷！”
    轰隆隆——
    天空中，原本只有一道的雷柱，瞬间分裂。
    数十道的天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下方的五人，疯狂轰炸！
    这是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每一道天雷落下，都会造成巨额伤害並附带麻痹效果。
    “躲不开！”
    叶倾城看著漫天雷网，脸色苍白。在这静电水域的减速下，再加上雷涡的吸扯，走位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硬抗。”
    林易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神盾盾没有彻底破碎，那就不是问题。
    它悬浮在雷涡中心，冷哼一声。
    “麻烦的人类。”
    它嘴巴一张，发出了一声奇异的波动。
    咕嚕嚕——
    龙影潭深处，两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两条体型稍小，但同样覆盖著雷纹的巨鱼。
    【雷纹龙鱼（暗金·精英）】
    【等级：70】
    【生命值：80000000 / 80000000】
    这两条龙鱼一出现，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復刻了鱼王之前阶段的技能！
    没有配合，没有技能前摇，这两条龙鱼，开始疯狂地倾泻技能！
    左边那条尾巴一甩，三道【水龙捲】呼啸而出，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半个战场。紧接著，它巨口一张，【深水魔弹】如同加特林一般，噠噠噠地扫射全场！
    右边那条更是离谱，一道【水衝波】横扫而出，逼得眾人不得不跳跃躲避，可人还在半空，脚下就毫无徵兆地炸开数道【水脉爆发】！
    “该死！我的施法被打断了！”
    叶倾城脸色铁青，她刚吟唱到一半的【红莲·焚天】，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水柱硬生生拍散，魔力反噬让她一阵气血翻涌。
    “我近不了身！”
    李默怒吼，他试图冲向其中一条龙鱼，却被两道水龙捲夹在中间，强大的拉扯力让他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著漫天的魔弹將他覆盖。
    这不是战斗，这是折磨。
    最致命的不是伤害，而是那几乎没有间断的硬控！
    击飞、眩晕、减速、拉扯……各种控制效果如同瘟疫般在五人身上轮流刷新。
    虽然【正心】可以瞬间解除控制状態，並赋予了小队长达10秒的高额控制抗性。
    然而，这並没有用，因为全图都是控制。
    李默刚刚稳住身形，一道水衝波就正面轰来，虽然控制效果被抵抗，但那巨大的衝击力依旧將他狠狠地击退，直接撞在了另一根石柱上。
    小队五人的节奏，被彻底打断！
    全队的输出，在这一刻近乎归零。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闪避和抵抗那永无止境的控制技能上。
    而高悬於空的溯龙鱼王，此时却异常地冷静。
    它用那双闪烁著雷光的双眸，专注地看向五人身上那依然没有完全破碎的神盾。
    这个护盾，为什么能在自己的领域和aoe下坚持这么久？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为什么那几个明明只剩一丝血皮的人类，却怎么也打不死？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是一次探查。
    它也会偶尔会发出【灵魂震爆】，又或者甩出一记无声的【尾击】，又时不时释放雷霆，测试不同的伤害方式。
    而这两条精英鱼的疯狂释放技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打乱他们的节奏。
    溯龙鱼王的智慧极高，在长时间的攻击中，它终於发现了一些端倪。
    “原来如此……”
    鱼王的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护盾並非不可破，它是在判定伤害的来源是否可以豁免。”
    “如果我能在同一瞬间，打出超过它判定伤害的上限，……”
    找到了！
    鱼王心中狂喜。
    它之前一直在无脑轰炸，被那层层叠叠的“豁免”给迷惑了。
    现在它看懂了。
    这不是绝对无敌，这只是规则层面的豁免，还是不同伤害方式！
    “人类，你的把戏，我看穿了！”
    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猛地收回了所有的雷霆，甚至连那两条精英鱼都停止了攻击，游回了它身边。
    鱼王身上的雷光开始內敛，所有的能量都匯聚在它的口中。
    它要打出一击超越当前规则判定的“复合属性伤害”，一举击穿那个该死的国运护盾！
    “死吧！”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崩裂。
    李默和石浩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挡不住吧？”石浩感觉自己的盾牌都在颤抖。
    这一击要是下来，別说盾了，人都要成灰。
    然而。
    就在鱼王蓄力即將完成，眼中的狂热达到顶点的瞬间。
    林易突然抬起头，轻声念叨了一句，“时间到了。”
    下一秒。
    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镇国之御】护盾，瞬间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
    天空中，正在蓄大招的鱼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它那口匯聚了半天，准备一击必杀的能量，差点因为这一惊而倒灌进嗓子眼。
    “怎么可能？！”
    鱼王心中咆哮。
    它刚刚才分析出这护盾的弱点，刚刚才算好伤害方式，准备一波带走。
    结果你告诉我，这玩意儿能刷新？！
    还是满状態刷新？！
    这种心理落差，让鱼王差点道心破碎。
    “不……不对！”
    鱼王毕竟是活了很多年的怪物，它很快冷静下来。
    “不是无限刷新。”
    “是技能冷却！”
    “只要我能在他下一个冷却转好之前，用刚才悟出的方法打破它……”
    鱼王的眼中，那因挫败而险些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这火焰燃烧著一种纯粹到近乎疯狂的战意与渴望。
    它看著那九层重新屹立的神盾，不再將其视为阻碍进食的硬壳，而是视为一道它化龙之路上的“龙门”。
    如果能亲手击碎它，那就证明它有资格去触碰那神玄之上的领域！
    “这就是……我最后的试炼吗？”
    鱼王低沉地咆哮著，声音中竟带著一丝朝圣般的狂热。
    “好！很好！只有击碎这样的防御，吾之成神路，才不算无趣！”
    鱼王猛地收缩身躯，原本游离在外的两条精英龙鱼瞬间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水元素与生命精华，倒卷而回，融入它的体內。
    它在赌上一切，它將所有的神力，全部压缩在喉间那一点。
    而林易同样在笑。
    “原来是这样的啊……”
    这头鱼王本身的属性虽然强悍，但还在可理解的范畴內。
    让它拥有隨意切换形態、甚至无视技能冷却机制的，是神霄龙王留下的那道“赐福”。
    林易心中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只要拿掉你的『赐福』，你也不过是一条鱼罢了。”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鱼王蓄力完成。
    它將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它的眼中只有那面盾，它的意识里只有“破碎”这一个概念。
    当它將注意力百分之百集中在进攻上时，它的防御，就是最鬆懈的时刻。
    “人类！见证我的化龙之路吧！”
    鱼王咆哮著，一道多重伤害特性的毁灭光柱，轰然喷出！
    这一击，足以贯穿山河！
    然而，就在那光柱即將触碰到【镇国之御】的瞬间。
    就在鱼王心神完全沉浸在毁灭快感的那一剎那。
    林易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你看懂了我的盾。”
    “那我也来看看你的赐福到底什么用。”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个不讲理的圣灭级技能图標，骤然点亮。
    面对这开掛般的boss，林易选择了也开掛！
    【无相手·强制徵调】。
    “拿来吧你。”

 第100章 肃清之雷

    林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悬於天际的神霄溯龙鱼王。
    体內的法力值，在这一瞬间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倾泻。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代价是巨大的，而效果，也是震撼的。
    “嗡——”
    在鱼王那蓄势待发的毁灭光柱之前，一只金色的巨手凭空浮现。
    这只手大得惊人，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掌纹中都流淌著玄奥的金色符文。
    鱼王那双原本充满了狂热与毁灭欲望的龙瞳，在看到这只巨手的瞬间，凝固了。
    它感受到了一种恐惧，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面对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本能战慄。
    “这是……什么？！”
    鱼王心中咆哮，它试图將口中那多重伤害的毁灭光柱喷吐出去，將眼前这诡异的巨手轰碎。
    然而，已经晚了。
    金色的无相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鱼王周身繚绕的护体雷霆，甚至无视了那即將喷涌而出的能量洪流。
    它只是简单地向前一探，然后一抓。
    “噗。”
    一声轻响。
    那只巨手直接穿透了龙鳞，穿透了肉身，直接探入了它的灵魂深处。
    鱼王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僵硬，它那原本已经涌到喉咙口的毁灭能量，突然失去了控制。
    “轰隆！！！”
    那一发原本瞄准了【镇国之御】护盾的毁灭光柱，在无相手的干扰下，直接发生了九十度的偏转。
    恐怖的能量洪流擦著眾人的头皮飞过，狠狠轰击在龙影潭侧面的绝壁之上。
    整座绝壁被这一击硬生生轰塌，乱石穿空，烟尘滚滚。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易面色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抓住了。”
    林易低语，他的右手五指收拢，向后一拉。
    半空中，那只金色的无相手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它在鱼王的体內，抓住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团璀璨到极致紫色雷霆。
    那是就是神龙给这条鱼王的赐福！
    【神霄赐福】！
    “不……你敢！！！”
    鱼王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这种痛苦超越了肉体，这是將它从龙的云端，硬生生拽回鱼的泥沼。
    它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翻滚，试图震碎那只金色的巨手。
    但无相手纹丝不动。
    只要判定成功，只要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这天下之物，无相手都可以直接徵用。
    “给我……出来！”
    林易一声低喝，右手猛地向回一扯。
    在鱼王绝望的目光中，那只金色的巨手，硬生生从它的体內，拽出了一团紫色的光球。
    隨著这光球的离体，鱼王身上那耀眼的雷光，瞬间熄灭。
    它头顶的龙角开始风化，它龙爪重新萎缩成鱼鰭，那一身尊贵的龙鳞，也如同枯叶般纷纷剥落。
    “吼……呜……”
    原本威严的龙吼，变成了无力的呜咽。
    失去了神霄赐福的支撑，它再也无法维持那半龙的形態，甚至无法维持飞行的姿態。
    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从高空重重坠落。
    “砰！！！”
    水花炸裂。
    鱼王砸入龙影潭中，溅起漫天黑水。
    林易看著手中那团被无相手包裹的紫色光球，光球內部，一条迷你的紫色雷龙正在疯狂游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物品：神霄龙王的一缕本源赐福（临时徵调）】
    【效果1：隨著赐福，持有者血脉会向神龙靠近。】
    【效果2：持有者可获得雷属性亲和，全技能冷却缩减提高，释放雷属性消耗减少。】
    【持续时间：直至目標死亡或主动归还。】
    “好东西啊。”
    难怪这条鱼能这么囂张，又是变身又是无限火力。
    不过现在，它是他的了。
    “易哥！牛逼！！”
    李默看著这一幕，激动不已。
    叶倾城看著跌落水中的鱼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能感受到，那种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的致命威胁感，在鱼王坠落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別大意，还没死。”
    “它还有气。”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龙影潭上。
    此时的龙影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漆黑的死水，並没有因为鱼王的坠落而平静，反而开始剧烈沸腾。
    水位在疯狂下降。
    “咕嚕嚕——”
    就像是潭底被拔掉了一个巨大的塞子，数以万吨计的黑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急速消失。
    隨著水位的下降，潭底的景象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淤泥，也不是乱石。
    而是一根根粗大的、漆黑的锁链，以及十二根雕刻著神龙的石柱。
    此刻那虚幻的龙影正在逐渐凝实。
    而那跌落尘埃的鱼王，正艰难地翻过身来，它现在的模样，悽惨无比。
    原本覆盖全身的银鳞已经脱落殆尽，露出了下面腐烂、发黑的皮肉。
    那些黑色的深渊丝线，失去了雷霆的压制，开始疯狂反噬，在它的血肉中穿梭蠕动，將它原本流线型的身躯撑得臃肿不堪。
    它不再是那条威风凛凛的溯龙鱼王，它现在，只是一条被污染的银鳞鱼boss。
    “咳……咳咳……”
    鱼王大口吐著黑色的血块，那双原本金色的眼瞳，此刻已经变得浑浊灰暗。
    它抬起头，看向站在岸边的五人，看向林易手中那团原本属於它的紫色光球。
    “还……给……我……”
    它的声音沙哑，“那是……我的……赐福……”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想要衝过去抢回自己的化龙的机缘，但它的身体已经彻底崩坏，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绝望。
    它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击杀任务目標，甚至连自己赖以生存的赐福都被剥夺。
    它能感觉到，深渊的意识正在吞噬它最后的理智。
    死亡，就在眼前。
    “不……我不能死……”
    鱼王趴在污泥中，身体剧烈颤抖。
    “我还没有化龙……我还没有伴隨龙神身边……”
    它的目光，死死盯著后方的叶倾城，那是它的任务目標。
    “任务……必须完成……”
    “只有完成任务……还有希望……哪怕是死！”
    一种决绝的气息，从它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鱼王不再试图爬向林易，而是將自己重重地磕在面前的泥潭中，对著神霄山的方向。
    “神龙在上……”
    隨著它的吟唱，那十二根石柱骤然亮起。
    “滋滋——”
    它体內仅剩的生命力，连同那些黑色的深渊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
    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请……神龙……降临！！！”
    鱼王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
    “轰！”
    它那残破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但这些血雾没有消散，而是被那十二根石柱瞬间吸收。
    下一秒。
    天地变色。
    龙影潭上空，原本因为雷云消散而露出的微光，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
    石浩脸色大变，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那不是等级上的压制，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只见那十二根石柱射出十二道光柱，在半空中匯聚。
    光影交织，水汽升腾。
    一尊庞大得无法形容的虚影，缓缓成型。
    那是真正的龙。
    它身长不知几千米，盘踞在虚空之中，仅仅是一颗头颅，就比整个龙影潭还要巨大。双眸紧闭，却依然散发著让万物臣服的威严。
    【神霄龙王·意志投影（特殊召唤）】
    【等级：100】
    【状態：龙影】
    “龙影潭，还真他妈的有龙啊……”李默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是……100级神玄？
    哪怕只是一个投影，这种压迫感也足以让人窒息。
    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虚空之中，那尊巨大的龙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先看向了下方那片乾涸的泥潭，那是鱼王献祭的地方。
    龙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是遗憾，又似是嘆息。
    这条银鳞鱼，成也赐福，败也赐福，过早的接触了不属於自己的力量，结果就是自身根基太差，根本发挥不出赐福真正的威能。
    现在失败，也是好事，之后看它机缘了。
    隨后，它的目光转动，落在了林易手中的那团紫色光球上。
    “窃取者。”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以及……”
    龙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叶倾城身上。
    “任务目標。”
    它记起了那条小鱼最后的献祭请求，那就是完成它的任务。
    “准。”
    龙影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它张开了巨口。
    滋滋滋——
    无数蓝紫色的电弧在龙口中匯聚，同时，四周石柱上的水灵之力也被疯狂抽取。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所有的元素，都被那张巨口强行掠夺。
    水助雷势，雷借水威。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在龙口中酝酿，那是神霄龙王的权柄之一，肃清一切不洁，肃清一切阻碍。
    【龙·肃清之雷】！
    没有蓄力，没有前摇。
    在它张口的瞬间，那道足以抹平整个龙影潭的雷霆光柱，已经喷涌而出！
    它的目標很明確——叶倾城，以及挡在她身前的所有人。
    这一击，是绝杀。
    哪怕是【镇国之御】都抵挡不住，因为此刻，神龙也看穿了神盾的底细，他要在这个情况下，直接打破九层护盾，直接肃清对面的小队，帮银鳞实现它嘱託。
    赵子航的瞳孔骤缩，他的身体被龙威死死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叶倾城看著那扑面而来的毁灭白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神玄的力量吗？比之前那个星辰巨虎更加恐怖。
    结束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林易，动了。
    “等的就是你。”
    林易轻声低语。
    龙影潭怎么可能没有龙呢，这不是明摆著吗?从开始他的对手，就已经切换成神霄龙王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此时此刻，亮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纯白光辉。
    林易的声音虽然轻，但在那漫天雷鸣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先来第一个回合。”
    “啾——！！！”
    一声清越至极的啼鸣，骤然响彻天际。
    这声音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温润，瞬间撕裂了神霄龙王布下的龙威力场。
    紧接著。
    林易眼中的纯白光辉冲天而起，这白光没有破坏力。
    但它像是一块橡皮擦，轻轻地抹过了这片天地。那道已经轰到眾人面前肃清之雷，在这纯白光辉的照耀下，突然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撞击，没有能量抵消的波纹。
    它就是凭空消失了。
    万法归源，大道如初。
    一切带有敌意的能量，一切显化的技能，在这一刻，全部被强行重置为最原始的“无”。
    “嗡——”
    纯白光辉继续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龙影潭，也笼罩了半空中的神霄龙影。
    原本仿佛主宰一切的龙影，在这白光中剧烈颤抖。它那由能量构成的庞大身躯，竟然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这是……”
    龙影那双漠然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情绪。
    它死死盯著林易，盯著他眼中那抹令神都感到心悸的纯白。
    “最初的……”
    它似乎认出了什么，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但它没机会把话说完，在大道如初的规则冲刷下，它这具原本就是靠献祭召唤来的投影，瞬间失去了维持存在的根基。
    “哗啦……”
    庞大的龙影崩解，而是化作了漫天柔和的光雨，缓缓洒落。
    那一刻，龙影潭上空的阴霾尽散。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绝壁和乾涸的潭底。
    战斗，结束了。
    “呼……”
    林易眼中的白光散去，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易哥！”
    石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林易，“没事吧？”
    “没事，法力值透支了。”
    大道如初的消耗太恐怖了，看似消耗一半，但是真正打起来就知道。想要从其他圣灭技能的消耗中省下一半的蓝，那林易也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的。
    林易摆摆手，目光看向前方。
    隨著龙影的消散，那漫天光雨匯聚在泥潭中央。
    在那里，一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的小鱼，正静静地躺在泥水中。
    它没有了之前的威严，也没有了深渊的污染。
    鳞片纯净如雪，眼神清澈而平静那是天水银鳞鱼王最初的样子。
    也是它最乾净的样子。
    在眾人的注视下，那条小银鳞鱼的嘴巴微微张合，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拂过眾人的耳边。
    “我终究……未能伴隨神龙左右……”

 第101章 我有我的节奏！

    曾经的银鳞鱼王，到后来的银鳞溯龙鱼。眨眼间，就变成了这条巴掌大小的银鳞小鱼苗。
    它不再是那个统御天水河流域的领主，也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茫然地在水中停顿了一瞬，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谁，要做什么。隨即，最原始的本能驱摆了摆尾巴，自由自在地朝著远方游去。
    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林易双眼紧盯著小鱼远处，这条看似普通的小鱼，周身依旧缠绕著几缕细若游丝的紫色电弧。
    那是神霄龙王赋予的赐福力量，虽现在已经微弱到看不出来，但却始终未完全消散，还成了它生命本源真正的一部分。
    “所以，这boss就打……完了？”
    李默看著那条越游越远的小鱼，眉头紧锁：“易哥，这boss怎么变回鱼苗了？它失去了智慧，但也没死……这算不算击杀？会不会影响倾城的转职任务啊？我补一剑？”
    说著，他手腕一抖，一道激流剑气已在剑锋上凝聚成形。
    “不用了。”
    叶倾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与之前的力竭不同，此刻她的眸中神光湛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感觉躁动著，像是要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力量正在她的体內欢呼雀跃，催促著她要迈向一个全新的阶段。
    她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远处即將消失的涟漪上，轻声说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所以，不用再杀它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
    原本银鳞鱼王所在的位置，数团耀眼的光华凭空浮现，悬浮在水面之上，散发著诱人的掉落光芒。
    林易抬手一招，將那几团光华摄入掌中，物品的信息瞬间展现在小队眾人的面板上。
    首先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状晶体，通体幽蓝，每一次搏动都能听到潮汐的涌动跟雷霆的轰鸣声。
    【溯龙鱼之心（特殊消耗品）】
    【品阶：仙灵】
    【效果：赋予使用者三次特殊的“绑定”次数。可將此物与特定的水/雷属性仙灵级以上装备进行熔炼附魔，使该装备继承银鳞溯龙鱼的大部分技能。】
    【备註：曾经有一条鱼获得了龙的赐福，它也想变成龙，这颗心记录了它失败的过程。】
    看著这条介绍，叶倾城不由得自嘲笑到：”抱大腿还是得抱正確的才行，不然也成功不了。”
    李默笑著说：“但我们抱对了不是吗。”
    紧接著，是一块暗紫色的破碎结晶，拿在手中有一股酥麻的刺痛感。
    【神霄赐福·结晶（特殊材料）】
    【品阶：神玄（残缺）】
    【效果：蕴含“神霄龙王”一丝雷霆法则的结晶体。因银鳞鱼王意识消散，已失去原本的浩瀚神威，但仍是世间顶级的雷属性附魔材料。若用於锻造，有极高概率赋予成品“麻痹”等稀有词条。】
    【备註：神龙的恩赐，也是银鳞鱼王永恆的枷锁。】
    第三件则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护符，由一片完整的银色鳞片打磨而成，边缘很是圆润，流转著淡淡的水光。
    【银鳞护符】
    【部位：饰品/项炼】
    【品阶：仙灵】
    【属性：体质+100，精神+150】
    【被动效果：银鳞，受到的所有魔法伤害降低5%。】
    【主动效果·银鳞守护：激发银鳞溯龙鱼的残留意志，为自身及周围20米內所有小队成员施加一个持续8秒的【银鳞护盾】。护盾值相当於使用者（精神属性x10 + 体质属性x5）。护盾存在期间，使用者的所有技能冷却时间缩短5%。】
    【消耗：500法力值。】
    【冷却时间：3分钟。】
    【装备需求：等级60，或拥有水元素高度亲和。】
    最后，是一片半透明如同水晶雕琢般的鳞片，以及跟叶倾城手里一模一样的任务令牌。
    【褪凡之鳞】
    【类型：称號道具】
    【效果：使用后，获得稀有称號——【游鱼】。】
    【称號属性：在水中环境战斗时，该单位的水下移动速度永久提升20%，並豁免深水带来的负面状態。】
    林易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叶倾城身上。
    “看看你们要什么。”林易言简意賅，目光扫过眾人。
    石浩第一个摇头说道：“都是法系的东西，花里胡哨的，我用不上。”
    赵子航的身影在阴影中晃了一下，也是直接拒绝：“跟我路数不合。”
    两人的態度很明確，战利品中並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叶倾城身上。
    这两件仙灵级物品，无论是能够绑定装备、继承技能的【溯龙鱼之灵】，还是直接增加体质与精神、提供团队护盾和冷却缩减的【银鳞护符】，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的天赋本就是法坦流派的极致，体质与精神的双重加成对她来说收益最高。
    林易也不废话，直接將【溯龙鱼之灵】和【银鳞护符】推到了她的面前。
    “【溯龙鱼之心】和【银鳞护符】，归你。”林易手指轻弹，两件物品化作流光飞向叶倾城。
    叶倾城没有推辞，伸手接住。
    冰凉的触感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溯龙鱼之心】与体內魔力的共鸣。
    “【神霄赐福·结晶】，我拿走。”林易將那块暗紫色的结晶收起。
    他掂了掂手中的结晶，看向眾人平淡地道：“我担心……我找不到去『神霄山』的路。”
    “有它在，保不准能当个引路石。”
    眾人对此毫无异议，因为林易的每一步都走在他们前面，这种被顶级大脑带著走的感觉，虽然有时让人摸不著头脑，但安全感十足。
    既然他说有用，那这块材料就一定能发挥出远超装备本身的价值。
    剩下的，只有那个【褪凡之鳞】。
    李默一直盯著那片水晶鳞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李默搓了搓手，指著鳞片说道，“虽然这是个称號不好听，但加水下移速这属性，我有种强烈的衝动想要。”
    “你们是了解我的，我的剑在水里才有最大威力，要是跑得再快点，那就是更厉害了。”
    听他这么一说，石浩和赵子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確实。
    刚认识的时候，大家对李默的印象，还是那个张扬的年轻剑客，他的剑大开大合，可隨著组队时间越长，他们才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位“沧浪剑神”，现在越发觉得他对水环境的依赖程度高得离谱。
    有水和没水，简直是两个职业。与其说他是剑客，不如说他是一个需要水作为施法媒介，才能发挥全部实力的水系魔剑士。
    这画风变换的有点快，但在他们小队里，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毕竟，他们这几个人，除了赵子航是传统的隱藏刺客职业，其他就没一个“正常”的。
    叶倾城是元素爆破法师，她是能把自己当血包和蓝瓶用的法坦；石浩是盾卫，但是以力量为主；
    更不用说身为辅助的林易……嗯，这个辅助过於逆天。
    在这么一群“怪物”中间，多一个需要泡在水里变强的水系剑客，似乎也完全可以理解。
    林易笑了笑，隨手將鳞片拋了过去。
    “接著。”
    李默手忙脚乱地接住，直接选择使用。
    一道蓝光在他脚下闪过，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李默咧嘴一笑，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尤其是在这潮湿的环境中，仿佛周围的水汽都在推著他走。
    剩下的便是那块任务令牌，自然是叶倾城的。她握住令牌，整个人开始急剧闪烁，一股庞大而威严的空间吸力瞬间锁定了她。
    “时间快到了。”叶倾城抬头，看向林易，“我先去完成一转了。”
    《天命》的转职並非简单的点击按钮，尤其是涉及到隱藏职业和高阶转职，往往需要进入特定的试炼空间。那里才是玩家真正从“数据化”走向“真实”转变的关键。
    自从得知三转之后无法下线的秘密，眾人都明白，每一次转职，其实都是一次让灵魂与《天命》世界深度绑定的过程。
    “小心点。”石浩难得地一脸严肃地嘱咐道，“我叔提过，这种专属试炼不是走过场。他虽然没明说，但反覆强调隱藏职业的试炼过程绝对不能简单了事，你在里面的表现，会直接影响到下一次转职的难易程度和最终潜力。”
    叶倾城郑重地点了点头，眸子里燃起战意。她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光影中逐渐变得透明虚幻。
    “等我回来。”
    留下一句充满力量的承诺，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原地。
    空旷的湖畔，只剩下四个男人。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赵子航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林易，眉头紧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易哥……真要去招惹那条龙马？能不能不去？”
    叶倾城不在，几个大老爷们说话也没了那么多心思，有什么说什么。
    李默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再没了嬉皮笑脸，满是急切：“是啊易哥！不是不信你，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啊！你现在已经够强了，转职又不急於一时。你完全可以继续跟长老们去各种高级地图攻坚拿资源，等咱们全员都强起来了，再回头来干这条龙也不迟啊！”
    石浩无比坚定地点头：“李默说的对！那龙王光是一道影子弄出来的威力都那么恐怖，你直接面对真身，能防住它一喷，那两喷、三喷呢呢？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看著队友们发自內心的关切和担忧，林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著摇了摇头，“你们吶……”
    林易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我都说了我有把握的，比起担心我，你们更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任务。”
    他看向石浩，：“石浩，你的任务是——单人击杀三千只40级以上的野兽。这数量，对你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別耽搁了，现在就该提上日程，抓紧时间。”
    接著，他又转向李默，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还有你，李默。你的转职任务尤其关键，哪怕是按照你说的办法，最后一击必杀仙灵级boss，可是万一出紕漏，你这时间都不一定够。”
    “你的『沧浪剑意』怎么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准备哪些针对性的道具？”林易顿了顿，继续道，“立刻去线下找龙局还有陈博士，跟他们研究一下，制定出一套最稳妥的单杀方案。”
    林易的话语不重，却让两人瞬间哑火。
    他们这才意识到，当他们还在为林易的安危焦虑时，林易也在关注他们每个人的成长路径。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同。
    “子航。”林易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的试炼，如果我没猜错，可能会让你看到你一直想看到的东西。但那个结果，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李默和石浩听得一愣，没完全明白这句谜语是什么意思。
    赵子航身形却猛地一滯，握著匕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抬起头，迎著林易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个可能性，我早已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分得清。”
    这番对话將李默和石浩隔绝在外。他们虽然听不懂其中的暗语，但都不是傻子。能让林易用这种方式特意叮嘱，又和赵子航的身世有关，答案呼之欲出——那是涉及到赵子航从未提及的父母。
    那是属於赵子航的禁区，他们作为队友也无权过问。两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只是静静地听著。
    得到赵子航的保证，林易欣慰地点了点头。
    “至於我，”林易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蓝量恢復了，也给你们透个底，我有我的节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陡然降临！
    在石浩、李默、赵子航三人骇然的目光中，林易的身后，一道巨大的龙影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那龙影的轮廓、神韵，乃至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赫然与刚才那条银鳞鱼王召唤的神龙一模一样！
    吼——！
    龙影张开巨口，一道咆哮直接在三人灵魂深处炸响。
    刺目的雷光在龙口中急速匯聚，狂暴的电弧噼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將这片天地彻底撕碎！
    然而，这惊世骇俗的景象仅仅持续了一瞬。
    雷光、龙影、威压……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死寂。
    三个人彻底被震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刚才那个？”李默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满是开什么玩笑的惊骇。
    “没错。”他淡淡地说道，“我刚学的。”
    看著三双写满震惊的眼睛，林易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的问题。”
    “我见到的越强，我就越强。”

 第102章 凡人的野望

    石浩、李默、赵子航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刚才那一瞬的震撼，如同烙铁般印在了他们的眼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们確信，自家这位辅助手里，握著一张掀翻桌子的底牌。
    “呼……”
    李默长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原本因为担心而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既然易哥你有这本事，那我就不操心了。”李默咧嘴一笑，恢復了往日的痞气，“刚才那一下，我感觉我这转职任务的压力都轻了不少。连神龙都见过了，那什么狗屁仙灵，算个球。”
    石浩也憨厚地挠了挠头：“俺也一样。”
    林易点了点头，那是从神霄龙王投影身上薅下来的技能，虽然只是某种程度的模擬，但用来安抚队友足够了。
    “都散了吧。”
    林易挥了挥手，“时间紧迫，各自行动。”
    “得令！”
    李默也不磨嘰，“我和石浩先下线，去找陈博士。既然要做针对性计划，那就计划武装到牙齿。”
    光芒一闪，李默和石浩的身影逐渐淡化，下线了。
    河岸边，只剩下了林易和赵子航。
    赵子航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不下线？”林易问。
    “算了。”
    赵子航摇了摇头，“《解脱者的囚牢》……既然是没有记录的副本，外界的情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找他们商量，除了徒增担忧，没有任何帮助，路还是要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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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看著他，良久，点了点头。
    “你自己把握好！”
    “嗯。”
    赵子航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奔赴属於他的那片未知。
    ……
    四人散去，河岸瞬间归於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远处那条早已恢復平静的天水河。
    林易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復盘著刚才的一切。从鱼王到神殿的双向任务，再到神霄龙王的投影降临。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核心——神霄山，那是他一转任务的目的地，是这一切布局的源头。
    “神霄山……”
    林易低语，不一会，他就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当他再次站在那座巍峨的皇城大门前时，那一股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皇城依旧热闹。
    叫卖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npc们为了生计奔波，玩家们为了任务忙碌。
    林易混在人流中，他走到了之前那个发布任务的告示栏附近。
    那里依旧聚著一群以此为生的“嚮导”。
    “哎！这位爷，要去哪儿啊？听曲儿还是淘宝？”
    “新来的吧？这皇城三十六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一群人见到林易这个生面孔走过来，立马围了上来。
    然而。
    当他们看清林易那张脸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叫声。
    “鬼……鬼啊！！！”
    只见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浑身都在哆嗦。
    正是之前给他们带路的刘三。
    “刘三？”
    林易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怎么这副表情？”
    刘三看著林易，又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爷……爷？您……您没死？”
    刘三说话都结巴了，上下牙床直打架，“那……那天水河……那鱼怪……”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鱼怪把树林都给推平了，那种动静，別说是一个人，就是军队进去也得脱层皮。
    正常情况下，这几个人早就该变成尸体，或者按照外乡人的说法“復活”在城外的復活点，然后灰头土脸地离开才对。
    可现在的林易，衣衫整洁，连髮型都没乱，就像是去游玩了一圈刚回来。
    “解决了。”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走到刘三面前。
    “正好，既然你还在，我有件事想问你。”
    刘三此时也回过神来，不管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要没死，那就还是豪客。
    他立马换上了那副諂媚的笑脸，嘴皮子又利索起来了。
    “您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我就说嘛，看您这面相就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主！”
    刘三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凑近了两步。“您有什么事儘管问！在这皇城根下，还没有我刘三不知道的！”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嚮导们，见林易找了刘三，也都散开了一些，但耳朵都竖著，想听听有什么买卖。
    林易看著刘三说，“神霄山，怎么走？”
    空气，突然安静了。
    原本还在满脸堆笑的刘三，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仅仅是他，周围那些竖著耳朵的嚮导，路过的行脚商，甚至旁边摊位上卖包子的大婶，动作都齐齐一顿。
    数十道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在了林易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震惊，甚至还有几分看疯子的眼神。
    刘三张大了嘴巴，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易，半晌说不出话来。
    神霄山？
    这外乡人……是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人说什么？神霄山？”
    “嘘！小点声！这名字也是能隨便乱叫的？”
    “这外乡人是不是在河边被嚇傻了？”
    林易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这种反应，不像是问路，倒像是问了什么禁忌。
    他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任务。”
    简单的两个字，周围那些原本眼神古怪的人群，听到这两个字后，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
    “嗨……原来是任务啊。”
    “我就说嘛，正常人谁问这个。”
    “外乡人的任务千奇百怪，问啥都不稀奇。”
    人群散开了，该拉客的拉客，仿佛刚才那种诡异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对於这些底层的npc来说，“外乡人”和“任务”，就是解释一切不合理现象的万能钥匙。
    刘三也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爷……您刚才真是嚇死小的了。”
    刘三压低了声音，“这也就是您是外乡人说是任务。这要是换个本地人敢在大街上这么问，早就被卫兵抓去了。”
    刘三左右看了看，语气变得格外恭敬，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爷，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
    “您要是真想知道，赏个脸，跟我来？”
    林易看著刘三那闪烁的眼神，微微頷首。
    “带路。”
    ……
    一刻钟后。
    在一个皇城外城中也算数一数二的酒楼二楼，雅间。
    刘三这次可是下了十足十的血本，他不仅要了个雅间，还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硬菜。
    清蒸灵鲤、红烧赤炎鸡……甚至他还叫了一壶上好的“醉龙酿”。
    这一顿饭，少说也得百十个金幣。
    林易坐在主位上，看著忙前忙后斟酒布菜的刘三，眉头微皱。
    这刘三，之前为了两个金幣都能跟李默磨半天嘴皮子，是个典型的见钱眼开。
    现在居然捨得自掏腰包请他吃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了。”
    林易伸手盖住了酒杯，阻止了刘三继续倒酒的动作。看著满脸堆笑的刘三淡淡说道，“你也该说说你的事了。”
    “这怎么说？”
    林易指了指这一桌子菜，“你突然这么大方，是有事相求吧？”
    被林易戳穿了心思，刘三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林易身侧，微微躬身。
    “爷，小的也不跟您兜圈子。”
    刘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的確实有事相求。”
    “但在这之前，小的得先给您把这『神霄山』的道道，给您捋清楚嘍。”
    刘三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声音开口道：“您知道吗？这圣龙皇朝，九天龙域……”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实，根本没有一座叫『神霄山』的山。”
    林易看向刘三，“没有？”
    “千真万確。”
    刘三一脸篤定，“小的虽然只是个带路的，但这皇城的地图，那是烂熟於心。別说皇城，就是九天龙域疆域图，我也能给您画个七七八八。”
    “这九天龙域，乃是皇朝根基，悬浮於皇城之上，由九座神山组成。”
    刘三伸出手指，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画了起来，他画得很认真。
    “您看，这中间最高的，叫【龙庭山】，是陛下和诸位大人议事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神霄殿。”
    “但这山叫龙庭，殿叫神霄，可从来没人管这山叫神霄山。”
    “左边这像没角龙的，是【螭龙峰】，翰林院那些读书人就在那。”
    “右边是【虬龙崖】，那是兵家重地。”
    “后面这长翅膀的，是【应龙山】，神工坊就在那上面打铁。”
    ……
    刘三如数家珍，將九座神山的名字、方位、职能，一一给林易讲了一遍。
    龙庭、螭龙、虬龙、应龙、烛龙、苍龙、狴犴、蒲牢、嘲风。
    九座神山，各司其职，构成了圣龙皇朝的职能系统。
    林易头更大了，如果刘三说的是真的，那他接到的任务……
    林易打开系统面板，再次確认了一遍。
    【目標：前往圣龙皇城核心“神霄山”。】
    任务面板上，那“神霄山”三个字，依旧清晰可见。
    这任务不可能出错。
    刘三这个地头蛇也不可能在这种常识性问题上撒谎，那问题出在哪？
    “既然没有，那我的任务为何指向那里？”林易看著刘三，问出了关键。
    刘三似乎早就料到林易会有此问，“这就是小的为什么要请您吃饭的原因了。”
    刘三放下酒杯，眼中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芒。
    “爷，在地图上，確实没有神霄山。”
    “但在我们这些老皇城人的传说里……那是真实存在的。”
    刘三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
    “大家都知道，龙帝陛下，自从有它的传说开始，就很少露面。”
    “官府的说法是，龙帝陛下镇守龙庭山，护佑国运。”
    “但是……”
    刘三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到了极低。
    “坊间一直有个传说。”
    “说那龙庭山是陛下办公的地方，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神龙居所，並不在九天龙域的任何一座山上。”
    “它在云端之上，在雷霆深处，在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未知地方。”
    “那里，才叫神霄山。”
    “那是只有神龙以及被神龙选中的人，才能踏足的禁地。”
    林易听著刘三的讲述，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神霄山不是地理概念，而是大boss的老巢。
    难怪刘三之前听到他问路会那么震惊。
    这就好比在大街上隨便拉个人问：“哎，上帝住哪间房？”
    这不被人当疯子才怪。
    “所以……”林易看著刘三，“你请我吃饭，是因为你知道我想去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而你……也想去？”
    刘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滑跪。那张平日里充满精明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小的刘三，祖祖辈辈都在这皇城根下討生活。”
    “我们生下来就是带路的，给外乡人带路。”
    “我闭著眼睛都能画出皇城的每一条巷子，我知道哪块砖下面藏著私房钱，我知道……”
    “可是……”
    “我带了一辈子的路，却从来没有去过那个真正的上面。”
    “我想上去看看，更別说是那传说中神龙居住的神霄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就是想见见世面，真正的大世面！”
    林易看著跪在地上的刘三。
    他能看到这个npc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单纯却又无比炽热的好奇心。
    一个底层的嚮导，想要去看看那个只存在於神话中的世界。
    “这能带人吗？”
    林易一句话就戳中了最核心的问题，“我那是任务，你怎么去？”
    “有机会总得试试看！”刘三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不瞒您说，別看我们这些带路的把九天龙域的地图记得烂熟於心，可我……我一次都没上去过。”
    “我们这些普通人，能上去一次，那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林易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这玩意儿……有这么重要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执念。
    “您不懂！”刘三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们这一行所有人的愿望！您说说，天底下哪有带路的，嘴上把地图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自个儿却连这些深山都没去过的？这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吗？”
    “更何况……”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渴望的火焰，“那还是传说中的神霄山啊！”
    雅间內陷入了沉默。
    林易看著地上那个身影，在这个虚擬与现实交织的《天命》世界里，他见过强大的boss，见过高高在上的神灵。
    但此刻。
    这个刘三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別样的震撼，那是凡人对自己一辈子营生的终极执念。
    林易端起桌上的酒杯，將那杯“醉龙酿”一饮而尽。
    “起来吧。”
    “如果条件允许，接下来我在皇城、九天龙域，甚至神霄山的全部行程，都由你带路。”

 第103章 小友，请留步！

    有一说一这菜也確实好吃，林易已经决定以后下线就找个《天命》里的饭店下线，到时候可以隨时上来吃饭。
    酒足饭饱，林易放下筷子，目光停留在对面满脸通红、还在喋喋不休讲述皇城趣闻的刘三身上。
    这顿饭滋味尚在其次，真正令林易感到意外的，是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人。
    《天命》的世界，隨著接触的深入，那层“游戏”的皮正在一点点剥落。
    一个小小的npc嚮导，平日里为了金幣能跟磨破嘴皮子，市侩、精明，还很自傲。
    可就是这样一个圣龙皇朝的小人物，心里却藏著看一眼“真正世界”的野望。
    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他花了大半攒著的积蓄，甚至他都不知道林易这个外乡人到底有没有说谎，只为因为神霄山这三个字，就去请一个外乡人吃饭。
    这种复杂性，这种矛盾感，绝不是游戏两个字就能堆砌出来的。
    圣龙皇朝的可怕，不在於那百级的神玄龙王，而在於像刘三这样的普通人。
    他们有欲望，有执念，更有心气。
    一个连底层嚮导都想“登天”的文明，其內在的韧性与潜力，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林易看著还在回味的刘三，问道：“吃好了吗？”
    “好了！好了！”
    刘三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动作麻利地收拾了衣襟，原本那股子諂媚劲收敛了不少，展露出即將奔赴战场的亢奋。
    “爷，既然您答应带上我，那接下来的路，就由我来安排。”
    刘三走到雅间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后，才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
    “要去神霄山，咱们得先去那个地方。”
    林易看著他，“哪个？”
    “皇城內城。”
    刘三指了指脚下，“咱们现在待的这地界，是外城。虽然也热闹，也就图个乐呵。真正的权贵，真正的核心，都在那堵金墙里面。”
    “神霄山不知道在哪，但是龙庭山在天上，那才是龙住的地方。想要上去，唯一的路就在內城。”
    林易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就走。”
    刘三却没动，他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爷，路我熟，但我只能带路。”
    “到了那道门前，得靠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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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林易问。
    “规矩。”
    刘三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上这身长衫，“我们这种本地的普通老百姓，若是没有手令，或者是贵人的徵召，这辈子都別想踏进內城半步。那是铁律，犯了是要受重罚的。”
    他看著林易，“但您不一样。”
    “您是外乡人，也就是异人。”
    “皇朝对异人有一定的优待，只要您手里有那块任务令牌，內城的守卫就不敢拦您。到时候，您只需说我是您的嚮导，只要您坚持，那他们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玩家”的特权。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皇朝里，玩家这个群体，就像是一个游离於规则之外的特殊阶层。
    “明白了。”林易迈步向外走去，“带路。”
    刘三应了一声，快步跟上，腰杆子似乎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
    两人出了酒楼，刘三没有往皇宫的方向走，而是带著林易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著八根巨大的汉白玉石柱，石柱中间，是一个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法阵。
    传送阵。
    周围有不少身穿鎧甲的士兵在巡逻，还有专门的官员在收费。
    “去个內城也要传送？”林易看著那法阵，眉头微挑。
    按照他的理解，所谓的內城，不就是被外城包围的那一圈吗？走过去也就是远点的事。
    刘三闻言，苦笑了一声。
    “爷，您是真不知道这皇城有多大啊。”
    “外城三十六坊，每一坊的面积都抵得上一座人类主城。咱们现在所在的青龙坊，离內城大门还有几千里地呢。”
    “要是靠两条腿走，那可得累死。”
    “这皇城，比您想像中还大，比您眼睛看到的还要辽阔。”
    刘三说著，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这就是天朝上邦的气象。”
    林易没说话，只是目光闪烁了一下。
    几千里……这仅仅是一个坊到內城的距离。
    这种运用空间之力的城市规划，已经完全超出了圣龙皇朝这个看似封建时代的范畴。
    空间可以摺叠，甚至皇城位面都有编號。
    一座皇城就是一个国家，一个文明，那天上更加庞大的九座山，又会是何等风采呢？
    这就是有著神兽保护的文明才可以搞的基建吗？想到这，林易对自己之前爆的建城令的建城进程有点绝望，不过那个交给长老们头疼吧！
    “走吧。”
    林易迈步走向传送阵。
    守卫看了一眼林易的任务令牌，没有阻拦，放行了两人。
    白光闪过。
    失重感袭来，又迅速消失。
    眼前的景象变了，但似乎又没变。依旧是宽阔的街道，依旧是高耸的建筑。
    “还得转两次。”刘三在旁边小声提醒。
    林易没有多言，跟著刘三再次踏入前方的中转传送阵。
    第二次传送。
    第三次传送。
    当最后一道白光散去，林易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了。
    原本外城那种混杂著烟火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净的灵气，呼吸之间，甚至能感觉到肺腑一阵清凉。
    “到了。”
    脚踏实地。
    林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耀眼的金色。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喧囂的市井街道，也没有了那股子烟火气。
    林易抬起头。
    在他眼前的，是一道紫金城墙。墙体上面铭刻著繁复的防御阵法，隱隱有流光在墙面上游走，仿佛龙影在咆哮。
    这就是皇城內城。
    相比於外城的无边无际，这內城反而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微缩皇城，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威严，却比外城强盛了百倍不止。
    【系统提示：你已抵达皇城核心区域——內城（化龙门）。】
    【警告：该区域为高度管制区域。】
    【限制1：禁止任何形式的飞行！】
    【限制2：禁止召唤坐骑或宠物！】
    【限制3：禁止在非演武区域主动发起攻击！】
    【限制4：非皇朝在册官员或特许人员，禁止入內！】
    一连串红色的警告在林易眼前跳出，这是进监狱吗？
    刘三站在林易身后，看著那巍峨的城门，双腿有些发颤。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但以前都是远远地看著，那是他在梦里都不敢跨越的禁区。
    如今真站在了这化龙门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爷……”
    刘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颤音，“前面就是化龙门了。”
    “过了这道门，才是真正的內城。也就是九天龙域的入口所在。”
    林易看著那戒备森严的城门，目光扫过那些守卫。
    清一色的80级精英，领头的甚至可能是仙灵级。
    “你们本地人，真就一个都进不去？”林易隨口问道。
    这么大的內城，不可能全是npc权贵，总得有干活的吧？
    刘三缩了缩脖子，往林易身边凑了凑。
    “以前……”刘三凑到林易耳边细声说到，“我太爷爷还在的时候，当时龙帝陛下亲政，內城是允许百姓进去的。”
    “但是自从女帝陛下上位之后，规矩就变了。”
    “內城封闭，九天龙域更是成了普通人的禁地。”
    “坊间都说，女帝陛下性子冷，脾气也不太好，不喜欢被人打扰。还有人说，是因为皇朝內部出了什么乱子，为了安全才封锁的。”
    林易若有所思。
    女帝上位后封锁的？
    这种封闭，按照游戏常规剧情的话，或许不仅仅是性格问题，更像是在掩盖某种问题或者是为了某种大计划在做准备。
    有意思！
    “走吧。”
    林易没有犹豫，直接迈步向城门走去。
    刘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跟在林易身后。
    林易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那扇巨大的化龙门。
    还真別说，这化龙门叫法挺讲究的，颇有浪漫主义气息！
    距离城门还有五十步，两名金甲卫士手中的长戟猛地交叉，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来人止步！”
    “內城重地，閒杂人等退避！”
    一股无形的气浪隨著这一声喝斥席捲而来，若是普通人，恐怕会被这气势直接嚇得瘫软在地。
    林易脚步未停，神色如常。他手腕一翻，那枚任务令牌出现在掌心。
    “转职任务！”
    林易將令牌举起。
    金甲卫士看到令牌上那流转的幽光，原本冷硬的面容微微鬆动。
    那是神殿颁发的令牌，代表著规则的许可。
    “异人。”
    左侧的卫士收回长戟，目光在林易身上扫过，“任务许可確认。准入。”
    说罢，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林易迈步前行。
    刘三见状，连忙低著头，亦步亦趋地想要跟进去。
    “站住！”
    就在刘三的一只脚刚要跨过那条线时，右侧卫士的长戟猛地落下，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砰！
    刘三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平民不得入內！”
    卫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刘三，眼神冰冷，“退回去，否则按律受罚！”
    刘三脸色煞白，求助地看向前方的林易。
    他把大半身家都押在了这顿饭上，押在了这个外乡人身上。要是折在这门口，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只能是个带路的了。
    林易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是跟我一起的。”
    林易指了指刘三。
    卫士皱眉，“內城规矩，非特许不得入內。异人可以进，但他不行。”
    “他是我的嚮导。”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不容置疑，“我的任务路途复杂，神殿並没有规定不能带嚮导。”
    “如果没有他，我迷了路，耽误了任务，这个责任……”
    林易看著卫士的眼睛，“你来担？”
    卫士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异人居然敢拿神殿的任务来压他。
    在圣龙皇朝，神殿的任务確实拥有极高的优先级。
    若是因为他的阻拦导致任务失败，这罪名他其实担得起，但是有这么一个仇视他的异人后续找他麻烦，这个就很操蛋了。
    异人为什么称之为异人，因为这些人脑子有病，这是皇城上位者亲口说的。
    所以能別跟异人发生衝突，那就別衝突！
    卫士犹豫了片刻，目光在林易那淡然的神色和刘三那卑微的姿態之间来回打量。
    最终，他冷哼了一声，收回了长戟。
    “进去之后，安分点。”卫士警告道，“若衝撞贵人，定罚不饶。”
    刘三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林易身后，那模样狼狈至极，但他眼中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进来了。
    他刘三，这辈子第一次，踏进了这道化龙门，这做到了他爷爷、他爹都没做到的事。
    隨著两人穿过深邃的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如果说外城是繁华的市井，那这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园林。
    这里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嘈杂的叫卖。
    宽阔的街道两旁，种植著各种散发著灵气的奇花异草。流经城內的河水清澈见底，隱约可见金色的游鱼在其中穿梭。
    偶尔有行人，也衣著华贵，神色矜持，没有任何喧譁。
    刘三走在林易身侧，他的眼睛不够用了。
    他看著那些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建筑，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爷……您看那儿！”
    刘三压低了声音，指著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那是摘星楼！听说每到晚上，上面的灯火能照亮半个皇城！”
    “还有那儿，那里面的花草，隨便拿出一株，都够我在外城买套宅子！”
    他虽然极力压制著自己的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林易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四周。
    这里的摊位確实不多，但每一个都很精致。
    他看到一个摆摊的老者，面前只放著三块矿石，但每一块都散发著暗金色的光芒。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售卖的是几卷泛黄的古籍，上面隱约透出的技能波动，至少也是天绝级。
    这就是內城，內城居然还是交易的高端市场。
    “爷，咱们別光顾著看。”
    刘三虽然激动，但还没忘了正事。他凑到林易耳边，指了指上面。
    在那里，九座巨大的浮空山脉隱没在云端，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接下来，咱们得去那儿。”
    “九天龙域。”
    刘三的声音带著敬畏，“神霄山我確实不知道在哪，但是我知道，想去神霄山，那肯定要去天上。咱们得先去龙庭山下的接引台，到哪里才可能知道神霄山怎么走。”
    “再往上……”
    刘三摇了摇头，“那就真的只能看您的本事了，虽然我现在已经够本了，毕竟……”
    林易抬头，看著那悬浮在头顶的庞然大物。
    从外城到內城，从內城到接引台，再从接引台到九天龙域。
    这一层层的关卡，就像是专门为了筛选他们一样。
    “行了，別感慨了。”
    林易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带路。”
    “是！”
    刘三刚应了一声，正准备迈步。
    “这位小友，请留步。”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林易听到这话一激灵，好像有什么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来。
    只见街道旁走出一个中年人，这人穿著青色儒衫，头上插著一根木簪，手里拿著一卷书册。
    看起来像是个文人，他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与这內城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刘三，而是眼神直直地落在林易身上。
    “小友身上，好浓郁的国运。”
    文人微微一笑，手中的书卷轻轻敲了敲掌心。
    “不知可否赏光，聊两句？”

 第104章 什么叫长老臥底成NPC了？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林易没见过这张脸，甚至在他那未知的记忆里，都找不到这號人物。但就在刚才，当这个人的目光扫过来时，林易那特殊的频率共鸣，竟然毫无徵兆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两台雷达，在茫茫人海中，捕捉到了彼此独特的信號波段。
    “小友。”
    文人往前迈了一步，却似乎缩地成寸，两个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那双眼睛透著一种洞察世事万物的通透，“聊聊？”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围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三站在林易身后，他虽然是个带路的，但在这皇城根下混了一辈子，眼力见还是有的。
    眼前这人穿得虽然寒酸，但那股子气度，那种站在路中间就像是一座山挡在那里的感觉，绝不是普通人。
    刘三下意识地想往林易身后躲，却又不敢乱动，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文人，却发现根本看不穿属性，那肯定不是玩家了。
    npc！
    內城，拦路，谈论国运！
    这四个要素加在一起，事情就不会简单。
    “我们认识吗？”
    林易开口，声音平稳，他没有否认对方口中的“国运”，只是平静地反问。
    文人笑了，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未曾谋面。”
    文人摇了摇头，手中的书卷轻轻拍打著掌心，“但这世间之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气味相投，频率相合，便是缘分。”
    “频率？”
    林易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在这个世界，能把“频率”这个词掛在嘴边的，可能只有两类人。
    一类是像苏清音那样的。
    另一类，就是知道苏清音文明的人。
    “你有什么企图？”林易直截了当。
    “企图谈不上。”
    文人侧过身，指了指旁边一处供行人休憩的石台，“只是见猎心喜。小友身上这国运之浓郁，即便是在这皇气浩荡的內城，也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有些……过於耀眼了。”
    他看著林易，“更让老夫好奇的是，这国运似乎並非来自圣龙皇朝，而是源自……遥远的彼方。”
    话音落下，林易的瞳孔微微一缩。
    【镇国之御】也好，【无相手】也罢，这些技能的根基，都是国运。
    现在，被人一语道破。
    “你说的国运，是什么？”林易没有承认，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
    文人並没有急著回答。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躲在林易身后的刘三。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刘三被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先滚”，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
    林易察觉到了刘三的窘迫。
    他虽然不知道这文人什么来头，但並不想让刘三这个普通人捲入某种高层的博弈中。
    “他是我的嚮导。”
    林易往侧面跨了半步，挡住了文人的视线，“有话直说，不必避讳。”
    文人收回目光，看著林易护人的动作，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也好。”
    文人点了点头，隨意地在那石台上坐下，也不嫌弃石面的微尘。
    “既然小友问了，那我便说道说道。”
    他將手中的书卷放在膝头，语气悠然。
    “常人眼中的国运，不过是虚无縹緲的运气，是风调雨顺，是国泰民安。”
    “但在我看来。”
    “国运，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文人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空气震颤。
    林易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平静的空间，隨著他这一指，泛起了层层涟漪。
    “它是万民之念的匯聚，是山川地脉的共鸣，是一个文明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重量。”
    文人看著林易，“当一个人的身上背负著这种重量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那个文明同频。”
    “这种力量，可护身，可杀敌，亦可……通天。”
    “通天？”林易皱眉。
    “对。”
    文人指了指头顶那片隱没在云端的九天龙域，“这圣龙皇朝之所以能悬於九天，靠的不是什么神工巧匠，而是这浩荡的龙脉国运，托举著它，让它不坠凡尘。”
    一旁的刘三，此刻已经听傻了。
    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玄之又玄的词儿，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这两个人，在聊大天。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之间的閒聊，那个外乡人爷，身上背著国运？
    这个青衫文人，一眼就能看穿国运？
    大佬！
    这是两个真正的通天大佬啊！
    刘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那种恐惧感逐渐被一种莫名的亢奋所取代。
    他刘三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见世面。
    这就是世面！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贴身藏著的小本本，又掏出了一截炭笔。
    这必须得记下来！
    这种对话，哪怕只记下来几句，以后回了外城，那也是能在茶馆里吹上一辈子的资本！
    “沙沙沙……”
    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文人的话语顿住了，林易也沉默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正趴在膝盖上奋笔疾书的刘三。
    刘三正写得起劲，突然感觉周围安静得可怕。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那位深不可测的文人，和那位身负国运的爷，正死死地盯著他。
    “呃……”
    刘三的手一抖，那一瞬间的尷尬，简直能抠出一座九天龙域。
    “那啥……”刘三结结巴巴地解释，“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我就记两句……”
    他感觉自己要完了，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还敢当面做笔记，这在话本小说里通常是活不过半章。
    然而。
    预想中的灭口並没有到来。
    文人和林易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的眼神交匯中，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皇城脚下，还真是……”文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林易也收回了目光，“让他写吧。有些东西，知道的会知道，不知道的知道也没用。”
    刘三如蒙大赦，一脸感激地看著两人。“谢……谢二位爷不杀之恩！”
    文人没再理会这个小插曲，他重新看向林易，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
    “小友，你既然身负异域国运而来，想必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你不像个本地人。”林易突然打断了他。
    文人一愣，“何以见得？”
    “本地人，身上都带著一股子『顺从』。”林易盯著文人的眼睛，“但你没有。”
    “你坐在那里，谈论这皇朝气运，像一个局外人在点评一盘棋。”
    林易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
    文人看著林易，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我姓周。”
    “单名一个镇字。”
    “至於这身份……”
    文人顿了顿，那双通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林易能看懂的光芒。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国在心中，何须多言？”
    周镇。
    国在心中。
    周……镇……国？
    林易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样。
    周镇国？！首席长老？！
    这……这不对吧！
    林易的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
    首席长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是个看不穿属性的npc，而且还是在圣龙皇朝的內城，偽装成一个文人？
    林易下意识地调动体內的感知频率，去捕捉那文人身上散发出的灵魂波动。
    那是他在苏清音的特训中，记下的特殊频率。就这样自行对比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个频率异常熟悉。
    林易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还真的是啊！
    这股频率，这种如山岳般沉稳、又如大海般深邃的气息，绝对错不了。
    首席长老，竟然来当npc臥底？！
    还是早就潜伏在圣龙皇朝核心区域的高级臥底？
    难怪。
    难怪华夏对《天命》的布局如此深远，难怪官方能掌握那么多关於高等文明的核心情报。！
    “您……你……”
    林易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里是圣龙皇朝內城，头顶上就是九天龙域，要是这时候喊破了身份，那乐子可就大了。
    周镇国看著林易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小子认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相视无言。
    周镇国知道了林易知道了他的身份。
    林易也知道了周镇国知道了他知道了周镇国的身份。
    一种名为“自己人”的默契，在空气中悄然流淌，但这种默契，不能宣之於口。
    “咳。”
    林易轻咳一声，既然是臥底，那就得按臥底的规矩来。
    “先生既然对这皇城如此了解。”
    林易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像是向一位长者请教，“那不知先生可知道，神霄山该怎么走？”
    既然碰到了真正的自己人，那这任务就好办了。
    周镇国肯定知道路！
    然而。
    出乎林易意料的是，周镇国摇了摇头。
    “神霄山……”
    周镇国嘆了口气，抬头看向那云端之上，“我也曾想去一探究竟。”
    “可惜，神龙並不愿见我。”
    “神霄山亦从未在我面前显现。”
    林易愣住了，“连……连先生都上不去？”
    周镇国背著手，“这皇朝的规矩，比你想的要严，神霄山更是禁地中的禁地。”
    “想要上去，只有一个办法。”
    “问谁？”林易追问。
    “女帝。”
    周镇国吐出两个字，“只有那位圣龙女帝，手里握著推荐前往神霄山的名额。”
    “但是……”
    周镇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神龙跟那位女帝，可不太对付。”
    “神龙不答应，女帝答应也没用。”
    噗通，一声闷响。
    林易和周镇国同时低头，只见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刘三，此刻已经嚇得瘫坐在地上。
    刘三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个不停，“这……这话……”
    刘三带著哭腔，“这是我能听的吗？”
    “神龙……与女帝……不对付？”
    这可是圣龙皇朝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神龙是信仰，女帝是神龙的代言人，是神权与皇权的完美统一。
    自圣龙皇朝有史书记载以来，伟大的神霄龙王陛下並非一直亲政治理。每隔数百年，便会有一位血脉高贵的“子嗣”登基为帝，代为执掌皇权。
    这些帝王，包括当今的女帝陛下，都仿佛是神龙在人间的影子——他们从不留下后代，也从不贪恋权位。只要神龙陛下再度归来亲政，他们便会自动退位，功成身退。
    这套铁律般的传承，构成了皇朝万年不变的根基。在所有人看来，帝王就是神龙意志的延伸。
    从来没人说过，神龙还能跟帝王不对付的。
    可现在，这个文人竟然说，他们不对付？
    这不仅仅是八卦了，刘三已经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他为什么要好奇？他为什么要跟进来？
    “瞧把你嚇的。”
    周镇国瞥了刘三一眼，“这皇城里，知道这事儿的人多了去了。內城那些权贵，哪个心里没数？”
    “只要不拿到檯面上说，谁会閒著没事来抓你一个带路的？”
    刘三颤颤巍巍地捡起笔，想哭又不敢哭。
    “真……真的？”
    “假的。”周镇国笑了笑，“不过你要是再不起来，巡逻队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把你当抓走。”
    刘三一听，噌的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只是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林易没理会刘三吗，他在消化周镇国给出的信息。
    龙与帝不和。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情报。
    如果神龙和女帝是对立的，那他的任务就有意思了。
    “我想见女帝。”
    林易做出了决定。
    既然只有女帝有门路，那就去找女帝。
    “有胆色。”
    周镇国看著林易，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不过，女帝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哪怕是你拿著神殿的令牌，也最多只能进这內城。”
    “想要面圣……”
    周镇国顿了顿，“得有人引荐。”
    “先生能引荐？”林易听出了话外之音。
    以周镇国在这潜伏的身份，既然能混到內城，肯定有他的门路。
    “可以。”
    周镇国点了点头，“我只是个閒散文人，但也算薄有几分名声。”
    “那就麻烦先生了。”林易拱手，“走？”
    “不急。”
    周镇国却摆了摆手，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看著林易，那双通透的眼睛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林易从未见过的战意。
    “引荐之前，我得先確认一件事。”
    周镇国缓缓抬起手，原本拿在手中的那捲书册，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毛笔。
    “確认什么？”林易心中升起一股警兆。
    “確认你有没有资格，去搅这一潭浑水。”
    周镇国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咱爷俩，先搭把手？”
    林易愣住了。
    搭把手？在这儿？
    不是，老大啊，这是內城！
    你不是臥底吗？动静这么大不怕暴露？
    动手可是要被抓的！
    但周镇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墨染。”
    周镇国轻喝一声，那支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
    下一秒。
    林易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金碧辉煌的內城街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只有黑白两色的水墨天地。

 第105章 画地为牢

    天地失色，周围的一切统统褪去了顏色，只剩下最为纯粹的黑与白。
    而在外界那个刘三眼中，大街上什么都没变，只是那一文一武两人的脚下，突兀地多出了一个水墨圆圈，隨后两人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林易站在原地，感受著水墨风的领域给他带来的压力
    【提示：你已进入特殊领域——画地为牢。】
    “画地为牢……”林易低语。
    他看向对面的周镇国。此刻这位首席长老，手中的毛笔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要仔细看。”
    周镇国手腕一抖，笔尖凌空虚点。
    一个巨大的墨字在空中浮现——【山】。
    字成，势落。
    林易只觉双肩一沉，仿佛真有一座山当头压下。
    林易没有慌乱，他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
    他是看出来了，首席长老又开始演戏了。
    周镇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再试试这个。”
    笔锋一转，如铁画银鉤。
    【剑】！
    那一撇一捺瞬间化作漫天墨色剑意，铺天盖地向林易刺来。
    林易目光冷静，身形在墨剑的缝隙中穿梭，他只是在躲。
    周镇国再次笔锋一转，一个个墨字凭空浮现，每一个字都代表著一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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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下【火】，便是灼热心火燃烧，写下【冰】，便是冻结行动……
    林易暗暗心惊，这位首席长老的职业，竟然如此全能？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周镇国的攻击虽然眼花繚乱，却始终留有一线生机，似乎在引导他看向某处。
    在那些密密麻麻、呼啸而过的墨字风暴中，有极少数的几个字，在高速移动中闪烁著极其微弱的光芒。这种光芒肉眼难辨，唯有精神力强大且同频的人才能捕捉。
    林易双目微眯，精神力全开，在漫天墨影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几个特殊的字眼。
    周镇国借著这漫天墨雨，传递著某些不能宣之於口的信息。
    很快，他发现了端倪。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之中，夹杂著几个极其隱晦的光芒，它们在空中一闪而逝，若非林易精神力远超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第一个字，【圣】。
    紧接著，笔锋迴转，墨汁飞溅，那是【龙】。
    林易身形猛地向左横移，避开一道墨剑，目光却锁定了周镇国笔尖的下一个轨跡。
    【无】。
    【踪】。
    四个字，在漫天攻势中拼凑完整——圣龙无踪。
    林易心头一震。
    圣龙皇朝的守护神是神霄龙王，但周镇国特意用的“圣龙”二字，显然不是指那条盘踞在神霄山的龙。
    在圣龙皇朝，能被称之为圣龙的，只有那位传说中开创了皇朝、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圣灭之龙”。
    “圣龙无踪”……是指圣灭之龙找不到了？
    但是圣龙不是早就找不到了吗？周镇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冒著风险告诉他这个消息。
    还没等林易细想，周镇国手中的笔突然停了。
    他看著林易，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无奈，隨即变成了某种看戏般的戏謔。
    “可惜啊，没让你使出全力。”
    周镇国话音刚落。
    “咔嚓——”
    一道霸道至极的暗金色枪芒，毫无徵兆地刺穿了水墨领域。
    那枪芒带著一股横扫千军的铁血煞气，瞬间绞碎了漫天墨字。
    色彩，重新涌入。
    水墨退去，林易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內城的街道上，一步未动。
    而在他和周镇国之间，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男人，他身披金色重甲，身后披风如血般鲜红。手中並未持枪，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神威將军，岳渊。
    在他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凌霄龙卫”迅速散开，將这段街道彻底封锁。
    原本站在旁边的刘三，此刻已经嚇得瘫软在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虽然想见世面，但这世面大得有点要命了。
    “周先生。”
    岳渊没有看林易，而是盯著周镇国，“你又在內城动武了。”
    这不是疑问句，显然周镇国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周镇国收起毛笔，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儒雅的文人模样。
    “岳將军言重了。”
    周镇国微微拱手，不卑不亢，“不过是遇到一位同样身负国运的小友，见猎心喜，切磋一二罢了。”
    “切磋？”
    岳渊冷笑一声，转过身，那双充满压迫感的虎目终於落在了林易身上。
    “在这化龙门下，画地为牢。”
    “周先生的切磋，动静还真是不小。”
    岳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林易身上刮过。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確实有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气运。那气运之强，甚至不输於周镇国这个老狐狸。
    “又一个异国国运的背负者……”
    岳渊心中冷哼。
    他很反感周镇国。
    非常反感！
    在他看来，这个叫周镇的文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心机深沉。
    当然最可怕的地方不仅仅在於心机深沉，而在於——他对。
    周镇国提出的每一条諫言，切实的帮助了圣龙皇朝简化流程，在实行之后，真的让圣龙皇朝的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甚至考虑到了每一个人的利益关係，让每一个人都很满意。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比他们这些只知道砍杀的莽夫高明了太多。
    正因如此，女帝陛下对这人极为看重。
    不仅特许他在內城讲学，甚至每逢朝会都会召见周镇国，让他跟群臣一起交流，一谈便是半日。
    更让岳渊感到背脊发凉的是，朝堂上甚至在民间，已经兴起了一股名为“兼济天下”的风潮。
    那些被周镇国折服的文官和权贵们，竟然开始公开討论，认为圣龙皇朝作为天朝上国，理应展现大国气度，此时正是帮助周先生復兴他国度的好时机。
    在他们眼里，周镇这样的人，是他们所有人需要的。那么能教育出周镇这种人的文明，这种国度，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圣龙皇朝最忠诚也是最实用的“附庸国”，成为女帝陛下功绩碑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毕竟此等涵养的文明，又怎么会是坏的呢！
    岳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周镇的骨子里，比他还傲。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做別人的附庸？
    他在利用皇朝借鸡生蛋，为那个华夏復兴而奔走！
    可岳渊偏偏没办法，因为女帝不在乎！
    百官也不在乎，没人会信这么弱小的人，可以復兴一个什么都不剩的文明。在《天命》中，他们已经找不到周镇的故土了，这种情况就更没威胁了。
    但是对於岳渊来说，这种人，若是放在战场上，比十个神玄级法师还要危险。
    这让岳渊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处发泄。
    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
    “异人？”岳渊盯著林易，上下打量。
    林易没有任何迴避，直视岳渊的双眼。
    【目標：岳镇渊】
    【等级：90（神玄）】
    【职业：神威天策】
    【属性：？？？】
    【极度危险！】
    90级神玄。
    这可是实打实的顶级战力，虽然不如100级的神霄龙王，但在目前玩家能接触到的npc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
    “在下林易。”林易微微点头，“见过岳將军。”
    “林易……”
    岳渊咀嚼著这个名字，身上的煞气微微收敛，但那股压迫感却並未消失。
    “周先生说你身负国运，看来你也是个想要復兴故土的野心家。”
    岳渊的话里带著刺，“怎么？都喜欢跑到我圣龙皇朝来找机会？”
    林易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转头看向周镇国，“周先生，这位將军看起来不太欢迎我。”
    周镇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岳將军是武人，说话直了点，但他心是好的。他若真想动你，刚才那一下你就没了。”
    林易点头。
    “少废话。”
    岳渊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周镇，女帝陛下虽然许你在內城行走，但没许你隨意拉帮结派。尤其是这种来歷不明的异人。”
    说罢，他重新看向林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说吧，异人。”
    “你费尽心思混进內城，又引得周镇出手。”
    “你的目的是什么？”
    岳渊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重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別拿什么仰慕天顏的鬼话来糊弄本將。这里是化龙门，往前一步就是九天龙域。”
    “去那上面的人，没有一个是去游玩的。”
    “你的任务，是什么？”
    直接问任务。
    这在npc和玩家的交互中，是很罕见的。但岳渊有这个资格，除了女帝，其他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三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镇国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易。他在等林易的选择，看看是隨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还是怎么样的，自己好打配合。
    林易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周镇国，周镇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可以说。
    林易收回目光，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层面，那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林易声音平稳，“我的任务是……”
    “前往神霄山，击败神霄龙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趴在地上的刘三，他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击败……？
    神霄龙王？！
    这个外乡人，站在皇城的內城，当著皇朝大將军的面，说要击败他们的神龙？！
    这是疯了吗？！
    连周镇国都愣了，他虽然猜到林易的任务肯定很难，可能和神霄山有关。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击败神霄龙王！
    这小子疯了吧？
    也没人反馈长老会啊，龙正华这老小子干什么吃的？这都不匯报。
    周镇国手里的毛笔微微握紧，隨时准备出手救人，毕竟按照岳渊那火爆的脾气，后续发展说不好要打起来。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並没有发生。
    岳渊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盯著林易，那双虎目越瞪越大，眼中的情绪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大笑声，猛地从岳渊口中爆发出来。
    “击败神霄龙王？！”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岳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著林易，“多少年了？”
    “都没这么离谱的任务！”
    “你一个一转都没到的小子，竟然想击败龙帝陛下？”
    林易神色不变，静静地看著狂笑的岳渊。
    “任务如此，不得不为。”
    “好一个不得不为！”
    岳渊猛地收住笑声，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欣赏。
    他大步走到林易面前，那只覆盖著铁甲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易的肩膀上。
    “小子，你有种！”
    岳渊看著林易，眼神中再无之前的轻蔑与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本將不管你是狂妄还是无知。”
    “就冲你敢说出这句话，这条路，本將给你开！”
    说著，岳渊转过身，大手一挥。
    “不用麻烦周先生引荐了。”
    “本將亲自带他去见女帝！”
    周镇国站在一旁，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走！”
    岳渊雷厉风行，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就要往天上飞。
    “等等。”
    林易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刘三。
    “他是我的嚮导。”
    “嚮导？”
    岳渊低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去龙庭山面圣，还要带上他？”
    岳渊的声音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让他在这候著！什么时候你从天上下来了，什么时候再带他走。”
    说完，他身上金色的光芒暴涨，根本不给林易反驳的机会，大手扣住林易的肩膀，就要裹挟著他冲天而起。
    “不行。”
    林易体內力量涌动，竟是在那一瞬间硬生生扛住了岳渊起飞的势头。
    “嗯？”岳渊身形一顿，虎目圆睁，“小子，你敢违逆本將？”
    一股煞气瞬间笼罩了林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林易却仿佛感觉不到这股压力一般，神色平静地迎上了岳渊的目光。
    “我答应过他。”
    林易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刘三，“只要我有路，就带他上去看一眼。”
    “哈！”
    岳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个异人，居然还遵守对他人的承诺？”
    林易反问一句，寸步不让，“如果我今天不遵守承诺，那以后就没有我遵守的承诺了。”
    静。
    两人在空气中对视，火花四溅。
    周镇国在一旁笑而不语，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半晌后。
    岳渊眼中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欣赏。
    “好！”
    “你这脾气，对老子的胃口！比那帮满口大道理的强上一百倍！”
    岳渊猛地鬆开手，大笑一声，“行！那本將就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直接將地上的刘三卷了起来。
    “本將准你带他上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岳渊话锋一转，严厉地盯著刘三，“龙庭山乃皇朝重地，这等凡俗，绝无资格踏入殿內半步！”
    “到了地方，让他只能在殿外的广场候著！若是敢乱跑乱看，惊扰了圣驾，本將亲自斩了他！”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刘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哪怕只是殿外！
    那也是九天之上！
    “谢大將军！谢大將军开恩啊！！”
    刘三激动得浑身颤抖，对著岳渊和林易疯狂磕头，“小人绝不敢乱跑！只要能看一眼九天之上的风景，小人死而无憾！！”
    岳渊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抓稳了！”
    轰——！
    这一次，暗金色的流光不再有任何迟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裹挟著三人，瞬间衝破了內城的禁空法阵，直插云霄！
    “周先生，这小子本將带走了！”
    “你那些之乎者也的道理，留著教別人吧！”
    声音还在迴荡，人已经消失在云端。
    周镇国站在原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笑著摇了摇头。
    “这莽夫……”

 第106章 这是好事啊！

    岳渊带人的方式简单粗暴——肉身破空。
    金色的流光裹挟著三人，像一枚逆流而上的陨石，穿越了层层叠叠的云海。
    林易只觉得视线中的景物被拉成了长长的线条。脚下那座恢弘壮阔的皇城，在短短几息之间，就缩成了棋盘大小的斑块。
    “不愧是神玄级別的强者，这个速度非常之快。”，林易心中默算。
    刘三早在起飞的瞬间就翻了白眼，早已昏死过去。
    林易还好，冠冕给了他穿超出常理的属性加成，让他在这高速穿梭中依然能保持清醒。
    他睁著眼，盯著上方。
    直到云层散尽，那原本只在地面上看到模糊轮廓的九天龙域，终於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震撼。
    极度的震撼。
    之前刘三在酒楼里用酒水画图，说得天花板乱坠，但真正亲眼见到时，林易才明白语言的苍白。
    那並不是九座山，而是九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
    它们按照某种阵势排列，每一座“山”的底部都繚绕著实质化的云气与雷霆，巨大的雷霆锁链横贯虚空，將这九座岛屿连接在一起。
    而在视线的正中央，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形似昂首巨龙的巍峨山峰，傲然耸立在诸岛的核心。
    它真的太像龙了。
    山势起伏如龙脊，林木是龙鳞，瀑布是龙鬚。而在那最高处的“龙头”位置，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宛如巨龙口含的一颗明珠。
    那便是【龙庭山】，圣龙皇朝权力的最高峰。
    “异人小子，很不错，居然没晕。”
    岳渊那洪亮的声音著几分讚许，“准备落地了，注意了！”
    话音未落，速度再增。
    三人如陨石天降，直直地砸向那座“龙头”。
    林易只来得及调整一下呼吸。
    轰——！！！
    巨响震彻山巔。
    坚硬的白玉广场地面，被这粗暴的降落方式硬生生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但那裂纹又瞬间修復。
    岳渊鬆开手，林易踉蹌了两步，迅速稳住身形。
    另一边的刘三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像一摊烂泥摔在地上，双眼紧闭，嘴角还掛著白沫，显然是晕得彻底。
    岳渊瞥了一眼地上的刘三，眉头微皱，“凡人真是麻烦。”
    他刚想抬手把人弄醒，旁边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林易抬起手，指向刘三。
    【正心】。
    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没入刘三体內，原本脸色惨白的刘三，呼吸瞬间平稳下来。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大梦初醒般的安详。
    刘三猛地睁开眼，“我……我好像看见太爷了……”
    刘三喊了一半，突然愣住了。他看著周围那繚绕的云雾，看著脚下洁白无瑕的玉石地板，还有远处那金光万丈的大殿。
    记忆回笼。
    他没死。
    他上来了！
    岳渊没有理会刘三的大呼小叫，他转头看向林易，双目闪过精光，“刚才那招……是精神系的净化技？连灵魂层面的异常都能瞬间驱散？”
    岳渊是识货的。
    普通的治疗术只能治外伤，能治精神损伤的技能本来就少。
    而林易刚才那一手，起手无吟唱，效果立竿见影，甚至还带有某种净化能力，这绝不是普通职业能掌握的。
    异人当真恐怖如斯！
    “雕虫小技。”林易隨口带过，“让他醒得快点，別耽误將军的时间。”
    “哼，是不是雕虫小技，本將心里有数。”
    岳渊深深看了林易一眼，没有追问。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方走去。
    “跟上！这里是龙庭山，规矩大。好好跟著，別乱走。”
    林易迈步跟上。
    刘三赶紧跟在最后，他虽然激动得浑身发抖，但还记得岳渊之前的警告，把头埋得低低的，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传说中的仙境。
    “这里……”
    走了一段路，走著走著，刘三的职业病犯了。
    他看著周围的景致，压低声音，习惯性地开始给林易介绍。
    “爷，您看这地砖，这可是暖玉铺的，冬暖夏凉。再看那两边的柱子，那是『盘龙柱』，上面刻的都是皇朝的歷代功绩……”
    刘三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却格外清晰。
    “这龙庭山，整个山的形状，就像是一条昂首向天的威严巨龙。咱们现在走的这条道，叫『龙舌道』，直通那边的金鑾殿，也就是传说中的『神霄殿』。”
    刘三一边小碎步跟著，一边压低声音卖弄著他那点听来学来的见识。
    说到这，他顺著龙舌道往上看去，手指正要指向更高处，声音却突然被掐住一样，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
    就在那巍峨的神霄殿一侧，在龙庭山的最高点，有一处极其显眼，却又显得格格不入的景象。
    那是一方巨大的、悬浮在半空的池子。
    隔著老远，就能看到那里蒸腾的热气化作云雾繚绕在四周，池水並非静止，而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琉璃般的光泽。
    它太美了，美得不真实，就像是这庄严的皇宫画卷上，被人泼洒了一团油彩。
    刘三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搜索著自己看过的地图和听过的传说。
    没有，所有的市井话本，所有的地图里，都没有这个东西的记载。
    “那是……那是……”
    刘三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身为嚮导，最怕的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尤其是刚才还吹嘘自己无所不知。
    他尷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想要编个名字，但是又不敢。
    就在刘三支支吾吾的时候，前方带路的岳渊，脚步停下了。
    这位神威大將军转过身，看著尷尬的刘三，脸上並没有怒意，反而带著几分玩味。
    “介绍不下去了？”
    岳渊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方梦幻的池子。
    “那地方，莫说是你，就算是朝中大多数官员，这辈子也未必能知道它的功效。”
    “那是【化龙池】，真正的化龙！”
    岳渊的声音重重地敲击在两人的心头。
    “龙庭山不仅仅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
    “这里也是龙脉觉醒之地，也是皇朝的圣地。”
    岳渊望著那蒸腾的瑞气，连身上的煞气都柔和了几分。
    “凡皇朝將士，若立下不世之功，便有机会得龙帝赐福，入此池浸泡。”
    “入池者，可脱胎换骨，洗精伐髓。”
    说到这里，岳渊转头看向林易，语气加重：
    “若是机缘足够，甚觉醒真龙血脉，从此不再是凡俗之躯。”
    “这就叫——鱼跃龙门，一朝化龙。”
    刘三听得目瞪口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炭笔，一边发抖，一边飞快地记录。
    【化龙池：能让人变龙！大將军亲口说的！】
    写完这行字，刘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可是第一手资料，连外城说书先生都不敢瞎编的绝密情报啊！
    有了这个，他刘三以后就是皇城嚮导外加说书先生的的大拿！
    林易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座化龙池。
    【化龙池】
    【效果：？？？】
    林易若有所思，这池子里的能量波动，和之前鱼王身上的“神霄赐福”同出一源，但更加温和，更加纯净。
    “走了。”
    岳渊没有多做停留，带著两人继续前行。
    穿过龙舌道，那座名为“神霄殿”的庞然大物，终於完整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高。
    太高了。
    光是殿前的台阶，就有点数不清的感觉。大殿通体由某种金色的神金铸造，檐角飞翘，如龙爪探空。殿门高达百丈，仿佛不是给人进的，而是给神龙通过的。
    站在殿前，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扑面而来。
    “行了。”
    岳渊在台阶下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刘三。
    “你就在这候著吧。”
    岳渊指了指广场边缘的一块空地，“凡俗不得入殿，这里已经是你的极限。”
    “再往前一步，杀无赦。”
    刘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岳渊和林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爷带携！谢大將军成全！”
    他根本没有半点不满。
    能站在这里，能近距离看到这座神霄殿，他已经超额完成了毕生的梦想。
    “小的就在这儿画画！”
    刘三从怀里掏出纸笔，眼神狂热，“小的要把这神殿画下来，带回去给街坊们看看！”
    岳渊看著刘三那副模样，冷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没再说什么。
    “林易，跟我来。”
    岳渊转身踏上台阶。
    林易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那宽阔的白玉台阶拾级而上。
    隨著高度的攀升，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那股威压也越来越重。
    到了殿门口。
    两排身穿暗金色龙纹战甲的守卫，如雕塑般佇立。
    这十六名守卫，清一色的85级仙灵。
    看到岳渊走来，十六名仙灵级强者动作整齐划一，鎧甲撞击声如雷鸣。
    “恭迎大將军！”
    声浪震天。
    岳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
    林易跟在后面，神色淡然。他在那些守卫惊诧的目光中，坦然地走进了这座皇朝禁地。
    殿內的光线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昏暗，反而因为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无数夜明珠，显得柔和而明亮。
    大殿极其空旷。
    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顶之上那幅巨大的星图。
    在那大殿的最深处，九级金阶之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龙椅。
    而在那龙椅之上，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躺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帝袍的女子。
    但她並没有像林易想像中那样正襟危坐，威仪天下。
    相反。
    她侧著身子，一只脚隨意地翘在龙椅扶手上，另一只脚悬空晃荡著。
    她手里拿著一枚不知名的灵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眼睛闭著，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想什么开心事。
    隱约间，林易甚至能听到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轻快，与这庄严肃穆的神霄殿格格不入。
    岳渊带著林易走到金阶之下，站定。
    “臣，岳渊，见过陛下。”
    岳渊的声音洪亮，在大殿內迴荡。
    龙椅上的女子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哼著曲，仿佛岳渊不存在。
    岳渊似乎早习惯了这一幕。
    他提高了音量，再次开口。
    “臣，岳渊！见过陛下！”
    还是没反应。
    林易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
    这真的是传闻中统御九天龙域的圣龙女帝？
    怎么看著像个不想上班在摸鱼的叛逆少女？
    岳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煞气涌动，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喊出了第三声。
    “臣！！岳渊！！带异人林易！！覲见！！！”
    轰隆隆——
    这声音震得大殿穹顶都在嗡嗡作响。
    终於。
    龙椅上的那个身影，动作停住了。
    她把手里那啃了一半的灵果隨手往旁边一丟，那悬空的脚也收了回来。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孤又不聋。”
    隨著话音落下。
    那个身影，缓缓坐直了身子。
    紧接著。
    她睁开了眼。
    唰——
    那一瞬间。
    林易感觉整个大殿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如金色的烈阳，炽热、霸道；右眼如紫色的雷池，深邃、毁灭。
    当她完全睁开眼的那一刻，原本那个慵懒摸鱼的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主宰天地的女帝。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场，如海啸般从金阶之上倾泻而下。
    林易见过神玄80级的王礼，见过神玄90级的岳渊。
    他们在神玄这个领域確实很强，但给林易的感觉，依然是“人”，是强大的修行者。
    但眼前这位女帝，反馈的信息只有79级。
    【圣龙女帝·？？？】
    【等级：79（神玄）】
    但她坐在那里，根本无法忽视她的力量。
    她不需要动手，她只需要看著你。周围的空间、元素、甚至连林易体內的能量流动，都在这一刻变得迟滯，仿佛都在向她臣服。
    林易的呼吸微微一窒，体內的力量被动疯狂运转，才堪堪抵消了那种想要跪拜的衝动。
    女帝坐在高处，那双异色瞳孔越过岳渊，直接落在了林易身上。
    她打量了林易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哦？”
    女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能站著。”
    “有点意思。”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著下巴，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说吧，岳大脑袋。”
    她隨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帝袍衣领，语气漫不经心：“你平日里恨不得住在军营里，今日却亲自带著个异人直闯神霄殿，还在门口大呼小叫的。”
    “若是没有个像样的理由……”
    女帝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晶龙椅的扶手，发出一串清脆的『篤篤』声，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孤可是要扣你神威府军费的。”
    岳渊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位陛下的脾气，他不卑不亢，沉声回道：“陛下，臣带此人来，是因为他有一个任务。”
    “哦？任务？”女帝挑了挑眉，“什么任务能惊动你？”
    岳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林易，然后用一种极其洪亮的声音说道：“此人扬言，他的任务目標，是——击败神霄龙王！”
    话音落下。
    並没有想像中的雷霆震怒。
    龙椅上的女帝先是愣了一下，那双异色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秒。
    两秒。
    紧接著，她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瞬移到了金阶的边缘，原本慵懒的姿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什么？！”
    女帝瞪大了眼睛，指著林易，语气中竟然带著几分惊喜，“你要揍那个老头子？！这是好事啊！”
    林易：“……”

 第107章 父慈女孝

    神霄殿內，空气直接凝固。
    林易站在大殿中，他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可能：女帝或许会勃然大怒；或许会冷笑；又或者会直接降下威压，试探他的力量。
    但他万万没想到，女帝脸上出现那种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惊喜。
    “击败那个老头子？”女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著股难以掩饰的愉悦，“任务真的是这样写的？”
    林易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点了点头：“任务確实是这样的。”
    “好！好得很！”女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这份高兴仅仅持续了三秒。
    女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隨即眉头紧锁。她重新靠回椅背。
    “不对不对。”女帝低声自语，“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
    她重新盯著林易，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再確认一遍，任务不仅是『挑战』，而是明確的『击败』？”
    林易感受到那股压力，语气坚定：“確实。”
    女帝沉默了。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就是感觉有点……尷尬。
    “天命神殿那帮老神棍虽然不著调，但绝不敢在涉及老头子的事情上胡乱发布任务。”女帝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这种级別的任务……”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是老头子自己接的任务吗？”
    林易心中一动，经过之前的boss的说法，好像確实是这样！
    女帝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我也懒得猜。”
    女帝说著，右手手腕一翻。
    空气震盪，一道紫色的电弧在虚空中跳跃而出。紧接著，一块缠绕著细密雷光的玉璧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玉璧晶莹剔透，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微缩的雷暴云海，紫色的电蛇在其中疯狂游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圣灭级！
    林易瞳孔微缩。这块看似不起眼的玉璧，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超过了他见过的一切能量反应。
    群山之王那个副本也不过如此，这就是圣龙皇朝、这就是高端局吗？长见识了！
    岳渊看到这块玉璧，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仿佛那是某种极其烫手的山芋。
    就在林易暗自猜测这究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圣器，女帝是否要动用某种禁忌来使用时，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女帝並皱著眉，把那块雷光繚绕的玉璧，隨手凑到了嘴边。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玉璧光滑的表面上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大殿內迴荡。
    林易的表情僵住了。
    紧接著，女帝毫无形象地对著玉璧大喊起来：
    “餵？喂喂？”
    声音在空旷的金鑾殿內形成了回音，一遍遍衝击著林易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玉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內部的雷光依旧在无声闪烁。
    女帝似乎有些不满，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抓著玉璧晃了晃，又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啪！
    “老头子？能不能听到？”
    “餵？信號不好吗？”
    女帝加大了音量，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地对著玉璧吼道：“醒醒！別睡了！有个小子说要来揍你！是不是你安排的？”
    “餵——说话！！！”
    林易站在台阶下，整个人如同遭受了石化，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个高居金阶之上的圣龙女帝，脑海中那个“高冷霸气”的帝王形象瞬间崩塌，碎成了一地粉末。
    他转动脖子看向旁边的岳渊，那位號称“神威上將”皇朝军神，此刻正背负双手，极其专注地凝视著大殿穹顶。
    但他那只抠著战甲边缘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极度尷尬。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林易突然想起来，就在刚才岳渊喊女帝也是这般光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这就是顶级文明势力独特的文化吗？
    林易感到一阵无力，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真实感涌上心头。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前这个会对著传讯法宝拍打喂喂的女帝，似乎更像是一个“人”。
    “滋……滋……”
    就在女帝准备再次拍打玉璧的时候，一阵电流杂音终於从玉璧中传了出来。
    原本在玉璧內部疯狂游走的暴躁雷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温顺无比，恭敬地退散到两旁。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威压，瞬间降临金鑾殿。
    林易感觉自己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慄，那是生物本能对於神话生物的恐惧。
    紧接著，苍老低沉的声音，从那小小的玉璧中缓缓传出。
    【“吵死了……”】
    那个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死丫头，我还没聋，你喊什么喊……”】
    听到这个声音，女帝眼睛一亮，把玉璧拿得离嘴边更近了一些，大声喊道：“我还以为你死在雷池里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台阶下的林易，“老头子，是不是你要找这个人打你的？你皮痒了？”
    “这任务到底是不是你发的？”
    女帝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中没有任何对“神霄龙王”这位皇朝至高神的敬畏。
    玉璧那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他上来吧。”】
    林易深吸一口气，任务要开始了！然而，就在他准备的时候，变故突生。
    原本还一脸兴奋、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帝，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刚才的笑意和狡黠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道理的叛逆。
    她猛地把玉璧往龙案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冷哼一声：“不行！”
    空气瞬间安静。
    林易愣住了。
    岳渊看壁画的动作也僵住了。
    就连玉璧那头的神龙，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老东西，你既然同意了，那孤就不同意了！”女帝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不讲理的劲头。
    林易嘴角抽搐。
    这逻辑……无懈可击。
    合著女帝的决策標准就是跟神龙对著干是吧？
    女帝跟神龙不和是这个不和啊！长老这个情报属实有点拉胯了。
    【“……別闹。”】
    玉璧中传来龙王无奈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有正事。”】
    “你有正事？我就没正事了？”女帝根本不买帐，她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我不让他上去，你能怎么样？”女帝停下脚步，对著玉璧大声说道，“我就要扣著他！不光不让他上去，还要把他关进天牢，天天给他餵虫子！”
    林易：“……”
    餵虫子是什么鬼？
    神霄龙王：“……”
    “你不尊重我！”
    女帝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上次周镇想去找你，我都同意了，结果你连面都不露，直接把他拒之门外！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我是女帝好不好？”
    “现在你想见人就见人？凭什么？我就不！”
    女帝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林易和岳渊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皇室秘辛”？这不就是叛逆少女吗？
    玉璧那头的神龙显然也被这翻旧帐的架势弄得有些头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周镇……”】
    龙王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似乎在回忆那个名字。
    【“那不是真人。”】
    女帝一愣：“什么意思？”
    【“那只是个化身，一道意念投影罢了。”】龙王淡淡地解释道，【“你让他来见我也没用。本体不至，因果不断。见了也是白见，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的反应各异。
    岳渊猛地转过身，满脸的不可置信：“化身？那个老狐狸……居然只是个化身？！”
    身为皇朝军神，岳渊对自己的力量有著绝对的自信。
    可这么些年，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並非实体。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奇耻大辱，也是一种巨大的震慑。
    林易也是心头一跳。
    虽然他早就知长老们深不可测，但能把一道化身做得把这么多人都骗过去……这位华夏首席长老的实力，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女帝倒是没有太过震惊，她只是撇了撇嘴，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了：“化身又怎样？我看那老狐狸挺有意思的。本体不来就不来唄，我那个化身也挺能干活的。”
    “再说了，不就是个想復国的亡国遗老吗？我们圣龙皇朝还怕这个？”女帝重新坐回龙椅，翘起二郎腿，霸气侧漏地说道，“等他把华夏重新建起来，正好给我们圣龙皇朝当练兵场。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还当什么女帝？”
    这番话虽然狂妄，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林易站在下方，听得真切，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女帝高看了一眼。她看似任性叛逆，但骨子里那种强者的傲气却是实打实的。
    她根本不在乎华夏是否復国，甚至期待华夏復国，这种心態，唯有绝对的强者才具备。
    反倒是玉璧那头的神龙，似乎对周镇国，或者说对那位首席长老，有著某种更深的忌惮。
    林易心中暗自琢磨：看来首席长老的计划虽然隱秘，但在这些顶级大佬眼中，其实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甚至，连周镇国的臥底身份……
    林易突然觉得有些荒诞。
    合著长老兢兢业业地演戏，玩潜伏，结果这边的至高掌权者，早就看穿了一切？
    高层之间完全是明牌在打？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岳渊在一旁听得直磨牙。他对周镇的印象本来就不好，现在得知自己被一个化身忽悠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下次见到那老傢伙，管他是真身还是化身，先来一枪！”岳渊恶狠狠地低声说道。
    金阶之上，父女俩的爭吵还在继续。
    “不管是不是化身，反正你上次驳了我的面子。”女帝依旧不依不饶，“这次我也要驳你的面子。这小子，我不放！”
    【“丫头……”】
    龙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听话。帮他打开门，让他上来。”】
    “我就不！”女帝把头一扭。
    【“我有事找他。”】龙王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你有事自己下来！”女帝毫不退让。
    【“……”】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
    林易甚至能感觉到玉璧那头传来的那种“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的怨念。
    终於，神龙似乎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拉锯战，轻轻嘆了口气。
    【“好吧。”】
    龙王的声音变得肃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丝神性的庄严。
    【“我真找他有正事。”】
    【“从他踏入圣龙城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他了。”】
    女帝闻言，神色微微一动，终於不再耍性子，而是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手中的玉璧，又看了看下方的林易。
    龙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不仅仅是私事了。
    【“群山之王的传承者，古老文明最后的余暉……”】
    龙王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大殿內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林易的心头。
    【“族群的守护之力，异域霸道的掠夺规则。”】
    林易心头一紧，这神龙连这个都感知到了？
    【“更重要的是……”】
    龙王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在这个被规则束缚的囚笼里，他的身上，有一股能抚平规则的力量。”】
    虽然他的技能不怕，也不虚这些大佬，但是被瞬间看穿，还是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跟被开盒有什么区別，但他强行压下了这种恐惧，面色依旧保持平静。
    大殿內再次陷入寂静。
    女帝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叛逆和不屑，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种深思。
    她看著林易，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探究，甚至是一丝……渴望。
    许久之后，女帝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她用手摸著自己那如同烈阳一般的左眼。
    “是因为……我没有龙躯的问题吗？”
    这句话一出，大殿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易敏锐地捕捉到，旁边的岳渊身体猛地一震，隨即低下头，不敢去看女帝的身影。
    这是一个禁忌。
    在圣龙皇朝，这是最大的禁忌。
    神霄龙王，是圣龙亲子，拥有圣龙之躯。
    而圣龙女帝，作为龙王的亲女，现在皇朝的统治者，却从登基之日起，从未显露过龙躯。
    外界传言，女帝是不屑於化龙，是以人身证道。
    但只有真正的核心高层知道……那不是不屑。
    是没有。
    她拥有最纯净的神龙之血，拥有最纯净的龙魂，但她唯独，没有那具承载神力的龙躯。
    偏偏她真的跟人类无关，但是他只能保持著人类的躯体，这让神龙都没有办法改变。
    玉璧那头，龙王的声音带著一丝深深的愧疚。
    【“不单单是这个问题。”】
    【“如果我的想法能成功，或许能给你真正完整的契机！”】

 第108章 神霄山

    “完整的契机……”，女帝重复著这句话。
    对於圣龙女帝而言，这世间万物，她都唾手可得。
    她生来便是皇朝的主宰，是神龙的女儿，是这片天地间最尊贵的血脉。
    可唯独一样东西，是她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刺。
    明明拥有最纯净的龙魂，流淌著最古老的龙血，却仅仅因为一本技能，就被困在孱弱的人族躯壳里。
    这不仅让她的力量受到了限制，更是被某种本源的否定。每当夜深人静，她能听到自己灵魂深处那条无法舒展的龙魂在哀鸣。
    而现在，那个老头子说，眼前这个异人，这个连一转都没完成的小子，身上有让她“完整”的契机？
    女帝缓那双异色瞳孔再次落在林易身上。这一次，她的目光极其复杂。
    “老头子。”
    女帝对著玉璧轻声说道，，“你確定？”
    玉璧那头，神龙的声音苍老而篤定。
    【“我从不拿你开玩笑。”】
    【“让他上来吧。”】
    【“有些事，只有上了神霄山才能知道。”】
    女帝沉默了。
    她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块雷霆玉璧。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一身的精气神。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林易，只是隨手一拋。
    那块蕴含著恐怖雷霆之力的圣灭级玉璧，径直朝著台阶下的岳渊飞去。
    岳渊眼皮狂跳，连忙接住这块“烫手山芋”。这可是真正的圣物，可不是电话那么简单，那股威势就让他心惊肉跳。
    “带他去吧。”
    女帝的声音传来，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她重新躺回了那张龙椅上，侧过身，背对著两人。
    原本那股气吞山河的神玄威压，此刻竟收敛得乾乾净净。那个霸道叛逆的女帝不见了。
    此刻蜷缩在宽大龙椅上的，仿佛只是一个感到无助的女孩。
    “陛下……”岳渊捧著玉璧，看著女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开口。
    他跟隨女帝多年，太了解这位陛下的骄傲了。此刻的任何安慰，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林易站在一旁，看著那个落寞的背影，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走吧。”
    林易转过身，对岳渊说道。
    既然钥匙已经拿到，任务流程还得继续。
    岳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背影，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带著林易走出了神霄殿。
    ……
    殿外，阳光刺眼。
    刘三正趴在广场边缘的一块石板上，撅著屁股，手里拿著炭笔，对著那巍峨的神霄殿疯狂描绘。
    看到岳渊和林易出来，他嚇得一哆嗦，从地上弹了起来。
    “爷！大將军！您们出来了？”刘三一脸諂媚地凑上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岳渊没有理会这个凡俗的小人物，他此刻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看了看手中的玉璧，又看了看林易，沉声道：“跟我来。”
    说罢，他没有走来时的龙舌道，而是转身朝著龙庭山的最高处，也就是那神霄殿后方的一处绝壁走去。
    林易跟了上去。
    刘三犹豫了一下，见岳渊没有赶人，也大著胆子跟在了屁股后面。
    这龙庭山的后山，是一片光禿禿的白玉平台，周围没有任何栏杆，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底下是翻滚的云海和雷霆。
    岳渊走到悬崖边，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林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易。”
    “虽然不知道陛下和神龙为何对你另眼相看，甚至认为你是那个『契机』。”
    岳渊举起手中的雷霆玉璧，紫色的电光映照著他刚毅的脸庞。
    “但这扇门一旦打开，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神霄山不同於龙庭山。龙庭山是皇权的象徵，尚有人间的规矩。而神霄山……”
    岳渊顿了顿，目光投向那茫茫云海深处，“是神龙沉睡与甦醒之地，那里流淌的每一缕气息，都足以压碎凡人的灵魂。”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林易看著岳渊，平静而自信，“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更何况，”林易指了指自己，“有些路，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好！”
    岳渊不再废话。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翻滚的云海深处。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瞬间灌入手中的雷霆玉璧。
    “以女帝之名，引神山降世！”
    岳渊一声暴喝。
    手中的玉璧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原本平静的玉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从玉璧中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狂舞的紫龙，瞬间撕裂了眼前的云海。
    天空变色。
    原本晴朗的苍穹，在眨眼间被乌云覆盖。那不是普通的乌云，那是蕴含著毁灭气息的劫云。
    “昂——！！！”
    一声苍凉、古老、威严的龙吟，仿佛穿越了时空，从那虚无的深处传来。
    这一声龙吟，响彻了整个圣龙皇朝。
    无论是內城的权贵，还是外城的百姓，甚至远在万里之外的守军，在这一刻，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神霄殿內。
    原本背对著大门的圣龙女帝，在那声龙吟响起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依然蜷缩在龙椅上。
    只是，她缓缓抬起手，原本被拋出去的雷霆玉璧，在完成使命后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大殿，重新落回了她的掌心。
    她轻轻摩挲著微热的玉璧，听著外面惊天动地的雷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老头子……”
    “你最好是对的。”
    她闭上眼，嘴里再次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小曲儿。
    ……
    龙庭山巔，刘三死死抱著一块凸起的石头，嘴里发出一连串听不清的怪叫。
    而林易负手而立，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天地。
    “轰隆——”
    云海炸裂，一道足有千丈宽的紫色雷柱，从九天之上笔直轰落，狠狠砸在玉璧前方万米处的虚空中。
    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
    紧接著，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山体阴影，在那破碎的空间背后缓缓浮现。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它通体漆黑，山体周围没有草木，只有终年不散的雷霆风暴。那些雷霆並非从天而降，而是从山体內部生长出来的，就像是这座山的枝叶。
    这就是神霄山。
    圣龙皇朝真正的禁地，神霄龙王的棲身之所。
    它並不存在於现世，而是游离在位面的夹缝中，只有得到当代龙帝的许可，才会显化人间。
    “神霄山……是神霄山！！”
    被风吹得乱飞的刘三，在看到那座黑山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顶著狂风，把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按在石头上，另一只手抓著炭笔，死命地在上面划拉。
    “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了！”
    刘三一边流著鼻涕眼泪，一边嘶吼著，“传说不是骗人的！”
    他的手在颤抖，但笔下的线条却异常清晰。
    那一瞬间，这个卑微的嚮导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
    他不仅画下了神霄山的轮廓，画下了那漫天的雷霆，甚至在画面的角落里，画下了负手而立的林易，以及那个如神魔般催动阵法的岳渊。
    甚至，连之前林易在內城与周镇国对话的场景，都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化作文字备註在了画旁。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为了几个金幣斤斤计较的嚮导，他是歷史的记录者。
    而此时。
    皇城內外，早已是一片沸腾。
    虽然普通人看不到云端之上的景象，但那漫天的异象和震耳欲聋的龙吟，足以说明一切。
    神龙显现，必然伴隨著重大的变革或神諭。上一次神霄山显现，还是女帝登基之时。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神龙要重新亲政？还是有什么外敌入侵？
    无数猜测在他们心中翻腾，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等待著那可能改变皇朝命运的法旨降临。
    然而。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声龙吟之后，除了漫天的雷霆还在轰鸣，却並没有任何神諭传下。
    只有那一座压迫感十足的神山，静静地悬浮在龙庭山之上，像是在等待著什么客人。
    ……
    龙庭山巔，神霄山已经完全显化。
    它距离悬崖边只有百米之遥，中间隔著一片翻滚的虚空雷海。
    “呼……”
    岳渊长吐一口浊气，收回了双手，接引神霄山的活，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他转过头，看向林易，眼神复杂。
    “神霄山已经出现，接下来看你自己的了。”
    岳渊指著前方那片雷海，“但怎么过去，得看你自己。”
    这是最后的考验。
    想要踏上神山，必须真身横渡这片雷海。
    这也是神龙给所有覲见者设立的门槛，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门开了，你也进不去。
    林易看著那片雷海。
    “有点意思。”
    林易笑了。
    在岳渊和刘三震撼的目光中，林易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空。
    就在林易脚掌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芒。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在这一刻被林易彻底激活。
    带著无尽重量的冠冕虚影，缓缓浮现在林易头顶，垂落下来的光芒瞬间笼罩著林易周身。
    紧接著。
    那片狂暴的雷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雷霆迅速匯聚凝固，一条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台阶，从神霄山的入口延伸而出，精准地铺到了林易的脚下。
    “这……”岳渊瞳孔猛缩。
    这是神龙的最高礼遇！
    只有神龙认可的强者，才会让这桀驁不驯的神霄雷霆甘愿化作台阶！
    “多谢了。”
    林易对著虚空轻轻点头，像是在回应那位未曾谋面的神龙。
    他抬起脚，踏上了第一级雷阶。
    一步。
    两步。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只有一转不到的玩家。
    他是背负著另一个文明的使者。
    在他身后，岳渊看著那个並不高大，却在漫天雷光中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心中的那一丝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当真是天地所钟的存在，难怪周镇那个老狐狸要拉拢他……”岳渊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这一刻的林易，虽然等级尚低，但在位格上，已经足以与神龙平等对话。
    岳渊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或许，他真的能给陛下，带来希望。”
    而在更后方。
    刘三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踩著雷霆、一步步走向神山的背影。
    在他的视野里，林易的身影已经和那漫天的神跡融为一体。
    “爷……您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刘三颤抖著，手中的炭笔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画面定格。
    一个渺小的人影，踏著雷霆天梯，走向那座接天连地的神山。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却跃然纸上。
    这一幕，被刘三永远地记录了下来。
    若干年后，当这本《从嚮导到文明的记录者》成为天命最畅销图书时，这一页“雷阶登神图”，成了无数后来者膜拜的经典。
    林易走到了雷阶的尽头。
    前方，就是神霄山那漆黑如墨的入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圣龙皇城，看了一眼岳渊，也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刘三。
    然后，他转身，一步跨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轰隆——
    隨著林易的身影消失，那条雷霆台阶瞬间崩塌，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神霄山的庞大山体也在这一刻开始虚化，重新隱入虚空。
    云海合拢，阳光重现。
    龙庭山巔，只剩下岳渊和刘三两个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那还未平息的风，证明著刚才神跡的真实。
    ……
    当林易跨过那道界限后，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时间感都消失了。
    这里是神霄山的內部，也是神龙的领域。
    林易尝试著释放出精神力，但精神力刚一离体，就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里拒绝探查。
    就在这时。
    “噠。”
    一声轻响在黑暗中响起。
    就像是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紧接著。
    一束光，正好照在林易身前。
    那是一张桌子，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
    而在桌子的对面，坐著一个……老头？
    他想像过无数种神霄龙王的形象。可能是万丈巨龙，也可能是能量形態的大势。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副老態的人形。
    穿著灰色布袍，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强者的气息。
    林易愣了一下，现在的龙是必须要化成人形吗？

 第109章 钻木取火

    林易站在桌前，目光在那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老人的面容实在太普通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属於强者的波动，更別提那威压天地的龙威。
    但林易没有丝毫怠慢。
    当力量强大到极致，便不再需要通过外在的形式来彰显，即便对方只是叫神霄龙王，那也要给对方尊重。
    “坐。”
    老人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枯瘦，像是乾枯的树枝。
    林易也不矫情，拉开那木椅坐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话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也就意思意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什么灵气爆棚的特效，也没有让人瞬间升级的夸张增益，就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热茶。
    但这茶，却让林易一直紧绷的精神，莫名地放鬆了下来。
    林易看著老人，“好茶！在这能喝到这样一杯热茶，更何况泡茶的人，还是这片天地的半个主人，当真是愜意。”
    老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甚至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这小娃娃，真有意思。”
    “年纪轻轻，身负多个文明的钟爱。”
    “更难得的是，你在我面前，心没乱，连灵魂都稳如磐石。”
    “这份定力，可比岳渊他爷爷都强。”
    开局商业互吹，问题不大。
    老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既然漂亮话都说了，那我们也別兜圈子。”
    老人看著林易，语气隨意地问道：“小娃娃，你看到我这副模样，心里就没有点疑惑吗？”
    林易点了点头，“有。”
    “疑惑什么？”
    “疑惑为什么圣龙皇朝是龙统治的，但是平时基本看不见龙，还有就是神龙您的本体会是一个人族老者的形象。”林易直言不讳。
    这確实是最大的违和感。
    外面的世界，龙威浩荡，九天龙域建筑风格极尽奢华与威严，到处都是龙的图腾。
    但是更多的是留在人间的传说，甚至到了核心，这龙王居然是个“人”？
    “那你是怎么想的？”老人似乎很有兴致，想要听听林易的看法。
    林易沉吟了片刻，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演道：“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第一，为了统治。”
    林易伸出一根手指，“圣龙皇朝基础构成依然是庞大的人族百姓。作为统治者，化身为人形，更贴近子民，更容易获得认同感和亲近感。毕竟，神龙太过高远。”
    老人听著，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为了修行。”
    林易伸出第二根手指，“在很多传说和设定中，人族躯体虽然孱弱，却最契合大道规则。神龙虽强，但或许在某些境界的突破上，需要藉助人形来感悟规则。”
    “为了信仰，为了治理，为了修行。”
    林易总结道，“这大概就是答案吧。”
    这番话，合情合理，逻辑严密，可以说是標准答案了。
    然而。
    听完林易的分析，老人並没有露出讚许的神色，反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戏謔，又有几分怀念的神情。
    “说的有道理，但是全错了。”老人评价了一句，隨后摇了摇头。
    林易一愣，“错了？”
    “全错。”
    老人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你说的那些，都是外人强加给我的光环。”
    “什么为了统治，为了信仰……”老人嗤笑一声，“我若真想要信仰，直接显露万丈龙躯，岂不是更好？何必变躲在这？”
    林易眉头微皱。
    “至於修行……”老人抿了一口茶，“人族躯体確实有独到之处，但我龙族乃天地宠儿，生来便掌规则，何须捨本逐末？”
    林易沉默了。
    “那是因为什么？”林易问。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林易。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带著一丝……骄傲。
    “要不，你再猜猜？”
    林易：“……”
    这老头，怎么跟个老顽童似的，你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但林易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排除了统治需求，排除了修行需求。
    既然不是为了“利”，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为了“本”。
    “因为……”林易试探性地开口，“这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
    “或者说，这就是你更喜欢的样子？”
    老人笑了，这一次的笑意不达眼底，却透著一种看穿世事的通透。
    “差不多吧。”
    老人嘆了口气，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所谓的秘密，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不信任，或者位格不够。”
    老人看著林易，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的你，虽然实力还弱，但你我位格已同。”
    “所以，我们可以坦诚一点。”
    林易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涉及到真正的核心秘密。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之所以化为人形，之所以更习惯这副模样。”
    “原因很简单。”
    老人顿了顿，语气平淡。
    “因为我爹，是人。”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易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过无数种高大上的理由，但他唯独没想过，或者是没敢往这方面想。
    神霄龙王。
    圣龙皇朝的至高神。
    他爹……是人？！
    “额……”林易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他看著面前这个一脸淡然的老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林易斟酌著用词，试图消化这个秘密，“令尊……这么勇的吗？”
    还是说，那位传说中的“圣灭之龙”，也就是龙王的母亲，其实也是个重口味？
    看著林易显然想歪了的表情，老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收一收！”
    老人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鬍子都吹了起来。
    “你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混帐事！”
    林易尷尬地缩了缩脖子，乾笑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老人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眼中的戏謔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肃穆。“不用怀疑什么隱喻。就是你理解的那种，血浓於水、阴阳交合诞下的子嗣。”
    “我的母亲，便是那条拥有灭世之威的圣灭之龙，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而我的父亲……”
    “他並非凡俗。”
    “他是这方天地初开之时，第一位觉醒了自我意识，第一位点燃了文明火种，行走於大地之上的人族。”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林易耳边炸响。
    “也就是这方世界，最初的——人祖。”
    这一次，林易是真的没绷住。
    人祖？！
    这老头的背景这么硬的吗？
    亲妈是圣灭之龙，亲爹是人族始祖？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神霄龙王会以老者的形象示人，也解释了他为何对人族有著特殊的感情。合著人家本来就是半个人！
    “那……那个……”
    林易的大脑还在宕机中，下意识地问道：“既然是人祖，那……那也是人啊。令堂那时候……呃，应该能化形吧？”
    “废话！”
    老人白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后辈的关注点感到绝望，“到了那个层次，血肉皮囊不过是规则的具象化。我母亲虽为龙，却也钟爱人族之形，常以神女之姿行走世间。”
    “她爱上了我父亲的坚韧与智慧，正如我父亲爱上了她的强大与包容。”
    说到这，老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我是他们唯一的子嗣。”
    “所以我拥有龙族最强的体魄与雷霆，也拥有人族最纯粹的悟性与情感。”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我们的世界，並非现在这般模样。”
    “那时候，没有九天龙域，也没有圣龙皇朝。”
    “只有一个男人，带著一群人，在荒芜中挣扎求存。”
    老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
    “我父亲很强，也很怪。”
    “他明明有著撕裂天地的力量，却总喜欢蹲在地上研究怎么种地，怎么盖房子，怎么让族人吃饱穿暖。”
    “他用泥土捏出了城池，用火焰驱散了野兽。”
    “而我……”
    老人指了指自己，““他教我『守护』的职责。”
    “他告诉我：『既然长了角，那就飞高点，替这些没角没鳞的傢伙，挡挡雨，遮遮风。』”
    老人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所以，我是龙。”
    “但我也是人族文明的一部分。”
    “我的骨子里，流淌著那个男人的意志，也流淌著对『人』这个概念的认同。”
    林易听得心神震撼。
    这不仅仅是身世之谜，这是圣龙皇朝的起源史！
    难怪。
    难怪圣龙皇朝的结构如此像人类封建王朝。
    因为它的根，就是人族文明！
    “所以……”老人看著林易，摊了摊手，“我变成个老头子，很奇怪吗？”
    “孩子长大了，总会下意识地模仿那个对他影响最深的长辈。”
    “在我心里，那个男人蹲在田埂上的模样更让我感觉到踏实。”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受教了。”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老人刚才说的“位格相等时的诚实”是什么意思。
    这確实不是能对外人说的秘密。
    如果在外面说“神龙是人造的”，恐怕整个皇朝的信仰体系都要崩塌。但在林易这个同样背负著文明重担的人面前，这只是两个文明守护者之间的交流。
    “不得不说。”
    老人感嘆了一句，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易，“你们人族，真的是天地的宠儿。”
    “无论是在哪个位面，哪个世界，甚至是在这残酷的《天命》试炼场里。”
    “总会有你们的身影存在。”
    “你们孱弱，短寿，甚至充满了劣根性。”
    “但你们又能创造奇蹟，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那个男人是这样。”
    “你……”老人看著林易，“似乎也是这样。”
    林易谦虚地笑了笑，“前辈谬讚，晚辈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人摆了摆手，“既然说开了，那你刚才的疑惑，应该解了吧？”
    “解了一半。”
    林易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关於前辈为何是人形，我懂了。”
    “但是……”
    林易话锋一转，“关於女帝。”
    林易盯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前辈是因为思念父亲，主动化为人形。”
    “那女帝陛下呢？”
    “她是您的亲女，理应拥有龙族血脉。”
    “可据刚才在神霄殿的亲眼所见。”
    “她似乎……根本没有龙躯。”
    “这可不是不想变，而是变不了。”
    如果神龙是因为“人祖”的影响而亲近人族，那现在的女帝，怎么说也该是个强大的龙人混血，或者乾脆就是条小龙。
    “所以……”林易大胆推测，“难道是因为……混血？”
    “是因为你们的血统，在传承中受到了……污染？”
    “放屁！”
    老头瞬间炸毛，那股淡然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跳了起来。
    “谁敢污染高贵的龙族血脉？！”
    “老子的种，那是纯得不能再纯的真龙之血！”
    “就算是那个男人，也没往我血里掺沙子！我只是意志上认同人族，肉体上那是实打实的圣灭之龙！”
    老头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这丫头的血脉更是青出於蓝，她的血脉与龙魂，比我还要出色！”
    林易看著激动的老头，“那为什么变不了身？”
    老头：“……”
    这一刀扎得太准，老头瞬间哑火。
    他重新瘫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鬱闷，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奈。
    “唉……”
    老头长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老父亲的辛酸。
    “不是血统的问题。”
    老头看了林易一眼，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是因为……她练废了。”
    “练废了？”林易一愣，“走火入魔？”
    “比那严重。”
    老头揉了揉眉心，“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我。”
    “怪我当年太怀旧，没事总喜欢翻我父亲留下来的遗物。”
    “结果被丫头翻到了一本……技能书。”
    林易眉头微挑，“什么技能书，圣灭级吗？”
    能让神玄级的女帝练废的，肯定不是凡品。
    “不。”
    老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按照《天命》现在的评级標准……”
    “那只是一本……青铜级的技能书。”
    林易：“？？？”
    青铜级？
    堂堂圣龙女帝，神玄级强者，因为练了一本青铜级技能书，把自己练得连龙躯都没了？
    “前辈，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林易一脸不信。
    “我骗你干嘛？”老头一声嘆气，“那確实是青铜级技能。”
    “但它……很特殊。”
    老头的目光变得肃穆起来。
    “它是我们的世界，诞生的第一本技能书。”
    “也是人族……诞生的第一本技能书。”
    林易心头猛地一跳。
    第一本？
    起源这个概念的技能？
    这种东西，往往不能用等级来衡量。它
    “它叫什么名字？”林易忍不住问道。
    老头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钻木取火。”

 第110章 打假赛了！

    “钻木取火。”
    这四个字一出，震得林易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就是那本让女帝失去龙躯的技能？这四个字简直朴素得像白开水。
    但偏偏就是这四个字，在林易的心头压下了万钧之重。
    因为他身为华夏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懂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钻木取火不是简单的动作，那是是人族从野兽蜕变为万物之灵的分界线。
    老头看著林易那震惊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解释，只是缓缓伸出那只枯瘦的手。
    只是隨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根乾燥的枯木，和一根用来钻磨的木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不是造物术，更像是某种记忆的迴响。
    老头把枯木放在桌上，左手按住，右手握著木棍，抵在枯木的凹槽处。
    “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低声说著，然后双手开始搓动木棍。
    “沙……沙……沙……”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老人的动作。
    这动作太笨拙了，甚至有些原始。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
    老人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於。
    一缕极淡的青烟，从那枯木的凹槽中裊裊升起。
    紧接著，是一点红色的火星。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枯木，鼓起腮帮子，对著那点火星轻轻吹气。
    “呼……”
    那一瞬间，林易仿佛透过这个老人的背影，看到了那个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
    那点火星猛地躥起，化作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老人看著那团跳动的火焰，浑浊的眼中倒映著火光，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石。
    “那个男人教给族人的第一个本事，就是这个。”
    老人轻声说道，“火，代表著光明，代表著熟食，代表著温暖。”
    “有了它，人不再害怕黑夜，不怕野兽，人也才开始真正地活著。”
    老人嘆了口气，隨手一挥，那团火焰消散在空气中。
    “这本技能书，其实並不需要学。”
    “在那个时代，这是人传人的手艺。”
    “我把它留下来，只是为了纪念那个男人，纪念那个时代。”
    说到这，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丫头当年不懂事。”
    “她翻到了这个，觉得好玩，就偷偷练了。”
    “结果……”
    老人语气中满是无奈，“她的本源，被这本技能书所蕴含的『规则』给同化了。”
    林易眉头紧锁，“同化？”
    “没错。”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钻木取火，是『人』的专属。”
    “它代表的是人族的意志，是人族的起点。”
    “规则就会判定，你是『人』。”
    “既然是人，又怎么能拥有龙的躯体？”
    林易听得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就因为练了人族的起源技能，所以被强行锁定了种族形態？
    “这……这也太霸道了吧？”林易忍不住吐槽，“就因为这个，锁住了她的真龙之身？”
    “在文明的源头面前，血脉只是表象。”
    老人有些萧索地说道，“钻木取火，锁住的不仅仅是她的肉身，更是锁住了她的『认知』和『因果』。”
    “她现在的状態就是一个拥有著神龙之力的人类。”
    老人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最要命的是……”
    “人族的寿命，哪怕修炼到极致，比起真正的龙族来说，也太短了。”
    “她虽然是神玄，但因为这具人族躯壳的限制，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如果没有办法解决，她可能……”
    “活不过下一个百年。”
    林易心头一震。
    难怪。
    难怪神龙会如此焦虑，难怪女帝会如此渴望“完整”。
    对於一个拥有漫长寿命的龙族来说，百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女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在与死亡赛跑。
    “所以……”
    林易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前辈找我来，是因为我的【无相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隱约有金色的符文流转。
    “您是想让我用【无相手】，把这个技能，或者说把这个『人族概念』，从她体內强行徵调出来？”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件事，可以尝试，但是也不是主要的。”
    “那个技能已经和她的灵魂融为一体，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死马当活马医吧。”老人嘆了口气，“总比看著她一天天衰弱下去强。”
    林易沉默了片刻。
    这活儿，难度不小，风险更大。但收益……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仅能完成神龙的委託，获得这位神龙的友谊，更重要的是，这本身就是对【无相手】极限的一次探索。
    “如果我能做到，我帮你。”
    林易给出了承诺。
    老人闻言，他看著林易，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好。”
    老人给林易续了一杯茶，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
    “其实，我找你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商量？”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在圣龙皇朝，神龙就是天。但这老头用了“商量”二字，说明他是真的把林易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上。
    “我知道你是华夏人。”
    老人端著茶杯，看向了遥远的彼岸。
    “跟周镇是一个地方的。”
    “那个文明，我没有亲眼见过。”
    “但恕我直言，我看了很多华夏人，虽然这个文明有些东西，但是不多……”
    老人看著林易，语气客观而冷静，“以华夏目前的底蕴和处境，养不出你这样的天选。”
    林易没有反驳。
    確实。
    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正常玩家的范畴。无论是哪一个技能，都不是现在的华夏文明所能提供的。
    “你身上，有不止一个文明的残留。”
    老人的目光如炬，“你就像是一个游走在文明废墟上的收集者，去收集著那些最后的火种。”
    “所以……”
    老人放下了茶杯，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以我们对等的位格，我不会说什么结盟之类的虚话。”
    “我，有一个个人的请求。”
    林易坐直了身体，“您说。”
    “帮我解决一部分麻烦。”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作为交换，我也帮你解决你的麻烦。”
    “我的麻烦？”林易一愣。
    他现在的麻烦多了去了。
    老人直接摆了摆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你眼前的麻烦。”
    说著，老人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那副佝僂的身躯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原本那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爷消失了。
    “你的转职任务，是击败我，对吧？”
    老人看著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易心头一跳，“前辈，您该不会是想……”
    “任务就是任务。”
    老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虽然是你胡闹接下的，但既然神殿发了，那就得有个结果。”
    “你现在才多少级？不到四十吧？”
    “想击败我？”
    老人摇了摇头，“就算我不还手，你的手段齐出，你也破不了我的防。”
    这是实话。
    “所以……”
    老人深吸一口气。
    突然。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了一个让林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只见这位神霄龙王，双手高举过头，脸上做出一副极其浮夸的“痛苦”表情。
    “哎呀！”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好强的杀气！”
    “好霸道的眼神！”
    “老夫……老夫竟然被你的气势所伤！”
    林易：“……”
    他看著面前这个老头，整个人都麻了。
    这演技，太浮夸了吧？
    “我不行了！”
    老人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往后退，“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夏圣灵召唤师』吗？竟然恐怖如斯！”
    “我……我认输！”
    隨著这三个字出口。
    【叮！】
    【系统提示：恭喜你！完成一转专职任务——击败神霄龙王！】
    【任务评价：完美】
    【正在结算奖励……】
    林易听著耳边的系统提示音，看著面前那个还在演的老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吗？
    真香！
    “行了，別看戏了。”
    见系统提示已经响起，老人瞬间收起了那副浮夸的痛苦表情，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龙威也隨之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小老头。
    “前置任务给你过了。”
    老人负手而立，瞥了一眼林易头顶隱约浮现的升级金光，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但接下来，才是正菜。”
    “按照那个死板的流程，你完成了前置任务，等级达到瓶颈，接下来就该把你传送进那个所谓的『转职试炼空间』了，对吧？”
    林易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
    就在刚刚任务结算完成的瞬间，他的耳边已经响起了新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林易』已满足一转前置条件。】
    【正在匹配试炼位面……】
    【倒计时：10，9，8……】
    “就选神霄山就行。”
    老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林易的思绪。
    “啊？”林易一愣。
    “我说，就在这了。”
    老人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虚无的苍穹，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驯的霸道。
    “既然要在我的地盘上转职，那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话音未落。
    老人猛地抬起右脚，对著脚下的地面——也就是神霄山的山巔，重重一跺！
    轰隆——！！！
    这一脚下去，却仿佛踩在了整个天命的“脉搏”上。
    林易惊恐地发现，自己视野中那个正在跳动的系统倒计时，竟然在这一瞬间……卡住了！
    【倒计时：3……2……2……2……】
    那个红色的数字“2”，疯狂闪烁，最后竟然发出“滋啦”一声，彻底崩碎。
    紧接著，那个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此刻竟然变得断断续续的杂音：
    【警……警告……受到未知干扰……】
    【定位……错误……】
    【定位……更正……】
    在那一片混乱的系统音中，老人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且洪亮：
    “试炼场就在神霄山！”
    隨著老人的一声暴喝，整个神霄山巔的空间瞬间扭曲。
    原本准备將林易传送走的接引光束，被一股霸道无比的雷霆之力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然后粗暴地按在了这片山巔之上。
    下一秒。
    林易耳边的系统提示音终於恢復了正常，但內容却已经面目全非：
    【叮！】
    【当前试炼场地：神霄山（特殊）】
    林易看著这一连串的提示，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连繫统发布的转职试炼，都能强行把场地扣下来？
    老人看著林易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整个天命世界，能让老夫亲自为你开闢试炼场，你是第一个。”
    老人伸手指了指周围。
    只见原本平静的山巔，此刻已经变了模样，无数紫色的雷霆如同牢笼一般，將这空间彻底封锁。
    “准备好了吗？”
    老人的身影缓缓后退，隱入那漫天的雷光之中，只留下一道充满期待的声音在林易耳边迴荡。
    “在这个特殊的试炼场里，你可以不用顾忌任何规则。”
    “让我看看……”
    “你有没有资格，去帮我解决麻烦！”
    老人看著林易，眼中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性的光辉。
    “你也看好了！”
    “这就是……神龙的姿態！”
    话音落下。
    老人的身体瞬间炸开，漫天的雷霆涌动起来。
    在那无尽的光芒中，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物，缓缓舒展开了身躯。
    它太大了。
    大到林易仰起头，都看不到他的全貌。
    “吼——！！！”
    一声龙吟，响彻灵魂。
    那是一条真正的神龙。
    但与林易在图鑑或传说中见过的那些光耀万里的神兽不同。
    眼前这条龙，实在是太老太老了。
    他那蜿蜒如山脉般的庞大身躯上，龙鳞不再光滑，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与划痕。
    有的地方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了老树皮般的皮肤；他头顶那对龙角，此刻也像是饱经风霜的枯木。
    一股浓郁的的暮气，在神霄山巔瀰漫开来，他就那样盘踞在雷云之中。
    但是。
    当林易真正与那双垂在苍穹之下的巨大龙眸对视时，他才发现——这份苍老，非但没有让这位龙王显得虚弱，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恐怖。
    老迈？
    是的，他確实老迈。
    但是这尊即將走到生命尽头的老龙王，此刻所散发出的威压，比林易印象中的那个群山之王的全盛时期还要强！
    林易在心中暗暗吐槽，这特么天命是眼瞎了吗？
    这能是100级神玄boss？圣灭还差不多！
    【“怎么？”】
    巨龙並未开口，但那宏大的声音却直接在林易的灵魂深处炸响，带著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
    【“是不是觉得老夫看起来不是神玄这个位阶的？”】
    巨大的龙头缓缓压低，凑到了林易面前，似乎是知道林易的疑问。
    【“小娃娃，告诉你。”】
    【“因为我母亲被尊称为圣灭之龙，所以我不愿听到別人用圣灭来称呼我。”】
    【“我的品阶，是我自己定的！”】

 第111章 征伐之灵 · 破

    神霄山的內部世界，雷云翻滚，紫电狂舞。
    那头横亘於苍穹之上的神霄龙王，此刻垂下它的头颅，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林易渺小的身影。
    “我的品阶，是我自己定的。”
    这句霸道无匹的话语，震得林易耳膜嗡鸣，气血翻涌。
    林易仰视著那遮天蔽日的龙首，心中的震撼尚未平息，另一股名为“无语”的情绪便涌上心头。
    好一个自己定的！
    这话听著霸气侧漏，实则透著一股子老奸巨猾的味道。
    贴个神玄巔峰的標籤，把所有的敌人骗进来，然后反手掏出个超越这个版本的力量一巴掌拍死。
    这就是活了无数岁月的的老猎手吗？
    不要脸，但够强。
    【“小娃娃。”】
    巨龙那恢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仿佛一眼便洞穿了林易心底那点小心思。
    【“我知道你在说我阴险。”】
    【“但活得久了，你就会明白，脸面这种东西，远不如一巴掌拍死敌人来得实在。”】
    林易索性也不装了，拱手道：“前辈说的对。”
    【“哼，滑头。”】
    神霄龙王轻哼一声，隨即那巨大的龙眸中，戏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肃穆与期待。
    【“既然前置任务算你过了，那接下来，就让老夫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承载住这份来自神霄山的厚礼！”】
    【“准备好，可別死了！”】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神霄山巔的雷海瞬间暴动。
    如果说之前的雷霆只是游走的蛇，那么此刻，这漫天的雷光便化作了狂龙。
    它们不再是背景板，而是受到了神霄龙王的號令，朝著林易所在的位置疯狂塌陷！
    “这是试炼？”
    林易瞳孔骤缩，但他没有退。
    滋啦——！
    第一道紫霄神雷劈在了林易身上。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
    林易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被钢针穿刺。。
    但这仅仅是开始。
    无尽的雷霆將他彻底淹没。
    在这毁灭性的力量洗礼下，林易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要在雷光中消融。
    【检测到能量灌注……】
    【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正在发生共鸣……】
    【检测到宿主精神意志极度活跃……】
    【正在进行第三次圣灵觉醒……】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变得断断续续，指引著林易摇摇欲坠的意识。
    恍惚间。
    林易感觉自己被拽入了一片古老的战场。
    这里没有山河之灵的厚重，也没有文心之灵的儒雅。
    这里，只有铁与血。
    他看到，在那个蛮荒的时代，在那片被野兽与异族环伺的土地上，先民们不再只是修筑城墙，也不再只是传颂教化。
    他们拿起了石头，磨尖了木棍。
    后来，石头变成了青铜，木棍变成了长戈。
    有人倒下，便有更多人站起来。
    他们面容坚毅，眼神中燃烧著名为“不屈”的火焰。他们为了身后的家园，他们必须握紧手中的剑。
    如果不露出獠牙，文明就会被野兽撕碎。
    这，便是华夏文明的另一面。
    並非只有谦谦君子的温润，更有虽远必诛的霸道！
    “执干戈……以卫社稷。”
    林易在雷海中喃喃自语。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此刻竟有一抹刺目的白金之色在疯狂凝聚。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林易体內爆发而出。
    这股煞气之强，甚至在这一瞬间，硬生生逼退了周围的雷霆！
    紧接著，一道白金色的光团，从林易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它不再是具体的人形，也不再是某种祥瑞的器物。
    它是一团混乱却又极致锋锐的气！
    那是凝聚的兵戈之气，也是无数保家卫国的英魂匯聚的杀伐意志！
    【系统提示：恭喜你！你已成功唤醒第三尊圣灵——征伐之灵·破！】
    隨著这声提示落下，那团白金色的气团开始在空中疯狂演化。
    时而化作古剑，时而化作战旗，时而化作长枪、大戟、巨斧……
    最终，它悬浮在林易身后，化作一团不定形的、散发著令人心悸寒芒的白金虚影。
    林易缓缓抬起手。
    那虚影似乎感应到了召唤，瞬间收敛，化作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落入林易掌中。
    手握长剑的这一刻。
    林易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
    就连盘踞在苍穹之上的神霄龙王，在那双巨大的龙眸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种感觉……
    好锋锐！
    哪怕是他这种站在世界巔峰的存在，看著此刻的林易，竟然也感到皮肤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林易低头，看向手中的剑，也看向了那个全新的技能面板。
    【圣灵名称：征伐之灵 · 破】
    【类型：杀伐英灵（华夏）】
    【等级：lv.40（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状態：生命连结，概念体（免疫物理，精神、灵魂、即死类攻击）】
    【力量：4000】
    【精神：4000】
    【敏捷：4000】
    【专属技能】：
    【兵锋所指（主动）】
    【效果：你或圣灵对一名敌方单位进行“兵锋標记”。被標记的目標，其护甲与魔法抗性强制降低30%（该效果具有极高优先级），且受到的所有来源伤害提升50%。若目標为敌对阵营/异族，则效果翻倍。】
    【消耗：5000法力值。冷却：15秒。】
    【金戈铁马（主动）】
    【效果：在指定区域插下一面“征伐战旗”。以战旗为中心1000米范围內，所有友方单位获得“战爭热诚”状態。】
    【战爭热诚：力量属性+15%，精神属性+15%，攻击速度/施法速度+20%。且攻击时附带自身主属性x1的真实伤害。】
    【持续时间：60秒。消耗：2000法力值。冷却：120秒。】
    【3. 以武止戈（奥义）】
    【效果：对一名被標记的敌方单位发动终极裁决。】
    【裁决机制：若目標当前生命值低於20%，则无视护盾、无视防御，直接予以斩杀。】
    【溅射效果：若成功斩杀目標，则引发一次“兵败如山倒”的恐惧衝击。对周围500米內所有敌方单位，造成相当於被斩杀目標最大生命值20%的真实溅射伤害，並使其陷入“战慄”状態（全属性降低20%），持续10秒。】
    【消耗：全部当前法力值（最低50000）。冷却：24小时。】
    【圣灵备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强！
    极致的暴力！
    这就是华夏文明的“戎”！
    林易握紧手中的剑，感受著那股在体內奔涌的杀伐之力。这股力量与【文心之灵】的温润截然相反，它暴躁狂热，仿佛在催促著他去战斗，去斩碎一切阻挡在前方的敌人。
    “呼……”
    林易长吐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竟如剑气般喷出，在地上击出一个浅坑。
    这征伐之灵有著自己的属性，虽然林易不能叠加，但是只要气息缠绕周身，那么可以附带徵伐之灵的额外攻击。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空中的神霄龙王，“前辈。”
    林易开口，声音鏗鏘有力，“这礼物，多谢了！”
    神霄龙王看著林易，那巨大的龙嘴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真不错。”】
    【“没想到你这娃娃看著斯斯文文，骨子里竟然藏著这么重的杀性。”】
    【“这股斩杀的锋芒，连老夫看著都觉得有些扎眼。”】
    龙王大笑一声，震得雷云四散。
    【“既然有了这把利刃，若是不见点血，岂不是锦衣夜行？”】
    【“正好，老夫这里有几个大傢伙，本来是想留著慢慢磨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放一个给你当个试剑石！”】
    林易眉头一挑，“大傢伙？”
    能被神霄龙王称为大傢伙的，那得是什么级別的怪物？
    龙王没有解释。
    他那巨大的龙爪猛地探出，对著神霄山內部的虚空狠狠一撕！
    滋啦——！
    就像是一块破布被暴力扯开。
    原本充斥著雷霆的虚空，竟被这一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万米的漆黑裂缝。
    紧接著。
    一股令人作呕的的黑雾，从那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林易太熟悉了！
    天水河畔，那条变异鱼王身上的气息！
    那是深渊！
    但与鱼王身上那点微末的污染相比，眼前这裂缝中涌出的气息，简直就是沧海与一粟的区別。
    “这神霄山內部……竟然镇压著深渊通道？！”
    林易心头剧震。
    难怪神霄龙王常年隱居不出，难怪这里终年雷霆不断。
    【“吼——！！！”】
    一声充满混乱与恶意的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著，两只覆盖著黑色鳞片与腐烂血肉的巨大手掌，扒住了裂缝的边缘，拼命想要將这道伤口撕得更大。
    隨后，一颗巨大无比的头颅，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深渊领主·腐烂之顎（镇压中）】
    【等级：95（圣灭级）】
    【状態：跨界虚弱、雷霆镇压】
    95级！圣灭！
    好傢伙，开胃菜居然是这种情况吗？
    如果让这就傢伙衝出去，整个圣龙皇朝，恐怕除了龙王，无人能挡！
    【“这就是你之前在天水河遇到的那股力量的源头之一。”】
    神霄龙王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这些臭虫，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钻进来。”】
    【“小娃娃，怕吗？”】
    林易看著那头正在疯狂挤压空间，试图钻出来的怪物。
    那恐怖的精神污染让他头皮发麻，但【文心之灵·启】瞬间触发，一道清光闪过，將那些负面状態尽数驱散。
    “怕？”
    林易笑了。
    他手中的古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来都来了。”
    “既然碰上了，那就斩了助兴！”
    【“好胆色！”】
    神霄龙王一声咆哮。
    【“既如此，今日你我便並肩作战一次！”】
    【“接好了！这是老夫预付给你的彩头！”】
    话音落下。
    漫天雷海再次沸腾。
    但这一次，这些雷霆不再攻击林易，而是化作一道道紫色的流光，疯狂灌入林易的体內。
    【系统提示：你获得了『神霄龙王』的专属赐福——神霄赐福！】
    【神霄雷体：】
    【1. 在神霄山范围內，豁免所有雷属性伤害。】
    【2. 你的攻击將附带『神霄神雷』效果，对深渊/邪恶生物造成200%的额外伤害。】
    【3. 接触雷电时，你的全属性临时提升20%！】
    感受著体內爆炸般增长的力量，林易眼中的白金光芒愈发璀璨。
    他没有躲在神霄龙王身后。
    “征伐之灵！”
    林易低喝一声。
    他身后的白金虚影瞬间暴涨，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赤色战旗，狠狠插在雷海之中！
    【金戈铁马】！
    轰！
    一道红色的光环瞬间扩散，將林易和那庞大的神霄龙王同时笼罩。
    力量暴涨！精神暴涨！
    不仅如此，林易直接光环全开！技能也全开！
    【镇国之御】！
    【无双咆哮】！
    【正心】！
    【明德】！
    神霄龙王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增益，甚至感觉自己的暗伤都在不断修復，他那巨大的龙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他这个级別居然还能吃到如此强大的增益与治疗，当真是不可思议。
    【“好强的增益！好强的治疗！”】
    【“哈哈哈哈！真痛快！”】
    龙王狂笑一声，庞大的龙躯裹挟著漫天雷霆，直接朝著那深渊领主撞了过去。
    而林易。
    他並没有待在原地。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紧隨龙王之后。
    在衝锋的过程中，他手中的古剑不断颤抖，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兵锋所指】！”
    林易抬手一指。
    一道血色的標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烙印在那深渊领主巨大的脑门上。
    护甲崩碎！抗性削弱！
    【“吼！！！”】
    深渊领主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它没想到，那个在他眼里如螻蚁般的小虫子，竟然能给它施加如此恐怖的诅咒。
    但它没机会后悔了。
    龙王的龙爪，裹挟著灭世雷霆，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
    林易的身影出现在深渊领主的头顶。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身后的征伐之灵与他动作合一，化作一柄长达千米的巨型光剑。
    “我华夏的剑，也未尝不利也！”

 第112章 以武止戈

    握住这柄剑的一瞬间，林易的气质变了。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体內迸发，竟与周围狂暴的神霄雷霆分庭抗礼。
    “这就是……拥有獠牙的感觉吗？”
    此刻的林易，虽然等级尚低，但在这把剑的加持下，他已然拥有了介入这场圣灭级战斗的资格。
    他直接向著深渊boss砍去！
    ……
    而神霄龙王那巨大的身躯在雷云中若隱若现。
    若是按照以前的经验，面对这种圣灭级的深渊领主，哪怕是他，也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深渊生物最噁心的地方，从来不是它们的爆发力，而是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生命力。
    它们背靠深渊，拥有著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供给。
    尤其是前段时间，那种诡异的黑暗碎片坠落后，这吞噬碎片的怪物的恢復能力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神霄龙王甚至已经做好了消耗自身本源，借用神霄山的雷霆，余生慢慢將这些boss一个个磨死的打算。
    但今天……
    当林易那层层叠叠的buff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龙王，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错觉”的恍惚感。
    多重光环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龙躯，原本因为衰老而有些乾枯的气血，竟在这一刻重新沸腾起来。
    战吼在他耳边炸响，那仿佛让他回到了年轻时隨父亲征战四方的岁月。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九层【镇国之御】。
    金色的护盾如同实质般的龙鳞，覆盖在他原本紫色的雷霆龙鳞之上。那种“守护”的具现，他只在他父亲身上感觉到过。
    “这种感觉……”
    神霄龙王握了握龙爪，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到快要溢出的力量。
    “好一个华夏，居然还能修復老夫的肉身！”
    他曾以为，自己的血脉力量已经到了尽头。
    作为圣灭之龙的亲子，他强大到圣灭都无法定义他，但是他却始终无法触及父母那般的至高境界。
    那道门槛，不是天堑，实在是没门。
    可现在。
    在林易那些不讲道理的规则加持下，他竟然隱隱约约触摸到了那层边缘。
    那种力量充盈到极致，甚至开始干涉周围空间的感觉……
    “吼——！！！”
    神霄龙王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龙吟。
    他低下头，看向那只还在裂缝中挣扎的【深渊领主·腐烂之顎】。
    原本在他眼中，这还是个难缠的劲敌。
    可现在？
    “不过是一只阴沟里的臭虫罢了！”
    神霄龙王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游走。
    他那庞大如山脉般的身躯，裹挟著漫天雷霆，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直接朝著深渊领主撞了过去！
    轰隆——！！！
    两尊庞然大物的碰撞，让整个神霄山的虚空都为之一颤。
    【镇国之御】的第一层护盾——金汤之盾，在接触深渊领主那腐蚀性极强的利爪瞬间，轰然破碎。
    若是以前，防御被破，必然受伤。
    但此刻！
    【系统提示：『镇国之御』护盾破碎。触发『破盾反击』！】
    【受庇护者（神霄龙王）全属性提升15%！】
    隨著金光炸裂，神霄龙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气势更盛！
    紧接著。
    不动之盾破碎！磐石之盾破碎！
    每碎一层盾，神霄龙王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截。
    当深渊领主好不容易破了九层神盾，它惊恐地发现——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头全属性暴涨了数倍、双目赤红、浑身燃烧著实质化战意的灭世狂龙！
    “给老夫……死！”
    神霄龙王咆哮著，巨大的龙爪死死扣住深渊领主的双肩，將其硬生生从空间裂缝中拖了出来。
    隨后。
    龙口大张。
    神霄山巔所有的雷霆，在这一刻被强行抽空，匯聚在龙王口中。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神霄龙王掌握的规则之力，肃清！
    【肃清神雷！】
    轰——！！！
    一道粗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的紫色光柱，零距离轰在了深渊领主那颗丑陋的头颅上。
    没有惨叫。
    因为深渊领主那颗如小山般的头颅，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瞬间蒸发了小半边。
    黑色的血肉、腐烂的骨骼，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这？”
    林易目光一凝。
    不。
    没那么简单。
    只见那深渊领主虽然头颅残缺，但它並没有死去。它那残存的半边嘴巴里，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尖啸。
    下一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它背后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涌出，灌入它的体內。
    肉眼可见的，它那被蒸发的头颅，竟然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蠕动再生！
    “果然。”
    神霄龙王鬆开爪子，后退了半步，巨大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深渊不灭，肉身不死。”
    “只要那条裂缝还开著，只要它背后的那些徒子徒孙还在献祭，它就是个杀不死的怪物。”
    这就是神霄龙王最头疼的地方。
    他能打贏，但杀不死。
    而一旦陷入消耗战，对於生命力已经开始衰退的他来说，就是慢性自杀。
    “杀不死吗？”
    就在这时，林易动了。
    他没有像龙王那样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他只是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白金色的流星，瞬间切入战场。
    【征伐之灵】附体！
    手中的古剑高举，对著深渊领主那正在再生的伤口，狠狠斩下！
    “【兵锋所指】！”
    “斩！”
    这一剑，对於皮糙肉厚的圣灭级boss来说，造成的物理伤害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甚至连它的血皮都蹭不掉多少。
    但是。
    当剑锋划过那腐烂血肉的瞬间。
    原本正在疯狂咆哮、准备反击的深渊领主，突然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浑身一僵。
    它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那是对“死亡”这个概念的本能畏惧。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虽然力量孱弱，但他手中的那把剑，却散发著一种让它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
    那是【以武止戈】的绝对斩杀！
    哪怕它拥有再强的恢復力，哪怕它背后有再多的能量供给。
    一旦它的生命状態被判定为“虚弱”，一旦触及那条红线。
    这把剑，就能无视一切，直接收割它的生命！
    “吼……！！！”
    深渊领主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低吼。
    它竟然不再进攻，而是拼命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试图挣脱神霄龙王的压制，想要退回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它怕了，它想逃！
    但是这本来就是被镇压在神霄山的，又怎么可能跑的掉！
    “想跑？”
    神霄龙王是何等战斗经验，他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手的意图，更看懂了它眼中的恐惧。
    “原来如此……”
    神霄龙王转头看向林易，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
    “这畜生是怕你小子的斩杀之力!”
    “它现在看似恢復得快，其实是在透支本源，它应该一直在斩杀线边缘徘徊！”
    龙王能感知到生命本源的虚实，这怪物现在的状態，就是外强中乾！
    “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神霄龙王狂笑一声。
    他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力量。
    巨大的龙躯直接化作一道雷霆锁链，死死缠住了深渊领主的身躯，將其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小子！趁现在！”
    “这鬼东西后面有人给它餵奶！老夫能感觉到，那裂缝深处，有无数的小怪正在献祭！”
    “得切断它的补给线！”
    林易悬浮在半空，看著那源源不断涌出的黑气。
    切断补给？
    如果是常规战术，可能需要衝进裂缝，杀光那些献祭的小怪。
    但那样太慢了。
    而且……
    林易看著那团浓郁的深渊能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什么要切断？
    “前辈，帮我按住它！”
    “哪怕只有三秒！”
    林易大喝一声。
    神霄龙王听到林易的吼声，那双苍老的龙眸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狰狞。
    “老子给你三十秒！”
    吼——！！！
    一声震碎苍穹的龙吟炸响。
    神霄龙王那万丈身躯，竟然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態，直接缠上了深渊领主的身躯！
    龙躯盘绕！死锁！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深渊领主虽然也是圣灭级的怪物，但在肉身力量的比拼上，又怎是这条活了无数岁月、经歷过上古神战的老龙王的对手？
    它那原本正在疯狂再生的肉身，被那如钢铁浇筑般的龙躯死死勒住，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將它的五臟六腑都给挤爆！
    “嗷呜——！！！”
    深渊领主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它那充满了怨毒与恐惧，身上无数张腐烂的间隙同时张开嘴巴，试图喷吐能量进行零距离反击，想要炸开这条老龙。
    “还敢动？！”
    神霄龙王感受到了怀中猎物的挣扎，眼中的雷霆猛地一炸。
    这一刻，他龙头高昂，隨后猛地低下，对著深渊领主那张正准备喷吐死光的丑陋大嘴，又是一发贴脸暴击！
    【肃清神雷！】
    轰隆——！！！
    紫色的雷浆，直接灌入了深渊领主的口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物理禁言”！
    深渊领主那刚刚凝聚起的反击能量，被这霸道的一击硬生生打散。它的身体剧烈抽搐，被神霄龙王死死锁在半空。
    动弹不得！
    此刻，林易缓缓抬起了左手，掌心正对著那道喷涌黑气的空间裂缝。
    一股霸道的金色规则之力，在他掌心疯狂凝聚。
    【无相手】！
    “拿来吧你！”
    林易五指猛地一握，向后狠狠一拽！
    轰——！！！
    虚空震盪。
    只见一只金色巨手，凭空浮现，直接无视了空间裂缝的阻隔，蛮横地探入了那深渊的背后。
    它直接抓住了那团正在被输送过来的本源能量！
    “给我……出来！！！”
    伴隨著林易的一声怒吼。
    那金色巨手如探囊取物，硬生生从裂缝中拽出了一团如同烂泥般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物质。
    那是这boss赖以重生的能量心臟！
    “吱——！！！”
    隨著被强行剥离，深渊领主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那正在再生的头颅瞬间崩塌，原本膨胀的气息如同戳破的气球般一泻千里。
    萎了。
    彻底萎了。
    失去了后备能源，又被神霄龙王死死压制，此刻的深渊领主，就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樑的死狗。
    “干得漂亮！”
    神霄龙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子！它不行了！”
    “看看能不能斩？！”
    神霄龙王死死按住疯狂挣扎的boss，大声吼道。
    林易看著那气息奄奄的深渊领主。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代表著“斩杀”的红色標誌，已经在boss的头顶亮到了极致。
    虽然看不见具体的血量数值。
    但那种源自【征伐之灵】的直觉告诉他——
    线到了。
    可以收割了！
    “能斩！”
    林易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握住那柄白金色的古剑，將其高高举过头顶。
    “前辈，让开！”
    神霄龙王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瞬间鬆开龙爪，身形化作雷光暴退千米。
    下一秒。
    林易体內的法力值瞬间清空。
    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规则之力，全部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征伐之灵在他身后显化，这一次，它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白金战神。
    那战神同样双手持剑，动作与林易完全同步。
    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神霄山巔。
    这不是为了杀戮。
    这是为了止息干戈。
    这是为了让这片天地，重归清明。
    林易的双眼化作纯粹的白金之色，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
    “【以武止戈】！”
    轰——！！！
    一道长达万丈的白金剑气，如天河倒掛，从九天之上轰然斩落。
    没有花哨的数值，只有绝对的机制！
    剑光所过之处，雷霆退避，虚空湮灭。
    深渊领主那绝望的嘶吼声刚刚出口，便被这宏大的剑光彻底淹没。
    它的一切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薄纸。
    只要在斩杀线內。
    眾生平等。
    巨大的深渊领主，连同它身后的那道空间裂缝，被这一剑，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轰隆隆——！！！
    深渊领主那庞大的身躯，在白金色的光辉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灰，彻底消散。
    紧接著。
    那恐怖的真实伤害爆发。
    “兵败如山倒”的溅射效果触发。
    而那深渊boss背后无数的小怪也被这能量波及瞬间湮灭！
    一剑，斩圣灭！

 第113章 机制怪与数值怪的交易！

    隨著深渊领主那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黑灰，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证明著刚才那一瞬，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惊世骇俗的战斗。
    林易维持著挥剑的姿势，手中的古剑虚影一点点崩解，重新化作白金光团，没入他的体內。
    他在等。
    按照《天命》的惯例，越级击杀这种圣灭级的超级boss，接下来的系统提示音应该会像连珠炮一样响个不停，连世界公告都该刷屏了。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没有“叮”的一声脆响，甚至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掉落。
    林易眼巴巴地看著那堆深渊领主消失的地方，那里比他的脸还乾净。
    “什么情况？”
    林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底牌尽出，甚至不仅抽乾了蓝条，结果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圣灭级boss？
    ……
    而在林易的不远处。
    重新化作人形的神霄龙王，此刻脸上的表情比林易还要精彩。
    他没有看那消失的深渊领主，而是一动不动地盯著林易。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神霄龙王活了太久了。
    久到他见证了无数个文明的兴起与毁灭，久到他以为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这位“超级数值怪”感到惊讶。
    他是圣灭之龙与人族的子嗣，是生来就是力量与智慧的代名词。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想要杀死一只圣灭级的深渊领主，用浩瀚的雷霆將其一点点磨灭，用绝对的力量將其斩杀。
    那是数值的碾压。
    可刚才林易那一剑……
    神霄龙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哪怕他是友军，哪怕那一剑不是衝著他来的，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一剑看上去弱得可怜，若是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攻击，打在他龙鳞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可偏偏就是这么“弱”的一剑，却无视了深渊领主那变態的恢復力，无视了那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甚至无视了深渊规则的庇护。
    直接斩杀，不给机会！
    “机制……”
    神霄龙王喃喃自语，那双苍老的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迷茫和自我怀疑。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那个男人，他的父亲。
    那个手里拿著一根破木棍，却能画出困住洪荒猛兽阵法的人祖。
    那个能指著天上的星辰，说出它们运行轨跡的男人。
    “父亲啊……”
    神霄龙王有些颓然地嘆了口气，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当年您要是在血脉里掺点沙子，其实也不是不行！”
    “光是母亲的体魄，现在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机制强才是真的强啊！”
    神霄龙王看著不远处那个身影，心里那种落差感油然而生。
    他是刚才那一发【肃清神雷】，声势浩大，光影效果拉满，然后蹭点血皮
    林易那一剑，朴实无华，但是一剑两断。
    神霄龙王鬱闷地踢了一脚石头，第一次对自己的纯粹的龙生方向產生了怀疑。
    ……
    就在神霄龙王还在那陷入沉思的时候。
    林易的状態，终於撑不住了。
    那斩出惊天一剑时的意气风发瞬间崩塌，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平时蓝空了，顶多就是头疼一点，精神萎靡一点，喝两瓶蓝药，或者靠著身上的装备回蓝词条，几分钟也就缓过来了。
    但这一次。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彻底倒扣过来的水桶，不仅水没了，连桶也没了。
    他颤颤巍巍地想要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药水。
    药水入喉，以往那种蓝量瞬间恢復的感觉並没有出现。
    那高浓度的魔力液涌入体內，就像是倒进了无底的黑洞。
    【系统提示：本源亏空！常规恢復手段失效！】
    【系统提示：你的全属性临时降低99.99%！】
    【警告：若不及时补充本源，將造成永久性属性跌落！】
    林易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我艹……”
    林易在心里骂了一句，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开始涣散。
    这【以武止戈】的代价，怎么这么恐怖？说好的消耗全部法力值呢？
    这特么是连命都要了！
    “嗯？”
    神霄龙王终於察觉到了林易的异常，他瞬间出现在林易身边。
    看著林易那灰败的脸色，还有那几乎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龙王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源透支？”
    神霄龙王一眼就看出了癥结所在。
    “嘖嘖嘖，原来还有此等副作用，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那么逆天的技能。”
    “那可是涉及到禁忌的招数，你以为光靠那法力值就能催动？”
    “蓝量是燃料，但点火的引信，是你自己的本源啊。”
    神霄龙王摇了摇头，虽然嘴上在吐槽，但动作却没停。
    “算你小子命好。”
    神霄龙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也就是遇到了老夫。”
    说著，神霄龙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紫色的雷霆疯狂跳动。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神雷，哪怕是一丝，也得当场灰飞烟灭。
    但林易不一样，他刚刚拥有了神霄赐福。
    至少在这神霄山，雷霆是他最好的补品。
    “滋啦——！”
    龙王一指点在林易的眉心，狂暴的雷霆能量瞬间灌入林易的身躯。
    痛！酥麻！
    紧接著便是极致的舒爽！
    原本空空荡荡的身体，贪婪地吞噬著这股高纯度的能量。
    几秒之后，林易重新焕发了活力。
    林易猛地坐了起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把整个神霄山的空气都吸进肚子里。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隱隱有一丝紫色的雷光在眼底流转。
    “活……活过来了。”
    林易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那种被掏空的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他抬头看向神霄龙王，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前辈……差点没憋死我。”
    “哼。”
    神霄龙王背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知道怕了？”
    “你那一招『以武止戈』，本质上是在跟天地规则做交易。”
    “你支付代价，规则帮你抹杀敌人。”
    “你的位格够了，但是属性蓝量不够，规则自然就会抽取你的本源来抵债。”
    龙王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看你这样子，以后这招要是再用，必须得有本源在旁边补充才行。”
    “否则一剑挥出去，怪死了，你死了。”
    林易苦笑一声。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本来以为是个常规大招，没想到是个自爆技。
    不过……
    林易感受著体內那充盈的雷霆之力。
    刚才龙王那一下，直接补足了他的亏空。
    这就是大佬的含金量吗？
    人形自走充电器啊！
    林易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第一时间又飘向了那个深渊领主消失的地方。
    还是空的。
    林易的脸色垮了下来。
    “前辈。”
    林易转头看向神霄龙王，“咱们有一说一。”
    林易指了指空地，“没经验就算了，连个战利品都不掉？”
    神霄龙王一脸诡异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儿它本身就不是野生的。”
    “它是被神霄山镇压的囚犯，这种被镇压状態下的怪物，击杀是没有常规掉落的。”
    “因为它的一切，属於神霄山。”
    林易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逻辑上没毛病，但这心里：“合著白打工了？”
    看到林易这副吃瘪的模样，神霄龙王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刚才被“机制怪”打击到的自信心，这会儿又找补回来了一点。
    机制强有什么用？机制也需要数值！
    不过……
    神霄龙王看著林易，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搓了搓下巴上稀疏的鬍渣，语气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小娃……”
    “小友啊。”
    “不对，小兄弟。”
    神霄龙王凑近了几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哥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
    林易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这老头，刚才还一副高人风范，这会儿怎么透著一股子奸商味儿？
    “您说。”
    “你也看到了。”
    神霄龙王指了指这神霄山內部那无尽的虚空雷海，“像刚才那种深渊领主……”
    “下面还镇压著几十个呢。”
    林易：“？！！”
    几十个？
    圣灭级？
    你是搞批发的吗？！
    “咳咳，不要惊讶。”龙王摆了摆手，“都是库存。”
    “这些玩意儿吧，杀又不能直接杀死，放又不能放。”
    “老夫我天天得用雷霆去磨它们，费时费力不说，还搞得我这神霄山乌烟瘴气的。”
    说到这，神霄龙王两眼放光地看著林易。
    “但你不一样啊！”
    神霄龙王一把搂住林易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兄弟，要不这样。”
    “你受点累，帮老哥把这下面那一批大家都给处理了？”
    “反正你那招也就是费点本源，老哥我这就是本源多，隨时给你充能！”
    “咱们强强联手，把这神霄山给清扫乾净，怎么样？”
    林易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傢伙。
    那【以武止戈】是有冷却的好不好！
    而且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那种灵魂被掏空的感觉，心理阴影也是实打实的。
    “前辈，您这算盘打得，我在蓝星都听见了。”
    林易一脸正色地拒绝道。“先不说我这一招cd长达24小时。”
    “就算我能无限放，我也没那时间啊。”
    林易嘆了口气，“您也知道，我是个有国家的人。”
    “我这次来转职，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说到这，林易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再说了。”
    “我这一转任务虽然显示完成了，但我看我这属性……”
    “一点没涨啊。”
    “我现在这算什么？”
    林易两手一摊，“又没经验，又没掉落，连属性都不加。”
    “这活儿，没法干。”
    神霄龙王一听，顿时急了。
    这好不容易来个能彻底解决深渊隱患的“机制怪”，要是放跑了，他这下下下半辈子还得在这儿坐牢。
    “哎哎哎，別急啊。”
    神霄龙王连忙拉住林易，“属性没涨，那是因为试炼还没彻底结算嘛。”
    “按照流程，你得从这儿出去系统才会给你发放属性奖励。”
    “但是！”
    神霄龙王话锋一转，拍著胸脯说道：“既然是在我的地盘上，那就不用那么麻烦。”
    “规矩是死的，龙是活的。”
    “你帮我清怪，这就是试炼的一部分！”
    “只要你答应帮我清理这批库存……”
    龙王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我帮你改试炼奖励！”
    “我不光给你发经验，我还给你发额外的属性点！”
    “甚至……”
    “我那宝库里，还有不少当年那老头子留下来的好东西，也就是你们说的『神器』、『技能书』之类的。”
    “只要你干得好，我都给你！”
    林易的耳朵动了动。
    神器？
    技能书？
    还是这个文明的人祖留下来的？
    这诱惑力……有点大啊。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辅助，林易深知谈判的艺术。
    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这个嘛……”
    林易皱著眉头，一脸为难，“很难办啊。”
    “我真的很忙的。”
    “而且这种深渊怪物，打起来风险很大的，万一我失手了……”
    神霄龙王一看林易这表情，就知道有戏。
    这就是在坐地起价啊！
    “难办？”
    神霄龙王冷哼一声，“难办那就別办了！”
    林易一听，转身就走，“好嘞，那晚辈告辞。”
    “哎哎哎！回来！”
    神霄龙王一把拽住林易的后衣领，“你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神霄龙王也是服了，“说吧，你要什么？”
    “得加钱！”
    林易图穷匕见，竖起五根手指，然后做出一把抓的动作。
    “除了您刚才说的那些。”
    “我还要很多东西。”
    “顶级的材料，图纸，顶级的灵草已经配方，顶级的工艺，最好有可以学习的名额，毕竟我们华夏还在建设之中！”
    “现在我只能这么要求！”
    林易狮子大开口。
    反正这圣龙皇朝富得流油，不宰白不宰，哪怕只是给一部分，也是赚了。
    神霄龙王听完，就要点材料？要点学习名额？
    用那点破烂玩意，换一个圣灭级深渊boss收尸人？
    这买卖，圣龙皇朝赚啊！
    神霄龙王大手一挥，豪气冲天，“这点小事啊，我准了！”
    林易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还有这种好事？
    “成交！”
    林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
    “一言为定！”
    “双喜临门！”
    神霄龙王那只枯瘦的大手，和林易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这一刻相视一笑。
    林易看著龙王，心里美滋滋：“这老头真好忽悠！这一波华夏直接起飞！”
    而神霄龙王看著林易，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傻小子的文明这么穷的吗，还真是好骗。到时候老子直接出去浪，圣龙皇朝直接起飞！”
    这一天，圣龙皇朝的实际统治者，和华夏文明的未来希望。
    在这片雷海之上，达成了极其友好和谐的公平交易。

 第114章 我特么亏麻了！

    隨著那圣灭级的深渊领主彻底化为灰烬，漫天的白金剑气缓缓消散。
    林易手中的长剑虚影崩碎，化作点点流光回归体內。
    那一剑【以武止戈】，再次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那种力量充盈后的瞬间空虚，让林易当场到底。
    “前辈！”
    林易毫无形象仰著头冲那盘踞在苍穹之上的巨龙喊道：“快快快！充电了！”
    此时的神霄龙王，看著底下那个小子，巨大的龙眸里却满是笑意。
    “来了！”
    轰！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色雷霆，，从龙口中喷吐而出，精准覆盖到林易身上。
    【肃清之雷】
    现在已经开始加量了，这雷霆本源入体，没有丝毫的刺痛感，反而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流遍林易的四肢百骸。
    原本乾涸的法力值，几乎在眨眼间就被填满。
    “呼——”
    林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毛孔舒张，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爽！”
    苍穹之上，神霄龙王看著林易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暗爽。
    “第三个了……”
    龙王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这已经是林易进入试炼以来，斩杀的第三头圣灭级深渊boss了。
    这些鬼东西，赖在他的神霄山內部空间里，杀他们太慢了，赶又赶不走，只能靠著他漫长的生命和神霄山的规则去镇去磨。
    这也导致他常年无法离开神霄山半步。
    可现在，林易这把“刀”太好用了！
    那种无视规则的斩杀，简直就是这些深渊生物的克星。
    “照这个速度，再来个两个月，把这下面的库存全清理乾净……”
    神霄龙王的龙鬚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到时候，神霄山就不再是他的牢笼。
    他想去哪就去哪！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怕只是化作那个人族老头的模样，去外城的茶馆里听听书，也是极好的啊！
    一想到自己的退休生涯，龙王看林易的眼神就更加慈祥了。
    地面上。
    林易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那种“拿人手短”的优良传统美德瞬间占据了高地。
    毕竟除了补充本源，其他的奖励不会少！
    是的，两个人已经签合同了！
    神龙前辈这么够意思，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前辈，你也別动。”
    林易嘿嘿一笑，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卷散发著浩然正气的书卷虚影缓缓浮现。
    文心之灵·启！
    “【正心】！”
    嗡——
    一道清冽如泉水般的白光，笼罩在神霄龙王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神霄龙王常年镇压深渊，虽然自身实力强横，但那种源自深渊的概念污染，常年累月地积攒在他的龙魂之上。
    平时不痛不痒，但总归是觉得沉重，觉得压抑。
    而此刻。
    隨著【正心】落下。
    神霄龙王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拂过。
    那些附著在龙鳞缝隙里、缠绕在龙魂深处的晦暗气息，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那种久违的轻鬆感，让这条活了无数岁月的老龙，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吼……”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他喉咙里滚出，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愜意和舒爽。
    这小子，上道！
    一人一龙，在这神霄山巔，竟然处出了一种互相搓背般的和谐感。
    突然。
    苍穹之上的神霄龙王，那原本眯著的龙眸骤然睁开。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愜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神霄山的壁垒，看向了那虚无的尽头。
    “麻烦了……”
    龙王低声呢喃。
    那种气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带著一种令人厌恶的味道。
    是那个女人。
    神霄龙王低下头，看了一眼还在下面跃跃欲试准备丟技能的林易。
    这一次，他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有些层次的博弈，现在的林易还插不上手，那是文明守护者与天命女神之间的对话。
    “小子。”
    龙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无比，打断了林易的动作。
    “先等等再净化，你先去休息一下。”
    林易一愣，手里的技能光辉还没散去：“啊？这……”
    龙王直接打断了他，“老夫有点私事要处理。”
    话音未落。
    神霄龙王根本不给林易反应的机会。
    轰隆！
    一道不可抗拒的雷光落下，直接將林易包裹成了一个紫色的巨茧。
    紧接著，龙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
    神霄龙王张开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对著脚下的神霄山——也就是这个特殊的副本空间，猛地一吸！
    那悬浮在位置空间之上的神霄山虚影，竟然被那条神龙一口吞入了腹中！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一切探查，也是在保护林易。
    做完这一切。
    神霄龙王盘踞在虚空之中，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白。
    而在那白色的尽头。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无法看清面容的女子，她浑身笼罩在层层叠叠的光轮之中，每一个光轮都仿佛刻录著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跡。
    天命女神。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让这片空间的所有规则都停止了流动。
    “你过界了，神霄。”
    女子的声音没有起伏，不像是在对话，更像是在宣读判决。
    神霄龙王盘踞在虚空，巨大的龙头凑近那女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粗大的雷霆，嗤笑一声：“过界？”
    “这话，你去跟我那死掉的爹妈说去吧。”
    “当年他们立规矩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囉嗦。怎么？欺负我是个孤儿？”
    天命女神沉默了片刻。
    死人怎么反对？
    似乎是在检索资料库，又似乎是被这老龙的无赖劲给噎了一下。
    那是最开始的合作伙伴，人祖与圣灭之龙，那是连天命系统都要给予最高权限的存在。
    即便他们已经消逝，但他们留下的契约依然有效。
    “规则就是规则。”
    天命女神抬起手。
    滋啦——
    一道惨白色的雷霆在她指尖凝聚。
    那那是专门用来抹除错误数据的雷霆。
    “试炼应当由试炼者独立完成，你给予的帮助，超过了閾值。”
    轰！
    白雷落下，直直劈在神霄龙王的脑门上。
    若是其他任何天命生物挨这一下，恐怕直接就重开了。
    但神霄龙王连躲都没躲。
    他任由那白雷劈在龙角上，炸开漫天火花，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晃了晃脑袋，像是抖落灰尘一样。
    “就这？”
    龙王那巨大的龙眼里满是嘲弄。
    “这届天命女神真的不行啊。”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我是什么属性？”
    “我是神霄！是雷霆的主宰！”
    “拿雷劈我？你看不起我？”
    在他眼中，这所谓的天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他就是雷霆的祖宗！
    天命女神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目標的威胁等级和抗性。
    片刻后，她放下了手又重新抬起，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双手紧握，一个白点在身前凝聚！
    神霄龙王见状，巨大的龙脸瞬间一变。
    刚才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瞬间收敛，“其实吧，我也可以不过界的。”
    龙王搓了搓龙爪，“你也看到了，这小子能给深渊怪物收拾，我们俩是合作伙伴。”
    “我也不多要，你让他留在这，帮我把下面那几十个深渊领主全宰了。”
    “只要清理乾净，我保证，以后哪怕他在哪我都不管，绝对不插手哪怕一分一毫！”
    这就是龙王的算盘，，一劳永逸。
    天命女神看著龙王，光轮转动。
    “不行。”
    “试炼的规矩不能破！”
    “三个。”
    女神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圣灭级深渊生物是极限，再多，违背规矩。”
    神霄龙王一听，立马急了。
    三个？
    这小子刚才就已经杀了三个了！也就是完事了？
    那剩下的怎么办？留著让自己磨到天荒地老？
    “不行！”
    龙王巨大的龙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咬牙切齿地討价还价：“三个打发叫花子呢？”
    “至少七个！”
    “这神霄山里的脏东西，全是你们的责任，凭什么让我一直扛？”
    “七个！让他杀完，我立刻让他滚蛋！”
    龙王摆出一副“不答应我就闹事”的架势，浑身雷霆炸毛，似乎准备跟女神再干一架。
    然而。
    出乎龙王意料的是。
    天命女神在听到“七个”这个数字后，连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好。”
    “成交。”
    神霄龙王：“？？？”
    他那巨大的龙躯猛地一僵，两只龙眼瞪得溜圆。
    不是……
    你同意了？
    你就这么同意了？
    按照剧本，你不是应该跟我据理力爭，然后我们互相扯皮，最后折中取个五吗？
    我都做好掀桌子的准备了，你直接答应了？
    “等……等等！”
    龙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天命女神没有回答。
    她的身形开始虚化，“协议达成。”
    “试炼目標更新：击杀深渊生物数量上限调整为七。”
    天命女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神霄龙王像是想到了什么，巨大的龙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坏了！”
    “草率了！”
    “亏了！亏大了！”
    一声悲愤的龙吟响彻虚空。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神霄山是什么地方？
    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单人私產”！
    是独立於世界之外的特殊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怪物的刷新、机制，虽然全是他说了算。
    但是他之所以能把林易拉进来打怪，是因为林易接了“转职试炼”！
    试炼，是连接这个封闭副本与外界的唯一桥樑。
    天命女神刚才答应的“好”，意思是——她同意把试炼的击杀上限提高到七个。
    但问题是……
    试炼是有“结束”机制的！
    完成了试炼，达到了那所谓的“七个”击杀指標，系统就会判定试炼结束。
    到时候，强制传送的光柱一落，林易就会被直接踢出这片空间！
    而最要命的是，没有下次任务前提，林易没办法进神霄山了。
    因为根本没有神霄山的任务！
    神霄龙王痛苦地捂住了脸，巨大的龙爪在脸上抓出了几道火星子。
    他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神霄山不是什么野外地图，也不是那种只要有坐標就能传送的地方，甚至那块玉璧只是用来远程对话的。
    神霄山，对神龙来说就是一个【终身绑定副本】！
    这是当年他那对强得离谱的父母——人族之祖与初代圣龙，跟天命系统达成的一项合作。
    內容很简单：
    神霄龙王永镇神霄山，清理深渊漏网之鱼；作为交换，神霄龙王可以带著圣龙皇朝长存。
    一旦试炼结束，权限收回。
    以后哪怕神霄龙王跟林易关係再铁，龙王也没办法在这个副本里给林易发布哪怕一个任务。
    因为在系统的判定里，这里的怪，是龙王的私有財產，並不是副本。
    “那个娘们……”
    神霄龙王气得浑身发抖，
    “她早就计划好了！”
    “剩下的那几十个深渊领主，还得老子自己慢慢磨！”
    亏了！
    血亏！
    本来如果操作得当，他是可以卡著试炼的bug，就把林易扣在这，当个“御用搓澡工”，每天净化一点，每天杀一点，在这个特殊的空间里把那些老赖全清乾净的。
    结果自己怂的太快看，还非要定个什么指標！
    这下好了，指標一完，全剧终！
    “不行！”
    神霄龙王猛地抬起头，那双苍老的龙眸中爆发出疯狂光芒。
    既然只有这一次机会……
    既然只能杀七个……
    那老子就必须把这“七个”名额的价值，压榨到极限！
    原本他还想挑几个弱点的给林易练练手。
    现在？
    练个屁！
    要杀就杀最肥的！
    一定要把那小子的能力用到一滴不剩，才算回本！
    想到这里，神霄龙王直接吐出神霄山，把封印在茧中正在睡觉的林易放了出来，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小子！你怎么睡得著的！”】
    【“计划有变！跟我来！”】
    林易：？

 第115章 林易超进化！

    “別睡了！起来干活！”
    林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发生什么事情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激灵。
    原本那清圣庄严的雷海，此刻已经被染成了半边墨色。
    而在那墨色的源头，一头比之前的腐烂之顎还要噁心的深渊巨兽，正从那道被神霄龙王强行撕裂到极致的空间裂缝中，一点点挤出它那流淌著脓液的身躯。
    【深渊领主·千眼孽触（圣灭级）】
    那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颗都散发著足以让普通神玄瞬间发疯的精神污染。
    无数条触手在虚空中狂舞，每一次抽打都让神霄山的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这就是您说的『库存』？”林易嘴角狂抽，“我的技能刚刚cd啊！”
    “废话！”
    神霄龙王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雷云之上，浑身鳞片炸起，眼中燃烧著名为“回本”的熊熊火焰。
    “这玩意可不是短时间能击杀的！”
    龙王根本不给林易反应的时间，巨大的龙爪一挥，一道紫色的雷霆护盾直接套在了林易身上。
    “buff！快上buff！”
    “这玩意儿回血贼快！”
    林易嘆了口气，这就是打工人的命啊。
    但是龙王给的太多了，光环全开、buff全开！
    ……
    隨著一道道光环炸开，神霄龙王那原本就恐怖的气息再次暴涨。那种全属性飆升的快感，让这条老龙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爽！”
    “给老子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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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霄龙王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风暴，直接撞进了那堆触手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对於林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不，確切地说，是一场痛並快乐著的噩梦。
    神霄龙王这老头子，一旦疯起来，那是真不是龙。
    整整四天四夜。
    林易没有合过一次眼。
    神霄山內部並没有日夜之分，只有那永恆的雷光和深渊的黑雾在交替闪烁。
    那四只被龙王精心挑选出来的深渊boss，每一只都是圣灭级中的佼佼者。它们不仅血厚防高，更噁心的是那源自深渊规则的诡异机制。
    比如那只【千眼孽触】，只要有一颗眼球存活，它就能在一秒钟內重组肉身，並且释放出覆盖全场的精神尖啸。
    换做別的人来，光是这精神污染就能让人san值狂掉，当场暴毙。
    但在神霄山，这里是龙王的主场。
    “吼——！！！”
    神霄龙王硬顶著那漫天的精神衝击，身上的【镇国之御】护盾碎了一层又一层。
    每碎一层，他的属性就暴涨一截。
    那足以让普通神玄灵魂崩溃的精神尖啸，打在龙王身上，顶多也就是让他晃晃脑袋。
    “就这点本事？”
    龙王狞笑著，一口咬碎了那怪物的十几根触手。
    不得不说，神霄龙王真的是个超级数值怪。
    在林易那恐怖的百分比增幅下，龙王的各项属性已经膨胀到了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地步。
    他甚至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
    就是撞！就是咬！就是拿雷劈！
    你回血快？
    老子伤害比你回血还高！
    你机制噁心？
    老子直接用数值碾压你的机制！
    而最让那些深渊boss绝望的，是这神霄山的雷海。
    这雷海对於它们来说，是触之即伤的炼狱。可对於神霄龙王来说，那就是自家的浴缸，是无限续航的泉水！
    每当龙王血量掉了一点，他只需要往那雷海深处一滚。
    甚至连蓝条都回满了，这比林易的聚气咆哮还要快！
    而林易的工作，枯燥且重要。
    上buff，躲技能，观察boss血线，然后，等技能cd。
    每当boss被龙王揍得奄奄一息，血条进入斩杀线，却又企图通过某种噁心机制回血的时候。
    “小子！动手！”
    隨著龙王的一声暴喝。
    林易眼中白金光芒暴涨。
    【征伐之灵】附体！
    “【以武止戈】！”
    无论那些boss有什么復活机制，有什么不死之身，在这一剑的绝对规则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一剑，清场。
    然后就是熟悉的环节。
    “前辈！充电！”
    “来了！”
    轰隆！
    神雷灌顶，本源回满。
    打到第三天的时候，林易甚至已经產生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是在流水线上打螺丝。
    ……
    第四天。
    隨著最后一只名为【深渊·不死君王】的boss，在林易那麻木的一剑下化作骨粉，这场疯狂的清剿行动，终於画上了一个句號。
    “呼……”
    林易手中的长剑虚影消散，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进雷海里。
    这四天，他斩了四只。加上之前的，一共七只。
    七只圣灭级！
    这战绩要是放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神霄龙王化作人形，落在林易身边。
    这位看起来精神矍鑠的老头，此刻脸上也难掩疲惫之色。
    虽然有雷海当泉水，有林易当辅助，但高强度的肉搏战，对於他这个老年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要控制输出在林易的cd內磨掉boss80%血量，还要时刻盯著林易的状態別让他猝死。
    “七只……”
    龙王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又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
    “可惜了，要是能再杀个二三十只，老夫这神霄山就算是彻底清静了。”
    林易翻了个白眼，虚弱地坐在地上，“前辈，这次怎么突然这么急著杀。”
    龙王哈哈一笑，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林易身后，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
    那是本源。
    最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龙族本源。
    这四天里，每次林易斩杀完，龙王都会给他补充雷霆本源。
    但林易发现，龙王给的雷霆，似乎一次比一次多。
    起初只是填满他本源的亏空，后来是在填满的基础上，硬生生往里塞。
    每一次充盈，都让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壁垒被撑开了一点点。
    而这一次。
    当那团雷光没入林易体內的瞬间。
    轰！
    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受伤，而是破茧！
    那股庞大的能量直接衝进了他的识海，融入了他的灵魂。
    “嗯？！”
    林易猛地瞪大眼睛。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个在《天命》世界里游荡的“玩家”，是通过系统这个界面来操控技能。
    那么现在。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雷元素粒子，能“听”到神霄山那沉重的呼吸声，甚至能隱约感知到那虚无之外，更宏大的规则网络。
    这就是……本源的提升？
    “感觉到了？”
    龙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几分肃穆。
    “小子，这几天老夫给你灌的可不只是蓝药。”
    “你的天赋虽然逆天，但你的底子太薄了。”
    龙王收回手，看著浑身散发著淡淡金光的林易。
    “想要承载文明的重量，光有技能是不够的。”
    “你得让自己的灵魂，配得上那个位置。”
    林易闭上眼，感受著那种灵魂升华的美妙触感。
    不仅仅是能量的富足，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哪怕现在让他释放几次【以武止戈】，他的本源也能扛得住，而不需要立刻充电。
    这就是神霄龙王给他的真正报酬。
    “多谢前辈成全。”
    林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真心实意。
    龙王摆了摆手，“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而且……”
    龙王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已经开始出现波动的虚空，“时间也差不多了。”
    “试炼任务完成，那个小心眼估计已经在踢人的路上了。”
    林易一愣，“啊？”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果然。
    【一转试炼任务：神霄之巔（特殊）】
    【当前进度：7/7（已完成）】
    【评价：？？？】
    【正在结算奖励……】
    【系统警告：检测到非法滯留！即將执行强制传送！】
    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已经在视野中跳动了起来。
    【10……9……】
    “这么快？”林易有些不舍。
    这神霄山虽然危险，但真的是个宝地啊。而且这龙王前辈，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龙。
    “行了，別婆婆妈妈的。”
    龙王看著林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小子，记住老夫接下来跟你说的话。”
    “试炼不仅仅是转职，更是与天命世界的一次深度融合。”
    “融合得越深，获得的力量就越强。”
    “但同样的……”
    龙王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限制也就越多。”
    “规则是公平的。当你借用了天命的力量，你就必须遵守天命的规矩。”
    “以前你可以肆无忌惮。”
    “但以后，你就是局中人。当你利用规则的时候，规则也在束缚你。”
    林易心头一凛。
    这番话，信息量很大了。
    “我相信以你的智商，你懂我的意思。”龙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易沉默了片刻，隨即洒脱一笑。
    “没办法。”
    “总归是要变强的。”
    “我的文明已经在被同化的路上了，现在这个情况我认了。”
    龙王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既然你有这觉悟，那老夫就再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
    龙王猛地抬起手，对著天空一指。
    “雷池！开！”
    轰隆隆——！！！
    整个神霄山的雷海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所有的雷霆，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巨大雷柱。
    而这道雷柱的目標，正是林易！
    “臥槽？！”
    林易眼皮狂跳，“前辈！不用这么送行吧？！”
    这哪是送行啊，这是要送终啊！
    “少废话！受著！”
    龙王根本不理会林易的抗议，大手一挥。
    轰！
    那恐怖的雷柱直接轰在了林易身上。
    “啊——！！！”
    林易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痛！
    太痛了！
    龙王这是在利用最后的时间，利用这神霄山特殊的规则，强行帮林易“淬体”！
    他在用这神雷，把林易的底子，硬生生拔高到一个新的台阶！
    “忍住！”
    龙王的咆哮声在雷光中响起。
    “这是神霄的印记！以后遇到了雷属性的麻烦，就把这印记亮出来！”
    “告诉这天下的雷霆，你特么是神霄山的人！”
    滋啦——滋啦——
    林易感觉自己快熟了。
    但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自己的灵魂，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质变。
    终於。
    【3……2……1……】
    倒计时归零。
    天命空间的意志似乎终於看不下去龙王这种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
    一道无法抗拒的白光，强行切断了雷柱，直接包裹住了林易。
    下一秒。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隨著林易的离去，原本沸腾的神霄山巔，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漫天的雷霆，还在缓缓平息。
    神霄龙王站在原地，看著林易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七个……加上之前的，其实也赚了。”
    “剩下的，老夫自己慢慢磨吧。”
    龙王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苍老的身躯重新挺直。
    “不过在此之前……”
    “得先给自己放个假。”
    轰！
    龙王的身形再次暴涨，化作那遮天蔽日的万丈巨龙。
    他张开巨口，对著脚下的神霄山虚影猛地一吸。那座游离在空间夹缝中的神霄山，再次被他一口吞回了腹中。
    “这破地方，老子最近是看都不想看了。”
    龙王摆了摆尾巴，巨大的龙眼看向了下方的龙庭山。
    確切地说，是看向了那座神霄殿。
    “也是时候，去解决一下我那宝贝闺女的事情了。”
    “既然那小子这么能干……”
    龙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老夫当初的那个设想，或许……真的可行！”
    ……
    未知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时间的流逝。
    只有无尽的流光在四周穿梭。
    林易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漂浮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海洋里。
    “这是？”
    还没等到林易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股庞大到令他窒息的能量，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那是试炼的奖励结算！
    也是他与天命世界融合的反馈！
    轰！
    能量入体。
    它们疯狂地涌入林易的身体，改造著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
    【叮！】
    【一转试炼完成！】
    【正在进行职业升格……】
    【正在进行属性重塑……】
    【正在进行位格提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易脑海中炸响。
    痛快！
    林易忍不住想要长啸。
    这种变强的感觉，太直观了，太霸道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所谓的“天命世界”，正在建立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他的意识，开始顺著那些能量流，向著这片虚空的深处延伸。
    隱约间。
    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那遥远的虚空彼岸，在那些层层叠叠的数据迷雾后面。
    有著一个个微弱却坚定的光点。
    那些光点散发著熟悉的气息。
    那是……锚点？
    林易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在进入游戏前，在现实世界做的那些布局。
    虽然那种感觉很细微，就像是一根根若隱若现的蛛丝。
    但它们真实存在！
    “这就是……融合吗？”
    林易喃喃自语。
    隨著他实力的提升，隨著他与天命连结的加深，那些原本只是“数据”的东西，正在变成“实体”。
    他不仅是在玩游戏，他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把两个世界拉得更近！
    这股巨大的能量，並没有胡乱衝撞，而是极其温顺地按照林易自身的属性比例，开始进行融合与强化。
    基础越强，融合的增幅就越恐怖！
    “既然如此……”
    林易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那就来吧！”
    “不管是限制还是馈赠，我全都要！”
    他张开双臂，彻底放开了身心，任由那漫天的能量风暴將自己淹没。

 第116章 圣灵同调

    时间倒回七天前。
    现实世界，龙域战备资源库。
    陈博士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那张有些刻板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狂热。
    石浩跟李默正坐在他对面。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陈博士手里攥著那份石浩提交的评测报告，目光死死锁定在关於石浩评价的那一页。
    上面只有三个硃砂红的大字，【好！好！好！】
    “博士，这……到底是啥意思？”石浩终於忍不住问道，“那祭司说这是好签，但我怎么觉得他在忽悠我？这三个字能这么夸张？”
    陈博士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
    “夸张？”陈博士將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石浩，你知道在龙域的资料库里，对於『顶级职业』的定义是什么吗？”
    石浩茫然摇头。
    陈博士伸出一根手指，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属性成长。这是衡量一个职业潜力的最底层、也是最核心的標准。普通职业每级5点属性，隱藏职业视品阶而定，这都是常识。”
    “而我们华夏之所以能在职业研究上领先一步，靠的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源头的情报。”
    “我们资料库里关於『顶级隱藏职业职业』的定义，其源头绝大部分都来自於苏清音长老。”
    陈博士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只不过，苏长老的情报库也非常特殊。她提供给我们的，也並非完整的职业蓝图，更像是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和关键性的信息。比如，她曾提过，真正屹立於金字塔尖的职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硬性指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初始阶段，每升一级，会额外获得9点自由属性点！这就是我们內部定义的『t0级隱藏职业』的要求！”
    “九为数之极，这已经是天命世界的规则上限。”
    “但属性只是基础，真正的核心在於『权能』。”
    陈博士指著那三个“好”字，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以前我们见过的隱藏职业评价，要么是『潜力尚可』，要么是『毁誉参半』，甚至是『前路断绝』。”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份档案，“就拿倾城丫头的『永恆熔炉』来说吧。那个职业在苏长老提供的模板里，绝对是顶尖序列。但在神殿的评测中，却被標註为『虽强，然有缺陷，属二流』。”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著两人：“当初看到这个评价，我都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因为这就是天命神殿的风格——苛刻、傲慢，用它们那套独特的標准去衡量一切。”
    “在它们眼里，再强的职业，只要有一丝不完美，就上不了台面。”
    “但你现在是真的不一样！”陈博士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重新变得激昂，“这三个『好』字，没有任何前缀，没有任何后缀，没有任何但是！它它更像是最纯粹的认可！”
    “这三个『好』字，在这十八年的隱藏职业档案里，从未出现过！”
    “代表你的天赋与职业完美契合，代表这职业的上限极高，代表这职业在歷史上，从未有过『暴毙』的记录“”
    陈博士迅速输入指令，战备库的仓储栏从身后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排排散发著森寒气息的装备架。
    “你的转职任务是单刷三千只同级怪，这对坦克来说是折磨。但既然神殿给了这个任务，就说明这职业具备这种能力。”
    “只是你还没发掘出来。”
    陈博士取出一套暗红色的重甲，甲片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每一根刺尖都闪烁著暗红色的符文光芒。
    “这是研究院最新解析出的『熔火荆棘』套装，原本是给狂战士准备的，但长老改了內部迴路。”
    “它的防御力在同阶装备中不算顶尖，但它有一个核心词条——『痛觉迴响』。你受到的每一次攻击，都会以小部分伤害转化为真实伤害反弹给攻击者。同时，周围五米范围內，每秒造成灼烧伤害。”
    陈博士將装备推到石浩面前，眼神狂热。
    “既然你要站著，那就让所有碰你的东西都得死。你要稳扎稳打，好好的加油。”
    石浩看著那套狰狞的鎧甲，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俺懂了！”
    解决完石浩，陈博士的目光转向了李默。
    原本狂热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至於你……李默。”
    陈博士拿著另一份档案，上面赫然写著关於“沧浪剑神”的备註：【创始人存活】。
    “你的情况，比石浩更特殊，也更危险。”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苏长老曾提到过，天命世界是一个真实的、有歷史过往的世界。大部分隱藏职业的源头都已经陨落在歷史长河中，所以玩家继承的是『遗產』。”
    “但你继承的，是『衣钵』。”
    “我猜测你有两条路：要么你成为他，要么你超越他。而那个人还活著，这就代表著变数。神殿没有给你评级，是因为连神殿都无法断定你的未来。”
    李默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活著就活著唄，大不了以后见面了叫声师父。我这任务是杀怪，又不是杀他。”
    “不，你没明白。”陈博士打断他，“创始人活著，意味著这个职业的『气运』还在他身上。你转职，某种意义上是在分他的气运。这中间的因果，才是不好评价的关键！”
    陈博士嘆了口气，“这护佑戒指，再给你补上三枚，防止你直接暴毙，你要小心，这东西存货太少了。”
    “另外……”
    “在你进行转职任务的东海区域，已安排了一位三转的强者在待命。”
    “一旦监测到你出现必死局面，他会强制介入，插手你的职业任务，失败保命。”
    “你现在可不能掉级，这个戒指也是能保住就保住。”
    李默看著那枚戒指，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了。他沉默片刻，伸手抓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谢了，博士。”
    “不过……”李默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那哥们儿估计只能在旁边看戏了。我李默的命，只会握在自己手里。”
    ……
    七天后，时间回到现在。
    龙域监控大厅。
    巨大的屏幕上，四个代表生命体徵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叶倾城的精神波动已经平稳了。”
    一名监测员匯报导，“虽然她还在游戏仓內没有甦醒，但根据数据反馈，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睡，精神状態似乎有点说不上来的波动。”
    陈博士站在大屏幕前，微微頷首：“顶级职业转职成功后，都会有规则层面的洗礼。不用担心，只要生命体徵正常，应该就是好事。”
    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个忽明忽暗的光点。
    那是赵子航。
    “赵子航那边？”陈博士问道。
    监测员的脸色有些难看：“博士，情况……很诡异。那个《解脱者的囚牢》副本，我们翻遍了所有已知的资料库，甚至动用了长老会的权限去查询苏长老留下的手记，结论只有一个——那个副本在逻辑上已经『刪除』了。”
    “一个不存在的副本，一个大活人却进去了。”
    “而且……”监测员咽了口唾沫，“他的精神频率波动极其微弱，近乎於无，就像是……死人一样。”
    陈博士眉头紧锁。
    这件事他上报了十二长老议会。
    得到的回覆只有八个字：【天命无常，静观其变。】
    “解脱者……断舍离。”陈博士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这个职业的代价吧。只要还有气息，我们就只能等。”
    最后，陈博士的目光落在了李默的光点上。
    与石浩的稳扎稳打不同，李默的数据波动过於离谱，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一段时间又恢復。
    看来是最近一直处心积虑打boss，蓄势到人都快不行了。
    “这傢伙……”
    陈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他也不知道怎么再帮李默了。
    ……
    未知的结算虚空。
    林易悬浮在虚空之中，双目微闭。
    就在刚才，隨著神霄龙王那最后一道雷柱灌顶，以及系统强制传送的白光落下，结算终於开始了。
    【结算完成！】
    【你协助击杀了圣灭级生物x7！】
    【你获得了海量经验值！】
    【由於你处於转职试炼的特殊状態，经验值已自动存入经验池。当前经验池溢出倍率：4500%！】
    【恭喜你！等级锁解除！】
    【你的等级提升至41级……42级……48级……】
    金色的升级光柱在虚空中接连亮起，但林易此刻根本顾不上看等级。
    因为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横衝直撞。
    那是神霄龙王赠予的“礼物”。
    【检测到高位格雷霆本源入体……】
    【天赋『神霄赐福』发生异变……】
    【正在融合……】
    原本盘踞在林易丹田处的那团紫色雷光，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融入了他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
    那种感觉，不再是“我拥有了一个雷系赐福”，而是“我即是雷霆”。
    林易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紫意盎然。
    他抬起手，没有引导，仅仅是心念一动。
    滋啦！
    一道纯粹的紫色雷霆在他指尖跳跃，乖巧得如同宠物。
    滋啦！
    周围虚空中原本狂暴无序的能量乱流，在靠近他指尖的瞬间，竟被强行分解，其中蕴含的一丝丝雷元素乖顺无比地钻入他的体內，让他原本因为升级而空虚的身体瞬间充盈。
    【恭喜你！『神霄赐福』进阶为——『神霄雷源（唯一·被动）』！】
    【神霄雷源：】
    【雷主】：你豁免所有雷属性伤害，並將受到雷属性伤害的50%转化为自身生命值与法力值。
    【审判】：你的所有攻击（物理/魔法/精神）均附带『神霄』特性，对邪恶、深渊、亡灵类生物造成额外100%雷霆伤害，並有概率造成『麻痹』、『粉碎』等效果。
    【引雷】：被动吸收周围环境中的游离的雷元素，为你所用。
    “免疫，增幅，还能吸收……”
    林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质变！
    有了这个被动，雷霆就是他的补品！
    但这还不是结束。
    更恐怖的奖励，源自那七头圣灭级boss的死亡反馈。
    【鑑於你在试炼中表现出的神话战力（越阶斩杀圣灭），系统给予最高规格属性奖励！】
    【你获得了自由属性点：7000点！】
    【你的全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永久提升：20%！】
    【你的本源上限扩充：100%！】
    轰！
    如果说之前的雷霆是溪流，那么这股属性的提升就是海啸。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吹起的气球，力量在膨胀，精神在升华。
    7000点自由属性！
    这在现阶段简直是天文数字。
    职业一转的时候，转职之后的属性，跟职业相关，跟试炼相关，但总归不会超过职业的数倍。
    对於普通职业者，一转能翻倍，或者三倍都是极为强大的。
    但是林易的基础属性太离谱了，在这种越级的情况，系统也只是给出7000点自由属性点，而不是数倍的情况。
    不过给永久提升20%的永久属性，这就是神霄龙王给卡bug刷出来的离谱奖励。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
    他没有急著分配这些属性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视网膜上最后跳出来的那行提示。
    那才是这次转职试炼真正的核心，那是他诞生的全新权能。
    【职业进阶成功！】
    【你的职业『华夏圣灵召唤师』已晋升为一转！】
    【解锁职业专属权能：圣灵同调！】
    【圣灵同调（职业专属·主动）】
    【效果：作为圣灵的主宰，你可以选择与任意一位已觉醒的圣灵进行深度灵魂同调。】
    【同调期间：】
    【1. 该圣灵將暂时融入你的体內，不再作为独立单位存在。】
    【2. 你將获得该圣灵所有属性的50%作为额外加成（叠加於自身属性之上）。】
    【3. 你將直接掌握该圣灵的所有专属技能。】
    【4. 你的攻击与防御方式，將根据同调圣灵的特性发生形態变化。】
    【持续时间：60秒。】
    【冷却时间：12小时。】
    【备註：人即是圣，圣即是人。】
    林易看著这个技能描述，呼吸都要停滯了。
    同调！
    这就是他一直觉得欠缺的那一块拼图。
    以前，他虽然强，但本体相对脆弱，常规作战中，他依然是个会开一点点小掛的脆皮法师。
    可现在……
    如果他与【山河之灵·戍】同调，瞬间获得戍那恐怖体质的50%，他就是最肉的坦克！
    如果与【征伐之灵·破】同调，获得那6000点的属性加成，那他就是战神！
    如果与【文心之灵·启】同调……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全能。”
    “这才是真正的终极辅助。”
    不是站在后面喊666，而是——队伍缺什么，我就变成什么。
    而且比任何专精职业都要强！
    “这七天，没白忙活。”
    林易在虚空中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该回去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林易心念一动，四周的能量洪流开始消退，虚空的景色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

 第117章 涅槃

    圣龙皇城，叶倾城的独立试炼空间——【永恆之路】。
    这里只有一条悬浮在虚无中的漫长走廊，两侧燃烧著永不熄灭的虚妄之火。
    叶倾城跪倒在迴廊的中央。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装备此刻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並非是因为战斗的损伤，而是因为她体內那股狂暴到失控的魔力正在不断地撕裂著周围的一切物质。
    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如果说肉体的痛苦尚且可以忍受，那么这种记忆被强行撕裂、重组、塞入异物的刑罚，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成年人瞬间崩溃。
    外界的观测者只以为她在进行某种高难度的魔法试炼，或是正在与强大的元素生物搏斗。
    但只有叶倾城自己知道，她面对的敌人不是別人，正是那职业传承的源头——【永恆裁决使】。
    或者说，是那个早已陨落在歷史长河中，却依然在职业印记中残留著执念的“亡魂”。
    “不够……还不够纯粹……”
    脑海中，那个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声音在不断迴荡。
    隨著声音的每一次响起，叶倾城就感觉自己的一段记忆被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段属於“裁决使”的战斗画面。
    那是为了维护规则而进行的无尽屠杀，那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毁灭而拋弃所有情感的冷酷。
    她在那些记忆中，看到自己化身为一尊毫无感情的熔炉，將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投入其中，只为了炼製出一缕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这就是顶级职业的代价吗？
    苏清音曾告诫过她，『永恆熔炉』太霸道了，霸道到它会反噬主人。
    可现在，叶倾城感觉自己快要守不住了。
    那股力量太诱人了。
    每当她接纳一段那“不属於自己”的记忆，她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永恆熔炉的理解、对於规则的感悟，都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飞升。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那是足以让她追上林易背影的力量。
    “只要……只要接受这一切……”
    叶倾城的瞳孔开始涣散，“只要放弃那些无用的软弱……我就能完美。”
    脑海中，那个声音充满了蛊惑，“只有伟力归於自身，你才能主宰命运。”
    是啊……
    叶倾城死死咬著牙，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她这一生，都在为了证明自己而活。
    为了证明给那个拋弃她的女人看，为了证明给那个只把她当联姻工具的父亲看。
    她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可是……
    隨著那些属於裁决使的记忆不断涌入，她关於“叶倾城”这个人的锚点，正在一个个崩塌。
    她快要记不清父亲那势利的嘴脸了，也快要记不清小队里李默那贱兮兮的笑声，甚至连林易那总是淡然却给人无尽安全感的身影，都在变得模糊。
    如果连自我都失去了，那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是这样！”
    叶倾城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她在抗拒那股力量的同化，但她还是不断接受著传承，知道与做到的鸿沟让她绝望。
    七天了。
    她的精神防线已经被磨损到了极致。
    那股来自远古的意志，如同附骨之蛆，正在一点点蚕食她最后的领地。
    突然。
    在这片绝对封闭、绝对虚无的试炼空间里，叶倾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双手，很温暖。
    它轻轻地捧起了叶倾城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这触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那即將吞噬她的火焰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紧接著，一句温柔到让叶倾城灵魂都在颤抖的话语，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宝贝，妈妈爱你。”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划破永夜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那层层叠叠的虚妄记忆。
    叶倾城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妈妈？
    那个拋弃了她，那个让她恨了十几年的女人？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冷漠的，是自私的，是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真爱”而毫不犹豫將她丟在那个冰冷豪宅里的负心人。
    可是……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如此熟悉？
    为什么这双手的温度，让她那颗早已在仇恨中封冻的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跳动？
    “妈妈……”
    两行清泪，终於顺著叶倾城的脸庞滑落。
    她好像想起来了，是她在漫长的怨恨中，为了保护自己，下意识地扭曲了那段记忆，让自己相信自己是被拋弃的。
    这一次，不是血泪，而是属於“人”的眼泪。
    那双温暖的手並没有消失，它依然轻轻地抚摸著她的脸颊，那股力量並不强大，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它成为了叶倾城精神世界中最坚固的锚点。
    咔嚓——
    脑海中，那企图同化她的银色火焰，在这股属於人性的温暖面前，瞬间崩碎。
    那些属於裁决使的记忆碎片，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是变成了无主的养料。
    “我是叶倾城。”
    叶倾城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永恆熔炉的天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一次，是主动吞噬，她疯狂地吸收那些破碎的记忆，將其中关於力量、关於规则的感悟统统捲入自己的熔炉之中。
    叶倾城的灵魂磨损在不断被修復，甚至变得更加璀璨。
    而此刻，这记忆传承也中断了，似乎对此很不满意。
    不过叶倾城没工夫去想这些了，她呆呆地跪在地上，那双温暖的手已经消失了，那句温柔的低语也隨风而逝。
    就像是一场幻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掌心的温度。
    她变强了，到那时距离那个完美天赋，还差很多。
    越是接触刚才记忆中那个完美的天赋，越是觉得自己的渺小。不过此刻的她，心中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焦躁与偏执。
    她站起身，看著这漫长无尽的迴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著温度的笑意。
    “谢谢。”
    隨后，她再次迈步，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沉重，身后的火焰披风猎猎作响，宛如涅槃的凤凰。
    ……
    圣龙皇城外围——【碎石荒原】。
    这里是一片被遗弃的古战场，放眼望去，儘是嶙峋的怪石。
    “吼——！！！”
    “嘶——！！！”
    各种怪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那怪石嶙峋的中心地带，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正被淹没在怪物的海洋里。
    那是石浩。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刚进副本时的整洁模样。
    那身暗红色的“熔火荆棘”战甲上布满了抓痕和凹坑，盾牌更是已经被磨得鋥亮。
    在他周围，地围著数只名为“荒原石怪”和“石原荒狼”的怪物。
    这些怪物每一只都有40级，皮糙肉厚，很难杀。
    但石浩没有倒下。
    他就那样举著盾牌，任由那无数的利爪、石块砸在他的身上。
    “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打铁般连绵不绝。
    远处的一座高岗上。
    两名龙域的二转职业者正盯著石浩完成任务，神色复杂地看著下方的战场。
    “这孩子……真的了不得啊！”
    其中一名较年轻的观察员忍不住咋舌，“这都第七天了吧？除了必要的回血，他几乎没停过。”
    “七天，这已经完成快800只的任务指標，这是真的厉害。”
    另一名年长的观察员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讚赏：“你看他的血条，虽然一直在跳动，但始终稳稳地维持在40%以上的安全线。他的格挡时机、技能衔接，都很完美。”
    “最可怕的是他的意志力。”
    年长者嘆了口气，“这种枯燥的单刷，对於心理的折磨比肉体更甚。换个心志不坚的，早就因为这无休止的挨打而发疯了。”
    战场中央。
    石浩现在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盾牌，和不断跳出的伤害数字。
    “-56！”
    “-48！”
    “-200！”
    密密麻麻的伤害数字从他头顶冒出。
    与此同时，一个个反伤数字也在怪物群中炸开。
    “-150！（荆棘反伤）”
    “-80！（灼烧）”
    伤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刮痧。
    但架不住石浩能坚持啊，他只需要站住，只需要扛住，这漫山遍野的怪物就会在攻击他的过程中，被那“痛觉迴响”一点点磨死。
    “呼……呼……”
    石浩喘著粗气，汗水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累吗？
    当然累。
    举著盾牌，时刻紧绷著神经，这种滋味不好受。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易哥在就好了。
    哪怕只是给个光环，或者丟个回血术，他都能轻鬆十倍。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不能……总靠易哥。”
    石浩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他是队伍的主t，是大家的盾牌。
    如果连这点小怪都搞不定，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遇到真正的危险，他拿什么去保护队友？
    拿什么去给易哥爭取那关键的几秒钟？
    “我不累……我还能抗！”
    石浩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来啊！”
    “没吃饭吗？！”
    石浩用力敲击著盾牌，发出了他这七天来最响亮的一声咆哮。
    “【嘲讽】！”
    “孙子们！都给爷爷过来！”
    原本还在外围游荡的十多只怪物，听到这声嘲讽，瞬间双眼赤红，像是发了疯一样朝著石浩冲了过来。
    怪物的密度再次增加。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石浩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却无比畅快的笑容。
    “这就对了……”
    他就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这片荒原之上。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
    圣龙皇朝东境——【东海浅水区】。
    与神霄山的雷霆炼狱和荒原的黄沙漫天不同，这里的景色美得令人心醉。
    碧海蓝天，波光粼粼，白色的沙滩延伸至视线尽头。
    但在这绝美的景色下，却藏著最致命的杀机。
    “噗——”
    一道水箭瞬间洞穿了李默的胸口。
    紧接著，浑身覆盖著冰蓝色鳞片的【寒水剑鱼（40级仙灵）】甩动长尾，直接將李默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抽飞了出去。
    李默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沙滩上。
    他的血条瞬间清零。
    视线陷入灰暗。
    几秒钟后。
    一道柔和的光芒亮起，李默的身影在不远处的临时復活点重新凝聚。
    这是他失败的第几次了？
    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李默有些茫然地摸了摸手指，那里原本戴著的【护佑戒指】，此刻已经碎了。
    “咳咳……”
    李默剧烈地咳嗽著，哪怕是在游戏中復活，那种死亡前的剧痛和窒息感依然会残留一部分在神经里。
    “死了啊……”
    他有些颓废地坐在沙滩上，看著远处海面上那只依然耀武扬威的娜迦女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太强了。
    真的太强了。
    仙灵级boss，本就是给一支配置齐全的精英小队准备的。
    高攻、高防、控制多、回血快，还有那一堆隨叫隨到的小弟。
    他一个脆皮剑客，既没有石浩的坦度，也没有林易的回覆，甚至连风箏都做不到——因为这是在海里，那是人家的主场，他的速度被严重削减。
    “小子，还打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默转头，只见一个身穿蓑衣、手里拿著根鱼竿的老者正坐在礁石上，那是被龙域安排来暗中保护他的三转王姓强者。
    他看著李默那狼狈的样子，嘆了口气：“刚才那一波，你已经做到极致了。走位、蓄势、技能衔接、甚至连暴击都出了。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boss的血量，受到你致命一击才掉了不到60%。”
    “而你，已经死了。”
    王前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劝退的意味：“输出不够，这是硬伤。这不是靠操作能弥补的。”
    “要不……算了吧？”
    李默沉默著。
    “算了吗……”
    李默喃喃自语。
    如果算了，他就能活下来。
    但那样的话，他就成了那个跟不上大家步伐的废物，他自己都没脸留下来。
    连最憨厚的石浩都在拼命，他李默，难道就要在这里当个逃兵？
    “不。”
    李默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不能算。”
    他站起身，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防御胸甲，又摘下了加血量的项炼。
    “王前辈，我想到了。”
    李默一边脱装备，一边咧嘴笑道，“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想活了。”
    “因为怕死，所以我堆了防御；因为怕死，所以我带了保命装；因为怕死，我出剑的时候总是留著三分力气用来闪避。”
    “但是……”
    “沧浪剑神，是这么当的吗？”
    李默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专属副本里的画面。
    那个叫阿沧的男人，面对那滔天的洪水，面对那不可战胜的孽龙，他有过退缩吗？
    没有。
    剑客的剑，本就是为了进攻而生。
    最好的防守，就是在他杀我之前，先杀了他！
    “你……”王前辈看著李默的动作，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把防御装全脱了，別说boss碰你一下你就得死，小怪碰到你，你都扛不住！”
    “死就死吧，还有两枚戒指的容错，王前辈，你那里有没有临时加属性的药剂，越多越好。”
    王前辈一脸难看到：“有是有，但是你不会想靠著这些东西，莽过去吧！”
    李默从背包里掏出了几件备用的装备，这还是之前在军营里换的全输出的装备，这时候正好用上了。
    王前辈从背包里取出几瓶炼金药剂，对李默说到：“这玩意是吴长老特製的，副作用是虚弱三天，不过长老也说了，这个虚弱修养最好一个星期起步才能不伤自身根骨，所以你要是两三次不成功，你的任务时间可就直接不够了”。
    【狂暴药剂·三號：服用后物理/魔法攻击提升50%（最高加成3600点），速度提升25%（最高加成1000点），技能cd-8%，时效24小时，使用之后虚弱72个小时。製作者：吴济世】
    “好东西啊，有这样，真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李默將那些全输出装一件件穿上，然后一口將那瓶暗红色的药剂灌了下去。
    轰！
    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內炸开，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浑身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嘶——”
    但这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伤害还是差太多了。”
    李默看向远处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怪，那是一群被boss召唤出来的巡逻鱼人。
    “那就再多蓄点势！”
    “这一剑，我养他一整天再说！”
    “沧浪剑意·叠浪！”
    每一剑挥出，都是全力以赴。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道在海浪中逆行的孤舟，虽然摇摇欲坠，但那股气势却在不断攀升，越来越高，越来越恐怖。
    王前辈站在礁石上，看著那个状若疯魔的身影，原本想要阻止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之势。
    “这就是……最顶级的职业吗？”
    王前辈喃喃自语。
    与之前的蓄势不同，这一次他仿佛看到了一场正在酝酿的海啸。
    海啸在爆发前，海面往往是平静的，所有的力量都在水下积蓄，一层叠一层，一浪推一浪。
    直到最后一刻。
    当积蓄的力量达到临界点。
    那就是——毁天灭地！
    “赌一把吧，小子。”
    王前辈握紧了手中的鱼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你真能劈出那一剑，这仙灵boss……未必不能斩！”
    李默不知道前辈的想法，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
    叠！
    再杀！
    再叠！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身体已经快要崩坏了。
    但他手中的剑，却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在等。
    等那个势达到顶峰的一瞬间。
    那一刻。
    要么他死。
    要么——神挡杀神！

 第118章 跨越时空的拥抱

    赵子航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败的色调。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倒塌的建筑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一切都静止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解脱者的囚牢】。
    赵子航低头看了看他的任务面板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任务目標：打开囚牢，解救解脱者。】
    没有指引，没有地图，甚至没有时间限制的倒计时——至少现在还没有。
    赵子航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
    作为一名顶尖的刺客，无声无息融入阴影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在前方用来取暖的篝火旁，坐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一套轻甲，此刻，他正借著手中那枚照明石的微光，仔细擦拭著一把匕首，检查著武器的耐久度。
    女人则身著淡白色的见习牧师长袍，她正拿著一根树枝拨弄著篝火，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温柔得让人心颤。
    赵子航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控制，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是无数次午夜梦回，他在相册里翻烂了的照片；那是他那段残缺记忆里，最温暖也最痛楚的源头。
    “谁？！”
    男人的警觉性极高，几乎是赵子航呼吸乱掉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动静。
    他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匕首瞬间反握，那枚照明石的光芒也被他迅速压低，做出了標准的防御姿態。
    女人也迅速起身，手中的法杖第一时间亮起了微弱的治癒光辉，正好站在了男人身后的支援位。
    “別误会……”
    赵子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甚至带著一丝哽咽。
    他举起双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我是……龙域新来的。”
    灯光打在赵子航的脸上。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他许久，似乎在確认他是否有威胁。片刻后，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原来是自己人。”
    男人收起手电，主动伸出手，“你好，同志。我是赵川旭，这是我爱人，林婉。”
    “我们的任务是寻找钥匙打开囚牢。既然碰上了，那就搭个伙吧。”
    赵子航看著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那是父亲的手。
    赵子航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你好……”
    他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拼命压抑著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叫……赵子航。”
    听到这个名字，对面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子航？”林婉走了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惊喜，“这名字……真好听。”
    赵川旭也笑了，拍了拍赵子航的肩膀，“那真是巧了，我儿子也叫子航，寓意『以此为舟，扬帆远航』。看来这名字是个好兆头啊！”
    赵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抿著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哪里是巧合。
    这分明是跨越了时空的迴响。
    在这个被遗忘的副本里，在这一刻，他还不是那个冷漠的【解脱者】，他们也不是那两块冰冷的墓碑。
    他们还年轻，他也还未长大。
    ……
    接下来的七天，对於赵子航来说，既是天堂，也是炼狱。
    这个副本没有任何怪物，也没有任何战斗。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解密游戏，七把钥匙碎片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需要通过各种复杂的机关和线索才能找到。
    对於只有10级设定的赵川旭和林婉来说，这无疑是艰难的。
    但在40级的赵子航面前，这些所谓的机关陷阱，简直如同儿戏。
    他可以轻易地跳上险地，他可以徒手掰开铁门，他甚至可以瞬间看穿那些复杂的迷宫布局。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刻意隱藏了实力。他像是一个笨拙的新手，跟在父母身后。
    看著父亲拿著地图皱眉分析，看著母亲细心地处理那些细微的线索。
    他贪恋这种感觉，贪恋这种被“保护”、被“需要”的错觉。
    每当这个时候，赵川旭总会拍著他的肩膀，以前辈的口吻教导他：“別急，探索这种事，讲究心细如髮。你看这个纹路……”
    “同志，来喝口水。”林婉则总是会在他“费力”搬开一块块石头后，適时地递上一壶水，顺便帮他拍去身上的灰尘。
    赵子航总是乖巧地接过水，听著父亲的嘮叨，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语言。
    这七天里，他们聊了很多。
    大多是在夜晚的篝火旁。
    赵川旭是个健谈的人，他眼里有光，谈起华夏的未来，谈起他们正在进行的研究，总是充满了激情。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申请调回老家。”赵川旭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孩子要长大，我们都不想缺席他的童年。”
    “我想教他读书，教他做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林婉靠在赵川旭肩头，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
    “是啊。”她看向赵子航，微笑著问，“子航，你在外面有家人吗？”
    赵子航拿著树枝的手一僵。
    “有。”
    他低著头，看著跳动的火苗，“他们……是很伟大的人。”
    “那他们一定很爱你。”林婉柔声说道，“因为我看你的眼神，虽然有时候藏著悲伤，但底色是温暖的。只有被爱过孩子，才会有这种眼神。”
    赵子航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他慌乱地转过头。
    “是啊……他们很爱我。”
    哪怕是用生命，也在爱著我。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赵子航其实早就集齐了七块碎片的线索，甚至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拿到了所有钥匙碎片。
    但他没有拿出来。
    他把钥匙藏在背包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个虚假的梦境。
    他想多待一会儿。
    再多听父亲说一句大道理，再多喝一口母亲递来的水。
    哪怕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明知道系统已经开始闪烁红色的倒计时警告。
    【警告：副本停留时间即將耗尽。】
    【警告：请儘快完成任务，否则將判定失败，永久迷失。】
    第七天的黄昏。
    残阳如血，將这座废墟城市染成了一片淒艷的红。
    赵川旭和林婉站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面前就是那座巨大的、封闭的黑色囚牢。
    “奇怪……”赵川旭皱著眉头，“按理说线索都指向这里，可是钥匙呢？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林婉也有些焦急，“时间不多了，如果天黑之前打不开……”
    他们不知道系统的倒计时，但作为副本的npc，他们本能地感知到了“终结”的临近。
    赵子航站在他们身后，手伸进了背包。
    那钥匙碎片硌得手生疼。
    如果再不提交任务，这个副本就会崩塌，虽然他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绝不能让父母的影像在崩塌中毁灭。
    “钥匙……在我这。”
    赵子航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赵川旭和林婉猛地回过头。
    赵子航缓缓摊开手掌，七枚散发著微光的碎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赵川旭惊讶地问道，“我们一直在一起……”
    “其实……早就找到了。”
    赵子航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我只是……只是……”
    他哽咽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理由。
    赵川旭愣住了。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华夏顶尖的人才。这
    七天的相处，赵子航那拙劣的偽装，那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常人的实力，还有那看向他们时根本藏不住的依恋和悲伤。
    他又怎么会真的毫无察觉？
    之所以没有拆穿，是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
    而此刻，看著赵子航那痛苦又隱忍的表情，看著那早已集齐却迟迟不肯拿出的钥匙。
    一个惊人的、不可思议的，却又是唯一合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赵川旭转头看向林婉。
    林婉早已泪流满面。
    母子连心，这是一种超越了时空和生死的本能。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她就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那个名字，那七分相似的眉眼，那小心翼翼的靠近……
    原来……是这样吗？
    “傻孩子……”
    林婉的声音颤抖著，却带著释然的笑意。
    赵川旭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赵子航的肩膀。
    “做得好。”
    赵川旭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作为父亲的骄傲，“既然找到了，那就去吧。去打开它。”
    赵子航点了点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囚牢大门。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知道，打开这扇门，就意味著结束。
    咔嚓——咔嚓——
    七枚碎片嵌入凹槽，沉重的机关转动声响起，那扇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大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门缝中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
    赵子航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囚牢里……没有怪物，没有boss，甚至没有那个所谓的“解脱者”。
    只有一面镜子。
    而在镜子里倒映出的，正是满脸泪痕的赵子航。
    这一瞬间，赵子航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身后传来赵川旭的一声轻嘆。
    赵子航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真实的父母，此刻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有点点星光从他们身上逸散出来。
    任务完成了，副本即將关闭，作为任务npc的他们，使命结束了。
    “爸……妈……”
    赵子航终於崩溃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隱忍，什么坚强。他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踉蹌著冲向他们，想要抓住那即將消逝的衣角。
    “子航，站住！”
    赵川旭突然一声大喝。
    这是七天来，他第一次对赵子航发火，带著军人的威严。
    赵子航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赵川旭看著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和不舍。
    “既然门开了，就別回头。”
    赵川旭指著那扇门，指著那个空荡荡的囚牢，“看清楚了吗？那是你自己！”
    “解脱者……呵呵。”赵川旭笑了，笑得眼泪流了下来，“傻儿子，我们早就解脱了。在那场意外里，我们为了信仰，为了保护彼此，走得很安详。”
    “真正被困在这个『囚牢』里，一直走不出来的，是你啊。”
    赵子航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不……”
    “你不是一个人。”
    林婉虚幻的身影飘到了赵子航面前。
    她伸出手，抚摸儿子的脸，描绘著儿子的轮廓，目光温柔到了极点。
    “子航，妈妈虽然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看你这么瘦，又不爱说话……”
    “妈妈只有一个愿望。”
    林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不要背著我们的死活下去，要带著我们的爱活下去。”
    “去做你喜欢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
    “我们的子航，应该是扬帆远航的舟，而不是停泊在死港里的船。”
    “听话。”
    说到最后两个字，林婉已经泣不成声。
    “爸……妈……”赵子航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他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们，哪怕只是虚影。
    “走吧！”
    赵川旭突然上前一步。
    他和林婉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后的决断。
    在身体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两人同时伸出手，用尽了在这个副本里残留的所有力量。
    狠狠地推了赵子航一把。
    “唔——！”
    这一推，直接將赵子航推进了那扇发光的囚牢大门之中。
    “一定要开心啊！”
    “儿子！往前走！不要回头！”
    在那一瞬间，赵子航看到了父母最后的笑脸。
    他们站在光影交错的废墟中，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但那挥手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
    “爸——！！！”
    赵子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他无法停下。
    那囚牢中的白光並不是禁錮，而是接引。
    当他跌入那片光芒的瞬间，所有的景物都在飞速倒退。
    废墟消失了，灰暗的天空消失了。
    他终於明白了这个任务的真相。
    任务目標：解救赵子航。
    任务执行者：赵川旭，林婉。
    这不是他来救父母，而是死去的父母，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在这个世界里，最后一次救赎了他们的孩子。
    光芒吞没了一切。
    在视野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赵子航仿佛看到那废墟之上，两颗紧紧依靠的星辰，终於衝破了厚重的云层，升上了高空。
    ……
    现实世界，龙域监控室。
    原本那个代表赵子航、一直微弱得几乎快要熄灭的生命光点，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博士！精神波动恢復了！”
    监测员激动地大喊，“他甦醒了！”
    陈博士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屏幕。
    只见那光点不仅稳定了下来，更是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质变。原本阴鬱的色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却又带著温度的光辉。
    ……
    赵子航睁开眼，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角。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父母推他那一把的余温。
    【系统提示：一转试炼任务『解脱者的囚牢』已完成！】
    【恭喜你！成功转职为一转『解脱者』！】
    【恭喜你！『解脱者』全技能品阶+1！】
    【你获得了职业专属被动——『逝者的愿望』。】
    【逝者的愿望（唯一）】：
    【好好吃饭】：服用任意可食用物品属性收益+20%。
    【天天开心】：负面精神状態影响减少80%（免疫恐惧、魅惑、绝望等）。
    【好好长大】：当你处於濒死状態时，將获得一次『回光』庇护，免疫死亡並瞬间恢復20%状態，冷却时间：360天。】
    【备註：爸爸妈妈爱你！】

 第119章 爷卖崽田其实也不心疼！

    圣龙皇朝，龙庭山，清晨的阳光洒在神霄殿前广场上。
    虽然是清晨，但对於在此值守的凌霄龙卫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枯燥而庄严的轮迴。
    除了那个角落里的怪人。
    那个叫刘三的跟班，已经在那里蹲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前，那个来自异域的年轻人林易被神霄山带走，留下了这个隨从。
    原本按照规矩，閒杂人等是不得在龙庭山久留的，但既然是那位大人的隨从，就连最严苛的礼部官员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於是，刘三就在这代表著皇朝最高威仪的地方，啃了七天的乾粮，画了七天的画。
    嗡——
    空间微微波动。
    脚踏实地的瞬间，林易还有些不適应。
    龙庭山特有的清灵之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那种被雷霆淬炼后的灼热感渐渐平息，很是舒畅。
    “回来了……”
    林易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准备去找个管事的问问情况，目光却突然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
    那个角落里，刘三还在。
    这货就这么坐了七天？
    只见刘三盘腿坐在地上，身边的地上散落著一堆画稿，手里拿著半块干硬的大饼，正一边吃饼，一边运笔如飞。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而在刘三的身后，站著一个老头。
    那老头一身灰布长袍，就像遛弯的大爷。他正探著脑袋，津津有味地看著刘三作画，时不时还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画纸上指指点点。
    “哎，这就对了嘛！”
    老头的声音中气十足，“这龙爪子画得有劲！但这眼神不对，龙是威严的，不是凶恶的，你这画得跟要吃人似的，没那个神韵。”
    刘三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身后这个人，或者说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有人指点，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您不懂，这叫气势！不凶点怎么嚇得住怪物？”
    “嘿！你这小子。”
    老头乐了，也不生气，反而蹲了下来，指著画上的一处空白，“怪物那是嚇不住的，得靠打！还有啊，这鳞的走向也不对，你这逆鳞都画到肚子上去了，那叫阑尾！”
    林易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个背影……
    除了神霄龙王还能是谁？
    林易没有出声，而是悄悄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看，林易才发现，刘三画的还是连环画——《异乡人勇闯神霄山》。
    画的主角自然是林易，虽然画风有些夸张，把林易画得跟个三头六臂的战神似的，但那种神韵却抓得很准。
    此时，神霄龙王正指著画中林易挥剑的一个动作，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一剑画得有点意思，但这背景太单调了。当时……咳咳，我是说，如果这时候天上再配点雷云，那气氛不就更到位了吗？”
    刘三一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啊！大爷您是行家啊！”
    说著，他提起笔，刷刷几下，在画纸上方勾勒出一片翻滚的雷云，那种压抑感瞬间跃然纸上。
    “这就对了！”龙王满意地拍了拍大腿。
    看著这一老一少聊得火热，林易终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咳咳。”
    刘三一抬头，看到林易，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大饼都忘了咽下去：“爷！你回来了！”
    神霄龙王也回过头，看到林易，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小林啊，回来了？”
    龙王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副遛弯大爷的做派简直浑然天成。
    林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好雅兴。”
    “閒著也是閒著。”龙王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刘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
    “这小子，有点意思。”
    龙王指了指刘三，“那股子痴劲儿，让我想起了我家那个老头子。”
    林易心头一动。
    龙王口中的“老头子”，那可是传说中的人族之祖！
    “当年那老头子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没事就爱拿根树枝在地上画。”龙王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唏嘘，“他说文字太冷，只有画才能留住那一瞬间的情感。那时候我不懂，觉得没什么用。”
    “现在想想，要是当年我也能跟著学两手，也不至於现在想画个像样的全家福都画不出来。”
    说到这，龙王的手掌一翻。
    嗡——
    一卷散发著淡淡流光的捲轴，和一支通体由某种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画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捲轴表面有些泛黄，透著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但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周围的空间规则都在微微扭曲。
    “这东西，放在我那吃灰好几万年了。”
    龙王將捲轴和画笔隨手丟给了还一脸懵逼的刘三。
    “接著。”
    刘三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手中一沉，那看似轻飘飘的画笔竟重如千钧。
    “这绘卷和画笔。”
    龙王淡淡地说道，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两件地摊货，“这捲轴没有尽头，你想画多少就画多少，画上去的东西，永远不会褪色，甚至能自行演化出一段影像。”
    “至於那笔……那是当年老头子用过的，沾了点人气，画出来的东西，能通灵。”
    林易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人祖用过的笔？
    能自行演化影像的捲轴？
    这老龙王，出手还真是……豪横得不讲道理。
    刘三虽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具体来歷，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无价之宝。
    他颤抖著手，捧著那捲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爷，这，我不能……”
    “给你就拿著！”
    龙王一瞪眼，“老夫送出去的东西，谁敢不收！”
    说著，龙王转头看向林易，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运道一飞冲天，画的神韵居然也到位。”
    “让他多画点。”龙王指了指这偌大的圣龙皇朝，“画这山，画这水，画这芸芸眾生。”
    “文明这东西，光靠打打杀杀是传不下去的。”
    “总得有人去记录，去描绘，多个记录多条路。”
    “不管是辉煌还是落魄，画下来，后人才能知道，我们曾经来过，活过，战斗过。”
    林易肃然起敬。
    他明白龙王的意思。
    他们的文明也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试炼，这场试炼残酷而漫长。
    如果有一天，他们失败了，至少这些画卷，能证明过他们曾经存在过。
    这也是一种传承。
    刘三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这位“大爷”是在帮他完成梦想。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的。”
    龙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以后多画点画就行。”
    说完，龙王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爆响。
    “休息够了，画也看了，人也见了。”
    龙王转过头，看向那巍峨的神霄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璀璨的金光。
    “既然来了，总得见见正主。”
    “正好，也让这帮徒子徒孙们看看，他们家老祖宗！”
    话音未落。
    龙王一把抓住林易的肩膀。
    “小子，抓稳了！”
    “前辈，你要干嘛？！”林易大惊失色。
    “带你装个逼！”
    龙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以龙庭山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是纯粹的、至高无上的龙威！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剎那间风云变色。
    无尽的紫气从东方滚滚而来，漫天的祥云在天穹之上匯聚。
    “吼——！！！”
    一声龙吟。
    这声龙吟带著一种令万物臣服的尊贵与威严。
    它穿透了云层，穿透了九座浮空山，穿透了圣龙皇朝的每一寸土地，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刘三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穿著灰布长袍的大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万丈、遮天蔽日的神龙！
    那龙躯之大，仿佛能填满整个苍穹。每一片龙鳞都像是一座山岳，巨大的龙首高悬於九天之上，两根龙角缠绕著亿万道雷霆。
    “……神……神龙！”
    刘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手里的画笔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宏大、最完美的画面，这可是他们的信仰啊，居然靠他这么近。
    他疯了一样地在那绘卷上挥洒著笔墨，试图记录下这神跡般的一刻。
    而此时。
    整个圣龙皇朝，彻底沸腾了。
    九龙天域。
    虬龙崖，正在沙盘前推演军阵的神威上將岳渊，猛地衝出大帐，抬头看向那盘踞在苍穹之上的巨大身影。
    “老祖宗……”
    岳渊眼眶通红，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末將岳渊，恭迎龙王圣驾！”
    螭龙峰，正在修撰各大文明歷史的藺知秋，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热泪。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啊！”
    藺知秋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衣冠，对著龙庭山的方向，深深一拜，“圣龙不弃，皇朝永昌！”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还是市井中的贩夫走卒。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做著同一个动作。
    下跪，叩首。
    在圣龙皇朝，跪拜礼其实並不流行。女帝治下，更推崇的是拱手礼。
    但神霄龙王不一样。
    他是圣龙皇朝的信仰，是图腾，是这座皇朝的根，是所有人心中的天！
    神霄殿深处。
    圣龙女帝原本正慵懒地倚在龙椅上，听著赵无眠匯报最近的国库收支。
    突然。
    那股浩荡的龙威传来。
    女帝那原本半眯著的凤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作浓浓的惊喜。
    “这老头子……”
    女帝站起身，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回个家而已，非要搞这么大阵仗。”
    “陛下，这……”赵无眠也是一脸震惊，“龙王冕下这是……”
    “还能是干什么？显摆唄。”
    女帝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帝袍，原本威严端庄的面容上，此刻竟露出了几分小女儿般的娇嗔，“几万年不出门，这一出门，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还活著。”
    “走吧。”
    女帝迈步向殿外走去，“老头子亲自出来了，朕哪有不接的道理。”
    ……
    神霄殿前。
    万丈金光从天而降。
    那巨大的龙首缓缓垂下，在距离地面百米处停住。
    那种视觉衝击力，让早已赶到殿前广场的文武百官们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们虽然都知道皇朝背后有神龙镇守，但真正见过神霄龙王真身的人，屈指可数。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官员，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磕进地砖里。
    “恭迎龙王圣驾——！！！”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在这万眾瞩目之下。
    漫天的金光骤然收敛。
    那庞大的龙躯在光芒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人形，落在神霄殿那高高的台阶之上。
    依然是那一身灰布长袍，依然是那副遛弯大爷的模样。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普通老头。
    所有人都把头低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龙王的身后。
    林易正一脸尷尬地站著。
    他是被龙王拎下来的，现在落地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那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多少有点不適应。
    尤其是，他现在站的位置，是在龙王身后半步。
    这就很微妙了。
    “这下子……狐假虎威了啊。”
    林易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面上却保持著绝对的镇定。
    输人不输阵，既然龙王把他放在这儿，那就是给他撑场子，这时候要是露怯，那就丟了华夏的脸。
    於是，林易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状。
    “都起来吧。”
    龙王隨手挥了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跪什么跪，老夫又不是死了的牌位。”
    百官：“……”
    这话也就您老人家敢说。
    “该干嘛干嘛去。”龙王不耐烦地摆摆手，“岳渊？你跑这儿凑什么热闹？还不滚回去干活。”
    人群前列，一身戎装的岳渊猛地抬起头，一脸激动：“末將在这！末將这就滚回去守边！”
    “藺知秋呢？那几个文明的歷史修完了吗？就知道瞎拜。”
    “微臣……这就去修！”
    龙王三言两语，就把这帮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佬们训得跟孙子似的。偏偏大家还被训得一脸享受，仿佛能被龙王骂两句那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处理完这帮徒子徒孙，龙王转过身，看向从殿內缓缓走出的那个绝美身影。
    圣龙女帝。
    她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帝袍，威仪无双。
    但在看到龙王的那一刻，她那身为女帝的威严瞬间消融。
    她快步走上前，对著龙王盈盈一拜。
    “父亲。”
    其实这是装出来的，但是外人面前要给老头子面子。
    “嗯。”
    龙王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帝，眉头微皱，“怎么看著又瘦了？”
    女帝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隨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龙王身后的林易身上。
    对於这个外来者，女帝自然是有印象的。
    七天前，就是这小子引发了神霄山的异动，被自家老爹带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七天过去了，这小子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而且……
    女帝身为神玄强者，她的感知何其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易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是经过高位格本源洗礼后的气息，甚至隱约间，她还在林易身上闻到了一股令她感到亲切又敬畏的味道——那是神霄雷霆的味道！
    而且，林易站的位置……
    女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问。
    “解决了？”
    女帝看向龙王，意有所指地问道。
    她问的自然是神霄山內部的深渊隱患。
    龙王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说道：“其实中途被打断了，不然真能完全解决。不过最强的几只也让我杀爽了，至於以后……大概率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听到这话，女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强的？杀爽了？
    大概率没问题？
    这意味著那困扰了神霄山无数年的圣灭级怪物，真的可以被彻底解决了？
    就凭这个小子？
    “所以……”龙王侧过身，一把將身后的林易拉到了前面，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这次回来，主要是带我这位小兄弟来认认门。”
    “小兄弟？”
    女帝愣住了。
    周围还没散去的百官也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神霄龙王是谁？那是圣龙皇朝的老祖宗！
    女帝是龙王的女儿。
    那龙王的“小兄弟”……
    那岂不是跟龙王平辈？
    那女帝该叫他什么？
    叫叔？
    一时间，无数道诡异的目光集中在林易身上。
    林易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他连忙拱手：“林易，见过女帝陛下。”
    这一礼行得恰到好处，算是给了女帝一个台阶下。
    女帝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兄弟……呵，这称呼，倒是別致。”
    她没有在这个称呼上纠结，而是转向龙王，眼神中带著几分探究：“既然父亲亲自把人带到这神霄殿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认门这么简单吧？”
    知父莫若女。
    自家老爹是个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这老头子几万年不露面，一露面就搞这么大阵仗，还特意把这个异乡人推到台前，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果然。
    龙王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瞬间崩塌，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的老头。
    “那是自然。”
    龙王指了指林易，“这小兄弟这次可是帮了老夫大忙，老夫可是答应过他，要给足报酬的。”
    “报酬？”
    女帝挑了挑眉，“父亲指的是？”
    龙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易，挤了挤眼睛：“小兄弟，別愣著啊。把咱们的合约……给丫头过过目？”
    “合约？”
    女帝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林易看著女帝那逐渐凝重的表情，心里虽然有点虚，但一想到华夏那空空如也的仓库和那一群嗷嗷待哺的职业者，他的心肠瞬间硬了起来。
    为了文明！
    林易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不，是一卷长长的清单。

 第120章 三贏

    林易手里拿著那拖到地上的清单，站在神霄龙王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掛著那一副標准的“老实人”笑容。
    而神霄龙王则背著手，大咧咧地站在女帝面前。
    圣龙女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是不仅没死，反而气息暴涨、甚至染上了神霄雷韵的异乡人。
    一个是基本不著家，一回家就搞出惊天动地大阵仗，还满脸写著“我又要坑你点东西”的老混蛋爹。
    这种组合，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惊肉跳。
    尤其是当女帝看到林易手里那长长的清单的时，她那原本威严端庄的眉角，极其隱晦地跳动了两下。
    “咳。”
    女帝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文武百官。
    这些老傢伙，平时一个个稳重得像泰山，现在八卦之魂却燃烧得比谁都旺。
    “既然是父亲带回来的贵客，又是为了……报酬一事。”
    女帝的声音清冷而威严，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窃窃私语，“那便不宜在此喧譁。”
    她微微侧身，做了绝对符合礼数的“请”的手势。
    “父亲，还有这位……小兄弟。”
    女帝在“小兄弟”三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听得林易后背一凉。
    “隨朕入神霄殿详谈吧。”
    说罢，女帝长袖一甩，转身向殿內走去。
    神霄龙王嘿嘿一笑，迈著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跟了上去，路过林易身边时，还极其隱蔽地挤了挤眼睛。
    那意思是：小子，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林易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清单，快步跟上。
    待到三人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步入神霄殿的阴影之中。
    “眾卿退下吧。”
    女帝的声音从殿內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无论殿內发生何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神霄殿百步。”
    “违者，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神霄殿那两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在轰鸣声中缓缓闭合。
    轰——！！！
    隨著大门紧闭，最后的一丝阳光被隔绝在外。
    女帝转过身，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稍微放下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犀利。
    她没有坐回龙椅，而是就这样站在大殿中央，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这一老一少。
    “说吧。”
    女帝言简意賅，目光直指林易手中的清单，“父亲究竟许了你什么？”
    “別藏著掖著了，朕的国库还剩多少家底，朕心里有数，只要不是把皇朝卖了，朕……儘量不杀人。”
    林易：“……”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渗人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神霄龙王。
    龙王此时正背著手，仰著头，显然，这老头是打算装死到底了。
    林易迅速调整好表情，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
    “咳咳，陛下言重了。”
    林易上前一步，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为了华夏，这张脸皮，不要也罢！
    “晚辈与神霄前辈，在神霄山內部，就《关於神霄山深渊污染清理及战略合作伙伴关係互助协议》一事，达成了极其友好的共识。”
    林易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熟练地——抖开了手中的清单。
    哗啦——
    这一抖，那捲轴直接滚到地上，一直滚到了女帝的脚边。
    这哪是清单啊？
    这是要把圣龙皇朝连地皮都捲走啊！
    林易仿佛没看到两人精彩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
    “根据协议，鑑於晚辈在清理神霄山深渊威胁中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以及未来双方可能进行的深度合作……”
    “第一项：知识与教育援助。”
    林易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我方文明尚处於復甦阶段，急需系统的理论支持。故申请圣龙皇朝开放『基础学科知识』、『职业进阶理论』、『各种工程学初级教材』……”
    “为此，我方希望能派遣一批留学生，暂定人数为……200人。”
    “且这200人，需由皇朝翰林院、天工坊等最高学府直接通过特殊通道进行教导。”
    女帝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200人？还要最高学府直接教导？
    这是要把圣龙皇朝的人才培养体系直接复製一份过去啊！
    但这还在可接受范围內，但是知识这东西，价格没办法估量。
    然而，林易並没有停。
    “第二项：战略物资援助。”
    “神玄级材料，不少於50种……。”
    “第三项：技术共享。”
    “开放『神工级』锻造技术交流通道，允许我方工匠观摩学习；开放『皇室秘药』製备技术，提供不少於十种仙灵级药剂的完整配方……”
    “第四项……”
    林易越念越顺口，越念声音越大。
    每念一条，女帝的脸色就黑一分。
    这特么是报酬？这是抄家吧！
    “够了！”
    女帝终於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异瞳开始雷火交加。
    “老东西！”
    女帝猛地转头看向神霄龙王，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您確定您是把这个家给卖了？”
    “这就是您说的『给足报酬』？！”
    “您知不知道，就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要是都给了，咱们皇朝接下来五十年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神霄龙王被点名，终於装不下去了。
    他尷尬地咳了一声，转过身来，一脸无辜地看著女帝：“丫头，別激动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这不是谈生意嘛。”
    “这是谈生意吗？”女帝气笑了，“也就是看在他確实有点本事的份上，换个人敢拿著这种清单站在朕面前，早被拖出去餵狗了！”
    女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转过头，重新审视著林易。
    “你叫林易，是吧？”
    女帝突然问道，“听你的口音，还有这股子……雁过拔毛的劲儿，你也是华夏的？”
    林易一愣，隨即点头：“正是。”
    “跟那个周镇是一起的？”女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易脑子转得飞快。
    周镇国，华夏的首席长老，看来在这个世界也留下了不少传说。
    “周前辈是吾等楷模。”林易拱手道，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晚辈与他也就见过一次面，文明同源，或许在行事风格上……有些相似。”
    “相似？”
    女帝冷笑一声，“何止是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年那个周镇来我皇朝『交流』的时候，也是这一副嘴脸，恨不得把朕御花园里的土都挖两斤带走！”
    林易：“……”
    原来周长老也是同道中人啊，失敬失敬。
    女帝吐槽完，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既然是华夏人，朕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这份清单，朕不能全认。”
    女帝指了指地上的捲轴，“这上面的东西，就单单你刚才报的，若是全给了你，我圣龙皇朝也不用过了。”
    说到这，女帝狠狠地瞪了一眼龙王，“老头子，你就是这么嚯嚯圣龙皇朝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前线吃紧，国库本来就不充裕！”
    神霄龙王被闺女训得老脸一红。
    其实他当时答应林易的时候，也是一时爽快。现在真把清单摆在面前，他也有点心虚。
    毕竟他虽然是老祖宗，但这皇朝现在毕竟是闺女在管，要是真把家底掏空了，闺女这皇帝也不好当。
    “咳咳。”
    龙王乾咳两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既要保住面子，又要保住里子，还得让林易这小子別翻脸。
    这就需要一种名为“反覆横跳”的高端操作。
    “那个……丫头啊。”
    龙王搓了搓手，一脸正色地说道，“其实吧，这事儿有误会。”
    “误会？”女帝冷哼。
    “对，误会。”
    龙王一本正经地指著林易，“我当时是答应给他报酬，但我没说全给啊。”
    林易：“？？？”
    林易猛地转头看向龙王，眼神里写满了“背刺？？？”的震惊。
    龙王无视了林易的眼神，继续对著女帝说道：“你想啊，那神霄山下面，原本镇压著多少个深渊领主？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吧？”
    “这小子虽然厉害，但他这次也就是杀了七个。”
    龙王伸出七根手指，晃了晃，“七个，对此总量来说，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
    “既然只干了五分之一的活儿……”
    龙王一拍大腿，“那这报酬，自然也就只能给五分之一嘛！”
    “这很合理，非常合理！”
    女帝闻言，原本铁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五分之一？
    虽然还是一笔巨款，但如果是为了彻底解决七个圣灭级的隱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五分之一……”
    女帝沉吟片刻，目光在林易和龙王之间流转。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家老爹什么时候这么会算帐了？
    而且……
    女帝看向林易。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怎么现在听到五分之一，虽然脸上装作很愤怒，但眼神里……怎么透著一股子“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
    林易此时確实在演，他的心理底线其实是十分之一。
    毕竟那份清单是按照“漫天要价”的標准写的，真正重要的也就前几条，后面包括了想读不要想的离谱条款。
    能拿到前几条的五分之一，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前辈！”
    林易一脸悲愤地上前一步，“您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的是『给足报酬』！您这是欺负老实人啊！”
    “哎，兄弟啊。”
    龙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年轻人不要太贪心。你想想，你在我那练级，我还给你神霄本源，这都是成本啊。”
    “这五分之一，已经是老夫豁出这张老脸给你爭取的了。”
    龙王一边说著，一边背对著女帝，疯狂给林易打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大概是：差不多行了，见好就收！
    林易咬著牙，像是做出了极其艰难的决定，“行！五分之一就五分之一！”
    “但是！”
    林易话锋一转，死死盯著女帝，“这五分之一里，学习的人数不能少！这是底线！”
    女帝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她没有戳破。
    因为她也被这“七个圣灭级”的战绩给震住了。
    “老头子。”
    女帝突然开口，目光幽幽地看著神霄龙王，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你確定……他是真的彻底击杀了那些深渊怪物？”
    “不是击退，不是封印，是彻底击杀？连同本源一起抹除的那种？”
    这才是关键。
    如果只是击退，那这钱花得冤。
    如果是彻底抹除……那就是解放了神霄龙王这个战力，那多少都值。
    神霄龙王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本源崩碎，灰飞烟灭，连深渊的连接都被斩断了。”
    说到这，龙王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直视著女帝那双带著一丝忧虑的眼睛。
    “丫头。”
    “这小子能做到的，不仅仅是杀怪。”
    “他能直接把深渊怪物的本源给掏出来，然后斩灭。”
    “这种手段，连老夫都做不到。”
    龙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只有父女俩才懂的暗示。
    “既然他能直接掏深渊领主的本源』……”
    “那你说，你的那个问题，是不是也有希望了？”
    女帝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扶著袖口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个问题，让她夜不能寐，让她这个长生种时刻活在死亡倒计时里的噩梦。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神，此刻竟爆发出了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亮得嚇人。
    “真的？”
    女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死死盯著龙王，“老头子，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我骗你干啥？”
    龙王翻了个白眼，“我都带他来这儿了，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
    “你自己琢磨琢磨，他能把深渊那种死皮赖脸的规则都给掏出来，你那点……副作用，对他来说，未必是死局。”
    女帝沉默了。
    她在思考，在权衡，在压抑那颗狂跳的心臟。
    如果……
    如果真的能解决那个问题，如果她真的能摆脱那副残缺的身躯，重塑真龙之身……
    別说五分之一。
    就算是把老头子丟给他当牛做马，她也愿意！
    片刻后。
    女帝猛地抬起头，她不再犹豫。
    “开头那几条，五分之一。”
    女帝开口，声音鏗鏘有力，“朕，准了！”
    林易心中一喜，成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完，女帝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仅如此。”
    女帝一步步走向林易，直到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如果你能解决朕身上的『问题』。”
    女帝竖起一根手指，“朕，再给你加五分之一！”
    “这一份，不动用国库，朕自己出！”
    “朕的私库，朕的珍藏，甚至是朕的……承诺。”
    “只要你能做到，朕绝不还价！”
    林易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原本的五分之一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再加五分之一？而且是女帝的私房钱？
    林易下意识地看向龙王。
    龙王正冲他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说：小子，接住啊！
    此刻。
    大殿內的三个人，虽然心思各异，但都觉得自己赚了。
    林易：十分之一是保底，现在四倍，这波直接起飞。
    女帝：用身外之物换取重生，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
    龙王：闺女有救了，深渊清理了，自己能抽空出来玩了，还省下了五分之四的承诺，我简直是天才！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贏！
    林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成交！”

 第121章 女帝化龙

    “但是必须是两百人！少一个都不行！”
    林易死死地攥著那份清单，仿佛这“两百人”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为了华夏文明能够爭取到的最大利益。
    “而且这这两百人，必须要接触最核心的知识！陛下，这是人才交流，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圣龙女帝那双威严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林易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装傻的神霄龙王。
    她沉默了。
    这沉默让林易心里直打鼓。
    难道要多了？
    毕竟两百个留学生，还要学习进核心技术，这就相当於要把人家的技术底裤都给扒了看一遍。
    换做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估计都会犹豫，甚至直接翻脸。
    林易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如果女帝发飆，自己是不是该退一步，哪怕一百人，甚至五十人也行啊。毕竟哪怕只有五十个种子，带回去的知识也足以让现在的华夏產生质变。
    就在林易准备开口讲价的时候。
    女帝突然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竟然带著一丝……同情？
    “只有两百人？”
    女帝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费了这么大劲，帮老头子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甚至还要帮朕解决……那个问题。”
    “你就只要两百个名额？”
    林易一愣：“啊？”
    女帝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修復一个上古文明的歷史，需要多少人力？”
    女帝伸出手，指了殿外那浩瀚的龙庭山，“当年朕为了修復一本特殊文明的技术残篇，调动了翰林院三千学士，耗时几十年年，才勉强復原了其中三成。”
    “两百人？”
    女帝嗤笑一声，“两百人能干什么？”
    “那些知识，那些符文，那些技艺……你以为派两百个人来看一眼就能学会？”
    “那是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去沉淀，去钻研的！”
    女帝看著林易，目光中透著一股子作为高等文明统治者的傲慢与自信。
    圣龙皇朝的底蕴太深厚了，深厚到根本不怕你学。
    “既然你只要两百人……”
    女帝大手一挥，极其痛快地说道，“准了！”
    “翰林院、天工坊、甚至是钦天监，隨他们进！朕还会安排专门的人去『指导』他们。”
    女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哪是赔偿啊？
    这分明是免费的劳动力！
    这群华夏人来了，还不是得干活？
    只要他们干活，那就是在给圣龙皇朝创造价值。
    至於他们能学走多少……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在女帝眼里，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然而。
    她没有看到的是，当听到“准了”这两个字的时候，林易低垂的眼帘下，那瞬间闪过的狂喜。
    林易差点没笑出声来。
    女帝啊女帝，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华夏速度”，更不懂什么叫“卷王”。
    你以为我们要花十年？
    抱歉，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把书读烂”！
    华夏最不缺的，就是那种为了家国復兴，可以把命都豁出去学习的疯子！
    “多谢陛下！”
    林易猛地抬头，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感激涕零，“陛下大气！陛下圣明！”
    “既然陛下如此有诚意，那晚辈……自然也不能掉链子。”
    林易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拉扯，都为了这一刻。
    他转头看向龙王，又看向女帝。
    “既然协议达成，那我们就別浪费时间了。”
    林易的声音低沉下来，那种自信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陛下，其实我也很好奇。”
    “这个技能，是怎么让您这样一位神玄强者，困顿至此。”
    “让我们来试试……”
    林易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金光隱现。
    “能不能把那个作为人的『概念』，给拿出来！”
    听到这话，女帝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龙气瞬间激盪。
    拿概念？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但还没等她发问，旁边的神霄龙王却突然动了。
    “等等！”
    神霄龙王一步跨出，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抬头看了看这庄严肃穆的神霄殿，又看了看外面那虽然被隔绝但依然存在的窥探视线。
    “这地方不行。”
    龙王摇了摇头，脸色罕见地严肃，“接下来要做的事，动静太大，而且涉及到我龙族的最高机密，不能在这儿。”
    龙王沉吟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头看向林易和女帝，咧嘴一笑，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大白牙。
    “走，去我家。”
    林易一愣：“你家？神霄山不就是你家吗？”
    “切，那算单位宿舍。”
    龙王翻了个白眼，“真正的家，哪能隨便让人看。”
    话音未落。
    龙王猛地张开大口。
    只有一股温润到了极点的吸力，瞬间包裹了林易和女帝。
    下一秒。
    林易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旋涡之中。
    当视线再次恢復清晰时。
    林易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龙的肚子？
    这竟然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小世界！
    头顶是一片柔和的暖光，脚下是绿草如茵的草地。远处有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屋前甚至还开闢了几块菜地，种著一些长势喜人的灵菜。
    而在那小木屋旁，甚至还搭著一个鞦韆架。
    这画风……简直温馨得离谱！
    跟外面那个霸气侧漏的神霄龙王，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
    林易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怎么样？还不错吧？”
    神霄龙王的身影凭空出现，此时的他，甚至换了一身宽鬆的家居服，手里还拿著个茶壶，一脸得意地看著林易。
    “这就是老夫的『腹中乾坤』。”
    “外面那是给別人看的，这儿才是给自己住的”
    龙王指了指这片天地，“这是老夫用本源一点点抠出来的绝对私密空间。”
    说完，龙王看向林易，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兄弟，你可是除了我那便宜老爹之外，第一个进来的男人。”
    “哪怕是这丫头，也是小时候才进来过。”
    龙王嘿嘿一笑，“看来老夫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
    林易听得一阵恶寒：“前辈，大可不必说得这么曖昧……”
    “行了。”
    女帝的声音打断了这一老一少的插科打諢。
    她站在草地上，神情有些恍惚地看著那个鞦韆架，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既然地方到了，那就开始吧。”
    女帝转过身，看向林易。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渴望新生的求道者。
    “朕……准备好了。”
    轰——！！！
    话音落下，女帝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但这一次，爆发的不仅仅是龙气，还有一股混乱、驳杂，却又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混合能量。
    只见她的身躯开始变得半透明。
    在那具完美的人类躯壳之下，林易看到了一条正在痛苦挣扎的龙魂。
    那龙魂强大无比，通体雪白，散发著神玄级別的威压。
    但是。
    身躯死死地锁住了龙魂，將其强行压缩、扭曲，硬生生塞进了这具人类的躯壳里。
    这就是女帝无法化龙的真相！
    “看出来了吗？”
    龙王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是当年老头子留下的手段。”
    龙王看著女帝那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这层皮，成了她的牢笼。”
    “她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撕碎这层皮，化为真龙！”
    “但是，这层皮已经和她的灵魂长在了一起。强行撕，就是死。”
    龙王看向林易，目光灼灼。
    “小子，你那只无视规则的手。”
    “能不能……在不伤及她龙魂的前提下，救他？！”
    林易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
    林易没有把话说满，但他眼中的自信却怎么也藏不住。
    如果是別的，他或许不行。
    但如果是“强制徵调”，那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无相手！”
    林易一声低喝。
    嗡——
    一只金色的、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浮现在女帝头顶。
    这只手一出，整个腹中乾坤的空间都微微震盪了一下。
    金色巨手缓缓落下，直接无视了女帝身周那狂暴的护体龙气，径直探入了她的体內。
    林易的感觉很奇妙。
    他的意识仿佛附著在那只金色巨手上，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充满了风暴。
    雷霆、火焰、狂风、暴雨……
    这是龙族本源的力量。
    而在这些风暴的中心，林易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那狂暴的龙魂深处，静静地悬浮著一块古朴粗糙，甚至带著一丝焦黑痕跡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幅简陋的画。
    画中，一个衣不蔽体的人类，正蹲在地上，双手握著一根木棍，在一块朽木上疯狂地钻动。
    一丝微弱的火星，正在木屑中诞生。
    那一缕火星，虽然微弱，却仿佛照亮了整个蒙昧的时代。
    那是……文明的起点。
    【发现特殊概念物品：钻木取火（技能石板·人祖雕画）】
    【品阶：青铜级（文明基石）】
    【描述：人祖观雷击木而悟火。但他不求天火，不求神赐，而是以凡人之躯，钻木取火。】
    【状態：与圣龙女帝灵魂绑定。】
    这是人族的“祖火”啊！
    “好东西啊……”
    林易的哈喇子差点流下来，这是文明的圣物啊！
    林易看著那块石板，“那这东西，我就不客气了！”
    “给我……拿来吧你！”
    轰——！！！
    无相手猛地握紧。
    那金色的五指，死死扣住了那块【钻木取火】的石板。
    “起！”
    林易一声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重！
    太重了！
    这分明是一个文明的重量！
    而且，这石板似乎已经有了灵性，它感受到了被剥离的威胁，竟然开始剧烈反抗。
    原本画中那一缕微弱的火星，突然爆发出滔天大火！
    那不是凡火，那是文明之火，是信念之火！
    它在灼烧林易的意识，仿佛在质问他：你有什么资格动我？！
    “资格？！”
    林易笑了，笑得无比狂妄。
    “你若是想在这龙肚子里发霉，那是你的事！但现在，我要带你回家！”
    “带你去看看，现在的万家灯火！”
    似乎是听懂了林易的话，又似乎是感应到了林易灵魂深处那跟人族相似的气息。
    那块石板上的火焰，突然变得温顺起来。
    它不再抗拒，反而主动配合著无相手的拉扯，开始从女帝的灵魂中脱离。
    “啊——！！！”
    外界。
    女帝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苦，哪怕是神玄强者也无法忍受。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金色的血液，作为“人”的她在崩塌！
    “丫头！”
    神霄龙王一咬牙。
    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吼——！！！”
    神霄龙王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抬起自己的龙爪，对著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抓！
    大片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伴隨著一大块还在跳动的血肉。
    那是圣灭之龙的血肉！是这世间最顶级的补品！
    “吞了！”
    龙王直接將那团血肉扔向了女帝。
    女帝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是本能在驱使。
    隨著那块【钻木取火】石板被林易一点点拔出，她灵魂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种空虚感让她疯狂。
    而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龙气扑面而来。
    那是同源的气息，是父亲的气息！
    “吼！”
    女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口吞下了那团血肉。
    隨著这团圣灭血肉入体。
    女帝体內的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人性消退，龙性暴涨！
    “出来吧！”
    林易看准时机，无相手猛地向上一提。
    嗡——
    一块散发著古朴红光的石板，被硬生生从女帝的天灵盖中抓了出来！
    就在石板离体的瞬间。
    女帝的那具人类身躯，再也无法承受体內那狂暴的龙力。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一道道惨白色的雷霆，突然从虚空中诞生，狠狠劈在她的身上。
    那是天命规则对这个“异端”的清洗！
    龙王大吼，“快给她加血！”
    林易早就准备好了。
    他一手抓著石板，一手疯狂甩技能。
    “【聚气咆哮】！”
    “【復甦之风】！”
    林易的辅助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强行维持著女帝崩溃与重组的平衡。
    那漫天的白光中，女帝原本的人类躯壳彻底粉碎，化作了飞灰。
    而在那飞灰之中。
    一条通体雪白、线条优美到极致的真龙，缓缓抬起了头颅。
    她不再是那个人形的帝王。
    她是龙！
    真正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龙！
    “吟——！！！”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响彻了整个腹中乾坤。
    那声音中，充满了新生的喜悦，充满了挣脱枷锁的畅快。
    她盘旋而起，在空中飞舞，那洁白的龙鳞上流转著淡淡的流光，美得不可方物。
    神霄龙王捂著胸口的伤口，看著那条飞舞的白龙，老泪纵横。
    “成了……”
    “真的成了……”
    而此时。
    林易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抱著那块还是热乎的【钻木取火】石板。
    他累得够呛，但这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赚大了！
    这波绝对赚大了！
    不仅拿到了两百个名额，还白嫖了一个文明基石！
    只要女帝不死，那这个石板就是属於自己的了。
    先別管技能不技能等级的，只要是涉及到起源，本源的，那肯定是好东西，先收著再说。
    就在林易暗自窃喜的时候。
    天空中，那条刚刚化形的白龙突然停止了飞舞。
    她低下头，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纯净、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龙眸，直直地看向了地上的林易。
    这一次。
    她的眼神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好奇，甚至……还有一种让林易看不懂的兴趣。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探索者。
    呼——
    白龙缓缓降落，在距离林易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巨大的龙头凑到了林易面前，那温热的龙息喷在林易脸上，带著一股子好闻的清香。
    “林易……”
    白龙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人类嗓音，而是带著一种神话生物的混响，充满了磁性。
    她盯著林易，龙眸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你……真的很有趣。”
    林易一愣，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石板：“干嘛？！”
    白龙那巨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
    “朕没说要那个。”
    “把你那份清单拿出来，朕……再给你加三百人！”
    “不过，朕还有有一个条件。”
    白龙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易，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你，做朕的……御用辅助。”
    “以后，朕的龙躯，只准你一个人调理！”

 第122章 传火

    面对这位散发著无尽皇威的圣龙女帝那毫不掩饰的招揽。
    或者说，是带有极强侵略性的“求偶”信號，林易的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浑身汗毛倒竖。
    那条绝美的白龙在虚空中缓缓盘旋，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落地。
    光芒散去，她重新变回了人形。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样，而是一具完美无瑕、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她身著一袭由龙鳞幻化的雪白帝袍，赤足踩在神霄龙王腹中乾坤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律动。
    她走到林易面前，那双异瞳中流淌著毫不掩饰的炽热。
    林易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怀里还死死抱著那块滚烫的【钻木取火】石板，就像是抱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作为神话生物，她確实美得惊心动魄。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种审美的、属於力量与完美的结合体。
    但是……
    跟一条龙谈恋爱？
    林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且不说生殖隔离，单说在这个《天命》世界里，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变强，是带著华夏文明杀出一条血路。
    给女帝当御用辅助？
    那是好听的说法。
    难听点，那就是被圈养的“骑龙士”。
    天天窝在圣龙皇朝的后宫里，给这位女帝调理龙躯？
    那他还要不要升级了？还要不要去抢夺资源了？
    “咳咳。”
    林易清了清嗓子，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冲昏头脑，而是极其理智地看向女帝。
    “陛下。”
    林易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的旖旎，“您的提议，很诱人。”
    “但我恐怕无福消受。”
    女帝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双异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拒绝朕？理由。”
    “理由很简单。”
    林易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我还得变强。”
    “我的文明还在悬崖边上掛著，我没时间留在这里做您的……御用辅助。”
    说到这，林易顿了顿，目光有些古怪地扫了一眼女帝那完美的龙躯。
    “再者说……”
    “虽然您化作人形很美，但咱们……物种不同。”
    “我这人比较传统。”
    这话说得可谓是直白到了极点，甚至带点“不识抬举”的意味。
    但女帝並没有生气。
    相反，她看著林易的模样，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
    “变强……”
    女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朕就喜欢你这股子不要脸、又不居於人下的劲头。”
    “至於物种……”
    女帝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身为长生种的傲慢与自信，哪怕是刚刚转变。
    “那是最不成问题的问题。”
    “林易。”
    她再次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变得轻柔而悠远。
    “朕现在是真龙之躯，能活很久……很久。”
    女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易的胸口，“朕不著急。”
    “你现在想去拯救你的文明，朕不拦你。”
    “甚至，朕会给你资源，给你支持，看著你飞得更高。”
    “朕只是要你在你死之前，给我一个决定就好。”
    说到这，女帝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如果你也能活很久……”
    “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若是你只是个短命种，那等你百年之后，朕会把你的遗体收好，那时候……你依然是朕的。”
    林易：“……”
    这是被预定“死后归属权”了？
    林易一时语塞，这女龙这么野的吗？
    熬死你，然后拥有你？
    “咳咳咳！”
    就在这气氛变得诡异而曖昧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神霄龙王此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依然端著那个茶壶，但那张老脸上却写满了复杂表情。
    他看著自家闺女那副霸道中透著深情的模样，又看了看林易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看上了林易，又不愿意霸王硬上弓！
    作为过来人，神霄龙王太懂这种感觉了。
    这就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吸引。
    林易这小子，虽然现在看著弱了点，但那身板，那气运，那手段，尤其是那种能直接夺取本源的力量……
    在龙族眼里，这就是最顶级的“配偶”！
    这就好比他当年他妈——那位圣龙，第一次见到人祖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人祖，也不过是个拿著木棍跟野兽搏斗的凡人。
    但他妈就是看对眼了，现在的女帝跟圣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嘖嘖嘖。”
    神霄龙王抿了一口茶，心里暗暗嘀咕。
    “这算是遗传吗？”
    “专门盯著潜力股下手？”
    不过……
    龙王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不打算掺和，闺女现在重塑真身，成了真正的龙，她想干啥就干啥。
    更何况……
    “这小子掌握的权柄……”
    “要是真能成了……”
    “好像也不亏？”
    想到这，龙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慈祥起来，甚至还衝著林易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易只当没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话题从这诡异的感情线上拉了回来。
    “既然陛下如此『大度』，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林易紧了紧怀里的石板，那是他这次最大的收穫，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东西。
    “至於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
    林易採取了標准的“拖”字诀。
    女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逼迫。她知道，像林易这种人，逼得太紧反而会適得其反。
    “好。”
    女帝转过身，恢復了那副威严的模样，“朕等著你。”
    “现在……”
    女帝的目光落在那块石板上，“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
    “朕也很好奇，这块折磨了朕几百年的破石头，到了你手里，究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易点了点头。
    他盘膝坐下，將那块【钻木取火】的石板平放在膝盖上。
    这一刻。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这块代表著人类文明起点的石板。
    以及……体內那个一直沉寂、此刻却开始疯狂躁动的“终极辅助”天赋。
    “呼……”
    林易调整呼吸，心神沉入体內。
    隨著林易心念一动。
    一直隱藏在他灵魂深处、平时只以数据面板形式存在的“终极辅助”天赋，终於第一次露出了它的獠牙。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晕，突然从林易体內迸发而出。
    那光晕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元素顏色。
    它包含了初升朝阳的红，包含了漫漫长夜的黑，包含了鲜血的猩红，也包含了希望的纯白。
    这光晕瞬间笼罩了林易全身，也將那块石板包裹在內。
    “这是……”
    不远处，神霄龙王手中的茶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团光晕。
    看不懂！
    以他活了无数岁月的阅歷，竟然完全看不懂这种力量的本质！
    那不是规则，更像是……某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敘事”？
    女帝更是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她刚刚重塑的真龙之躯，在这股光晕面前，竟然本能地感到了一丝颤慄。
    那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存在的本能恐惧。
    而在光晕中心。
    林易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直到这一刻，当这块【文明基石】真正触碰到他的天赋时，他才终於明白了“终极辅助”的真正秘密。
    以前，他以为这天赋就是个bug。
    不管是把《咆哮》变成《无声怒吼》，还是把任务道具变成《镇国之御》，他都以为这只是天赋的一种“被动转化”。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终极辅助”並不是一个无限的技能生成器。
    它是“文明进程辅助器”，或者说，是一台“文明进化引擎”。
    它是消耗型的，它也需要“燃料”。
    而这燃料，就是那些符合文明进程、涉及到文明进步核心概念的力量或者物品。
    比如最开始的那本《咆哮》。
    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本战士用来拉仇恨的技能书。
    但在“终极辅助”的判定里，那代表著人类在蒙昧时期，面对野兽，发出的第一声不屈的怒吼。
    那是勇气的讚歌，是牺牲的觉悟。
    所以，天赋吞噬了那本书的概念，將其“进化”到了终极阶段——给予了全体人类（队友）勇气、恢復、以及无双的战力。
    那就是《无声怒吼》、《聚气咆哮》和《无双咆哮》的由来。
    再比如《镇国之御》。
    那是石山那唯一的隱藏任务【北境守护者】的概念，石山的剑就是概念的具象化，所以终极辅助吞噬了那把剑。
    那个任务代表的是“守护”，是“身后即是家园，一步不退”的意志。
    所以，天赋將其进化成了绝对的防御，成了守护文明的壁垒。
    每一次转化，每一次获得那种逆天的技能，其实都是“终极辅助”在消耗它所捕获的“文明概念”。
    同样这种消耗对“终极辅助”是不可逆的。
    一旦转化完成，那个概念就被“固化”成了技能，无法再更改，“终极辅助”也会被消耗。
    而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高品阶的“燃料”。
    那么“终极辅助”就会一直沉寂，哪怕林易升到100级，他也无法获得新的核心技能。
    这也是为什么后期他虽然学了不少技能，但很多都无法触发天赋异变的原因——因为那些技能，概念太薄弱，不够资格成为“文明”的燃料。
    而现在。
    林易低头看著膝盖上的石板。
    这块由人祖亲手刻画、承载了第一缕人造火种的石板。
    它代表的是什么？
    是“智慧”，是“工具”。
    它是让人类从短生种心態，进化到长生种心態的传承！
    “这才是最適合我的燃料吗……”
    林易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此时，那团光晕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指令。
    它在渴望，在颤抖，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这份顶级的美味。
    林易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石板上。
    “既然你想要……”
    林易的声音在光晕中迴荡，“开始转化！”
    隨著指令下达。
    那团光晕瞬间极致收缩，化作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奇点，直接钻进了石板之中。
    咔嚓——咔嚓——
    那块石板，在这一刻寸寸崩裂。但它没有化作粉末，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红色的流光。
    那是火。
    是最初的、最纯粹的文明之火。
    这些流光顺著林易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林易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幅幅画面。
    他看到了。
    在那个蛮荒的时代。
    一个瘦弱的身影，躲在黑暗潮湿的洞穴里。
    他找来了一块乾燥的木头，找来了一根坚硬的木棍。
    他开始钻。
    一下，两下，……
    终於。
    一缕青烟冒起。
    一点火星，在那木屑中闪烁。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点火星，像是捧著整个世界。
    他吹了一口气。
    呼——
    火焰燃起。
    紧接著，画面流转。
    那个人把火种分给了同伴。
    於是，一个火堆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无数个。
    部落出现了，村落出现了，城市出现了。
    火种在传递，文明在延续。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这就是……传火。”
    林易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那不是悲伤，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他听到了天赋给出的最终反馈。
    【检测到核心概念：钻木取火】
    【正在进行本源性进化……】
    【进化方向：传承、教化、赋予。】
    【进化完成！】
    【获得终极技能：传火！】
    光芒散去。
    林易手中的石板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它已经完全融进了林易的身体，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林易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神霄龙王和女帝都有一种错觉。
    坐在那里的，仿佛不再是林易。
    而是当年那个手持火把、在荒原上孤独行走的人祖。
    林易站起身，摊开手掌。
    一朵只有烛光大小的红色火焰，在他掌心静静跳动。
    龙王和女帝一脸好奇，到那时却看不出任何能量波动！
    “这技能，叫【传火】。”
    林易抬起头，看向两人介绍道：
    “它可以把我的技能，直接传给其他人！”
    女帝还没反应，神龙却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牙花子都在疼。
    把自己的技能……传给別人？
    “小子，这玩意给你……”
    “有点犯规了吧？”
    这个技能本身不算强，但是林易的技能连神霄龙王都觉得过於离谱了。
    林易握紧拳头，掌心的火苗熄灭，融入体內。
    【传火（超·圣灭）】
    【效果：你可以选定一名友方单位，將你所掌握的任意一项技能，作为“火种”传授给对方。】
    【传火代价：消耗你选定的当前技能。】
    【受火者限制：每个单位一生仅可接受一次传火。】
    【备註：火种还在，文明永不熄灭。】

 第123章 恐怖的传火！

    隨著那朵代表著文明传承的火焰缩回林易体內，这方小世界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无论是神霄龙王，还是刚刚化为真龙的女帝，看向林易的目光都变了。
    神霄龙王搓了搓手，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他凑到林易跟前，完全没有了周期爱你的架子，“小兄弟，咱们再聊聊？”
    林易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聊什么？前辈，报酬的事咱们可是刚才已经敲定了，可不能反悔。”
    “哎，谈钱多伤感情。”
    龙王摆了摆手，指了指林易刚才收起火焰的手掌，眼睛都在放光：“咱们聊聊技能。”
    “你那个【传火】，既然能把你的技能传给別人……那你那个斩杀能不能传给我？”
    神霄龙王虽然不知道那个斩杀的技能到底是什么，但他亲眼见识过那一招的威力。
    还看过七次！馋的他牙痒痒！
    无视位格、无视防御、无视那些深渊领主噁心龙的恢復机制。
    只要血线到了，一剑下去，管你是圣灭级还是什么级，直接灰飞烟灭！
    作为一个常年跟深渊领主打交道、被那些赖皮怪折磨了几万年的老龙，他对这个技能的渴望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你想想。”龙王循循善诱，“我要是有了这一招，以后神霄山再冒出来什么脏东西，我也不用费劲巴拉地用雷霆去磨了。一剑一个，多省事？”
    “而且，我要是能隨便出去浪，那圣龙皇朝不就无敌了吗？这对你们华夏也是好事啊，以后我罩著你！”
    林易听著龙王的算盘，给你？
    想得美！
    【以武止戈】可是他的核心底牌，是他用来掀桌子的最终手段之一，他还没富裕到把这种压箱底的神技隨便送人的地步。
    而且，这技能是自己召唤物的技能，並不一定能传。
    “前辈，这就强人所难了。”
    林易摇了摇头，一脸为难，“这可是我的召唤物的本命技能，应该也传不了啊？”
    “切，小气。”
    龙王撇了撇嘴，虽然被拒绝了，但他也没真生气。
    他也知道那种级別的技能，肯定是核心中的核心，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送人。
    “不给就不给吧。”龙王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了，本来还想著要是有了这一招，老夫就能去深渊老巢逛逛了。”
    林易没有接话。
    此刻，他的注意力並没有在龙王的遗憾上，而是在疯狂地研究著自己那个新获得的【传火】技能。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太过庞杂，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看技能面板，林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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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真正的头皮发麻！
    在他的意识空间里，隨著【传火】技能的激活，一个巨大的列表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可传授技能列表”。
    原本林易以为，这个列表里顶多也就是他那几个主动技能，或者是一些通用的辅助技能。
    毕竟，“传火”嘛，把火种分出去，自己手里肯定得有火才行。
    但是……
    当他看清那个列表的內容时，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列表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无数个图標。
    第一排，赫然是他最核心的被动光环！
    【无声怒吼】【復甦之风】：【坚定意志】
    这三个光环，一直以来都是林易作为辅助的基石。
    因为是被动，所以只要他在场，队友就能吃到。
    但现在……
    林易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第二排，更离谱。
    【召唤物技能列表】。
    【不动壁垒（戍）】、【文心之灵（启）】、【征伐之灵（破）】……
    连特么本命召唤物的技能都能传啊？！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林易的视线颤抖著移向了列表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个名为【临时掌握/特殊状態】的分类。
    在这个分类里，竟然包含了他通过【学习·实践】学习来的能力，甚至那个一直占据位置的【无相手】都在其中！
    “这……”
    林易的心臟疯狂跳动，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如果连这些都能传……
    只要是林易“拥有”过的、哪怕只是短暂拥有过的力量，只要符合“火种”的概念，都可以被打包送人！
    “这也太……”
    林易在心里想了一个词：离谱。
    太特么离谱了！
    “怎么了？”
    一旁的龙王和女帝一直盯著林易。
    看到这小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脸色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又变得潮红一片，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狂热。
    “是不是副作用犯了？”女帝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
    林易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向面前这两位这世间最顶级的神话生物，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既然要验证【传火】的极限……
    又要震慑两位盟友……
    那就玩把大的！
    “咳咳。”
    林易的目光在龙王和女帝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龙王身上。然后清了清嗓子，把气氛烘托到位。
    “神龙前辈，”林易语气郑重，“还有……女帝陛下。”
    “不必生分。”
    女帝看著林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叫我玲瓏便好。”
    “玲瓏……”
    “玲瓏女帝……”林易点了点头，由衷地讚嘆道，“心思玲瓏，剔透晶莹。好名字，。”
    “嘿，好名字？”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神霄龙王突然嗤笑一声，那双龙眼里满是戏謔。
    “小子，你別被这丫头现在的名字给骗了。”
    龙王压低了声音，“其实当年她刚出生那会儿，还小小的，我差点没看著，后来老夫是叫她『小小』来著。”
    “额，小小？”林易很难將这个叠词跟眼前这位威仪无双的女帝联繫起来。
    “是啊，小小！多亲切，多可爱！”
    龙王晃了晃脑袋，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但这丫头脾气倔，稍微懂点事了就不高兴，非说这名字听起来长不大。”
    说著，龙王伸出一根巨大的龙爪，比划了一下：“后来她觉醒了伴生天赋，【玲瓏心】，这下可好，她立马就自己给自己改了名，非要叫『玲瓏』。嘖嘖嘖，……”
    “老东西，你是活不长了吗，现在话这么多？”
    一道冷颼颼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龙王的喋喋不休。
    林易转头看去，只见女帝那原本端庄优雅的脸上，此刻正掛著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杀意。
    神霄龙王立马怂了：“我不说了，你是玲瓏，行了吧？”
    看著这如同寻常长辈晚辈般的拌嘴，林易心中也是感到莫名的温馨。
    但紧接著，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神色重新变得无比认真。
    “既然名字聊完了，玲瓏，前辈。”
    林易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掌心中那团代表著【传火】的微弱火光再次跳动起来。
    林易摆目光灼灼地看著神霄龙王，“前辈，刚才您说想要我的斩杀技能，我確实给不了。”
    龙王哼了一声：“不给就不给，別提这茬，心疼。”
    “但是……”
    林易话锋一转，“虽然斩杀给不了，但我这儿有个新发现，或许能给您……或者给玲瓏陛下，送一份大礼。”
    “大礼？”龙王挑了挑眉，“什么大礼？要是给点什么回血回蓝的技能就算了，老夫这雷海就是泉水，不缺那个。”
    “不，不是辅助技能。”
    林易摇了摇头，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前辈，您最引以为傲的手段，是什么？”
    “废话！”龙王一瞪眼，浑身紫气升腾，“当然是老夫的雷霆！这神霄山的神雷，乃是天下雷霆之祖！”
    “那就好。”
    林易点了点头，“那前辈，您能不能当著我的面，再用一次您最强的那招……肃清神雷？”
    “哈？”
    龙王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林易，“小子，你没事吧？在这儿用肃清神雷？这可是我的腹中乾坤，一发下去，我家都得炸了！”
    “再说了，你看那玩意儿干啥？想学？”
    龙王乐了，“別做梦了。虽然你身上有神霄雷源，能免疫雷霆，但这肃清神雷不一样。”
    “这是权柄！是规则！”
    “除了老夫，这世上没人能用出来。哪怕是小小……”龙王指了指旁边的女帝，“她虽然继承了我的血脉，现在也化了真龙，但她顶多也就是用点神霄雷霆，至於『肃清』这个概念，那是独属於我的，传不了。”
    女帝也在一旁点头：“確实如此。”
    “能不能学，试试才知道。”
    林易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持，“前辈，不用全力，就用一丝！只要展现出『肃清』那个概念就行！”
    “您不是想知道【传火】到底有多强吗？”
    “这就是实验，看看我能怎么发挥出来！”
    看著林易那篤定的眼神，神霄龙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行！既然你小子不见黄河心不死，那老夫就让你开开眼！”
    龙王也是个爽快人，既然决定了，就不磨嘰。
    他后退一步，神色瞬间变得肃穆。
    “看好了！”
    龙王低喝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也没有漫天的电光。
    只有一道细小的、纯白色的雷霆，在他的指尖凝聚。
    这道雷霆只有髮丝粗细，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直接崩塌了，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肃清。
    肃清一切不该存在之物，肃清一切违逆规则之物。
    这就是神霄龙王的最高权柄——【肃清神雷】！
    龙王隨后手指轻轻一点，那道白雷没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哪怕只是一丝，也让林易感觉到了灵魂的战慄。
    但在战慄的同时，他的【学习·实践】天赋，瞬间疯狂运转起来。
    【检测到高位格规则具现！】
    【正在进行学习……】
    【（肃清神雷·偽）可实践！】
    成了！
    虽然只是个“偽”版，但在【传火】的判定里，只要它存在於林易的技能栏里哪怕一秒，它就是一颗可以传递的“火种”！
    林易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那是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徵兆。
    “抓住了！”
    林易一声大喝。
    他猛地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朵【传火】的再次绽放。
    只是这一次，在那红色的火焰中心，多了一丝白色的电弧，那是属於龙王的权柄！
    “这……”
    龙王原本还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味道！是他的权柄！
    “怎么可能？！”龙王失声惊呼，“你小子怎么做到的？你偷了我的雷？！”
    林易没有回答，这种高位格的“火种”，每存在一秒，都在疯狂消耗他的本源。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一脸震惊的女帝。
    “玲瓏！”
    林易大喝一声，连尊称都省了，“接著！”
    话音未落，林易直接將手中的火苗，对著女帝狠狠拍了过去。
    女帝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看到林易那苍白的脸色，听到那声呼喊，本能地伸出了手。
    啪！
    林易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女帝的掌心。
    火种传递！
    那一瞬间，女帝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流，裹挟著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熟悉力量，蛮横地衝进了她的体內。
    那是她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触及的父辈力量。
    “唔——！！！”
    女帝发出一声痛苦却又畅快的闷哼。
    她那刚刚重塑的真龙之躯，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显化。
    昂——！！！
    一条雪白的真龙冲天而起，盘旋在腹中乾坤的苍穹之上。
    但在那雪白的龙鳞之上，此刻却多了一道道白色的雷纹！
    那些雷纹在游走，在咆哮，最终匯聚在龙口之中。
    “肃清！”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宏大的审判。
    白龙张口，一道虽然比龙王弱了很多，但本质却一模一样的惨白色雷霆，对著下方的虚空轰然喷出！
    滋啦——
    空间湮灭，万物归虚。
    这就是——肃清神雷！
    草地上，神霄龙王保持著张大嘴巴的姿势，他看著天上那条耀武扬威的白龙，又看了看旁边大口喘气的林易。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权柄……这就……被学走了？”
    龙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怀疑龙生的迷茫。
    那可是权柄啊！
    是他神霄龙王纵横天下的根本啊！
    就这么……被这小子看了一眼，然后隨手一拍，就成了別人的了？
    虽然他能感觉到，闺女使出来的这一招，威力比他的原版差了不少，但这確確实实就是肃清神雷！
    只要有了这个种子，凭藉女帝的天赋和血脉，假以时日，她完全可能修成真正的肃清权柄！
    神霄龙王的“独家版权”，被破解了！
    天空中，女帝发泄完那一击，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她化作人形，缓缓飘落。
    此时的她，看著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有残余的白雷在跳动。
    她的表情比龙王还要精彩。
    震惊、狂喜，“朕……学会了？”
    女帝看向林易，声音都在发颤，“这就是……【传火】？”
    林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算是吧。”
    “不过我也只是勉强拓印了一个雏形。”
    这【传火】传这种高级货，代价简直是要命。
    但看著眼前这两位大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易觉得，这波装逼，值了！
    “你……”
    神霄龙王终於回过神来。
    他几步衝到林易面前，那张老脸几乎贴到了林易鼻子上。
    “小子，你跟老夫说实话。”
    龙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你这招，是不是只要你看一眼，就能把別人的技能学走，然后送人？”
    这个问题很关键。
    太关键了！
    如果林易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他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窃贼，比他那偷东西的手段更噁心！
    林易看著龙王那紧张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前辈，没那么夸张。”
    林易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招限制很大的。”
    “第一，我必须亲眼看到，而且要近距离感受那种规则的波动。”
    “第二，这种通过『偷学』来的火种，是一次性的。传给玲瓏陛下之后，我脑子里关於那一招的感悟就全没了，我自己也不会了。”
    “第三，代价很大，您也看到了，我差点被抽乾，本源都流失了不少，等下给我补补。”
    听到这话，龙王明显鬆了一口气。
    “嚇死老夫了。”
    龙王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是一次性的。”
    要是林易能批量生產肃清神雷，那他这个龙王还混个屁啊！
    但隨即，龙王又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龙王眼珠子一转，“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只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你是不是还能再传一次？”
    林易老实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嘶——”
    龙王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你小子……以后离老夫远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龙王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向一旁还在感悟雷霆的女帝，心中充满了欣慰。
    虽然他的寿命很长，但是强如他老爹老妈都死了，自己应该也会死。
    他一直担心自己死后，圣龙皇朝没有了绝对的武力震慑。女帝毕竟没有掌握核心杀伐手段。
    现在好了。
    林易这一手“传火”，直接帮女帝补齐了最后的短板。
    “小子。”
    龙王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著林易。
    “你这个朋友，老夫交定了。”
    “以后在外面要是被人欺负了，直接来我神霄山！”
    林易嘿嘿一笑，拱手道：“那就多谢前辈罩著了。”
    而此时，女帝也终於消化完了那股力量。
    光芒一闪，女帝重新化作人形落在两人面前。
    此时的她，容光焕发，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皇者威仪。
    她看向林易的眼神，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和兴趣，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渴望。
    “林易。”
    女帝走到林易面前，那双异瞳亮得嚇人。
    “朕改变主意了。”
    “那个御用辅助的条件，作废。”
    林易一愣：“作废？”
    “对，作废。”
    女帝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易的衣领，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朕要跟你……结盟。”
    “共享一切的死盟！”
    女帝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要你需要，圣龙皇朝就是你的后盾。”
    “而你……”
    女帝的手指轻轻划过林易的胸口。
    “你这把火，只能给朕留著。”
    “懂了吗？”
    面对这位刚刚掌握了肃清权柄、霸气侧漏的女帝。
    林易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微微一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轻轻推开了女帝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陛下，咱们还是先聊聊那两……五百个留学名额吧？”
    “？？？”

 第124章 坏了，天赋一滴都没有了！

    面对林易那略显生硬的转移话题，试图用那五百个留学名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求偶氛围，玲瓏女帝却只是轻笑一声。
    她没有理会林易的不解风情，那双依然存在的异瞳，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在林易身上游走。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矜持。
    林易这块璞玉，既然已经进了她圣龙皇朝的盘子，那迟早是被她吃干抹净的命。
    甚至，当亲身感受过那道【肃清神雷】的火种在体內生根发芽，当意识到林易竟然连这种涉及规则权柄的力量都能“传递”时，她已经在心里打起了更长远的算盘。
    她在想，这世间还有没有那种超级长寿、甚至不死不灭的boss？
    如果有，一定要让自家老头子抓过来，让林易借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种长寿的概念也偷过来。
    毕竟，他们之后的时间还很长。
    对於所谓的“生殖隔离”或者是“种族差异”，玲瓏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当年她奶奶，那位初代圣龙，不也看上了他爷爷，那个人祖吗？
    事实证明，那位人祖的血脉虽然孱弱，但是机制上极其的超规格，这正是龙族最为欠缺的。
    而林易，在她眼中，比那位传说中的人祖，更具潜力。
    “五百人？”
    玲瓏女帝终於开口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易的脸颊。那触感微凉，却让林易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可以。”
    女帝的声音慵懒而霸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华夏，直接凑齐五百人，不管你们带来的什么人，送来皇城內城就行。”
    “朕会下旨，让翰林院、天工坊，甚至是钦天监的那帮老顽固，必须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
    “既然是你的人，朕会让人好好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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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能不能学成，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林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姿势有点尷尬，但他还是拱手道：“多谢女帝陛下。”
    “哎。”
    玲瓏眉头微蹙，那根手指轻轻按住了林易的嘴唇，“朕说过，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叫玲瓏。”
    林易：“……”
    这女帝，是不是代入什么旮旯给木游戏角色了。
    搞定了林易这边，玲瓏的心情显然极好。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正蹲在旁边傻笑的神霄龙王。
    “老头子。”
    玲瓏喊了一声。
    神霄龙王立马抬起头，一脸“终於想起我了”的表情：“咋了闺女？是不是觉得这小子不错？要不要爹亲自出面，给你大操大办……”
    “闭嘴。”
    玲瓏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老头子的话，“朕是想问你，除了林易那个斩杀技能，你还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要、但是又学不到的东西？”
    “既然林易这【传火】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
    这也是在给林易增加筹码，也是在试探林易的极限。
    神霄龙王一听，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切，老夫可是神霄龙王，这天下还有老夫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除了这小子那个无视规则的斩杀，其他的技能，老夫还真看不上。”
    话虽这么说，但龙王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斩杀是没戏了，那是人家吃饭的傢伙。
    但是……
    神霄龙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哎？等等！”
    “好像还真有一个！”
    说完，这老头直接无视了两人，一头扎进了旁边那间精致的小木屋里。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哪去了？我记得就扔在这儿的啊……”
    “这是老头子留下的《母猪的產后护理》……不是这个。”
    “这本是老妈的《如何用雷霆烤肉》……也不是。”
    林易听得满头黑线，这老龙王的藏书，涉猎挺广啊。
    过了好一会儿，神霄龙王终於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本已经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古老册子。
    “找到了！”
    龙王兴奋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一页，指著上面的一幅插图给林易看。
    “小子，你看这个！”
    林易凑过去一看。
    那画上画著的，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它背生双翼，脚踏庚金之气，即便只是一幅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意。
    “这是……白虎？”林易问道。
    “没错，白虎！”
    神霄龙王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这可是真正的纯血白虎，主杀伐，掌兵戈。在上古时期，它的攻击力那是出了名的变態。”
    “它的核心天赋之一，叫【庚金·绝息】。”
    “一旦被它的攻击打中，伤口会附著庚金之气，造成持续性的撕裂流血，並且不能癒合。哪怕是那种恢復力极强的深渊魔物，挨了这一下，也得乖乖流血，不断消耗生命值。”
    龙王搓了搓手，“斩杀没有我也认了，现在老夫想学这一招。你也知道，深渊那帮孙子，最噁心的就是回血。老夫虽然能把它们打成一坨，但有些傢伙仗著血厚回血快，硬抗老夫的神雷，实在太烦。”
    “要是有了这一招……”
    “我隨便跟他们肉搏，就能让它们流血流到死！”
    林易看著那幅画，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老虎……
    怎么越看越眼熟？
    不仅仅是外形，就连那种眼神中的孤傲，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前辈。”
    林易指著那幅画，有些迟疑地问道，“这白虎……您知道它在哪吗？”
    “画里的已经死了啊，不过他有纯血后裔还活著。”
    龙王嘆了口气，“只不过老夫已经很久很久没出去浪了，这书也是万年前的老皇历了。白虎一族早就没落了，现在估计都绝种了吧。”
    “我……可能见过它。”林易语出惊人。
    “什么？！”
    龙王和玲瓏同时瞪大了眼睛。
    “你见过纯血白虎后裔？在哪？”龙王急得直接抓住了林易的肩膀。
    林易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断脊山脉见到的那一幕。
    林易缓缓讲述了自己之前的遭遇。
    那头眼睛大的跟月亮一样的凶兽，浑身展现出不一样星辰光辉。
    而最让林易记忆犹新的，是在boss记忆中，那白虎一击断山的恐怖场景。
    那白虎也不再是纯粹的庚金之气，而是混杂了星辰的力量。
    听著林易的描述，原本兴奋的神霄龙王，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直到最后，龙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星辰的力量……”
    龙王鬆开了抓著林易的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那完了。”
    龙王摇了摇头，隨手將那本珍贵的古册扔到了地上。
    “怎么了前辈？”林易不解。
    “异种能量污染。”
    龙王的声音低沉而无奈，“我们这些古老生灵，力量源於血脉，源於规则的纯粹。一旦沾染了其它力量，很容易就把自身的底子给毁了，更何况是跟深渊齐名的星辰……”
    “它已经废了。”
    “血脉断绝，神智迷失。它已经不再是瑞兽白虎。”
    龙王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
    “说起来同为瑞兽，白虎先祖庇佑的皇朝估计早就灭亡了吧。没了国运的支撑，又被外力侵蚀……这是它的命。”
    “算了。”
    龙王摆了摆手，意兴阑珊，“既然已经墮落，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这是一个属於旧时代的悲剧。
    看著龙王那落寞的背影，林易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之前看白虎那天神下凡的样子，还觉得等自己强大之后再去拿白虎泡酒。
    现在在神龙的嘴里，强如白虎，最终也落得如此下场。这天命世界的残酷，远比他想像的要深重。
    “那算了。”
    玲瓏女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显然对那头已经废掉的老虎没多大兴趣，她现在更在意的，是眼前的林易。
    既然老头子没需求了，那这电灯泡也就没必要亮著了。
    “老头子。”
    玲瓏走到林易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易的胳膊——虽然林易浑身僵硬试图抽出来但没成功。
    “既然事儿都办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玲瓏看向龙王，眼神里写满了“你可以滚了”的意思。
    “朕还需要跟林易……好好探討一下那五百个名额的具体分配问题。”
    “还有，朕的龙躯初成，也需要他帮朕……稳固一下。”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中透著一股子司马昭之心。
    神霄龙王看著自家闺女那副恨不得把林易打包带走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这就送你们走。”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龙王一挥手。
    “走你！”
    嗡——
    空间旋涡再次出现。
    林易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下一秒。
    当视线恢復清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庄严肃穆的神霄殿內。
    “呼……”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龙肚子里，那种被两条神龙围观、尤其是被女帝那种眼神盯著的感觉，实在太考验心臟了。
    “林易。”
    玲瓏鬆开林易的手臂，转过身，正准备说点什么话，顺便把这层关係再敲定一下。
    然而。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身体？！”
    林易一愣：“我身体怎么了？”
    他低下头。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他的双手，正在……闪烁。
    就像是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並且频率越来越快。
    “这……”
    林易心中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內的力量，发现自己的力量没有变化，一直处在巔峰状態。
    但是。
    一直以来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明明知道他有，但是放不出来。
    “怎么回事？”
    玲瓏女帝一步跨出，伸手想要抓住林易。
    但她的手却直接穿过了林易的肩膀，抓了个空！
    “天命排斥？！”
    女帝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你这好好的！天命怎么突然会排斥你？！”
    林易也懵了。
    他慌乱地打开系统面板。
    状態栏里，一切正常。
    血量满了，蓝量满了，buff也在。
    那问题出在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被他视为根本的天赋栏上。
    【终极辅助】。
    此时，那个原本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天赋图標，此刻却黯淡无光，甚至上面布满了裂纹。
    而在天赋下方，多了一行触目惊心的红色小字。
    【警告：核心能源耗尽！】
    【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林易：“……”
    臥槽？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龙王肚子里，自己转化传火，这天赋是燃料等级越高，自己转化需要的本源也越多。
    【终极辅助】並不是不变的，那时候，系统提示过代价很大。
    谁特么知道，这玩意儿消耗的是“终极辅助”的电池啊！
    那个【钻木取火】的石板是顶级燃料，转化一个【传火】直接给天赋给吸乾了。
    眾所周知。
    在这个数据化的《天命》世界里，天赋就是玩家的“户口本”，是玩家进入这个世界的门票。
    现在。
    林易的门票……没了！
    “还能这样？……”
    林易看著那行“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刚装完逼，刚被女帝看上……
    结果就这么被踢下线了？
    【系统警告：检测到玩家『林易』天赋异常！】
    【系统警告：天赋消失！】
    【正在执行强制登出……】
    “林易！！”
    玲瓏女帝看著即將消失的林易，发出一声焦急的呼喊。她疯狂地调动体內的肃清之力，试图锁住这片空间。
    但这是系统层面的抹除，是更高维度的规则。
    “別慌……技术性调整……”
    林易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看著一脸惊慌的女帝，留下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那五百个名额……”
    “別赖帐啊！！！”
    嗡——
    话音未落。
    林易的身影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神霄殿的空气中。
    只剩下玲瓏女帝，维持著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
    片刻的死寂后。
    神霄殿內，响起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
    “林——易——！！！”
    “你个混蛋！！！”
    而在现实世界。
    “臥泥马！”
    一声惊呼响起。
    林易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熟悉的龙域基地。
    回来了？
    被天命世界踢回来了？
    他急忙感应自己的力量，发现没有问题。
    在蓝星设置的锚点也还在，自己一个念头还可以去，但是《天命》世界登不进去了！
    【帐號异常，暂时冻结。】
    好消息，力量还在！
    坏消息，天赋燃尽了！

 第125章 三个好消息

    龙域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悬浮在大厅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闪烁著各种顏色的光点。
    “博士！东海区域发来急电，三號海沟附近出现高能反应，疑似有新的空间裂缝正在形成！”
    “博士！西南山区……”
    陈博士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亢奋到极致的表现。
    他手里攥著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这日子……真特么刺激。”
    他看向身旁的龙正华。
    龙正华此时的状態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作为龙域的局长，本质工作是处理天命世界反馈相关的，结果现在他要应付现实中全线的战局。
    “局长，现实的反馈更强了。”
    陈博士指著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语气凝重，“那些原本只存在於游戏背景里的『环境规则』，正在加速渗透。现在不仅仅是怪物具现，连地形都在发生改变。”
    “我知道了。”
    龙正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及时雨投放计划必须更加精准。不死不休的虽然好用，但24小时一过，它们就会消散，现在这些召唤boss千万不能断。”
    说到这，龙正华突然沉默了。
    因为不死不休这个神玄装备，让他想到了林易。
    “那小子……已经七天没消息了。”
    “长老会那边，昨晚又来电话了。”
    龙正华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却又放下，“他们问我林易的转职计划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进展？我也不知道啊！”
    陈博士也是一脸无奈：“这確实符合那小子的风格……接到任务直接就去了。”
    这七天，对於龙正华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如果林易折在圣龙皇朝……
    龙正华不敢想那个后果。
    “希望……他能创造奇蹟吧。”
    陈博士嘆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去处理下一条指令。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在指挥中心的大厅中央爆发。
    当光芒散去。
    一个穿著休閒装，一脸轻鬆的年轻人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都在忙呢？”
    林易笑著挥了挥手，“大家辛苦了。”
    “啪嗒。”
    陈博士是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林……林易？！”
    “你……你活著回来了？！”
    这声音里，带著七分震惊，三分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龙正华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中老年人。
    他几步衝到林易面前，上下打量著，甚至伸出手想要確认眼前是不是全息投影。
    “真的是你？”
    龙正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小子……这七天一点信號都没有！你真不知道长老会差点把我的皮都扒了吗？！”
    看到这一幕，林易能感觉到这两位长辈是真的在担心他，而不是担心他身上背负的所谓“任务”。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林易收起笑容，“情况特殊，我没办法跟外界联繫。”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龙正华重重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那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了地。
    哪怕任务失败了，哪怕转职没成功，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鬆了一口气，原本压抑的指挥中心，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行了，別在这站著了。”
    龙正华很快恢復了局长的威严，挥散了围观的人群，“去会议室，立刻！”
    ……
    会议室。
    大门紧闭，只有林易、龙正华和陈博士三人。
    龙正华给林易倒了一杯水，但他自己並没有坐下，而是在会议桌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著林易的眼睛。
    那个问题，在他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林易。”
    龙正华的声音很沉，“任务……完成了吗？”
    其实问出这话，龙正华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那可是神霄龙王啊，那是《天命》世界目前的战力天花板。
    別说林易一个刚要转职的一转玩家，就算是举全国之力，也不一定能伤到人家分毫。
    在他看来，林易能活著回来，这就已经是万幸了。
    陈博士也屏住了呼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面对两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林易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林易淡淡地说道，“你们想先听哪个？”
    “呼……”
    陈博士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三个好消息……那看来没问题了。”
    “先说好消息吧。”龙正华沉声道，“让我这心里好受点。”
    林易点了点头，放下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好消息。”
    “任务完成了。”
    “因为一些……特殊的不可抗力原因，神霄龙王主动认输了。”
    “……”
    龙正华跟陈博士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呆滯。
    过了足足三秒钟。
    “你……你说什么？”
    龙正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主动认输？！神霄龙王？！”
    “对。”
    林易点了点头，“过程比较复杂，涉及到一些py交易……咳咳，涉及到一些外交手段和武力威慑。总之，结果就是他认输了，我也顺利拿到了一转的所有奖励。”
    “咕咚。”
    陈博士咽了口唾沫。
    武力威慑？
    但林易既然这么说了，而且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就说明结果是真的！
    “好！好啊！”
    龙正华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別急著高兴。”
    林易並没有说第二个和第三个好消息，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先听听坏消息吧。”
    看著林易那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龙正华和陈博士的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好消息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有点飘。
    现在林易这副表情，让他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坏消息是……”
    林易抬起头，直视著两人，“我的天赋，没了。”
    “……”
    又是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平地惊雷，那这个消息就是核弹洗地。
    龙正华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博士一把抓住了林易的手腕。
    “什么叫没了？！”
    “都不是。”
    林易摇了摇头，轻轻挣脱了陈博士的手。
    “博士，您应该研究过我的天赋吧？”
    林易开始给陈博士科普，“您一直以为『终极辅助』是一个可以无限生成的技能库，对吧？”
    陈博士点头，这点他们確实分析过。
    “其实不是。”
    林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更像是一个引擎。一个专门用来转化『文明概念』的引擎。”
    “它需要燃料。”
    “以前那些技能，消耗的只是边角料。但是这次……”
    林易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转化了一个了不得的文明起源的技能，【传火】。”
    “传火？”陈博士一愣。
    “对，钻木取火转化来的。”
    林易简单解释了一下【钻木取火】石板和【传火】技能的原理。
    “那是个文明级的核心概念。想要转化它，需要的能量太大了。”
    “大到……把我那个天赋当成燃料给烧没了。”
    陈博士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易，嘴唇哆嗦著：“原来……原来这个天赋是这样……”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瞬间就听懂了林易的逻辑。
    用一个天赋引擎，换取了一个文明火种的传递权，换取了那种可以无限复製技能的逆天能力。
    这笔买卖……
    “值！”
    龙正华突然开口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战略。
    “如果只是一个生成技能的天赋，没了確实可惜。但如果换来的是『传火』……”
    龙正华看著林易，“这意味著，只要你有，我们全军都能有？”
    “理论上是这样。”
    但陈博士却依然一脸愁容。
    “值是值，可是……”
    陈博士看著林易，“天赋没了，就意味著你的数据面板崩了。你现在……还能登录游戏吗？”
    这才是最致命的。
    “登不上去了。”
    林易老实回答，“刚才被踢出来了，显示帐號异常冻结。”
    龙正华的脸色瞬间白了。
    登不上去？那这一身本事岂不是废了？
    “不过……”
    林易看著两人的表情，突然笑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好消息。”
    林易伸出第二根手指。
    “虽然號没了，但是……”
    林易缓缓抬起右手。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在他的掌心炸开。
    那是真正的、蕴含著毁灭气息的神霄神雷！
    隨著这道雷霆的出现，整个会议室的灯光瞬间爆闪，甚至连那厚重的金属桌子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龙正华和陈博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恐。
    “这……”
    “现实世界？！”
    陈博士眼镜都快掉下来了，“这强度……”
    “这就是第二个好消息。”
    林易握紧拳头，雷霆消散，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我的力量，没有变化。”
    “甚至因为这次彻底的融合，我现在强的可怕。”
    “即便没有了终极辅助，我的力量已经彻底属於我了。”
    “所以，博士。”
    林易看向陈博士，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既然號没了，那就再建一个。”
    “您那儿应该还有多余的『天赋觉醒药剂』吧？”
    “给我一支。”
    “隨便什么天赋都行，只要能让我重新获得一个合法的『登录凭证』，让我能重新连接上那个世界。”
    “至於天赋强弱……”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对於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听完这番话，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正华和陈博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小子……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博士，药剂的事？”
    陈博士直接凭记忆说道：
    “最近国家为了储备人才，大批量发放了觉醒药剂，库存见底了。”
    说到这，陈博士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新的一批还在培养槽里，起码还得等几天。现在库房里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筛选下来的次品，或者是那种隨机性很大的不稳定药剂。”
    “本来是打算给你的那支最好的药剂，前天被分配给调走了。”
    “没事。”
    林易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也说了，现在隨便什么都行。哪怕是个生活职业天赋，我也能给它玩出花来。”
    陈博士咬了咬牙：“绝对不想 ，你的天赋绝对不能平庸，等我三天！我让长老给你调配一支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那就多谢博士了。”林易笑道。
    解决了帐號问题，气氛终於彻底轻鬆下来。
    “对了。”
    林易看向陈博士，“刚才我看外面乱糟糟的，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龙正华和陈博士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很不好。”
    陈博士调出墙上的大屏幕。
    地图上，原本的世界版图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陈博士指著那些消失的板块，“有些小国家，因为没有足够的现实玩家，也没有像样的战略防御。在第一波现实入侵中，直接……失联了。”
    “全部失联？”林易眉头微皱。
    “对，就像是被抹去了一样。卫星扫描不到，通讯全断。只有一片迷雾。”
    陈博士的声音有些发冷，“我们怀疑，那是被游戏世界给『吞噬』了，或者说，沦陷为了怪物区。”
    “而我们华夏……”
    龙正华接过话茬，指了指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虽然我们有召唤的boss，还有军队镇守。但是国土太大了。”
    龙正华放大地图，很多地方都標记著危险了。
    “这些地方现在受游戏规则影响最大，已经开始密集刷新小怪了。”
    “虽然目前的怪物等级不高，大概都在10级到20级之间，军队还能应付。但是扩散速度太快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防线会被拖垮。”
    看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林易的眼神冷了下来。
    名山大川……
    怎么能让那些脏东西盘踞？
    “这事交给我。”
    林易突然开口。
    “反正我还要等三天药剂。”
    林易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好，我这次回来，带回了一身没处发泄的力量。”
    “这三天，我外出走一趟。”
    “顺便……”林易眼中闪过一丝雷光，“处理一些事情。”
    龙正华和陈博士眼睛一亮。
    如果林易出手，以他现在那种堪比人形boss的战力，清理这些低级怪，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好！我立刻给你安排专机！”龙正华大喜。
    “別急。”
    林易摆了摆手，“还有一个好消息没说呢。”
    两人一愣。
    对啊，刚才只说了两个。
    还有一个？
    前两个已经是“神龙认输”和“力量具现”这种级別的了，这第三个还能有什么花样？
    林易看著两人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拋出了那颗重磅炸弹。
    “第三个好消息。”
    “我从圣龙女帝那里，爭取到了500个留学名额。”
    “留学？”陈博士一愣，“去哪留学？”
    “圣龙皇朝。”
    林易淡淡地说道，“而且是进入他们的最高学府。”
    陈博士死死抓住林易的肩膀。
    “你……你说什么？！”
    陈博士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作为一个曾经试图混进游戏npc学院偷学技术、结果因为身份暴露被像狗一样撵出来的科研狂人，他太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了！
    “真的假的？！”
    陈博士语无伦次，“那……那能学什么？有限制吗？是不是只能学点皮毛？”
    “没有限制。”
    林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根据我跟圣龙女帝还有神霄龙王的约定。”
    “只要愿意学，只要学得会。”
    “什么都能学。”
    “不管是锻造图纸、药剂配方，还是阵法符文、歷史典籍……”
    “统统开放！”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两道整齐的抽冷气声。
    龙正华和陈博士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过载。
    什么都能学？
    “这……这……”
    龙正华激动得满脸通红，现在的蓝星文明，面对《天命》世界，最大的劣势就是歷史底蕴。
    如果能这500个人能把圣龙皇朝的文明技术体系搬回来……
    那华夏的整体实力，將產生质的飞跃！
    “五百个名额……”
    陈博士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我要去！我要报名！”
    “博士，您还得给我调配药剂呢。”林易笑著提醒道。
    “哦对对对！药剂！”
    陈博士猛地拍了拍脑袋，“我现在就去！药剂等长老搞定了我就去报名！”
    “林易，你真是……”
    龙正华走到林易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嘆。
    “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功！”
    林易笑了笑，“赶紧安排吧。这500个人，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仅要脑子好，还要能吃苦，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为了文明復兴把书读烂的心。”
    “放心！”
    龙正华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去联繫长老！”
    “我不占用名额。”林易补充道，“我有別的路子。”
    “好！好！”
    龙正华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都有点抖。
    陈博士也在一旁飞快地记录著，嘴里念叨著：“工程学……炼金术……符文架构……这500个人得按学科分配，不能浪费……”
    看著忙碌起来的两人，林易微微一笑。
    “行了，你们忙。”
    “我先回去一趟！”

 第126章 迟来的和解

    龙域，军属生活区。
    空气中盪开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林易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一栋独栋小楼的客厅內。
    没有了终极辅助，他对力量的掌控反而更加隨心所欲。
    林易站在客厅中央，轻轻吸了一口气。
    家里常年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母亲常点的薰香，有著安神静气的功效。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他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微微闭眼，精神力如水波般轻柔地蔓延开来。
    二楼的的游戏仓正处於运行状態，指示灯闪烁著幽幽的蓝光。父亲林卫国的精神波动在里面显得有些亢奋。
    而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道温婉的身影正静静地坐著。
    苏清语手里捧著一本书她看得很专注，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书中的內容並不能让她解惑，反而增添了几分忧愁。
    就在林易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的瞬间。
    苏清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是一种毫无逻辑、却又精准无比的直觉。
    她原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那种縈绕在心头的阴霾，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温暖驱散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客厅中央。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苏清语的脸上绽放出了光彩。
    “小易！”
    苏清语放下书，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清语拉过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林易气色不错，这才彻底放了心。
    “刚回来。”
    林易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轻声说道，“这次任务有些特殊，刚结束就直接过来了。爸还在游戏里？”
    “他呀……”
    苏清语无奈地看了一眼游戏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既好笑又心疼的神色，“自从上次龙域送来觉醒药剂，你爸就像是著了魔。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泡在里面。他说以前在部队没赶上好时候，现在有了机会，不能给儿子丟人。”
    林易心中一暖。
    这就是父亲，沉默寡言，却总想著撑起一片天。
    母子俩在沙发上坐下。
    苏清语给林易倒了一杯热茶，“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苏清语试探著问道。她虽然不懂那些打打杀杀，但她是极其聪明，从龙域最近那种態势，以及丈夫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她能猜到儿子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很顺利。”
    林易喝了一口茶，笑著说道，“大概能休息个三五天吧。而且这次收穫不小，给国家爭取了不少好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
    苏清语点了点头，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只要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强。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家常，大多是苏清语在问，林易在答。问他在外面吃得习不习惯，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一切都很自然，然而，林易敏锐地察觉到，母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那是她內心极度纠结时的下意识动作。
    林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著母亲喝茶，等待著她开口。
    终於。
    苏清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地看著林易，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易……你在天命世界，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
    林易放下茶杯，目光温和：“您说。”
    “苏……清音。”
    苏清语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紧绷。
    “你是说苏清音阿姨吧？”
    林易点了点头，“我见过了。”
    “阿姨……”
    苏清语愣住了。
    她看著儿子那坦然的神色，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和铺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过林易会惊讶，会疑惑，甚至会怀疑。
    毕竟，这个名字和她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而且……
    但她唯独没想过，林易会接受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连称呼都这么……亲切？
    “你……你就这样接受了？”
    苏清语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或者说，你不觉得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林易伸出手握住了母亲有些冰凉的手。
    “妈，在这个世界变异之前，或许这很奇怪。但在《天命》降临之后，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且……”
    林易的眼中闪烁著光芒，“既然您问起了，那我想听听您的故事。关於您，和那位『清音阿姨』的故事。”
    苏清语心中的那道防线终於彻底崩塌了，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秘密，那份对自我认知的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是啊……现在的世界，不一样了。”
    苏清语苦笑一声，目光变得悠远，回到了那个让她恐惧又迷茫的童年。
    “其实，从我记事起，我的脑子里就住著两个人。”
    苏清语像是在讲述一个荒诞的梦。
    “一个是我自己，苏清语。喜欢读书，喜欢安静，有些胆小。”
    “而另一个，她自称……苏清音。”
    “她和我完全不同。她活泼，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她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会对我说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比如『这里的频率不对』，比如『那个人的磁场很乱』……”
    苏清语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我不懂。我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以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姐姐』在陪自己说话。”
    “那时候，她对我很好。我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她会在脑子里教我怎么反击；我考试遇到难题了，她会直接告诉我答案，虽然她的解题思路我总是看不懂。”
    说到这，苏清语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但很快就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直到我上了初中。”
    “我在生物课上学到了大脑的构造，听老师还经过『精神分裂症』这个词。”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苏清语的手指微微颤抖，“我开始害怕。我害怕自己是个疯子，害怕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我开始抗拒她的存在，开始在心里对著空气大喊，让她滚出去。”
    “我甚至偷偷去过医院，做了心理评估。”
    “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
    “但这並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更加恐惧。我觉得自己病入膏肓，连仪器都查不出来。”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终於有一天晚上，我崩溃了。”
    “我在心里对她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想做一个正常人，我不想当疯子。』”
    “然后……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著了。”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苏清语的声音哽咽了，“她说：『对不起，嚇到你了。既然你不想我存在，那我……这就走。』”
    “从那天起，苏清音真的消失了。”
    “无论我怎么呼唤，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易静静地听著，他能想像到，当年的母亲是何等的无助。一个是懵懂的少女，一个是来自高维文明的残魂，两者的共生本该是一段传奇，却因为时代的局限，变成了一场“精神病”的噩梦。
    “她走了之后，我並没有感到轻鬆。”
    苏清语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相反，我陷入了深深的內疚。我觉得是我杀了她，是我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姐姐』，或者是……我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这种內疚伴隨了我整个青春期，直到我大学毕业，工作，遇到了你爸。”
    提到林卫国，苏清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那时候你爸还在部队，浑身透著一股子正气。”
    “说来也好笑，当时我第一眼看到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但他身上那种沉稳，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他身边，我不用担心脑子里的声音。”
    “后来，我们结婚了，有了你。”
    “再后来，你爸因伤退役，我们过上了平稳的日子。”
    “我以为，那段往事已经彻底翻篇了。我以为那只是我年少时的一场精神臆想，隨著年龄的增长已经自愈了。”
    苏清语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
    “直到《天命》降临。”
    “这个世界变了。。”
    “我开始怀疑，当年的苏清音，是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特別是前几天……”
    苏清语转过头，看著林易，“龙域的人来送药剂，閒聊时提到了『苏清音长老』这个名字。”
    “那一刻，我感觉天旋地转。”
    “同名同姓……”
    “小易，你告诉妈妈。”
    苏清语紧紧抓著林易的手，眼神中带著一种近乎祈求的渴望，“我是不是……真的有病？还是说，那个苏清音，她其实一直都在？”
    面对母亲那破碎的眼神，林易心疼极了。
    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精神力顺著掌心传递过去，抚平了她颤抖的灵魂。
    “妈，您没病。”
    林易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仅没病，您还是这世上最特別的人之一。”
    林易看著母亲，缓缓说道：“我在副本里，和苏清音阿姨聊过。她其实並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她来自一个已经消亡的高等文明。”
    “那个文明的人，是以『频率』的形式存在的。”
    “当她的文明毁灭时，她的一缕意识波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地球。”
    “而您，苏清语。”
    林易指了指母亲的心口，“您的频率，是唯一一个能与她完美共鸣的人。”
    “所以，她不是您的精神分裂，她是您的『共生者』。”
    “当年她並没有消失，她只是为了不让您害怕，主动切断了与您的表层联繫。”
    “直到《天命》开启，世界的规则改变，她才得以在那个世界重塑身躯。”
    “现在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她是苏清音，是那个世界的长老。但从某种意义上说……”
    林易温柔地笑了笑，“她也是您。是那个勇敢、好奇、拥有无限可能的另一个您。”
    听完林易的解释，苏清语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释然。
    原来她不是疯子。
    原来那个姐姐，也从来没有拋弃过她。
    “她……她现在好吗？”苏清语颤声问道。
    “很好。”
    林易点头，“她是十二长老之一，而且她一直念著您，她说，如果不是借用了您的眼睛看了这世界几十年，她可能早就消散在虚无中了。”
    “她说，谢谢您。”
    苏清语捂著嘴，哭得像个孩子。
    几十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於彻底解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良久。
    苏清语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看著林易，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明亮。
    “让你看笑话了，妈妈我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这怎么是笑话。”林易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这叫真相大白。”
    解决了母亲的心病，林易的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他转移了话题：“对了妈，爸他在游戏里到底练什么呢？这么拼？”
    提到丈夫，苏清语破涕为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龙域送来的药剂，我们俩都用了。我的天赋是种花养草能长得好。所以我这个不累，但也挺安逸。”
    “可你爸不一样。”
    苏清语嘆了口气，“他是铁匠，很吃熟练度的。”
    “他嘴上说不介意天赋，其实天赋很差。”
    “他说既然战斗天赋一般，那就靠手艺吃饭。高级铁匠在游戏里很吃香，能给前线打造装备。所以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在那抡锤刷熟练度。”
    听著母亲的絮叨，林易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在游戏里挥汗如雨的画面。
    哪怕退役了，也不愿意成为累赘，而是想尽办法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为这个国再出一份力。
    林易心里有些发酸。
    “既然这样……”
    林易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帮帮他。”
    现在的他手里掌握著【传火】这个逆天神技，更掌握著“圣龙皇朝”这个巨大的资源库。
    父亲想当神匠？
    那就让他当！
    “妈，这几天您让爸先別急著练了。”
    林易站起身，目光坚定，“等过几天天，我给你们弄点好东西。”
    “既然要练，咱们就练最好的。”
    “儿子现在……可是有路子的。”
    苏清语看著自信满满的儿子，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路子”是什么，但她无条件地相信他。
    “好，听你的。”苏清语温柔地笑了，“不过现在，你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妈给你做好吃的！”
    “遵命，母亲大人。”

 第127章 消失的圣龙

    天命世界，未知的光影维度，长老议会。
    今天在这片肃穆的空间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因为有一张椅子是空的，那是属於苏清音的位置。
    往日里，每当李振边拍桌子骂娘，或是钱通海为了预算阴阳怪气时，总会有那道温润的声音出来打圆场。
    可今天，那位置上只有淡淡的星光余暉，人却不在。
    “不用看了。”
    首席长老周镇国缓缓睁开双眼，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苏长老以后……基本不会再出席例会了。”
    李振边那原本还要再敲两下桌子的手僵在半空，光影面孔似乎都能看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老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再出席了？”
    “苏长老说她的任务基本完成了。”
    周镇国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余十人，“从天命降临初期，苏长老就一直负责构建我们的精神防线与天命世界的情报体系。她把这一生所有的感悟、技巧，甚至是对那个文明频率的理解，都已经教给了林易。”
    “对於林易，她已无物可教。”
    “对於华夏，她也倾尽所有。”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好好休息休息，她还说，未来赌在了林易身上。”
    眾长老默然。
    他们心里都清楚苏清音的性格。
    外柔內刚，既然做出了决定，便是不可能逆转。
    而且他们都知道苏清音变成副本boss决定，不单是退休，更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交接。
    “哎……”
    一声长嘆打破了寂静。
    李振边原本挺直的脊樑仿佛瞬间塌了几分，整个人显出一种少有的疲態：“真羡慕啊。任务完成，功成身退……老子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这破世道，打不完的仗，守不完的边，真他娘的累。”
    这位一生铁血的“雄狮”，此刻变成了不想上班的牛马，满脸写著“想罢工”。
    “您老可別想美事了。”
    对面的王知然光影推了推鼻樑上的虚幻眼镜，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李振边的幻想，“您可是华夏军魂，是我从小到大的精神支柱。您要是退了，那一线的將士谁来镇？大家都是听著你的故事长大的，可不能这么想！”
    “支柱？”李振边翻了个白眼，“少给老子戴高帽，我看小子就是想累死我。”
    “行了。”
    周镇国抬手，止住了这略显颓丧的话头。
    往常这种时候，都会先让大家轮流发表意见，但这一次，周镇国没有走流程。他的光影身躯微微前倾，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林易，我已经见过了。”
    周镇国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他比我想像中还要优秀，甚至……比在座的我们任何一个，都要强，未来更宽广。”
    李振边眉毛一挑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
    “这不仅是力量上的强。”
    周镇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更在於他对局势的把控，以及他相当的敏锐。”
    “这次我给他带去的信息，他可能已经懂了，这甚至比那五百个留学名额更重要。”
    光幕流转，一幅巨大的圣龙皇朝版图浮现在圆桌中央。
    而在那版图的最上方，神霄山的位置，被周镇国用醒目的红色標记了出来。
    “圣龙无踪。”
    “神霄龙王，那位一百级的神玄霸主，是圣龙皇朝现在的图腾。但根据圣龙皇朝的官方史料，以及我们在天命其他地方收集的信息……那位传说中的『圣灭之龙』，也就是神霄龙王的母亲，消失了。”
    “不是战死，也不是所谓的飞升，是彻底的、毫无痕跡的消失。”
    王知然皱眉：“首席，这不是很正常嘛？也许是寿命到了，或者是去了更高维度的地图？”
    “非常不对劲。”
    周镇国摇头，语气篤定，“我研究过圣龙皇朝的歷史断层。一个以『圣灭之龙』为图腾的皇朝，其歷史记载中，关於这位始祖的一切都非常模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刻意抹去了她存在过的痕跡。”
    “天命世界的其他古老遗蹟中，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残卷，都证明过圣龙的强大与辉煌。那样一个存在，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没了？”
    “神霄龙王身为神玄，坐镇皇朝万年，但是他们自己都没有记录圣灭之龙，这就很反常。”
    周镇国的目光深邃如渊：“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背后藏著一个巨大的雷。要么，真相残酷到连圣龙皇朝都难以接受；要么这个圣龙正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著某种更重要的事情，以至於她无法现身。”
    “我给一个最离谱的猜测，说不准圣龙也跟我们一样，藏在天命看不到的地方。”
    “而这，或许与我们一直在探寻的『文明试炼』终极真相有关。”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周镇国所想已经是直接跳跃现有的视角，去看那未知的范畴。一切的不对劲，都可能隱藏著真相。
    “首席，虽然我不想反驳你，但是您现在看得太远了，我们没有那个精力去处理太远的事情。”
    打破沉默的，是智囊王知然。
    “圣龙去哪了，那是以后要操心的事，甚至那可能是林易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既然林易已经把路铺到了圣龙皇朝的家门口……”
    王知然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建议，战略转向。”
    “以前我们专注於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生怕行差踏错。甚至哪怕建城开始，我们依然在稳扎稳打，但现在有了林易这个破局者，尤其是圣龙皇朝这块肥肉……”
    他猛地一挥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激进的手势。
    “我们可以战略性地冒进一波！”
    “五百个留学名额？”王知然冷笑一声，“留学可以是给年轻人的，但我觉得，这更是给我们的。”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內，卡在各种瓶颈多久了？”
    “我们的职业道路，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都是一步步积累错误积累出来的，很大程度缺乏系统的理论支撑，更缺乏高位格的指引。”
    王知然看向李振边，又看向负责锻造的孙启新，“你们不想去看看圣龙皇朝是怎么练兵的，不想去『天工坊』看看神匠是怎么锻造的？”
    “留学生？”
    “我建议，我们也不用偽装身份了，直接进那五百个名额里，集体去『留学』一波！”
    “只有我们这些老傢伙学到了真东西，顶层的战略层次才能真正发生质变！”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孙启新第一个跳起来：“我看行！那么仓库那么多图纸跟材料，我都不敢下手，我真得好好的借鑑借鑑！”
    李振边更是咧嘴一笑：“这主意，对我胃口！”
    就连一向稳健的赵守仁也有些意动……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沉重转向了狂热。
    周镇国看著这群老伙计，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但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负责传承的姜归源。
    “老薑，你的意见呢？”
    姜归源一直没说话，他正在琢磨看著林易提交的关於【传火】与【学习·实践】的详细报告。
    听到点名，光影缓缓抬起头，那看不清的双眼睛里仿佛含著泪光。
    “留学……当然要去。”
    “但更重要的是，林易这孩子，给了我们一个『根』。”
    “【传火】……好一个传火啊！”
    “以前我们怕什么？怕死。怕我们这些老骨头一死，肚子里的那点绝活就断了。怕华夏的传承，断在我们这一代手里。”
    “但现在，有了林易。”
    “他能学，能存，还能传！”
    姜归源的声音逐渐高亢，“只要林易还在，我们所有的技能、所有的感悟，都可以备份在他那里！”
    “他就是一座活著的『华夏文明图书馆』！”
    “只要保证我们的人不死绝，哪怕我们这些老傢伙明天全战死了，只要林易把火种传下去，华夏的传承……就断不了！”
    “我的建议是，我们先跟他见一面，把我们掌握的先备份传给我们选中的人，然后再去深造。”
    这一番话，说得眾人心头火热。
    这对於负责传承的姜归源来说，现在的林易，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强者，而是最大的传承中心。
    “好主意！”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
    周镇国点了点头，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第一批留学名单，在座的各位，除了必须留守的，都去！”
    “至於林易……”
    周镇国手掌一挥，一块没有任何光泽的灰色石头，浮现在光幕中央。
    【技能品阶进阶石（无限制）】
    【效果：指定一个技能，將其品阶提升一级。】
    【需求：一转及以上。】
    【备註：天命的奇蹟。】
    “这东西，我们存了很久。”
    “现在他一转了，现在也时候给林易了。”
    周镇国语气坚定，“等林易的天赋恢復，立刻给他使用。让他自己选择。”
    “这块石头的意义，已经没有林易重要了。”
    眾人纷纷点头，这块石头虽珍贵，但死物终究是死物。给林易，相当於锦上添花罢了。
    李振边突然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笑容。
    “我说……咱们是不是漏了点关键信息？”
    眾人看向他。
    李振边嘿嘿一笑，指了指关於圣龙皇朝的情报：“这五百个名额，还是最高规格的待遇，要啥给啥，想学啥学啥。”
    “你们就不觉得……这条件太好了点吗？”
    “圣龙女帝虽然我没见过，我也听牢周说过，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哪怕林易帮了忙，给点资源也就打发了。这种倾囊相授的架势……”
    李振边眨了眨眼，“林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总不能是那个女帝，看上这小子了吧？”
    说完，他还忍不住“嘎嘎”笑了两声，仿佛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然而。
    他笑了一会儿，却发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人附和，也没人反驳。
    李振边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有点……精彩。
    他又看向首席周镇国。
    只见周镇国那原本威严的光影面孔上，此刻竟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咳……”
    周镇国清了清嗓子，“李老，虽然这话听起来不正经……”
    “但根据我在那边的关係，以及他们偷偷传给我的信息来看。”
    周镇国顿了顿，语气沉痛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
    “啊？”
    李振边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良久。
    李振边才憋出一句：“臥槽？这小子……为国捐躯到这份上了？”
    “要小心了！”
    一直沉默的罗经纬，突然冷冷地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调侃，只有深深的警惕。
    “开价越高，图谋越大。”
    “圣龙皇朝愿意开放核心知识体系，甚至那位女帝不惜用『联姻』这种姿態来拉拢。这说明林易身上的价值，远超我们的评估。”
    罗经纬目光如刀：“我们更应该担心的，不是林易吃亏。”
    “而是……”
    “別让林易真的被圣龙皇朝给同化了。”
    “皇权至上的文明，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快感，那种予取予求的资源倾斜……诱惑太大了。”
    “我们给不了他女帝，给不了他皇朝。”
    “万一他真的觉得，在那边当个『皇夫』，比回来守著这烂摊子更舒服……”
    罗经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这就是最顶级的阳谋，美色、权力、资源、地位。
    圣龙皇朝也没有傻子，都有著自己的心思。
    周镇国沉默片刻，“经纬说得对，糖衣炮弹最是杀人不见血，但是我相信林易，也相信他父母的教育，更相信苏长老赌在他身上的未来。”
    周镇国目光看向远方，声音低沉而有力。
    “告诉龙正华，別整那些匯报了，太麻烦了。等林易恢復了天赋，我们直接去找他。”
    “苏长老的位置，就交给林易了！”

 第128章 虚位以待

    “关於苏长老的决定，大家都清楚了。”
    周镇国的目光环视眾人，“我的提议是，由林易接任。虽然年轻，但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从功绩、潜力，还是从苏长老的意愿来看，他都是唯一的人选。我们都不如他！”
    眾人纷纷点头。
    王知然首先表示同意：“附议。这小子把路都铺到圣龙皇朝的家门口了，这个位置，他坐得。”
    姜归源也感嘆道：“附议。活著的传承，该有一席之地！”
    “附议。”
    “附议。”
    ……
    一连串的赞同声响起，在这个决定华夏命运的最高决策层里，少有如此高效且统一的时刻。
    就在全票即將通过的时候，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咋舌声响了起来。
    “嘖嘖嘖……”
    眾人转头，只见李振边那混沌的虚影都能表现出一脸的不爽利。
    “老李，你有意见？”周镇国挑眉。
    “意见？我当然有意见！”
    李振边一拍桌子，“当初他可是老子先发现的苗子，还是我亲自带著的！那时候我就想把他拉到我的军队好好培养，以后必然是接我班的。”
    “结果呢？”
    李振边指了指那个空位置，又指了指周镇国，“好傢伙，一转眼，我看好的人就被人抢走了？马上平起平坐了都！”
    “我这心里，憋屈啊！”
    “明明我先的！”
    看著李振边那副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的样子，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难得的鬨笑声。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止戈，嘴角都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大家都知道，李振边这是在变相地夸林易。能让他这个刺头服软承认“平起平坐”，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行了，別在那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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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镇国笑著摇了摇头，“既然全票通过，那此事就此定下。林易，即日起，便是华夏议会第十二位长老。”
    “我补充一下……”
    罗经纬神色变得严肃，“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林易虽然回来了，但他也被天命女神盯上了。”
    “我们这个『安全屋』，可需要好好交接一下，不能让天命女神发现看？”
    王知然点了点头，说：“早就准备好了。”
    “但是，怎么把进入的密钥交给林易，是个问题。”
    王知然眉头微皱，“现在林易的帐號被冻结，现实中虽然能接触，但现实也可能被监控。关键信息的传递必须在天命规则內完成，这个不太……”
    “交给我吧。”
    周镇国的光影微微晃动，“我的那具分身，正好在皇城附近游荡。等林易上线，我会第一时间找到他。”
    “『安全屋』的密钥，我会亲自交给他。”
    “毕竟……”周镇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有面对面，才最放心。”
    “行，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大家准备进入下一个议题的时候，一直沉默思考的姜归源突然引起了话题。
    “哎，我说各位。”
    姜归源那具光影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了起来，“既然林易接班的事定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点『私事』了？”
    “私事？”李振边一愣。
    “装什么糊涂！”
    姜归源哈哈一笑，“林易那小子的【传火】技能你们不眼馋？”
    “咱们这帮老傢伙，谁手里没点压箱底的绝活？以前是没法教，教了別人也学不会。现在有了林易这个『中转站』……”
    姜归源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著首席长老周镇国。
    “老周啊，实不相瞒，老弟我眼馋你那个『一念天地人』的分身技能，可是有年头了！”
    “我可以拿我的技能跟你换！怎么样？”
    此言一出，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哎？这个好！”
    王知然第一个跳出来响应，“我也想要几个分身帮忙，我这一个脑子根本不够用！要是能有三个我一起算……”
    李振边也开始想要了，“给我来俩分身，我直接带三个队伍衝锋！”
    “老李你个粗人要什么分身？给你也是浪费！还是给我吧，我也想……”
    看著这帮平日里威严深沉的长老们，此刻跟菜市场抢特价菜的大爷没什么两样。
    周镇国也是被气乐了。
    “停停停！”
    周镇国哭笑不得地摆手，“这就已经开始选技能了是吧？合著我这『一念天地人』成批发的大白菜了？”
    “再说了，就算要换，那也得等林易先来我真身面前报导再说吧？他不到，你们在这喊破喉咙也没用。”
    眾人一听，也是这个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林易来了，咱们搞个谁也別藏私！”
    “行行行，都依你们。”周镇国无奈点头，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期待。
    如果真能实现技能互通，那华夏这架战车的马力，怕是要直接翻上几倍。
    “好了，玩笑归玩笑。”
    周镇国敲了敲桌子，將发散的话题强行拉回正轨，“接下来的议题，关乎华夏在天命世界的根基。”
    “建城。”
    “选址”
    这两个词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现在的问题是，城建在哪？”
    光幕流转，巨大的天命地图浮现在圆桌中央。
    “现在的局势变了。”
    王知然率先开口，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跟圣龙皇朝，现在处於一个前所未有的『蜜月期』。女帝甚至开放了最高学府给我们留学，这简直就是把后门都给我们打开了。”
    “所以，短时间內，我们在建城初期的防御压力会骤减。”
    “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圣龙皇朝不仅不会打我们，甚至还能帮我们一把。”
    “护城之兽这块……”王知然顿了顿，“以前我们想求神霄龙王，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有林易这层关係在，我们完全可以去別的地方抓一只。甚至……”
    王知然眼中精光一闪，“让圣龙皇朝『送』一只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蜜月期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其实就是让圣龙皇朝给咱们看大门。”李振边直言不讳地总结道。
    “那叫战略互助！”王知然白了他一眼。
    “但是！”
    李振边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圣龙皇朝的边缘，“我不建议直接挨著圣龙皇朝建城。”
    “太近了。”
    李振边神色严肃，“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话反过来说也一样。我们要是贴著他们建，那就成了他们的附庸，成了他们的看门狗。”
    “而且，虽说是蜜月期，但两口子过日子还有吵架的时候呢。万一哪天林易跟那个女帝闹掰了，或者圣龙皇朝內部变天了……”
    “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任何战略纵深。”
    李振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人家一波衝锋，咱们连裤子都来不及提，直接就被带走了。”
    “该远，还是得远点。”
    “真要对上了，起码有个战略缓衝，能让我们有时间反应，有时间摇人。”
    这番话，说得眾人频频点头。
    不管关係多好，把命脉交到別人手里，那是取死之道。
    “当然不可能挨著。”
    王知然显然也早有考虑，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甚至越远越好。”
    “勘测的那几个地方，数据怎么样了？”周镇国问道。
    王知然嘆了口气，调出了几份详细的勘测报告。
    “都不太理想。”
    “之前確实考虑过圣龙皇朝边上的几个点，既然排除了，那就只剩下这两个备选方案。”
    王知然指了指地图西侧的一片连绵山脉。
    “『断云山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天然的堡垒。”
    “但是……”
    王知然摇了摇头，“对於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来说，天险的意义其实並不大。人家神玄级强者直接飞过去，再高的山也没用。”
    “而且，这里的交通极为不便。一旦建城，我们的玩家出行练级、资源运输都是大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怪物分布太稀疏，且资源贫瘠。作为一个大后方基地还行，但作为主城，发展潜力太低。”
    接著，他又指了指地图东侧的一片广袤平原。
    “这里，『赤色荒原』。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怪物密度极大，是个练级的圣地。”
    “但缺点也很明显。无险可守，四面漏风。一旦发生兽潮或者战爭，我们需要投入海量的兵力去防守四个方向。”
    “而且，这里除了怪多，没有任何珍稀资源矿脉。对於后期的城市升级来说，是个硬伤。”
    “甚至，一旦发生稀少的大寒潮，这个地方天然就是一个debuff的领域。”
    “这个消息，还是我们之前在歷史的记载里发现的。”
    听完王知然的分析，眾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没资源，一个没防守。
    “难道就没有一个……既有资源，又有险可守，怪物等级还合適的地方？”李振边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操作著星盘的罗经纬，突然开口了。
    “其实……还真有一个。”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罗经纬把一张泛黄的的羊皮卷投影，浮现在地图的角落。
    “大家还记得，林易他们之前从那个『神偷』手里爆出来的藏宝图吗？”
    “司空渺？”李振边眼睛一亮，“那个號称『盗尽天下』的神偷？”
    “没错。”
    罗经纬点了点头，“那个藏宝图，之前因为林易他们等级低，一直是我们的人去探查的。但我这段时间，结合我们在天命各地收集到的信息碎片，进行了一次深度推演。”
    “那个司空渺的名號，確实大得嚇人。在天命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关於他的传说。他留下的藏宝图，绝对不仅仅是几件装备那么简单。”
    罗经纬手指一划，將那张藏宝图覆盖在地图的某一片区域上。
    那是位於圣龙皇朝与一片未知蛮荒之地交界处的巨大峡谷。
    “这里，我们命名为『迷雾大裂谷』，因为那个地方本身是不显示名称的。”
    罗经纬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地形极其复杂，內部有山有水，自成一套生態系统。”
    “矿產资源丰富到令人髮指，甚至探测到了伴生的高阶矿脉。”
    “而且，这里距离圣龙皇朝不远不近，又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最重要的是……”
    罗经纬指了指那片区域上空笼罩的阴影，“这里的怪物等级很高，起码是50级起步，甚至深处有80级以上的。对於现在的玩家来说是禁地，但对於拥有林易和我们这帮老傢伙的华夏来说，那是最好的练兵场和资源库。”
    李振边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就这儿了！”
    “別急。”
    罗经纬泼了一盆冷水，“唯一的缺点，也是最大的问题。”
    “那个地方，被一种极其诡异的迷雾终年笼罩。”
    “我们之前派了几波斥候进去，结果……”
    罗经纬苦笑一声，“別说探索了，连路都找不到。那迷雾能屏蔽感知，扭曲方向感。我们的人只要进去，必迷路。无论怎么走，都会出问题。”
    “而且，那个藏宝图到了哪里也一直在变化，上面的路线图每时每刻都在重组。”
    “最后不得已，进去的斥候只能自杀復活归来，除了画出一些影像图，其他什么都没带出来。”
    “应该是需要完成那个藏宝图的前置任务，或者是破解某种特定的规则，才能解锁那片区域的真容。”
    听到这，李振边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必迷路？自杀才能回？”
    李振边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阴沉，“这东西是林易他们爆出来的……又是那个天命女神给的奖励？”
    “这会不会又是那个娘们给林易挖的坑？”
    “不好说。”
    王知然也陷入了沉思，“风险与收益並存，这是天命的一贯尿性。”
    周镇国看著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区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良久，他做出了决定。
    “建城，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好的。”
    “那个地方……先留著。”
    周镇国目光坚定，“既然是林易带回来的图，那就留给林易去解。那小子身上有大气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固。”
    “利用林易这三天的空窗期，把现有的资源整合好，把那500个留学名额分配好。”
    “至於更激进的建议……”
    周镇国看向眾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等林易那个年轻人来了再说。”
    “把选择权交给他。毕竟，他才是那个要去前线衝锋的人。”
    听到这话，李振边突然嘿嘿一笑，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要建议林易主导復仇了。”
    “復仇？”周镇国一愣。
    “当然是现实里的仇！”
    “毕竟，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心愿，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周镇国瞥了正在装可怜的李振边一眼，“现在这个情况，只要你能说动林易。”
    “更激进的都行。”
    李振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手拿把掐！”

 第129章 尘缘两断

    京城，叶家老宅，叶倾城从小生活的地方。
    这座承载了数百年门阀底蕴的古建筑，本该肃穆沉静，此时却被一股莫名的威压彻底笼罩，那种威压无穷无尽。
    甚至连空气都在颤慄。
    原本的微风在跨入叶家大门那一刻，竟化作了狂暴的雷火流光。假山池塘中的水无风起浪，瞬间沸腾蒸发，紧接著又被极寒冻结。这种水火交织、元素混乱的异象，让守在门口的几名精锐安保人员如坠冰窟，呼吸近乎停滯。
    毕竟这些安保人员哪在现实看到这个情况，在游戏中能看到那些高战的花里胡哨，但是现实里，那就异常的恐怖了。
    “让开。”
    叶倾城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完成一转之后，她的职业並没有让她感觉到变强多少，但是她的天赋【永恆熔炉】，在吸收了前天赋者的记忆碎片，之后再记忆中的那种力量，那种熟悉感，让她的身体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已经被天命的规则改造。
    此时的她，即便在现实世界也无法完全收敛那一身伟力。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便会因承受不住溢出的能量而瞬间崩碎化作齏粉。
    “大小姐，家主正在……”领头的安保强忍著心血管仿佛要爆炸的错觉，试图开口阻拦。
    叶倾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轰！
    一股无形的元素潮汐瞬间爆发，那名拥有十几年实战经验的安保，竟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直接被排斥力推出了十米远，重重撞在院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人都纷纷让开道路，再无一人敢拦，现在这个世界，命才是自己的。
    正厅內，叶正宏正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端著茶盏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是这个家族绝对的掌控者，是掌握世俗权力的上位者。
    可隨著《天命》反馈加剧，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人脉、权势、金钱，在那些觉醒者面前，脆薄得像一张纸。
    尤其是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起初，天命还没有什么力量反馈，他只以为只是个高等阶文明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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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当他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了解到了，天命游戏里力量在某些地方的高等反馈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成神！
    “你回来了。”叶正宏放下茶盏，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倾城站在堂前。
    她周身环绕著五彩斑斕的元素极光，那一双眼瞳中，熔炉般的烈焰正在熊熊燃烧。这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阶位压制，让叶正宏这种並未觉醒强大天赋的普通人，几乎要跪倒在地。
    “告诉我。”叶倾城无视了周遭的一切，目光如刀，直刺叶正宏的灵魂，“当年我妈走的时候，到底留下了什么话？”
    叶正宏的神色极其复杂。
    嫉妒，恐惧，还有那一丝掩盖不住的卑劣自尊。
    他恨，恨这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恨这个曾经可以被他隨意当作筹码联姻、隨意丟弃在角落的女儿，如今竟然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更恨叶倾城的母亲。那个女人身份神秘，但是从来没正眼瞧他，从始至终都像是一场抓不住的风。
    “你现在的力量……”叶正宏声音乾涩，“就是这种超越常理的反馈吗？龙域那帮人到底给了你什么？”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说了什么？”
    叶倾城的耐心到了极限，不需要动作，一团纯粹到极致的毁灭火球在叶倾城身后凭空跃动。
    剎那间，大厅內的温度升高到近乎燃点，那些昂贵的紫檀木家具开始碳化冒烟。
    “停下！快停下！”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后妈脸上写满了惊恐，但那股子娇贵气息还没褪尽。
    她快步走到叶正宏身边，看著几乎化作焦土的大厅，咬牙道：“叶倾城，你是要谋杀你亲爹吗？这里是叶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居然恩將仇报啊你……”
    叶倾城冷漠地转过头。
    这个后妈，確实从未虐待过她，但那种骨子里的施捨、將她视为累赘的冷暴力，以及各种精神上的打压，这比直接的殴打更伤人。
    “你闭嘴。”
    叶倾城仅是一个眼神，后妈便感觉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说。”叶倾城再次看向叶正宏。
    叶正宏终於崩溃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官威荡然无存。
    “她……她临走前说，这里的秩序没有恢復力量的土壤。”叶正宏颓然低头，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她说，这世界要变了。她不是普通人，从来都不是。”
    “现在在哪？”
    “北美。”叶正宏闭上眼，“那是我最后得到有关他的消息。她曾经在北美的一个名为『自由之翼』的势力范围內出现过。具体的情况，我这种身份已经触碰不到了。”
    现在的世界，权力已经彻底移位了，叶正宏这种看似一方掌权者，其实就是在天命没有彻底覆盖现实之前，留下来维持稳定的人。
    他甚至托关係打听到了天赋药剂的事情，也申请过，但是上面直接驳回了他。
    上面知道他的底细，他也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在上面眼里，现在他的价值，甚至不如一个种植或者建筑的副职业。
    旧时代的残党，那就留在旧时代就行，新时代的代言人，早已经在天命世界征战、建设了十八年了。
    现在需要的都是来建设未来的，而不是要这种来作威作福的。
    此刻，叶倾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背后的巨大火球熄灭。
    笼罩在叶家老宅上空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永远留在了叶家人的心里。
    “从今天起，我不欠叶家什么。”
    叶倾城转身，“如果我听说有人敢利用我的名號在外招摇撞骗，我会亲自回来，抹掉叶家。”
    她走得很乾脆。
    叶正宏瘫坐在废墟般的椅子上，看著女儿远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曾亲手丟弃了通往新世界的唯一门票。
    老宅外，空气依旧清新，但叶倾城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北美。
    那个奉行社达斩杀与自由掠夺的战区。
    现在的她虽然强，但孤身一人跨海远征，无异於自寻死路。
    “需要帮手。”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林易。
    那个总是一脸云淡风轻，却掌握著连神灵都要畏惧的男人。
    唯有他，才能在那个混乱的板块，为她护航。
    ……
    同一时间。
    龙域基地，局长办公室。
    龙正华正皱著眉头翻阅著各地的觉醒报告，最近觉醒的很多都是普通天赋，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
    现在现实入侵的速度超乎想像，很多名山大川已经成了怪物降临的重灾区，必须要加快进度，让更多的人开始觉醒，还要分配好各地区平衡。
    想到这，龙正华头都大了一圈。
    嗡。
    空气微微颤动，龙正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黑髮少年静静地立著。
    赵子航。
    他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空间。
    这就是一转职业“解脱者”的变態反馈。
    他如果不主动现身，即便是监控器，也只能拍到一团模糊的光影。
    “你这反馈也这么离谱？”龙正华苦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差点嚇死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反馈还適应吗？”
    “很强。”赵子航开口，声音比以前多了一丝空灵，“我感觉，这世界快装不下我了。”
    “是啊。”龙正华嘆了口气，“倾城那丫头刚走。她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仪器都爆了。她请假了，带著一身雷火回了叶家。现在你也回来了。”
    “你们这批人，都是华夏未来的战神啊！”
    赵子航沉默了片刻，道：“局长，我也想请假。”
    “看看父母？”龙正华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
    “嗯，去烈士陵园，祭拜一下父母。”赵子航低头，眼神有些复杂，“我通过了那个试炼。在那个『囚牢』里，我见到了他们留下的残响。天命里，我看过了，现实里我也想好好看看。”
    龙正华的神色肃穆起来，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赵子航的肩。
    “去吧。时代虽然变了，但那些为了国家牺牲的人，不该被忘记。替我，也敬杯酒。”
    “谢谢。”
    下一秒，赵子航的身形化作一道虚无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办公室內。
    ……
    数百公里外，烈士陵园。
    赵子航现在的敏捷属性，配合“解脱者”的职业特性，他仿佛已经脱离了重力的影响，速度奇快无比。
    千山万水，不过瞬息之间。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合葬墓前，烈士陵园中小小的一角。
    墓碑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一位身著旧军装的老大爷正拿著抹布，仔细地其它墓碑上的擦拭著碑文。
    “你是?你是……你是……赵川旭，林婉的孩子对吧！”
    老大爷停下动作，浑浊的眼底透著一丝慈祥，“这次来，感觉不一样了啊，眼里有光了。”
    “大爷，您还在守著呢。”赵子航轻声回应。
    “守了一辈子嘍，这里面躺著的，都是好后生，我这样的老头子看著他们就很好了。”老大爷颤巍巍地让开位置，“你爸妈的名號，我记得清。他们是真正的英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走的，但肯定是最危险的任务。你这孩子眼神有光了，不在像之前了，他们泉下有知，肯定高兴。”
    赵子航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壶酒，洒在碑前。
    “爸，妈。”
    他在心里默默念著。
    “我见到你们了。在那片废墟里，在那个不真实的世界里。谢谢你们，最后又救了我一次。”
    “我会活下去。带著你们的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也会践行你们的路，去斩断那些试图毁灭我们家园的东西。”
    微风拂过，墓园里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先烈在低声回应。
    赵子航站起身，眼神中的阴鬱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锋芒。
    他向守陵大爷深深鞠了一躬，隨即消失在漫天的落叶中。
    ……
    泰山之巔，云海翻腾。
    林易负手立於玉皇顶边缘，周身並没有散发出多么恐怖的气息，但方圆十里內的反馈的力量在靠近他时，都会瞬间变得如乖顺的绵羊。
    他的双目紧闭，识海中却投影著整片大地。
    现在的他比之前做的锚点更加极端，之前他只是把天命覆盖现实的通道打上標记，让他隨时能察觉怪物是否通过。
    而现在一道金色的虚幻长钉，顺著他的指尖狠狠扎入了下方的山峦之中。
    剎那间，泰山周围原本因为天命入侵而產生的空间裂缝，被一股浩瀚的力量强行抚平，那些正欲钻出裂缝的怪兽发出了惊恐的哀嚎，瞬间被规则绞碎。
    【群山之王】，恐怖如斯！
    之后林易再把山河之灵放出来，长城虚影展开，笼罩在泰山之上。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终於，山河之灵上，也浮现出泰山的缩影。
    “锚点完工！”
    林易缓缓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隨著《天命》与现实的深度融合，这个世界早已不是曾经的模样。
    如今，国境內还是持续反馈，但是国境线不再仅仅是地图上的符號，而是生与死的交界。
    曾经便利的跨洋客机早已成了飞行怪物的活靶子。在万米高空之上，成群结队的 60 级以上精英怪“雷暴巨鹰”占据了航道；而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无数深海巨兽正在甦醒，每一座过境交界处都像是死亡禁区。
    除非是由国家组织最顶尖的觉醒者小队带队，否则普通的民间交流早已彻底中断。
    林易的手腕处，通讯器轻震。
    虽然现实通讯系统已经开始大面积瘫痪，但在龙域基地的加持下，核心成员之间依然能通过《天命》系统的底层逻辑进行简短的文字沟通。
    第一条，是叶倾城的。
    【倾城：林易，我母亲可能在北美，自由之翼的范围內……我需要你的帮助。】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强闯公海或许能活，但想要护送一个团队跨境，只有林易这个完全反馈、行走在现实的“神”能做到。
    林易看著文字，神色平静，回了一个字。
    【林易：好。】
    紧接著，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是赵子航。
    比起叶倾城的家事，赵子航的信息更简单。
    【子航：易哥，什么时候开始攻坚下一个副本？】
    在那场试炼中，赵子航“解脱”了心魔，但他更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他不想再做一个只能看著父母残响消失的无力者，他想把握每一个人的笑容。
    【林易：不急。这两天我还要在去一些地方。再等两天，等我重归《天命》，我会带你们去攻坚新副本。】
    回復完两条信息，林易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从高空坠下。

 第130章 东海惊变

    此时此刻，华夏大地这片古老的土地正经歷著数千年来最剧烈蜕变。
    《天命》规则的深度渗透，让原本静止的地理坐標正被一种蛮横的力量重新定义。
    曾经人山人海的黄山景区，如今都已经成了天命反馈的高浓度能量泉眼，喷涌而出的能量夹杂著来自异界的狂暴气息，將周围的空间撕扯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紫色裂缝。
    “快！大家跟上！不要掉队！”
    周边的群眾需要往安全区转移，在各种景区的疏散路线上，长长的车队和人流正有序进行中。
    或许是因为天命降临这些年，大家都比较明白，自己的命最重要。
    所以这次的撤离显得格外高效且沉稳。
    人群中，隨处可见一些身著常服的觉醒者家属。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或侧翼，配合著军方和治安人员维持秩序。
    “大家放心，我儿子是龙域基地的精锐，他说了，现在有完善的应对预案，我们所有人有最好的生活保障！”一名大爷挥动著手中的临时旗帜，声音洪亮。
    “大傢伙儿都把心放肚子里！”
    旁边一位大婶也扯著嗓子接过了话茬，她手里拿著个大喇叭，脸上洋溢著一股子透著自豪的从容，大声安抚著周围略显焦虑的人群：
    “我闺女是龙域后勤部门的，刚给我发了信儿！说是那边的厨师早就把锅架起来了！红烧肉、大米饭，管够！”
    大婶顿了顿，指著前方停靠的一排排大巴车喊道：
    “大家赶紧排队上车！到了新安置点，不仅有热乎饭吃，住的地方也早就妥当了！千万別挤，人人都有份！”
    在这位大婶极具生活气息的“红烧肉”和“新房子”的承诺下，原本有些紧绷的人群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对於老百姓来说，有吃有住，那天就塌不下来。
    作为觉醒者的家属，他们不仅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更是普通民眾心理上的定海神针。
    在这些家属的带头下，原本对未知充满恐惧的民眾，展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停驻在黄山主峰之巔。
    那是林易。
    他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撤离队伍，心中泛起一丝欣慰。这两天，他马不停蹄地穿梭於华夏的每一座名山大川。
    林易每到一处，都是直接用山河之灵覆盖，然后以身为印。
    “锚点，立！”
    林易轻喝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猛然按下。
    轰！
    一道金色的虚幻长钉，顺著他的意志狠狠扎入了地脉深处。
    剎那间，那道横亘在山谷间的空间裂缝像是被强行抚平。
    原本不断向外钻出的怪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爆发的力量绞成了能量粉尘。
    这种微小的“锚点”，虽然不足以彻底封死通道，但却能將通道的流量控制在军队可以承受的范围內，甚至能引导现实灵气的流向，將其转化为稳固空间的养料。
    隨著一个个锚点的確立，林易的意识再次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他的思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再次回到了《天命》中那位“群山之主”点化群山的恢弘场面。
    每一次设立锚点，其实都是在与现实中的地脉进行一次深度沟通。
    每扎下一根金钉，他识海中的【山河之灵·戍】便会发出一声愉悦的共鸣。
    原本虚幻的长城影跡，在多个锚点的加持下变得凝实。
    林易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繫正在呈几何倍数增强。
    “我即山河，山河即我。”
    林易喃喃自语。
    他甚至能感知到几百公里外，另一座名山上地脉的微弱跳动。
    隨著锚点的不断增多，他不仅能隨时察觉怪物的入侵，更在尝试將这些点连成线，最后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华夏的“山河防御网”。
    这也是林易作为华夏人竭尽所能为这片土地留下的最后底牌。
    ……
    龙域基地，最高指挥大厅。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东海海域的实时卫星监控画面正呈现出一幅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崩溃的景象。
    “报告！东海三號监测点能级突破閾值！这……这……！”
    一名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声音都在颤抖，指著屏幕的手指甚至有些痉挛，“那个东西……不可能！”
    画面中，原本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托起。
    海量的海水並没有遵循重力法则向四周溃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捕获，疯狂地向中心匯聚。
    眨眼之间，一座高达千米的半透明“水山”赫然成型，悬浮於海面之上，还在不断地吞噬著周围的海水。
    而在那座违背常理的水山中心，一颗直径超过五百米的赤红色巨卵，正伴隨著如同心臟般的沉闷轰鸣，缓缓上浮。
    每一次搏动，方圆百里的海水就会瞬间变成诡异的暗红色，紧接著便是大面积的“能量化”。
    “初步判定……能级反应超越天绝！”
    技术员咽了一口唾沫，“甚至……疑似触碰到了仙灵级的门槛！一旦它完全孵化，这种『能量化』领域会瞬间吞没整个东部沿海！”
    仙灵级。
    放在游戏里，那是需要举国之力攻略的噩梦。
    放在现实里，那绝对是灭世的代名词。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局长！”
    副官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地吼道，“东海战区请求立刻主动给出击！甚至……请求批准动用战术核武进行饱和打击！我们不能让它孵化！一旦这种层级的领域展开……”
    副官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哪怕让东海变成死域，也比让半个华夏沦为怪物的巢穴要强。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心臟停跳的危急关头。
    作为最高指挥官的龙正华，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
    若是放在以前，面对这种级別的能级反应，龙正华恐怕也早慌了神，哪怕表面镇定，內心也早已开始计算最坏的牺牲代价，甚至已经在起草遗书了。
    哪怕是一点都不开玩笑的说，面对仙灵级降临现实，人类现有的常规手段跟原始人拿木棒没什么区別，最多也就算绑个石头。
    但此刻。
    龙正华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特製的黑色通讯器。那种冰凉的触感，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底气。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不断吞噬现实、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巨卵，嘴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极其诡异地……微微上扬，甚至勾起了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
    慌？
    为什么要慌？
    如果是前两天，他也可能会绝望。
    但现在，只要他的拇指轻轻在这个通讯器上按一下，那个正在华夏大地巡游的“人间之神”，就会降临。
    “局长？您在听吗？如果不立刻下令……”副官急得满头大汗。
    “不需要。”
    龙正华转过身，声音平稳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从容，“传令东海战区部队后撤，通知全部都拉起封锁线，不准靠近那个卵。”
    “什……什么？”副官愣住了，“后撤？那不是把沿海城市拱手让人吗？那个怪物……”
    “我说了，不需要你们拼命。”
    龙正华抬起手中的通讯器，晃了晃，“守好海岸线，防止那些杂兵上岸就行。至於那个大傢伙……”
    “会处理好的。”
    说完，龙正华转过身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器上敲击。
    因为通讯器那头的人，是林易。
    【龙正华：东海巨变。疑似仙灵/神玄级 boss 降临；第三天回归期限前，能否先往东海战区跑一趟？到了之后直接回来拿天赋药剂！】
    点击，发送。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已发送”字样，龙正华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整个人又变成那个运筹帷幄的龙局长。
    他重新看向大屏幕上那颗恐怖的巨卵，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崽种。”
    龙正华在心里默默念道，“如果是在其他国家降临，你或许真的是不可阻挡。”
    “但在华夏……你只是一个送上门的大礼包罢了。”
    ……
    几千公里外的一条无名河畔，林易身形猛然一顿。
    通讯器的震动极其刺耳。
    他点开信息，目光在“仙灵/神玄”两个词上停留了片刻。
    “现实中刷出的仙灵甚至神玄boss么……”林易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確实是个新课题。
    在《天命》世界，击杀高级boss必定会爆出装备和材料。
    那么在现实世界，当那些高位格的能量实体被斩灭后，留下的会是纯粹的能量核心，还是更高阶的现实觉醒材料？
    这几天他设置锚点，在他眼中，任何敢於在华夏境內肆虐的怪物，不仅是敌人，更是必须要被榨乾每一丝价值的“战略物资”。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奔腾的河水，那是他刚刚设定的最后一个锚点。
    “山河为引，瞬息而至。”
    林易低喝一声，原本实体化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
    他只是利用了刚刚建立的“山河锚点”，在现实法则与天命规则的缝隙中进行了一次跨越空间的“跃迁”。
    空气爆裂，雷音滚滚。
    ……
    龙域基地最深处，战略资源库。
    以往，任何涉及国运等级的资源交接，都会在这天命与现实的夹缝中完成。
    陈博士站在一排散发著萤光的药剂柜前，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於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状態。
    他的目光在这几百支由吴济世长老亲自配比的顶级药剂中扫过。
    最终，他的手停在了一个独立悬浮的精密玻璃舱前。
    那里，躺著一支闪烁著神圣金光的药剂，与其他都不一样。
    即便这堆药剂都是一起製作的，但是这一支也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仿佛群星中的太阳。
    “就是它……这才是真正的神作。”陈博士喃喃自语。
    “陈博士，药剂都准备好了吗？”龙正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资源库。
    当他看到眼前那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光影虚影。正是十二长老之一，吴济世。
    “吴长老，您亲自来了。”龙正华肃然起敬。
    即便只是一道投射的虚影，也代表了长老会对此地的绝对关注。
    吴济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陈博士选中的那支金色药剂上，轻声嘆息道：“这一支，是我所做的这一批里最好的了，已经达到了我能做到的极致。”
    他转过头，虚影的双眸中透著一种如履薄冰的诚恳：“可是，我依然没办法確定它的最终效果。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如果做不到极致，那便是我们这群老骨头的失职。我现在只希望，林易……莫要嫌弃这份薄礼才好。”
    龙正华站在一旁，整个人如遭雷击。
    嫌弃？
    这支药剂凝聚了华夏最顶尖的资源、甚至是整个民族的后勤极限，而这位德高望重的吴长老，竟然在担心林易会“嫌弃”？
    “吴长老，您这担心是否多余了？”龙正华忍不住问道。
    吴济世的光影看向龙正华，语气中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华，你还没看清当下的局势。相比他为华夏做出的贡献，我们给出的这些外物，真的太小、太微不足道了。”
    老者停顿了片刻，虚影在空气中激盪出一股肃穆的威压。
    “而且，从这一刻起，龙域內部的称呼要改一改了。不论是最高议事规则，还是秘密资源权限，都必须与他的位格匹配。”
    “以后，请称呼他为——林长老。”
    林……长老。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龙正华的心口，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华夏，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这代表著他正式踏入了那决定文明走向、立於权力与实力巔峰的 12 人行列！
    “林长老……”龙正华心中泛起阵阵惊涛骇浪。
    他记得，就在不久前，林易还只是一个在学校里觉醒天赋的少年，是一个需要他去“面试”和“关照”的后辈。
    这么短的时间，从学生到长老。
    这合理吗？
    但是不合理也对！
    “他的付出，当得起这份尊重。”吴济世眼神一肃，“跟他说，我们在天命世界等他的到来！”

 第131章 我回来了！

    东海。
    原本蔚蓝的海域此刻已被一种暗红色的能量浸染，海风中夹杂著浓重的腥甜味。
    海岸线上，绵延数十公里的钢铁防线正在进行后撤。
    重型装甲车轰鸣著倒车，但炮口却始终死死地指著海面那座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千米水山”。
    无数士兵在军官的嘶吼声中快速登车，他们的眼神中虽有对未知的恐惧，但动作却一丝不乱，纪律性已经刻入了骨髓。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已非凡人所能插手。
    “快！快！都跟上！”一名上校站在指挥车顶，用望远镜死死盯著远处那颗搏动的赤红巨卵，声音嘶哑。
    “上校！我们就这么退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道，脸上满是不甘与屈辱，“把整个海岸线让给那个怪物？”
    上校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这是命令！我们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话虽如此，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是笼罩在所有战士的心头。
    他们是军人，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第一道防线，可现在，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能毁灭一切的怪物在眼前孕育，而自己能做的，仅仅是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光，以无可匹敌的姿態划破天际，最终悬停於三千米的高空之上！
    那金光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润与威严。
    正在后撤的数万大军，无论官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骇然抬头望向苍穹。
    “那……那是什么？”年轻的士兵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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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上校在看到金光的瞬间，先是瞳孔骤缩，隨即，他放下瞭望远镜，脸上那紧绷如铁的线条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如释重负的激动。
    “是他……他来了！”上校的声音都在颤抖。
    “谁？”
    “是林帅！未来的林帅来了！”上校一把抢过通讯兵的对讲机，对著所有频道发出了此生最用力的咆哮：
    “全体注意！我龙局长让我们后撤，不是放弃阵地！是林帅来压阵了！”
    “林帅”二字，如同滚滚天雷，在每一名士兵的耳边炸响。
    前一秒还瀰漫在军阵中的压抑、不甘与恐惧，在这一刻被瞬间引爆，化作了冲天的狂喜与自豪！
    “臥槽！是林易大佬！”
    “叫林帅，那是李长老亲口说的！”
    “我就说嘛！原来是王牌出手了！”
    “兄弟们！动作快点！別耽误了林帅的战场！咱们撤远点，找个好位置，准备看神仙打架！”
    原本沉重压抑的战术后撤，气氛陡然一变。
    士兵们的脸上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任与狂热的崇拜。
    那活著的李振边李长老亲口说的，林易就是未来的林易，这个事跡早就在军中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林易就是未来的统帅！
    至於能力，那更是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林易在场上，就没有阵亡！
    高空之上，林易俯瞰著下方迅速远去的钢铁洪流，心中微微頷首。
    他能感受到那一道道投射而来的、混杂著敬畏与信任的目光。
    林易负手而立，他俯瞰著下方那沸腾的海面。
    那里，海面被某种伟力强行托举，形成了一座高达千米的液態金字塔。
    而在塔尖，那枚赤红巨卵正隨著心跳般的律动，贪婪地吞噬著天地间的游离能量。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间便会崩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这东西比他在龙域资料库里看到的任何现实反馈都要强。
    它不是简单的游戏怪物具现，而是《天命》规则与现实海洋生態结合后，诞生的怪胎。
    它在吃。
    吃海水，吃灵气，吃天命规则，甚至在吃现实的规则。
    “如果不处理，三天內，起码能以神玄的姿態降生。”
    林易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此时，他距离那枚巨卵不过千米。
    似乎是感应到了天敌的降临，那原本还在疯狂吞噬能量的巨卵，突然停滯了一瞬。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天地间炸响，音波震碎了方圆十里的海浪。
    巨卵表面的赤红纹路开始疯狂闪烁，一股带有极强警告意味的精神波动，如海啸般向林易撞来。
    它在示威，它在警告这个渺小的人类滚开。
    林易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抬起右脚，对著虚空轻轻一踏。
    轰——！！！
    那一踏，仿佛踩在了这片天地的脉搏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神海啸，在接触到林易威压的瞬间，如冰雪消融。
    金色的光辉以林易为中心，霸道地向下镇压。
    千米高的液態水山轰然崩塌，激起滔天巨浪。
    那枚不可一世的赤红巨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直接被砸进了海底深处。
    刚才还囂张的红光，瞬间收敛到了极致。
    它怕了。
    作为高位格的生命体，它有著比人类更敏锐的直觉。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顶那个看似渺小的生物体內，蕴含著能將它彻底抹杀的恐怖力量。
    它蜷缩在海底淤泥中，切断了所有的能量吞噬触手，瑟瑟发抖，试图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林易看著海面上那逐渐平息的漩涡，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直接杀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需引动雷霆，便可將海底那团瑟瑟发抖的污秽连同方圆百里的海床一同彻底净化。
    简单，直接，永绝后患。
    然而，就在他杀意涌动，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他体內的“山河之灵”，竟传来了一丝清晰无比的悸动。
    “嗯？”
    林易眉头微皱，瞬间压下了那股杀意，闭上双眼，仔细感应著那股来自本源深处的回馈。
    那並非对战利品的贪婪，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本源的……“飢饿感”。
    一种对於“养分”的极度渴望！
    林易瞬间明悟。
    这枚巨卵就像一个疯狂的能量转换器，它正在將驳杂不堪的天命世界的力量与被现实规则强行融合，其最终目的，是凝结成一枚蕴含著完整的本源核心，然后转化掌握两个世界规则的神玄之兽。
    现在击杀，这股庞大的能量会瞬间逸散大半，回归於混乱的虚空，对於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现实世界而言，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浪费。
    但若等它彻底成熟，再將其斩杀……
    那么，它体內的那枚核心，將是修復这片天地的……无上补品！
    甚至可以用来浇灌他之前亲手钉下的那些“山河锚点”，让自己的锚点之间更加坚不可摧！
    “原来是这样啊……”
    林易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凛冽杀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看待没长胖的猪仔。
    他低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仿佛在对自己的“山河之灵”低语：“我明白了。”
    播种施肥，静待丰收。
    “既然如此，”林易的目光变得深远，“那就养肥了再杀。”
    林易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再理会海底装死的巨卵，而是点开了通讯器。
    “龙局，我已经到东海了。”
    信息发出。
    通讯器那头並没有秒回。
    林易能想像到，此刻的龙域指挥中心是何等的忙碌。
    过了大约三十秒，震动传来。
    【龙正华：情况如何？能不能直接处理掉，还需要什么援助？】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紧绷的肃杀。
    林易回覆：【还有用，没杀它。】
    【龙正华：……没杀？】
    【林易：让它长长，这东西有大用，让东海战区维持封锁线，別让直接人靠近，也別主动攻击，它现在不敢动。】
    【龙正华：……好。听你的。既然没事，那就立刻回来。天赋药剂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最后一句，林易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马上就到。”
    林易关闭通讯。
    他最后看了一眼海底那团畏缩的红光，眼神冷漠如刀。
    “好好长胖点。”
    “別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空间扭曲，林易的身影瞬间消失。
    ……
    龙域，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墙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屏，参谋们正在紧张地作业。
    陈博士穿著一件满是褶皱的白大褂，头髮乱得像刚被雷劈过。
    他的手里，捧著一个特製的金属冷藏箱。
    箱体表面，繁复的符文阵列正在运转，显然，里面封存著极其不凡的物品。
    在他身旁，站著两个人。
    叶倾城静静地站著，周围的空气却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赵子航几乎融於阴影，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就在这时。
    林易就这么凭空走了出来，就像是推开自家的房门一样自然。
    “易哥！”
    赵子航那双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
    叶倾城也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瞳孔中倒映出林易的身影，原本狂暴的元素气息在这一刻竟温顺地平復了下来。
    “回来了。”
    龙正华大步走来，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辛苦了。”
    龙正华伸出手。
    林易握住，感受到了那只有力的大手掌心中全是冷汗。
    “只是去看了眼食材，谈不上辛苦。”林易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大厅里凝重的气氛。
    “食材……”陈博士嘴角抽搐了一下，抱著箱子凑了上来，“也就你敢说是食材。”
    “行了，閒话少敘。”
    陈博士將手中的金属箱重重地放在桌上，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
    “咔嚓。”
    箱盖缓缓弹开。剎那间，一股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辉从箱內喷薄而出。
    一支淡金色的试管静静地躺在箱子中。
    试管內的液体並非静止不断地变幻著形態。时而如龙形盘旋，时而如星云流转，时而化作古老的符文。
    “这是吴济世长老亲手为你调配的。”
    陈博士抬头看著林易，眼中满是期待：“理论上，它是完美的。但吴长老说，即便如此，他也怕配不上你的位格。”
    林易伸手，指尖触碰到试管冰凉的表面。
    那一瞬间，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这东西，確实是极品。
    “费心了。”
    林易拿起药剂，金色的液体在光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林易。”
    龙正华突然开口，声音变得异常郑重。
    “有些事，在你喝下它之前，必须告诉你。”
    林易转头。
    龙正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对著林易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不是上级对下级的礼节。
    这是平级，甚至是下级对上级的致敬。
    “经最高长老议会全票通过。”
    龙正华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
    “鑑於你在《天命》世界为华夏文明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鑑於你展现出的领袖才能与战略眼光，以及苏清音长老的嘱託。”
    “即日起，授予你华夏最高议会席位。”
    “你將接替苏清音长老的位置，成为华夏第十二位守护者。”
    “林长老！”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年轻的身影。
    长老。
    在这个国家，那不仅仅是一个头衔，那是自从天命降临以来，顶在天塌下来之前的柱子。
    叶倾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隨即化作瞭然。她骄傲地昂起头，仿佛这份荣耀属於她自己。
    赵子航眼神更加坚定。
    林易拿著药剂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著龙正华，看著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苏清音，苏阿姨。
    她退了。
    把未来交给了自己。
    “林长老……”
    林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隨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少年的意气风发，而多了一份海纳百川的从容与霸气。
    “告诉长老会。”
    “苏长老没走完的路，我来走。”
    说完，林易仰起头。
    手中的金色药剂化作一条金线，落入口中。
    轰——！！！
    在他吞下药剂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爆发。
    现实世界的规则在他周身崩解，又重组。
    无数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围绕著他疯狂旋转。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又瞬间凝实。
    一股连接著遥远维度的宏大意志，降临了。
    【检测到高维灵魂接入……】
    【正在更新数据……】
    【正在连结天命主脑……】
    林易闭上眼。
    “天命。”
    林易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金光如炬。
    “我回来了。”

 第132章 天赋：信念者的强化！

    林易感觉自己正处於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
    灵魂先是在下坠，之后又仿佛在升腾。
    身体介於虚实之间，像是正在被重新编译的代码，在蓝星和天命世界的夹缝中疯狂闪烁。
    原本乾涸的天赋槽位，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吸力。
    那支凝聚了华夏举国之力的天赋药剂，就像是一滴落入乾裂大地的甘霖。
    “轰——”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林易期待著那熟悉的“终极辅助”引擎重新轰鸣，期待著那个能吞噬文明概念的bug再次运转。
    然而……
    仅仅是一瞬。
    那股庞大的药力，在触碰到“终极辅助”时，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著，就被瞬间抽乾！
    就像是往沙漠里泼了一盆水。
    “……”
    林易的意识体在虚空中僵了一下，这不坏了吗。
    他能感觉到，终极辅助成功诈尸了。
    但是没诈成功。
    那股隱约的诈尸感刚冒头，就被残酷的现实按了回去。
    显然，想要彻底重启那个能转化“文明概念”的终极引擎，光靠这一支药剂，那显然还是杯水车薪。
    终极辅助这玩意儿的胃口，是用“文明”来计量的。
    不过，药剂一点没有浪费。
    在终极辅助的吸收药力发现没有一点用的时候，终极辅助再次躺尸。
    那股药力结合林易此刻身为“华夏长老”所背负的浩瀚愿力，竟然缓缓凝聚成了一颗新的星辰。
    它不如“终极辅助”那般霸道，但是心的天赋散发著一种柔和、包容，甚至带著几分神性的光辉。
    【系统提示：天赋觉醒完成。】
    【恭喜玩家『林易』，获得唯一天赋——信念者的强化】
    林易扫了一眼新天赋的描述，嘴角微微抽搐，这个技能好像有点那啥。
    【信念者的强化（被动）】
    【效果：你即是旗帜，你即是方向。】
    【信念连结：任何被你辅助过、或处於你统御下的友方单位，若对你抱有坚定的信念/信任/崇拜，將自动获得“信念加持”。】
    【加持效果：该单位將获得你当前全属性的0.01% - 3%的额外加成。（加成比例视信念坚定程度而定，最高3%）。】
    【神性赐福：处於“信念加持”状態下的单位，在观摩你战斗或接受你指导时，有极低概率自主“顿悟”，学会你所掌握的任意一项技能。】
    【註：顿悟习得的技能，品阶將自动下降1-5阶，且不消耗信念者的技能栏。】
    “这……”
    林易看著面板，心里只有两个字评价：另类。
    如果说“终极辅助”是极致的利己，通过吞噬文明概念来武装自己，让自己成为全能的神。
    那么这个“信念者的强化”，就是极致的利他。
    只要你是自己人，你信我，那我就分你属性，甚至还能让你们白嫖我的技能？
    虽然属性加成只有3%，但以林易现在那恐怖到不当人的属性面板，这3%分出去，对於普通玩家来说，简直就是神降！
    更何况，林易的属性远远没有达到峰值。
    更別提那个“顿悟”效果。
    哪怕是极低概率，但別忘了，华夏就是人多，万中无一的天才，那也有14万！
    他的技能品阶都太高了，哪怕是削弱版的技能，从林易这里漏出去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本事，够那一帮人吃一辈子了。
    “从可行性上来说，这玩意儿比终极辅助更適合现在的我。”
    林易心中明悟。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一个独行侠，他是华夏的第十二位长老，是无数人的精神支柱。
    这个天赋，简直就是为林易作为“领袖”量身定做的。
    “只要你们信我，我就带你们飞。”
    林易心中一定。
    既然天赋有了，那天命世界的门票也就成功续上了。
    “回去！”
    意念一动，林易直接尝试穿越回天命世界。
    嗡——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
    天命世界，圣龙皇朝，神霄殿。
    这里是皇朝权力的绝对中心，除了神霄龙王和女帝，哪怕是神玄级的强者，未经许可也绝不敢踏入半步。
    突然。
    大殿中央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传送阵的光芒，没有空间的撕裂声，一道人影，就这么凭空“刷”了出来。
    林易脚跟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这圣龙皇朝的新鲜空气。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就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白龙利爪，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风压，当头抓下！
    太快了！快到连林易都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在这个地方，他根本没想过要防备。
    “嘭！”
    林易只觉得浑身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一只坚硬如神铁的龙爪死死攥在了手心。
    巨大的白色龙首缓缓凑近，两颗如同日月般的异瞳死死盯著他，鼻孔中喷出的热浪吹得林易头髮乱舞。
    “林易，你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
    龙嘴张合，发出的却是一个充满威严的女声。
    玲瓏女帝。
    这几天，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好不容易重塑了真龙之躯，好不容易看上个顺眼的“盟友”，结果这小子在她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原地蒸发！
    神霄殿不仅仅是处理政务的地方，这个地方，更是连接著神霄山的通道。
    別人只以为神霄龙王是神玄巔峰，可是玲瓏女帝心里门清，哪怕圣灭来了这里，都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
    所以，林易直接消失的时候，玲瓏女帝都快气死了！
    这简直是打她的脸！
    林易被攥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咳……陛下……玲瓏，轻点。”
    林易拍了拍那巨大的龙指甲，“这欢迎仪式太紧凑了，这待客之道是不是要改改？”
    “待客？”
    白龙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极速缩小。
    眨眼间，那个身披龙鳞帝袍、赤足踏地的绝美女子出现在林易面前。
    虽然化为人形，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扣著林易的手腕，仿佛生怕他再跑了。
    “你把朕这里当什么了？”
    玲瓏欺身而上，那双异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神霄殿的虚空封锁，连神玄都穿不过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太好奇了。
    林易身上的谜团，比她见过的任何古籍记载都要多。
    林易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气：
    “没什么怎么做到的。”
    “我的天赋因为给你传火直接耗尽了，因为没有天赋被世界规则判定为『非法入侵』，直接踢下线了。”
    “这不，刚把天赋补回来，我就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先发制人，林易先把锅扣在给玲瓏女帝传火的头上。
    不过女帝主打一个挑自己喜欢的听，天赋补回来？
    玲瓏美眸微眯，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天赋药剂？”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就说前几天你们华夏那边，可是疯了一样在高价收购材料。原来是为了给你重铸天赋去了？”
    作为皇朝的统治者，作为一条巨龙，她对財富极其敏感，所有市场动向她也是了如指掌。
    华夏这几天的动作，早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过，她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毕竟这些东西重要，但是也没那么重要。
    只要能给她赚钱就好，天命世界的財富还是很有用处的。
    “既然回来了。”
    玲瓏的手指顺著林易的手腕滑落，轻轻勾住了他的掌心，语气突然变得慵懒而曖昧，“那你是不是该履行之前的约定了？”
    “朕这几天，可是为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想不想去朕的私库转转？”
    “那里面很多奇珍异宝，可是连老头子都没见过的。”
    这种明晃晃的诱惑，简直就像是拿著棒棒糖骗小孩。
    林易心中失笑。
    这女帝，怕是真把自己当成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
    “私库的事情先不急。”
    林易反手握住玲瓏的手，神色却突然变得肃穆起来，“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得坦白。”
    “嗯？”玲瓏挑眉。
    “我的世界，现在危在旦夕。”
    林易深吸一口气，影帝附体，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沉重，“就在我来的前一刻，东海之上，一颗威胁世界的巨卵正在孵化！”
    “那气息……恐怖至极！”
    “它在吞噬天地，不仅吞噬著一切力量，甚至还夹杂著天命的力量。一旦它诞生，我的文明恐怕会遭受灭顶之灾！”
    玲瓏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威胁世界的巨卵？
    吞噬规则？
    听起来倒像是个了不得的祸害。
    然而，现实是——那颗所谓的“灭世巨卵”，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东海海底的淤泥里，连个气泡都不敢冒，生怕头顶那个大魔王再回来给它一脚。
    如果那巨卵能说话，此刻怕是早就破口大骂：你妈的，你怎么这么自私！拿老子当藉口？！
    但这並不妨碍林易继续卖惨。
    “所以，玲瓏。”
    林易看著女帝，语气诚恳，“我现在没心思风花雪月。为了我的文明，我有三个规划是必须立刻执行的。”
    玲瓏看著林易那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虽然直觉告诉她这小子嘴里吐出来的话都是真的，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说。”
    玲瓏大气地一挥手，“朕听听看。”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建城。”
    “我们需要在圣龙皇朝购买大批量的建城材料，特別是那些能够抵御衝击的顶级石材和阵法核心。”
    “为了防止我的世界被彻底毁灭，我们必须要有新的落脚点，哪怕我们希望这个落脚点永远用不上！”
    玲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周镇那个老狐狸。”
    她轻笑一声，“早在很久以前就在跟朕討论这个事情，原来是为了这一天。”
    “这个事情，朝中基本都同意了，更不要说你我的关係，准了。”
    玲瓏答应得极为乾脆，“只要你们出得起价，要什么我们卖什么，正常价格。”
    “多谢。”林易拱手，“我代表华夏……”
    “慢著。”
    玲瓏打断了他，异瞳流转，“別拿华夏说事。这笔帐，朕记在你头上。要谢，也是你谢朕。”
    林易一滯，隨即点头：“好，我谢。”
    “第二，学习。”
    林易竖起第二根手指，“那五百个留学名额，我希望不仅仅是走个过场。我要他们能学习真正的核心知识。不管未来我的文明是存活也好，还是毁灭之后在天命世界重建家园也好，这些人都是未来的顶樑柱。”
    “这个之前谈过。”
    玲瓏点头，“朕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只要他们有那个脑子，朕不藏私。”
    “第三。”
    林易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令神霄殿都微微震颤的气息。
    “我要变强。”
    “我要变的非常强，我还是希望我可以解决我们世界的祸害源头。我需要实战，需要生死搏杀。”
    （红色巨卵：还来？？？）
    玲瓏看著此刻锋芒毕露的林易，眼中的光彩越来越亮。
    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我听说，圣龙皇朝周边，有不少占山为王的『硬骨头』？”
    “你想拿那些怪物练手？”
    玲瓏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好！很好！”
    “我可以派人去协助你，你要是能把它们收拾了，战利品全归你！”
    三个条件，全部答应。
    甚至比林易预想的还要顺利。
    “既然如此……”
    林易鬆了一口气，正准备抽回手，“那我就先去安排……”
    “急什么？”
    玲瓏手腕猛地一用力，一股巨力传来，直接將林易拉得一个踉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你的计划说完了。”
    玲瓏微微仰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近在咫尺，异瞳中倒映著林易略显慌乱的眼神。
    “朕的利息，还没收呢。”
    “利……利息？”林易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的那些，朕都准了。”
    玲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林易的下巴，指尖划过那坚毅的轮廓。
    “你为了你的文明殫精竭虑，朕很感动。”
    “但是林易……”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与诱惑。
    “你是不是忘了，朕现在是一条龙。”
    “龙的贪婪，可是写在骨子里的。”
    “你把朕当冤大头也好，当盟友也罢。”
    “但这笔帐，你打算怎么谢朕？”
    林易看著眼前这位气场全开的女帝，只觉得头皮发麻。
    坏了，这龙要吃人了！
    神霄殿內，气氛陡然变得曖昧而焦灼。
    “那个……”
    林易试图挣扎一下，“要不……先等等？”
    “啪！”
    玲瓏一巴掌拍掉了林易的手，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朕现在火气很大！”

 第133章 女帝的生理小课堂开课了！

    神霄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林易背靠著那根不知由何种神玉雕琢而成的盘龙柱，退无可退。
    而在他身前，玲瓏女帝正单手撑在柱子上，將他死死圈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近在咫尺，异瞳中闪烁著名为“贪婪”与“索取”的火光。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林易的心跳很快，非常快。
    他虽然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但面对眼前这头处於“索债”状態的母龙，他还是感到了一阵源自生物本能的惊悸。
    毕竟，龙性本淫……啊呸，龙性本贪。
    这女帝刚刚才说要收“利息”，看这架势，怕不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当利息给吞了。
    “呼……”
    林易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华夏，为了两国的战略同盟。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区区扶墙而走，这点利息，他林某人给得起！
    来吧！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那狂野的撕扯、霸道的索吻，或者是乾柴烈火般的碰撞，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种温热湿润，且带著一点黏糊糊的感觉，在他的脸上胡乱地蹭著。
    “？？？”
    林易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了迷茫与无助的绝美脸庞。
    玲瓏女帝依然维持著那个霸气的壁咚姿势，但她的动作却显得笨拙而滑稽。
    她只是凭藉著某种本能的衝动，在林易的脸上蹭来蹭去，弄了他一脸的口水。
    除此之外，她似乎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易一脸懵逼，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看著眼前这位啥也不会、只会乱蹭的女帝，整个人都裂开了。
    “陛下……”林易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这是……在干嘛？”
    “收利息啊。”
    玲瓏理直气壮地回答，但那双异瞳里却透著清澈的愚蠢，“朕感觉到体內有一股火，想要离你近点，想要把你吞了……但是朕不知道该从哪下嘴。”
    林易：“……”
    “不是。”林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现在搞得我火气都上来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朕该知道什么？”
    玲瓏更懵了，“以前没人教过朕这个啊。”
    林易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嘆息。
    自己好歹还有理论知识，合著眼前的女帝是个理论知识都为零的憨憨龙？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突兀的、像是漏气般的声音，从大殿的角落里传来。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爆发了。
    神霄龙王原本悄咪咪的蹲在墙角，此时整个人已经笑得趴在了地上，双手疯狂地捶著地面，神霄殿的地板都被他捶出了裂纹。
    “笑死老夫了……哈哈哈哈……”
    “不行了……”
    神霄龙王指著那一脸懵逼的两人，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
    玲瓏女帝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异瞳中喷出实质般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吼道：“死老头！你笑什么笑！再敢笑一声，朕现在就去把你藏在神霄山后面那几个宝库全烧了！连根毛都不给你留！”
    然而，这足以让神霄龙王害怕的威胁，此刻却完全失去了作用。
    神霄龙王依然在狂笑，甚至笑得更大声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烧！你烧！哈哈哈哈！”
    “哎哟……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龙王一边喘气一边抹眼泪，“你笑死我了！”
    “你现在不是人，是龙！是龙啊！”
    “你以为龙族的生理构造跟人一样吗？你以为你想干嘛就能干嘛？”
    “哈哈哈哈……笑死老夫了……发情期都没到，就在这硬蹭……”
    此言一出。
    原本还处於曖昧与尷尬边缘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易：“？？？”
    玲瓏：“？？？”
    两人再次双脸懵逼，然后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大的问號。
    “什么意思？”玲瓏皱眉，鬆开了林易的衣领，“什么叫发情期没到？”
    神霄龙王终於笑够了，他扶著腰，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自家闺女的眼神充满了戏謔。
    “让你小时候多读点书，哪怕不学知识，跟你的兄长们学点常识也好啊，你偏什么都不学，整天就知道睡觉。”
    龙王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老教授”的架势。
    “丫头，听爹给你上一课。”
    “如果你现在还是人族之躯，那你俩刚才那样，確实可以水到渠成，乾柴烈火，这小子命都得留下一半。”
    说到这，龙王还特意看了一眼林易，眼神颇为同情。
    “但是！”
    龙王话锋一转，指了指玲瓏，“你现在重塑了真龙之躯，而且是继承了你奶奶『圣灭之龙』血脉的纯血真龙。”
    “你的生命形態已经变了。”
    “对於高位格的真龙来说，繁衍和欲望，是受严格的血脉周期控制的。”
    “也就是说……”
    龙王摊了摊手，一脸怪笑，“你现在的身体，压根就没那功能。你的发情期，起码需要实力达標才能有。如果实力不达標，也不是不行，但是等你的龙躯发育完全，也就在等个三五百年吧。”
    “所以你刚才感觉到的那股火，纯粹是因为你之前是人，有了发情这个概念。但是你现在是龙， 重塑龙躯，血气太旺，想找个人咬两口磨磨牙罢了。”
    “你想那种事？做梦呢！”
    轰隆！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玲瓏女帝给劈傻了。
    三五百年？
    没那功能？
    只是想磨牙？
    玲瓏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易，一种名为社死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搞了半天，朕刚才那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在老头子眼里就是个笑话？
    “而且。”
    神霄龙王似乎觉得打击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刀。
    “就算你以后发情期到了，你也別想著就这么隨隨便便就把事儿办了。”
    林易忍不住问道，“这还有讲究？”
    “废话！”
    龙王白了他一眼，“我们承著一个皇朝的气运，是祥瑞，不是路边的野狗！”
    “讲究的就是一个仪式感，一个顺应天地！”
    龙王背著手，在大殿里踱步，开始讲起了故事。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当年，是靠什么在你奶奶那种恐怖存在面前保住贞操的？”
    玲瓏木然摇头。
    “靠的就是『礼数』！”
    龙王一脸骄傲，“当年你奶奶那是真看上你爷爷了，那是真想霸占啊。但你爷爷说他是个读书人，他说：『人兽……咳，人龙殊途。但想结合也不是不行，但要结合，必须天地同意。』”
    “若要在一起，得先成礼。”
    “像你爷爷奶奶那种天生地养的存在，就得祭拜天地，让天地见证，降下祝福，这事儿才算成。”
    “后来咱们这些后辈，没有那么高的位格，天地懒得搭理，这规矩就演变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是双方长辈见证下的血脉共鸣仪式。”
    龙王停下脚步，指著玲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脸上还掛著笑。
    “也就是说，丫头。”
    “你想霸占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第一，你得等到发情期。”
    “第二，你得拉著这小子，去搞个盛大的仪式，还得让这小子的长辈们，还有老夫我，都点头同意，还得在祖龙图腾前刻下名字。”
    “不然的话……”
    龙王嘿嘿一笑，“你就算把他扒光了，你也只能干看著，啥也干不了。”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
    神霄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玲瓏女帝的表情已经彻底僵硬，整个人仿佛石化。
    而林易……
    “呼……”
    一声极其明显的鬆气声，打破了寂静。
    林易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谁说传统不好的？”
    这声音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如同惊雷一般刺耳。
    尤其是对於此刻正处於极度羞愤状態的玲瓏女帝来说，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林——易——！！！”
    玲瓏女帝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她的脸颊涨得通红，那是羞耻到了极致，也是愤怒到了极致的红温状態。
    这混蛋竟然在庆幸？
    朕堂堂圣龙女帝，主动投怀送抱，这混蛋竟然一副逃过一劫的样子？
    朕就这么让你唯恐避之不及吗？！
    羞愤交加之下，理智彻底崩断。
    “你敢嫌弃朕？！”
    玲瓏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尖叫，瞬间扑了上来。
    “哎哟！你干嘛！”
    林易大惊失色，转身就想跑。
    但他哪里跑得过处於暴走状態的神玄巨龙？
    “咔嚓！”
    玲瓏一把抓住了林易的手腕，没有任何废话，张开那足以咬碎神铁的牙齿，对著林易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既然老头子说朕只是想磨牙，那朕就磨给你看！！！
    “啊——！！！”
    一声惨叫响彻神霄殿。
    “鬆口！快鬆口！”
    “断了断了！骨头要断了！”
    林易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情趣，这是实打实的真伤啊！虽然没有触发战斗判定，但这物理疼痛可是百分百的！
    “呜呜呜！”（就不松！）
    玲瓏死死咬著林易的手臂，眼神凶狠，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神霄龙王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想从兜里掏把瓜子出来嗑。
    “嘖嘖嘖，年轻真好啊。”
    “打是亲，骂是爱，这一口下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好不容易，在林易许下了不平等条约，並且保证以后绝对不嫌弃、绝对隨叫隨到之后。
    玲瓏女帝终於大发慈悲，鬆开了口。
    林易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一排深深的、甚至泛著紫青色的牙印，疼得直吸凉气。
    “属狗的吧你是……”林易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玲瓏一瞪眼，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没，我说陛下牙口真好。”林易立马怂了。
    他想要修復伤口，却震惊地发现，这牙印上竟然附著著一层淡淡的规则之力，无论他怎么催动气血，那伤痕就是消不掉。
    “別费劲了。”
    龙王在一旁幸灾乐祸，“这是真龙的『標记』。除非她自己想消，否则得跟你一辈子。”
    林易欲哭无泪。
    就在玲瓏女帝稍微消了点气，准备再跟林易好好算算刚才嫌弃她的帐时。
    一股宏大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在神霄殿內。
    这不是神霄龙王的力量，也不是圣龙皇朝的国运。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直接穿透了神霄殿的穹顶，无视了所有的空间封锁，精准无比地笼罩在林易身上。
    “这是……”
    龙王脸色一变，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凝重无比。
    “天命徵召？！”
    玲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林易，但手刚触碰到那白光，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开了。
    【请玩家“林易”即刻前往神殿，进行天赋登记与位格確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易耳边响起，也在整个大殿內迴荡。
    林易愣住了。
    天命神殿？
    自己不是已经完成一转任务了吗？
    难道现在换了个天赋，就惊动神殿了？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升空，被那道光柱牵引著往上飞，“喂！等等！”
    “別走！”
    玲瓏女帝看著林易要被带走，瞬间急了。
    刚才那是打情骂俏，现在这可是要被人带走了！
    “一次两次的，都跟朕过不去是吧？！”
    玲瓏女帝彻底红温了。
    上次是天命系统强制下线，这次是天命神殿强制徵召。
    真当朕这个女帝是摆设吗？！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炸响。
    玲瓏女帝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雪白真龙。
    “把人给朕留下！！！”
    白龙咆哮，龙爪撕裂虚空，竟然硬生生挤进了那道接引光柱的边缘，死死抓住了林易的……裤腿。
    “我靠！裤子！裤子要掉了！”
    林易在光柱里惨叫。
    “老头子！帮忙！”玲瓏大吼。
    神霄龙王嘆了口气，一脸这傻闺女没救了的表情。
    但他动作却不慢。
    “行行行，这就来。”
    雷霆炸裂。
    一条更加庞大的巨龙冲天而起。
    “天命神殿，老夫也许久没去逛逛了。”
    “既然都要去，那就一起去凑个热闹！”
    神霄龙王大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接捲住了光柱的另一侧。
    於是。
    一幅足以载入《天命》史册的奇景出现了。
    一道神圣的接引光柱中，林易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拉著往上飞。
    而在他下面。
    一条白龙拽著他的裤腿。
    一条紫龙拽著光柱的边缘。
    一人两龙，就这么拉拉扯扯、轰轰烈烈地衝破了云层，向著天命神殿飞去。
    只留下下方无数圣龙皇朝的臣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以为是神跡降临，纷纷跪地祈祷。

 第134章 你被龙打过！

    光柱贯穿天地，搅动风云。
    天命神殿始终维持的寂静与肃穆，就在今天，被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打破了。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道原本应该神圣无比的接引光柱，失控一般狠狠地撞在了神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光柱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並没有什么圣洁的飞升画面，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拉扯感”。
    林易站在中央，双手死死提著自己的裤腰带，一脸的生无可恋。而在他的左腿上，掛著一条缩小版的小白龙，正死死抓著他的裤脚不鬆口；在他的头顶上方，一条遮天蔽日的紫金巨龙正盘旋著。
    广场尽头。
    三位负责接引的祭司，此刻正如三尊石雕般僵在原地。
    “这……”
    年轻的云澈祭司张大了嘴巴，他看看林易，又看看那两条巨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顾……顾主事……”
    韩庸胖脸煞白带著哭腔，往顾谨身后缩了缩，“这……这次能不能你来？不是说只是徵召林易一个人来进行天赋登记吗？这？”
    而且这配置，是不是有点太超標了？
    圣龙女帝！神霄龙王！
    这俩哪怕来一个，都能让神殿抖三抖，现在全来了！
    顾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转身逃跑的衝动。
    他毕竟是主事祭司，见过大场面。
    他努力维持著神殿祭司的威仪，但那抽搐的眼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崩溃的內心。
    “淡定。”
    顾谨沉声道，“这里是天命神殿，规则之地。即便是龙帝，也不敢在此造次……”
    或许？
    大概吧？
    就在三位祭司做心理建设的时候，那边的家属团已经落地了。
    “呸呸呸！”
    白龙鬆开林易的裤腿，身形一晃，化作了那个风华绝代的玲瓏女帝。
    她嫌弃地吐了两口光柱里的能量残渣，然后抬头看向那巍峨的神殿大门，冷哼一声。
    “这就是天命神殿？也不过如此嘛。”
    她转头看向林易，异瞳中还带著火气，“喂，林易，朕只有小时候来过一次，你带我转转？”
    林易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裤腰带重新系好。
    “陛下，我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旅游的。”
    “少废话！”玲瓏女帝霸气地一挥手，“朕来了，这就是旅游！走，带朕进去看看！”
    说完，她也不管林易同不同意，拉著林易的手就要往大门里闯。
    天空中，神霄龙王也没有化作老头模样，而是化作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落下，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一行，大摇大摆地朝著神殿大门走去。
    顾谨三人见状，头皮发麻，但也只能硬著头皮迎上去。
    然而。
    就在林易一只脚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界限，顺利进入神殿范围时。
    “嗡——”
    一道金色的屏障毫无徵兆地升起，精准无比地挡在了玲瓏女帝和神霄龙王的面前。
    “砰！”
    玲瓏女帝走得急，那张脸直接撞在了屏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玲瓏捂著额头，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什么破东西？敢挡朕的路？！”
    她是谁？
    她是圣龙皇朝的主宰，是继承了圣龙血脉的女帝！
    现在，居然被一扇门给拒之门外了？
    更可气的是，林易那个混蛋已经进去了，正站在里面，一脸无辜地看著她。
    “给朕开门！！！”
    玲瓏女帝感觉自己的尊严再次受到了挑衅。
    她一声娇喝，手掌瞬间覆盖上龙鳞，恐怖的雷霆之力在掌心匯聚，对著那金色屏障狠狠轰去！
    “轰隆——！！！”
    雷光炸裂，电蛇狂舞。
    整个神殿广场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顾谨也是脸色大变，急忙大喊：“陛下！请住手！”
    然而，红温状態下的女帝哪里听得进这些？
    一击未果，屏障只是泛起了一圈涟漪，这反而彻底激起了她的凶性。
    “不开是吧？”
    “好！很好！”
    玲瓏女帝双目之中，异瞳旋转，身后隱隱浮现出一头咆哮的巨龙虚影。
    “肃清之雷！”
    抬手就是大招，看的三位祭司人都麻了。
    “唉……”
    一只修长的手从神殿深处的阴影中伸出，轻轻对著虚空一点。
    “散。”
    言出法隨。
    那漫天的乌云和狂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名身著绣有周天星辰法袍的中年，缓步从神殿大门內走出。他左眼为日，右眼为月，气质超然物外，仿佛不属於这滚滚红尘。
    正是天命神殿的大司命，玄璣子。
    他站在屏障之后，平静地看著处於暴走边缘的玲瓏女帝，语气不卑不亢：
    “女帝陛下，此乃天命神殿。”
    “还请陛下收了神通，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看到正主出来，玲瓏女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恼火。
    “玄璣子！”
    玲瓏指著大司命的鼻子，“你什么意思？林易能进，朕为什么不能进？”
    “我又不是没来过！”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这门你开也得开，不开……朕就拆了你这神殿！”
    大司命面色不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易乃是受天命徵召，前来登记天赋，自当入內。”
    “至於陛下……”
    大司命目光扫过玲瓏，语气淡漠，“神殿有规，非受召者，不得入內。尤其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玲瓏身后的神霄龙王，“尤其是携带大规模杀伤性力量的不可控因素。”
    “虽然神殿一半隶属圣龙皇朝，受皇朝供奉；但另一半，是属於天命女神的。”
    “这里，是契约之地。”
    “即便陛下是皇朝之主，到了这里，也得守天命的规矩。”
    玲瓏女帝被这一番话噎得胸口起伏，俏脸涨得通红。
    她是真想衝进去把这个装模作样的老神棍给揍一顿，但刚才那一击被轻描淡写地化解，让她也意识到，在这神殿范围內，这老傢伙有著规则加持，自己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打不过，又进不去，还在林易面前丟了面子。
    这让心高气傲的女帝如何能忍？
    “好！好！”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后面看戏的神霄龙王，直接祭出了必杀技。
    “死老头！！！”
    “你就在那看著你闺女被人欺负是不是？！”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撕心裂肺，委屈巴巴。
    原本正背著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神霄龙王，听到这一声吼，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一步跨出。
    “轰！”
    仅仅是一巴掌。
    原本稳固无比的金色屏障，竟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璣子。”
    龙王开口了，“我闺女脾气不好，你也是看著她长大的，就不能让让她？”
    大司命面对神霄龙王，神色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但他依然没有退让，只是沉声道：“龙尊，规矩就是规矩。若今日开了这个口子，天命威严何在？”
    “威严？”
    神霄龙王嗤笑一声，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屏障上。
    “咔嚓！”
    屏障上瞬间崩开一道裂纹。
    “你跟老夫谈威严？”
    大司命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老流氓今天这么不给面子。
    “龙尊。”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搬出了最后的底牌，“您也不想被那位给惦记上吧？”
    “若是惊动了那位，降下神罚，即便是您，恐怕也不好受。”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
    神霄龙王听了，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地弹了弹指甲盖。
    “她惦记？”
    龙王撇了撇嘴，一脸的滚刀肉相，“她惦记是她的事，关老夫屁事？”
    “再说了。”
    龙王猛地往前凑了凑，隔著屏障，那张大脸几乎贴在了大司命的鼻子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她要惩罚，那也是以后的事。”
    “但老夫打你……”
    “那可是现在的事！”
    说著，龙王身上那股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整个神殿都在这股气息下哀鸣。
    那金色的屏障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大司命看著眼前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老流氓，眼角疯狂抽搐。
    他太了解神霄龙王了，跟这种滚刀肉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虽然在这神殿里他有规则加持，但这老龙皮糙肉厚，根本不破防，真打起来，那必然只有自己单方面挨打！
    为了这点小事，再挨一顿打，还要把神殿拆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
    大司命那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来了个川剧变脸。
    “呵呵。”
    一声乾笑打破了僵局。
    “龙尊说笑了。”
    大司命袖袍一挥，那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瞬间消散。
    他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既然是龙尊和女帝陛下大驾光临，那是神殿的荣幸。”
    “正好，神殿內部最近翻新了一下，正想请两位龙帝进去视察视察工作，提提意见。”
    “两位请。”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得旁边的玲瓏女帝一愣一愣的。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大司命。
    “这……这就让进了？”
    神霄龙王对此却是毫不意外，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路过大司命身边时，还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
    “別整天板著个死人脸，容易挨揍，知道吗？”
    大司命被拍得身子一矮，嘴角抽搐，却只能陪著笑：“龙尊教训得是。”
    玲瓏女帝见状，顿时扬眉吐气。
    她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挽著龙王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路过大司命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衝著大司命做了个鬼脸。
    “哼！早这样不就完了？欠收拾！”
    说完，拉著已经等得无奈的林易，兴冲冲地往里走。
    看著三人远去的背影，顾谨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司命……这……女神怪罪下来……”
    大司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在这位爷面前，拳头就是规矩！”
    “至於女神……”
    大司命嘆了口气，望著天穹，“挨打的不是她，她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
    林易走在前面，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带著熊孩子逛博物馆的倒霉家长。
    玲瓏女帝东摸摸，西看看，嘴里还不停地嫌弃。
    而神霄龙王则背著手，慢悠悠地给玲瓏科普著大司命的“黑歷史”。
    “丫头，你別看那玄璣子现在人模狗样的，其实严格来说，他也算你半个长辈。”
    龙王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空旷的迴廊里迴荡。
    “长辈？”玲瓏好奇道，“可他身上没有龙族血脉啊。”
    “確实没有。”
    龙王解释道，“他是当年你爷爷奶奶与天命签订契约时，从契约中诞生的灵智。算是个『契约之灵』。”
    “论位格，他其实並不逊色於老夫。”
    “那您是怎么让他那么害怕的？”玲瓏更不解了，“刚才我看他脸都嚇白了。”
    神霄龙王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神色。
    他稍微凑近了点，一本正经地传音道：
    “因为他被我打过，从小打到大那种。”
    “想当年，他刚化形那会儿，那是真的欠啊，整天跟在老夫屁股后面念叨规矩。老夫烦了就揍他一顿，揍完了他还念，念完了我再揍。”
    “后来揍得多了，他也就学乖了。。”
    “噗——”
    玲瓏女帝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走在后面的大司命，此刻正板著脸，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听到前面的传音。
    因为要脸！
    大司命在心里强行屏蔽了那对无良父女的嘲笑声。
    只要我装作没听见，那这事儿就不存在！
    ……
    殿中央，矗立著一面比之前还要大的青铜古镜。
    “到了。”
    大司命快走两步，越过三人，站在了镜子旁。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事，把这三个瘟神送走。
    “林易小友，请吧。”
    “心神合一，不要抵抗。”
    林易点了点头，迈步上前。
    玲瓏女帝和神霄龙王也收起了嬉笑，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著林易。
    他们也很好奇，林易这次到底觉醒了个什么样的新天赋。
    林易走到镜前，看著镜中那个倒映出的自己。
    眼神平静，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贴合在冰凉的镜面上。
    “嗡——”
    这一次，测试没有之前的异样，镜面反馈的是一种出奇的温柔。
    原本如水的镜面，泛起了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缓缓扩散，逐渐笼罩了整个大殿。
    “这……”
    顾谨三人愣住了。
    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性，也没有那种唯我独尊的霸道。
    它就像是水，像是空气，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
    镜面之上，无数金色的光点开始匯聚，缓缓勾勒出一行行文字。
    与林易之前看到的天赋说明还略有不同，这是天命给的二次评价！
    【天赋解析完成。】
    【天赋名称：信念者的强化（唯一）】
    【天赋效果一：信念连结】
    【凡对宿主抱有坚定信念、信任、崇拜之友方单位，將自动与宿主建立灵魂层面的“信念连结”。连结建立后，该单位將获得基於宿主当前全属性的0.01% - 3%的额外加成。（加成比例视信念度而定）。】
    【天赋效果二：神性赐福】
    【处於连结状態下的单位，在观摩宿主战斗或接受指导时，有概率触发“顿悟”，直接习得宿主所掌握的任意技能（包括但不限於战斗技能、生活技能、特殊秘法）。习得技能品阶自动修正（下降1-5阶），且不占用原技能栏位。】
    【天赋效果三：信仰反哺（未解锁）】
    【当信念连结的数量达到一定閾值，或產生狂信徒时，信徒的力量將反向加持宿主。】
    【评价：你即是旗帜，你即是方向。】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镜面上浮现的文字，久久无法言语。
    只要林易愿意，他可以批量製造出无数个“小林易”！
    他可以一个人，拉起全员掌握神技的军团！
    大司命看著那行字，眼中的日月星辰疯狂旋转，仿佛在推演著这个天赋的未来。
    良久，他长嘆了一口气。
    “无限拔高。”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多的人信仰他，只要他的属性无限增长……”
    “那么，所有信仰他的人，都將隨之成神。”
    林易看著镜中的文字，第三条效果之前都没看到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真就是左脚踩右脚，螺旋飞升了。
    ……
    与此同时。
    就在林易正式登记天赋的那一瞬间。
    华夏这边，跟林易之前一起作战的队友、军人们，都开始提升属性。
    “怎么回事？我感觉……力量变强了，精神属性怎么加了这么多？！”
    “我也是啊！我光是精神属性就加了160！”
    “臥槽！我他妈哪来的天绝级技能，还没睡醒？”

 第135章 神霄的沉默

    前一刻还满脸戏謔、跟自己闺女插科打諢的神霄龙王，此刻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
    那种消失並非瞬间的变脸，而是神霄龙王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面镜子上，或者说，是钉在镜子前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这是神霄龙王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剥离了“长辈”、“岳父”乃至“盟友”的身份，纯粹以一位统治了这片天地无数岁月的“帝王”视角，去审视林易这个外来者。
    沉默。
    可怕的沉默。
    这沉默甚至让旁边的玲瓏女帝都察觉到了异样。
    她原本还在为林易那变態的天赋感到兴奋，正想炫耀一番自己的眼光。
    可当她转过头，看到自家老头子那张脸时，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从未见过老头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愤怒，也不是面对灾难时的凝重。
    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灾厄时的复杂，他面对深渊都没有这个表情。
    神霄龙王的心中，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
    对於林易，他原本的观感极好。
    这小子有手段，有心机，却又不失底线。
    在深渊领主那些个圣灭级的大麻烦面前，林易敢以一转之躯，用【以武止戈】斩杀数个领主，帮他解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麻烦。
    那份恩情，龙王记得。
    后来，这小子帮玲瓏重塑龙躯，虽然过程曲折了点，虽然这小子滑头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玲瓏看上了他，他也乐得成全。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林易会是圣龙皇朝最好的盟友，也会是未来在玲瓏的任期內，辅佐玲瓏坐稳江山的最强亲王。
    毕竟，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他神霄龙王最乐意干。
    可现在……
    看著那“信念连结”和“信仰反哺”的描述，龙王那颗沉寂了无数年的帝王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刻，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这片天地还没有所谓的圣龙皇朝，人族还只是在人祖的带领下慢慢挣扎求生的螻蚁罢了。
    他神霄，也不是什么威震天下的龙帝，只是一个跟在老妈屁股后面混吃混喝的龙二代。
    他的母亲，那位传说中的圣灭之龙，是真正屹立於眾生之巔的存在。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整天游手好閒，嫌弃人族弱小，嫌弃这片天地贫瘠。
    直到有一天，他老妈嫌他太烦，一脚把他踹到了人族部落里。
    “你还是滚去当个吉祥物吧。”
    那是老妈留给他的原话。
    “人族现在虽然弱，但他们身上有一股劲，未来不可限量。你不用跟著我乱跑了，让他们供著你，饿不著你。”
    从那以后，他成了人族的吉祥物，成了皇朝的图腾，成了后来的神霄龙王。
    圣龙皇朝建立后，他虽然名义上是龙帝，但他其实很懒。
    因为他爹是人祖，留下了太多关於制度、关於文明的火种。人族自己爭气，一套体系不断进化，运转得严丝合缝。
    他这个龙帝，更多的时候是在睡觉。
    只有当人族遇到了真正难以抵挡的天灾，或是外域的强者入侵时，他才会伸个懒腰，从窝里爬出来。
    打一架，灭了对面，然后接著睡。
    这就是他的统治哲学——绝对武力镇压外敌，丝毫不干预人族自己发展。
    这种模式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皇朝的子民敬畏他，供奉他，视他为天。而他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份供奉，並庇护著这方水土。
    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天才。
    有的天生圣体，有的智近乎妖。
    对於这些人，他神霄龙王有一套很简单的处理逻辑：看品行，看心性。
    心性好的，收归己用，给个官当。心性不定的，敲打一番，收下当狗。
    心性歹毒且无法掌控的，直接一巴掌拍死，把隱患掐灭在摇篮里。
    皇朝的稳定，高於一切。
    这是父母留给他的责任，也是他活著的证明。
    但是今天，林易这个天赋的出现，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处理逻辑。
    这不是那种老套的强不强的问题，这是实实在在可以顛覆皇朝未来的天赋。
    “信念连结……”龙王在心中咀嚼著这个词，只觉得嘴里发苦。
    如果说皇权的根基，是建立在“统治”与“服从”之上。那么林易的这个天赋，就是建立在“给予”与“共生”之上。
    只要你信他，他就分你属性。
    只要你跟他学，你就能顿悟神技。
    这哪里又是什么辅助天赋？
    这分明就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太阳。
    试想一下，当皇朝的士兵发现，只要信仰林易，他们就能突破自身的极限；当皇朝的官员发现，只要追隨林易，他们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智慧与力量。
    那么，未来的圣龙皇朝，还需要林易去造反吗？
    不。
    到时候，恐怕连他这个龙帝，在子民心中的分量，都要排在林易之后。
    这是一种兵不血刃的篡位。
    而且，最让神霄龙王感到惊悚的是，就在刚才，就在镜面文字浮现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竟然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一下。
    增加了一丝。
    那一丝力量极其微弱，对於他这种神话中的存在来说，那几乎是感觉不到。
    但它的性质，却让龙王毛骨悚然。
    那是来自“林易”的反馈。
    为什么？
    因为他神霄龙王，在心里对林易產生了“信任”和“感激”。
    因为林易救了玲瓏，因为林易帮了他。
    就因为这点念头，他这个神霄龙王，竟然也被判定为了“信念连结”的对象之一！
    儘管只是最初级的连结，监管加成微乎其微。
    但这意味著，连他这个“龙帝”，在规则层面上，都成了林易的下级！
    “只要信念足够坚定……”
    龙王看著镜子上那行【神性赐福】的说明，脑海中冒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如果老夫彻底信仰这小子，是不是连老夫这种级別，都能从他那里顿悟出新的东西？
    比如那个【以武止戈】，那个可以帮他解决他最大的麻烦的技能！
    他相信，只要林易在他面前演示几次，只要他信，他就能学会？
    以一己之躯，撬动眾生，甚至反向同化他这种位格的存在。
    这就是【信念者的强化】。
    这是极致的利他，也是极致的独裁。
    “父皇？”
    玲瓏女帝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打破了龙王的沉思。
    她看著自家老头子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发怵，“您……怎么了？林易这天赋不好吗？我看挺厉害的啊……”
    玲瓏还在那傻乐，幻想著皇朝大军人均战神的美好未来。
    神霄龙王转头，看著自家这个傻闺女，心里长嘆了一口气。
    傻丫头啊。
    你光看到了军队变强，却没看到你家都可能要没了。
    这小子一旦发力，越来越多的人会走向林易。
    林易越强，他们越强；他们越强，林易越强。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在这个闭环里，皇权算什么？龙帝算什么？
    甚至连天命神殿，在这个闭环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神霄龙王很想现在就出手，趁著林易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趁著那个【信仰反哺】还没有解锁，直接把这个威胁抹去。
    但是……
    他看著林易的背影，看著林易转过身时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心，只有一种为了文明存续的决绝。
    龙王的手，抬起了一半，又缓缓放下。
    他下不去手。
    不仅仅是因为玲瓏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帮过自己。
    更因为……
    他神霄龙王活了这么久，守著这个皇朝这么久，尤其是母亲离开后，他就一直跟深渊领主在打架，其实早就累了。
    父母留下的责任，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如果……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比他做得更好，能带著这片天地，甚至带著人族走得更远。
    那皇朝姓什么，真的重要吗？
    “哎……”
    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大殿的空气中。
    站在一旁的大司命玄璣子，那双日月双瞳仿佛洞穿了龙王所有的心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挥动了手中的拂尘。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龙尊。”
    大司命的声音在龙王脑海中响起，“既然已经看清了，有些话，不適合在这里说。”
    “有些事情，也不適合让孩子们知道。”
    神霄龙王眼神一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司命，又看了一眼正被玲瓏拉著问东问西的林易。
    “走吧。”
    龙王淡淡地开口。
    下一秒。
    大司命大手一挥，一缕青色的烟云凭空升起，瞬间將他和神霄龙王的身影包裹其中。
    两位站在天命世界顶端的大佬，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神殿大厅之中。
    “哎？老头子？”
    玲瓏女帝正拉著林易的手，兴奋地规划著名怎么利用这个新天赋去练兵，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人呢？”
    玲瓏一脸懵逼，左右张望，“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
    林易也愣了一下。
    但他比玲瓏敏锐得多。
    林易回想起刚才神霄龙王看他的眼神，那是审视，是权衡，也是一种……託付？
    “大概是……去喝茶了吧。”
    林易隨口胡诌了一句，安抚著玲瓏。
    而在神殿的角落里。
    顾谨、韩庸、云澈三位祭司，此刻更是面面相覷，一脸的茫然。
    这就结束了？
    刚才还要拆神殿呢，现在主事人跟著大司命直接跑了？
    “顾主事……”
    胖祭司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小声问道，“咱们……还要继续吗？这天赋登记……算是完成了吧？”
    看著那面已经恢復平静的青铜古镜，又看了看大厅里那对明显已经不把他们当外人的小情侣。
    看女帝那表情，说不是情侣他们都不信。
    顾谨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手中的记录册。
    “你特么还想继续给他们测试啊？”
    韩庸连忙反驳：
    “不不不。”
    “我不是。”
    “我没有。”
    ……
    天命神殿最深处。
    四周是缓缓流动的银色星河，脚下是如镜面般平滑的透明虚空。
    隨著一阵空间涟漪，神霄龙王和大司命的身影，缓缓浮现。
    “坐吧，玄璣子。这里没外人，別端著你那副神棍架子了。”
    玄璣子微微頷首，並没有坐下，而是静静地佇立在龙王身侧，依旧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龙王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怎么？还在记恨我以前天天揍你啊？”
    提到往事，大司命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庞上，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澜：“龙尊说笑了。”
    神霄龙王一屁股坐在虚空中，从怀里掏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哈了一口气。
    “玄璣子。”
    龙王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远处的星河。
    “你说，我妈当年把我扔在这，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大司命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静如水。
    “圣龙大人的智慧，非我等所能揣度。”
    “少跟老夫说这些屁话。”
    龙王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个林易……他是变数。”
    大司命点了点头，那双日月眼瞳中，仿佛映照出了无数条命运的丝线，而所有的丝线，最终都匯聚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天命既定，规则森严。”
    大司命缓缓开口，“这无数年来，我们见过太多的天才，也见过太多的文明火种。但他们都在规则之內。”
    “唯独林易。”
    “他跳出去了。”
    大司命转过头，看著神霄龙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把……能够打开那个地方的钥匙。”
    神霄龙王的手猛地一抖，酒壶里的酒洒出了几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了璀璨的雷霆。
    “你是说……”
    龙王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那个连我爸妈都讳莫如深的……”
    “或许吧。”
    大司命嘆了口气，“圣龙大人的消失，以及最近天命规则的异常，都在指向一个终点。”
    “龙尊。”
    大司命看著龙王，问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圣龙皇朝不再是这片天地的主角。”
    “你会怎么选？”
    神霄龙王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酒壶，看著那流动的星河。
    许久，许久。
    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属於神霄龙王的霸气。
    “怎么选？”
    龙王仰头，將壶中酒一饮而尽。
    “老夫是懒，但老夫不是瞎。”
    “如果这小子真能把那条断了的路给续上……”
    龙王猛地將空酒壶砸向虚空深处。
    “那老夫这个给他当个开路先锋……”
    “又何妨？！”

 第136章 疯狂的技能！

    林易刚从那面青铜古镜前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自己新天赋带来的震撼，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
    “林易！”
    玲瓏女帝那双异瞳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她完全无视了旁边三位祭司，直接缠上了林易的手臂。
    “这天赋……这天赋简直就是为朕的皇朝量身定做的！”
    玲瓏伸出纤细的手指，死死抓著林易的衣袖，生怕他又跑了，“只要朕的士兵都信仰你，他们就能变强？还能学会你的技能？”
    林易无奈地动了动胳膊，试图从这位粘人的女帝怀里把手抽出来，但显然是徒劳的。
    这是龙，力气大得离谱。
    “陛下，注意形象。”林易小声提醒道，“还有人在呢。”
    “怕什么？朕抱朕的亲王，谁敢乱嚼舌根？”玲瓏女帝霸气地横了一眼角落里的顾谨三人。
    三位祭司立马齐刷刷地抬头看天花板。
    “別转移话题！”玲瓏把脸凑到林易面前，“你这天赋刚登记完，效果应该已经生效了吧？快让朕看看，你还有没有好技能？”
    林易苦笑一声：“陛下，我的技能就算您学会了，对您来说也就是个添头。而且这概率极低……”
    “少废话，朕不管！”玲瓏女帝一脸理直气壮，“朕现在可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林易被缠得没脾气，只能任由她掛在身上。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恐怕不在天命神殿。
    ……
    正如林易所料，此时此刻，现实世界，龙域基地。
    整个指挥中心已经彻底炸锅了。
    原本因为东海危机有了林易的保证，而稍微鬆了一口气的龙正华，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著的半截烟早已燃尽，菸灰掉裤子上他都不知道。
    他瞪大眼睛，看著站在面前匯报工作的石山，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你说什么？”
    龙正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再说一遍？你觉醒了什么玩意儿？”
    石山也是一脸的怪异，那张平日里严肃刚毅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报告局长……虽然这事儿听起来很离谱，但它確实发生了。”
    石山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指著那个新出现的神玄级技能栏，语气古怪地说道：“就在刚才，我正在训练场测试新装备。突然脑子里『叮』的一声，然后就多了个技能。”
    “您自己看吧。”
    龙正华凑近屏幕，只见技能栏上赫然写著五个大字——
    【釒真国之卸（神玄）】
    “什么玩意儿？！”
    龙正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釒真……国……之卸？这特么是什么抽象名字？系统中毒了？”
    这名字看起来就像是把“镇国之御”这四个字给拆得七零八落，然后隨便拼凑上去的一样，透著一股子浓浓的山寨气息。
    “局长，虽然名字抽象了点。”石山苦笑道，“但是这效果一点都不抽象。”
    石山点开了技能详情。
    【釒真国之卸】
    【品阶：神玄】
    【效果：引动守护意志，为团队成员施加三层护盾。该护盾无法抵挡常规伤害，但当团队成员受到致死攻击判定时，可强制豁免该次死亡，並保留1点生命值。】
    【冷却时间：5分钟。】
    【消耗：当前所有法力值。】
    “嘶——”
    龙正华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菸头终於掉在了地上。
    “三次豁免致死？五分钟一次？团队光环？”
    龙正华猛地站起身，“这特么不就是林易那个【镇国之御】的低配版吗？！这『免死』的核心机制被保留下来了？！”
    石山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狂热：“是的局长。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林易第一次展示这个技能，就是用了我的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因果，才让我觉醒了这个技能。”
    龙正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劲……这不对劲……”
    “是巧合，或者是那把剑的缘故。”
    龙正华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神情癲狂的陈博士。
    “检测到的其他数据怎么样？”
    陈博士精神却亢奋，头也不回地吼道：“爆了！全爆了！”
    “局长！不仅仅是石山！就在刚才那十分钟里，龙域基地的资料库监测到了大面积的能量异常波动！”
    陈博士猛地转过身，將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投射到大屏幕上。
    “你看这些名单！”
    陈博士指著那些名字，“经过我刚才的紧急比对和出勤表分析，这些出现异常的人，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龙正华问。
    “他们要么是曾经跟著林易一起出过任务的战友，要么是被林易亲手救回来的伤员，再要么……”陈博士推了推眼镜，“就是像石山这样，跟林易有过接触，对林易抱有极高信任度、甚至可以说是崇拜的铁桿支持者！”
    “我的推测是：相信林易，就能变强！”
    “这根本不是什么隨机觉醒！”
    龙正华听著这玄乎其玄的理论，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相信就能变强？
    这不是唯心吗？咱们可是唯物主义战士！
    但看著石山那实打实的技能面板，龙正华沉默了。
    石山在一旁补充道，“最有力的证明就是，当初在新手村带林易升到十级的那三个小同志。也就是凌霜那个小队。”
    “凌霜？”龙正华有印象，那个小姑娘是个好苗子。
    “对。”石山咽了口唾沫，“她刚才匯报，她觉醒了一个被动暗金级技能——【復甦微风】。”
    “什么？！”龙正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復甦微风？”
    林易那个【復甦之风】可是全体百分比回血的神技啊！
    “虽然只是暗金……但是效果是每秒恢復0.25%的最大生命值。”石山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羡慕，“最高贵的百分比回復啊！只要不被秒，那就是永动机！”
    “这下子，各大军区都快疯了。”
    石山苦笑道，“消息不知道怎么漏出去了，刚才各个边防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把凌霜调过去，说愿意拿资源换。”
    “换个屁！”
    龙正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凌霜那是咱们的宝贝疙瘩！”
    “她另外两个队友呢？”龙正华追问。
    “也觉醒了技能，但是品级不高。”石山回答，“一个觉醒了白银级【坚定意志】的低配版，加攻击力的。另一个觉醒了自我恢復的復甦之风，还是主动技能。不过对於正常玩家来说，那也是神技了。”
    听到这里，龙正华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太魔幻了。
    林易这小子，到底在天命世界干了什么？这难道就是他那个新天赋的效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在龙正华还在消化这个惊天消息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身体一热。
    那种感觉很奇妙，紧接著，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顿悟技能：聚气口包孝（仙灵）】
    龙正华整个人僵住了。
    “聚气……口包孝？”
    龙正华看著视网膜上那行字，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是什么鬼名字？！
    聚气咆哮就聚气咆哮，这系统是文盲吗？
    虽然名字依然抽象得让人脚趾扣地，但龙正华还是颤抖著点开了技能介绍。
    【聚气口包孝】
    【品阶：仙灵】
    【效果：发出一声威严的怒吼（需要喊出技能名）。瞬间为周围1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恢復其最大生命值的5%与最大法力值的5%。】
    【冷却时间：60秒。】
    “只有5%……还是1分钟cd……”
    龙正华喃喃自语。
    这跟林易原版那个瞬间10%、cd极短的变態技能比起来，確实是丐版。
    但是！
    这可是群体回血回蓝啊！
    现在的天命世界里，一个能群体回蓝的技能，那就是战场的永动机核心！
    “虽然名字抽象了点……”
    龙正华老脸一红，想像著以后自己在战场上大喊“聚气口包孝”的画面，虽然有点羞耻，但看著那实打实的回蓝效果。
    “聚气口包孝！”
    龙正华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
    旁边的石山只觉得浑身一震，原本因为测试技能消耗空的蓝条，竟然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截。
    “局长？！您也……”石山震惊地看著龙正华。
    龙正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
    “別问。”龙正华摆了摆手，故作深沉，“让我静静。”
    ……
    同一时间，天命世界，磐石小镇。
    “报告长老！”
    周恆衝进了指挥大帐，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连军礼都行得有些走样。
    “周恆！你他妈的是个副官，稳重点！”
    李振边正趴在沙盘前研究战术，头也没抬地呵斥道，“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塌了，是天亮了！”
    名叫周恆的军官喘著粗气，“长老，我……我觉醒新技能了！”
    “觉醒新技能有什么稀奇的？”李振边皱眉。
    “不是普通技能，是……是我偷师了！”
    周恆一脸怪异，点开了自己的技能展示。
    【日月德（仙灵）】
    【效果：为一个友方单位施加“日月之德”印记，使其下一个释放的技能伤害提升33%。】
    李振边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特么不就是林易那个辅助圣灵的技能【明德】吗？
    “日月德？”
    李振边嘴角一抽，“你小子，这算是把林易的技能给偷学来了？但是怎么就偷了个残次品，他学你的技能就是100%，怎么你偷他的才三分之一？”
    “而且这名字，怎么听著像是什么老年保健品？”
    周恆一脸乌云：“长老，这能比吗？”
    隨后，周恆神色一正，“不仅仅是我。”
    “现在外面的『睚眥军团』都快疯了！”
    提到“睚眥军团”，李振边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成员大部分都是在之前现实中，被林易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老兵。
    他们对林易的感情，不仅仅是战友，更是救命恩人，是真正的死忠粉。
    训练他们，也是李振边对林易的承诺！
    “他们怎么了？”李振边问。
    “他们……集体变异了！”
    周恆咽了口唾沫，“大部分人都觉醒了奇奇怪怪的辅助技能。有群体防御，群体恢復，还有各种群体加攻加防的光环。”
    “虽然品级大部分都是白银或者黄金级，但是……”
    “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周恆比划著名，“之前您不断往里面添人，现在一千多人每人身上掛著五六个光环，这叠起来……”
    “现在的睚眥军团，像是个移动的堡垒，护盾厚得嚇人，回血快得像是在泡泉水！”
    “他们现在正在外面请战呢，说是哪怕林帅不在，他们也能去猎杀那些以前不敢碰的高等boss了！”
    “啪！”
    李振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狂野笑容。
    “好！好！好！”
    李振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吼道：
    “传令下去！即刻整军！”
    “所有属性提升明显的、学到新技能的，全部重新编队！”
    “把那些觉醒了护盾和回血的，加光环的，都整合起来！”
    “既然战士们想打boss，那老子就带他们去打个大的！”
    ……
    与此同时，圣龙皇朝外围。
    “喝！哈！”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举著巨盾，死死顶住几只体型庞大的【岩石暴熊】的拍击。
    石浩咬著牙，承受著暴熊一次又一次的重击。
    突然。
    一道金光在他身上亮起。
    正在攻击他的暴熊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石浩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一层层淡黄色的岩石光晕正从他脚下升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如同山峦般的护盾。
    【君羊山守护（被动）】
    【效果：每秒生成一个当前四维总和*3的护盾值，最高可叠加10层。护盾存在期间，双抗提升10%。可主动將护盾值转移给连结的队友。】
    “君……羊……山？”
    石浩眨了眨眼，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易哥那个不是叫【群山守护】吗？”
    “怎么到我这儿，群字就分家了？”
    虽然名字听起来土得掉渣，完全没有原版那种“群山守护”的霸气。
    但是感受著那一层层叠加起来的厚实护盾，石浩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虽然是低配版，但这可是易哥的技能啊！”
    “有了这个，我就更能抗了！”
    “嘿嘿，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秒了！”
    石浩大吼一声，顶著那新出炉的“君羊山”护盾，直接对著暴熊发起了反衝锋。
    “来啊！互相伤害啊！”
    ……
    至於李默这边就很惨了。
    李默一个人坐在沙滩上，长剑插在身旁，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远处的海平面。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那个该死的转职任务，那个该死的仙灵boss，就像是他的克星。
    怎么都打不死。
    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在之前，他甚至吃了王前辈提供的禁药，输出是快够了，可惜他挡不住boss伤害，一个照面一个技能就把他秒了。
    一旁的王前辈嘆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默，算了吧。”
    王前辈劝道，“这个任务难度超標了。咱们回去整顿一下，问问龙域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吧。”
    李默低著头，“我不甘心……”
    “只有我……还是个废物。”
    “要是易哥在就好了……”
    李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易的身影。
    那个总是站在最后面，一抬手就是满屏护盾，一挥手就是全员满血的男人。
    如果易哥在，哪怕只是给他套个盾，或者给口奶，他都有信心把那个boss的头给拧下来！
    “我想易哥了……”
    李默喃喃自语，这一刻，他对林易的思念和渴望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
    李默只觉得心臟猛地一跳，紧接著，一道道璀璨的光环在他身上凭空浮现。
    一层、两层、三层……
    足足九层光盾，虽然顏色比原版淡了很多，虽然上面流转的符文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但那种坚不可摧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
    【釒真国之亻卸（神玄）】
    【效果：为你自身施加九层护盾。每层护盾可削减99.99%的伤害。冷却30分钟。】
    李默呆呆地看著身上的九层护盾，整个人都傻了。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近乎癲狂的笑声在沙滩上炸响。
    李默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拔出地上的长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盾！我有盾了！”
    “九层！哈哈哈哈！”
    一旁的王前辈嚇了一跳，一脸惊恐地看著李默：“李默？你疯了？？”
    “我好得很！从来没这么好过！”
    李默挥舞著长剑，感受著身上那厚实的护盾，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他信心爆棚。
    李默大吼一声，顶著那一身晃眼的九层山寨盾，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孙贼！你爷爷我又回来了！！！”
    看著李默那狂野的背影，王前辈站在风中凌乱。
    ……
    此时此刻，整个华夏战区，凡是与林易有过交集，都在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虽然大家觉醒的技能名字千奇百怪，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乾脆就是错別字。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实力的暴涨。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被一条美女龙拽著，在神霄殿充当著人形抱枕，想跑都跑不了。

 第137章 林长老的「牺牲」

    天命世界，圣龙皇朝边境。
    这里是80级以上怪物的聚集地，平日里，除了顶尖的开荒团敢在边缘蹭一蹭，核心区域几乎是人类的禁区。
    但今天，这片荒原却热闹得很。
    “顶住！一队顶住！奶妈呢？奶妈別停！”
    李振边身披重甲，站在一块巨石之上，手中那夸张的斩鬼大刀指著前方那个高达百米的恐怖身影，嗓门大得连雷声都盖不过去。
    在他的前方，是一只浑身燃烧著幽冥鬼火的巨型骷髏狼——【骸骨狼王（80级·仙灵boss）】。
    这种级別的boss，放在以往，那是需要举国之力，甚至需要林易亲自辅助，才能攻略。
    但现在，李振边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掛著一种近乎猖狂的笑容。
    “吼——！！！”
    骸骨狼王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白骨巨爪裹挟著死灵之气，对著下方那群如蚂蚁般的人类狠狠劈下！
    这一爪，若是落实了，哪怕是全防加点的70级盾卫也得当场暴毙。
    然而。
    “兄弟们！亮傢伙！”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形魁梧的战士大吼一声。
    “嗡——”
    剎那间，数百道顏色各异、名字更是千奇百怪的护盾与光环同时亮起。
    【復甦之x】！
    【坚一意志】！
    【不动土土】！
    虽然这些技能名字一个个缺胳膊少腿，透著一股子浓浓的山寨气息。
    但是，当量变引起质变时，山寨也能创造奇蹟！
    只见那白骨巨爪劈在人群上空，像是砍在了一层层厚厚的牛皮糖上。
    第一层护盾碎了。
    第二层碎了。
    ……
    第十层碎了。
    但是下面还有三十层！
    “砰！”
    巨爪力竭，仅仅是震碎了最外围的一圈光晕，连个血皮都没蹭破。
    “就这？”
    那名战士顶著那一身晃眼的山寨护盾，衝著boss比了个中指，“没吃饭吗？用力啊！”
    骸骨狼王愣住了。
    它堂堂仙灵级boss，一爪下去，竟然全是不破防？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后排的治疗团开始发力了。
    “取气包孝！”
    十几名获得了“丐版回蓝回血”技能的辅助，同时仰天长啸。
    虽然场面一度非常羞耻，但这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蓝色的光雨落下，前排战士原本损耗的蓝量和护盾值，一点点回起来了！
    “奶量溢出了！法师团！给我轰！”
    李振边见状，大手一挥。
    “轰隆隆——”
    无数技能如同不要钱一般砸向boss。虽然单体伤害不高，但架不住人多啊！
    几千人的集火，加上各种持续流血、灼烧的负面状態。
    哪怕是几亿血的boss，也遭不住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战斗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从一开始的惊心动魄，到后来的按部就班，轮流释放护盾回血。
    再到最后的……单方面霸凌。
    骸骨狼王从愤怒，到疑惑，再到最后的绝望。
    它打不动人，也跑不掉，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条一点点消失。
    “咔嚓！”
    隨著最后一声脆响，不可一世的骸骨狼王轰然倒塌，化作了漫天的经验光雨和满地的装备。
    “贏了！！！”
    “臥槽！我们真的乾死了一只80级仙灵？！”
    “老子的血条连动都没动过！”
    欢呼声响彻云霄。
    士兵们相拥而泣，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打这种富裕仗！
    这次前期还有几百人阵亡掉经验，但是原地復活之后，开始掌握节奏。熟练之后，那才是单方面群殴。
    李振边站在高处，看著这群狂欢的將士们，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缓缓伸出手，回味著自己在战斗中使用的新技能，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林易这小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
    天命世界，光影空间，长老议会。
    虽然苏清音的位置依然空著，但今天的气氛却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沉重压抑。
    光幕之上，正回放著刚才那场堪称奇蹟的战斗录像。
    “这就是睚眥军团现有的威力吗？”
    哪怕是以王知然的冷静，此刻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如果不看技能名字，光看这战斗数据，这是以后我们所有军团的標杆。”
    “虽然技能效果只有林易原版的零星，但这种大规模的普及性，足以彻底改变战爭的形態。”
    “普及？”
    李振边的虚影显得格外凝实，显然是刚才那场大胜让他心情极好，他大笑道，“那你可想多了，那么多人跟林易接触，我也只凑出这点人来，还得分配到不同队伍里才好用！”
    王知然继续道：“只要基数大，就可以普及，得让林易带过更多的兵就可以。”
    李振边咂咂嘴，不聊这个话题了，再聊林易他又爭取不到了。
    算了，他还能炫耀其他的。
    “老子这次也弄到了个好东西！”
    说著，李振边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新技能展示在了圆桌中央。
    【无木目手（神玄）】
    【技能描述：你可以对视线范围內的一个目標发动“胡乱抓取”，从目標身上强行“借”来大量临时属性，持续5分钟。】
    【冷却时间：10分钟。】
    【备註：有借无还，再借不难。】
    看著那个名为【无木目手】的技能，在场的长老们集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无木目手？”
    孙启新笑得捶桌子，“李老，你这技能名字……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去去去！名字是个代號懂不懂！”
    李振边隨即又挺直了腰杆，“名字虽然烂，但效果你们谁敢说不强？”
    “刚才那只仙灵boss，最后就是被老子这一手给抓废的！”
    “就一抓，老子临时加了两万多属性！虽然是临时的，但那一瞬间，老子比boss还强！一刀下去，直接砍断了他一条腿骨头！”
    周镇国看著得意洋洋的李振边，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技能名字確实抽象，但这效果確实恐怖。
    两万多属性的临时加成，足以让李振边在短时间內拥有硬撼神玄的资本。
    “好了。”
    周镇国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林易的这个新天赋，確实是我们华夏的战略级底牌。李长老的这次实战测试，也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现在，整个龙域，乃至整个华夏战区，都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技能统计和重新列队。”
    “他们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进化』。”
    说到这里，周镇国的神色微微严肃了一些。
    “但是。”
    “进化需要引导，更需要核心。”
    “李长老能打贏这场仗，是因为他在现场指挥。而这种力量的源头，现在却还没露面。”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热烈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这都好几天了。
    自从林易在现实中喝下药剂，重返天命世界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理说，他觉醒之后，应该会联繫我们。”
    赵守仁皱眉道，“毕竟『留学计划』还在等著他去推进。那五百个名额，现在人选都定好了，就等著出发呢。”
    “而且，圣龙皇朝那边的外交渠道也突然变得有些曖昧不明。”
    负责外交的罗经纬开口补充道，“之前我们发去的外交照会，神霄殿那边回復得很快。但这两天，不管我们发什么，那边都只有一句回覆：『女帝陛下有要事处理，暂不理政。』”
    “什么要事能比两国建交、资源互通还重要？”
    眾人面面相覷。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大家心头升起。
    “难道……林易在圣龙皇朝出事了？”
    李振边也不得瑟了，一脸紧张，“是不是那个神霄龙王反悔了？把他扣下了？”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这五百个留学生还去个屁！直接带队去抢人！”
    “稍安勿躁。”
    “根据我们在神霄城內的情报，以及……咳，某些不可靠的小道消息。”
    周镇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神色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缓缓开口：
    “好消息是，林易不仅成功觉醒了新天赋，身体无恙，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张在神霄城的熟人传回来的模糊画面。
    画面虽然抖动，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却清晰可见。
    漫天雷霆与浩荡皇威交织。
    “他搞出了一个大动静。据密探回报，当时神霄龙王显化万丈雷霆真身，圣龙女帝亦化龙跟隨，两位大佬破天荒地同时御空飞行，直奔天命神殿。”
    周镇国指著画面中央那个渺小却被两股至高力量眾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身影。
    “而林易，就在他们中间。”
    “这可是圣龙皇朝建国以来未有的奇观。两大神玄至尊，护送一个人类玩家。”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呼……”
    李振边长出了一口气，“行！活著就行！看来这小子不仅没事，还成了神霄城的座上宾。这待遇，嘖嘖，比老周你强多了。”
    罗经纬也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既然能被如此礼遇，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外交筹码更重了。”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只要人没事，那一切都好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知然突然说道：“慢著。”
    他並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镇国刚才话语中的停顿。
    “首席，既然有好消息，那就肯定有坏消息。”
    “按照你的性格，你不会用『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这种词。”
    王知然盯著周镇国问道：“坏消息是什么？”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镇国身上。
    李振边心里又咯噔起来：“怎么？难道那两个神玄大佬半路打起来了？波及到林易了？”
    “那倒不是……”
    周镇国嘆了口气，表情变得更加精彩。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位老伙计，有些艰难地开口：
    “坏消息是……”
    “根据最新情报，林易在从天命神殿出来后，他被圣龙女帝直接带进了神霄殿。”
    说到这里，周镇国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幽幽：
    “而且……整整三天了。”
    “他还没出来。”
    “这三天里，神霄殿不准进人，再高的官员都不给进。”
    全场死寂。
    长老们都不是年轻人，话说到这份上，哪怕再迟钝的人也品出味儿来了。
    孤男寡母龙。
    共处一室。
    封锁大门。
    三天三夜。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在眾人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嘶——”
    李振边倒吸一口凉气，打破了沉默。他瞪大眼睛，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圣龙女帝……是条龙吧？”
    没人说话，大家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李振边掰著手指头算，“龙的体质那是人的多少倍来著？”
    “而且据说龙性那啥比较强。”
    “林易这小子虽然也是个小超人，但……”
    李振边脸上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敬佩，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三天三夜啊……”
    “没想到，林易为了国家，竟然牺牲至此！”
    李振边悲愤地拍著桌子，“咱们在这打个boss就沾沾自喜，人家林易在那边可是在经受真正的『考验』啊！”
    虽然李振边的话糙理不糙，但不得不说，这话太糙了。
    毕竟在眾人的认知里，圣龙女帝那种级別的存在，如果真想干点什么，林易还真反抗不了。
    “咳咳。”
    周镇国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李振边的胡思乱想。
    “也不一定就是那方面的事。”
    周镇国强行挽尊，“也许是在研究天赋来著。”
    “研究天赋？”
    “首席，这种话我说我信，首席你信吗？”
    周镇国：“……”
    我不信，但我能怎么说？
    难道要在史书上写：华夏新任第十二位长老，为了两国外交，被女帝关在屋里三天三夜？
    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写，林长老，冰清玉洁，一字不改！
    “现在的关键是。”
    王知然冷静地分析道，“林易被『拖』住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事实就是他现在处於失联状態。”
    “而我们的『留学计划』，以及后续的建城选址、资源採购，都需要他作为中间人去跟女帝拍板。”
    “女帝不见人，林易出不来，这事儿就僵住了。”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外交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时效性。
    现在热度正好，如果不趁热打铁，等女帝那个兴奋劲儿（不管是什么兴奋劲儿）过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
    眾人再次沉默。
    堂堂华夏长老会，竟然被这种“家务事”给难住了。
    最终，还是周镇国拍板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我们只能相信林易。”
    “的……体质！”
    “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林易真的能彻底搞定，那以后我们做事也方便的多。”
    “等林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咱们再谈正事。”
    “希望到时候……他还走得动路。”

 第138章 潜龙勿用

    神霄殿內，烛火摇曳。
    整整三天三夜。
    神霄殿被彻底封锁，对於外面的圣龙皇朝大臣乃至华夏的长老们来说，这三天充满了无限的遐想，虽然都是桃色緋闻。
    但对於当事人林易而言，这三天简直就是一场关於耐心的极限马拉松。
    林易靠在那龙椅上，姿势已经从最开始的拘谨变成了现在的生无可恋。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那是玲瓏女帝表达亲昵的杰作。
    “然后呢，一百岁那年，朕觉得那根龙角长得实在是太慢了，就想著能不能拔一拔，结果老头子追著朕打……”
    玲瓏女帝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林易怀里，眼睛亮得惊人，嘴里喋喋不休地讲述著她那百年龙生中除了睡觉之外的那些琐事。
    她现在不仅是身躯重塑，连心性似乎都受到龙躯的影响，变得格外亢奋且充满了倾诉欲。
    她恨不得把自己这百十年来每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掏出来给林易看。
    林易只有十八岁。他的人生阅歷简单得序言，上学、考试、打游戏、觉醒天赋。他的那点故事，早在第一天的开始就被玲瓏掏空了。
    剩下的两天，全是玲瓏的主场。
    “你有在听吗？”
    玲瓏突然停下话头，凑到林易面前，隨后又是“吧唧”一口，舌头极其顺滑地在林易脸颊上舔了一下。
    林易面无表情地抬起袖子，熟练地擦掉口水，影帝附体般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在听，陛下百岁拔龙角那段，非常有创意。”
    “是吧！朕也觉得！”玲瓏得意地扬起下巴，“也就是那时候朕没力气，不然肯定可以拔起来！”
    林易心中暗嘆。这分明就是个被神霄龙王宠坏了的熊孩子。
    这种被迫听故事的时光，倒也不算难熬。
    隨著玲瓏的讲述，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形象在林易心中逐渐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活、任性、甚至有点憨憨的真实灵魂。
    她开始会因为嫌弃早朝太早而装病，结果被龙王用雷劈，疼得哇哇叫；她会为了偷吃好吃的，化作小龙钻进蒸笼里……
    “呼……”
    终於，在讲完了试图把月亮捞下来的故事后，玲瓏长出了一口气，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了。”
    玲瓏有些遗憾地眨了眨眼，“剩下的时间朕就变成人了，做人好难啊，事情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好讲的。”
    林易听到没了两个字，简直如同听到了天籟。
    三天啊！
    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连她小时候被打了几顿都知道了！
    “既然讲完了……”林易试探性地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腿，“咱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外面的人估计都等急了。”
    “急什么？”
    玲瓏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懒洋洋地从林易身上爬了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那一瞬间，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慵懒中透著一股子惊心动魄的魅惑，让林易看的有点发呆。
    “行吧。”
    玲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帝袍，恢復了几分女帝的威仪，“反正故事讲完了，朕也该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好东西了。”
    “好东西？”林易眼睛一亮。
    “那是。”玲瓏神秘一笑，“跟朕来。”
    她走到神霄殿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大门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手。
    “轰隆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適应了昏暗光线的林易微微眯起了眼。
    门外。
    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
    圣龙皇朝的文武百官，以神威上將岳渊和大学士藺知秋为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探究与焦急。
    这三天，神霄殿內虽然关门了，但偶尔传出林易的几声“別”、“轻点”之类的动静，足以让这就帮人脑补出一场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宫闈大戏。
    此时大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女帝陛下容光焕发，面色红润，嘴角还掛著一抹满足的笑意。
    而跟在她身后的林易，衣衫略显凌乱，脚步虚浮。
    “嘶——”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岳渊將军虎躯一震，看向林易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从原本的审视，变成了如今的敬佩。
    这少年竟然活著走出来了！
    此子，恐怖如斯！
    藺知秋更是老泪纵横，心中感嘆：陛下终於长大了，皇朝后继有人了！
    面对这群大臣古怪的目光，林易嘴角狂抽。
    他很想解释一下：素的，真的！
    但他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玲瓏女帝压根没在意这帮大臣在想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跟林易分享她的小窝。
    “都杵在这干什么？”
    玲瓏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朕要带林易去內城，没大事別来烦朕，有大事也別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大臣们开口的机会，拉起林易的手就要走。
    “陛下！”
    藺知秋急了，上前一步，“华夏那边的安排……”
    “找老头子去！”
    玲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事都要朕亲力亲为，要你们何用？”
    大臣们面面相覷。
    找老头子？神霄龙王那个甩手掌柜？
    你爹也不管事啊！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轻咳从虚空中传来，神霄龙王那威严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个有了情郎忘了爹的闺女，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群可怜巴巴的大臣，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了。”
    龙王的声音传遍全场，“那丫头现在没心思理政，所有关於华夏的事宜，藺知秋，岳渊你们两个来，之前讲的务必做到就行，剩下的你们自己做主。”
    有了神霄龙王这句话，大臣们这才鬆了一口气，纷纷行礼告退。
    玲瓏见状，衝著空中的老爹做了个鬼脸，然后拉著林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圣龙皇朝內城。
    而林易被女帝抓著，飞越虚空，直线降落。
    林易被玲瓏带著飞过层层虚空，看著脚下那壮丽的山河景色，忍不住问道：“神霄殿那么大，还不够你住的？非要跑这么远？”
    “神霄殿那是办公的地方，没意思。”
    玲瓏撇了撇嘴，“而且离那帮大臣太近了，朕要是想睡个懒觉，他们就在外面念经，烦死了。还是朕的小窝舒服，清净，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林易哑然失笑。
    果然，不管多大年纪，不管是什么物种，对於窝的执念都是一样的。
    “到了。”
    玲瓏带著林易落在了一片被云雾遮蔽的岛屿上。
    这里只有一座朴素的石门，孤零零地立在花海之中。
    “这是？”林易好奇地打量著石门。
    “这是老头子当年特意给朕开闢的小窝。”
    玲瓏一脸得意，“这是我独有的小窝，我的兄长们一个都没有。”
    说著，她走上前。
    石门震颤，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进来吧，带你看看朕的家底。”玲瓏回头冲林易眨了眨眼。
    林易怀著好奇，一步跨入。
    下一秒。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臥……槽……”
    一句优美的华夏国粹，脱口而出。
    他想过女帝富有，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富！
    放眼望去，这是一个巨大的独立空间。
    有的，只是堆积如山的宝物！
    真的是“堆积如山”。
    左边，是一座由各种顏色的宝石、晶体堆成的金字塔，五光十色，闪瞎人眼。
    林易隨便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数不清的仙灵级的材料，隨意地滚落在地。
    右边，是各种神兵利器乱七八糟地码在一起。其中甚至有几把散发著神玄气息的武器，被压在最底下当垫脚石。
    而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某种不知名神兽皮毛铺成的软塌。软塌周围，散落著无数金灿灿的金幣和亮晶晶的饰品，看著就很贵！
    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乱。
    两个字：奢华。
    三个字：壕无人性！
    这种视觉衝击力，让一直过著精打细算日子的林易，感到了深深的贫富差距。
    “这……这都是你的？”林易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对啊。”
    玲瓏走进这堆宝物里，整个人瞬间放鬆了下来。
    “昂——”
    她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身形瞬间化作一条长达百米的白龙。
    巨大的龙躯直接扑进了那堆宝石山里，像只哈士奇一样疯狂地打滚。
    “哗啦啦——”
    价值连城的材料被她撞得四处飞溅，各种仙灵神玄武器被她压在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舒服！”
    玲瓏在宝物堆里探出一个龙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还是做龙舒服，好久没这么踏实了，那硬邦邦的床板哪有这些宝物贴身舒服！”
    林易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这对龙族的刻板印象属实也太刻板了。
    “等一下啊！”
    玲瓏用尾巴捲起一把神玄级的法杖，隨手扔到一边，开始在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山里扒拉起来。
    “朕记得就在这儿……哪去了？”
    “那个亮晶晶的，不对……。”
    “那个……也不对……”
    林易听著她嘴里蹦出来的一个个名词，心臟都在抽抽。
    这些东西就被你这么乱扔？
    华夏要是能有这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家当，长老会估计能笑得嘴都咧开。
    “找到了！”
    就在林易还在为暴殄天物而心痛时，玲瓏突然欢呼一声。
    她那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从一堆宝物下面，勾出了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玲瓏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人形，抱著那个木匣子跑到林易面前，一脸献宝的表情。
    “给。”
    她把木匣子往林易怀里一塞，“送你的。”
    林易接过木匣子，只觉得手上一沉。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玲瓏催促道。
    林易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匣盖。
    “嗡——”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冲天而起，伴隨著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整个空间的灵气都隨之震盪。
    只见匣中，静静地躺著一套衣物。並非鎧甲，而是一套更偏向於劲装的长袍。
    上衣如墨染般纯黑，却隱隱透著暗金色的龙鳞纹路；下装则是黑白交织的玄色，裤脚处绣著两条栩栩如生的游龙，仿佛隨时会破衣而出。
    这套衣服透著一股子极致的奢华与霸气。
    林易仅仅是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好东西！
    【物品名称：潜龙勿用（套装）】
    【品阶：特殊（唯一）】
    【装备部位：上衣/下装/腰带/战靴】
    【装备需求：人祖及圣龙血裔许可】
    【基础属性：
    【全基础属性 + 1500】
    【套装属性（4/4）：
    【圣龙之韵：力量+1000，精神+1000，血量上限+100000，法力值上限+100000。】
    【套装特效：
    【1. 圣龙之力（被动）：你的所有普攻或技能附带“圣龙”属性，效果额外增加40%。】
    【2. 双龙守护（被动）：每隔30秒，装备內蕴含的黑白龙韵將自动显化，为你抵消接下来的两次任意攻击。】
    【3. 圣龙之怒（主动）：消耗50%当前生命值与血量，引动潜龙之力爆发毁灭龙息。对前方直线5000米范围內所有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冷却时间：24小时。】
    【备註：龙潜於渊，待时而动。】
    林易的手微微颤抖。
    离谱的属性，还有三个变態的技能，除了他的冠冕，他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装备。
    “这……”林易抬头看向玲瓏，喉咙有些发乾，“这太贵重了。”
    玲瓏不在意地摆摆手，但眼神却罕见地柔和下来。
    “这是爷爷当年练手的，准备给老头子穿的。上面的黑白龙魂，是奶奶留下的一抹神韵。”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件衣服上的龙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可惜老头子说他年轻的时候不喜欢幻化人形，就不愿意穿这种衣服。”
    “再后来也没提到这个事情了，不过老头子一直把它藏在宝库里，我知道，他肯定是怕想起爷爷奶奶。”
    “但是宝物这东西，造出来就是要用的。放在他那吃灰才是浪费，所以我就给拿过来了。”
    玲瓏抬起头，那双异瞳直视著林易，目光清澈而炽热。
    “林易，朕是龙，你是人。虽然老头子说什么仪式、规矩很麻烦。”
    “但在朕的认知里，认定了你，那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你。”
    “这件衣服，叫潜龙勿用。意思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我觉得它很適合你。”
    “朕希望这件衣服能护著你，直到你真正飞龙在天的那一天。”
    此时此刻的玲瓏，褪去了女帝的霸道，褪去了孩童般的稚气，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的灵魂。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比这满屋子的財宝都要重。
    林易沉默了。
    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利益思考，然后开掛变强。
    感情问题之前也没有认真考虑过，因为对他来说，没有绝对的安全，那感情也不安全。
    所以他当时也只是希望与哪天世界和平了，再找一个女朋友来著。
    对玲瓏女帝，最开始也是找个大腿抱的心思。
    但现在，面对女帝这份直球般的情感，他的心防被击穿了。
    “呼……”
    林易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好。”
    他没有客套，“既然是陛下赐的软饭，那我就厚著脸皮吃了。”
    林易当著玲瓏的面，直接点击装备。
    黑白光芒闪过。
    原本那身华丽的星海咏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修长挺拔的黑白劲装。
    龙纹在墨色的衣摆上游走，玄色的腰带勾勒出少年劲瘦有力的腰身。那股原本內敛的文气，在这一刻被衬托出了一股凌厉而尊贵的霸气。
    人靠衣装马靠鞍。
    穿上这套神装的林易，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深不可测。
    “怎么样？”林易转了个圈，看向玲瓏。
    玲瓏看呆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易，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好看！”
    玲瓏毫不掩饰自己的花痴，直接扑了上去，掛在林易脖子上，“朕的眼光果然是天下第一！”
    “那是。”林易顺势搂住她的腰，笑著说道，“毕竟你可是玲瓏女帝。”
    “不过……”
    玲瓏突然想起什么，鬆开林易，板起脸，伸出一只手摊在他面前。
    “朕的好东西给你了。”
    “你的呢？”
    “既然是分享，那得有来有往。这是规矩。”
    林易一愣。
    回礼？
    他看了看背包，浑身上下穷得叮噹响。
    跟这满屋子的宝藏比起来，他那点东西简直就是破烂。
    “这个……”林易有些尷尬，“我现在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朕不管！”
    玲瓏哼了一声，“没有实物，那就拿別的抵！”
    “別的？”
    “比如……”
    玲瓏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小狐狸般的笑容。
    “比如，你再给朕讲讲你的父母怎么样？”
    “等你文明的烂摊子收拾完了，有机会的话，你得带朕去你的世界看看！”
    林易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期待的女孩。
    原来，她在意的不是什么礼物，她只是想参与他的人生，了解他的世界。
    “好。”
    林易轻声承诺，眼神坚定。
    “等一切结束了，我带你回华夏。”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堆满宝藏的小窝里，定下了一个跨越世界的约定。

 第139章 信標

    “行了，朕乏了。”
    玲瓏女帝打了个哈欠，原本维持的人形逐渐变得虚幻，那一袭华贵的帝袍化作流光消散。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丝明显的不舍，那是对这三天两人的时光的留恋。
    她虽是女帝，但在这与世隔绝的小窝里，她更像是一个刚刚找到玩伴就要分別的孩子。
    “林易，朕知道你忙。外面的那群老傢伙，还有你们那个世界的烂摊子都在等你。”
    玲瓏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很快，“去吧，朕不拦你。”
    隨著一声慵懒的龙吟，一条长达百米的绝美白龙盘踞在宝物山上。
    她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那双异瞳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睏倦。
    “朕也要好好补一觉。自从恢復真龙之躯后，一直绷著神经，累死朕了。”
    林易看著眼前这头美丽的生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巨大的龙躯。
    “好好睡一觉吧。”
    “嗯……你可別死外面了，朕的衣服还在你身上呢。”
    白龙嘟囔了一句，巨大的龙爪轻轻一挥。
    一道传送门凭空出现，那是通往皇城內城的单向通道。
    “去吧。”
    林易还没来得及再说句告別的话，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他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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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中。
    確认林易离开后，白龙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松，直接滑进了那堆积如山的宝物海洋中。
    只露出一对鼻孔，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
    圣龙皇朝，內城。
    林易站在街头，看著自己虎口处那一排清晰的牙印，那是玲瓏留下的印记。
    “还真是……墮落了啊。”
    林易摩挲著那个牙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这三天的日子，不仅是软饭硬吃，简直是把人的骨头都泡酥了。
    要是再待下去，恐怕他真的会生出一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念头了。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安逸是建立在圣龙皇朝这个庞然大物上的。
    深吸一口气，林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幻化成普通长袍的【潜龙勿用】，准备回去。
    温柔乡已过，接下来，是准备干活了。
    他刚准备抬脚，突然。
    “小友，又见面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林易耳边响起。
    林易浑身肌肉猛地紧绷，下意识地想要激活身上的【潜龙勿用】套装技能，但当他看清来人时，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那是一个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手里拿著一卷书，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周镇。
    或者说，华夏首席长老，周镇国。
    只不过眼前的並非本体，而是一具在此潜伏已久的分身。
    周镇国的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他上下打量著林易，嘖嘖称奇：“好傢伙，还好等到你了，没事就好。”
    林易鬆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我这刚出来，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传送是隨机的，而且女帝的传送更是毫无规律可言。
    周镇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林易的头顶，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气运。”
    “我能感觉到你的气运，那种如日中天的波动，顺著味儿我就来了。”
    林易哑然，刚想开口询问长老会的安排。
    周镇国却突然收敛了笑容，那双通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此处人多眼杂，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周镇国袖袍一甩，那只熟悉的毛笔凭空出现，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林易，接著搭把手吧。”
    林易一愣，满脸懵逼：“？？？”
    搭把手？在这？
    您现在这个化身可是暴露了知道吗？
    这可是內城大街上！
    但下一秒，林易就读懂了周镇国眼中的深意，首席长老有极其重要的事，需要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吩咐他。
    没有任何犹豫。
    “好！”
    话音刚落。
    “墨染！”
    周镇国轻喝一声，笔尖凌空一点。
    原本喧囂的街道、来往的行人，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顏色。
    天地失色，万物化墨。
    【特殊领域：画地为牢】
    两人再次进入了这个只有黑白二色的水墨世界。
    “来！”
    这一次，周镇国没有留手。
    他手中的毛笔如龙蛇飞舞，一个个巨大的墨字——【镇】、【压】、【破】、【杀】，带著凛冽的杀气，铺天盖地向林易砸来。
    这具分身的实力，竟然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强上几分！
    林易却显得游刃有余。
    若是之前，面对这种攻势他或许还要躲避。
    但现在的他，一转已过全属性暴涨，身穿神玄套装【潜龙勿用】，再加上新天赋的加持，此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破！”
    林易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黑白龙魂在他拳锋之上显化，伴隨著一声高亢的龙吟，直接將面前的“镇”字轰得粉碎。
    “好小子！长进不少！”
    周镇国眼中满是讚赏，但他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急切。
    他在写字。
    不仅仅是攻击的字，更是一种特殊的频率。
    林易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那分明是苏长老的手段。
    在两人拳脚与墨跡的碰撞中，一股断断续续、极其晦涩的频率，正顺著每一次交手，强行灌入林易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文字。
    是一串乱码。
    庞大的信息流衝击著林易的识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已精神崩溃。但林易那破万的精神属性，在这一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飞速地接收、整理、拼凑著这些碎片。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周镇国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將这具分身的能量挥霍一空。
    而那串乱码，终於在林易的脑海中慢慢成型。
    那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串乱码分明是一串口令，一段极其繁琐、却又蕴含著某种规则韵律的频率。
    林易死死记住了它。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关键。
    终於。
    周镇国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原本凝实的墨色也开始淡化。
    “呼，累死我了……”
    周镇国长出了一口气，看著对面依旧精神奕奕的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小友，接下来这招，可得接好了。”
    周镇国將手中的毛笔向天一拋。
    “试试我独有的封印术吧。”
    话音未落，整个水墨世界开始疯狂坍塌。
    无数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连周镇国自己的身体也化作了最纯粹的墨色能量，匯入其中。
    “墨封·天地囚笼！”
    所有的墨色化作一道黑色的龙捲，將林易死死包裹在其中。
    林易没有反抗。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中並没有杀意。
    墨色凝固。
    林易感觉自己被封入了一块巨大的水墨琥珀之中。
    【提示：你受到了神玄级封印术“墨封”的影响。】
    【效果：你的身体將进入绝对静止状態，无法移动，无法攻击，无法被外界感知，持续时间：24小时。】
    隨著封印成型，周镇国的气息彻底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
    林易静静地立在封印中央。
    这黑色的墨壳，隔绝了视线，隔绝了声音，甚至隔绝了系统的探查。
    他看著这熟悉的封印纹路，心中猛地一跳。
    这像极了之前李振边长老为了保密开会时，所使用的那种屏蔽封印手段。
    只不过，这一次更加高级，更加彻底。
    “原来如此……”
    林易心中明悟。
    周镇国拼著毁掉这具分身，也要把自己封印在这里，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盲区。
    林易闭上眼，在心中默念刚才战斗中记下的那串频率口令。
    就在他念完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
    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突然牵引住了他的意志。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灵魂即將脱壳而出。
    林易下意识地想要抵抗，想要维持清醒。
    但隨即他发现，他的意志反抗越强烈，那种牵引感就越微弱，传输的速度就越慢。
    “放鬆……”
    林易在心中告诫自己。
    他开始尝试放空一切，不去思考，不去防御，任由那股频率带著自己的意识隨波逐流。
    意识开始模糊，林易感觉自己在飞速远去，穿过了一层层看不见的屏障。
    ……
    漆黑如墨的雕像突兀地矗立在路中央，表面流转著晦涩的水墨符文，里面的身影若隱若现，透著一种绝对静止的诡异感。
    一队正在附近巡逻的圣龙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抽出腰间的龙纹长刀，神色紧张地围了上来。
    而在数百米外，神威上將岳渊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阴影里，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始终死死地盯著林易消失的方向。
    作为皇朝的核心，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周镇那个老东西，是他重点盯著的目標。
    华夏这帮人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周镇这个老狐狸，自从知道他是个化身，岳渊打心眼里觉得对方是个威胁。
    刚才那场“水墨领域”的开启，岳渊尽收眼底。
    在他看来，林易也是华夏人，那这不过是华夏內部的一场“长辈训话”或是某种程度上的“考校”。
    毕竟，林易从女帝的小世界出来，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深邃。
    周镇国想要试探一下这小子的长进，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岳渊本想看场好戏，顺便通过周镇国的试探，评估一下林易现在的真实战力。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这位战场杀神都变了脸色。
    “嗯？”
    他感应到，在那重重墨色的深处，周镇国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崩解！
    那是一具耗费了海量天材地宝才凝聚出的高阶化身，周镇国竟然连回收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將其点燃，化作了这尊绝封天地的雕像。
    “自毁化身？就为了封印林易？”
    岳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退下！”
    岳渊发出一声冷哼，那如实质般的煞气將那群巡逻卫兵震得连连后退，领头的卫兵一见是神威上將，连忙行礼然后带著人撤离。
    岳渊独自一人站在墨色雕像前，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墨纹。
    “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周镇，你这老狐狸到底要干什么？”
    周镇的分身也是实打实的高手，怎么会突然消失得这么彻底？
    而且在消失前，还要给林易加上这么一道封印？
    “华夏……內斗了？”
    岳渊脑海中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是周镇想对林易不利？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墨色封印。
    坚硬，且带著一股极强的排斥力。
    岳渊缩回手，看著毫髮无损的林易，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封印显然是在保护林易，而且时效只有一天。
    “周镇的气息消失了……”
    岳渊眼神复杂。
    虽然他一直看周镇不顺眼，觉得这文人太阴，但这老小子的本事他是认可的。
    如今周镇拼著分身消散也要封印林易，说明肯定有大事发生。
    “传本將命令！”
    “谁敢靠近这雕像半步，杀无赦！”
    岳渊盘腿在雕像前坐了下来，像门神一样，死死守著被封印的林易。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须护著林易。
    毕竟现在女帝开始看好这小子，未来说不准还是亲王。
    “小子，本將替你守著。”
    岳渊回头看了一眼雕像，喃喃自语，“等你醒了，可就不得不欠我一个人情咯！”
    ……
    而此时。
    林易的意识早已不在那具身体里。
    周镇国的分身，根本不是为了打架，那就是为了给他传输一个信標，一个秘密之地的信標。
    而周镇国用这种繁琐的方式，就是为了避开天命女神。
    那种特殊的频率口令，是苏长老的特权，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保密的手段。
    林易不由得想到之前李振边长老开会也要被封印，原来是这样。
    在这天命世界的规则夹缝中，林易的意识缓缓睁开眼，那种以意志显示的身躯让他颇为陌生。
    入目之处，是一张巨大的光影圆桌，还有十二高耸的椅子，或者说是光影王座。
    而周围，分別坐著十一位光影身躯，每一个都模糊无比，但是其中有股气质又很好辨別，比如李振边李长老。
    “欢迎来到安全屋，林长老。”
    “这次我们有很多事，要谈。”

 第140章 女神的盲区

    林易看著眼前的场景，四周是流淌的灰暗色调，光影交错。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悬浮著一张巨大的的圆桌。
    圆桌周围，十二张高耸的光影王座静静佇立。
    王座上，各自坐著一道光影交织而成的身影。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厚重无比。
    这是华夏文明在这个名为《天命》的世界中，最核心、最隱秘的大脑。
    林易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团由无数微小光点构成的聚合体，正坐在第十二张王座之上。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当林易落座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十一道目光瞬间跨越了虚空，聚焦在他的身上。
    在这个没有物质实体的空间里，情绪的传递是直接且赤裸的。
    林易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认可，在这些长老眼中，他不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稟的后辈，更是一根已经成长起来、足以独自撑起一方天地的中流砥柱。
    无论是他那个打破常规的“终极辅助”天赋，还是他继承自苏长老的频率传承，亦或是他如今在天命世界打下的赫赫威名。
    他，林易，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这张圆桌上的第十二人。
    “诸位。”
    一道沉稳厚重，如同古钟轰鸣的声音，从圆桌最上首的那张王座上传来。
    那是周镇国。
    即使只是光影凝聚的身躯，他坐在那里，依旧给人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安稳感。
    他的光影比其他人都要凝实，仿佛他就是这个空间的基石。
    “新人入座，礼不可废。”
    周镇国那模糊的面部轮廓微微转动，目光扫过全场，“虽然大家对林易林长老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但林长老对各位的职能还不太了解。”
    “按照规矩，先自我介绍一番吧。”
    话音落下。
    坐在林易左手边一道魁梧光影率先震动了一下。
    那是李振边。
    即便是在意识空间里，那股铁血杀伐的气息依旧掩盖不住。
    “我就不用多废话了吧？”
    李振边的声音里带著那股熟悉的豪迈与亲近，“林小子，咱们见过的次数最多。我，李振边，管军队，管打仗。只要是开荒，那都是老子的活。”
    说著，他那光影构成的大手隔空点了点林易。
    “你小子这次干得漂亮！等开完会，你直接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老子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保准你喜欢！”
    林易微微頷首，意识中传达出一丝敬意：“李老过奖了。”
    紧接著，李振边身旁的一道光影亮起。
    “我是钱通海。”声音精明而干练，“华夏的钱袋子归我管。”
    隨后，一道道光影接连发声。
    “我是孙启新，负责科研与技术。当然，也包括打装备，你身上的那些装备，还有那天命世界的黑科技，都是我们研究院的课题。”
    “我是吴济世，管医疗，其实就是炼药的。”
    “我是罗经纬，负责外交与博弈。”
    ……
    十位长老，十个领域。
    他们的介绍都很简短，没有丝毫的废话，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到了首座。
    周镇国缓缓开口。
    “我是周镇国。”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首席长老，负责统筹全局。简单来说，华夏这辆战车上，我是那个负责踩油门，也负责踩剎车的人。”
    “这就是我的职责。”
    说完，周镇国的目光深深地注视著林易。
    林易深吸一口气，哪怕只是意识体，他也感觉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我是林易。”
    “我相信我的档案各位都已经烂熟於心，我就不多赘述了。”
    林易重新坐下，“各位前辈，我们……开始吧。”
    隨著林易的话音落下，圆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周镇国没有丝毫铺垫，直接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也是今天这场会议，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林长老。”
    周镇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双即便是在光影中也显得无比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易。
    “你，是否已经见过『天命女神』了？”
    此言一出。
    圆桌上的其他十道光影，同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颤。
    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如果林易没见过，那他还只是一个处於被观测状態的玩家，和他们一样，只是在摸索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如果他见过了……
    那就意味著，他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真相，甚至已经被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纳入了视线。
    这其中的差別，天差地別。
    面对这足以让整个圆桌窒息的问题，林易没有丝毫犹豫。
    “见过了。”
    林易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颗核弹扔进了深海。
    “不仅见过了。”
    林易补充道，“我还亲眼见到了她出手，甚至和她对视了一眼。”
    圆桌之上，一片譁然。
    一向沉稳的王知然长老，身上的光影瞬间紊乱，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时候？！在哪？！具体情况如何？！”
    所有长老都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研究天命世界这么久，虽然从无数古老的遗蹟和苏长老留下的信息中，推测出有这么一位至高神的存在，甚至知道她掌控著一切规则。
    但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她。
    林易竟然见到了？还对视了？
    “就在前不久。”
    林易缓缓开口，將那段被他埋藏在心底的记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在【千幻之狱】副本。”
    “那个副本的boss，是传说中的千幻神偷·司空渺。”
    林易將司空渺如何利用规则漏洞，试图窃取副本本身，以及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偷天之举，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当司空渺强行將副本规则具象化的那一刻，天罚降临了。”
    “先是毁灭雷霆，抹除了那片区域的一切物质。”
    “紧接著，是一道纯白色的光柱。”
    说到这里，林易的语气变得有些乾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似乎又涌了上来。
    “那光柱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无空洞。然后，她降临了。”
    “她看上去非常的完美。她出现的那一刻……”
    林易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时间，停止了。”
    “除了我之外，当时在场的队友，包括天地万物，全部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只有我，能看到她。只有我，能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光影的流动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镇国的身躯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几乎要溢出来：“也就是说……当时，你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保持著清醒？”
    “是。”
    林易点头，“她看向了我。那种眼神很难形容。”
    “她拿走了司空渺偷来的规则晶石，將其净化、重塑，然后还给了我。”
    “也就是那个神玄boss礼盒。”
    “再然后，她就消失了。时间恢復流动，我的队友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是副本塌了，出现了一个大坑而已。”
    听完林易的敘述，长老们久久无言。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时间停止……只有你免疫……”
    王知然长老喃喃自语，仿佛在计算著什么，“这说明你的特殊性或者说你的灵魂，在某种程度上，是独立於天命世界的常规时间线之外的。”
    “或者是……”
    王知然抬起头，语气凝重，“她是故意的。”
    “她特意留下了你的意识，特意看了你一眼，特意把东西还给你。”
    “可能是標记了你。”
    周镇国接过话头：“也就是说，林长老，你可能一开始就在她的关注名单上了。”
    “甚至可以说，你是她重点关注的观察对象。”
    林易苦笑一声：“我想也是。”
    “自从那次之后，我也感觉到了变化。”
    “后来我去打其他副本，副本里面的boss智能程度高得离谱。它们似乎能针对我的技能进行战术调整，甚至能把惩罚直接调整成死亡，不能復活。”
    “哪怕我的技能再离谱，再怎么卡bug，那些boss就像是开了全图掛一样，总能找到应对或者规避的方式。”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盯著我，在测试我的极限。”
    这种被“世界针对”的感觉，林易感受最深。
    “司空渺……”
    一直沉默的李振边突然开口，眉头紧锁，“这个人的问题也很大。”
    “他的名头我们都知道，天命世界里到处都是他的传说。偷天偷地偷空气，號称无物不可偷。”
    “但是。”
    李振边敲了敲桌子，“既然他有能力在临死前强行窃取副本，甚至引得女神亲自降临。那说明他的实力，绝对不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副本里那么久？”
    “他明明有能力打破规则，为什么非要等到林易去了才动手？”
    这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或者说是一个阴谋。
    “也许，那个监牢，某种意义上是场对他的考验。”
    负责情报分析的长老沉声道，“那个监牢本身就是女神设下的一个局。只有当林易出现时，这个局才会启动。”
    “司空渺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用来测试林易的工具人。”
    这个推测一出，眾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如果连神玄级的传说人物都只是女神手中的棋子，用来测试林易这只小白鼠，那那位女神的布局能力和冷漠程度，简直超乎想像。
    “那司空渺留下的东西……”
    钱通海长老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那个藏宝图！之前我们分析，那个坐標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资源丰富，地势险要，原本是打算作为建城的备选地址之一的。”
    “现在看来……”
    钱通海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那个地方，怕不是个坑吧？”
    “如果是司空渺留下的，而司空渺又是被女神安排的……那这个藏宝地，会不会是女神给你准备的下一个『考场』？”
    “很有可能。”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天命女神的阴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以前只是猜测，现在证实了。
    头上正悬著一把剑，而且这把剑的主人正饶有兴致地盯著他们看。
    “各位长老。”
    林易打破了沉默，他看著周围这些光影，问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既然我们已经確认了女神的存在，也知道了她的可怕。”
    “那么……”
    林易的目光落在周镇国身上，“在我之前，你们对她到底有多少了解？”
    “苏长老当年究竟发现了什么？”
    “还有……”
    林易指了指四周这片灰暗的、没有边界的空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周老您说这里是『盲区』？为什么您的分身要自毁才能把我送进来？”
    周镇国沉默了片刻。
    “林长老，你问到了点子上。”
    周镇国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关於天命女神，其实在我们进入这个世界之初，因为苏长老的存在，我们就已经得知了她的存在。”
    “苏清音……”
    提到这个名字，周镇国的语气变得无比柔和且哀伤，“她拥有那与万物频率共鸣的天赋，她听到了这个世界的『杂音』。”
    “那是无数个文明毁灭前留下的哀嚎。”
    “她通过解析那些杂音，拼凑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天命女神，是这一切的主宰，也是所有文明试炼的最终考官。”
    “但是，包括苏长老自己在內，其实也没真正见过女神。”
    “因为见过的文明……都死了。”
    周镇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为了不引起那个宏大意志的注意，我们选择了装傻。”
    “我们假装自己只是普通的玩家，假装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我们从不主动提及女神二字，甚至在档案里都用代號。”
    “直到有一天……”
    周镇国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周围的光影隨之波动。
    “我们在一个副本残骸中，发现了这个地方。”
    “这不是天命世界原生的空间。”
    “这是一具『尸体』。”
    林易瞳孔一缩：“尸体？”
    “对。”
    周镇国点头，“一个早已失败被抹除的上古文明，他们倾尽全族之力，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打造了这一个安全屋。”
    “我们在废墟中找到它时，只发现了一本类似说明书的东西。经过苏长老耗尽心血的破译，上面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周镇国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这是女神的盲区】。”
    “盲区……”林易喃喃自语。
    “是的，盲区。”
    周镇国解释道，“在这个空间里，天命系统的规则是失效的。女神的视线无法穿透这里。或许，这里是整个天命世界中，唯一一块法外之地。”
    “正因为如此。”
    周镇国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画面，那是他的真身在一个空间里游荡，但是无论怎么游荡都没办法远离。
    林易这才震惊地发现，周镇国竟然与这片空间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
    “自从进入这个安全屋的那一天起。”
    周镇国平静地说道，“我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什么？！”
    林易彻底震惊了。
    他一直以为，周镇国和其他长老一样，只是意识投影进来开会。
    “我的肉身，早已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刻，为了激活这个空间的核心，为了从內部锁死这个盲区，已经完全融合了。”
    周镇国说得轻描淡写，“现在的我，是这个安全屋的门灵，也是这个盲区的守门人。”
    “所以，你在外面看到的我，永远只是分身。而我的本体，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
    “这……”
    林易看著眼前这位老人。
    他一直以为首席长老高深莫测，却没想到，对方为了给华夏留一个绝对安全的“说话”的地方，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周镇国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豁达，“比起苏长老未来可能会变成boss或者直接消散，比起那些在前线牺牲的战士，我这已经是很好的下场了。”
    他指了指这片灰暗的空间。
    “林易，你记住。”
    “这里是安全屋里的安全屋。”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光影会议室，是我在安全屋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频率加密。”
    “这是盲区中的盲区。”
    “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討论任何事情，才能討论如何在这个必死的棋局里，给华夏翻盘！”
    周镇国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易。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拼著毁掉分身，也要把你拉进来了吧？”
    “因为爭分夺秒，不能在耽误了。”

 第141章 信息对帐开始

    “林长老，先看看这个。”
    王知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那模糊的光影手掌轻轻一挥，圆桌中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这是『龙域』情报部和军方的统计报告。”
    “目標对象是所有在现实或游戏中，曾与你近距离接触的战斗人员。”
    林易心中一动，凝神看去。
    【观察样本：共计3142人。】
    【变异记录：全员基础属性意外提升50-866点之间，且其中242人觉醒了未知衍生技能。】
    “这是……”林易愣住了。
    “別急著惊讶，看看具体的技能模型。”
    李振边嘿嘿一笑，大手在虚空中一拽，几道微缩的信息跳跃出来。
    “这个，是守卫你宿舍的一个小战士觉醒的，叫【微光咆哮】，效果是给方圆十米队友增加2%的攻击力。虽然等阶只有青铜，但你看这规律，像不像你的【无声怒吼】？”
    “还有这个，【清风之息】，每秒回血5点，这分明就是你【復甦之风】的极致低配版。”
    林易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技能竟然会產生辐射效应，能在身边人身上留下种子。
    “如果只是这些低保技能，老夫还不至於这么激动。”
    李振边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而狂热，意识体周围瞬间炸开一层暗红色的光影，“林小子，你看看老子领悟到了什么！”
    只见李振边的光影手臂猛地探出，那动作的频率竟然让林易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无相手】？！不……不对，不一样！”
    “没错，不是完整的【无相手】，他叫【无木目手】，太难听了，所以我把它命名为【铁血劫掠】。”
    李振边散去能量，“我也没想到，跟boss打的好好的，我竟然真领悟了你这个削减版的技能。虽然只能徵调敌方属性，但……”
    “但这確实是你的【无相手】的风格！”
    林易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要知道，【无相手】是《天命》中禁忌的部分，是天命女神时刻盯著的技能。
    可现在，李振边竟然靠著和他接触，硬生生地搞出了一个“盗版”。
    “所以，我们迫切地想知道，你重铸后的天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產生这么大的影响。”周镇国沉声开口。
    林易不再言语，他將技能面板投射到了圆桌中央。
    【信念者的强化】。
    “这……这是？”王知然看著眼前这个疯狂的技能介绍，话都说不说出来。
    林易环视眾长老解释道：“按照技能描述，只要对我抱有坚定的信念，他们就能获得我全属性的加成。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定机率『感悟』我正在使用的技能，並將其转化为『低配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钱通海长老的手微微颤抖，作为一个管钱的，他第一时间算出的不是战斗力，而是那惊天的成本效益：“如果全军都能装备这些技能，我们可以省下各种辅助技能的成本！”
    “林小子！”
    李振边笑得那叫一个豪横，“等出了这个安全屋，你直接跟老子去军营！只要你在那儿多待一阵子，带著他们打打boss，咱们华夏的战士都能变成人均小超人！”
    “到那时候，咱们还玩什么『文明试炼』，直接先横推再说？”
    林易看著这群已经开始发散思维，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终於稍稍散去。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种近乎荒诞的兴奋感。
    “虽然知道这离谱，但是也太离谱了。”
    “更离谱的是属性加成。”
    周镇国语气中透著一丝难以置信的严肃，“林长老，你现在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根据龙域那边的实时监测，那些和你接触过的战士，基础属性的增幅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有的精锐甚至直接整体加了快 900 点属性！”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易，“你要知道，普通一转玩家，哪怕升到 50 级，一转职业成长和装备，总属性点能有 3000 点就算精英中的精英了。你带给他们的加成，已经快抵得上別人小半辈子的努力了。”
    一时间，所有长老的目光都盯在林易身上。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林易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林易感受著圆桌上那十一道厚重的目光，没有藏私。
    “既然各位长老想看，那我也就不遮掩了。”
    林易心念一动，意识空间內异彩大放，一张巨大的半透明面板直接投影在圆桌上空，那刺目的金光几乎要实质化。
    【姓名：林易】
    【等级：lv.50】
    【生命值：170110/170110】
    【法力值：138510/138510】
    【力量：7011】
    【敏捷：5811】
    【体质：5811】
    【精神：10251】
    如果说刚才討论“盗版技能”时是兴奋，那么现在，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某种由於认知断层而產生的死寂。
    “这……这是 50 级的属性？”
    钱通海由於职业习惯，已经在心里飞速算帐，结果算到一半大脑差点宕机，“精神过万？力量破七千？这血量……你確定你不是一个 boss ？”
    王知然更是死死盯著那一串数据，由於过度震惊，他的光影身躯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难怪……难怪那些战士哪怕只是获得了你 一点点的信念加成，都能凭空增加几十点几百点属性。你的基数，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就是【终极辅助】的底蕴吗？”周镇国喃喃自语。
    林易指了指面板最下方的那一行字，“因为有些想法没想通，我还有5000点自由属性点没加。”
    “多少？！”
    眾长老再次失声。
    林易再次开口：“准確来说是6000点，因为我的属性会额外增加20%！”
    6000点？
    这比大部分没二转的玩家的总属性还要高！
    “你留著这6000点干什么？过年吗？”李振边急道，“赶紧加了啊！加完就变强了，这还不变成即时战力！”
    林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这正是我要跟各位探討的问题之一。”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5000点全部点到精神上，追求极致的法术爆发和蓝量上限。”
    “毕竟，我是个召唤师，也是个法师。”
    “但是……”
    林易的话锋一转，“在我经歷了神霄山那一场超级大战后，我的观念变了。”
    “你是想问，是该补全短板，追求水桶身板，还是继续走极端，做个极致的长板？”周镇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没错。”
    林易点头，“刚才长老们说，將士们已经开始增加属性。那如果我把这6000点加在体质上，那全军的生存能力都会提升；如果加在精神上，那顿悟蓝量，以及法系技能的加成也会更高。”
    “但这只是对他人的影响。”
    “对我自己而言……”林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属性高到一定程度，真的还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李振边有些不解，“属性当然越高越好啊！数值怪才是王道！一力降十会懂不懂？”
    “数值怪確实恐怖。”
    林易回忆起神霄龙王化身雷霆巨龙的那一幕，又想起了那几只被镇压的深渊领主。
    “但是，我在跟神霄龙王，还有那些圣灭级boss交手，甚至並肩作战的时候。”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易的声音变得低沉，“在那个层次的战斗中，我……看不见他们的血条。”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看不见血条？”王知然皱眉，“是因为等级压制太大，侦查技能失效了吗？”
    “不。”
    林易摇头，“不仅仅是侦查失效。是一种没办法描述的感觉。”
    “以前我们打怪，是把怪当成数据。多少血，多少防，我也多少攻，计算一下怎么换血，怎么斩杀。”
    “但是在神霄山巔，当神霄龙王显化真身的时候。”
    “我感觉他不再是一堆数据。”
    林易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圆满的、毫无破绽的个体。”
    “无论是擅长力量的领主，还是擅长腐蚀的剧毒领主，他们在神霄龙王面前，哪怕天赋上有差异，但打起来却都是有来有回。”
    “他们的战斗，不再是单纯的数值比拼，更像是圆满的个体之间的碰撞。”
    “你是说……”周镇国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到了这个位阶，属性点已经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对。”
    林易肯定地说道，“当时我为了斩杀深渊领主，强行使用了【以武止戈】。”
    说完还把这个技能说明放了出来。
    “那个时候的精神力还是一转之前的极限加点，这个技能我以为我能轻鬆驾驭。”
    “但是，当剑挥出去的那一瞬间。”
    林易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我感觉到我的生命本源，或者说我的灵魂都要直接崩溃了。”
    “我的肉身与精神不匹配、”
    “那一刻我感悟到了。”
    “水桶能装多少水，不取决於最长的板，而取决於最短的那块。”
    林易嘆了口气，“那种本源亏空的虚弱感，比死还难受。如果不是神霄龙王后来用他的本源给我强行灌顶，帮我补全了亏空，我可能当时就废了。”
    “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刻，但是给我留下了不少阴影。”
    “所以，我当时完成任务之后，只是先把精神破万，而没继续加点的原因。”
    林易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长老们思维的盲区。
    一直以来，不管是玩家还是攻略组，大家的思维都被游戏数据给固化了。
    法师就该全智力，战士就该全力量，坦克就该全体质。
    这是铁律。
    因为大家玩的属性点有限，样样通等於样样松。
    但林易现在提出的理论是：当属性点突破了某个界限，当生命层次开始跃迁，这种偏科反而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本源……”
    周镇国喃喃自语，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林易，你的这个发现，给我们提了醒啊。”
    “我们一直以为，超级boss就是属性的极致属性堆砌，再加上掌握不一样的核心规则。”
    “但按照你的说法，神霄龙王那种级別的存在，他们修的不是『数』，而是『圆』。”
    “圆满无缺。”
    “所以他们才能承载规则，才能动用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不被反噬。”
    李振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抓了抓脑袋：“那按你这么说，这5000点，你得补体质和敏捷？”
    “把属性拉平？”
    “理论上是这样。”林易点头，“但是……”
    他又犹豫了。
    “我有种直觉。如果我真的把属性拉平了，变成了一个六边形战士。”
    “那我可能也就失去了现在的锋芒。”
    “我的核心是辅助，我的手段大多依赖於精神力和法力值。如果我不加精神，我的技能强度就会停滯。”
    “在一个追求『极致』的战场上，平庸的水桶，真的能继续领先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补短板，是为了走得更远，为了承载更高的规则。
    强长板，是为了当下的战力，为了能在瞬间决出胜负。
    对於现在的林易来说，这两者都需要。
    “所以我才留下了这5000点，没有动。”
    “一步落后，可能后面就步步落后。”
    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而他们也不会美化这条没走过的路。
    神霄龙王是天生的神兽，他的属性成长是天註定的，没有参考价值。
    而林易，是第一个靠著外掛硬生生走到这个门槛前的人类。
    他是先行者，也是探路者。
    许久之后。
    周镇国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易。
    “林易，这件事，正如你所说，涉及到生命层次的跃迁，涉及到根本。”
    “我们这些老傢伙，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这种全新的领域，未必比你看得更准。”
    “属性怎么加，决策权在你。”
    周镇国语气严肃，“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的战斗方式也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什么状態下你最强，最舒服。”
    “不用考虑我们，也不用考虑军队的加成。”
    “你能变得更强，才是华夏最大的王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王知然也点头附和：“没错。如果你为了照顾军队加了体质，导致你自己变弱了，那也没有意义。”
    听到长老们的表態，林易心中一暖。
    这就是华夏的长老会。在关键时刻，他们永远分得清主次，也给予了他绝对的信任和自由。
    “我明白了，那我……”
    一直有点懵逼的李振边，突然灵机一动，深吸一口气，“等等，我有一个好点子。”
    林易和其他长老都看向了李振边。
    虽然其他长老对李振边说他有点子是有点不信的，但是他们耐著性子听他说。
    李振边对著周镇国挤眉弄眼，哪怕是光影身躯都能看出来他一脸笑容：“老周啊，你的一念天地人，是不是可以贡献出来了。”
    周镇国：“？？？”
    不是，我们还在討论林易的加点，你现在就惦记著我的压箱底技能，合適吗？
    看著全场没有动静的眾人，李振边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继续补充道：“我们是没办法加点了，但是只要我们学会了老周的分身就可以啊。”
    “每个人都开始搞分身，都开始均衡加点，我们都已经是三转，那我们就能好好的给林易打个样！”
    “不管能不能接触到那个层次，不管是好是坏，我们先来试嘛！”
    “总不能都让林易来躺雷吧？”
    其余长老也懵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李老吗？
    还真让他找到好点子了！

 第142章 一念天地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齐划一地落在了李振边身上。
    这位在战场上衝锋陷阵了一辈子，向来被同僚们戏称为“铁血防线”的传说人物，此时正翘著二郎腿，虽然只是光影构成的意识体，却透出一股子“你们这群聪明人也不过如此”的得瑟劲儿。
    “老李，你刚才的建议，是自己想的？”
    周镇国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稳重的声音，竟然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甚至顾不得维持自己首席长老的威严，那模糊的光影脑袋向前凑了凑，仿佛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长辈。
    “废话！”
    李振边嘿嘿一笑，光影大手猛地一拍圆桌，“你们这帮搞研究的，整天想的就是考虑的太杂了，想得脑瓜子都快炸了，却忘了咱们华夏的老本行是什么！”
    “赚小钱钱？”钱通海下意识问了一句。
    “呸，是摸著石头过河！是一个不行就多试几个！”
    李振边站起身，语气狂热，“老周，你那『一念天地人』，现在不正合適吗？”
    周镇国整个人都懵了，他是真的懵了。
    作为华夏的首席长老，他的思维逻辑向来是极致的严谨与长远。
    他一直在权衡林易加点的得失，试图推演一个完美的方案。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死结，竟然被向来不爱动脑子的李振边，用这种近乎无赖的逻辑给暴力拆解了。
    是啊，既然不知道哪条路对，那就我们都尝试走一遍啊！
    “妙啊……”
    王知然长老那双睿智的眸子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飞速推演著李振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林易有【学习·实践】，现在还有【传火】，我们之前只是想要这个技能，玩玩没想到，我们学了这个技能，一样可以走这条路……”
    周镇国他看著李振边，有些感嘆地摇了摇头：“李老啊，你这灵机一动，是攒到今天爆发了吧？”
    “那是，老子可是靠著直觉活到现在的。”李振边得意洋洋。
    周镇国不再犹豫。
    他缓缓抬手，虚空中开始出现剧烈的涟漪。
    “既然李老给了破局的方法，那我这压箱底的东西，也该给林长老看看了。”
    圆桌中央，巨大的屏幕上显示著这个不凡的技能面板。
    【一念天地人】
    这是周镇国从某个早已湮灭的古文明遗蹟中，当时军团不断重生不断尝试，才抢出来的终极技能。
    也正是因为周镇国当时为了安全屋牺牲最大，苏长老说这个也可以让周镇国的分身出来透透气，所以才分配给了周镇国。
    林易凝神看去，只觉得这技能描述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种魔力。
    “这一招，分三身。”
    周镇国指著大屏幕，语气肃穆，“所谓天清、地浊。『天分身』追求的是极致的纯粹，他必须使用这个世界上最清的材料作为载体，也需要最清的职业当模板。甚至不需要肉身，天分身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
    “而『地分身』，追求的是极致的浑浊，包容一切。同样需要最污浊的职业来锻造。他没有灵魂，他就是一具杀不死的怪物。”
    林易听得心神摇曳，这种修行逻辑，简直是修仙小说中的剧情。
    “这两身，我都尝试过。”周镇国嘆了口气，光影中露出一丝无奈，“但我失败了。因为根本找不到材料达標。”
    “那『人身』呢？”林易抓住了关键。
    “人，顶天立地，乃万物之灵。”
    周镇国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人身不需要『清浊』这两种极端材料。任何材料，任何职业，甚至是一截普通的枯木，只要有生灵意志入主，皆可成『人』。它代表的是平衡，是无限的可能。这也是这个技能最伟大的地方——『人身』可以无数次被创造。”
    说到这里，周镇国语速加快，光影中的威压陡然升腾。
    “但这技能最恐怖的，不是分身，而是这个技能本身的特殊效果——【碎尸成道】！”
    “听起来名声不太好，但苏长老说这確实是堂皇大道，至少不逊色於她们的频率文明。”
    王知然在一旁补充道，“它的原理是，如果你的分身在外陨落，他这一生所修行的所有经验、战斗感悟，乃至他死前接触到的规则碎片，並不会消失，而是会化作一种『道痕』，跨越空间，瞬间回流到本体或下一个分身身上。”
    “简单来说，你每死一次，你都会变强。”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碎尸成道，这么邪门的名字，效果居然这样的恐怖。
    就在林易沉浸在这个惊世骇俗的技能中时，周镇国突然转过头，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坦诚。
    “林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有些关於我的秘密，我也该告诉你了。”
    “苏长老之前或许提到过我的天赋，但她知道的其实也並不全面。”
    周镇国缓缓站直光影身躯，那凝实的光影在这一刻竟然散发出一种如同神明般，万法不侵的坚韧感。
    “我的天赋，是华夏除了你之外，最完美的sss级天赋。它的名字叫——【真我意志】。”
    “真我意志？”林易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起来很朴素。
    “对，真我。”
    周镇国语气平淡，“我的意志，不受任何因果、诅咒、精神误导、甚至是所谓的『神灵祝福』影响。在这个天命世界里，无论是什么级別的存在，想要通过规则层面来动摇我的判断，都是痴人说梦。我看到的永远是本质，我听到的永远是真相。”
    “但也因为这种极致的『真』，我无法学习任何诅咒类或增益类的技能，因为我不信那些虚妄的东西，它们就无法在我身上成型。”
    “然而……”周镇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深邃，“因为我本体常年坐镇国运中心，与华夏的命运深度捆绑。这个天赋发生了变异。”
    “它现在进化成了一个被动能力——我能看到任何以『聚集』为核心的气运流向。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大国的国运，还是顶级强者的个人气运，在我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
    林易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苏长老说能检测国运。
    有这样一个免疫一切精神干扰，还能直观观测气运走向的领袖，华夏才能在重重危机中避开那些看不见的坑。
    “其他煽情的话就不说了。”
    李振边再次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看著林易，眼神火热，“林小子，老周的技能可以完美解决了你的加点问题。你先学会『一念天地人』，然后利用你的『传火』，把这技能传给我们！”
    “我们虽然找不到『天』和『地』的材料，但我们这些人老傢伙，可以化出无数『人分身』去替你趟雷啊！”
    周镇国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个绝佳的切入点。只要解决了林易你作为核心的稳固问题，我们的计划就能全面铺开。但是……”
    周镇国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凝重，“林易，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隱患，你必须面对。”
    “现在的你，只是意识体。而你学习这个技能，需要看到我施展。”
    林易心中一动：“是因为您在的位置的问题吗？”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知然嘆了口气，接过了话头：“林易，首席现在的位置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也是一个正在死亡的世界。”
    “在天命的评级中，超过70级以上的所谓『文明副本』，並不是凭空生成的游戏关卡。它们每一个，都曾经是真实存在於星海中的高等文明。”
    “因为试炼失败，它们的星球被粉碎，它们的生灵被抹杀。天命系统將这些崩溃的小世界收集起来，固化成了副本，作为后来者的试炼场。”
    “而首席真身所在的那个安全屋，就镶嵌在其中一个快要陨落的文明废墟之中。如果我们以后在试炼中输了，地球的结局可能还不如那片废墟。”
    林易握紧了拳头，那种荒凉与绝望的触感，即便隔著意识空间，似乎也重新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所以，林易，一定要记住。文明副本要小心，噩梦副本那就更加小心。”
    王知然神情严肃到了极点，“隨著等级提升，噩梦副本才越发显露出真正的恐怖，噩梦副本根本不是普通副本的加强版。它们是噩梦中的噩梦！普通副本只是文明的残骸或者痕跡，而噩梦副本，则是那个文明毁灭时，最核心、最疯狂的怨念与诅咒所化的地狱。”
    “它们甚至不在原本的物理位置。我们现在掌握的60级、70级噩梦副本的位置，那是我们当年在数个文明副本中征战，付出了惨烈代价才偶然发现的坐標。”
    “所以为什么蓝星上都押宝在低阶噩梦副本上，因为高阶噩梦副本，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你都找不到它！”
    “现在你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天命女神的注视下，隨时可能被针对。千万不要以为有了现在的实力就能大意，那些陨落的世界里，多的是想要拉著新文明一起陪葬的怪物。”
    林易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了。我会保持对规则的敬畏。”
    “对！这就对了！”
    李振边豪迈地一拍他的肩膀，“你活著，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援。只要你还在，华夏就还没到翻盘无望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负责文明延续预案的姜归源长老，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常年隱藏在阴影中的眸子，透出一丝不解。
    “等等。”
    姜归源的声音有些沙哑，“林易，刚才在战斗匯报里，你好像一笔带过了你跟神霄龙王去討伐圣灭boss的场景？”
    林易微微一愣：“是的。当时神霄龙王带著我去神霄山巔，击杀了七个圣灭级boss……”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姜归源打断了他，手指在桌面上飞速划动，调出了林易之前提交的纸面数据，“根据系统记录，神霄龙王是100级，神玄巔峰。而对方是七个圣灭的存在。”
    “按照纸面实力的推演，即便加上你的辅助，胜率也不超过三成。更何况，按照你说的，那是圆满位阶之间的碰撞。”
    姜归源盯著林易，“神霄龙王……究竟是怎么带著你，把那七个圣灭级的存在给屠了的？”
    会议室內原本轻鬆的氛围瞬间凝固。
    王知然也反应了过来，眉头紧锁：“確实。我们之前推测神霄龙王可能藏拙，或许他已经触碰到了圣灭的门槛。但听你的描述，那场战斗的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神玄级的范畴。林易，你当时在场，你实话告诉我们……神霄龙王，到底是什么品阶？”
    林易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看著那一双双充满了求知慾和焦虑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真的不想打击这些为了华夏復兴殫精竭虑的长辈们，但真相往往比噩梦更让人无力。
    “神霄龙王……”
    林易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的那个『100级神玄巔峰』的评价……是他自己编的。”
    “准確地说，是他修改了天命系统的显示。因为他觉得这个等级比较符合他在圣龙皇朝的『人设』。”
    “而且因为他的母亲被称之为『圣灭之龙』，所以他不愿意用它母亲的名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周镇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编的？”
    “天命的面板也能编？”
    “是的。”
    林易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他真正的品阶，起码是『超·圣灭』这个级別，甚至那些深渊领主也是。如果我推断的没错，那他比我之前遇到的群山之主的巔峰状態是更强。”
    “当时的战斗，並不是势均力敌。而是神霄龙王从头到尾都是碾压他们的存在。”
    “神霄龙王自身的血量跟蓝量无穷无尽，那些异常状態或者控制根本对他无效，只是因为那些超·圣灭领主回血太快了，导致他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去磨，他嫌烦了。”
    “我当时唯一的用处，就是在他打累了的时候，用正心帮他搓个背，然后用【无相手】断掉深渊领主的恢復来源，最后用【以武止戈】去收割那些已经被他打残了的深渊领主，帮他节省大量的时间！”
    会议室陷入了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出一辙的苦笑。
    圣灭。超圣灭。
    这个概念对於现在的华夏文明来说，太远了，远到让人甚至產生不出追赶的勇气。
    他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研究战术，研究怎么对付神玄。
    结果林易告诉他们，他们的终极盟友，是一个超圣灭级別的怪物？
    “呵呵……”
    周镇国在极度无语的情况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中透著一丝自嘲，也透著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
    他看向远方，语气幽幽，“难怪那位玲瓏女帝，当时看我挖神霄龙王墙角的时候，眼神那么古怪……我还以为她是在矜持，现在想来，她根本就是在看我乐子啊。”
    “神霄龙王一个人的力量，就足以把我们所有的计划都砸成碎片。”
    气氛有些低沉。
    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最是动摇人心。
    “哎，你们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李振边再次打破了僵局，他大咧咧地指著林易，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这不正好吗？这大腿，不还是被林易这小子给抱住了吗？”
    “你们想啊，咱们华夏讲究什么？讲究亲上加亲！林易跟女帝关係这么好，那神霄龙王就是他老丈人！老丈人帮女婿，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振边嘿嘿坏笑，衝著林易挤了挤眼睛，“林小子，你可得加把劲！”
    林易：“……”

 第143章 技能进阶的选择

    李振边的大嗓门打破了寂静，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林小子，整整三天三夜，你可以啊。”
    林易眼皮一跳，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初我们几个老傢伙还在担心，你能不能搞定那个眼高於顶的女帝。毕竟那是神玄级的存在，还是皇朝的主宰。”
    李振边嘖嘖称奇，语气里满是调侃，“没想到啊，你小子不仅搞定了，还搞得这么彻底。你在里面没少受累吧？”
    周围的其他长老，虽然维持著端庄的坐姿，但那竖起的耳朵和微微侧过的头颅，无不暴露了他们那一颗颗燃烧的八卦之心。
    就连向来严肃的周镇国，此刻也双手交叉，战术性地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林易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解释？
    说我们在里面纯聊天？
    说女帝拉著我讲了一百年的童年趣事？
    说我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形抱枕？
    这些实话要是说出来，別说这帮老谋深算的长辈不信，换条狗来都不信！
    林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解释就是掩饰，不解释就是默认。
    “那个……”
    林易扭捏了半天，脸色涨得通红，最终憋出一句，“其实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李振边眉毛一挑，“怎么个复杂法？姿势复杂？”
    “咳咳咳！”
    周镇国狠狠瞪了李振边一眼，“李老！注意影响！这是长老会议！”
    林易一脸生无可恋，只能硬著头皮说道：“不是那方面的事。主要是……女帝她……不方便。”
    “不方便？”
    眾人一愣。
    隨即，几个过来人脸上露出了懂了的表情。
    “不，不是那个特殊情况。”
    林易急了，这怎么越描越黑呢？
    他一咬牙，索性摊牌了：“其实是女帝她还未成年。”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意识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长老的动作都僵住了。
    周镇国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双深邃的眸子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未……未成年？”
    李振边更是差点从王座上滑下去，他指著林易，手指都在颤抖：“林小子，你……你再说一遍？谁未成年？”
    “玲瓏女帝啊。”林易一脸无辜。
    “放屁！”
    李振边跳脚，“那女帝登基都几十年了！算上她之前的修炼岁月，你管这叫未成年？！”
    “你小子就算想找藉口，也找个像样点的啊！这理由你自己信吗？”
    眾长老纷纷点头，看向林易的目光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林易嘆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
    “各位长老，你们那是按人的算法。”
    “但你们別忘了，她现在的本质，是一条真龙。而且是从龙变成人，又从人变成龙，刚刚重塑真龙之躯不久的纯血真龙。”
    林易指了指自己，“按照龙族的生长周期，她现在这具身体，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宝宝。”
    “神霄龙王说了，真龙的发情……哦不，成熟期，要么实力达標，要么还得三五百年。”
    “所以……”
    林易耸了耸肩，“从生理学角度来说，她確实是个未成年。之前她把我当成磨牙棒来著。”
    全场愕然。
    眾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滯，最后变得极其古怪。
    龙族的幼崽？
    一个统御亿万疆土、威震天下的女帝，本质上是个宝宝？
    “噗——”
    一声极其突兀的爆笑声，瞬间打破了沉默。
    李振边再也忍不住了，他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幼龙……哈哈哈哈！”
    “林易啊林易！”李振边指著林易，笑得直喘气，“合著你这三天，是在里面带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听说你出来的时候一脸被掏空的样子！”
    “带孩子確实累啊！哈哈哈哈！”
    隨著李振边的带头，整个会议室瞬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止戈，此刻那张冷峻的脸上也忍不住抽搐起来，甚至还补了一个冷笑话：“林长老，与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哈哈哈哈！”
    眾长老笑得更欢了。
    孙启新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好一个未成年！这理由绝了！也就是林长老能遇到这种事，谈个恋爱还能谈出跨物种的法律问题来！”
    林易一脸尷尬，脚趾头都快抠出个四室一厅一卫了。
    但这尷尬之中，他也鬆了一口气。
    至少，这个话题被揭过去了。
    笑了好一会儿，眾人的情绪终於平復下来。
    周镇国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笑岔气的情绪。
    “好了好了，笑归笑。”
    周镇国看著林易，眼神变得柔和，“林易，別介意。我们这帮老傢伙自从进入这个该死的天命世界，神经一直紧绷著。已经很久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
    “你不仅带来了希望，还带来了乐子。”
    “这很好。”
    周镇国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手掌一翻，一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光团虚影浮现在掌心。
    “之前我们商量过，你的团队只要完成一转，我们会给你们送上大礼。”
    “以你现在的成长速度，普通的资源对你来说已经是没有任何用处了。”
    周镇国將那光团缓缓推向林易。
    “你的礼物，其实我不用说，你应该也猜到了。”
    林易看著那团光，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种气息，虽然內敛，但却透著一股子返璞归真的韵味。
    “是……那个？”林易喉咙有些发乾。
    “没错。”
    周镇国点头，“华夏最高战略资源库里，唯一的一颗——”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
    光团散去，露出了一块如同鹅卵石般粗糙的石头。
    它没有华丽的光效，也没有惊人的波动。
    但林易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甚至超过了神器。
    因为它的属性只有一条：
    【可將任意一个技能，无视品阶限制，强制提升一个大品阶。】
    无视限制。
    只要是技能，它就能升！
    “这是你的了。”
    周镇国沉声道，“等你回去，直接找李振边领实体。至於用在哪个技能上，你自己决定。”
    “最早的时候，长老会一致认为应该升级【镇国之御】，毕竟我们当时也没见过这么高品阶的技能。”
    “但是……”
    周镇国苦笑一声，“隨著你的技能越来越离谱，我们这帮老傢伙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他指了指林易展示出来的那些技能面板。
    “【学习·实践】是成长的核心。【无相手】是掠夺的霸道。【镇国之御】是极致的守护。【大道如初】是规则的抹除。”
    “每一个，都是足以作为核心构建一套战术体系的神技。”
    “现在，选择权在你。”
    林易看著这块石头，他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技能而纠结，那现在就是因为手里的王炸太多，不知道该先扔哪一个。
    【镇国之御】？
    那是绝对的安全感。如果升级了，升说不定能达到“绝对防御”的概念级。
    【大道如初】？
    这是苏长老留下的底牌，专门针对规则打击。升级它，是对抗高维打击的最强手段。
    【无相手】？
    那是掠夺万物。如果升级，是不是会更恐怖，更霸道？
    还有
    【传火（超·圣灭）】。
    这是一个已经处於超·圣灭级別的技能了，他都不敢想在升级能达到什么品阶。
    它的效果是传承。
    可以將自己的能力，传递给他人。
    如果將这块石头用在【传火】上，会发生什么？
    是从“传递技能”变成“传递天赋”？还是从“传递一人”变成“传递一国”？
    甚至是……將自己“终极辅助”这个天赋本身，传递出去？
    林易的心臟狂跳，这个想法太过於离谱了。
    如果全华夏人手一个“终极辅助”，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他也不敢赌，万一升级失败，或者升级后的效果不如预期，如果依然是传承，那这颗唯一的进阶石就浪费了。
    毕竟，【传火】本身已经是超·圣灭，再往上，那个领域是谁都没见过的。
    未知，代表著可能，也代表著风险。
    林易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虚幻的石头。
    眾长老看著陷入沉思的林易，也没有催促。
    他们知道这个选择有多难。
    林易选择的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未来。
    “林易。”
    一直沉默的王知然长老突然开口了。
    “当局者迷。”
    “你现在陷入了效果的死胡同里。你在比较哪个技能更强，哪个技能更实用。”
    “但到了你这个层次，强弱已经不是单一维度能衡量的了。”
    王知然站起身，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线条。
    “我们不妨换个思路。”
    “我们不看未来，我们看过去。”
    “把你的困难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这些技能的『源头』。”
    “在这个天命世界里，力量是有根的。找到它们的根，或许你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林易闻言，眼神一亮。
    “源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自己的技能体系。
    “【镇国之御】……”林易沉吟道，“这个技能的源头，是石山那把剑，核心是守护，所以才觉醒了他。”
    “【无相手】和【学习·实践】……”
    林易目光闪烁，“这两个技能其实是一体的。【学习·实践】才是我用【终极辅助】异化的技能，但它真正发生质变，是因为我用它学习了【无相手】。”
    “严格来说，我並没有【无相手】，我是用【学习·实践】模擬出了那个技能。它的源头，是『打破规则』，是『窃取』，是不讲道理的掠夺，来自千幻神偷·司空渺。”
    “【大道如初】……”
    林易想到了苏清音，“这是苏长老的文明结晶。它的源头是『频率』，它代表的是另一种文明的最高智慧。”
    “至於【传火】……”
    林易將那个技能面板拉大，“这来自圣龙皇朝的人族。钻木取火，薪火相传。这是圣龙皇朝这边人族诞生的第一个概念级技能。它的源头，是『希望』与『延续』。”
    说完，林易將这几个技能一字排开。
    王知然静静地听著，眼神在技能之间来回巡视。
    突然。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学习·实践】上，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等等！”
    王知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林易，你刚才说……”
    “你的【无相手】，是用【学习·实践】模擬出来的？”
    林易点头：“是啊，当时打完副本，奖励中有司空渺的残臂，我的【终极辅助】解析了、然后领悟了【学习·实践】，之后用【学习·实践】再次学习了【无相手】。”
    “不对！”
    王知然猛地一拍桌子，光影四溅。
    “品阶不对！”
    他指著那两个技能，语速极快，“【无相手】是什么品阶？圣灭级！”
    “而你的【学习·实践】……”
    王知然死死盯著林易，“它当初是什么品阶？”
    林易愣了一下：“当时……也是圣灭级。”
    “问题就在这！”
    王知然大声说道，“一个圣灭级的技能，凭什么能完美模擬、甚至解析另一个同为圣灭级、且机制极其复杂的禁忌技能？”
    “通常来说，模擬类的技能，都会有损耗，或者只能模擬低阶技能。”
    “但你的【学习·实践】，是完美復刻！”
    王知然环视眾人，拋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意味著，【学习·实践】这个技能的『位格』，或者是它的『潜力』，远远高於它表现出来的品阶！”
    “换句话说，这个技能是在向下兼容！”
    “它之所以显示为圣灭级，是因为你现在的认知和等级，只能让它发挥出圣灭级的效果。”
    “但是……”
    王知然指著林易手中的那块进阶石，眼神狂热。
    “如果你用这块石头，把【学习·实践】升级了呢？”
    “如果它变成了超·圣灭。”
    “那么……”
    王知然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它能不能……復刻你其他的超·圣灭技能？”
    “比如你把【传火】传给其他人，然后再用【学习·实践】，去学习一遍【传火】？”
    仿佛一道惊雷在林易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之前从未反应过这个问题，之前学习【无相手】因为这个技能本身就是禁忌，所以他一般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技能居然是自己模擬出来的。
    【学习·实践】的品阶，可是凌驾在【无相手】之上。
    如果能把握好，那自己的圣灭技能，甚至可以真的做到大放送了。
    “我明白了……”
    林易握紧了手中的虚幻石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我全都要！”
    林易抬起头，看向眾位长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各位，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第144章 最后的部署与清算

    安全屋內，气氛凝重。
    林易的手指紧紧攥著那块虚幻的【无品阶·技能进阶石】，脑海中迴荡著王知然刚才那番分析。
    向下兼容。
    如果【学习·实践】真的是一个被低估的规则级技能，那么它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他回答不出来。
    林易想到了那个威压盖世的神霄龙王，那个超圣灭的位阶，又想到了那些被封锁在神霄山的深渊领主boss。
    无论是【传火】还是【无相手】，哪怕是【大道如初】，它们都是『鱼』。而【学习·实践】，是『渔』。
    未来也不可能不和这些高等的神话生物打交道，那么一个可以学习他们核心技能的存在，是最好的解答方法。
    林易猛地抬头，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各位长老，我决定了。”
    林易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升级【学习·实践】。既然在这个世界里，连神霄龙王那种『超·圣灭』的存在都真实不虚，那么我就必须拥有一种能够將他们的力量，也变成我的力量的可能性。”
    只要【学习·实践】的品阶足够高，未来哪怕面对神明，只要对方敢放技能，他就敢学！
    周镇国看著这一幕，光影凝聚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既然核心已定，那关於你个人实力的问题，暂且翻篇。”
    他挥了挥手，圆桌中央的投影变换，显现出圣龙皇朝那浩瀚的疆域图，以及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神霄龙影。
    周镇国沉声道，“关於留学。”
    “神霄龙王的存在，那个遥远的『超·圣灭』的位阶，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我们现阶段任何武力对抗的念头。那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所以，目前对圣龙皇朝的方针只有一个——学！往死里学！”
    周镇国看向林易，“林易，这次前往圣龙皇朝，除了你的核心小队，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去的都打算厚著脸皮蹭个车。不仅是我们，龙域会筛选出各领域的顶尖人才，凑足500人团。我们要把圣龙皇朝的魔法、锻造、阵法、甚至种地的技术，统统搬回来！”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跟他们確认很多次了，毕竟这是跟神霄龙王交易的一部分。”
    林易点头应下，“我会安排好一切。在那边，我现在说话还有点分量。接下来，真的要靠华夏的未来们好好学习了。”
    眾长老闻言，心中大定。有林易这个准皇夫在，又或者说是幼龙保姆在，这事儿基本稳了。
    “对了，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也跟各位长老坦白。”
    林易主动接过话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他手掌一挥，那【山河之灵】的光影浮现在眾人眼前。
    只见在那【山河之灵】之上，无数名山大川的节点上，都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微光。
    这些微光彼此相连，宛如一条条潜伏在地底的金色巨龙，构成了华夏大地的脊樑。
    “这是……”卫山河长老猛地站起，他是负责国土疆域的，对这些地脉气息最为敏感，“这是华夏地脉的律动？怎么会如此清晰？”
    “这是锚点。”
    林易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者，“各位长老应该还记得，我获得实力反馈后，曾花了一段时间去全国各地的名山大川『旅游』吧？”
    李振边点了点头：“记得，当时我还纳闷，你小子不去练级，跑去游山玩水干什么，以为你是压力大想散散心。”
    “那不是旅游，是给名山大川打上烙印。”
    林易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条蜿蜒的黄河光带上，“现实世界被《天命》覆盖，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大势了。哪怕我们做再多的准备，当两个世界重叠的那一刻，规则的衝突也会让大地分崩离析。”
    “我无法阻止这种融合，但我能做的，是在融合开始之前，用我的力量给华夏的每一寸山河打下烙印。”
    林易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蓝星还在，只要这些锚点还在，哪怕现实被吞入《天命》，这些地方依然会第一时间响应我的召唤。只要我想，我可以瞬间降临在华夏任何一处名山大川之上。”
    听到这里，作为智囊的王知然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你想把自己的印记全部烙印在华夏山河之中，这是一种战略防御手段？哪怕现实被天命覆盖了，你也依然拥有这片土地的控制权，能第一时间进行布防和反击，对吗？”
    林易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防御和反击，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感受著体內那个宏大的意志，“我的职业觉醒了【山河之灵】，但我隱隱有一种感觉……它似乎並不满足於仅仅做一个『守护者』。”
    “它背负著某种使命。它渴望將这些现实中的山河，全部吃进去，或者说……涵盖进去。”
    “什么意思？”周镇国眉头紧锁，这个概念太过於抽象。
    一个召唤灵，居然要涵盖整个现实华夏？
    林易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
    “我甚至觉得，只要我的力量足够强大，哪怕现实崩塌，整个华夏大地也会完整的在天命世界出现！”
    这句话如同万吨当量的核弹，在所有长老的心头炸响。
    完整出现？！
    “如果在天命覆盖现实之前，我的实力达標，我会把华夏完完整整地『重生』在天命世界。让我们的崑崙依旧是崑崙，长江依旧是长江，而不是变成什么陌生的副本或废墟。”
    林易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如果我的实力不达標，或者我是说如果，我们的文明试炼最终失败了，蓝星被摧毁了。”
    “那也没关係。”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活著等到实力达標的那一天。”
    林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就可以用【山河之灵】里记录的这些锚点和烙印，在这个宇宙的任何角落，重新復现出整个华夏大地！”
    “我会隨身带著华夏的疆土。”
    “这就是我给名山大川打下锚点的最终意义。”
    “我要给我们的文明做个备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老们，也被林易这番话彻底震撼到了失语。
    他们想过抵抗，想过牺牲，想过延续火种。
    但他们从来没敢想过，有人竟然打算以一人之躯，去以此身为舟，以此魂为土，去承载、去復活一个浩瀚国度！
    良久，卫山河长老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光影地图，眼眶早已通红：“带著疆土流浪吗？好气魄！好气魄啊！”
    周镇国看著那个年轻的身影，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鬆弛了一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林易，有你，真是华夏的幸事。”
    周镇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嘆。
    “长在华夏，也是我的幸事。”林易平静地说道，“既然华夏的圣灵选择了我，我自然要完成它们的愿望。当然，这也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愿望，我自己的私心。”
    大家没有冒昧地去问林易的私心是什么。
    在如此宏大的担当面前，任何私心都显得不再重要，反而显得这个年轻人更加真实。
    “既然这圣灵选择了我，那我自然要完成它们所代表的意志。”
    “山河守护，文心教化，征伐……”
    “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振边突然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份庄严的感动。
    “林小子，你刚才说……还有【征伐】，是吧？”
    林易一愣，看向李振边：“对，征伐之灵·破，主杀伐。”
    李振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森然的血气：“小子，你在学校的歷史书里，应该学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知道。”林易肃然起敬，“您老是华夏利刃，不死战神，活著的传说。”
    “屁的传说！”
    李振边突然骂骂咧咧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都快死了，硬是被他们这帮人用游戏仓救活了。救活了也就算了，他们让我一直带兵打仗，还不准我报仇！”
    他指著周镇国和赵守仁，一脸愤愤不平：“你说，他们地道不地道？”
    林易眨了眨眼，瞬间秒懂。
    黑暗的年代，当年的仇恨，刻骨铭心。
    李老这是在“倚老卖老”，但这老卖得，太特么有道理了，林易没有一丝反驳的欲望。
    “李老，您吩咐就行。”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其实我的原则，有时候也很灵活的。”
    “哈哈哈哈！”
    李振边放声大笑，指著林易对周镇国说道：“老周，你看！这小子同意了！你之前说的，他同意就行的啊！”
    周镇国装作没听到，陈止戈此刻却突然捂著脸，看似在揉太阳穴，从指缝里漏出一句冷冰冰的话：“师出有名。”
    “有！太有了！”
    李振边猛地一拍大腿，开始演戏，“那帮樱花的杂碎！他们自己国內人手不够了，就把在那边留学的华夏学生强行徵召，送去前线填线，甚至用来给他们的精锐部队当诱饵引怪！”
    “这分明就是对我们宣战！”
    李振边死死盯著林易，“小子，你在现实里的力量，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你了。你要去好好地帮他们……拨乱反正！”
    “拿我们的学生填线？”
    林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天命降临十八年了，现在能留在外面的国人，也基本没有单纯的。
    虽然他的演技不如李振边，但是私仇加国恨，哪怕没有所谓的学生，他的表情依然做的很到位。
    “我懂了。”
    林易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环视了一圈长老，“既然我现在是长老了，那我想提一个『关於全球华夏人员召回』的草案，希望各位斧正一下。”
    眾长老神色一肃。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向全世界发布最后的【归乡召集令】。所有华夏国籍的、以及愿意回归的华夏人，都可以申请回国。”
    “但是……”
    林易话锋一转，语气森寒，“华夏內部情报网全开，收集这些人过去的所有言行。凡是有污点的、曾经背刺过国家的、还在观望摇摆的……我们也不拒绝，我们只是『延迟审批』。”
    “延迟多久？”
    “延迟到……天命彻底融合之后。”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可以申请，我也可以批准，但是得等到这件事情完成之后在批准。
    也就是把他们扔在外面自生自灭，等尘埃落定了再谈。
    林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作为新晋长老，我打算去各国进行一次『友好访问』。”
    “去各国的地標转转，顺便跟他们的官方势力探討一下歷史遗留问题，希望各国能以国礼相待。”
    林易笑得格外灿烂，“当然，如果不相待也没事，那我就四处转转。至於那些已经断了联繫的、或者关係一直就没好过的，那就是纪念一下……”
    “勿谓言之不预也。”
    “在天命彻底降临、世界彻底洗牌之前，我需要整合一切可以使用的力量。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自愿的。”
    静。
    死一般的静。
    连李振边都惊呆了，他只是想让林易去报个仇，没想到林易直接准备与全世界为敌，甚至要进行全球范围的大清洗！
    这玩得是不是太大了？
    我成保守派了？
    “疯子。”说这话的王知然却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反而透著一丝讚赏，“世界都快末日了，还扯什么和平条约？这时候讲道德，就是对种族的犯罪。”
    他看著那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林易，我看你这面相斯斯文文的，这上学时候的圣贤书是没怎么读进去啊？”
    林易哈哈一笑，“王长老，我们这代人交的是学杂费。”
    “所以学的自然也就杂了亿点点。”
    “学了仁义礼智信，也学了……”
    林易眼中寒芒一闪。
    “斩草要除根。”

 第145章 投票

    安全屋內，圆桌之上的气氛，在林易拋出那句“斩草除根”后，发生了质的改变。
    前一刻，这些执掌华夏最高权柄的长老们，看林易的眼神还带著几分看待“华夏的未来”的欣赏与憧憬。
    他们惊嘆於他的天赋，欣慰於他的成长，甚至在內心深处，仍下意识地想要为他遮风挡雨，替他规划一条稳妥的成神之路。
    但此刻，那种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意义上平视，这是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別决策者的审视与凝重。
    林易的提议，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军事行动或外交施压。
    全球的【归乡召集令】，甚至林易还要亲自去各国访问，这意味著华夏將彻底撕破“韜光养晦”的面纱，在天命与现实彻底融合的前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清算。
    那所谓的“友好访问”，更是懂得都懂，就是代表赤裸裸的强权宣示。
    这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一种视世界规则如无物的魄力。
    这种魄力，放在以前任何一个时间节点，都是不合时宜的，甚至是疯狂的。
    但现在，林易坐在第十二张王座上，神色平静，背后的光影虽然不如其他长老那般厚重，却透著一股足以无坚不摧的锋锐。
    他有这个资格。
    他拥有【终极辅助】，身负华夏圣灵、为华夏带来了超乎寻常的战略价值。
    再加上他本身的完全反馈，自身就是规矩之外的存在。
    新晋的第十二长老，绝非那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后浪”。
    他是一把刀，一把即將出鞘，且渴望饮血的杀伐之刀。
    周镇国那模糊的光影面庞微微转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圆桌中央那张缓缓旋转的世界地图上。
    “提议已经摆在桌上了。”
    周镇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低沉而有力，“老规矩，表决吧。”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长老的身躯都微微一震，原本轻鬆调侃的氛围荡然无存。
    这是涉及国运走向的重大决策，每一票，都重若千钧。
    李振边率先有了动作。
    这位刚才还在叫囂著要报仇的铁血鹰派，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按下赞成键。
    作为统管三军的最高將领，他的愤怒只在战场、在討论中，而在决策桌上，他必须是那个最冷静的防线。
    “这种復仇，我个人举双手赞成。那些杂碎做的事，够他们死一万次。”
    李振边那由光影构成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但是，林长老，你的计划是否过於激进？”
    “全球访问，意味著你要深入敌后。现在的现实世界虽然还在物理法则之下，但你要清楚，天命的影响正在加剧。”
    李振边调出一份档案，甩在桌面上。
    “不说我们东海那个红卵未知生命体，各国周边都在出现这种未知生命体，他们都代表著不详。”
    “你一个人带队，还要分心保护隨行人员。一旦陷入重围，或者遇到红卵那种级別的变故，你的后备预案是什么？”
    “因为这个不能输，你也不能出事。”
    李振边的话很直白。
    他可以死，军队可以拼光，但林易绝不能出事。
    林易看著那份关於“红卵”的档案，显然，李振边並不知道当时具体的发生经过。
    “李老，您说的那个红卵，当时是我处理的，可能是您没听到龙局长的匯报。”
    林易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虚握了一下。
    “那个红卵我是故意留著的，现在处理了就代表著浪费。”
    “但对於现在的我来说，他只是我山河之灵的补品……”
    林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黑白交织的龙影，语气淡然：“真要说起来，我现在一只手，就能捏死它。”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惊雷般在李振边耳边炸响。
    李振边盯著林易看了足足三秒，他看到了年轻人眼中的绝对自信，那不是盲目自大，而是基於实力的客观陈述。
    “好！”
    李振边猛地一拍桌子，光影震盪。
    “既然你有这份底气，那老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干他娘的！把老子的那一份也挣回来！”
    李振边大手一挥，直接投下了赞成票。
    紧接著发话的，是钱通海。
    这位掌管华夏经济命脉的长老，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打仗我不管，我只算帐。”
    钱通海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全球召集令，听著热血沸腾。但林长老，这笔帐怎么算？”
    “现在现实环境恶化，海路断绝，空域充满了飞行魔兽。要从全球各地把人接回来，这其中的运输成本、护航成本、安置成本，是个天文数字。”
    “更別提你的『友好访问』。”
    “如果我们兴师动眾地出去一趟，只是为了杀几个人，泄愤。”
    钱通海摇了摇头，“恕我直言，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现在每一分资源，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没有收益的战爭，是败家。”
    林易转头看向钱通海。
    他知道，这位长老並非真的吝嗇，而是必须要为这个庞大的国家精打细算。
    “钱老，您多虑了。”
    林易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这次出访，不需要大军压境。我的小队足以，甚至我一个人都行。”
    “第二，天命已经降临18年了，愿意回来的应该早就回来了，极少数想回来回不来的，我相信你们肯定有打算。”
    “而我需要这个名头，解决这个事情。”
    林易指了指自己胸口，“我顺带补充一句，在蓝星，只要我踏足过的地方，我可以一个念头就能到达。”
    林易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敌对国家的首都位置点了点。
    “至於收益……”
    “钱老，我去的是什么地方？是樱花，是北美，是欧罗巴。”
    林易咧嘴一笑，森然却又灿烂：“我这一趟，是友好交流访问的，有些生意是可以谈的。”
    钱通海微微一怔。
    这位精於算计的老狐狸，在这一刻，仿佛在林易身上看到了同类的影子。
    甚至是比他更黑，更狠的影子。
    这黑话说的，这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
    “好。”
    钱通海不再多言，那光影匯聚的面庞上甚至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既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那算我一个。”
    钱通海抬手，投下赞成票。
    接下来的表决，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孙启新，这位掌管科研与技术的长老，几乎是在钱通海话音未落的瞬间，就按下了赞成。
    他就是个“打铁的”，不需要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没意见，我赞成。”
    吴济世。
    掌管医疗与生命科学的长老，向来悲天悯人，但他也是最清楚现状的人。
    “天命融合，生命如草芥。那些想回来却回不来的，若是能接回来，也是对生命的敬畏。”
    吴济世轻嘆一声，“这种时候，仁慈只给自家人。我没理由反对，我赞成。”
    陈止戈，这位掌管內部纪律安全的长老，沉默了许久。
    他是最应该反对的人。
    因为林易的计划，势必会打破现有的平衡，引来巨大的外部反弹，甚至可能导致內部动盪。
    但他的目光在林易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了林易刚才那句“斩草除根”。
    这不仅是年轻人的血性，更是作为一个纪律执行者，內心深处那抹不去的渴望。
    这种快意恩仇，这种直接掀桌子的霸气……
    他喜欢。
    “职责所在，我应该反对。”
    陈止戈缓缓开口，声音冷硬，“但这一次，我有私心。”
    “我不想反对，也不想破坏规则。”
    陈止戈闭上眼，“我弃权。”
    姜归源，只负责文明延续，其他的与他无关。
    他现在看著林易，就像看著最后的希望。
    “我的职责，是確保文明火种不灭。”
    姜归源的声音沙哑，“只要是对延续有利，我无条件支持。现在，林易说什么就什么。我赞成。”
    卫山河，话很少，他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吐出三个字：“我赞成。”
    此时，赞成票已经过半。
    但表决並未结束。
    还有两位重量级长老未曾表態。
    赵守仁，这位负责內政与稳定的长老，看著那一面倒的赞成票，眉头紧锁。
    他是华夏这辆战车的剎车片，是那个永远在考虑最坏情况的人。
    “计划过於激进。”
    赵守仁缓缓摇头，“虽然林长老实力强大，虽然收益巨大，虽然大势所趋……”
    “但作为负责兜底的人，我必须保持警惕。”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踩油门，这辆车迟早会翻。”
    赵守仁深深看了一眼林易，眼神中並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长辈的无奈。
    “为了平衡，为了提醒各位时刻保持冷静。”
    “我反对。”
    罗经纬，这个负责外交的长老，他的態度最为曖昧。
    他既是鸽派，也是鹰派。他的立场一切只看华夏的利益，他可以隨时切换自己的站位。
    “外交是实力的延伸，说实在的我还得仰仗林易的大动静呢。”
    罗经纬笑了笑，“既然林长老要去展示实力，那我这个搞外交的，自然乐见其成。”
    “打得越狠，底气越足。”
    “对华夏有利，我赞成。”
    最后。
    王知然。
    这位拥有顶级智囊头脑，负责战略推演与情报分析的长老，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著林易。
    “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王知然语气轻鬆，“既然大局已定，那我总得给这一面倒的局面加点变数。”
    “林长老，你这步棋下得太险。”
    王知然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虽然我推演的结果也是贏面，但作为战略参谋，我不能让你太顺。”
    “给你留个警醒，別太飘。”
    “我反对。”
    周镇国看著这一幕。
    7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
    结局已定。
    这位首席长老长嘆一口气，那光影面庞上的表情复杂。
    既有对后辈成长的欣慰，也有对即將到来风暴的忧虑，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手的释然。
    “林易的提议。”
    周镇国缓缓抬手，“我也弃权。”
    作为首席，他的弃权，既是对决策程序的尊重，也是给林易最大的信任。
    既然你敢干，那我就让你去干。
    “提议通过。”
    周镇国那威严的声音在圆桌上空迴荡，一锤定音。
    “林长老。”
    周镇国的目光透过层层光影，直视林易。
    “接下来，舞台交给你了。”
    “这是你的第一场大考，希望你的计划，能配得上这份信任。”
    林易缓缓起身。
    他朝著圆桌上的诸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我会完成我所有的承诺，我不会让各位失望。”
    林易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隨后他直起身，朝著圆桌上的诸位长老再次点了点头，准备返回天命世界。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將触碰到那扇代表回”的时候，原本他以为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瞬间退出的过程，此刻却变得异常迟缓。
    就像是一脚踏进了粘稠的水银深潭，思维的运转速度开始急剧下降。
    “这是……”
    林易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身后传来周镇国那沉稳的声音，“別慌，这是『安全屋』的保险机制。”
    周镇国看著林易那凝滯的背影，解释道：“这里的意识流速虽然快，但它是建立在极高层级的加密空间之內的。进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走紧急通道，瞬间拉入意识。但出去的时候，为了確保精神体与肉身的完美重契，以及清除可能沾染的数据乱流，必须经过漫长的解压与同步。”
    “简单来说，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些老傢伙能不开会儘量不开会，一旦开会，就要一次性把所有事情全部谈完的原因。”
    “原来如此。”林易恍然大悟，难怪会议的信息量聊的很多，原来是因为大家都想毕其功於一役。
    “嘿嘿，小子，现在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了吧？”
    一旁的李振边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还记得你来军营找我，结果直接等了一天，因为当时我就在开会”
    林易一愣，点了点头：“记得，当时我还以为是李老您事务繁忙。”
    “繁忙个屁！”
    李振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当时就是被这破会给拖住了！意识在里面才过了几分钟，结果往外一退，光是这个同步过程就花了一天一夜！”
    眾长老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显然，这种“会议后遗症”，他们每个人都深有体会。
    “这也正是为什么，外界看到你的肉身化作雕像被『封印』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原因。”
    周镇国最后补充道，“你的意识强度虽然高，但毕竟是第一次进行这种层级的深度潜入。现在你的意识放缓，其实是一种保护机制。”
    “你就把它当成是一场深度睡眠吧。”
    周镇国挥了挥手，“睡一觉，当你再次睁眼的时候，你就回到圣龙皇朝了。”
    “深度睡眠么……”
    林易紧绷的神经也隨之放鬆下来。
    “好。”
    林易轻声应道。
    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將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第146章 准皇夫的排面！

    內城长街，一尊漆黑如墨的雕像矗立在街道中央，表面流转著晦涩的水墨符文，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机。
    雕像前，岳渊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闔，气息笼罩方圆，无人敢近。
    这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岳渊並非閒得无聊，作为圣龙皇朝的军方第一人，他平日里事务繁杂，镇压边境、操练禁军，哪一件都比给人当看门的要紧。
    但今日不同。
    岳渊微微睁眼，目光扫过那尊墨色雕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若是放在四天前，他对林易的態度，仅仅是欣赏、讚嘆。
    欣赏这个异界少年的手段，欣赏他能帮女帝重塑龙躯的功绩，但也仅此而已。
    在岳渊眼中，林易终究是个外人，是个需要时刻提防的变数。
    可现在……
    岳渊脑海中浮现出神霄殿大门开启时的那一幕。
    女帝陛下容光焕发，林易衣衫不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之后女帝直接带著林易去了那个连神霄龙王都不让进的小窝，一待就是小半天。
    再出来时，林易身上已经穿上了那件传说中的【潜龙勿用】。
    那件衣服，岳渊认识。
    那是圣龙留下的遗物，是神霄龙王珍藏的宝贝，上一次见到还是女帝偷出来炫耀的时候看到的，虽然神霄龙王也没有责罚她！
    现在衣服都穿上了，这事儿还能有假？
    更別提神霄龙王对此事的態度，龙帝不仅没发雷霆之怒，反而还在神霄殿前亲自给这两人打掩护，甚至把两国外交的大权直接下放。
    虽然之前龙帝也是这样的不管事，但是不重要。
    这行为本身说明什么？
    说明这门亲事，那是神霄龙王点头认可的，是女帝陛下倾心相许的，是圣龙皇朝最高层板上钉钉的“家事”！
    “准皇夫啊……”
    岳渊在心中长嘆一声。
    既然是准皇夫，那就不是外人了。
    那是自家人。
    是圣龙皇朝未来的半个主子。
    周镇那个老狐狸虽然也是华夏人，但那老傢伙心思深沉，手段阴狠，刚才那一手“自毁分身”的封印术，谁知道里面藏著什么猫腻？
    万一林易在里面出了什么岔子，女帝陛下发起疯来，他怎么交代？
    所以他必须守在这。
    不仅要守，还要守得让林易看见，守得让林易欠下这个人情。
    也不一定是人情，只要有好感，有偏向，那都是好事。
    现在林易还没正式上位，这时候的示好，比以后送千金万金都要管用。
    “咔嚓——”
    就在岳渊思绪翻涌之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寂静。
    岳渊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只见那尊漆黑的墨色雕像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那些晦涩的符文开始崩解，化作点点墨香消散在空气中。
    封印，解了。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破碎的雕像中冲天而起。
    墨块崩飞，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林易身著黑白龙纹劲装，经过一天一夜的神识同调，他周身的气质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呼……”
    林易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意识回归肉体，那种掌握力量的实感让他倍感踏实。
    “醒了？”
    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易转头，正对上岳渊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看到这位將军如门神般堵在自己面前，林易微微一怔，隨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扫了一眼四周被清空的街道，以及岳渊那副明显守候多时的架势，心中顿时明镜似的。
    “岳將军？”
    林易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激，“您这是……？”
    岳渊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身重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哼。”
    岳渊冷哼一声，“本將之前路过，察觉此处有能量波动，又见这鬼鬼祟祟的封印术，担心有宵小之辈在內城作乱，便顺手看护一二。”
    说著，他那双眸子死死盯著林易，意有所指地问道：“周镇那个老东……老先生呢？”
    “为何只见你一人出来？他那具分身，就这么没了？”
    岳渊这话问得极其刁钻。
    他在试探。
    试探周镇国是否对林易不利，也在试探华夏內部是否如铁板一块。
    林易面色不变，心中却暗道这岳渊果然敏锐。
    周镇国自毁分身这事儿，確实很难解释得通。
    但林易是谁？
    那是刚从长老会那个全员老狐狸的窝里进修出来的“第十二长老”。
    林易淡然一笑，伸手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劳烦將军了，后来我才知道，周老那是不太熟的长辈。”
    林易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长辈考校晚辈功课，下手重了些事。”
    “至於分身……”
    林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周老那人您也知道，追求完美。他觉得那具分身在刚才的切磋中受了点暗伤，不够圆润了，索性就直接散了，说是要回去重修。”
    “切磋？散了？”
    岳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不够圆润！还切磋？
    谁家切磋要把人封印在墨块里一天一夜？
    岳渊心中有一万个不信，但他看著林易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反而消散了几分。
    如果周镇真的有恶意，林易此刻绝不会是这种轻鬆的状態。
    “既是家事，那便好。”
    岳渊不再追问，顺著台阶就下，“只要林兄弟无恙，本將也就放心了。毕竟……”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林易身上那件【潜龙勿用】。
    “毕竟林兄弟如今身份尊贵，若是出了差池，陛下那里，本將可不好交代。”
    这话就说得很透了。
    我守你，是因为你是女帝的人。
    林易闻言，立刻正色行了一礼：“无论如何，將军护法之恩，林易记下了。”
    “日后若有差遣，林易定不推辞。”
    听到这话，岳渊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管是客套还是真心，只要有了这个人情在，以后在朝堂上，这位“准皇夫”怎么也得偏向几分。
    “好说，好说。”
    岳渊大手一挥，豪迈地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咱们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既然你醒了，那正好。”
    岳渊神色一肃，切入正题，“关於你们华夏那个『留学计划』，龙尊走之前特意交代过。”
    林易眼神一凝：“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
    岳渊点头，“龙尊金口玉言，全权放权。陛下也发了话，只要是你带的人，圣龙皇朝敞开大门。”
    “但是……”
    岳渊话音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这毕竟是五百人的团。”
    “圣龙皇朝虽大，但这核心要地的名额，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尤其是神工坊、翰林院、太医院这些地方，那帮老傢伙一个个傲气得很，若是没有具体的章程，人塞进去了他们也不一定肯教。”
    林易点头表示理解。
    核心技术，在哪都是机密。人家凭什么倾囊相授？
    “所以，具体的分配事宜，还需要你亲自去谈。”
    岳渊指了指內城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书山，“藺大学士已经在翰林龙阁候著了。”
    “文治、技艺、传承这些事，归那个老书虫管。我只管打仗。”
    岳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然，关於军方的名额，我已经给你留好了。”
    “一百人。”
    岳渊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是好苗子，直接送进我的【虬龙军】。老子亲自操练！保证把他们练成嗷嗷叫的狼崽子！”
    林易心中一喜。
    军方的一百个名额，稳了！
    而且是神威上將亲自带队，这含金量简直爆表。
    “多谢將军！”
    林易真心实意地道谢，“那我现在就去见藺大学士。”
    “走！我陪你去！”
    岳渊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直接在前面带路，“正好我也给你撑个场子！”
    ……
    翰林龙阁。
    这里是圣龙皇朝的文脉匯聚之地，也是整个皇朝的大脑。
    无数典籍如星辰般悬浮在巨大的书塔之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令人心静的浩然正气。
    当林易跟著岳渊踏入龙阁顶层时，一位儒雅的老者正站在窗前，手持一卷古籍，似乎正在研读。
    万象阁大学士，藺知秋。
    听到脚步声，藺知秋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越过岳渊，直接落在了林易身上。
    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睿智眼眸，在看到林易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林小友。”
    藺知秋放下书卷，並未摆什么大学士的架子，反而主动迎了两步，“一日不见，风采更胜啊。”
    “藺老过奖。”
    藺知秋笑著摆摆手，隨后目光落在林易身上的龙纹劲装上，眼中笑意更浓，“看来，老朽以后得改口叫『亲王』了。”
    林易苦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神霄龙王那一撇都画下去了，这一撇还远吗？”
    一旁的岳渊大咧咧地找个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就灌，“行了老藺，別特么拽文了。林老弟这次来是为了那五百个学生的事。赶紧的，把章程拿出来。”
    藺知秋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粗鄙的武夫，这叫喊上人家老弟了？你什么档次！
    摇了摇头，隨后引著林易入座。
    “关於这五百人的安排，老朽已经擬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藺知秋手指轻点，一幅详细的皇朝结构图浮现在空中。
    “五百人，看似不多，但这代表的是两个文明的深度交流。”
    藺知秋神色郑重，“林小友，既然现在是一家人，老朽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华夏的人，最想要学什么？”
    林易坐直身子，神色肃然。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在来的路上，脑海中早已过了无数遍长老会的需求清单。
    “藺老，我们要学的，是根基。”
    林易竖起手指，开始逐一列举。
    “第一，我们需要一百个【神工坊】的名额。”
    “目標是学习锻造、机关、以及大型器械的製造图谱。”
    林易目光灼灼，“我们华夏缺乏高阶材料的处理经验和核心符文技术。我听说神工前辈的技艺通神，希望能让他带带新人。”
    藺知秋沉吟片刻，点头道：“神工那个老傢伙是个痴人，只要你们送来的人有灵性，或者能带给他一些新奇的思路，他不会藏私。这一百人，准了。”
    林易心中一定，继续说道：
    “第二，我们需要一百个【太医院】的名额。”
    “学习医术、炼丹、炼金等，以及高阶材料的炮製方法。”
    “这个……”藺知秋眉头微皱，“医药一途，讲究天赋与火候，非一日之功。……”
    “我们可以交换。”
    林易早有准备，“华夏虽然没有高阶配方，但我们有一套完整的、標准化的『製药流水线』理论。”
    “我们可以探討如何把炼丹从『手工』变成『工业化量產』。”
    听到“量產”二字，藺知秋的眼睛亮了。
    圣龙皇朝虽然丹药效果好，但產量一直是瓶颈。
    “若是真能提升產量……”藺知秋拍板，“丹塔那边老朽去说服！那帮老顽固要是知道能省力气，估计跑得比谁都快。这一百人，也准了！”
    林易嘴角微勾，继续加码。
    “第三，我们需要一百个【翰林阁】的阅览权限。”
    “这一百人，不学技术，只读史。”
    “读圣龙皇朝的歷史，读天命世界的通史，读各大文明的兴衰录。”
    这是王知然长老特意交代的。
    技术决定下限，歷史决定上限。只有读懂了各个世界的过去，才能看清未来。
    藺知秋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眼中满是讚赏。
    “知史以明智。”
    “林小友，这一百个名额，才是你们华夏最看重的吧？”
    藺知秋嘆了口气，“开放藏书阁，等於开放皇朝的记忆。若是旁人，老朽断然不会答应。”
    “但既是小友开口……”
    “老朽准了。”
    藺知秋大手一挥，“翰林龙阁除禁书区外，对华夏学子全面开放！”
    “多谢藺老！”
    林易起身，郑重一拜。
    这三个一百人敲定，华夏的锻造、医药、文化，就有了在这异界生根发芽的土壤。
    “还剩两百人。”
    藺知秋看著林易，“剩下的，怎么分？”
    林易看向一旁正在剔牙的岳渊。
    “一百人，给岳將军的【虬龙军】。”
    岳渊咧嘴一笑：“这事儿我早就答应了。只要不怕死，儘管送来！”
    “最后一百人。”
    林易的眼神变得幽深，“我想把他们打散。”
    “打散？”藺知秋不解。
    “对。”
    林易缓缓说道，“分散到其他的部门去学习，各部的经验。”
    “符文，阵法，灵植，灵兽养殖，司法，礼仪，庆典等等”
    岳渊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小子，你想干什么？”
    林易坦然对视，“只是希望我们的人，学的丰富一点，即便这些並不是主流，但是我们也要准备。”
    岳渊和藺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震惊。
    这个少年，不仅有天赋，有大局观，他想把华夏武装到牙齿，甚至连庆典礼仪都要学习。
    良久，藺知秋长嘆一声，將最后分配的结构图完善。
    “好。”
    藺知秋站起身，將那幅结构图推向林易。
    “五百火种，入神霄。”
    “林易，这五百人的空名单，等你们自己填好之后，那就是五百颗种子。”
    “希望你们华夏，能善待这份机缘。”
    林易郑重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图谱。
    “藺老放心。”
    “待到火种燎原日，必不忘神霄赠炭情。”
    至此。
    华夏与圣龙皇朝的深度友好合作，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林易这个“准皇夫”的身份，也隨著这份协议的达成，彻底坐实，成为了连接两个文明最坚固的桥樑。
    “行了，正事谈完了。”
    岳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林老弟，走，去我府上喝一杯！正好跟你讲讲怎么调教那些新兵蛋子！”

 第147章 真正的权利

    林易闻言，並未直接答覆。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將那枚承载著“五百火种”未来的图谱收入隨身空间，神色平静如水。
    见林易没有回答，还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岳渊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嘿，你这小子，怎么跟那帮文官学得一样磨磨唧唧的？”
    岳渊瞪著铜铃般的大眼，“怎么？看不起老哥？”
    “这么大的谈判，我们这么轻鬆动动嘴皮子就完成了，既然这么轻鬆就完成了，如此大喜之事，难道不得喝酒庆祝一下吗？”
    岳渊大嗓门震得林易耳朵疼，“我府上埋了一坛三千三百年的『醉龙酿』，老藺想闻个味儿我都不给。今天高兴，走，去我那儿！咱们不醉不归，顺便馋死这个老书虫！”
    一旁的藺知秋正端著茶盏细品，听到这话，原本儒雅的麵皮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斜睨了岳渊一眼，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粗鄙。”
    藺知秋放下茶盏，用一种看不开化野人的眼神看著岳渊，“此处是翰林文脉之地，谈的是两国邦交之大计。你那满脑子除了打打杀杀就是灌黄汤，能不能有点长进？”
    “嘿！你个老书虫！”
    岳渊眼睛一瞪，“喝酒怎么了？喝酒见人品！林老弟是爽快人，不像你，喝个茶都要数数茶叶片数，穷酸！”
    眼看这两位皇朝巨头又在演戏，林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岳將军，酒就不喝了。”
    林易语气歉然却坚定，“五百个名额虽然定下了，但具体的人选，我还得跟家里的长辈们斟酌。这事儿拖不得，我得赶回去填空。”
    这可是五百颗种子，每一颗落在哪里，长成什么样，都关乎华夏未来的气运。
    林易不敢马虎，更没时间浪费在酒桌上。
    岳渊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垮了一半。
    “嘖，也是。”
    他有些遗憾地砸吧砸吧嘴，“正事要紧。不过这酒我给你留著，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喝。”
    “既然不喝酒。”
    一直作壁上观的藺知秋突然开口。
    他长袖一挥，原本略显凌乱的案几瞬间清空，一套色泽温润的白玉茶具凭空出现。
    “那就不如在这儿，喝杯清茶，聊两句閒话。”
    藺知秋提起茶壶，滚烫的灵泉冲入壶中，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瀰漫开来。
    “林小友。”
    藺知秋倒了一杯茶，推到林易面前，那双眸子此时却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探究。
    “有些话，在那张谈判桌上不好问，在这茶桌上，老朽想听句实话。”
    林易看著眼前那杯升腾著热气的清茶，心中微动。
    这两个老狐狸。
    一个唱红脸要喝酒拉关係，一个唱白脸要喝茶聊閒话。
    这哪里是閒话。
    这是要在私下里，摸他的底。
    林易也不矫情，撩起衣摆，重新坐下。
    “藺老请问。”林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要不涉及不能说的，林易知无不言。”
    藺知秋与岳渊对视一眼。
    岳渊收敛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似放鬆，实则那双眼睛已经锁定了林易面部的每一丝微表情。
    “林小友。”
    藺知秋摩挲著手中的茶盏，语气看似隨意，“如今这留学之事已定，你身为两界桥樑，这身份算是坐实了。”
    “以后呢？”
    藺知秋抬眼，目光如针，“你是打算常驻神霄，做个享清福的皇亲？还是打算借著这股东风，在咱们这圣龙皇朝的朝堂上，谋个位置？”
    这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它问的不是华夏，问的是林易在圣龙皇朝的野心。
    如今的局势很微妙。
    神霄龙王，那是高悬於九天之上，也是整个皇朝的核威慑。
    到那时他不理政，也不愿意事，只在大劫降临时出手。
    圣龙女帝，也就是玲瓏。
    在藺知秋和岳渊这帮老臣眼里，那真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女帝实力强横，但那性子也是出了名的隨心所欲，今天想一出，明天是一出。
    虽然圣龙皇朝的帝位都是有任期的，各部门也是非常稳健，但实际上在龙帝交接的核心权力的真空期很长，最大的变数就是龙帝的喜好。
    中间会涉及到很多部门的波动，这是藺知秋不想看到的。
    女帝的任期才刚刚开始几十年。
    对於寿命悠长的龙族来说，这个任期，可能意味著几百年，甚至千年。
    而林易。
    这个年轻人，不仅让神霄龙王另眼相看，还哄得女帝对他言听计从。
    如果他想。
    他完全可以借著这层关係，成为这圣龙皇朝真正的“无冕之王”。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女帝漫长的任期內，一直把持著这份滔天的权柄。
    这才是这两位老臣最担心，也最想確认的事。
    他们可以接受合作，可以接受支援，甚至可以接受林易作为“皇朝女婿”拿点好处。
    但他们绝不能接受一个外人，染指他们圣龙皇朝无数人的心血。
    林易放下了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阁楼顶层，这声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林易看著藺知秋，又看了看岳渊，他读懂了这两位老臣眼中的警惕，也读懂了那份的排外。
    “藺老，岳將军。”
    “你们多虑了。”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对於圣龙皇朝，我从来只有两个个身份。”
    “第一，我是神霄龙王的合作伙伴，我们之间有一份应该履行的契约！”
    “第二，现在我是华夏的长老，是来求学的领队。我负责那五百个学生的安危和学业，除此之外，皇朝的政务、军务、人事，我一概不问，一概不管。”
    林易指了指头顶那片虚空，“我能站在这里，能跟你们谈笑风生，不是因为我想掌权，而是因为我跟龙王之间有一纸契约。”
    “我帮他解决麻烦，他给我提供便利。”
    “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皇朝的主人是神霄龙王。”
    “我也並非圣龙血裔。”
    “我不会参与进圣龙皇朝的任何意志，更不会试图去左右女帝的决策。”
    “这就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承诺。”
    一番话，掷地有声。
    藺知秋眼中的精光微微闪烁，似乎在评估这番话的可信度。
    而岳渊则是直接坐直了身子，那双虎目中透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林老弟。”
    岳渊突然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熟络，反而带著一股沙场上磨礪出的血腥气，“话別说得太满。”
    “你知道这『权利』二字，有多迷人吗？”
    岳渊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
    “只要你点点头，哪怕只是暗示一下。”
    “凭著女帝对你的宠信，凭著龙王对你的纵容。”
    “你可以调动亿万財富，你可以左右千万大军的动向，你可以一言定人生死，一语兴邦灭国。”
    “这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岳渊死死盯著林易的眼睛，声音低沉如雷，“面对这样的诱惑，你告诉老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试探。
    如果林易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么哪怕拼著得罪女帝，岳渊今日也要在心里给林易打上一个“极度危险”的標籤，日后必將处处设防。
    面对岳渊那如山岳般压来的气势，林易笑了。
    “岳將军。”
    林易迎著岳渊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您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岳渊眉头一皱。
    “圣龙皇朝，权力的来源，不是军队，也不是那皇位。”
    林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权力的来源，是力量。”
    “是神霄龙王那绝对的、无可匹敌的、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
    林易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在神霄龙王那种层次的存在眼里，所谓的皇权、所谓的朝堂爭斗，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您觉得，我会放著真正的源头不去追求力量，反而弯下腰，去泥潭里跟你们抢那沾著泥巴的权势吗？”
    林易站起身，“在圣龙皇朝，所有权利都是神霄龙王给的。”
    “只要我跟龙王的契约还在，只要我自身的实力还在。”
    “我不需要去涉及什么皇朝权利。”
    “因为……”
    林易低头，俯视著这两位权倾朝野的大臣，语气淡然。
    “我本身，就有这个权利。”
    岳渊张了张嘴，他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通透。
    太通透了。
    没想到，这小子已经把圣龙皇朝的本质看透了。
    確实，只要神霄龙王认可他，只要他实力够强。他根本不需要去玩什么权谋手段。
    他站在那里，就是规矩。
    “呼……”
    岳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好！”
    岳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一次，那笑容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林老弟，有你这句话，老哥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岳渊是真的鬆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那种有著通天背景、还特么喜欢瞎指挥的外行领导。
    既然林易志不在权，那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一旁的藺知秋也是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岳匹夫啊岳匹夫。”
    藺知秋放下茶杯，指著岳渊笑骂道，“枉你自詡看人极准，如今却还要用这种粗鄙的言语去试探。”
    “你看看人家林小友。”
    “这才是真正的格局，真正的气魄。”
    “跟人家一比，你那点小心思，简直上不得台面。”
    岳渊也不恼，嘿嘿一笑，抓起茶壶直接往嘴里灌，“是是是，我是粗人，你是雅人。反正只要林老弟不来瞎指挥，那就是我亲兄弟！”
    看著这两个老狐狸在那儿一唱一和，林易心中也是好笑。
    这就是政治。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话既然说开了，那层隔阂也就消了。
    “既然大家心里都敞亮了。”
    林易拍了拍衣摆，並未重新落座，“那我也该走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著我。”
    “那五百个名额，我得回去好好筛选。”
    “毕竟，这是藺老和岳將军给的信任，我总不能送些歪瓜裂枣过来。”
    藺知秋和岳渊同时也站起身。
    “林小友慢走。”
    藺知秋拱手，“老朽会在翰林阁，静候佳音。”
    岳渊则是大咧咧地挥手，“赶紧去！老子的一百个兵，记得挑那种不怕死的！”
    林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微微一笑。
    “二位留步。”
    话音未落。
    林易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嗡——”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毫无徵兆地在阁楼內响起。
    只见林易身上那件黑白劲装之上，原本静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一黑一白，两条虚幻的龙影瞬间从他背后腾空而起，相互交织，盘旋而上。
    空间在这一刻变得扭曲。
    林易的身影在那黑白龙影的包裹下，变得模糊不清。
    “走了。”
    林易的声音还在空气中迴荡，但人影却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有传送阵的闪光，没有空间撕裂的波动，就像是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那淡淡的龙威，还在阁楼內久久不散。
    “这……”
    岳渊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抓著那个茶壶，一脸的呆滯。
    “这是？”
    岳渊转头看向藺知秋，“老藺，他还真跟其他异人不一样啊，这小子刚才是直接……”
    藺知秋脸上的儒雅早已消失不见，他死死盯著林易消失的地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
    “真是不得了的本事啊！”
    藺知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
    “这种感觉，好像是龙尊的赶路方式。並非靠力量、靠技巧，而是靠自身位格来影响到世界运转。”
    转过头，看著一脸懵逼的岳渊，“蛮子，咱们刚才还在试探人家想不想要权利。”
    “殊不知……”
    “人家早已到了我们不敢想的位阶了。”
    “以后看来要慎言了……”
    藺知秋望向窗外那浩瀚的云海，语气幽幽，带著一丝敬畏。
    “龙尊这次，是真的找了个不得了的帮手啊！”

 第148章 行走的天命基站

    那种穿越世界壁垒的触感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乳交融的顺滑。
    现实世界，华夏，龙域基地核心层。
    林易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巨大的合金地板之上。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白交织的劲装，黑白龙纹在灯光下並未黯淡，反而隨著他的呼吸，隱隱摄取著周围游离的能量。
    “这就是……完全体的感觉吗？”
    林易低头，握了握拳。
    以往依靠【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他也能做到肉身往返两界。
    但那种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在背后支撑著你穿梭，每一次穿梭都有那种滯涩感，哪怕非常少。
    但现在不同。
    穿上【潜龙勿用】套装，再加上冠冕的加持，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偷渡者。
    这一刻，他是被现实跟天命世界都认可的目標。
    现实世界的法则並未压制他，反而在主动向他靠拢，仿佛他是一个移动的高维黑洞，正在贪婪地同化著周围低维的物理规则。
    “警报！警报！”
    “核心区域出现高能反应！核心区域出现高能反应！”
    整个龙域基地的红灯疯狂闪烁，早已待命的防御系统自动激活，无数雷射探头死死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黑白身影。
    “哗啦——”
    周围待命的警卫连队瞬间衝出。
    “都退下！解除警报！”
    一声暴喝从二楼控制台传来。
    龙正华单手撑著栏杆，直接翻身跃下，动作矫健得不像个中年人。
    他落地瞬间，挥手示意周围惊慌失措的研究员关闭警报。
    “龙局。”
    林易抬头，看著大步流星走来的龙正华，“动静大了点，抱歉。”
    龙正华没有说话。
    他在距离林易二十米远的地方，猛地剎住了脚步。
    这位执掌龙域多年的铁血局长，此刻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
    龙正华喉咙动了动，“你现在这是……是个什么状態？”
    作为最早接触《天命》、且自身实力也是二转巔峰未三转的玩家，龙正华的力量也是极强。
    以前的林易虽然强，但还是个小超人的范畴，那种感觉天命世界中他还见过。
    但现在站在那里的林易，周身笼罩著一层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力场。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密度”。
    仿佛林易所在的那个坐標，空间密度是周围的百倍、千倍。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状態？”
    林易低头看了看自己，“大概是更强了？”
    他抬脚，向龙正华走去。
    “別动！別动！”
    龙正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隨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苦笑著摆摆手，“不，你过来。慢点。”
    林易依言放慢脚步，一步步走到龙正华面前。
    隨著距离拉近，龙正华的脸色变了。
    十五米。
    龙正华感觉体內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心臟跳动变得有力，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十米。
    那种感觉更加明显。
    龙正华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实力，竟然在天命反馈不变的情况下，开始逐渐恢復到游戏里的数值！
    那种感觉，分明是自己与《天命》世界的某种联繫，被强行放大了。
    就像是原本用的是2g网络，突然连上了5g基站。
    “这……”
    龙正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林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靠近你……我感觉我的实力反馈在增加？”
    “反馈增加？”
    林易微微一怔。
    他闭上眼，念头一起，周围的环境场景瞬间都出现在脑中，这分明是修仙小说中写的神识外放。
    只见以他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內，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场”。
    在这个场域內，现实规则被吸收，天命规则被高度富集。
    身处其中的人，就像是提前进入了那个“两界融合”的终极环境，身体细胞为了適应这种高维压迫，被迫加速进化，从而更高效地接收来自《天命》本体的力量投射。
    “原来如此。”
    林易睁开眼，打了个响指，“简单来说，我现在是个『人形天命世界基站』。”
    “人形天命世界基站？”
    “对。”
    林易指了指头顶，“以前大家接收力量，靠天命入侵现实的游离规则。信號有损耗，带宽有限制。”
    “但现在，我成基站了。”
    “站在我身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力量直连。”
    听到这番解释，龙正华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那岂不是，现实中出现完美反馈的小队了吗？
    这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快！让陈博士过来！”
    龙正华猛地回头，对著对讲机吼道，“马上！”
    不用他喊，陈博士已经衝进来了。
    “局长！刚才那股能量波动……”
    陈博士一边跑一边喊，但当他衝进林易身边五米范围时，声音戛然而止。
    “哐当。”
    手中的平板掉在地上。
    陈博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呆滯，隨后变成了狂喜。
    “我的头……不疼了？”
    陈博士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常年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精神力虽然高，但始终处於透支状態。
    但就在刚才，踏入这个圈子的一瞬间。
    一股清凉的能量直接灌入识海，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鬆了。
    枯竭的精神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暴涨。
    陈博士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疯狂求知的光芒，他猛地扑向林易。
    林易无奈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陈博士的脑门，让他保持在一米之外。
    “陈博士，淡定。”
    林易看向龙正华，“龙局，先说正事。”
    龙正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伸手將陈博士拽了回来。
    “对，正事要紧。”
    龙正华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恢復了严肃，“你刚从那边回来，情况如何？长老会那边关於访问的通知已经下来了，我们等著你安排！”
    “留学协议已经签了。”
    林易言简意賅，“五百个名额，全拿到了。”
    “真的？！”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確切的消息，龙正华还是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
    林易继续说道，“这五百人，长老们也会占用名额，不过有长老分別带队，一定要选最合適的人才。”
    “好！太好了！”
    龙正华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有了这批种子，再配合你这个『人形基站』，我们华夏的实力將迎来一次井喷！”
    “不过，你这个反馈，岂不是如果是敌人，那也能……”
    林易感受了一下，打断了他的疑问，“这个『场』，我能控制只给友军。”
    此时，如果要不是顾忌林易现在的身份和那恐怖的压迫感，陈博士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拉著林易再去研究其他问题了。
    林易看著狂热的陈博士，嘴角微勾。
    “陈博士，既然这么好用，那接下来的会议，你也参加吧。”
    “啊？”陈博士一愣。
    “在这个范围內，你的脑子会更好使。”
    林易指了指自己周围，“別浪费了这波buff。”
    陈博士狂喜点头：“是！”
    龙正华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渐渐平復，“林长老。”
    “需要叫醒叶倾城，还有赵子航吗，他们回来就开始练级去了，这次他们的实力提升了非常多，似乎反馈比例也比正常玩家高很多。”
    林易感应了一下游戏仓，他能感觉到，这四人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显然是在游戏中。
    “不用叫他们。”
    林易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现在的每一分提升，都是未来保命的本钱。”
    “等他们自己下线，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说正事吧。”
    林易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长老会那边，命令都传达完毕了吗？”
    龙正华神色一肃，立正站好。
    “全国范围內筛选各领域顶尖人才，已经准备就绪，军方一级战备，各大战区司令员已上线，隨时等候您的指令。”
    林易微微点头，长老一般都是同时下线，他就去喝杯茶谈个事情的功夫，现实中的事情已经安排了，效率確实很快。
    林易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我离开这几天，外面没乱吧？”
    龙正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看著眼前的林易又舒缓下来了，毕竟现在不带怕的！
    他走到墙壁上的大屏幕前，手指滑动。
    一张地图浮现。
    “乱，倒是没大乱。但是……”
    龙正华指著地图北方的极寒之地。
    那里，原本应该是白雪皑皑的平原。
    但现在，卫星云图上显示，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的旋涡状云团。
    龙正华沉声道，“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虽然只是虚影，但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六七十度。方圆十数里的生物，全部被冻成了冰雕。”
    林易看了一眼，目光平静：“还有呢？”
    龙正华手指划向西边，原本黄色的沙漠，此刻被一个巨大的黑色风眼笼罩。
    “西边，不毛之地。”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眼』。无数流沙吞噬了周边的城镇，据说有人在沙暴中看到了行走的山岳巨兽。”
    “我们通知了那边军方，直接撤离风暴场，跟之前东海那边是一个安排。”
    龙正华顿了顿，又指向南边。
    “南边的雨林目前还算安静，但卫星检测到那里的植物正在疯狂生长，有些树木疯长，具备了攻击性。”
    “至於东海那边……”
    龙正华看向林易，“除了您之前处理的那个红卵，周边海域也开始出现了一些深海boss的踪跡。”
    “总之，全球各地都在爆发异常。”
    “这种量级的能量反应，跟之前的红卵是一个级別的。虽然目前还没有大规模的伤亡报告，但各国政府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易看著地图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降临？还早著呢。”
    林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巨大的沙眼上点了点。
    “这只是力量的溢出。”
    “就像是杯子里的水满了，洒出来几滴而已。”
    “对於那些弱小的国家和普通人来说，这是天灾，是末日。”
    林易转过头，看著龙正华和陈博士。
    “但对於我们来说。”
    “这是资源。”
    “等他们成熟了，我会直接拿他们当经验包的。”
    龙正华和陈博士听得目瞪口呆，把这种毁天灭地的异象当成经验包？
    这话也就林易敢说。
    林易收回目光，语气淡漠，“至於现在，只要不进华夏的国境线，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林易眼中寒芒一闪，“如果真的要来，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龙局。”
    林易整理了一下衣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內部整合。”
    “通知下去，召集各大战区司令员，还有负责『留学计划』的相关负责人。”
    “半小时后，开全息会议。”
    “这次会议，以我长老的名义主持。”
    龙正华身躯一震，猛地敬礼。
    “是！”
    ……
    半小时后。
    龙域最高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圆桌周围，一道道蓝色的全息投影接连亮起。
    那是各大分区的最高指挥官，以及各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让华夏震三震的大佬。
    但此刻。
    这些平日里威严深重的大佬们，却一个个正襟危坐，目光紧紧盯著圆桌首座那个空著的位置。
    没人说话。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都接到了那个惊天的消息，新的第十二位长老，诞生了。
    而且，这位长老將直接接管接下来所有的战略部署。
    沉稳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林易从阴影中走出，依然是那身黑白龙纹劲装。
    但当他走进光圈的那一刻，那股属於“上位生物”的压迫感，顺著全息网络，竟然让远在百里千里之外的各位將军都感到呼吸一滯。
    这场景，让各位將军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天命世界的大boss！
    林易坐上首座，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身经百战的將军们竟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是林易，新任长老，苏清音长老的接班人。”
    林易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废话。
    “同时，我也是长老会任命的本次行动总指挥。”
    “客套话就不说了。”
    林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今天把各位叫来，只为了三件事。”
    “第一，清算。”
    “第二，清算。”
    “第三，还特么是清算！”

 第149章 清算三重奏

    林易的话一出，让各战区最高指挥官都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显然，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长老，並不懂开会的基本原理。
    毕竟谁家好人开会开场先来三个清算，只能说这年轻的长老演都不演了。
    首座之上，林易坐得隨意。
    他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身黑白龙纹劲装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所有指挥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带著好奇，也带著一丝源自本能的敬畏。
    刚才那一瞬间顺著网络蔓延至他们本体的压迫感，做不得假。
    龙正华站在林易身侧，充当了临时的会议主持。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龙正华沉声道，“林长老的时间有限，也不用自我介绍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林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屏幕。
    “今天召集各位，只为了清算。”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將重心全面转向《天命》世界，那么有些旧帐，有些隱患，必须在离开前彻底了结。”
    “我有三重清算，需要各位配合执行。”
    “第一重，內部清算，当然这是奖励的意思。”
    林易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关於圣龙皇朝的留学计划，协议我们已经签下。五百个名额，军方只占了一百个。”
    “这一百人，我要求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
    “不仅要天赋高，还要忠诚，要能吃苦，要有脑子。”
    林易目光如刀，“这次选拔，不看出身，不看资歷，只看硬实力和潜力。每个战区都有推荐名额，甚至你们自己都可以报名，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送来的人被刷下来，丟的不是那个兵的脸，是你们这帮人的脸。”
    底下，一位肩膀上扛著三颗金星的老將皱了皱眉。
    他是南部战区的总指挥，性格向来直爽，“林长老，精锐我们有的是。但这一百个名额，是不是太少了点？咱们几大战区加上特殊部队，百万人里挑一百个，这比登天还难啊。”
    “不少了。”
    林易淡淡道，“因为这次带队的，除了我，还有其他长老。”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將军们面面相覷，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
    长老会亲自带队？
    这次留学的规格有点超出预期了，跟著长老出去，只要不傻，回来那就是未来华夏的顶樑柱，是各方爭抢的香餑餑！
    原本还觉得“一百个名额”有些鸡肋的將军们，此刻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这哪里是选拔，这是在抢未来的“將星”！
    “林长老放心！”
    一位身材魁梧的將军猛地拍桌子，“我东部战区別的不多，就是兵王多！这一百个名额，我们要三成！”
    “放屁！老李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另一位將军立马反驳，“你们东部那点花架子也配？看看你们这次撤退了多远，这种硬仗，还得看我们北部的！”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林易看著这群为了名额爭得面红耳赤的將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西北战区魏將军突然开口了。
    “林长老。”
    魏將军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大漠风沙的粗礪感，“名额的事，我不爭。我只想问一句，我的人，什么时候能放回来？”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知道魏將军说的是谁。
    前些日子，西北战区遭遇“死寂之沙”的威胁，最精锐的“沙狐”小队全员遭受规则污染，身体沙化，濒临死亡。
    为了救人，魏將军不得不將这些宝贝疙瘩送到了龙域，现在听说人救活了，这头“西北之狼”自然坐不住了。
    “那是我的心头肉。”
    魏將军盯著林易，“他们可不仅仅是我最好的侦察兵，他们本身就是比武比出来的兵王。也是我感觉最適合这次留学计划的人选。既然病好了，理应归队。”
    林易怪异地看了魏將军一眼，这话让他怎么回。
    难道要他这个长老说，你们的人我已经收下了，不还了，那我还要不要脸？
    隨后看向了罪魁祸首，龙正华。
    龙正华瞭然，这个新领导要开始甩锅了！
    “魏將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龙正华语气玩味，“进了龙域的门，治好了病，那就得交诊金。”
    “诊金？”魏將军一愣，“你要多少资源？我西北战区虽然穷，但为了这些兵，我给的起！”
    “我不缺资源。”
    龙正华摇了摇头，“实话告诉你，那几个人被林长老救活之后，死心塌地跟隨林长老，我已经编入了龙域直属的『睚眥』军团。”
    “他们现在，是林长老的人。”
    “什么？！”
    魏將军猛地站起身，全息投影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顺著网线衝过来打人，“龙正华！你特么这是趁火打劫！那是我的兵！”
    “老魏，坐下！”
    龙正华声音严厉，“开会呢！注意態度！”
    “龙正华你个老混蛋！你坑我？！”魏將军气得鬍子乱颤。
    “坑什么了，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光，谁还不是为了华夏呢。”
    魏將军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理是这个理，但这口气，他是真咽不下去。
    那都是精锐啊，就这么被“拐”走了？
    “行了老魏。”
    旁边的张將军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笑道，“你也別觉得亏。林长老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次是长老带队。你的人成了林长老的直属兵，那以后就是御林军，这前途不比跟著你这头老狼在沙漠里吃土强？”
    魏將军狠狠瞪了张將军一眼，最后颓然坐下。
    场面一度陷入尷尬的沉默。
    “第二重清算。”
    林易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拋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他手一挥，全息地图浮现在圆桌中央。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闪烁，那是全球各地正在爆发的异常点。
    “国內，乃至边境线附近，所有影响到华夏正常发展的怪物、异常点，这次要全部拿下。”
    林易指著地图，“这是一场大扫除。”
    “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凡是边境出现大规模异变的区域，先迁移群眾，然后你们的军团向內收缩，撤退。”
    “撤退？”
    这两个字一出，底下的將军们坐不住了。
    “林长老，这不对吧！”
    南部战区的將军眉头紧锁，“面对怪物，我们从来只有寸步不让，哪有主动后撤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怎么看我们？”
    “是啊！”
    另一位將军附和，“我们的防线是战士们用血肉筑起来的。现在放弃，之前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要是撤了，那些怪物衝进內陆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全部拿下吗？撤退算什么事情。”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关乎军人的荣誉，更关乎战略纵深。
    刚才还一脸颓丧的魏將军，此刻更是憋不住了。
    “林长老。”
    魏將军沉声道，“西北那边，因为那个该死的『沙眼』，我的部队已经后撤了三十公里。这已经是我这张老脸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的兵，现在每天都在骂娘。”
    “你现在让我继续撤？”
    魏將军猛地一指地图上那个巨大的黑色风眼，“那个沙眼里的怪物，只要敢露头，老子就敢打！我的兵现在有【星辰祈愿者】，边打边治疗，我们不怕死！我们能打！”
    “打？”
    林易看著激动的魏將军，突然笑了。
    “魏將军，你拿什么打？”
    林易手指点了点那个风眼，“那里面，是天命入侵现实的先锋。你的炮火，能打穿天命规则吗？你的战士，能扛住沙化吗？”
    “所谓的坚守，如果是无意义的送死，那就是愚蠢。”
    林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席捲全场。
    “我让你们撤，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那些怪物都是我的猎物。”
    林易目光灼灼，“本来我是准备留著它们当经验包，等以后彻底復甦了慢慢刷。但既然你们觉得憋屈，觉得不放心……”
    “那好。”
    林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西边那个沙眼，等下，我会亲自去处理。”
    “到时候，龙局会开启卫星直播。”
    “你们所有人，还有你们手下的兵，都给我睁大眼睛看著。”
    “看著我是怎么打这些怪物的。”
    全场死寂。
    魏將军愣住了，他看著林易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喉咙有些发乾。
    “你……亲自去？”
    “一个人？”
    “一个人。”
    林易淡淡道，“我一个人够了。”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但在座的所有人，看著林易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却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念头。
    “到时候，记得把视频全军播放。”
    林易转头看向龙正华，“这也是第一重清算里的奖励，给將士们加点属性。顺便让他们看看，未来天命世界的战爭是什么样子的。省得他们以后进了天命世界，还用老一套的思维。”
    “继续，接下来。”
    林易环视一周，“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保住自己，保护群眾，守好內线。”
    “国內所有的天命怪物，我都按顺序清理掉，哪怕不能完全清掉，也不会让他们有威胁。”
    “未来，华夏的重心，会全部调整到天命世界。”
    林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宏大的愿景，“在那里，我们会有新的国度，新的疆土！”
    “我们不需要在这个即將破碎的旧世界里死磕。我们要去新世界，做真正的主人！”
    全场震惊。
    就连早就知晓一部分计划的龙正华，此刻也被林易这番话震得心神激盪。
    长老会虽然有这个意向，但从未像林易这样，如此直白、如此霸气地宣告出来。
    將军们呼吸急促，他们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狂热。
    如果真的能做到……
    “林长老。”
    魏將军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如果你真能平了那个沙眼，我老魏，这辈子唯你马首是瞻！”
    林易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这份承诺。
    “第三重清算。”
    林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森寒，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接下来，我需要你们从专业的角度，无论是军事角度，还是政治角度，帮我分析一条路线。”
    “一条出访路线。”
    全息地图再次变化，这一次，显示的不再是国內，而是整个蓝星。
    那些敌对国家的首都、重要军事基地、以及被標註为“禁区”的异常点，全部亮起了红光。
    “我要去这些地方，进行一次『友好访问』。”
    林易特意在“友好”二字上加了重音。
    “我需要一条效率最高、威慑力最大、能顺路解决掉最多麻烦的路线。”
    眾人大惊。
    他们看著地图上那一条条可能引发世界大战的红线，神情变幻不定。
    这是……要与世界为敌啊！
    “林长老，这……”
    一位负责情报的將军咽了口唾沫，“现在的国际局势很敏感，各家都被天命规则干扰的不像样。虽然天命降临导致各国政府掌控力下降，但他们的核武库还在，如果您单枪匹马杀过去，我怕他们破罐破摔……”
    “这计划也太离谱了。”
    “离谱吗？”
    林易反问，“现在我们要走了，临走前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这第三层清算的路线，你们是专业的，你们定。只要告诉我，先打谁，后打谁，怎么走最顺路就行。”
    “龙局长，接下来的会议你主持。”
    林易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就去西北，解决那个沙眼。”
    话音未落。
    黑白二色的龙影在他身后骤然浮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嗡——”
    在眾位將军震惊的目光中，林易的身影如同一道黑白闪电，瞬间消失在主座之上。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记得让全军看直播，这是福利。”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良久，龙正华才深吸一口气，走到主座旁，接过了控制权。
    “都愣著干什么？”
    龙正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没听到长老的命令吗？”
    “马上切入西北卫星画面！全军通报！一级战备！”
    “你们这帮老傢伙，不想错过这场好戏的话，就给我把眼睛瞪大了！”
    “看看我们的新长老，到底有没有资格！”
    ……
    西北，沙漠深处，狂风呼啸，黄沙遮天蔽日。
    这里原本是生命的禁区，全靠著边防守住，如今更是变成了地狱。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黑色风眼，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沙漠中央。
    恐怖的吸力捲起万吨黄沙，形成了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沙墙。
    在风眼中心，隱约可见一尊高达百米的巨型身影，正在缓缓蠕动。
    它的形態还没有固定，目前完全由流动的黑沙构成，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所过之处，万物沙化，生机断绝。
    此时，在距离风眼三十公里外的临时防线上。
    荷枪实弹的战士正趴在战壕里，死死盯著那片令人绝望的沙暴。
    他们的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连长，咱们真的要撤吗？”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抱著枪，声音有些颤抖，“咱们要是撤了，后面那个县城的几万人咋办？”
    旁边的连长吐掉嘴里的沙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县城的群眾已经开始撤离了，至於我们……”
    “撤个屁！现在我们每天都有送过来的【星辰祈愿者】治疗，又不怕死！”
    “只要那个怪物敢衝过来，我们就干他妈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连长心里也没底。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怪物，他们即便反馈了更多的实力，但是真的有用吗？
    就在这时。
    “快看！那是啥？！”
    小战士突然指著天空，惊呼出声。
    连长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那昏黄浑浊的天空中，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如同流星般撕裂了漫天风沙，直直地朝著那恐怖的风眼中心坠去！
    “那是……飞弹？”
    “不对！那是个人？”
    连长举起望远镜，只见那道光芒中，一个身穿黑白劲装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脚踏虚空。

 第150章 人前显圣

    会议室內，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全息投影画面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將军们，此刻一个个微张著嘴，眼神中满是荒谬与惊骇。
    从林易起身告辞，到那道黑白龙影彻底消失在主座，不过短短几分钟，三分钟？还是四分钟？
    刚才他们甚至都没消化完刚才林易说的开会消息，林易就已经到了！
    魏將军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那张老脸此刻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由於极度的不可置信。
    “从龙域基地到我西北边境这三千公里，那就算是特种战机全速推进也得一个多个小时，他……他这才几分钟？”
    魏將军没有等待龙正华的回答，他甚至顾不得关闭自己的全息投影，直接衝出会议室。
    外面，漫天昏黄。
    狂风卷著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那巨大的黑色风眼宛如一只怪物的巨眼，正贪婪地吞噬著天地间的一切。
    “將军，风沙太大了，危险！”警卫员在后面大喊。
    “滚开！”
    魏將军一把抢过哨兵手里的大功率军用望远镜，双手因为激动而不自觉地颤抖著。他猛地推上焦距，视线死死锁定了那片毁灭性的风暴中心。
    在那漫天黄沙中，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竟然生生撕裂了狂暴的颶风。
    仔细看，那正是之前给他们开会的年轻长老。
    “原来不是说胡话，这是来真的啊！”
    魏將军呢喃著，望远镜后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竟然隱约有泪光闪动。
    他咬著牙，“给西北的將士们下令！卫星转接全频道！”
    与此同时，林易在高空之上，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还未完全成型的黑沙巨人。
    还是有点感慨：“还是真不凑巧，得先拿你人前显圣了。”
    如果不是为了立威，如果不是为了【信念者的强化】，他没必要现在就动手。
    但是既然动手了，就要来个大的。
    林易踏空而行，每落一步，足下便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白龙息涟漪。
    那是【潜龙勿用】套装自带的圣龙之韵，沉重且威严。
    他停住脚步。
    前方，风暴核心正疯狂扭曲。
    原本只是雏形的沙暴boss，此刻正吞噬著海量的地脉能量，试图凝聚成实体。
    林易低头，回头俯瞰下方。
    数万名华夏將士正严阵以待。他们仰著头，视线死死锁在这个凭空而立的身影上。
    这些人的眼神中藏著敬畏，也带著一丝怀疑，面对这种天灾级的boss，人力真的能抗衡吗？
    “既然要看，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他悬在那里，並不是难以下手，而是在计算，如何能將这一场“人前显圣”的收益最大化。
    【信念者的强化】这个技能的逻辑很简单：信我者，得力量，得技能。
    所以，场面越大越震撼，那对於信从他的人的福利就越多。
    他要做的，是击碎这些將士们心中的恐惧，种下一颗“无敌”的种子。
    嗡——
    林易双臂平展，冠冕显露而出，黑白光影浮动。
    “开！”
    他在心底低喝。
    剎那间，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压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无声怒吼】开！【坚定意志】开！【復甦之风】开！
    三道光环重叠爆裂，原本被风暴压抑的恐惧瞬间消散，但这只是开始。
    【镇国之御】开！
    苍穹之上，九层流转著国运金光的巨大神盾轰然落下，金汤、不动、磐石……九色流光层叠，仿佛天神降下的庇护。
    “无双！”
    林易语调拔高。【无双咆哮】！
    一股实质化的战意衝击波震碎了周遭的浮沙，这一套连招下来，林易的周身已经开始显示那让人眩晕的金色光华。
    “圣灵，降临！”
    林易身后，虚空如画卷般被撕裂。
    第一道身影显现。自然是【山河之灵·戍】，不再是之前看起来像一块大地，此刻的山河之灵铺天盖地，那山河的虚影仿佛要將整片世界都纳入怀中。
    紧接著，林易头顶金芒闪烁，【文心之灵·启】悬浮而出。那是一卷缓缓展开的竹简，教化眾生的气息垂落，不断净化著四周的沙尘。
    最后，一柄古剑虚影自林易手中凝实。那是【征伐之灵·破】，兵戈之气冲霄而起，將漫天沙暴强行割裂出一道空白地带。
    此时的林易，头顶群山冠冕，身披黑白龙鳞，手持征伐之剑。
    那沙眼核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刺耳的唳鸣，周遭的沙尘暴瞬间狂暴，化作无数风刃卷向林易。
    “定。”
    这些风刃甚至都不能给林易破防，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用出他最引人注目的防御技能。
    【山河之灵·戍】奥义——【万里长城】！
    【万里长城（奥义）：戍燃烧圣灵本源，在指定区域（5000米*500米）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万里长城虚影，持续30秒。期间，长城將代替其身后所有友方单位，承受所有来自正前方的攻击。长城拥有等同於戍最大生命值50倍的护盾值。可使用次数：3/3。冷却时间：120分钟。】
    不仅是一次。
    林易的手连续在虚空挥动三次。
    轰！轰！轰！
    三座巍峨的长城虚影凭空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横亘数千米，呈三角之势，瞬间將那狂暴的沙眼核心死死锁在正中央。
    这原本林易最强的防御技能，此刻已经被当成了最人前显圣的控制技能了。
    原本呼啸的狂风，在撞击到长城虚影的瞬间，竟如石沉大海，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风暴核心在长城环绕的狭窄空间內绝望地撞击著，却只能徒劳地消耗著能量。
    “到此为止了。”
    林易鬆开手中的征伐之剑，任由其悬浮於侧。
    他双手合十，隨后缓缓向两侧拉开。
    他身后的黑白龙影在这一刻並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到连云端都无法遮掩的白龙形轮廓。
    那种感觉，甚至让林易都有点心惊肉跳，这是比神霄龙王更加恐怖的存在，看来，这就是圣龙了。
    那龙首缓缓低垂，停留在林易的身后，眼神中逐渐有了神采，似乎在观察著林易。
    同时林易的血量与法力值在这一刻如决堤之海，疯狂倾泻。
    【潜龙勿用】套装特技——【圣龙之怒】！
    【圣龙之怒（主动）：消耗50%当前生命值与血量，引动潜龙之力爆发毁灭龙息。对前方直线5000米范围內所有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冷却时间：24小时。】
    “吼——！”
    一声並非来自声带，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响彻乾坤。
    那尊巨大的龙形轮廓张开巨口，一道极度凝聚、甚至已经跨越了色彩边界的纯白龙息，犹如贯穿星辰的雷射，瞬间喷涌而出。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缝。
    被锁在长城之中的沙眼核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在接触到龙息的一剎那，那庞大的沙土身躯便直接消融。
    但是，哪怕沙土身躯雏形已经被消灭，但是龙息依然没有停止！
    轰隆——！
    大地震颤，极致的白光覆盖了一切。
    片刻后，当光芒敛去，长城虚影也消散。
    原本肆虐的沙暴boss雏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林易收起冠冕，白龙的身影停留片刻，又潜入潜龙勿用之中。
    他单手负后，神情淡漠地从空中一步步走下，仿佛只是隨手按死了一只蚂蚁。
    死寂。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边缘的沙子已经被高温融化成了光滑的琉璃。
    林易悬浮在天坑上方，缓缓收起长剑。
    秒杀，真正的秒杀。
    真正的动手，只在圣龙吐息的那一刻！
    这其实只是杀鸡用牛刀，但对於场面的视觉衝击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直播屏幕前，只有死寂！
    无论是前线的士兵，还是作战会议室里的將军们，此刻全部石化。
    他们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天坑，看著那个黑白劲装的凌空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足以吞噬一个县城的恐怖沙眼！
    那可是天命覆盖蓝星的先锋怪物！
    就这么……没了？
    连渣都没剩下？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隨后，整个龙域作战会议室，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魏將军瞪大了眼睛，死死眼前的场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原本以为，这將会是一场苦战，甚至林易会受伤。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单方面的、毁灭性的碾压！
    这哪里是打boss？这是怪物是被boss打吧！
    “这……这就是新长老反馈出来的实力？”南部战区的老將军声音发颤，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太恐怖了……那可是凭空造出长城啊！还有那条龙……我的天……”
    而在防线上。
    连长猛地摘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呆滯的士兵。
    他的眼眶通红，猛地举起手中的步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林长老威武！！！”
    “华夏威武！！！”
    狂热的吼声，瞬间在防线上炸响。
    无数士兵高举武器，朝著风暴平息的方向，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这股狂热，迅速蔓延至全国各大战区。
    百万军人，在这一刻，被林易展现出的神明般的力量彻底折服。
    而就在他们疯狂吶喊，心中涌起无限敬畏与狂热的瞬间。
    奇蹟，发生了。
    因为【信念者的强化】，开始起效了。
    这才是第一波『清算』真正的奖励！
    “连……连长！你？你？”
    小战士突然惊恐地指著连长。只见连长的身体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他的力量，开始飆升！
    不仅是连长，防线上的每一个士兵，身上都亮起了微光。
    他们的基础属性，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50点……100点……200点……700点
    “我……我好像领悟了什么？”
    连长猛地握紧拳头，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陌生的信息。
    他猛然挥出一拳，虚空中竟隱隱传来一声龙啸，拳风夹杂著微弱的风沙，直接將十米外的一块巨石轰成粉碎！
    “这是……【微风怒卷】？”连长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拳头，“我怎么领悟技能了？”
    同样的一幕，正在全国各地的高级將领和精锐士兵身上上演。
    作战会议室內。
    魏將军猛地站起身，他感觉自己体內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空气中竟然凝聚出一面微型的土黄色盾牌。
    “【岩土之壁】……这是……防御技能？”
    魏將军震撼地看著自己的手。
    龙正华站在主位旁，看著全息里失態的將军们，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林易，可是他之前带回来的！
    林易听著耳边隱隱传来的狂热呼喊，嘴角微微上扬。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半空。
    下一秒，他就直接出现在会议室了，来的时候还得飞，回去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將领还沉浸在力量提升和技能觉醒的震撼中。
    看到林易突然出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唰！”
    没有口令，没有任何人组织。
    所有参与全息会议的將军，全部起立，面向林易，整齐划一地敬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动作乾脆利落，眼神狂热而敬畏。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他的年纪，也没有人质疑他的计划。
    都开成这样了，还要什么计划？
    横推！横推！
    林易坦然受之，他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坐下。
    “沙眼已经处理乾净，我的承诺已经做到了。”
    林易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各位还觉得，我的计划还激进吗？”
    没人反驳，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將军此刻已经回到全息影像前，大声吼道：“林长老！我老魏服了！以后您指哪，我老魏就打哪！绝不含糊！”
    “很好。”
    林易满意地点头。
    他手指一挥，全息地图再次亮起。
    这一次，地图上的红点显不再如此刺眼，现在给各位將军们的感觉那就是一个个冒著金光的宝箱！
    “第一重清算，奖励已经大家应该可以感受到了。”
    “第二重清算，这个『沙眼』我也打了个样。”
    林易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告诉我第三重清算的答案。”
    “我的友好访问路线，现在可以商量了吧！”
    有位负责情报的將军猛地站起身，刚才的犹豫和担忧一扫而空。
    “报告林长老！其实没什么好规划的，我们先向全球提出正式交涉，说我们的长老会去访问，然后你看著先去哪，去了之后看对方的態度之后，我们再定计划！”
    嘴上这么说，但是这位將军手也不慢，快速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又一条的红线。
    林易看著那一条条的“友好访问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

 第151章 队友的反馈异常

    会议室內，隨著各位將军们开始討论起来如何横推，那股凝重而狂热的气息久久不散。
    最终还是谈妥了，还是拿最近的开刀。
    林易坐在主位上，“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按照刚才说的实施吧。”
    “二十四小时內，名单发到龙局长那，这次的人才如果还藏著，那可能真就出不了头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魏將军第一个起身，他哪还有半点先前的迟疑？
    刚才亲眼看著林易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现在的他，恨不得立刻亲手把那帮平日里藏著掖著的兵王都薅出来。
    隨著魏將军的带头，其他几个战区的將领也纷纷起身。
    原本这只是一场关於资源分配的会议，但现在，在见证了那跨越维度的力量之后，这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场关乎荣耀的登神长阶。
    谁能进入林易的隨行名单，谁就有可能在留学之后，成为下一个將星，跟过长老那种！
    龙正华雷厉风行，目光看向林易，语气郑重：“医疗、工程、材料学，这些领域的顶尖人才名单，我会亲自把关，多方面审核。这次的『火种』，绝不会掺任何沙子。”
    林易微微点头，这方面龙局长肯定是专业的。
    一旁的陈博士正捧著记录仪，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他快步挪到林易跟前，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几次欲言又止，神色间带著一种罕见的侷促。
    “林长老……”陈博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丝恳求，“关於那个名额，像我这种在圣龙皇朝掛了號的，能不能也给个机会？”
    林易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著这位龙域基地的科研扛把子：“掛了號？这话从何说起？”
    陈博士有些尷尬地扶了扶眼镜，自嘲道：“不瞒您说，在《天命》刚降临那几年，因为我的天命职业特殊，是博士。所以当时我是被选入圣龙皇朝的，但是吧，有些书实在太吸引人了，我就多看了点。“
    “就亿点点！”
    ”结果被那当场抓获，但是因为我是异人，我死不了，也抓不住，就直接给我驱逐了。“
    ”打那以后，我的只要一靠近皇城范围就会被锁定，导致我这几年都不敢上线了，只能躲在现实基地搞研究，。”
    他说著，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渴望：“我在那里看到了超越蓝星逻辑的文明，哪怕只是几页残篇，都让我受益匪浅。”
    林易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陈博士还有这种的猛將行径。
    “这次想去学什么？”林易正色问道。
    陈博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要学歷史。”
    “歷史？”
    “对，天命世界的歷史，以及那些在试炼中湮灭的各个文明的歷史！”陈博士声音微颤，“林长老，如果不搞清楚这这个世界的运行底层逻辑，如果不明白那些失败者是怎么死的，我们就算现在变强了，也不过是稍微壮实一点的待宰羔羊。”
    林易看著著陈博士的双眼，那是一种近乎殉道者的觉悟。
    “好。”
    林易不再废话，右手虚空一抓，那张闪烁著金芒、承载著“五百火种”希望的图谱凭空展开。
    他在图谱最上方的空白处，指尖如笔，劲力透纸。
    【陈景明】
    “既然是去留学，那就大大方方地去。”林易將图谱收回，声音平静，显然对於这事手拿把掐。
    陈博士看著图谱上自己的名字，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隨后深深地躬下腰去：“多谢林长老……”
    “別急著谢我，博士。”
    林易上前一步，拍了拍陈博士那略显单薄的肩膀。
    “你脑子转得快，但在《天命》的世界里，脑子得长在拳头上面。”林易盯著他的眼睛，叮嘱道，“你身体太差了，最近赶紧上线，让人带著把你的等级拉上去。你越强，后面才能学得越多。”
    陈博士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吐出了积压在心中数年的鬱气。
    “明白了，林长老。”
    看著陈博士快步离去的背影，林易转过身，正在思考准备下一站是哪开始设定锚点。
    转头，叶倾城与赵子航並肩走来。
    两人的步伐极稳，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隱隱生出气旋。那就是之前龙局长说的，这两人的反馈也出现了异常。
    林易瞳孔微缩，眼底黑白龙影流转，在他的视线中，世界呈现出另一种形態。
    自从属性在现实属性达到了一定的界限的时候，他看东西已经可以看出不一样的感觉了。
    他成了这座基地的中心，方圆百米內的天命规则如百川归海，疯狂向他聚拢。而在这股规则洪流中，两个队友的反馈异常夺目，他们的力量在现实远超常人。
    叶倾城走在左侧，周身环绕著暗红色的虚影，那是【永恆熔炉】在咆哮。
    林易一眼就看出她的力量源自灵魂深处，她的身躯在熔炉中，不停地锻造！
    而右侧的赵子航，异常的反馈也让林易的心臟微微一沉。
    那种反馈不是炽热的，而是温润的，甚至带著一丝让人鼻酸的寧静。
    林易看到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在赵子航周身。
    那不是装备，是某种跨越了生死、横跨了两个维度的“爱”。
    是他父母的意志，化作了在现实中最稳定的天命信號塔，帮赵子航死死锁住了天命世界的规则反馈。
    林易沉默良久，发出一声轻嘆。这一声嘆息极轻，但在寂静的长廊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了？”
    赵子航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易的情绪，脚步微顿，那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深的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林易不该是这种会“嘆气”的人。
    无论是从前面对噩梦boss都冷静无比，还是刚才他们所认知的单手覆灭boss的神仙一样。
    林易给人的感觉，永远是不可撼动的冷静，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看到队友而发出这种带著“伤感”的嘆息？
    叶倾城也停下了脚步，她周身的暗红色虚影微微波动。
    “林易，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叶倾城的脸上带著疑惑，“你在我们身上……看到了什么？”
    她隱约感觉到，林易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林易敛去眼底流转的黑白龙影，嘴角重新牵起一抹微笑。
    “没事。只是突看到你们脱胎换骨，我这当队长的，確实比较欣慰。毕竟接下来的行程，你们若是太弱，可跟不上我的步子。”
    他无法告诉叶倾城，她的肉身正在那座“永恆熔炉”的疯狂锻造，灵魂正在影响著肉身。
    简单来说，离神越近，离人越远。
    他更无法告诉赵子航，他的父母护佑他横跨两个维度、在现实中锁住天命的反馈。
    这种真相，对於正处於攀升阶段的两人来说，太过残酷，他不能说。
    赵子航虽然觉得林易的眼神有些复杂，但他並未深究。
    “龙局之前说，我们两个在现实中的反馈远超龙域基地其他战士。”
    叶倾城突然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心口。
    在那皮肤之下，暗红色的【永恆熔炉】纹路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
    “我原本以为，这种强度已经是蓝星能反馈的极限了。”
    “没想到在你身边，我的反馈还在加强。”叶倾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只要站在你旁边，我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原本狂暴的魔力，还在涌动。”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著。那原本因为跨维度反馈而產生的“延迟感”和“生涩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不是错觉。”
    叶倾城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魔力在瞳孔中炸裂，“我的力量……竟然还在这种共鸣下持续变强！”
    “这种压制不住的爆发感……”
    赵子航也开口了，他那柄短刃在指尖微微颤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易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態？”
    在赵子航的感知中，林易站在那里，而他就像是到天命世界刷本。
    林易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两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托起两人。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还能做到哪些事情了。”
    “你们放轻鬆，我试试看，我能不能带人穿梭。”
    话音落，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下一秒，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叶倾城与赵子航猛地睁开眼。
    脚下，是光滑如琉璃的巨大天坑边缘。周围是还未完全散去的焦糊味。
    这里，正是几分钟前，林易一击抹平沙眼核心的西北荒漠！
    跨越三千公里的瞬移！
    而且是带著两个人！
    叶倾城瞳孔剧震，身后的火焰下意识地显化而出。
    赵子航更是瞬间进入了潜行状態，匕首滑落掌心。
    但当他们看清周围的环境，並確认林易就站在身旁时，震惊彻底取代了警惕。
    “还真可以啊。”
    林易的声音在风沙中响起，带著几分满意的笑意。
    “你们也试试，基地不好动手，在这里，你们的力量能尽情的发挥出来。”
    叶倾城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
    周围狂暴的风沙瞬间凝滯。
    炽热的元素之力在她周身匯聚，化作实质般的银色流光。
    她的身体缓缓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
    没有释放任何技能，仅仅是魔力的自然外溢，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叶倾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强大得不可思议。
    另一边。
    赵子航直接消失了。
    不是隱身，而是真正的“销声匿跡”。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空间被排开的波动都没有。
    如果不是林易的精神属性高得离谱，加上他作为基站对场域的绝对掌控，他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赵子航那近乎完美的潜行轨跡。
    这种级別的隱匿，放在现实，是所有人的噩梦。
    片刻后。
    叶倾城落地，魔力收敛，赵子航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浮现。
    两人的眼神中，都透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易看著他们，微微点头。
    “你们现在一转成功了，反馈的实力蜕变。”
    “长老会给咱们小队都准备了礼物，等石浩跟李默完成任务归队，我带你们去见其他长老，领奖励。”
    “之后，再安排你们去圣龙皇朝学习。”
    “现在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听到“圣龙皇朝”四个字，叶倾城和赵子航的神色都变得肃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在《天命》降临现实到现在，圣龙皇朝对於蓝星玩家而言，那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世界背景板。
    只要你或者你的势力达到一定高度，必须都要经过圣龙皇朝的认可。
    “你是认真的吗？”
    林易转向叶倾城。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跟圣龙皇朝有约定，我们可以安排500个名额过去留学。”
    “我的小队自然要最好的。”
    这已经震惊的让叶倾城跟赵子航都说不出话了，这才多久，林易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恐怖的地位。
    他不仅自身已经超凡入圣，成为了华夏的长老，更是能影响到圣龙皇朝。
    林易迎风而立，他的目光穿透了西北荒漠的层层烟尘，仿佛直接钉在了大洋彼岸的那片土地上。
    “你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长老会同意了我的清算计划，接下来我会全球跑，到时候需要带著你们一起去。”
    叶倾城和赵子航心头皆是一震。
    “清算计划？”赵子航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易哥，难道是……”
    “没错。”林易目光灼灼，语气冷彻骨髓，“既然《天命》是文明试炼，那我们也文明点去访问。但是有异心的，那我们也可以选择不文明”
    “在这个时代，华夏需要稳定的环境。”
    叶倾城听著这番霸气侧漏的宣告，心潮澎湃，但紧接著，林易转过头，“到时候，我们整个小队，会一起去北美访问。”
    叶倾城娇躯一颤，暗红色的魔力在周身微微波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易。
    “会顺带陪你去找你的母亲。无论是什么隱情，我都会给你一个亲手了断一切的机会。我的队员，腰杆子得永远挺直，不能留下半点遗憾。”
    叶倾城死死抿住嘴唇。
    她没想到，林易不仅看穿了她的內心，甚至將她的私事，编入了华夏最顶级的战略计划之中。
    这种被坚定选择的踏实感，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防御。
    叶倾城轻声回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谢谢。”

 第152章 潦草的任务试炼

    碎石荒原，风沙如刀。
    石浩他双腿微曲，宛如生根的老树。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野怪，怪物嘶吼，利爪与石块疯狂砸落。
    砰！砰！砰！
    巨响不绝於耳。
    石浩举盾。他没有躲避。暗红色的熔火荆棘战甲上布满白痕。
    一道淡黄色的光晕从他脚底升腾。山峦般的虚影重重叠叠。
    【君羊山守护】激活。
    一层护盾碎裂。两层护盾碎裂。
    新的护盾瞬间补上。
    石浩咧嘴。他看著不断跳出的“-0”伤害数字，笑容憨厚且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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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的攻击不仅无法破防，反而触发了战甲的反伤机制。
    “-150！”“-150！”
    红色的反伤数字在怪物堆里接连飘起。
    怪物们发出痛苦的哀鸣。它们想退，石浩不让。
    他猛敲盾牌，“【嘲讽】！”
    怪物们再次丧失理智，疯狂扑向石浩。
    一只体型庞大的变异荒狼高高跃起。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石浩的咽喉。
    石浩抬臂。巨盾横扫。
    “嘭！”
    荒狼被硬生生砸飞。
    【击杀变异荒原狼，任务进度：2998/3000】
    石浩喘著粗气。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快了。快了
    他跨前一步，巨盾如推土机般碾过。
    两只残血的石怪被撞翻在地。荆棘战甲上的灼烧效果蔓延。
    “-80！”“-80！”
    石怪抽搐了两下，化作碎石散落。
    【击杀荒原石怪，任务进度：2999/3000】
    【击杀荒原石怪，任务进度：3000/3000】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荒原上空炸响。
    【恭喜玩家石浩，完成试炼任务！】
    【专属试炼空间正在开启……】
    石浩眼前的世界瞬间停滯。
    金色的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吞没。
    当石浩睁眼，他发现自己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四周是翻滚的混沌星云。
    头顶上方，天穹正在崩塌。
    无数燃烧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跡，朝著石盘砸落。
    压迫感。
    极致的压迫感。
    石浩握紧了手中的巨盾。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著坠落的陨石，准备迎接撞击。
    “你是要扛到什么时候呢？”
    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空间內炸响。
    石浩一惊，石盘中央，光芒匯聚。一尊高达数十丈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赤著上身的壮汉，肌肉虬结。
    他的身上没有穿任何护甲，手里也没有拿盾牌。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山峰。
    “前辈，你好。”石浩恭敬低头。
    “嘿，你这小子还怪有礼貌的，我问你，何为盾卫？”虚影低头，盯著石浩。
    石浩毫不犹豫：“保护队友，挡住一切伤害，成为最坚固的盾。”
    虚影哈哈大笑，笑声震动星云。
    “错！”
    “大错特错！”
    虚影抬手，指著头顶崩塌的天穹。
    “盾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挨打，也从来不是强者的宿命！”
    “你看看你手里的盾。”虚影的声音带著一丝怒意，“你把它当成了乌龟壳，有个屁用！”
    石浩愣住，盾卫不拿盾拿什么。
    “看好了，什么叫【擎天】。”
    虚影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块直径百米的燃烧陨石呼啸砸落。目標正是虚影的头顶。
    石浩下意识地想要举盾提醒：“前辈小心！”
    虚影没动。
    就在陨石即將砸中他的瞬间，虚影双腿微曲，腰身发力。
    他没有防守。他直接挥出了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光影，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肉体力量！
    轰！！！
    拳头与陨石相撞。
    那陨石在接触到拳头的剎那，寸寸崩裂，隨后化作齏粉，被狂风吹散。
    虚影收拳，他转头看著呆滯的石浩。
    “拿盾牌是因为，我想拿，真要惹火我，那就一拳打死。”
    “擎天，不是要你直接去挡住这个天，而是你有挡住天的这个力气。！”
    虚影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石浩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石浩低看著自己的盾牌，不是，盾卫不防御，这合理吗？
    难道我又要失业了？
    但是这个虚像好像也没有骗他的必要，要不试试？
    “行，我试试看。”
    那面熔火巨盾被他重重地扔在了脚下的石盘上，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扔了盾，是好的开始！”
    天空之上，第二颗陨石已经成型。
    石浩没有去捡盾，他抬起头，双拳猛地握紧。
    他身上的“君羊山守护”光晕没有消失，这才是他的底牌，不管怎么说还是易哥靠谱。
    淡黄色的光芒在他的拳头上凝结，“先打一拳。”
    石浩沉跨，他仰天怒吼。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迎著那颗巨大的陨石撞了上去。
    “给我碎！”
    石浩右臂拉满。肌肉高高隆起。
    他一拳挥出，带著擎天之力，带著不屈的意志。
    砰——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拳头的落点蔓延开来，紧接著，陨石当空解体！
    虚影大笑。“好！好！”
    “想当盾，你就是铜墙铁壁。不想当盾，你就是砸碎一切的重锤！”
    “这，才是真正的【擎天盾卫】！”
    虚影化作万千金光，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石浩的体內。
    石浩看著进化的自己，就感觉如此稀里糊涂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石浩，通过专属试炼“擎天之柱”！】
    【职业进阶成功：擎天！】
    【领悟职业核心被动：擎天之力。】
    【擎天之力】：你不再受限於盾牌。当你未装备盾牌类武器时，你的防御力將转化为等额的物理攻击力。你的普通攻击附带“击碎”、“震盪”效果。
    【领悟技能：撼地重锤】……
    光芒收敛。试炼空间崩塌。
    石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东海浅水区。
    狂风呼啸。海浪滔天。
    李默手中握著长剑，死死盯著远处海面上那只耀武扬威的仙灵级boss——【寒水剑鱼】。
    王前辈站在远处的礁石上。他紧握著鱼竿，手心全是汗水。
    “疯了。这小子真疯了。”王前辈喃喃自语。
    海面上，寒水剑鱼被李默的挑衅彻底激怒，它仰天嘶鸣。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沸腾。
    无数冰蓝色的水元素在它头顶匯聚，化作一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水剑。
    这足以秒杀任何同级坦克的恐怖一击，锁定在水中游龙一样的李默。
    “死！”寒水剑鱼甩尾。
    巨大水剑当头斩下，王前辈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冰剑即將触碰到李默头顶的瞬间，李默动了。
    他没有退缩，他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態。
    “【釒真国之亻卸】！”
    李默在心底怒吼。
    嗡——
    九层璀璨的光盾凭空浮现。將他死死护在中央。
    轰！！！
    冰剑斩落。
    第一层光盾，碎。
    第二层光盾，碎。
    第三层、第四层……
    哪怕是山寨版的技能，那也是神玄之上的规则，区区仙灵级別的boss，根本拿这个盾没有办法。
    水剑的恐怖威力被层层削弱，一层削弱99.99%，当第三层光盾碎裂时，水剑的体积已经几乎没有了。
    最终第四层护盾发出一声脆响，化作漫天光点，水剑的力量也消失在李默身上。
    “-0！”
    李默的血条纹丝未动，这才四层护盾，就把boss的必杀彻底削弱到不显示伤害。
    李默之前蓄了半天的势，他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巔峰。
    “现在，轮到我了。”
    李默抬头。眼底杀机毕露。
    他双手握剑。剑锋直指寒水剑鱼。
    “【沧浪剑意·叠浪】！”
    李默一跃而起，如同一道离弦的箭，冲向海面。
    当李默衝到寒水剑鱼面前时。他身后的剑气已经化作了一场真正的海啸！
    “死！”
    李默怒吼。手中长剑重重劈下。
    海啸般的剑气將寒水剑鱼彻底吞没。
    “嘶——”
    寒水剑鱼发出绝望的惨叫。它那坚硬的冰蓝色鳞片在剑气海啸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血肉横飞。
    一个巨大的鲜红数字从它头顶飘起。
    “-4500000！”
    血条瞬间清零。
    庞大的身躯被剑气撕裂，轰然倒在海面上，砸起冲天水柱。
    叮！
    李默落在海面上。他大口喘著粗气。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他贏了。
    没等他看一眼掉落的装备。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
    【系统提示：任务条件达成。沧浪剑神专属试炼“江河礪剑心”开启。】
    ……
    李默再次睁眼。
    耳边传来了喧囂的叫卖声和水流的拍打声，他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巨大的木帆船的甲板上。
    江风拂面，两岸是农田和村镇。江面上，商船首尾相连，绵延不绝。
    李默低头，他发现自己的装备又没了，手里只拿著一把普通的铁剑。
    剑鞘上刻著“浪淘沙”三个字。
    他不再是李默，他又变成了“阿沧”。
    “小兄弟，发什么愣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默转头，是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老河工。老河工手里拿著一根竹篙，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李默瞬间意识到，要触发任务了。
    “老丈，这是哪？”李默问。
    “这是运河啊。咱们这趟鏢，可是运著三州的救命粮呢。”老河工指了指船舱，“你可是商队请来的护卫，待会儿水匪来了，可得看你的了。”
    李默心里一阵吐槽，之前的副本代入感还很强，怎么二阶段副本都这么敷衍的开局了吗？
    但是他还是点点头，表示懂了！
    话音未落，江面突然沸腾。
    船只前方，凭空出现了十几个巨大的水流漩涡。
    “不好！是涡旋水匪！”船老大惊恐的喊声响彻甲板。
    十几个浑身湿透、手持分水刺的蒙面水匪，从漩涡中一跃而出，直接跳上了甲板。
    他们动作极快，犹如水里的泥鰍。
    “杀光他们！抢粮！”水匪头目大吼。
    李默眼神一冷。他拔出铁剑，刚想衝上去大开杀戒。
    【试炼警告：沧浪剑心，不为杀伐。妄动杀念，试炼失败。】
    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在李默视网膜上闪烁。
    李默脚步猛地顿住。
    不是，还来？又不让杀？
    这个阿沧是煞笔吧？
    水匪已经衝到了面前，两把分水刺直刺李默的胸口。
    李默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当！
    火星四溅。李默被震退了两步，这具身体的属性依然是个白板。
    “小子，受死！”水匪头目狞笑，再次扑上。
    李默咬牙，他想起了【溪流剑意】。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顺著水匪衝锋的力道，他轻轻一带，水匪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扑去。
    水。这里到处都是水。
    “不让杀，那就都打水里去吧。”
    突然，李默脑海中又闪过一丝明悟，『阿沧』果然又来加料了。
    那是运河水流的律动，不是溪流的轻柔，而是江河的宽广与连绵。
    李默手中长剑挥出，“【江河剑势】。”
    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有一股连绵不绝的水流隨著剑身涌动。
    水流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衝上来的几名水匪。
    水匪们拼命挣扎，却发现越挣扎，这水流就缠得越紧。
    李默手腕一转，水流牵引。
    十几个水匪像被网住的鱼，直接被甩飞出了甲板，全部掉进了江里。
    水匪头目从水里冒出头，满脸惊骇，“点子扎手！扯呼！”
    水匪们顺著水流遁走，甲板上爆发出欢呼声。
    “少侠好武功！”船老大连连拱手。
    李默收剑入鞘。他看著平静下来的江面，眉头微皱。
    没有杀一个人，危机却解除了。就是江河的包容吗？
    就在这时，老河工突然痛苦地倒在甲板上。
    他浑身抽搐。裸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游动。一股腥臭的水草味瀰漫开来。
    “不好！老张头被水妖附身了！”周围的水手惊恐倒退。
    “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有人举起了刀。
    李默立刻挡在老河工面前。
    “住手！”
    他可记得这个副本不能杀生，如果是一剑劈了老河工，水妖自然也死了，但任务可就失败了。
    “等等，我能救。”
    李默蹲下身，【溪流剑意】的净化效果不够强。对付这种深层寄生，需要更强的力量。
    李默的手指划过剑身。
    淡蓝色的剑光亮起，是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江河之水。
    水流顺著剑身，缓缓注入老河工的体內。
    水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在老河工体內疯狂乱窜。
    “出！”
    李默猛地一拍老河工的后背。
    “哇——”
    老河工一口黑血喷出。黑血中，一条拇指大小的丑陋水妖掉在甲板上，拼命扭动。
    旁人顺势一脚將其踩碎。
    老河工的脸色迅速恢復了红润。
    他睁开眼，感激涕零地抓住李默的手：“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啊！”
    周围的商船水手们纷纷跪倒。
    李默一脸无语的站起来，这个任务说真的设计的过於草率了，这么紧凑又这么离谱的任务，能让他领悟个什么玩意？
    光是这个场景都没办法让他代入，远远不如第一次副本【溪流映初心】的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设计者看著李默有点无语，在这尷尬的氛围中，一股念想出现在李默的脑海。
    隨后，『阿沧』走到船头，迎著江风。
    看著两岸安居乐业的百姓。看著这连绵不绝的商船。看著这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
    守护的范围可以很大，大到这千里运河，大到这万家灯火。
    我在，即心安。这，就是【沧浪剑神】的责任。
    （李默意识：不是，你这任务不尷尬吗？我怎么就想不到的这种感悟。）
    【叮！】
    【恭喜通过“沧浪剑神”第二阶段试炼：江河礪剑心。】
    【领悟被动技能：江河剑意（lv.1）】
    【效果：你的剑气化作江河领域。范围內友方单位获得减伤效果。你的攻击附带强大的“束缚”与“深度净化”能力。不杀之剑，方为王道。】
    白光，李默的身影消散在运河之上，只剩下李默的怒吼：“尼玛，又踢我！”
    ……
    现实世界。
    林易並没有上线，而是在家待了一天，陪著父母吃吃饭，聊聊天。
    也问了父母要不要去圣龙皇朝留学，不过他们说，把机会留给最优秀的人。
    林易也无所谓，等后面给他们开小灶就行。
    现在，林易正在听龙正华匯报接下来的各项安排。
    “林长老，医疗团队和工程团队的名单已经初步擬定。各大战区推荐的精锐兵王名单也正在匯总，预计马上就能交到您手上。”龙正华语速极快。
    林易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石浩和李默几乎同时出了游戏仓。
    林易的眼底，黑白龙影再次流转，这两个队友也不一样了。
    石浩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游戏仓里跨了出来。当他的双脚踩在合金地板上的那一刻。
    砰。
    一声闷响。地板竟然被踩出了两个脚印。
    原本就魁梧的石浩，此刻体型並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是，他的气质完全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石浩气势厚重，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力量感。
    林易看到，在石浩的周身，环绕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力场。
    “有趣……”林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另一边。
    李默也走了出来。
    他的变化，则更加內敛。
    以前的李默，因为天赋和职业的原因，总是锋芒毕露，但现在的李默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在林易的眼中，李默的身体周围，却流淌著生生不息的势。
    “易哥。”
    “易哥。”
    石浩和李默走到林易面前。两人立正。身姿挺拔。
    叶倾城和赵子航看著归队的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他们能感觉到，这两位队友，真的不一样了。
    “都完成一转了？”林易看著他们，语气温和。
    “完成了。”石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握了握拳头，“易哥，以后打架，我不用光顶在前面挨揍了。”
    “不错。”林易点头。
    他转头看向李默。
    一直比较话多的李默这次反而更加沉稳，他只是看著林易，眼神坚定。
    林易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欢迎归队。”
    林易转身，看著站成一排的四名队友。
    “既然人都齐了。”
    “休整一下，磐石小镇见。”
    “长老们可是给我们小队准备了礼物，等我整理完留学名单，带你们领完礼物，我们就要出发了。”
    李默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易话里的意思。“出发？去哪？打新副本吗？”
    林易摇了摇头。
    “带你们去人前显圣！”

 第153章 底线灵活的林帅！

    片刻，龙正华端起平板走了过来，將其递向林易：“林长老。”
    “初步筛选名单完毕。”
    林易伸手接住平板，低头扫视。“一千一百三十？”
    林易挑眉，他滑动屏幕，名单如瀑布般倾泻。
    现在他的精神力高得恐怖，这些信息只要过一遍脑子，就会被分门別类地记住。
    “对，一千一百三十人。”
    龙正华的表情也很为难，“全国各大战区、研究机构报上来一万多人，我们从接到名单就开始连夜初筛。剔除了背景存疑者、心性不佳者和潜力不足者，还剩下这一千多人。”
    龙正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千多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我这边也拿不准，不好直接递交李长老那边。”
    这种涉及到军方的项目，龙正华本可以直接把名单发给李振边长老。
    但现在林易这位新晋长老就在现实世界，那这份名单理应由他亲自过目。
    林易点了点头，明白龙正华的用意，这不仅是匯报，更是权力的交接。
    “后续的选拔怎么做？”林易划动著屏幕，也感到一阵头大。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陈博士，还有小队的其余四名成员。
    “实在不行就继续安排考核机制，或者直接安排实战，选出最后的一百人。”
    龙正华咬牙吐出这两个建议，只因名额太少，而精锐太多。
    “建议够直接，不过这种事情我不想管。陈博士和我的小队成员先占用五个名额，其他的留给其他长老考虑吧，毕竟我是武將。”
    林易將平板递还给龙正华，“名单正常提交给李长老，让这些人都在天命世界准备待命。具体名额由其他长老决定，他们还要整合其他方面的人才选拔。”
    “明白！”龙正华领命，转身退出大厅。
    角落处，石浩和李默並肩站立，两人呼吸粗重。
    石浩低著头，双手握拳，捏得骨节咔咔作响，转头看向林易：“易哥，怎么感觉我的力气点不对劲？”
    而站在另一侧的李默则浑身绷紧，死死盯著林易，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龙正华的称呼。
    “林长老？”
    李默终於出声，语气中带著极度的难以置信，“龙局长刚才叫你什么？长老？华夏十二长老的那个长老？”
    赵子航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微微点了点头。
    林易笑著对两人说道：“没错，站在我身边，实力会反馈成天命世界里的状態。而且，我现在確实也是华夏的长老了。”
    李默转头看向赵子航，见他眼底一片平静，又转头看向叶倾城，发现她也微微点头。
    李默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他认识易哥才多久？
    自己就去打了个一转任务试炼的功夫，易哥就成长老了？
    这剧本不对吧！
    不应该是林易带著他们不断攻略副本、为国爭光、拿下无数荣誉，多年之后才晋升长老，而他李默则在这些荣誉中成为易哥的头號马仔吗？
    怎么现在完全没他什么事，林易就直接上位了？
    石浩也愣住了，大张著嘴巴，挠了挠头憋出一句：“易哥，你成长老了？”
    林易轻笑一声：“一个名头罢了。”
    他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扫过自己这四名核心队员，正色道：“能力越大，权力越大，责任自然也越大。”
    “不用纠结这个身份，你们四个是我最好的搭档，既然现在实力都蜕变了，那肩上的担子也都要加一加了。”
    “准备上线吧，长老给你们准备了东西，还是老地方，磐石小镇。”
    “易哥你呢？”石浩问道。
    “我当然跟你们一起。”
    四人对视一眼，迅速执行命令，快步走向游戏仓。
    林易闭上眼，沟通冠冕，唤醒套装。
    这一次，系统並没有直接將他推入天命世界，而是在他面前炸开了一道不可描述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隱隱闪烁著一种类似愤怒的情绪。
    林易感知到了这股抗拒的態度，但完全没当回事。
    他越发感觉到自己在系统中的权限正在不断高涨，便从容地一步跨入裂缝。
    ……
    天命世界，磐石小镇。
    连绵不绝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主校场上不再是往日的人来人往，而是人声鼎沸。
    数万將士披坚执锐，列成方阵，黑色战甲如钢铁洪流般冰冷肃杀。
    但此刻，这份肃杀却被一种狂热的躁动所代替。
    所有將士都抬著头，死死盯著军营上空的苍穹。
    他们握紧武器，呼吸急促，因为私下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那位捏碎天灾、天赋反哺全军的新晋长老要来！
    无论是李振边的军团，还是其他长老麾下的队伍，此刻都在翘首以待。
    光芒一闪！
    石浩、李默、叶倾城、赵子航四人凝聚身形。
    刚一落地，他们就被眼前的阵仗镇住了。
    石浩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態，看著周围黑压压的军队结巴道：“这……这是要打大仗？”
    李默环顾四周，感受著数万將士身上沸腾的气势，沉声道：“不，这氛围，是在等人啊。”
    突然间，苍穹开裂！
    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剖开，向两侧疯狂翻卷，紧接著，一声穿透灵魂的龙啸震盪天地。
    黑白两色光柱从天而降，双龙在光柱中盘旋縈绕，林易踏空而出，黑白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下方，数万双眼睛瞬间匯聚於他一身。
    不知是谁猛地举起手中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喉咙撕裂般地发出一声怒吼：“林帅！”
    这一声，如同火星坠入油桶，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林帅！”
    “林帅！！！”
    数万將士齐声咆哮，声浪排山倒海，直衝云霄。
    在如今的天命世界里，不讲资歷，只讲实力。
    林易在西北沙漠那灭世般的一击，早已通过卫星转播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將士的灵魂深处。
    再加上他那实打实的属性反哺，在眾人心中，林易早已不是什么新晋长老，而是林帅，更是他们的信仰！
    声浪震耳欲聋。
    石浩咽了口唾沫，看著半空中那道宛如神明般的身影，喃喃自语：“娘咧……俺不会又快失业了吧？”
    李默则浑身战慄，大军齐呼，这可是军人无上的荣耀，这场面他简直太嚮往了。
    林易悬在半空，低头看著下方狂热的將士，並没有出声制止，而是任由呼喊声持续在天地间迴荡。
    他现在需要这股气势，华夏也需要这股战意。
    隨著他缓缓降落，前方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大道尽头，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走来。
    那是披著一身暗红色重型战甲的李振边，他走得极快，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狂笑，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笑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哈哈哈！”
    李振边人未至，笑声先到，那洪亮的笑声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呼喊。
    他走到林易面前，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林易肩膀上。
    砰！
    发出一声闷响后，林易纹丝不动，李振边却震得手心发麻。
    “好小子！”李振边收回手，上下打量著林易，眼神放光地讚嘆道，“光知道你要来，没想到你这齣场方式比我想的还要囂张，不过我喜欢！”
    “李老。”林易微微点头致意。
    “以后別叫李老！叫老李！”李振边大手一挥，转身面向数万將士，单臂高高举起。
    霎时间，震天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尽显令行禁止的铁军风范。
    李振边转过头，凑到林易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贼兮兮的味道：“小子，过来。”
    他拉住林易的手臂，將他扯到一边，避开眾人的视线。石浩四人见状赶紧想跟上，却被副官周恆拦在了外围。
    李振边搓了搓手，一脸笑意地盯著林易问：“林小子，你还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事不？”
    “什么事？”林易疑惑。
    “兵啊！忘了？”李振边一瞪眼，“老子答应过帮你练兵，现在加上各军区抽调的尖子，全都给你编入【睚眥军团】了。”
    林易点点头：“记得。”
    “现在里面全是老带新，我还把手里的一部分精锐也掺进去了。人我已经给你凑齐了一千二百个！”李振边咧著嘴笑道，“现在里头全是好手，加上这段时间被你救过的，还有学到你那低配光环技能的，这支队伍打起仗来完全不怕死！”
    说到这里，李振边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这队伍也有短板，这一千二百人技能虽然成型了，可硬战力还不够看。你这次要去圣龙皇朝搞『留学』，名额总共才五百个，军方只有一百个名额，还得被各大军区瓜分。”
    “所以呢？”林易看著李振边。
    “所以……”李振边挤眉弄眼地嘿嘿乾笑两声，“你小子不是跟那位圣龙女帝……咳，关係匪浅吗？”
    林易眉头微拧：“李老，有话直说。”
    “你那不是掛著个准皇夫的名头嘛，能不能拿出来用用？”李振边拿手肘捅了捅林易的胸口，“老子是这么想的，这五百个明面上的留学名额，咱们就按规矩走，军方说是一百个，那就一百个！但私底下……你能不能利用特权，给你这一千两百个睚眥军团的兵，去圣龙皇朝开个小灶？”
    李振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也不用进什么高级学府，直接扔进皇朝的练兵场就行。让他们用皇朝的资源，吃皇朝的米粮，再跟皇朝的禁军切磋切磋！皇朝底子厚，拔根腿毛都比咱们大腿粗。你开个后门，女帝总不能不给你面子吧？”
    说完，李振边自己先乐了起来。
    其实他这真就是开个玩笑，主要还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把【睚眥军团】带得有多好，方便后续让林易接手。
    毕竟这种大规模占圣龙皇朝便宜的事哪有那么容易，他纯粹是想调侃一下林易那个“准皇夫”的名头。
    但林易没有笑，而是静静地听完。
    他在认真思考这事的可行性：名额確实不够，自己能不能去说通岳镇渊呢？
    反正自己不掺和圣龙皇朝的內政，只需要带著人练兵就行。岳镇渊那个战爭狂人，肯定也会喜欢这种不要命的兵王。
    最重要的是，林易有这个特权，也有足够的资本去“收买”岳镇渊。
    林易抬起头，看著李振边认真地说道：“还別说，我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李振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啥？”李振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老，你这个建议可行。”林易点了点头，“岳镇渊刚跟我打过交道，他喜欢带兵，我把人交给他操练我也放心。至於条件，我来解决。”
    李振边张大嘴巴，彻底傻眼了。看著林易那副公事公办的认真模样，他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不是，老头子我就是开个玩笑的！”李振边顿时急了，一把死死抓住林易的胳膊，“这特么要是被抓住了，可是外交事故！”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背这么黑的锅啊！”
    “没事，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正愁那么多落选的精锐该怎么安排，您老倒是提醒我了。”林易轻描淡写地拨开李振边的手，“这次我只跟岳镇渊私下交易，只要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甚至超额的利益，再拿他们点资源练练兵，问题应该不大。”
    李振边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突然发现林易这小子的底线比他想像的还要灵活得多。
    自己只是嘴上占占便宜，林易却是看到苗头就真打算付诸行动，妥妥的实干派啊！
    “啊这，来真的？”李振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当然。”林易笑著拍了拍李振边的肩膀宽慰道，“李老您就多受受累，后面『留学计划』正规选拔的军方一百人由您来安排。至於没选上的，您先找他们谈谈话，然后统统归入我的【睚眥】军团。还有，如果您老手底下的兵也有想去又去不成的，也可以趁机掺进来一点。”
    李振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著林易转身走向石浩四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点醒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这小子竟然还想著把自己的私兵也顺带捎上一起开小灶。
    林易走回队友身边，看了一眼一直尽职尽责拦在外围的副官周恆。
    李振边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抹了一把脸，大步走上前挥手吼道：“周恆！”
    “到！”
    “把这帮小兔崽子都给老子遣散！看也看过了，叫也叫过了，全给老子滚回去练级！”
    “是！”
    轰隆隆！
    隨著周恆的指挥，军阵开始转动，步伐整齐划一。將士们握紧武器，但每个人几乎都是一步三回头。他们狂热的目光始终黏在林易身上，直到大军如黑色潮水般完全退出校场。
    李振边长长地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一想到林易那灵活的底线，嘴角又忍不住乐了起来。他看向林易，又看了看石浩、李默、叶倾城和赵子航，招手道：“走吧，跟我进大帐，该给你们小队发战利品了。”
    李振边转身大步向前走去，林易迈步跟上，四名队友紧隨其后。

 第154章 【协力】与【顽铁】

    李振边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厚重的军帐门帘。
    转头衝著身后的林易五人招了招手，大嗓门在帐內迴荡：“都进来！”
    “今天算你们几个小傢伙走运，长老已经到了五位了，都在这等你们呢，进来认识一下！”
    林易迈步而入，四名队友紧隨其后。
    但刚一踏入大帐，他们浑身的肌肉就瞬间紧绷了起来。
    小小的军帐內別有洞天，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厅。
    五张宽大的高背椅呈半圆形排列，五道身影端坐其上。
    周镇国居中，此刻换了一具全新的分身，双手交叠，脊背挺直。
    左侧，王知然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翻过一页页手中的资料，纸张摩擦沙沙作响。孙启新则是无聊望天，又仿佛在想什么疑难问题。
    右侧，罗经纬端著茶盖低头饮茶，不发一言。
    至於管钱的钱通海，光头胖脸，满脸和气笑容，让人看著就感觉是国泰民安，真不缺钱。
    林易目光扫过这五人。
    除了在龙域那个安全屋里，这確实是他第一次在《天命》世界，见到这其他几位华夏长老。
    不过，他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作为拥有同等话语权的新晋长老，林易神色如常，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周老，王老，孙老，罗老，钱老。劳烦诸位久等了。”
    林易这声招呼打得自然无比，就像是普通的同事见面，因为现在確实成同事了。
    但他身后的四个人，却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那可是十二长老！华夏的擎天之柱！
    平时在新闻里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现在一下子活生生地坐了六个在他们面前！
    李振边这个活著的传奇好歹之前一起行军过，对於李振边长老有概念，但是其他五位那是真没见过！
    李默反应最快，他猛地併拢双腿，“啪”的一声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但由於过度紧张，浑身肌肉崩得像一块铁板，喊出一句：“首长们好！”
    石浩本就高大魁梧，此刻却像个慌神的小学生，急急忙忙也敬礼，结结巴巴地开口：“长、长老们好……俺、我是石浩……”
    別说是他，他叔石山都没见过这么大、还这么多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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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子航跟叶倾城回过神来，还相对镇定一点。也是敬礼：“首长们好！”
    看著这四个平时打boss都不慌不忙的此刻窘迫的模样，李振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平时杀怪的狠劲哪去了？长老也就老了点，多吃了点饭没什么特殊！”
    这话也就李振边敢说，因为他资格比其他长老都老。
    李振边大咧咧地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指著林易说道，“学学你们队长，都放轻鬆点！”
    话术这么说，但是其他队友哪怕队友们已经知道林易晋升长老，但此刻亲眼看到六位位最高掌权者齐聚一堂，加上林易已经到了七位。
    只为等他们这支五人小队，这种衝击力依然直击灵魂。
    “坐。”周镇国开口，声音沉稳。
    林易拉开椅子落座。
    石浩四人走到林易身后，站得笔直，不敢落座。
    “都坐下吧。”周镇国抬手，“你们是我们看中的，也是林易看重的，今天没有外人。”
    四人对视一眼，拉开椅子，挺直腰板坐下。
    周镇国目光扫过四人，点点头。
    “你们的表现一直很好，无论是资质还是努力，都是一等一。”
    周镇国手指敲击桌面，“林易接下来的动作会很大。不仅在天命世界，现实中也会有大动作。他需要最锋利的刀，你们需要好好辅佐他。”
    “明白！”石浩四人齐声低吼，气血翻涌。
    “別的不多说了，该直接给你们奖励了。”
    周镇国手腕翻转，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出现在他掌心。然后直接將石头掷出，石头划过半空。
    林易一把接住石头，极度沉重。
    【技能进阶石·无品阶】。
    “这是给你的。”
    周镇国靠向椅背，“具体怎么用，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林易收拢五指，握紧石头，点头道：“多谢。”
    周镇国笑著说：“他们可能要谢，你还真不用，这是你自己应得的。”
    林易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队友们目光聚焦在林易紧握的拳头上。
    他们很好奇，连周镇国都不愿意多解释的道具，那绝对是打破常理的战略级奇物。但他们闭口不言，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接下来，李默。”
    钱通海笑呵呵的站起身走到长桌前。
    他双手抬起，从宽大的袖袍中捧出一个透明的物件。
    一个鱼缸，晶莹剔透的琉璃缸，里面还盛著半缸清水。
    水里游著一条鱼，浑身金黄。它在水里缓慢游动，最奇特的是，这条鱼的嘴里，含著一颗湛蓝色的珠子，珠子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李默愣住，看著那个鱼缸，满脸错愕。
    给他一条鱼？
    是在点我摸鱼？
    可是李默怎么观察都看不到这个鱼的属性是啥？
    “別看了，你看不穿它的，这条鱼来头很大。”
    钱通海笑著把鱼缸推到李默面前，“这鱼叫【协力】，不是装备，是奇物。”
    李默探头仔细打量那条金鱼。
    “这是苏清音专门为你挑的，它出自一个已经陨落的『金鱼文明』。”
    钱通海手指敲了敲鱼缸玻璃，金鱼受惊，甩动尾巴游向另一侧。
    “这条鱼自身很脆弱，也很娇生惯养，但是它的效果很奇特。”
    钱通海讲解道，“你带著它，只要你的队友攻击目標，这条鱼就有33.33%概率触发『协力』机制，它会让你多叠加一次普通攻击。”
    李默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多叠加一次普攻？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的核心技能【沧浪剑意·叠浪】。
    他的伤害来源全靠普攻与技能叠加层数，层数越高，伤害越恐怖。
    如果队友的攻击能帮他叠层数……
    钱通海看著李默的表情，继续笑著拋出重磅炸弹：“不仅如此，重点在它嘴里那颗珠子。”
    他指著湛蓝色的鱼珠：“这珠子的效果叫【同心】，它是一个跟协力联动增益机制。每次你的队友帮你触发了【协力】效果，这颗珠子会有25%概率就会亮起触发【同心】效果。它会让你的最终伤害叠加2.5%，同时，恢復你2.5%的最大生命值。”
    大帐內除了呼吸声，再无杂音。
    石浩咽瞪大眼睛，叶倾城转头看著李默满是惊骇，连赵子航都一脸震惊的盯住那条金鱼。
    这机制，对於其他人压根没啥用处，但是对李默来说这也太离谱了。
    李默僵在座椅上，双手按住桌面，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鱼缸。
    队友攻击，他叠普攻，加伤害，回血，现在他要成永动机闭环了。
    李默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坐在最边缘的赵子航。
    赵子航是【解脱者】，刺客，高速，多段连击。他一套连招打出去，起码十几段伤害。
    这十几段伤害触发【协力】的概率有多大？
    李默嘴唇微动，想笑又拼命压制，嘴角抽搐，实在压不住那股疯狂上扬的弧度。
    “咳。”
    王知然显然看穿了李默的念想，“李默，你小子格局也打开点。”
    “你们是一个小队，子航的攻速確实快。但这件奇物，它的上限远不止於此。”
    李默转头看向这位被称为“人间计算机”的智囊长老。
    “你的眼光不要局限於五人小队。”王知然抬头，目光锐利，“放到军队里，天命世界的组队机制虽然有限制，但军团战的判定是独立计算的。大团可以有百人团，五百人团，甚至千人团。”
    “你自己想想。”王知然指著画面，“一秒內，倾泻千段伤害。【协力】的触发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三点三。”
    王知然手掌下压：“一秒钟，你也能白嫖三百三十三次普攻，触发八十三词【同心】。最终伤害叠加207%，生命值瞬间回满。”
    “这只是一秒哦！”
    王知然看著李默：“只要你自己的属性能扛得住这个挥剑速度，你的输出，会变成真正的战场绞肉机。”
    李默站起身，双腿併拢，右手握拳猛地砸向左胸。
    “多谢长老提点！”李默大吼，声音震动大帐。
    他现在是真的懂了，这绝对是未来军团衝锋时的核武按钮。
    只要大军在前，他李默，憋一会就无敌了！
    “行了，收起来吧，这玩意娇贵的很，后面你可以去圣龙皇朝学养灵兽之类的科目，好好养著。”钱通海挥手。
    李默上前双手抱起鱼缸，小心翼翼地像抱著稀世珍宝般退回座位。
    针对性极强，效果极其离谱。
    这是小队所有人对长老会手笔的直观感受。只要条件满足，李默的伤害真的能在一瞬间秒杀任何高阶boss。
    现在能限制李默输出的是他自己了。
    “下一个，石浩。”
    孙启新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手里攥著一块东西，表情有点肉痛，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把手拍在桌面上，缓缓移开手掌。
    一块废铁片。
    锈跡斑斑，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报废机械上硬生生掰下来的铁皮。
    石浩愣住，看看铁片，又看看孙启新。
    “孙长老……这……给我的？”石浩挠头。
    “废话！”孙启新瞪眼，盯著那块铁片，“老子琢磨了它整整五年！五年！”
    “你知道我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不可炼製的顽铁】。”
    孙启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它出自一个未知文明，这材料等级起码是圣灭级，或者说，这能当成一件神玄级装备。”
    大帐內响起整齐的吸气声。
    圣灭级材料？神玄装备？
    “別高兴太早。”
    孙启新冷哼，“这玩意是个刺头，它不可製作，不可锻造，连圣龙皇朝的【神工坊】都拿它没办法。”
    “它的特性只有一个：坚硬，绝对的坚硬。”
    孙启新指著铁片：“当个护心镜確实不错，但它有个致命的负面机制——排斥。”
    孙启新敲击桌面：“它不兼容任何其他装备。只要你带上它，你身上所有附带四维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的装备，全部失效。”
    石浩傻眼。
    装备失效？那他这个盾卫还玩个屁？
    没有四维属性加成，他连血量和防御都撑不起来，这跟扒光了衣服上战场有什么区別？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石浩忍不住问。
    “它不加四维。但它提供一种特殊属性，真实防御+6000。”
    石浩呼吸一滯。
    “而且，”孙启新双手按住桌面，身体前倾，“如果你携带了其他纯防御类的装备（不加四维，只加防御），它会將那些装备的防御属性，全部同化为『真实防御』。”
    大帐內再次陷入死寂。
    真实防御，这意味著无视破甲，无视穿透，无视属性相剋。
    减免一切同等数值的伤害，真实防御越高，还会带著减伤这个特殊属性的成长，而且是实打实的硬减伤。
    “苏清音长老说这玩意最適合你。”孙启新退后一步，“还说这东西，別人拿了就是废物。”
    “我其实不想给的，但是我现在拿著它除了看就是想，又没这个本事锻造，愁死我了！”
    孙启新指著石浩：“苏长老说你一转之后，【擎天盾卫】的核心机制会变化，我不懂职业，但是苏长老这方面专业的，所以我放弃思考了。”
    “拿著它给我看看。”孙启新抓起铁片，用力甩向石浩，“接著！”
    石浩抬手，张开宽大的手掌。
    “砰！”
    铁片砸入石浩掌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就在石浩握住铁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石浩体內，那股刚刚领悟不久的【擎天之力】仿佛受到了挑衅。
    金色的光芒顺著石浩的手臂狂涌而出，肌肉瞬间膨胀，血管如虬龙般凸起。
    “咔咔咔——”
    骨骼发出爆响，石浩整条右臂粗了一圈，但他手中的铁片却爆发出浓郁的黑芒。
    黑芒如墨，死死抵抗著金光的入侵，不接受任何力量的融合，排斥一切。
    隨后石浩身上的装备就直接被直接排斥掉落，最后身上只剩下天命世界保底的“不可掉落的裤衩”。
    角力。
    石浩的手掌剧烈颤抖，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疯狂碰撞。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气爆声。
    石浩咬牙，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地砖，死死握住铁片，绝不鬆手。
    “哎，你还別说，这有点意思！”
    孙启新双眼放光，一个箭步衝上前，“你的职业特性在试图同化它，它在拒绝。让我看看你俩谁硬！”
    石浩满头大汗，低吼一声：“给老子……服！”
    擎天之力彻底爆发，金光化作实质的重锤虚影，狠狠砸进铁片的黑芒之中。
    “当——”
    一声悠长的金属震鸣。
    黑芒收缩，铁片上的铁锈簌簌掉落。
    它贴合在石浩的掌心，不再反抗，但依然保持著那副灰扑扑的模样。
    石浩大口喘息，鬆开手指，铁片静静躺在他手里。
    他查看自己属性面板。
    原本的四维属性瞬间暴跌，装备提供的四维属性全部消失。
    但他面板最下方，多出了一行刺眼的金色字体，【真实防御：6000】
    石浩握拳，铁片融入他的掌心。
    他没有感觉到虚弱，相反，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真正无法摧毁的铁块。
    “爽！”
    石浩大吼，重重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金石交加的闷响。
    虽然装备没了，但是这铁片给他带来的效果可是比之前全套装备还强大。
    真实防御带来了高额的减伤，现在他还可以自由切换自己的擎天之力，能把这真实防御变成高额的攻击力。
    【擎天之力】：你不再受限於盾牌。当你未装备盾牌类武器时，你的防御力將转化为等额的物理攻击力。你的普通攻击附带“击碎”、“震盪”效果。
    石浩现在真的是能扛能打，他终於感觉自己不会失业了！

 第155章 【心魔·乱神】与【神王核心】

    石浩双手握紧那块铁片，退回座位，脊背挺直。李默抱紧鱼缸，盯著水里的金鱼，嘴角咧开。
    这样的巨大提升，让赵子航跟叶倾城侧目，眼中燃起火焰，期待感拉满。
    周镇国抬手，伸进宽大的袖口，手掌翻转间，一本古籍扔在了桌上，眾人的目光顿时聚焦过去。
    书皮泛黑，材质似皮非皮，表面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
    周镇国手指敲击著桌面，看著那本古籍道：“我思考了很久，也拿不定主意。”
    他抬起眼直接锁定赵子航，“最后是苏清音长老拍的板，她认为这最適合你的。”
    赵子航站起身走上前，低头盯住那本散发著黑雾的古籍。
    “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奖励。”
    周镇国开口，“这本技能书，叫【心魔·乱神】。”
    说著，他竖起一根手指，“被动技能，而且是货真价实的神玄级。”
    【心魔·乱神（神玄·被动）】
    【类型：技能书】
    【触发条件：战斗状態中，生命值首次低於50%。】
    【效果一·心魔：强行唤醒宿主心魔，自身承受的所有负面状態，剥离其中20%转化为同等增益效果。】
    【效果二·狂乱：攻击力提升150%，移动速度提升150%。】
    【效果三·噬血：生命值每秒流失1%。每次攻击恢復造成伤害10%的生命值。】
    【效果四·魔躯：心魔状態持续10分钟未结束，强制转化为“魔躯”。攻击力、移动速度提升300%。生命值每秒流失3%。每次攻击恢復造成伤害20%的生命值。普通攻击附加目標最大生命值3%的真实伤害（上限不超过使用者最大生命值10倍）。】
    【负面代价：心魔状態下，理智丧失，敌我不分，陷入疯狂。】
    “这技能触发后，你必须直面自己的心魔。心魔状態下，人会发疯，彻底丧失理智。”
    周镇国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效果很极端，在战斗中，只要血量首次低於50%，就会强行触发心魔状態。”
    “拿命，换输出！”
    这机制太极端了，发疯、掉血，换取的是极致的攻击、速度还有吸血。
    这技能充满了挑战，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持有者先得直面心魔，还要硬扛剩下80%的负面状態，以此换取爆炸的属性。
    副作用极大，但作用更为恐怖。
    赵子航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心魔……他的心魔是什么？是他的父母。
    在之前的试炼中，能看到父母一次，对他而言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现在，这个技能，可以让他一直看到父母吗？
    赵子航打开面板，看著自己刚刚获得的一转被动。
    【逝者的愿望（唯一）】：
    【好好吃饭】：服用任意可食用物品属性收益+20%。
    【天天开心】：负面精神状態影响减少80%（免疫恐惧、魅惑、绝望等）。
    【好好长大】：当你处於濒死状態时，將获得一次“回光”庇护，免疫死亡並瞬间恢復20%状態，冷却时间：360天。】
    【备註：爸爸妈妈爱你！】
    赵子航死死咬住后槽牙。
    无论是心魔，还是负面状態减少80%，都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父母给他的救赎，精准地填补了这个神玄级技能的致命缺陷。
    这技能，简直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对他来说，別人眼里心魔的致命副作用，在他眼里心魔才是正面效果。
    赵子航伸出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的【心魔·乱神】。
    黑雾瞬间顺著他的手臂缠绕向上，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猛然发力。
    古籍碎裂，化作一道纯黑色的流光，瞬间钻入他的眉心。
    赵子航浑身剧震，闭上了双眼。
    一层浓郁的黑气將他紧紧包裹，这黑气中充满了暴虐、疯狂与杀戮。
    几秒钟后，赵子航睁开了双眼。
    没有疯狂，也没有丧失理智，他的眼神清澈无比，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那股黑气在他体表流转，瞬间转化为一层淡淡的血色锋芒。
    看来是稳了！
    周镇国满意地靠回椅背，李振边则咧嘴大笑起来。
    接下来，轮到叶倾城了。
    孙启新脸上的五官再次扭曲，露出一副更加肉痛的表情。
    他手伸进怀里，猛地掏出一个物件，“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眾人看去，那是一件真正的重量级装备。
    它的外形像一颗机械心臟，表面布满繁复的未知纹路。
    中间被掏空，仿佛一个微型火炉，火炉內，暗红色的能量在疯狂跳动。
    伴隨著它的每一次跳动，大帐內的温度就升高一分，这是一件实打实的神玄级装备。
    孙启新指著这颗机械心臟，手指都在发抖：“【神王核心】。”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那个未知文明的產物！我投入那么多的材料，才勉强把它启动起来！”
    叶倾城站起身，死死盯著那颗【神王核心】。
    【神王核心（神玄）】
    【类型：特殊装备】
    【效果一·掠夺循环：击溃目標后，强行抽取目標残余生命值与法力值。吸入神王核心，3%-40%转化为自身生命值与法力值。】
    【效果二·超频运转：伴隨抽取的能量转化，按比例缩短宿主所有技能冷却时间。】
    【效果三·神王扩容：能量转化溢出时，有微小概率永久提升宿主固定生命值上限或法力值上限。】
    【负面代价·无序抽离：核心运转不稳定。隨时隨机抽取宿主当前生命值或法力值作为燃料。抽取比例不固定。】
    她体內的【永恆熔炉】在疯狂咆哮，暗红色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与桌上的神王核心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孙启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这装备最大的问题，就是它会隨时抽取使用者的气血和蓝量，而且数值完全不固定！”
    “好处当然也很变態，能大幅度增加击杀目標后抽取的蓝量和血量，吸入神王核心后，100%转化为你自身的蓝量和气血。”
    但紧接著，孙启新脸色一垮，满脸凝重：“但抽取自身血蓝的过程是完全隨机的。”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悲愤道，“我因为这玩意，死了两次！整整两次！”
    “有两次它瞬间直接抽乾了我百分之百的气血！当场给我整破防，直接暴毙！搞得我还掉级了！”
    这东西別人拿了就是个隨时会炸的定时炸弹，但落在叶倾城手里，那就是无可匹敌的神器。
    叶倾城的【永恆熔炉】天赋，本身就可以让血量和蓝量互相转化。
    只要在战斗中，只要还有目標，她就相当於拥有了无限的回血回蓝机制。
    配合她在之前试炼中练就的精准魔力控制力，这东西对她非但没有任何致命威胁，反而能通过技能冷却缩减和额外增加固定血蓝上限的效果，完全让她成为一个低配版的【永恆裁决使】！
    孙启新长嘆一口气，跌坐回椅子上：“怎么好东西每次都从我这过，偏偏那么多都跟我无缘，我真是太难了。”
    李振边闻言指著孙启新骂道：“你可拉倒吧！什么好东西没给你送去研究？你的好东西还少了吗？”
    钱通海跟著笑出声来，周镇国的嘴角也掛著一丝笑意。
    叶倾城走上前伸出双手，直接捧起了【神王核心】，毫不犹豫地將这颗机械心臟按向自己的胸口。
    “轰！”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將她吞没。
    隨著神王核心融入血肉，叶倾城仰起头，长发向后狂舞。
    她的血条瞬间清空，蓝条也隨之清空。
    但就在下一秒，【永恆熔炉】发出剧烈的轰鸣！
    血转蓝，蓝转血，红蓝两色光芒在她体表疯狂交替，狂暴的魔力风暴在大帐內肆虐开来。
    她缓缓悬浮在半空，猛地睁开双眼，暗红色的魔力在瞳孔中熊熊燃烧。
    核心跳动，熔炉共鸣，完美融合！
    叶倾城轻巧落地，收起魔力，周围的温度也隨之恢復正常。她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眼底充满了极度的自信。
    这个应该也稳了！
    周镇国站起身，双手压在桌面上沉声道：“该给你们的奖励，已经全部到位了。”
    他锐利的目光依次扫过石浩、李默、赵子航和叶倾城，“这些奖励的珍贵程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四人闻言立刻立正，挺直了脊背。
    “这些装备对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来说，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周镇国声音低沉，“但放眼整个华夏，依然是极度稀缺的战略资源。”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所以，你们应该感谢的，並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而是苏清音长老，正是苏长老的慧眼，在浩如烟海的国库里，帮你们挖掘出了这些最契合的奇物。”
    周镇国停顿了一下：“但现在，苏清音长老却被困在那个副本中，或许……可能一永远都出不来了。”
    大帐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周镇国直起身子：“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
    “如果有那么一天，当你们实力足够的那一天，当你们看著身上的装备、看著手里的技能时，能想到苏长老的好。”
    “能做出该有的反应。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周镇国转头看向林易，“林易会带著你们，去做正確的事情。”
    林易重重点头，目光坚毅。
    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周镇国交代，他早就决定好了。
    帮苏清音脱离副本，也是他自己的承诺。
    四人相继表態，不负重託，掷地有声。
    周镇国欣慰地点头，挥了挥手道：“你们四个先出去，把各自的奖励彻底熟悉一下。我们几个老傢伙，还要跟林易多聊几句。”
    “是！”四人齐声领命，转身走向军帐出口。
    石浩掀开厚重的门帘，四人鱼贯而出。
    隨著门帘落下，外部的喧囂被彻底阻断。
    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了刚才的轻鬆调侃，气氛迅速降温，变得肃杀而凝重。
    林易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而六位长老的目光，已同时匯聚在他的身上。
    周镇国重新坐下，“清算的第一步，立威。你做得很好，甚至好得出乎了我们的预期。”
    周镇国直入主题，“西北那个沙眼，你一击抹平，导致全军士气暴涨，你那个被动技能的反哺效果，我们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林易手指轻叩著桌面，淡淡道：“小场面罢了，这只是个开始。”
    王知然推开面前的资料，接话道：“小场面？对岸那帮人现在可不觉得这是小场面。”
    他將手指点在桌面上，划出一条无形的线，“你那一击的能量峰值，直接击穿了蓝星所有的侦测仪器！八角大楼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樱花那边的天照神宫更是直接下令戒严。”
    钱通海摸了摸光头，微笑声中透著杀意：“他们怕了，他们以为我们要直接开战。”
    “他们怕得对。”
    林易驀地抬起眼，“因为我確实这么想的。”
    林易身子前倾，双手撑住桌面，“各位长老，国內有军队兜底，加上我今天的威慑，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但外面那些毒瘤如果一直留著，迟早是个天大的祸害。”
    李振边猛地一拍桌子，身上的战甲碰撞发出脆响：“打！早就该打了！老子看他们不顺眼几十年了！”
    钱通海笑著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已经准备好了！”
    “怎么打？从哪开始打？”罗经纬端起茶杯，，静静地看著林易。
    林易指尖在桌面上滑动：“我会亲自带队，直接开启一轮全球『访问』。具体的路线我已经想好了。”
    他抬起头，环视六位长老，“第一站，樱花。”
    周镇国对此並没有感到意外，他微微点头：“樱花帝国的天照神宫和暗月眾，最近確实搞了不少动作，跳得很欢。”
    “所以正好拿他们来祭旗。”
    林易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暗月眾喜欢搞暗杀，天照神宫喜欢搞小动作，那我就偏要堂堂正正地从正门打进去！”
    林易收回手，语气森寒，“我会彻底击碎他们的信念。”
    王知然拿出笔，在纸上快速记录著，头也不抬地问道：“樱花之后呢？”
    “高丽。”
    林易语气隨意得仿佛在餐厅点菜，“星海集团，他们不是喜欢內卷，喜欢偷窃我们的文化吗？”
    “那我就亲自去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宗主国。”
    “这两家可都是拴在这边的狗，你连打两家，北美那边肯定坐不住。”
    “我要的就是他们坐不住。”
    林易眼神彻底转冷，杀机四溢，“所以北美，將是是最核心的一站。”
    周镇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你想直接打穿北美？”
    “不仅要打穿，”林易点头道，“我要去北美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罗经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话语权。”林易清清楚楚地吐出三个字，“绝对的话语权。”
    他站起身，在座位后来回踱步，“天命即將全面降临，现实社会隨时会崩塌。旧的秩序必须被彻底摧毁，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建立起属於我们华夏的新秩序。”
    “哪怕以后在天命世界，我们也是新秩序的缔造者！”
    五位长老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狂，极度的狂妄！但是，他確確实实有著狂妄的资本。
    李振边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林易身边，用力拍打著林易的肩膀大笑道：“好！好小子！这特么才是我们华夏长老该有的气魄！老子给你出兵！你要多少兵，我就给你拨多少兵！”
    “不需要军队。”
    林易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李振边，“大军压境，性质就变了。”
    林易伸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五个人，足够了。”
    “五个人？”钱通海闻言眼睛都瞪圆了。
    “准確地说，是我一个人出手，他们四个只负责清理杂兵罢了。”
    他转头看向周镇国，“周老，我的实力已经不需要怀疑了，所以我只需要最精確的情报。”
    “还有，”林易眼神愈发冷酷，“我需要外交全面配合，发声、造势。我要让全蓝星的镜头，都对准我！”
    周镇国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周镇国转头，看向其他五位长老决断道：“举全国之力，配合林易长老的全球访问计划！”
    王知然果断合上资料：“你要的所有坐標都会发送到你的终端。”
    钱通海摸著光头笑道：“那我先给他们在现实里添点堵。”
    罗经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外交辞令我来搞，你安心访问。”
    林易点头致意：“多谢各位长老配合。”
    “林易。”
    周镇国突然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林易，目光深邃地盯著他，“你很好，不用像我们这些老东西这么软弱， 有必要的时候，遵照你的內心来决定。”
    “现实中，你已经是首席了！”
    林易停住脚步，转过头看著周镇国，微微一笑道：“好，我知道了！”

 第156章 【学习·实践·总结】

    门帘掀开，林易迈步走出大帐。
    四名队友站得笔直，他们没有离开，一直在这里等候。
    看到林易出来，四人瞬间绷紧身体，毫不掩饰的战意从他们身上爆发而出。
    本身他们的实力就已经突飞猛进，现在每个人又都匹配到了最符合自己的外掛，神装在手，实力暴涨。
    他们此刻极度渴望战斗，渴望宣泄，那种衝动已经达到了极限。
    林易目光扫过这四张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情绪，微微点头。
    “看来你们都迫不及待了。”林易开口道。
    “易哥，隨时可以出发。”李默上前一步。
    石浩用力捶打著胸口：“易哥，感觉俺现在能撞碎一座山！”
    林易抬手，压下他们的躁动：“不急。”
    ，“新装备、新技能、新机制，你们先去试试吧。先去找个怪物堆练练手，放开手脚试，把机制彻底摸透。”
    林易顿了顿，“接下来的战斗，虽然有我兜底，容错率拉满，但是后面我要让全世界的目光都会盯著我们，我希望你们拿出最完美的表现。”
    “是！”四人齐声回应。
    “去吧，我也需要点时间，熟悉一下我的奖励了。”林易说罢转身，四人也没有废话，径直奔向野外。
    林易走向磐石小镇深处，那里有军方专门设立的独立静室，防御极高且绝对安静。
    推门进入静室后，四周符文亮起，瞬间隔绝了一切外界声音。
    林易走到中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沉稳的心跳声在静室內清晰可闻。
    现在的他，状態能长久地维持在现有水平的巔峰，似乎实力达到一定境界后，只要不是高强度的僵持作战，就没有所谓的疲劳感。
    片刻后林易睁开眼，手腕翻转间，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出现在掌心。
    【技能进阶石·无品阶】。
    这是华夏给的底牌。
    林易调出技能面板，目光直接锁定在【学习·实践】上。
    这是他利用【终极辅助】天赋，强行復刻並异化的神技，曾帮他度过无数难关。
    现在，是时候让它更进一步了。
    林易握紧石头，低喝一声：“进阶！”
    进阶石瞬间粉碎，没有刺目的光芒，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粉末顺著林易的毛孔，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身体，甚至钻入了他的灵魂。
    “嗡——”
    林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意识被强行抽离，不断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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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穿透了静室，穿透了磐石小镇，甚至穿透了整个天命世界。
    他看到了浩瀚的星空，看到了奔流的时间长河。
    场景急速变换，林易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原始丛林中，但他並没有实体，只是作为一个旁观的视角存在。
    大雨倾盆，雷电撕裂夜空，一棵古树被雷火击中后熊熊燃烧起来。
    树下，一群披著兽皮的原始人瑟瑟发抖，他们满眼恐惧地看著火焰，纷纷跪拜祈祷，將这天降的火焰视为神明。
    画面一转，一个原始人不小心跌倒，手臂划过一块锋利的石头，鲜血隨之流出。
    原始人感觉到了痛楚，他看看伤口，又看向那块石头，隨后走过去將其捡起。
    石头边缘十分尖锐，他试著用力划向旁边的一根藤蔓，藤蔓应声断裂。
    原始人愣住了，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他开始不断尝试，用这块石头划破兽皮、砸开坚果。
    这，就叫【学习】，他在模仿大自然的破坏力。
    画面开始加速，原始人发现手里的石头太短，在碰到猛兽时必须靠得很近才能攻击，这导致他受了伤。
    他坐在洞穴里，看看手里的石头，又看看旁边的一根木棍，隨后找来藤蔓，把石头牢牢绑在了木棍上。
    他站起身用力挥舞，发现攻击长度增加了，威力也变大了。
    於是他拿著这把简陋的石斧衝出洞穴，狠狠砸碎了一只野狼的头颅。
    这，就叫【实践】，他將学到的东西，切实应用到了生存之中。
    时间流逝，岁月更迭，在无数个日夜交替与无数次生死搏杀后，人类的足跡开始遍布大地。
    他们逐渐发现，某种石头绑在木棍上更容易断裂，而另一种石头却坚硬到能劈开骨头；他们也发现，乾枯的木头相互摩擦会生出热量，最终诞生火焰。
    於是，他们不再盲目跪拜，而是聚在篝火旁，由老人在地上画著符號。
    老人指著石斧，指著火焰，又指著浩瀚星空，年轻人们则在一旁认真地听、看、记。
    他们把经验提炼，將失败剔除，把锋利的石头打磨得更加尖锐，把长矛的重心调整得更加平衡，他们开始製造复杂的陷阱，甚至开始冶炼青铜。
    这，就叫【总结】。
    这是最核心的一步，也是最伟大的一步。
    从无知到模仿，从模仿到应用，再从应用到归纳总结，这就是文明的烙印！人
    类不靠利爪，不靠獠牙，也不靠厚甲，人类靠的是脑子，靠的是將万物规律化为己用的智慧。
    林易的意识猛地回归躯体。
    静室內，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汗珠顺著脸颊不断滴落，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嚇人。
    “確实是这样啊……”林易低声呢喃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之前，他只是在生搬硬套，復刻怪物的技能，復刻队友的技能，那都只是纯粹的模仿，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现在，他需要总结出真正属於自己的经验。
    此时，系统面板瞬间弹出，金光大作。
    【技能进阶成功！】
    【恭喜获得全新技能：学习·实践·总结（超圣灭·唯一）】
    林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技能的详细描述。
    【学习·实践·总结（超圣灭·唯一）】
    【等级：lv.max】
    【效果一·无界学习：你的学习范畴不再受限。你可以记录曾经拥有、使用过、目光所及、感知所及的任何技能、规律、天赋。记录后，该条目永久存入你的“知识库”，不可变更，不可丟失。】
    【效果二·深度实践：你可以隨时调用“知识库”中的技能进行释放。释放时，无需满足原技能的苛刻前置条件。每次释放，將增加该技能的“熟练度”。】
    【效果三·归纳总结：当你对某项或多项技能的“熟练度”达到满值时，你可以开启“总结”推演。】
    【推演：你可以將单个或多个技能、规则进行融合、拆解、重组，並融入你自身的意志与理解。】
    【最终结果：你將创造出完全独属於你的、契合你当前状態的“全新技能”。】
    【备註：你可以跟著別人走，但不能总跟在別人身后走，去开闢属於你自己的道路吧。】
    看完技能介绍，林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极度的震撼甚至让他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这个进阶石带来的反馈，比他想像中还要离谱千百倍！
    以前的【学习·实践】充其量只是个“偷师”的神技，而现在的【学习·实践·总结】，则是真正的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之前的实践最大程度只能达到原技能的上限，但现在，他竟然能给学习来的技能开启“熟练度”机制！
    林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准备立刻测试一下。
    他打开技能列表，刚想查看自己原本的技能，异变却突然发生。
    技能面板上，除了【传火】这个代表薪火相传的超圣灭技能外，其他所有的技能图標居然全都亮了起来！
    【镇国之御】、【大道如初】、【无声怒吼】、【聚气咆哮】、【无双咆哮】、【四象飞弹】、【超频震盪】……
    这些图標开始剧烈颤抖，紧接著，在林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们齐刷刷地脱离了原本的技能栏位，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接衝进了【学习·实践·总结】那庞大的图標之中。
    “臥槽？”林易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现在的技能界面上，除了孤零零掛著的【学习·实践·总结】和【传火】之外，其他地方乾乾净净，简直比脸还乾净。
    林易连忙点开【学习·实践·总结】的子菜单，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知识库”。
    所有的技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里面，並且每一个技能后面都多了一个熟练度进度条，有些进度条甚至还未满级，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林易试著在脑海中沟通【镇国之御】，反馈瞬间传来。
    不需要繁琐的引导动作，也不需要调动国运的那种沉重仪式感，只要他心念一动，神盾隨时可以瞬间开启。
    更神奇的是，他隱隱感觉到，这些技能现在竟然变得有些“嫌弃”林易直接去使用它们。
    一种玄之又玄的意识传入脑海，仿佛是这群技能在集体抗议：“我们现在都进知识库了，你以后想用什么效果，直接用老大（新技能）来实践融合！我们原版的威力太低了，我们也需要进化！”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技能集体成精了，它们全都认了【学习·实践·总结】做大哥，心甘情愿地化作新大哥推演进化的基础素材。
    林易嘴角疯狂抽搐：“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你们自己把自己都当成了牛夫人，就新大哥是小甜甜了是吧？”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库里还有熟练度已经是max的技能，那就可以直接启动核心功能了。
    “总结！”林易在心中下达指令。
    系统提示音隨之响起：【请选择需要进行总结重组的技能/规则。】
    林易看著知识库，目光在眾多神技中不断游走。
    他现在的辅助能力已经严重溢出，防御能力也堪称绝对领域，那他现在究竟缺什么？
    他缺的是一种更灵活、更具进攻性，或者说更具威慑力的常態化清场手段。
    林易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无声怒吼】和【无双咆哮】上，这两个都是顶级的爆发和增益技；隨后，他又看向了【超频震盪】。
    “如果把光环的被动持续性、无双的极限属性增幅，以及震盪的群体伤害完美结合起来……”林易眼神越来越亮，“选择：无双咆哮、超频震盪！”
    【技能已选定，开始归纳总结……】
    嗡！
    林易脑海中，代表这两个技能的符文模型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在林易强大意志的操控下，开始疯狂地碰撞、交织、融合，硬生生將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揉捏在一起。
    这个推演过程极其消耗精力，林易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值在疯狂掉落，好在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海，完全能够支撑这种消耗。
    十分钟后，碰撞终於停止，光点重组完毕，一枚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暗金色全新符文，在知识库中缓缓成型。
    【总结成功！】
    【恭喜创造全新技能，请命名。】
    林易快速扫了一眼新技能的逆天效果，心跳陡然加速：“就叫……【无双·震慑】！”
    【命名成功。】
    【无双·震慑（神玄·主动光环）】
    【消耗：5000法力值/秒。】
    【效果：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半径1000米的震慑领域。】
    【领域內友方单位：获得“无双”的下位效果（全属性+5%，最终伤害+15%）。】
    【领域內敌方单位：每秒受到相当於你精神属性50%的无属性震盪伤害，且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强制降低20%，施法时有10%概率被打断。】
    【备註：你站在这里，就是敌人不可逾越的天堑。】
    林易猛地握紧双拳，成功了！
    他居然硬生生地把一个极品爆发辅助技能和一个单次aoe伤害技能，像捏泥巴一样重新搓成了一个全新的技能，而且还是一个兼顾群体增益与群体持续伤害的恐怖领域！
    这就是【总结】赋予的降维打击般的威力，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最基础的两次融合而已。
    林易简直不敢想像，以后自己怕是要花大把的时间，去慢慢琢磨创造属於自己的终极神技了。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隨意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推门而出。
    此时静室外天色已暗，林易没有耽搁，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野外防线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野外防线外的战场里，怪物的嘶吼声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小队四人正在如同潮水般的怪物群中疯狂测试著新获得的力量。
    林易悄然立於远处的高地，静静地俯瞰著下方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轰！”
    一头体型庞大的四十级暗金阶巨魔boss，挥舞著粗壮的骨棒狠狠砸向石浩。
    石浩根本没拿盾牌，他就那样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骨棒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他的肩膀，但石浩的身体仅仅只是轻微晃了晃。
    “-0”
    一个巨大的伤害豁免数字从他头顶飘起，他胸口那块看似锈跡斑斑的铁片，正散发著吞噬一切物理伤害的诡异黑芒。
    “就这点力道？”石浩放声狂笑，右臂肌肉猛然坟起，璀璨的金色擎天之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
    在实战测试中他惊喜地发现，真实防御转化而来的攻击力，绝对不是普通的面板攻击力那么简单！
    这种逆天的反转机制，是直接把他的高额真实防御和极品减伤属性，一对一地替换成了真实攻击力和最终增伤！
    石浩一拳狂暴轰出。
    “砰！”
    暗金巨魔那坚硬如铁的胸膛直接凹陷炸裂，庞大如山的身躯瞬间轰然倒塌。
    石浩倒退一步，看著自己依然冒著热气的拳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真实防御转化为真实攻击，免伤瞬间转化为增伤，此时的擎天盾卫，简直比最极端的狂战士还要凶残！
    战场的另一边则完全化作了一台绞肉机。
    赵子航故意硬抗了一记boss的重击技能，血量瞬间跌破了50%的临界值。
    【心魔·乱神】，触发！
    浓郁到化不开的深邃黑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瞬间將他整个人死死包裹。那
    些试图侵蚀理智的刺耳疯狂呢喃声还未在脑海中完全泛起，就被他【天天开心】的被动天赋强行压制並彻底净化。
    暴走的黑气最终凝聚成实质般的血色锋芒，赵子航整个人化作了一尊令人胆寒的修罗鬼神，移动速度与基础攻击力瞬间呈几何倍数暴涨！
    “唰——”
    战场上只能看到一道黑红交织的诡异残影在怪物群中不断闪烁。
    赵子航此时的攻击频率高得令人髮指，匕首高速划过空气，甚至引发了刺耳的音爆声。
    他的每一次切割，都附带著刀刀见肉的恐怖真实伤害，同时还大口大口地疯狂吸取著怪物的生命值，硬生生將他自身因技能机制而不断流失的血线给死死稳住了。
    他杀得如疯魔一般残暴无情，將一头头高阶怪物在瞬间凌迟肢解。
    然而，就在那滔天的魔气与漫天飞舞的血雨之中，赵子航那沾著血跡的脸庞上却看不到半分疯狂。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极其温和、宛如春风般的微笑。
    极端的血腥杀戮与极端的內心平静，在他身上揉捏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反差感。
    距离战场中心稍远的空地上，李默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个装有【协力】的金鱼即使放在背包里也依然生效，只是日常需要拿出来好好餵养。
    此刻他並没有急著挥剑，但他身上环绕的沧浪剑意，却隨著前方赵子航那狂风骤雨般的超高频攻击，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叠加！
    李默的身体逐渐开始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这是由於极度蓄力而產生的吃力感，他以前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直观且霸道的蓄力反馈，因为他以前也从来没有机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动蓄力出这么高的层数。
    一层，两层，十层，五十层……李默的伤害倍率正在节节攀升，但他依然按捺著战意，游走在爆发的边缘。
    “破！”
    当剑意积攒到极限时，李默终於出剑了。
    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型水蓝色剑气，如同毁天灭地的沧海怒涛般席捲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前方十几头体型庞大的暗金boss，连同坚硬的大地岩层一起，直接一剑劈成了两半！
    巨大的切口平滑如镜，切面甚至残留著汹涌的沧浪剑意。
    李默缓缓收剑入鞘，握剑的手腕在微微发抖，有点脱力，也有点兴奋到了极致的本能战慄。
    直到这一刻，李默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这个隱藏职业在拥有了完美“启动器”配合后，到底有多么可怕——这才是真正的纯正大核，后期的终极输出大爹！
    而在战场的大后方，叶倾城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並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大型魔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却已经因为她体內不由自主溢出的恐怖高温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神王核心】在她胸口剧烈地跳动著，散发著摄人心魄的暗红光芒。
    她隨意地抬了抬手，一发最基础的元素小火球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远处一头残血逃窜的怪物。
    怪物头颅瞬间炸裂毙命，就在同一时刻，神王核心轰然转动，一股精纯的能量被霸道地从魔物尸体中强行抽离，倒灌反哺入叶倾城的体內。
    她释放火球刚刚消耗掉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蓝量被瞬间补满，紧接著，在【永恆熔炉】逆天的转化机制下，连带著她的血量上限都肉眼可见地往上跳动了一截，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也隨之一缩。
    只要有敌人在，她就是拥有无限续航的人形永动机！
    “差不多了，把周围清理乾净，立刻集合。”林易平淡的声音通过小队频道在四人耳边准时响起。
    四人立刻爆发清场，將剩余的怪物绞杀殆尽后，迅速向林易所在的位置集结。
    “適应得怎么样？”林易看著四人问道。
    “强。”李默强压著激动吐出一个字，但嘴角那抹狂放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有了赵子航这个变態的攻速启动器，他以后开战只要先划水个几十秒，拔剑就能毁天灭地。
    “易哥，俺觉得俺现在真的无敌了。”石浩挠著头憨厚地笑道。
    赵子航没有说话，他身上那骇人的血色锋芒正在缓缓收敛入体。令人闻风丧胆的心魔被他轻描淡写地完美压制，或者说，这个充满诅咒的技能与他简直是天作之合，毫无半点副作用。
    叶倾城胸口那暗红色的核心跳动也渐渐平息，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易：“我现在可以应付任何级別的拉锯战和高强度战斗，中途甚至不需要浪费一秒钟去补充能量。”
    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他转过身：“全员下线吧，该出发了！”

 第157章 认命与认错

    龙域向著全球发布了最高等级的外交访问消息。
    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官方外交辞令，也没有例行公事的问候，一条不容置疑的官方消息，强行闯入了全球数十亿人的视线。
    【华夏最高联合指挥部·通告全球：】
    【即刻起，华夏林易长老將正式开启全球访问。】
    【隨行人员：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
    【特別声明：本次出访性质为单方面通知，不设任何双边洽谈环节，不接受任何国际组织的调停，亦不接受目標的任何交涉与抗议。】
    【此行唯一目的：彻底解决歷史遗留问题。】
    【请相关战区与势力，立刻做好迎接准备。】
    【勿谓言之不预。】
    通知简短，字字如刀。
    消息一出，全球譁然。
    天命世界网络瞬间炸锅，民眾瞠目结舌，各国高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所有人都懵了。
    现实环境急剧恶化，天命怪物频繁降临，世界格局早已洗牌。
    为了收缩防线，也为了安全，过去几年里各国使馆早就撤离殆尽，国与国之间几乎断绝了常规的人员往来，只有大商行之间还维持著互相交易，世界重心都在往《天命》靠拢。
    国家与国家之间隨著时间，也是越来越生疏，已经没有那种常规的外交访问了。
    因为现在外面真的太危险了，蓝星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著夺命的裂缝。
    尤其是国境线，那里的力量反馈远超平时，甚至那些三不管的地方更是恐怖，无数的怪物巢穴开始出现，人命如草芥。
    大海上更是离谱，哪里原本就是人类的禁区，现在更是巨型怪物的天堂。
    在这种草木皆兵的全球局势下，华夏居然主动派人出境访问？
    而且口气狂妄到令人髮指！
    这口气分明是为了清算之前的所有敌人。
    仅仅只派五个人！
    五个人，想去清算一个国家？
    別说是五个人，就算派出五千个二转巔峰职业者组成的军队，在如今的规则压制下，也不可能靠这点兵力去挑衅一个国家的战爭机器。
    隨著访问小队的名单被逐一核对，有心细的分析员指著屏幕大喊：“是他们！那支拿下20级、30级噩梦副本全球首杀的队伍！盘古小队！”
    无数贪婪的目光在暗中亮起，这五个人身上带著两个噩梦副本首杀的逆天奖励，更带著华夏崛起的秘密。
    各方势力心思翻涌，这究竟是狂妄自大，还是自投罗网？
    华夏內部同样震动，別说其他国家懵逼，华夏这边的老百姓也都懵逼了。
    警报也没有拉响，也不是战时状態，但沸腾的情绪却席捲了每一条街道。
    百姓们停下脚步，仰起头看著大楼外墙的全息屏幕，满脸错愕。
    通知上的措辞太张扬了，张扬得完全不符合华夏以往內敛的作风。
    什么时候华夏说话这么囂张了？
    好坏，但是好喜欢。
    “林易？”
    有人念出这个名字，找到林易的画像，“新长老？啊，这么年轻吗？！”
    “五个人去访问？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国家这是想什么呢？”
    “不懂別问，没把握能这么囂张吗？”
    而在龙域基地的家属区，电视机正播放著紧急插播的新闻。
    林卫国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洒在裤腿上却毫无察觉；苏清语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林卫国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那是他的儿子，那是林易。
    “这小子……”林卫国嘴唇哆嗦著，“成首长了？这不对吧！”
    他知道儿子进了龙域，知道儿子被国家看重，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时间，儿子竟然登上了长老之位！
    而且，还要带著四个人去全球清算！
    林卫国攥紧拳头，並没有打电话去询问，只是咬紧牙关，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活著。”
    大洋彼岸，北美战区。
    自由之翼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白髮將军看著全息屏幕发出一声冷笑，將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轻蔑地吐出四个字：“跳樑小丑。”
    杰克·马斯推了推眼镜，调出预演的小队五人的数据面板。
    即便根据相关推理，数据已经被他们拉到了非常离谱的程度，但这么看，这五个人都翻不起什么大浪。
    “將军，五个人横跨大洋，现实中可没有《天命》世界的復活机制，他们这是在送死。”
    “华夏人膨胀了。”將军靠向椅背，挥动右手下达指令，“通知舰队，不要阻拦，让他们来。”
    “把推演消息发给樱花，让他们先好好招待！”
    “我倒要看看，五个人怎么解决歷史遗留问题。如果他们真敢踏上我们的土地，就把他们切成碎片，拿去实验室研究！”
    欧罗巴战区，永恆王座。
    圆桌议会长端著高脚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十二位代表交头接耳，大厅內吵闹不休，大多数都在说华夏愚蠢。
    “肃静。”
    议会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全场。
    “你们犯蠢，华夏都不会做蠢事。”
    议会长眼神深邃，“五个人敢走出来，就一定有走出来的底气。传令下去……”
    “不主动挑衅，不拒绝入境。看他们第一站去哪，让別人先去试试这五个人的成色。”
    相比北美的轻蔑和欧罗巴的谨慎，樱花帝国却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天照神宫。
    古老的庭院內樱花树早已枯萎，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死寂。
    大御神跪坐在榻榻米上端起茶杯，杯沿碰撞牙齿，发出“咯咯”的脆响。
    她的手在抖，茶水洒出，滴在洁白的巫女服上。
    她身前，暗月眾首领“夜鸦”单膝跪地，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大御神放下茶杯，双手按住膝盖深呼吸，可是手掌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会抖……”大御神低声呢喃。
    明明现实世界的反馈比例没有那么离谱，哪怕他们都是二转巔峰，也不过是螻蚁罢了。
    看著北美发过来的五人小队预演属性面板，这五个人根本掀不起大风浪，哪怕是五头现实中的哥斯拉，天照神宫现在也有把握將其击杀。
    可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攫住了她。
    因为她比北美更懂华夏！
    华夏周边的邻居，永远最清楚一条復兴的古龙拥有怎样可怕的怒火。
    现在，樱花就成为目標了。
    大御神闭上眼，回想这十八年。
    《天命》降临，世界大变，樱花帝国干了什么？
    第一年暗杀华夏新晋天才；第三年、第五年，在东海防线製造摩擦；之后还联合外部势力封锁龙域的贸易航线。
    大错不断，小错也不断，可谓坏事做尽。
    华夏以前忍了，为了稳住新世界的大局，也为了防线稳定。
    十年之后，华夏悄无声息的打掉了樱花的两架战机，樱花也没敢说是华夏动的手！
    虽然没有全面开战，但那些阴暗角落里的刀子，已经开始了。
    而现在，那个叫林易的年轻人成了长老，他带著清算的通知来了。
    自己的感知准到她自己都害怕，在这种理应必胜的局面下，究竟是什么让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她不知道，但是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大御神猛地睁开眼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伸手摘下掛在墙上的名刀。
    刀刃出鞘，寒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传令。”
    大御神声音冷硬，“准备最高规格接待，让他们访问！”
    夜鸦猛地抬头：“他们只有五个人！我们在海上截杀……”
    “蠢货！”大御神猛然挥刀，刀背狠狠抽在夜鸦的肩膀上。
    夜鸦闷哼一声，深深跪伏在地。
    “华夏敢发全球通知，就绝不怕截杀！去准备！”
    大御神收刀入鞘，眼神变得极度怨毒，“不管怎么样，等他们来了再说。如果这五个人给脸不要脸……”
    她握紧刀柄，指关节泛白：“那就把这华夏的大人物，永远留在这里！”
    汪洋大海，波涛汹涌。
    阴沉的天空下，狂风捲起数米高的海浪，但全球的震动、猜疑与杀机，並没有影响到处於风暴中心的五个人。
    他们没有乘坐飞机，也没有搭乘军舰，而是准备直接踏浪而行！
    李默走在最前方，感受著体內源源不断涌入的力量，只要在林易身边，他在现实中也如神仙一般。
    他如履平地般踩在汹涌的海面上，拔出沧浪剑，剑尖倒指海面。
    “起！”李默低喝一声。
    江河剑意轰然爆发，整片海域產生共鸣，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无数水流顺著剑意的牵引疯狂匯聚，眨眼间，一艘长达十米、完全由透明海水构成的水船凝聚成型。
    五人稳稳站在水船甲板上，隨著李默手腕翻转，水船破开海浪，如同离弦之箭般贴著海面狂飆突进。
    速度之快，甚至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痕。
    这正是他一转后对於水的极致运用，在大海中，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林易站在水船中央，双手负后，身姿挺拔，黑白交织的劲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著眼，並没有看前方的路。
    每当水船前行数百米，他的脚尖便在水船甲板上轻轻一点。
    “嗡——”
    一圈常人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黑白双龙的虚影在海底一闪而逝。
    他在烙印，在定锚点。林易正將自己的锚点，一点一点地刻印在这片无垠的大海上。
    这也是为什么让李默来开船的缘由，毕竟现在的蓝星，他能锚定一点就是一点。
    石浩站在水船左侧，双腿微曲，底盘如同生根的岩石，任凭海浪如何拍打水船，他始终纹丝不动。
    叶倾城盘膝坐在右侧闭目养神，赵子航则站在水船尾部，警惕地注视著海面下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胁，准备隨时应对海怪的袭击。
    五个人，一艘水船，劈波斩浪，直指樱花。
    李默站在船头迎著狂风，海风吹乱了他的短髮。
    他感受著体內生生不息的沧浪剑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定下锚点的林易。
    “易哥。”
    李默开口了，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操控水流，水船一个极速漂移避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有个问题。”
    李默没有回头，双手继续引动水流，“这次出国访问，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个问题，四人的目光同时匯聚在林易身上。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易的力量很恐怖，他们现在的实力也很恐怖，但越是恐怖，就越代表著尺度问题至关重要。
    他们只接到了出征的命令，只知道要清算，但这清算的尺度，全在林易的一念之间。
    林易停下脚尖的动作，缓缓睁开眼，黑白双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海平线的尽头，已经隱约能看到樱花帝国的海岸线轮廓，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今天是华夏大军压境，战舰封海，那是国家在展示武力，是给他们一个上谈判桌的机会。”
    林易伸出手，黑白双龙的虚影在他掌心缠绕、咆哮：“那是让他们认错。”
    隨后，林易猛地握紧拳头，双龙虚影瞬间崩碎，化作精纯的规则之力融入自身。
    他目光森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我去，是为了让他们认命。”
    水船上的空气瞬间凝滯。
    认错与认命，一字之差，天壤之別。认错还有余地，认命只有生死。
    李默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后，他猛地转过身看著林易，眼中的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哈哈哈！”李默放声大笑，笑声穿透狂风，盖过海浪，“懂了！”
    李默转回身，双手握住沧浪剑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沧浪！”
    剑意彻底爆发，水船体积瞬间膨胀一倍，两侧捲起十几米高的巨型水墙。
    “坐稳了！”
    “轰！”
    水船尾部炸开巨大的水花，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狂暴洪流，狠狠撞向那片阴沉的海岸线。

 第158章 鸡同鸭讲

    李默站在船头，双手猛然下压，沧浪剑意轰鸣作响。
    海水化作实质的推力，水船速度再次暴涨，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拉出数百米长的尾跡。
    林易站在船中央，他闭著眼，脚尖不时轻点甲板。
    涟漪盪开，锚点稳固。
    突然，前方海面剧烈隆起。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旋涡瞬间成型，海水变成渗人的墨绿色，庞大的阴影从海底极速上浮。
    “有东西。”
    赵子航淡淡开口，他原本站在船尾的身形瞬间模糊。
    “交给我！”石浩踏前一步，走到水船边缘，双腿微曲。
    “轰！”
    水面炸开，八条布满倒刺的巨型触手破水而出。
    触手粗如石柱，水珠漫天飞溅，带著悽厉的风声，从八个方向同时砸向水船。
    林易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有条不紊地定著他的锚点。
    现在他的队友可不是这种怪物能挡住的。
    而李默也没有动手，只是简单的控制著水船，躲著攻击。
    石浩冷哼一声，胸口那块灰扑扑的铁片爆出摄人的黑芒。
    真实防御转化机制启动，璀璨的金色光芒涌入右臂，擎天之力如火山般爆发。
    他右拳狂暴轰出，拳风化作实质的金色重锤，迎面撞上最前方的一条触手。
    “砰！”
    一声闷响炸开，那条粗壮的触手寸寸断裂，腥臭的血液如雨般喷向天空。
    石浩收拳，反手一把死死抓住另一条抽来的触手。
    他双臂发力，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扯住那条触手，腰部猛然扭转。
    “给老子起！”石浩暴喝。
    庞大的深海魔怪竟被他连根拔起，巨大的章鱼躯体惨叫著脱离海面。
    发出刺耳的嘶鸣，剩余六条触手在半空中疯狂卷向石浩。
    就在这时，赵子航动了。
    黑红色的残影在半空交织成网，刀光闪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六条触手在半空中齐根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魔怪失去平衡，庞大的残躯哀嚎著向海面砸落。
    叶倾城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魔怪下坠的躯体。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球飞出，火球脱手的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下一秒，火球直接穿透空间，出现在魔怪的肉瘤核心处。
    极致的烈焰炸裂开来，恐怖的高温瞬间將魔怪体內的水分蒸发殆尽。
    庞大的躯体在半空中直接化作漫天乾瘪的焦炭，碎屑纷纷扬扬洒入海中。
    秒杀。
    三人配合默契到令人髮指，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神王核心】转动，一股庞大的精纯能量从魔怪残骸中抽离，倒灌入叶倾城体內。
    她神色平静地收回手，再次闭上眼继续养神。
    李默操控水流，水船平稳穿过飘满焦炭的海面，速度丝毫不减。
    樱花岛的海岸线越来越近。
    天空越发昏暗，黑压压的云层几乎要贴著海面压下来。
    林易睁开眼，看向前方。
    海平线的尽头，一条长长的黑色防线横亘在沙滩上。
    枪炮声隱隱传来，密集的火光在昏暗的天空下闪烁个不停。
    水船继续逼近，距离海岸线还有五公里。
    海面再次沸腾了。
    这一次，不再是一两头怪物。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海水中疯狂翻滚，成千上万，那是海中的怪物正在登岛。
    它们长著锋利的爪子，身披坚硬的鳞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直接越过水船，如黑色潮水般疯狂游向樱花岛的岸边。
    林易轻轻挥手，水船骤然停住。
    五人站在水船上，静静看著前方的海岸。
    沙滩上，战况惨烈至极。
    樱花的守备队构筑了三道防线。
    重机枪疯狂咆哮著，火舌喷吐，子弹如雨。
    海兽衝上沙滩，顶著弹雨往前压，前面的倒下，后面的便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第一道防线几乎在瞬间就被黑色浪潮淹没。
    守备队的士兵端起刺刀，与海兽展开了绝望的肉搏。海兽挥动利爪，士兵的胸膛被轻易撕开，血液喷涌而出，惨叫声瞬间被海浪声和枪炮声吞噬。
    林易目光越过第一道防线，看向后方。
    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上，站著许多不同寻常的人。他们没有穿军装，衣著混乱，甚至还有人穿著学校的制服。
    那是平民。
    他们手里拿著生锈的步枪，拿著铁管，拿著砍刀，眼神中满是惊恐，显然是被强制徵召到了最前线。
    海兽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如饿狼般扑向第二道防线。
    单方面的杀戮开始了。
    血液匯聚成河，整片沙滩都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红色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冲刷著海岸，尸横遍野。
    而樱花的督战队，就冷冷地站在最后方。
    他们举起枪，火舌喷吐，將试图逃跑的平民毫不留情地击毙。
    前进是海兽的利爪，后退是督战队的子弹。
    绝望，在整条海岸线上疯狂蔓延。
    林易站在船头，面无表情。
    他看著这片修罗场，眼底没有哪怕一丝的同情，毕竟怪物不是他召唤的，与他何干。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华夏的边境线。同样的怪物降临，同样的防线坚守，如果当时他们没有爆出【不死不休】，如果没有“及时雨计划”每天输送的boss资源，没有【星辰祈愿者】的治疗兜底……
    华夏的那些战士，那些血肉之躯，也会像现在的樱花人一样，被绝望彻底吞没。
    不过还好，华夏还真有。
    “易哥。”李默转头看向林易。
    “我们要不要……”石浩瓮声瓮气地开口，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善良是好的，但环境不对。
    林易缓缓摇头，声音冷酷，：“我们的任务很明確，长老会给的坐標，我们只负责走一遍。”
    “我们是也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不要介入他们的因果！”
    林易转身：“李默，准备登岛，之后试试控制水流载著我们登岛之后能飞多远，把控水的潜力挖掘出来。”
    “明白。”
    李默鬆开剑柄，双手再次结印。
    水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顺著海岸线边缘快速滑行。
    此时，海岸线上。
    一名樱花守备队的指挥官正无力地跪在沙袋后。
    他浑身是血，左臂已经被齐根扯断，简单的包扎根本挡不住血液的流失。
    他绝望地看著防线一层层崩溃，陷入死局。
    突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海面。
    一艘完全由海水构成的诡异船只停在近海。
    船上站著五个人：黑白劲装、暗红法袍、魁梧巨汉、持剑青年、冷酷刺客。
    指挥官瞳孔骤然收缩，他短暂地忘记了断臂的疼痛，甚至忘记了周围正在肆虐的怪物。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大御神在几个小时前下达的最高指令：
    “华夏访问团五人隨时会抵达。不得阻拦，不得招惹，放下武器，按照最高规格接待！”
    那是大御神的死命令！
    指挥官死死盯著那五个人，人数对了。
    领头的样貌也对了。
    “他们……他们来了……”
    指挥官猛地站起身，他完全不顾前方正在大开杀戒的海兽，跌跌撞撞地翻出掩体沙袋，像疯了一样朝著海面狂奔。
    “危险！”
    两名残存的士兵见状赶紧跟上。
    指挥官一头衝进冰冷的海水中，海水没过他的膝盖。
    海兽嘶吼著，几只离得近的海兽发现了他，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指挥官只是死死盯著那艘水船，语无伦次地大喊：“救命……不……欢迎……”
    水船停在距离他三十米外。
    林易高高在上，俯视著这个断臂的指挥官。
    眼看那几只海兽就要將指挥官撕碎，赵子航冷哼一声，手指在身侧微动。
    “唰！唰！”
    几道无形的血色气刃破空飞出，扑向指挥官的海兽在半空中瞬间解体，化作碎肉扑通扑通落入海中。
    周围的怪物因为林易周围的气场，不敢上前，开始停滯下来。
    指挥官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海水中。
    这个指挥官他抬起头，看著林易，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与恐惧。
    他想起大御神的交代，他必须完成交涉，这样他就能找到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指挥官强忍著剧痛，挺直了腰板，在汹涌的海水中对著水船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了水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用樱花语吼道：
    “林易长老阁下！樱花帝国防卫队第三联队大佐，奉大御神阁下之命，在此恭迎华夏使团！”
    “大御神阁下已在天照神宫备下最高规格宴会！请阁下移步！”
    海风呼啸，战火连天。
    而水船上，五个人面面相覷。
    林易皱了皱眉，看著那个跪在水里声嘶力竭、態度极其卑微的指挥官。
    他完全没听懂，一句都没听懂。
    林易转头看向叶倾城，问道：“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叶倾城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樱花语。”
    林易又看向石浩。
    石浩摸了摸光头，憨厚一笑：“易哥，我没那个天赋。”
    林易嘆了口气，把希望寄托在赵子航身上。
    赵子航好歹是龙域內务部的专业情报人员出身，应该懂点。
    赵子航摊开双手，极其无奈地开口：“易哥，我会三国语言，但我没选樱花语。”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三十米外，指挥官还跪在冰冷的海水里，保持著撅著屁股鞠躬的姿势，海水不断冲刷著他的伤口，痛入骨髓。
    他不敢抬头，他在焦急地等待著林易这位大人物的回覆。
    林易无奈嘆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李默身上。
    李默感受到林易那期盼的目光，立刻挺起胸膛，咳嗽了一声，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易哥，你是了解我的。”
    李默迎著四人的目光，掷地有声地开口，“平时看点那什么……动作片，我都得找带中文字幕的！没字幕的，我也看不懂他们在那喊什么啊！”
    李默双手一摊，理直气壮：“我哪听得懂啊！”
    海风呼啸。
    水船上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全场死寂。
    叶倾城默默闭上眼，嫌弃地转过头去，根本不想看李默。
    赵子航转头看向远方阴沉的天空，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石浩直接憋红了脸，腮帮子鼓得老高。
    林易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著李默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林易握拳放在嘴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强行打破了这致命的尷尬。
    “行了。”
    林易收回目光，看都不再看那个跪在水里瑟瑟发抖的指挥官，“听不懂拉倒，不用理他们，我们继续前进！”
    “是！”
    李默如释重负，马上转身大喝一声。
    “起！”
    沧浪剑意猛然爆发。
    水船瞬间解体，化作五道巨大的水流。
    水流托起五人的身体，盘旋上升，直接將他们送入半空。
    五人在半空中化作五道刺目的流光，越过跪在水里的指挥官，越过满是尸体的沙滩，越过正在全面崩溃的防线。
    没有停留，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多看下方一眼。
    海岸边。
    指挥官依然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势。
    他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回復。
    他疑惑地抬起头，发现海面上空空如也，那艘水船不见了，那五个散发著恐怖威压的人也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空，只看到五道渐渐远去、消散在乌云中的白痕。
    指挥官彻底呆滯了。
    他愣在原地，冰冷的海水无情地拍打著他惨白的脸。
    他们就这么……直接走了？
    大御神阁下千叮嚀万嘱咐的最高接待任务，自己唯一的逃生通道，就这么搞砸了？！
    一阵无法形容的恐惧涌上心头，指挥官再也顾不得断臂的剧痛。
    他用仅存的右手在腰间疯狂摸索，掏出一个沾满鲜血的军用通讯器，用大拇指颤抖著按下了最高频道的通话键。
    通讯器接通，那边传来神宫专员冰冷的询问声。
    指挥官咽了一口混合著海水的血水，声音发颤，宛如临终遗言：
    “报告……长官……”
    “华夏访问团……他们登岛了……”
    “他们没有理我……直接……直接衝进去了……”
    通讯器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隨后，通讯被切断。
    指挥官颓然地放下通讯器，瘫坐在血红色的海水中。
    他看著再次嘶吼著扑向他的海兽潮，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樱花帝国的未来，或许就跟他一样了。

 第159章 拔除旧日地標

    天照神宫。
    大御神毫无形象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死死盯著眼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代表海岸线防守部队的绿色光点大面积熄灭没有让她破防。
    但是那五个刺目的绿点，如同五柄尖刀稳稳踏上了樱花的本土，这才是让他破防的关键。
    他们真的来了！
    “砰！”
    暗月眾首领夜鸦连滚带爬地冲入房间。
    他单膝重重砸在榻榻米上，额头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御神阁下！”
    夜鸦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第三联队指挥官拼死传回最后匯报，初步交涉……失败！”
    大御神双手猛地攥紧和服下摆，指甲几乎刺破手心。
    “华夏人提出了什么要求？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夜鸦身体抖得像筛糠，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头死死抵著地面。
    “没有要求。他们……他们根本没有理会。”
    大御神愣住了：“没有理会？”
    夜鸦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透著无尽的恐惧：“指挥官说，他们好像……听不懂我们的话。”
    大御神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榻榻米上。
    听不懂。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比任何战爭宣言都要恐怖百倍！
    两国交锋，如果带了翻译，哪怕態度再强硬、条件再苛刻，也意味著还有谈判的余地。
    想要资源，想要割地，想要赔款，都可以谈。
    但“听不懂”，就意味著对方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把他们当成可以对话的生物！
    这不是战爭，这是单方面的清算。
    大御神呼吸急促，她猛地前扑，双手死死按在全息屏幕的边缘。
    屏幕放大，五个红点並没有分散，他们匯聚在一起，正以一种恐怖的直线速度，朝著內陆疯狂推进。
    “没有去人口密集的平民区……”大御神死盯著轨跡，喃喃自语，“也没有展开无差別的屠杀……他们要去哪？”
    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条笔直路线的尽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们的目標是……镇脉塔！”
    大御神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天花板。
    那是大灾变初期，樱花帝国动用举国资源，献祭了无数平民，在一名顶级阵法师的指导下建成的镇国之宝。
    塔基下方，镇压著从华夏各地窃取来的一丝地质龙脉石头，妄图从气运上永远镇压华夏的未来。
    同时，那也是樱花稳固岛国地质、抵御深海巨兽的核心枢纽！
    “快！通知镇脉塔守卫！死守！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大御神的话还没喊完。
    全息屏幕上，代表镇脉塔那个巨大且稳定的黑色能量源，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啪”的一声轻响。
    那个在樱花版图上的能量坐標，瞬间熄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鸦猛地抬起头，满脸呆滯。
    大御神张著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亲眼看著屏幕传回的最后影像：一道横贯天地的长城虚影从天而降，將三百米高的镇脉塔碾成了漫天齏粉。
    没有激战，没有僵持，只有纯粹的秒杀。
    大御神猛地咬破了嘴唇，殷红的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放弃外围！”大御神的声音如同厉鬼咆哮，“把所有高阶异化者、所有重型机甲部队，全部撤回皇都核心！”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五个继续移动的轨跡，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他们要毁掉我们的精神象徵，那就让他们来到最后这里！在天照神宫，送他们上路！”
    ……
    另一边，隨著镇脉塔化为废墟，林易完成了此行的第一个目標，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锚点。
    以后他们想来就来，这也是之前他们战败协议里有的！
    他缓缓收回脚，看向远方。
    “继续。”林易语气淡漠。
    第二站，招魂邪殿。
    这里是樱花旧日军国主义的招魂场，里面密密麻麻供奉著无数沾满华夏鲜血的战犯牌位。
    天命降临后，这里的滔天怨气与天命规则结合，催生出了无数狰狞的恶鬼。
    这里也成了樱花右翼势力和狂热军国分子的圣地。
    林易五人沿著宽阔的参道，不急不缓地踏入这片区域。
    参道两侧，数百盏石灯笼同时燃起惨绿色的鬼火。
    数以万计的狂热武士、异化军人和阴阳师犹如潮水般挡在前方，他们双眼赤红，口中疯狂高呼著效忠皇尊的口號，状若疯魔。
    天空在这里彻底暗了下来，巨大的恶鬼虚影在邪殿上空盘旋嘶吼，阴风阵阵。
    林易停下脚步。
    “这里，噁心。”林易微微皱眉，厌恶地掩了掩鼻子。
    他甚至懒得多看那些狂热的守卫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一个不留！。”
    赵子航抽出双匕，身形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直接一头扎进了最密集的敌阵之中。
    鲜血瞬间冲天而起。
    赵子航抬头，他的眼神依然温和，嘴角甚至带著一抹礼貌的微笑，但手下的动作却犹如最冷酷的修罗。
    他化作了一道绞肉机般的血色旋风，匕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连惨叫声都被切得粉碎。
    叶倾城没有看下方的屠杀，她径直升入高空。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散发著令人作呕气息的建筑群，胸口暗红色的【神王核心】如同心臟般疯狂跳动，永恆熔炉全力运转。
    叶倾城缓缓抬起双手，周遭游离的魔力被瞬间抽乾，天空中的黑色云层硬生生被染成了刺目的赤红色。
    无数暗红色的火球在云层中疯狂凝聚。
    “落。”
    火球如同末日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邪殿建筑群。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木质的古老建筑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隱藏在殿內的阴阳师疯狂结印，试图撑起防御结界。然而，结界刚刚升起，就在连绵不绝的火球轰炸下如同玻璃般粉碎。
    叶倾城根本不需要停歇。
    下方死去的武士和恶灵，化作海量的精纯能量，被【神王核心】霸道地强行抽离，源源不断地补入她的体內。
    只要有杀戮，她就是永不枯竭的移动天灾。
    红莲业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了整个邪殿外围。
    林易踩著燃烧的木板，閒庭信步般走进邪殿的最深处。
    这里，密密麻麻的牌位如同一座座微缩的墓碑，摆放在高耸的木架上。黑色的怨气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实质的粘液。
    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牌位上浮现，它们嗅到了生人的气息，衝著林易发出无声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林易眼神冷漠如冰。
    他身后，【征伐之灵·破】那代表著华夏无尽兵锋的古剑虚影缓缓浮现。
    极致的白金兵戈之气瞬间撕裂了四周浑浊的怨气，那些扑上来的鬼脸发出悽厉的惨叫，当场灰飞烟灭。
    林易没有拔剑。面对这些令人作呕的垃圾，拔剑都是一种侮辱。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脚，然后，重重地踏在正殿的地面上。
    “轰！”
    【无双·震慑】附带的极致震盪波动，顺著地面疯狂传导！
    整个本殿如同遭遇了十八级地震，剧烈摇晃。
    “咔嚓……咔嚓……”
    摆放牌位的实木架子寸寸断裂。
    紧接著，那些刻著战犯名字、承载著樱花旧日罪恶的木牌，在恐怖的震盪波衝击下，一块接一块地凌空爆裂！
    砰砰砰砰砰！
    成千上万的牌位，连同附著在上面的恶鬼残魂，在一瞬间全部化作最细微的木屑与飞灰。
    林易环顾四周，冲天的大火已经烧穿了本殿的屋顶，横樑正在不断坠落。
    “你们也配？”林易声音冰冷，透著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决然转身，向外走去。
    在他身后，这座樱花人精神上的毒瘤，在烈火和无尽的震盪中彻底坍塌，化作一地散发著焦臭味的黑炭。
    旧日的罪恶，被强行从大地上彻底抹除！
    ……
    千代田区，防卫指挥中心与旧军部大楼。
    如果说招魂邪殿是右翼的信仰，那这里，就是樱花帝国最后的军事心臟，也是他们军事野心的实体墓碑。
    更是大御神下令死守的最后內陆防线。
    这里不再是那些发狂的变异者和手持冷兵器的武士。
    在这里的，是樱花最尖端的科技与天命规则结合的终极產物。
    上百台高达三十米的超重型防御机甲如同钢铁丛林般列阵，数万名装配著外骨骼装甲的精锐部队严阵以待。
    指挥中心大楼外，一层湛蓝色的高阶天命能量结界將整个核心区域死死倒扣在內，结界表面流转著极其复杂的防御符文，固若金汤。
    水船在街区外缓缓停下。
    林易看著前方的铜墙铁壁。樱花確实拿出了全部的家底，他们试图用现代火力和天命防御的极致，来阻挡这五个人的脚步。
    林易转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队友们。
    年轻的军人总是渴望建立功勋的，哪怕他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但对他们来说，这里，绝对是一个把buff拉满的最佳舞台。
    “完成你们的梦想吧。”林易淡淡下令。
    “嘿嘿，早就手痒了！”
    石浩咧嘴一笑，他猛地扭动粗壮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层湛蓝色的结界。
    指挥中心內，樱花军官双眼血红，声嘶力竭地咆哮著：“开火！所有武器，给我集中开火！”
    数以万计的飞弹、雷射束、电磁炮，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全部倾泻在石浩一个人的身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街区瞬间被刺目的火光和升腾的蘑菇云吞没。
    然而，当火光散去。
    石浩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真实防御机制，只要单次伤害无法突破六千点的真伤閾值，在【天命】规则的判定下，他就是不可撼动的不死之身！
    更何况，林易的山河之灵下，有著极高的减免伤害机制，这些现实中的武器，基本上很难破防了！
    所有樱花士兵都绝望地张大了嘴巴。
    石浩走到蓝色的天命结界前，深吸一口气，右臂的肌肉膨胀到了一个夸张的极致。
    金色的擎天之力疯狂匯聚，仿佛一柄巨大的金色重锤虚影，死死包裹住他的拳头。
    “给老子碎！”
    石浩咆哮著，一拳狠狠砸在结界上。
    “砰！”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响彻云霄。那层被樱花人视为坚不可摧的蓝色结界，在这一拳之下，以击打点为中心，瞬间出现了密集的蜘蛛网裂纹。
    裂纹如闪电般迅速蔓延至整个护罩的穹顶。
    结界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彻底崩碎，如同漫天飞舞的玻璃雪。
    “清场。”林易站在后方，再次下令。
    话音未落，赵子航已经在结界破碎的瞬间，如鬼魅般杀入了最核心的精锐部队之中。
    他的攻速极快，只追求极致的攻击频率。
    而一直未动的李默，此刻正死死盯著指挥中心那栋数百米高的主楼。
    他背包里的【协力】金鱼正在疯狂吐著泡泡，嘴里的鱼珠也在不断闪烁著蓝光。
    赵子航那如暴雨般的超高频攻击，让李默体內的【沧浪剑意】在短短十几秒內，叠加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李默双手缓缓握住剑柄。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甚至因为承受不住体內那股即將喷涌而出的力量，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现在能限制他的输出的，只有他的肉身强度，但是在眼前，不重要。
    一百层！两百层！五百层！
    李默猛地睁开眼，双眸中仿佛倒映著深渊之海。
    “沧浪剑意·终极叠浪！”
    李默挥剑。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海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却蓝得发黑的极致剑光。
    这道剑光脱离剑刃的瞬间，迎风暴涨。
    一米、十米、百米、千米！
    剑光悄无声息地向前平推，切开空气，切开挡在前方的三十米超重型机甲。机甲那號称能抵御核爆的合金装甲，在这道剑光面前，比最嫩的豆腐还要软弱，连爆炸都来不及发生，就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剑光去势不减，带著割裂一切的锐度，直直撞向后方那两座数百米高的指挥中心和旧军部大楼。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剑光从大楼底端一穿而过，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尽头。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中心大楼內的樱花军官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並没有感觉到任何震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三秒后。
    大楼的主体钢筋开始发出令人绝望的金属悲鸣声。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两座数百米高的庞然大物，从剑光切过的倾斜截面处，开始整齐平滑地向后方缓缓滑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遮天蔽日。
    两座象徵著樱花最高军事权力、屹立了数十年的大楼，直接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化作满地废墟。
    漫天的烟尘中，林易閒庭信步般走入废墟的核心。
    四周倖存的樱花士兵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像丟掉烙铁一样扔下手中的武器，双膝跪地，朝著林易五人的方向疯狂磕头，口中发出绝望而悽厉的惨叫。
    林易没有让李默和赵子航继续杀戮。
    因为樱花的军事指挥系统和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瘫痪、彻底碾碎。
    ……
    斜阳如血。
    东京湾的残阳，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悽厉的暗红色，宛如世界末日。
    林易五人站在旧军部大楼最高的废墟石块上。
    脚下，是一片死寂的城市。
    没有刺耳的警笛，没有反击的枪炮，只有建筑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从海岸线强行登陆，到一脚踏碎镇脉塔；从红莲业火焚烧招魂邪殿，到一剑斩断防卫司令部。
    支撑樱花旧日野心和骄傲的精神支柱，在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內，被他们五个人，全部连根拔除。
    李默缓缓將沧浪剑收归入鞘。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些跪地痛哭、宛如烂泥般的樱花士兵，又看了看远处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李默是受他爷爷影响最深的一个，对这片土地的恨意也最重。
    他的想法，反而是队伍里最极端的。
    “易哥。”
    李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未平息的杀意，“不都杀了吗？”
    林易双手负后，深邃的目光越过燃烧的城市废墟，看向遥远的视线尽头。
    在那里，一座白雪覆盖的山峰高耸入云——那是富士山。
    而在富士山的更远处，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天照神宫。
    “杀光这里所有人，毁灭整个岛，有什么意义？”
    林易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俯瞰歷史的威严。
    “如果只是肉体上的消灭，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太便宜他们了。”
    林易转头，静静地看著李默。
    “有人说过，不能只有在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他们才选择反战。”
    “你看看他们现在的眼泪。”
    林易指著下方那些痛哭流涕的樱花人，“他们跪在这里哭，不是因为他们幡然醒悟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他们哭，仅仅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快死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林易转回身，目光如剑，直刺远方的富士山与天照神宫。
    “所以，我要毁掉的，是他们用来维持那种狼子野心的所有精神支柱。”
    “我要把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图腾、他们的武士道精神、他们的国运，全部碾成粉末，扬在风里！”
    “他们可以活著。但是，从今往后，他们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充满幻想地活著。我要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只能带著深深的恐惧与敬畏，认命地跪著活下去！”
    林易的话语，如同黄钟大吕，震盪著队友们的心神，也宣告了对这个民族最残酷的审判。

 第160章 先登buff！

    五人前行，速度极快。
    化作焦土的废墟在身后迅速远去。
    前方，一座巨大的火山轮廓横亘在地平线上。
    那是富士山，樱花帝国的象徵。
    但此刻，这座山变了。
    山巔的积雪早已融化，暗红色的岩浆在山体裂缝中若隱若现，犹如一条条流淌的鲜血。
    林易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天命规则正在那里疯狂地匯聚、扭曲、具象化。
    这感觉他很熟悉。
    他在西北沙漠隨手捏碎那个沙眼时，感受到的也是这种气息。
    这是天命入侵现实的先锋。
    但眼前这个，远比西北沙漠那个沙眼更加庞大，更加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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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已经不仅是一个规则的雏形，而是拥有了真正的实体、真正的血肉！
    “走。”林易淡淡吐出一个字。
    四名队友紧隨其后，瞬息之间，五人便拔升至火山口上方。
    下方，不再是单纯翻滚的岩浆，而是一个巨大的血肉巢穴。
    暗红色的黏液铺满了整个火山口，无数粗壮的血管状物体在黏液中剧烈鼓动，像抽水机一样疯狂汲取著整座火山的地脉能量。
    巢穴中央，一团庞大如山丘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黑影察觉到了上方陌生的活物气息，猛然抬升！
    “轰！”
    黏液炸开，漫天血雨中，八颗硕大的蛇头同时破开血肉胞衣，直衝半空！
    它的鳞片漆黑如铁，表面遍布著暗紫色的诡异纹路。
    八岐大蛇。
    无论在什么游戏背景里，只要涉及樱花国，这都是永远的背景板，是註定要被消灭的终极怪物。
    而现在，它活生生地降临在了现实。
    “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中，惨绿色的毒雾从八张血盆大口中同时喷吐而出，瞬间封锁了火山口上方的所有空间。
    空气被毒雾腐蚀得发出“嗞嗞”的异响。
    林易悬停在半空，身周自然撑开了一层无形的斥力场。
    翻滚的毒雾被死死挡在外面，根本无法靠近五人分毫。
    他低头俯视著这头正处於狂暴边缘的庞然大物，眼神异常平静。
    “这东西，你们觉得留不留？”
    林易开口，声音穿透毒雾，清晰地落入四人耳中。
    四人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留不留？这跟他们什么关係吗？这可是足以摧毁整个樱花的恐怖灾变怪物啊！
    林易看著下方张牙舞爪的大蛇，解释道：“这是天命强行入侵现实的痕跡，一旦彻底成熟，它將同时拥有《天命》的技能规则，以及蓝星的物理规则。”
    “如果放任它长大，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它屠戮这一方水土，吸收无尽血肉变得强大；要么，有人能在这个过程中战胜它。”
    林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友：“之前在西北摧毁那个沙眼时，天命规则其实给了我一次反馈增强。”
    “但那点力量，对我现在的极致属性而言可以忽略不计，我甚至都没注意到它增强了我什么。”
    林易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可是对你们来说，这种初具规模、又蕴含著天命降临气运的怪物，是难以想像的大补之物。”
    四人顿时恍然大悟。
    这特么不就是现实里的野外稀有boss吗！
    叶倾城率先开口：“不留。我选变强。”
    石浩自然是唯林易马首是瞻，憨厚地挠了挠头：“俺听易哥的！”
    赵子航思索了一会：“其实留著它，让它霍霍樱花人，也能混个『抗樱英雄』噹噹。等它长肥了，咱们再跨海过来宰了它也不迟。”
    赵子航很清楚林易现在的空间能力，只要林易来过这里留下了锚点，那几千公里的海域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不如借刀杀人，让这条蛇去解决樱花！
    “不。”李默眼神极冷，杀机四溢。
    “现在全球到处都在孕育这种东西，不好说有什么作用，可能是灾难，也可能是希望！”
    李默的剑尖直指下方的八岐大蛇，“对樱花，那就连一点希望，都別给他们留下！”
    赵子航停止了转动匕首，点了点头：“也行，听著挺爽的。”
    隨后，李默看向林易，跃跃欲试：“易哥，这次你別动手，连被动辅助光环都先別开。”
    “让我们四个试试。”
    “我们现在，可不是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林易深深地看了四人一眼。看著他们沸腾的战意，他嘴角勾起笑意。
    “好。”
    林易答应得异常乾脆，身形直接向后倒退了数百米。
    他心念一动，彻底收敛了自身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气息，连一丝最微弱的能量波动都不再外泄。
    火山口內。
    八岐大蛇原本暴躁如雷的庞大躯体，在林易收敛气息的瞬间，明显僵硬了一下。
    在它那简单的初生神智中，还残留著刚才对林易的极度恐惧。
    它在林易身上，闻到了同类被斩杀的骇蛇气息。
    但此刻，那股令它窒息的气息消失了。
    上方的半空中，只剩下四个气息远弱於刚才那人的“小虫子”。
    恐惧退散，暴虐重燃！
    大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鸣。
    八颗头颅狂乱舞动，捲起漫天毒雾与滚烫的岩浆，张开深渊巨口，朝著上方四人狠狠咬来！
    “散！”
    李默大喝一声。
    四人极具默契地瞬间散开，石浩没有后退，反而如同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挺挺地迎著最前方的一颗蛇头砸了下去！
    “给老子滚下去！”
    石浩狂吼出声。
    右臂的肌肉膨胀至夸张的极限，纯金色的擎天重锤虚影死死包裹住他的拳头，携带著万钧之力，一拳狠狠轰在蛇头的眉心正中！
    “砰！”
    恐怖的气浪在半空炸开，虚空都在震盪。
    比卡车还要庞大的蛇头，竟被石浩这一拳硬生生地砸得倒飞回去，重重砸入火山口的巢穴內。
    大片黑色的鳞片崩裂，腥臭的蛇血如瀑布般喷洒而出。
    仇恨，瞬间建立！
    大蛇吃痛，彻底陷入了发狂状態。
    剩余的七颗头颅全部放弃了其他三人，齐刷刷地转向石浩。
    在《天命》的规则里，高额伤害同样能拉住绝对的仇恨！
    毒液、酸雨、极寒冰霜、烈焰火柱。
    四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吐息从蛇口中喷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將石浩完全笼罩其中。
    “来得好！”
    石浩悬在半空，不闪不避，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疯狂挥舞。
    每一拳挥出，都带有的【击碎】与【震盪】特效。
    刚猛的拳风与元素吐息狠狠相撞，在空中互相湮灭。
    偶尔有极速的酸雨或烈焰突破了拳风的防线，落在石浩身上，他胸口那块不起眼的铁片便会闪过一道黑芒。
    伤害免疫！
    “轰！”
    高空中，叶倾城动了。
    她悬停在天际，暗红色的长髮隨风狂舞，犹如魔神降世。
    【星暗交响】启动！
    这次的技能可不再是之前为了节省法力而释放的单调小火球。
    面对这种体型的肉靶子，她要的是极致的毁灭与抢输出！
    天空中，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巨大复合魔法阵瞬间成型，遮蔽了整个火山口的天空。
    无数道水桶粗的能量洪流，如同倒悬的九天瀑布，朝著下方的大蛇疯狂倾泻！
    “嗤啦——”
    恐怖的能量洪流砸在大蛇庞大的身躯上。
    坚硬的鳞片瞬间消融，血肉大面积碳化。
    大蛇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啸，其中两颗正在喷吐元素的蛇头在洪流的正面冲刷下，直接被烧成了森森白骨。
    但作为天命孕育在现实的终极怪物，大蛇的生机极其顽强。
    火山口內的血肉黏液疯狂涌动，断裂的白骨上肉芽极速蠕动，试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休想！”
    叶倾城发出一声冷哼，胸口暗红色的【神王核心】急速转动！
    大蛇伤口处散溢出来的庞大生命能量，瞬间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强行扯向半空，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流，直接吸入叶倾城的体內。
    没有了生命能量的支撑，大蛇那恐怖的再生速度骤然停滯！
    战局左侧。
    李默踩著沧浪水波，在蛇头疯狂的攻击缝隙间极限穿梭。
    他这次没有閒著等赵子航帮他叠剑意，而是一边挥出细密的剑气骚扰，一边在默默等待著那个爆发的临界点。
    而在战局的右侧。
    黑影一闪，赵子航凭空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犹如附骨之蛆般，贴在了一颗疯狂扭动的蛇头的七寸处。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赵子航的出刀轨跡，空气中只能听到一连串密集成一条线的“噗嗤”声。
    刀刀见血，刀刀入骨！
    他並没有使用【心魔乱神】，也不需要他故意卖破绽去扣血换伤害。
    面对这种体型庞大且笨重的boss，他仅凭常態下那快到极致的攻速，就足以將其活活凌迟！
    更重要的是，赵子航的每一次攻击，都在触发另一个恐怖的联动机制。
    战场另一端，李默背包里的鱼缸內，那条【协力】金鱼正在疯狂地吐著泡泡，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李默的属性面板上，【沧浪剑意】的层数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以令人髮指的速度疯狂飆升！
    十层！五十层！一百层！三百层！
    极度蓄力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让李默周围涌动的水流都变得沉重如水银，甚至压迫得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嘶！”
    大蛇终於察觉到了赵子航这个附在它七寸上、疯狂放血的致命跳蚤。
    两颗完好的蛇头猛地调转方向，一左一右，张开深渊巨口向赵子航狠狠咬合！
    赵子航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倒坠，险之又险地从两张巨口的夹击中滑落。
    “李默！”赵子航在半空中大喊。
    “来了！”
    李默双目圆睁，眼中爆发出湛蓝的神光！
    他双手死死握紧沧浪剑的剑柄，身隨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百米的璀璨剑光。
    剑光如一掛倒悬的银河，匹练般斩出。
    湛蓝的剑光毫无阻碍地掠过那两颗因为咬合而交错在一起的蛇头颈部。
    两颗硕大如卡车的蛇头，齐根断裂。
    庞大的蛇头带著竖瞳中不可思议的表情，轰然坠入下方滚烫的岩浆之中，溅起滔天火浪。
    “吼——！！！”
    接连受创的大蛇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癲狂。
    仅剩的几颗蛇头疯狂地抽搐著，它庞大的身躯猛地蜷缩起来，狠狠撞向富士山的火山內壁！
    整座富士山都在这股恐怖的怪力下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岩壁崩塌坠落。
    地下深处的岩浆被大蛇的力量强行引动，化作数十道冲天的火柱，狂暴地喷发而出！
    大蛇借著漫天岩浆与浓烟的掩护，巨大的身躯猛然向著地底深处下潜。
    它想钻回地底，它想逃回那个孕育它的规则缝隙中！
    它害怕了。
    上方这四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虫子，每一个都拥有著让它感到战慄的恐怖力量！
    “想跑？”
    赵子航身形悬停在半空，黑红色的双匕在胸前交叉。
    虽然没开【心魔】，但【解脱者】职业所蕴含的终极杀意，在这一刻被他提炼到了最纯粹的极点。
    赵子航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毁灭闪电。
    他直接穿透了喷涌的岩浆火柱，完全无视了那足以熔化钢铁的极端高温。
    瞬息之间，他出现在大蛇疯狂下潜的背部正中央！
    “死。”
    双匕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入大蛇最核心的脊骨！
    【解脱者】的终极斩杀机制，发动！
    黑色的破坏能量顺著匕首，如同溃堤的洪水般疯狂注入大蛇的体內，疯狂破坏著它脆弱的生机结构。
    大蛇疯狂下潜的庞大身躯瞬间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隨后，它坚硬的表皮开始诡异地向外鼓胀。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从它体內深处传出。
    大蛇那颗为庞大身躯供血的巨大心臟，被赵子航这匯聚了全部杀意的一击，彻底绞成了肉泥。
    庞大的蛇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轰然倒塌在火山口的废墟与滚烫的岩浆之中。
    生命力消散，那具蕴含著无尽血肉的躯体，在岩浆的炙烤下渐渐化作一截焦炭。
    战斗结束。
    除了接收了林易这个『信號塔』的天命信號，整场战斗，他们没有依靠林易哪怕一个光环的辅助。
    四个人，凭藉著各自极致的职业特性和完美的默契配合，强行碾压並击杀了一头由天命在现实中孕育的灭国级boss！
    哪怕这boss还没有最终成型，但它，依然是象徵著规则与灾难的boss！
    突然！
    大蛇那如焦炭般的庞大尸体上方，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刺目的纯金色光芒。
    那不是装备爆出的光，那是纯粹的《天命》规则与蓝星规则高度融合后的光！
    金光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一分为四，化作四道粗壮的光柱，直接冲天而起，精准地没入半空中的四人体內。
    “嗡——”
    四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舒爽。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极致舒爽感流遍全身。
    仿佛疲惫的灵魂被清泉洗涤，仿佛凡人的肉体被神明重塑。
    那种从《天命》世界降临现实后，现实与天命之间的滯涩感，在这一刻开始被抹除部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现实物理世界中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上限，被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大截！
    天命系统与他们之间的能量反馈通道，变得更加宽阔。
    赵子航最先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猛地睁开眼。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顺畅力量，眼中精光爆射。
    他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
    赵子航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安静观战的林易，眼神变得极为认真。
    “易哥。击杀这种现实孕育的怪物，给的不是经验、装备。”
    赵子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这种怪物，本是天命侵入现实的『节点』。谁杀了它，谁就能直接剥夺它身上承载的融合规则力量！”
    “击杀者，会抢占规则融合的先机。获得的系统反馈远超没有击杀过的人，甚至能以此为锚点，稳固自身在现实中的绝对优势地位。”
    他环视了另外三人一圈，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在这个天命降临的特殊节点上，哪个国家的势力先开始清剿这种怪物，哪个势力就会滚起不可阻挡的雪球。步步领先，最终形成实力上的绝对碾压！”
    听到赵子航的这番话，林易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在西北沙漠捏碎沙眼时，自己感觉到有提升，但又感觉好像没怎么提升。
    因为他本身就已经是完美反馈了，在补充，那也只是完美反馈。
    但对其他人来说，这绝对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听完赵子航的透彻分析，李默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猛地收剑入鞘，“啪”的一声脆响，咧开嘴笑了起来。
    “懂了。”
    李默兴奋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这特么不就跟游戏里抢『大龙buff』是一个道理吗？谁拿了大龙，谁就带著全队起飞推塔！”
    他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狂热：“易哥！那还等什么？既然这东西战略价值这么高，咱们现在就直接绕地球飞一圈，把全球正在孕育的稀有boss全特么给包圆了！”
    石浩和叶倾城闻言，也齐刷刷地看向林易，眼中战意高昂。
    既然知道了这种怪物的战略价值，那当然是通吃！
    他们也不是什么委婉谦虚的人！
    林易悬停在半空，没有顺著李默的话往下说，而是缓缓抬起眼帘。
    林易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富士山火山口，投向了山脚下那片连绵的古老建筑群。
    天照神宫的轮廓，在阴霾的云层下若隱若现。
    林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弧度。
    “全球的怪物大部分都还没成熟。富士山这一只，也不过是刚刚凝聚了形態而已。完整状態下击杀，奖励的规则之力应该会更庞大。”
    “而且……”林易头也不回，杀机凛然的声音在寒风中冷冷迴荡。
    “樱花的事，还没办完。”

 第161章 清算！清算！

    天照神宫。
    大御神僵硬地跪坐在主殿中央。
    她双手死死握紧那柄名刀，目眥欲裂地盯著前方巨大的全息屏幕。
    就在刚刚，屏幕上代表著富士山方向那股巨型能量源的信號，彻底消失了。
    大御神呼吸急促，仿佛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息著。
    五个人。
    仅仅五个人！
    只用了一天时间！
    镇脉塔碎裂，招魂邪殿焚毁，防卫司令部坍塌。
    而现在，连天命规则入侵现实世界从而孕育出的终极灾厄，也被他们如同杀鸡般轻描淡写地斩杀！
    樱花帝国的精神地標与希望，全部毁於一旦。
    大御神知道，他们来清算了。
    全息雷达上，代表那五个人的光点，正以一条笔直得令人绝望的轨跡，向著天照神宫极速逼近。
    殿外，数千名天照神宫最核心的精锐武士严阵以待，將主殿外围得水泄不通。
    暗月眾的顶级忍者们犹如鬼魅般隱没在暗处，而在建筑的最高处，十八道湛蓝色的高阶结界依次升起，將整个神宫死死罩住。
    结界表面复杂玄奥的符文疯狂流转，这是樱花耗费举国之力构建出的绝对防御。
    大御神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心头那股仿佛要將理智吞没的恐惧压了下去。
    她並非没有底牌。
    天命降临十八年，樱花帝国像贪婪的鬣狗一样，在天命世界各地搜颳了文明的遗蹟。
    她身上此刻穿著的这套纯白色和服，也並非凡品，而是一件真正的神玄级装备！
    这套装备属性不是太高，但是拥有一个了不得的特性，那就是能极大程度地抵消现实世界的规则压制。
    而她自己，更是高达二转巔峰的隱藏职业者。
    在现实中，配合这套神玄套装，她自信能发挥出近乎天命世界里百分之七十的力量！
    別说华夏的三转职业玩家出不来，就算真的强行出来了，受制於蓝星的规则压制，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这股力量，在现实中足以平山断海！
    可是，大御神握刀的手依然在不可抑制地发抖，因为她看不透林易。
    北美星条联邦传来的绝密数据里，已经把林易的危险等级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但现实世界有现实世界的铁律，任何人跨越维度，都必將遭到蓝星规则的疯狂反噬。
    但林易呢？
    从他踏上樱花本土的那一刻起，他表现出来的破坏力，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塞感！
    简直就像是蓝星的规则在主动为他让路！
    “大御神阁下。”
    一阵黑烟闪过，暗月眾首领夜鸦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目標距离神宫，还有十公里。预计……三十秒后接战！”
    大御神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破了舌尖，剧痛终於让她保持了清醒。
    “打开正门。”大御神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夜鸦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阁下？！”
    “我让你打开正门！”大御神声音冰冷，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撤掉前三层结界，放他们进来。准备……谈判。”
    夜鸦深深地低下头：“是。”
    大御神迈开步子，走向神宫正门的宽阔广场。
    她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谈判。
    只要能度过眼前的死局，樱花就还有未来。
    她坚信华夏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讲究利益最大化。
    林易不可能不知道樱花在这里藏著底牌，只要她展示出鱼死网破的能力，再给出足够诱人的利益，林易一定会选择妥协。
    大御神站定在广场中央。
    天边，黑云压顶，宛如末日降临。
    突然，五道身影撕裂了厚重的云层，犹如五颗燃烧的陨石，挟裹著灭世的威压轰然坠地！
    “轰——！”
    神宫门前那座象徵著神权与不可侵犯的巨大红色鸟居，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如同脆弱的朽木般轰然崩塌！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翻滚，坚硬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漫天尘土飞扬。
    尘埃落定。
    林易走在最前方，毫不留情地踩著鸟居的废墟，踏入神宫广场。
    他身上的黑白劲装一尘不染，李默落后半步，单手按著沧浪剑的剑柄。
    石浩双臂抱胸，赵子航双手自然下垂，叶倾城则乾脆没有落地，悬停在半空，暗红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沸腾环绕。
    仅仅五个人，面对成千上万的全副武装的樱花精锐，气场上却呈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单方面碾压！
    前排的樱花武士们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半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
    林易停下脚步，隨意地扫视全场。
    大御神鬆开了一直紧握的刀柄，深吸一口气，主动走上前两步。
    在数万道复杂的目光中，她弯下腰，极其卑微地鞠了一个標准到极点的九十度躬。
    “林易长老。远道而来，未能远迎，实在抱歉。”
    大御神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已经掛上了无可挑剔的温微笑。
    一口极其流利的华夏语从她口中吐出，字正腔圆，甚至带著点口音。
    林易看著大御神，突然笑了。
    “你华夏语说得这么好啊！”
    大御神保持著无可挑剔的微笑，姿態放得极低：“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我自幼学习，一直心嚮往之。”
    “不知林易长老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樱花能做到，定当竭尽全力，绝无二话。”
    话音刚落，赵子航那精准地完成了神补刀：“易哥，越是想咬死某个国家，就越需要拼命学习这个国家的语言。越了解，才能越好地做出针对性的渗透和破坏。”
    “当年他们侵略咱们之前，可是把咱们各省的地形图，摸得比咱们自己人还清楚呢。”
    赵子航的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御神的脸上。
    大御神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因为赵子航说的根本不是污衊，而是事实。
    她苦练华夏语，钻研华夏文化，正是为了寻找华夏的弱点，为有朝一日彻底覆灭华夏做准备！
    但现在，大御神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带著血的屈辱。
    她再次低下头，声音愈发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这位先生说笑了。樱花一向敬仰华夏，在遥远的过去，华夏曾是我们的宗主国。我们对宗主国，从来都只有深深的敬畏。”
    大御神在极力隱忍。她实在不想打，也不敢打。
    无论是歷史上那头一旦甦醒便能吞噬一切的东方巨龙，还是眼前这五个人所展现出的、远超常理的恐怖力量，都让她感到了恐惧。
    林易平静地注视著大御神，大御神那拙劣的偽装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他今天来这里，更不是来谈判的。
    林易的视线穿透了地面，看穿了广场地下那座已经处於半激活状態的天命杀阵；他看穿了四周阴影中，那数百名已经二转巔峰暗月眾精英伺机而动。
    他甚至看穿了神宫后方某座隱秘建筑內，一台散发著毁灭气息、已经悄然锁定这里的远程输出设备！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那是在威胁他！
    天照神宫，分明是严阵以待。
    大御神看似唯唯诺诺、摇尾乞怜，实际上只是在试探林易的底线。
    一旦林易开出的条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会毫不犹豫地撕破脸皮，发动雷霆一击。
    整个神宫的气机，早已在暗中將林易五人彻底锁定。
    但在林易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螻蚁最后的挣扎，皆为虚妄。
    林易没有回话。他头顶上方的空间突然產生了一阵微微的扭曲。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悄然浮现。
    神圣光辉洒落而下，將林易笼罩其中。他身上的黑白劲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隆隆——！”
    毫无徵兆地，整个天照神宫的地面开始剧烈地上下震颤！
    大御神脸色大变，本能地猛然后退。
    “咔嚓！砰！”
    神宫广场上那些由特殊材质铺设的坚硬石板成片成片地爆碎！
    巨大的灰白色岩石犹如拥有了生命一般，咆哮著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
    那些粗糙的岩石在半空中飞速拼接、融合、塑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张高达数丈的灰白色石头王座，赫然在林易的身后凝聚成型！
    王座造型粗獷，没有丝毫华丽的装饰，却散发著一股镇压八荒六合的恐怖威压。
    这是属於他【群山之王】的绝对气势！
    隨著他的基础属性越是高得离谱，这种概念性称號所能引发的现实异象就越发恐怖！
    林易从容地转过身，双手轻轻一掀风衣下摆，坐在了那张代表著群山权柄的石头王座之上。
    他单手隨意地撑著下巴，身子微微前倾。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大御神，俯瞰著下方那数千名双腿发软的樱花精锐。
    林易终於开口了，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樱花，可以活。”
    大御神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但紧接著，林易的眼神骤然转冷，“但是，樱花军国主义，必须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大御神死死盯著坐在王座上的林易，心臟狂跳如擂鼓，仿佛要炸裂开来。
    没有压制！
    林易竟然没有受到蓝星物理规则的任何压制！
    大御神的感知极其敏锐，她看得清清楚楚，林易刚才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所谓的“技能”。
    他只是单纯凭藉自身的念头，就强行扭曲了现实的地形，凭空凝聚出了这座王座！
    这根本不是现实维度的规则所能容忍的力量！
    大御神咬紧了牙关。她手里確实握著几张足以逆转战局的底牌，她的精英团里也有著从其他文明试炼中继承下来的禁忌杀招。
    她不信林易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会察觉不到。
    林易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坐在这个杀阵的中心，就说明他打从心底里，完全无视了樱花所有的底牌！
    大御神深吸了一口气，將最后一丝反抗的侥倖心理彻底掐灭。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那身神玄级的和服，再次深深鞠躬，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
    “林易长老。既然您开口了。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华夏彻底安心？才能让两国之间的关係，平稳地迈过这个歷史的坎？”
    林易坐在王座上，眼神淡漠地看著她。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三个条件。”
    大御神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您请讲。”
    林易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天照神宫，必须毁掉。”
    大御神身体猛地一颤。天照神宫是樱花皇权与神权结合的最后象徵，毁了这里，樱花人的信仰脊樑就断了一半。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把不甘咽了下去，没有出声反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精英，神宫可以再建！
    林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代表樱花，向全球开启全频道直播，向华夏低头道歉。不仅要道歉，从今往后，你们在《天命》世界里获取的所有资源、矿脉產出、战略装备储备。我们华夏会派专人来进行全面审计和监督。”
    林易看著大御神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们不会强行收走你们那些破铜烂铁。但是，你们拥有的每一枚金幣、每一把武器，我们都要清楚地知道它的去向和用处！”
    “做到这两点。以后可以留樱花大多数平民的命。毕竟你也说了，我们是你们原来的宗主国。”
    “你们这点家底，我们看不上，但我们必须拥有绝对的知情权！”
    交出所有战略资源的监督权！
    这意味著樱花哪怕是在天命世界里培养一个新人，打出一件好装备，都在华夏的绝对监控之下！
    樱花將永远沦为华夏予取予求的附庸，再无任何秘密可言，更別提暗中积蓄力量翻盘了！
    这等同於从根子上彻底阉割了整个国家的未来！
    大御神脸色惨白如纸，但她脸上居然还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林易长老。这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我们很难向国民交代……”
    林易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冷酷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不急著討价还价，还有第三条。”
    林易的声音降至冰点，不带一丝属於人类的怜悯感情。
    “在那之后。天照神宫的所有高层、暗月眾的所有核心成员、参与过军部决策的所有將领。还有你们那被奉若神明、实则不过是一群近亲繁衍的畸形儿的皇室……”
    林易的手指，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精准地指向了下方的大御神。
    “必须全部死绝。一个不留。”
    “包括你。”
    三条命令。字字诛心，条条致命！
    偌大的广场上，所有人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毁其精神根基！夺其文明未来！杀其全部首脑！
    这哪里是谈判？这简直比直接宣判死刑还要恐怖一万倍！
    大御神脸上的討好笑容，如同被打碎的石膏面具般彻底凝固。
    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对的死角，樱花不可能答应这种亡国灭种的条件。
    答应了，他们这群掌权者立刻就得死；不答应，或许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就在大御神即將失控的瞬间，站在一旁的李默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李默单手按著沧浪剑的剑柄，凌厉如剑的目光冷冷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满脸屈辱与愤怒的樱花武士。
    隨后，李默转头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易哥。我看他们这副样子，好像对您的宽宏大量不太满意。这样吧，我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提议。”
    林易微微偏头，看向他：“说。”
    李默直接用剑鞘指向下方的大御神，声音宏大，传遍全场：
    “之前樱花国內不是搞了个什么全民公投吗？我记得新闻里说，有百分之八十的民眾，都狂热地投票同意对我们华夏开战。百分之八十，这绝对算得上是主流民意了吧？”
    “既然这百分之八十的人，做梦都想打我们。那我们今天就大发慈悲，直接物理消灭他们这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帮他们求仁得仁，是不是也算合情合理？！”
    李默那杀气腾腾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疯狂迴荡。
    那些听得懂华夏语的樱花高层和精英武士们，瞬间如坠万丈冰窟。
    消灭百分之八十的人口？！
    真要把这百分之八十杀了，这个岛国连维持基本运转的人力都不够了，那就真的是彻底亡国灭种了！
    所有人都將惊恐的目光投向了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林易坐在冰冷的石头王座上。
    他单手托腮，似乎真的在极其认真地思考李默这个丧心病狂的提议。
    足足思考了三秒钟。
    林易微微点了点头：“嗯，也可以。”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御神心中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大御神脸上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屈辱瞬间被撕得粉碎。
    五官极度扭曲在一起，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疯狂。
    她猛地直起刚才还卑躬屈膝的身子，刀锋直指王座上的林易！
    大御神像个绝望的泼妇般厉声嘶吼，声音尖锐刺耳：“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消灭樱花！既然你们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那为什么还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说这么多废话！”
    大御神双手高高举起大太刀，面容状若厉鬼：
    “所有人！就算死，也要把他们这五个人全部留在这里，给樱花帝国陪葬！！！”
    隨著大御神绝望的嘶吼，压抑已久的杀机瞬间引爆！
    广场地下的天命杀阵被瞬间激活，刺目的血色光芒如同一根根倒刺般冲天而起，將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血色炼狱之中。
    远方神宫深处，那门锁定林易的特殊文明远程武器发出震耳的轰鸣，毁灭性能量的光束正在炮口疯狂充能。
    。数百名二转巔峰的顶级忍者如同黑色的蝙蝠群，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同时跃出，毒鏢与苦无铺天盖地。
    数千名樱花核心武士双目赤红，拔出太刀，发出了绝望而狂热的战吼，犹如决堤的血色潮水般，向著广场中央的五人疯狂衝杀过来！
    大御神本人更是爆发出耀眼的纯白光芒。
    神玄套装的特性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她的气息在一瞬间攀升至顶点，强行顶住了现实世界的局部规则压制。
    她要拼命！
    她要用整个天照神宫数百年积累的底蕴，拉著这个华夏人同归於尽！
    面对四面八方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疯狂攻击。
    石浩大笑一声，上前一步。胸口的铁片黑芒爆闪，纯金色的擎天重锤虚影在右臂轰然成型，厚重如山的防御力场直接撑开。
    其余三人也准备就绪，但他们都没有主动出手迎击。
    他们在等。
    林易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粗糙的石头王座上。
    漫天的杀机死死锁定著他，魔导炮充能的光芒几乎要晃瞎普通人的眼睛，杀阵的血光倒映在他的眸子里。
    林易平静地看著下方那些正在疯狂排兵布阵、发起绝命衝锋的樱花士兵。
    林易看著面容扭曲、正在做著徒劳困兽之斗的大御神。
    这一次，林易真的笑了。
    林易缓缓站起身。
    “我刚才说了。”
    林易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爆炸声，精准地压制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我们不是要物理意义上消灭樱花这座岛，而是要你们樱花骨子里的军国主义，必须彻底断绝。”
    林易一步迈下王座。
    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很显然。你们这群站在这里的人，就是製造两国无休止矛盾的源头。”
    “你们这群虫豸，就是阻碍世界和平的毒瘤。”
    林易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也罢。”
    “既然你们想痛快点。”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军国主义的狂信徒，到底有几分成色！”

 第162章 开打！开打！

    血光冲天。
    数千名樱花武士发出狂热的嘶吼，他们双手死死握紧太刀，气息在杀阵的加持下连成一片，化作一片钢铁与血肉的洪流。
    赵子航动了。
    他身形瞬间模糊，拉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黑红色残影，直接撞入了暗月眾忍者群中。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收割生命的细微声响在战场上被无限放大。
    赵子航的动作极快，作为【解脱者】，他完全摒弃了防御，只为杀戮而生。
    残影在人群中诡异地折跃闪烁，他每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必有一具尸体颓然坠落。
    这群在现实世界里凶名赫赫的二转巔峰忍者，此刻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石浩大笑出声。
    他迈开大步，犹如一头远古巨兽般迎向衝锋的武士方阵。
    耀眼的金色【擎天之力】疯狂灌注进他的双臂，他右拳紧握，迎著刀山轰然砸出！
    “砰！”
    空气被恐怖的巨力瞬间挤压炸裂。
    最前方的十几名重甲武士连人带甲，在接触到拳风的剎那瞬间碎裂，残肢断臂伴隨著扭曲的残破甲片漫天飞舞。
    后续的武士悍不畏死地挥刀劈砍，数十把锋利的刀刃同时落在石浩的肩膀与后背上，却只激起了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石浩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痛。
    他反手一记粗暴的巴掌拍下，三名武士的头颅犹如西瓜般，被直接拍烂。
    半空中，叶倾城神色冰冷，缓缓抬起素手。
    漫天火流星拖拽著长长的尾焰坠落，烈焰瞬间吞噬了左翼的武士方阵。
    那些精锐的肉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焦炭。而在【神王核心】的霸道运转下，战场上庞大的能量被强行抽离，化作最纯粹的法力值倒灌入她的体內。
    她不知疲倦，火力全开，儼然一座移动的重型炮台。
    李默没有拔剑，他只是按著剑柄，身上那奔腾如江河的【沧浪剑意】蓄而不发，他的目光如死神般，死死盯著阵眼中心的大御神，准备一击必杀！
    这群被樱花帝国视为镇国之柱的二转巔峰精锐，在这四人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的螻蚁。
    等级的优势在绝对的完美反馈和神装碾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毫无意义。
    大御神脸色铁青，眼角剧烈抽搐。
    她看著自己苦心培养的精锐被单方面屠杀，心头在疯狂滴血。
    这些將士本是天命世界里的一把好手，单纯是为了保护樱花现实世界的绝对战力，才刻意压制等级没有突破三转。
    现在好了，他们永远也不用突破了。
    “不可原谅……”大御神猛地拔出那柄古老的太刀，双手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嗡——！”
    她身上那件纯白色的【大照命·神眷素衣】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神玄级套装的隱藏特性被彻底激活。
    大御神的面板属性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暴涨！
    蓝星现实世界的规则压制被这层神光强行排斥、抵消。
    她的气势犹如火山喷发，瞬间突破了二转的极限桎梏，跨入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领域。
    唰！
    她身形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震盪的音爆云。
    下一秒，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默身前。
    大太刀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当头劈下！
    这诡异的极速瞬间打乱了李默的蓄势，这等爆发力，让李默都感到了一丝猝不及防。
    李默眼眸微眯，沧浪剑仓促出鞘，举剑横挡。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火星四溅。
    李默只觉双臂微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大御神一击得手，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她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借著反震之力，修长的大腿如同钢鞭般，狠狠踹向石浩的胸口。
    石浩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沉闷的巨响爆发，石浩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踹得倒退了三步。
    胸口铁片黑芒狂闪，虽然卸去了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但他依然感到胸腔內一阵气血翻涌。
    借著踹飞石浩的空挡，大御神刀锋倒转，顺势斩出了一道半月形的刀光，精准地斩碎了刚刚从阴影中扑杀而出的赵子航的残影。
    同时，她左手单手结印，一道狂暴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向半空中的叶倾城。
    叶倾城冷哼一声，撑开暗红色的魔法盾。
    魔法盾泛起剧烈的涟漪，却依然坚挺。
    电光火石之间，一己之力，震退四人的攻势！
    大御神轻巧地落回场中。
    她长发狂舞，和服上的纯白神光犹如实质的火焰般熊熊燃烧，將周围扭曲的空气炙烤得噼啪作响。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依然坐在石头王座上的林易，声音里透著刻骨的仇恨：“这套神玄武装，是我樱花举国之力才凑齐的底牌！”
    大御神如同发怒的母狮般嘶吼：“它原本是为了应对北美的压迫！是为了应对你们华夏未来可能发动的全面战爭！”
    “你们五个人，竟然逼我动用了国运底牌！”
    大御神双手高举太刀：“今天，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成为神宫的养料！”
    杀机沸腾如海。
    大御神再次化作一道白光衝出，刀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她与四人瞬间战作一团。
    神玄套装带来的全属性增幅极度恐怖，她竟然以极其强悍的姿態，硬抗石浩的重拳，斩碎李默那连绵不绝的剑气，以诡异的身法躲开赵子航致命的背刺，甚至硬顶著叶倾城的火海进行反击。
    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她竟然真的稳住了阵脚，短时间內不落下风！
    就在五人激战正酣之时，神宫深处那座隱秘建筑的顶端，厚重的装甲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门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机械炮管，如同从深渊中探出的金属巨龙，缓缓探出了头。
    炮管表面，铭刻著无数复杂而玄奥的蓝色魔法迴路，正隨著能量的注入疯狂闪烁。
    文明遗蹟產物——【超魔导巨炮】！
    这是樱花耗尽心血，勉强能在现实世界復刻出来的超大杀器，也是刚才林易察觉到的危险的源头。
    炮口深处亮起了一点极其刺目的白光。
    周围方圆数千米內的空气被疯狂抽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炮口前方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严重扭曲。
    锁定光束穿透了战场的硝烟，死死定格在林易的位置。
    至於周围的樱花士兵，那不在考虑范围內。
    林易依然隨意地坐在那张灰白色的石头王座上。他没有起身，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亮起的炮口。
    “开火！！！”隱藏在暗处的樱花指挥官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一道直径十米的纯白色毁灭光束贯穿了天地。
    光束所过之处，沿途的木质建筑瞬间湮灭，坚硬的大地直接气化蒸发，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光滑熔沟。
    这超越了凡俗认知的一击瞬间跨越空间，狠狠轰击在林易所在的王座之上！
    强光吞没了一切。
    刺目的光芒让战场上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就连正在激战的四人和大御神也被迫闭上了眼睛。
    大御神停下动作，拄著太刀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看著那片被白光彻底吞噬的废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狞笑。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当微风吹散焦灼的空气，光芒渐渐散去。
    那张粗糙的石头王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地，连一丝石屑都不曾掉落。
    林易依然坐在那里。单手托腮，姿势甚至没有改变分毫。
    他身前，一层淡淡的、散发著古老韵味的光盾，正在以一种恆定的频率缓缓流转。
    【群山守护】！
    那能轻易气化山脉、抹平城市的超魔导毁灭光束，甚至没能在这层看似单薄的光盾上，激起半点涟漪。
    大御神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瞳孔剧烈震颤，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恐怖画面。
    林易缓缓站起身。
    他隨意地拍了拍黑白劲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终於抬起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樱花的底牌，就这点手段？”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准了脚下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大道如初】。”
    圣灭级技能，发动！
    一圈完全透明、不带任何能量波动的波纹，从林易脚下悄无声息地盪开。
    这技能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扫过整个天照神宫的每一个角落。
    波纹扫过地面，地下那座抽取著数千武士生命力运转的【噬魂杀阵】，瞬间熄灭。
    复杂的符文如冰雪般消融崩碎，阵眼核心直接炸成了一摊毫无灵气的粉末。
    波纹扫过远处那座隱秘建筑，正在试图进行第二次充能的【超魔导巨炮】突然诡异地哑火。
    表面那些幽蓝色的魔法迴路寸寸断裂，內部精密的机械结构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化作了一堆散发著焦臭味的废铁。
    波纹扫过大御神，她身上那件【大照命·神眷素衣】所散发的刺目神光，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黯淡了下去。
    万法归源，大道如初。
    一切蕴含敌意的能量频率与法则具现，在最高维度的规则面前，被强行重置！
    大御神踉蹌著连退数步，太刀撑在地上才勉强没有跪倒。
    她满脸骇然，浑身上下如坠冰窟。
    杀阵没了。
    魔导炮废了。
    她最大倚仗的神玄套装，竟然被林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剥夺了大部分特性！
    反馈开始衰退了！
    林易缓缓收回手。
    “也不能让你们这么肆无忌惮，既然表演完了，那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精神力沟通了那蛰伏於灵魂深处的力量。
    “【无双·震慑】！”
    轰！
    暗金色的古老符文在林易头顶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其他光环也同时开启！。
    李默、石浩、赵子航、叶倾城。四人身上同时暴起直衝云霄的璀璨暗金光芒！
    而在四人力量沸腾的同时，大御神的身躯却猛地往下一沉。
    大御神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万丈神山狠狠砸在了她的脊背上，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
    她的攻击速度和移动速度被极其霸道地削弱了百分之二十。
    不仅如此，每秒钟都有无形的精神重锤，狠狠敲击著她的灵魂，剧痛仿佛要將她的大脑生生撕裂。
    此消彼长。
    战局在林易出手的瞬间，被暴力逆转！
    四人感受著体內那爆炸的恐怖力量，战意直衝云霄。
    石浩最为兴奋。
    他双眼猩红，鼻孔喷出粗重的灼热白气，浑身的肌肉虬结如龙。
    他看著前方的大御神，脑子里只有无尽的狂热！
    石浩想起了他的叔叔石山，想起了国防大学里那些泛黄的传奇记载，想起了【铁血战神】李振边那军人神话。
    “俺石浩，今天也要扬名立万！”
    李默挥剑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是为了回应那严苛的教育。
    而他石浩他骨子里，流淌著最纯粹、最炽热的军人荣耀！
    他要亲手打碎这敌国的首都！
    他要自己的名字，被金光闪闪地刻在华夏的最高功勋碑上！
    光宗耀祖！
    【擎天之力】彻底沸腾，璀璨的金光將他整个人渲染成了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黄金战神。
    “杀！！！”
    石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他如同发疯的蛮牛，凶悍地撞向大御神。
    大御神骇然失色，本能地挥刀劈砍。锋利的太刀狠狠砍在石浩的肩膀上。
    黑芒闪烁，连皮都没破，基本无伤！
    石浩根本不理会砍在肩膀上的刀刃。
    他右手猛然握拳，粗壮的手臂抡起一道金色的暴虐半圆，带著撕裂空间的刺耳音啸，狠狠砸向大御神的脸颊！
    大御神惊恐万分，仓促之间只能举起刀柄横在身前格挡。
    “轰！”
    毁灭性的巨力爆发！大御神双臂臂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砸得离地飞起。
    石浩不依不饶，双腿猛地一蹬。
    坚硬的地面瞬间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他如影隨形般追上倒飞的大御神，双拳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给老子死！！！”
    石浩脑子里全是这些纯粹暴力的念头。
    他越打越疯，越打越快。
    每一拳都砸得空气不断发出沉闷的音爆。
    大御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口中鲜血狂喷。
    那本就黯淡的神玄套装光芒，在石浩那不讲道理的重拳下疯狂闪烁，摇摇欲坠。
    而在石浩狂暴攻击的间隙，赵子航犹如幽灵般穿梭，不断在大御神身上留下血槽。
    李默的【沧浪剑意】化作密不透风的水网，彻底封死了大御神所有的退路。
    天空中，叶倾城的元素爆破犹如精准制导的巡航飞弹，一颗接一颗地在人群中和大御神脚下炸开，炸得她身形踉蹌，狼狈不堪。
    大御神被死死逼入了绝境。
    她披头散髮，浑身是被剑气和匕首割裂的狰狞伤口，鲜血染红了那曾经高贵不可侵犯的纯白和服。
    她大口喘息著，看著眼前这四个如同地狱恶魔般不知疲倦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然端坐的林易。
    她知道，所有常规的手段、所有的底牌，都已经彻底无效了。
    如果不迈出那最后一步，今日就是樱花的末日。
    大御神仰起头，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第163章 又是熟悉的感觉！

    她猛地將太刀插入地面，双手以一种残影般的速度疯狂结印。
    因为用力过度和能量的反噬，她的指尖瞬间崩裂，猩红的鲜血四处飞溅。
    “【化身·天照】！”
    轰——！！！
    一道极其刺目的白色光柱，从大御神残破的体內轰然喷发而出，如同利剑般直衝天际！
    笼罩在神宫上空的厚重黑云被瞬间撕裂，露出了冰冷深邃的高空。
    极其恐怖的毁灭性高温，以大御神为绝对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广场上残存的青石板在接触到高温的瞬间开始融化，化作一片滚烫冒泡的暗红色岩浆。空气被炙烤得极度扭曲，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如同吞咽烈火般困难。
    光柱之中。
    大御神人类的身躯开始诡异地融化、剥离，隨后在更高的维度上重组。
    她的血肉化作了纯粹的火焰与神圣的光芒。
    几秒钟后，一尊高达百米、浑身流淌著光与火的巨大女性神明投影，在天照神宫的上空缓缓成型！
    神明投影身披由极致烈焰交织而成的绚烂羽衣，面容冷酷无情，俯瞰眾生。
    在她的脑后，赫然悬浮著一轮散发著刺目光与热的微型太阳！
    天照大御神。
    在此刻，藉由《天命》的规则，真实地降临在了蓝星，樱花那枚【技能进阶石·无品阶】就是被大御神用在了这个技能上！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整个东京湾的温度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急剧上升。
    远处的海水开始沸腾翻滚，无数滚烫的水汽蒸腾而起，遮天蔽日。
    “凡人。”
    天照投影缓缓开口。那声音不再属於大御神，而是剥离了所有人类感情、宏大如九天雷霆的规则之音。
    “触怒神明。赐尔等，灰飞烟灭。”
    她带著不可抗拒的威压，抬起了巨大的光之手掌。
    掌心对准了下方渺小的五人。
    极致的毁灭光束和熔岩之火在掌心飞速匯聚，恐怖的能量质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崩塌。
    神明降世，毁天灭地。
    这是足以让任何凡人灵魂崩溃的绝望场景。
    然而。
    下方没有尖叫。没有恐惧。更没有试图逃跑的慌乱。
    赵子航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百米神明投影。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其温和的微笑。
    “神明？”
    赵子航轻笑出声，“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他想到了当时面对噩梦副本的感觉，从最初的毫无把握，到后来的游刃有余。
    这个场面异常的熟悉了！
    李默仰头看著天照投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她藏了什么新鲜玩意。”
    李默冷哼一声，“说到底，不就是个体型大一点的boss罢了。”
    半空中，叶倾城直勾勾地盯著天照脑后那轮散发著无尽能量的微型太阳。
    她体內的【神王核心】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跳动得如同密集的战鼓。
    叶倾城舔了舔被高温炙烤得有些乾裂的红唇，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能量等级很高。抽乾她，我的生命和魔力上限，应该还能再加不少。”
    石浩的表现最为粗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盾卫变成了武夫。
    他仰起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庞，衝著高高在上的天照投影，极其囂张地竖起了一根粗壮的中指。
    四个人。
    面对足以灭国的神明投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们身上的战意，反而犹如被浇了热油的烈火，轰然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顶点！
    他们是华夏倾国力打造的最顶级攻略小队。
    噩梦副本中，这些boss只能让他们感觉到熟悉！
    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地知道。
    在他们身后，有林易在！
    有他在，那就稳了！
    林易看著半空中那尊散发著无尽光热、企图发动灭世一击的天照投影。
    他依然没有要亲自出手的意思，但是该回到老本行了！
    辅助，启动！
    下一瞬，三大圣灵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山河之灵·戍】！
    【文心之灵·启】！
    【征伐之灵·破】！
    所有增益光环，全开！
    “去吧！”
    林易轻描淡写地下达了命令。
    得到指令的四人，同时爆发出了最璀璨的锋芒！
    “给老子下来！！！”
    石浩狂吼一声，双腿猛地一蹬，脚下融化的岩浆地面瞬间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恐怖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逆流而上的金色流星，迎著天照刺目的神光，毫不避让地直衝天际！
    【擎天之力】在他手中疯狂凝聚，瞬间化作一柄长达三十米的巨型金色战锤虚影。
    石浩双手死死握住锤柄，腰部发力，照著天照投影那冷酷的面门狠狠砸去！
    天照投影眼神愈发冷漠，那匯聚了毁灭能量的光之手掌轰然拍下，企图將这只冒犯神威的螻蚁拍成肉泥！
    巨掌与战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实质衝击波，如同锋利的环形刀刃般横扫八方。
    神宫四周那些残存的古老建筑，在这股衝击波下瞬间化作漫天齏粉。
    石浩身形猛地一顿，巨掌传来的恐怖力量，压得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但他没有退！
    “就这点力气，你也配自称为神？！”
    石浩双目怒睁，浑身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恐怖爆鸣。
    在林易的光环加持下，他强行稳住了下坠的身形，怒吼著，硬生生顶住了那毁天灭地的巨掌下压之势！
    就在石浩扛住正面压力的瞬间，李默动了。
    “【沧浪剑意·叠浪】！”
    李默拔剑，自下而上，斩出了撩天一剑！
    一道湛蓝色的极致剑光拔地而起！
    剑光迎风暴涨，瞬间拉长至百米之巨，带著割裂世间万物的绝对锋锐，狠狠切向天照投影的腰部！
    天照投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脑后的微型太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层厚重无比的纯粹光之护盾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嗤啦——！！！”
    水火相交，深蓝色的剑光狠狠切入光之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恐怖摩擦声。
    大量白色的极高温泉水蒸气疯狂瀰漫，瞬间笼罩了半个天空。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光之护盾，竟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深深裂口！
    赵子航，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诡异闪电，顺著李默拼尽全力切开的护盾裂口，直接钻入了天照投影的內部！
    这里是纯粹的光与火的炼狱。
    哪怕有林易的护盾加持，极致的高温依然疯狂炙烤著赵子航的皮肤。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赵子航在天照投影那由能量构成的庞大体內疯狂游走切割，极其冷静地寻找著能量流动的核心节点。
    “找到了。”
    赵子航眼神一凝。
    透过层层刺目的光芒，他盯住了天照投影胸口处，那一团跳动得最剧烈、最明亮的能量中枢。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双匕在胸前交叉，带著解脱者那能无视防御的破坏法则，对准核心狠狠刺下！
    “噗嗤！”
    灰败的破坏能量疯狂注入。核心剧烈震盪，发出紊乱的蜂鸣！
    天照投影如遭雷击，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庞大身躯，表面的神圣光芒瞬间黯淡了片刻，能量运转出现了致命的凝滯！
    叶倾城，等候多时。
    她一直默默悬停在比天照投影更高的天空中，犹如一位俯瞰战局的冰冷女王。
    体內的【永恆熔炉】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她那头暗红色的长髮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燃烧的火焰。
    她看著下方陷入凝滯的天照投影，双手高举过头顶，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神王·掠夺】！”
    隨著一声娇喝，天穹之上风云色变。
    “给我……吸！！！”
    叶倾城双目圆睁。
    她体內的【神王核心】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黑洞级吸力。
    天照投影的力量源泉——那轮微型太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肉眼可见的，精纯到极致的光火本源能量被强行剥离，化作一条条璀璨的金色光带，源源不断地倒灌入叶倾城的体內！
    “凡人！！！尔等安敢窃取神力！！！”
    天照投影彻底暴怒，那宏大的声音中，终於不可抑制地透出了一丝惊慌失措。
    她想挣脱，她想降下神罚將这些褻瀆者化为灰烬。
    但她做不到！
    石浩犹如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死死顶住了她最具破坏力的右手；李默的剑光如附骨之疽，不断撕裂著她刚刚修復的护盾；赵子航在她的体內如入无人之境，疯狂破坏著支撑她形体的节点；而头顶那个恐怖的红髮魔女，正在肆无忌惮地吞噬著她的本源！
    而林易就站在那，身上散发的玄关，时不时的笼罩在这四个人身上。
    这五个华夏人，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大御神的意识，隱藏在投影的最核心深处。
    她原本以为，只要狠下心化身天照，就能以碾压的姿態终结一切，就能让这五个囂张的华夏人灰飞烟灭。
    但她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令人绝望。
    这五个人根本不怕神！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未知的敬畏，反而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他们，竟然把樱花至高无上的神明，当成了狩猎的猎物，当成了养料！
    大御神感受著力量如决堤之水般的极速流失，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冰冷的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不……樱花……不能输在这里……”
    大御神的意识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她不再顾及任何后果，开始疯狂榨取体內最后一丝属於皇室的本源血脉。
    “那就……”
    半空中，天照投影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停止了挣扎。
    紧接著，投影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充满毁灭与狂暴气息的刺目白光，从其体內透射而出。
    那光芒之强烈，几乎要照亮整个樱花岛的夜空，仿佛一颗即將发生超新星爆发的恆星！
    “想自爆？”
    下方，一直好整以暇观战的林易，眉头微微一挑。
    他瞬间洞悉了大御神那同归於尽的疯狂意图。
    如果让这股神玄级的能量完全爆开，別说天照神宫，半个东京湾都会被抹平。
    还別说，在这一瞬间，林易想带著四人离开，然后让大御神自己动手，毁灭天照神宫！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撤退，岂不是有损威严？
    我避你锋芒？！
    “我允许你死了吗？”
    林易轻笑一声，右脚在王座前轻轻一踏。
    空间微微扭曲，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如瞬移般出现在了天照投影的正前方半空中。
    没有吟唱咒语，没有使用华丽技能，也没有那些震撼人心的场面。
    面对足以毁灭大部分樱花的自爆能量，林易只是极其隨意地，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频率干扰】。”
    在《天命》中，这或许只是一个战术打断技能。
    【频率干扰（仙灵·主动）】
    【等级：lv.max】
    【效果：向指定目標发射一道高频干扰波。瞬间强制打断其正在进行的吟唱、引导或持续性技能。若目標整体属性低於你，必定使其陷入“频率紊乱”状態，强制沉默，无法施放任何技能。】
    但在现实中，当施法者的精神属性是林易时，这个技能的优先级，被无限拔高到了“规则”的层次。
    这个原本频率文明的实用技能，转而变成最好的控制技能！
    因为在蓝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物的属性，能与此刻的林易比肩！
    一道完全无形的奇异波纹，从林易指尖瞬间盪开。
    它无视了那刺目的光芒，无视了恐怖的高温，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天照投影庞大的身躯，直接命中隱藏在核心深处的大御神！
    天照投影体內那即將爆开的、暴乱到极点的恐怖能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戛然而止！
    所有的能量流动被强行切断，引爆被瞬间沉默。
    “啪。”
    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极轻微响声，在半空中清脆地传出。
    那尊不可一世、高达百米的天照投影，就在所有樱花人绝望呆滯的目光中，彻底崩碎。
    它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化作了漫天细碎的黯淡光点，隨著海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光芒散尽。
    大御神失去了所有的能量依託，她浑身是血，那件象徵著神权的【大照命·神眷素衣】已经彻底碎裂，化作几条焦黑的破布掛在身上。
    她睁大了无神且绝望的双眼，从半空中，向著冰冷的废墟无力地坠落。

 第164章 纸老虎罢了！

    大御神坠落了。
    失去能量支撑的躯体如同破布麻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大御神的身体重重砸在神宫广场的废墟上。
    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一个坑洞，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鲜血从她的口鼻中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残破不堪的纯白和服。
    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脑海，她的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她没有惨叫。
    大御神只是睁大双眼，死死盯著灰暗阴沉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茫然与崩溃。
    失败了。
    举国之力的底蕴尽出，杀阵激活，超魔导巨炮轰击，甚至她引动了神明投影的降临。
    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底牌，在这五个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大御神颤抖著抬起右手，她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焦黑的泥土。
    视线穿过沾满鲜血的指缝，她看到半空中，林易正缓缓降落。
    他身上的黑白劲装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样毫髮无损，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冷冷注视著她。
    大御神大脑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为什么？
    弹丸之地的微小势力，真的就无法抗衡那头彻底甦醒的东方巨龙吗？
    她趴在焦土上，牙齿死死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大御神心里，依然残留著极其顽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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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在幻想著统治一切，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將华夏踩在脚下。
    她坚信，只要挺过今天，只要保留住高层的火种，樱花就一定还能重来。
    林易迈步，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废墟广场上，犹如催命的钟摆。
    林易停下脚步。他站在大御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俯视大御神。
    林易看著这滩烂泥般的人影，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还是那句话。”
    大御神身体猛地一僵。
    “樱花，可以活著。”
    林易目光如刀，瞬间刺穿了大御神內心深处的偽装，“但是，你们樱花军国主义，必须死。你们这些极端毒瘤，必须被彻底消灭！”
    大御神双手扣紧地面，指甲翻卷，鲜血溢出。
    林易冷冷注视著她：“你现在，脑子里还留著那些妄图反扑的幻想，对吧？”
    大御神猛地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林易。
    林易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你们这种人如果不死绝，樱花才会真的走向彻底的灭亡。”
    大御神大口喘息。
    她强撑著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从坑底爬起。双膝跪在焦土上，她的脊背却死死挺直，仿佛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大御神盯著林易，嘶哑出声：“既然我们已经输了。那就请你收起那副高高在上、教育人的口吻！”
    她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发出一声惨厉的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强，你们贏了。拳头大，你们就是对的！”
    大御神眼神变得极度怨毒，她指著周围满地的尸骸：“如果你们真的嚮往和平，你们为什么要跨越汪洋来到樱花！你们在这里大开杀戒，不就是最纯粹的报復吗！”
    李默闻言，目光一寒。沧浪剑瞬间出鞘半寸，剑鸣清脆。
    林易抬手。
    他轻轻摆了摆手，拦下准备出手的李默。
    林易看著眼前犹如绝望困兽般的大御神，轻轻嘆了一口气。
    “是报復啊！”
    林易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大御神愣住。
    “即便现在我们没有这个实力，未来我们还是会做这个决定。”
    说完，林易看著她，语气中透著浓浓的嘲讽：“为什么你们这些虫豸，总是这么双標？”
    林易微微俯下身，平视大御神的眼睛。
    “你不能只在自己被打输的时候，才想起来呼唤和平，才想起来用道德来绑架我们。”
    林易站起身，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碎石。
    “首先。”林易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冰冷如霜，“根据当年你们签下的战败契约。我们华夏，本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在这里入驻守卫的。是我们给足了你们休养生息的空间，才让你们活到了今天。”
    林易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废墟。
    “其次。你们为什么总是把你们这些自私自利、满脑子侵略的虫豸，当成樱花全部的未来？”
    林易眼神冰冷到了极点：“杀光你们，对普通的樱花平民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林易走近半步，逼视大御神。
    “按照你那套拳头大就是真理的逻辑。现在我的拳头最大，你得听我的。”
    林易语气加重：“按照当年的歷史契约，作为战败方，你依然得听我的。”
    林易直起身子，下达了最终的审判：“我的那三个条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一点脱离实际的地方，这三点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做到的”
    林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所以，说出你的答案。如果你原原本本、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你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你可以活到我们构建绝对和平的那一天。”
    大御神惨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犹如夜梟般刺耳。
    她仰起头，看著林易，眼神彻底陷入了疯狂。
    “我是皇室血脉！”
    大御神嘶吼，声音嘶哑破音，“我也是集中了举国之力，才拥有了刚才那所谓的神明力量！你让我答应你的条件？让我自裁谢罪？绝不可能！”
    大御神猛地站起身。
    她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气势却达到了癲狂的顶点。
    “林易！你实力確实强得离谱。在现实世界里，我们樱花认栽！”
    大御神指著昏暗的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但你们就算在这里把我们全部杀光，又有什么意义！”
    大御神死死盯著林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命》世界已经降临！我们的核心精英，早就全面撤入了天命世界，在那里扎下了根！”
    大御神大笑起来，笑中带泪：“你们华夏再强，又有什么能力，在广袤无垠的天命世界里，精准追杀我们樱花所有人！”
    大御神眼神狰狞：“现在，我们也是在天命中扎了根的！只要在天命里活著，现实的躯壳毁了又怎样！我们终会捲土重来！”
    “我们一定会毁灭华夏！哪怕是在天命里！”
    林易看著陷入狂乱的大御神。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易双手负后，看著大御神，犹如在看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因为现在开始，林易也要开始认真表演了！
    “既然你对天命世界这么有信心。”
    林易语气平静，“那我，送你一个信息。”
    大御神笑声戛然而止。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林易凝视著大御神。
    “圣龙皇朝，知道不？”
    大御神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当然知道！
    那是《天命》世界里犹如庞然背景板一般的绝对存在！
    任何势力，任何玩家，只要达到一定等级条件，想要在天命世界建立大型据点、触及核心规则。那必须通过圣龙皇朝的眼线，必须得到圣龙皇朝的批准！
    那是天命世界里的天！
    林易看著大御神的表情变化，非常满意。
    他上前一步，拋出了一句让大御神连想都不敢想的话。
    “我们华夏，跟圣龙皇朝，达成了战略伙伴关係。”林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正式签了协议了。”
    其实只是林易跟神霄龙王的协议，最终只是选取了部分，更多的是跟圣龙女帝达成的口头协议，而且纯粹看在两个人的关係上。
    大御神身体猛地一颤，犹如遭到雷击。
    林易面带微笑，继续补刀：“哦，对了。我们华夏，还专门派了人，去圣龙皇朝的核心机构，留学深造去了。”
    大御神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疯狂哆嗦，却发不出哪怕一个最简单的音节。
    原本，她还想著天命世界里留有翻盘的底线。
    现实打不过，大不了集体转移重心，在天命里猥琐发育。
    但是现在。
    林易直接切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天命世界里最大、最恐怖的地头蛇势力，居然跟华夏达成了战略合作！
    华夏的人甚至都打入內部去“留学”了！
    这让樱花还怎么混？
    大御神陷入了死一般的沉思。
    坦白说，她认为如果自己死了，那樱花的平民活不活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
    她明显感觉到林易对樱花平民的存在也无所谓。
    只要除掉他们这些高层，林易根本不在乎剩下的樱花人怎么活。
    那自己，可是一点谈判的本钱都没有了。
    大御神能想到的最后计策，无非就是现在立刻装孙子，假装答应林易的一切条件。
    然后找机会，直接上线强行衝击三转。
    永远留在天命世界里，再也不回到现实，以此来逃避死亡的清算。
    但是。林易刚刚拋出的重磅炸弹炸碎了一切。
    华夏居然跟圣龙皇朝扯上了关係。
    那就意味著，以后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天命世界，她都绝对逃避不了死亡的宿命。
    樱花彻底被封杀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极度的绝望之下，大御神反而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没有任何退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哪怕只能拖延一天，一小时，一分钟！
    大御神咬紧牙关，猛地抬头看向林易。
    她拋出了最后的挡箭牌，也是她认为唯一能震慑住林易的靠山。
    “林易！”大御神声音悽厉，指著大洋彼岸的方向，“北美现在，可是死死盯著这里！”
    “你们的信息，北美也在收集，你们是北美的目標！”
    大御神试图在林易眼中找到一丝忌惮：“如果我们全灭。如果你现在对我动手，彻底覆灭天照神宫的传承！北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也一定会对你们动手！”
    大御神嘶吼：“你们华夏，承受得起北美还有其他大区的出击吗！”
    林易笑了。
    笑得极其张狂，极其不屑。
    “北美？”
    “加上欧罗巴又何如！”
    林易反问一句。
    林易转身，顺著大御神手指的方向，看向大洋彼岸。
    “都是纸老虎罢了。”
    林易语气中透著深深的蔑视。
    “他们要是真敢动手，早在我们踏上这片海滩的时候，他们的飞弹和舰队就该打过来了。”
    林易转回身，目光锁定大御神。
    “我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去北美。”
    林易语气平淡得令人髮指，仿佛去北美只是去后花园散步。
    “甚至，你现在就可以打开你的通讯器。”
    林易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可以提前给他们打个招呼。告诉他们，我林易，很快就到。”
    “让他们做好准备，好好接待我这个华夏的新长老！”
    大御神双腿彻底发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废墟上。
    林易居高临下，俯视著她。眼神中没有半分人类的怜悯，只有对虫豸的冷漠。
    “因为，我不在乎。”
    林易收回目光。他不再看地上那一滩烂泥般的大御神。
    林易转过身。背对著大御神。
    “我给你时间去安排。也给你时间去考虑。”
    林易迈步向广场外走去。
    “我提出的条件。这些人，你该解决的。有些安排，该安排的就安排下去。”
    林易停下脚步，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大御神。
    “如果他们逃到了天命世界。我就会安排我们的人，在天命世界里，把他们全部杀绝。就这么简单。”
    林易继续往前走。
    “不要妄想玩什么花样。”
    林易抬起脚，猛地重重踏在坚硬的焦土上。
    “嗡。”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涟漪，以林易的脚印为中心，向著整个神宫地下疯狂盪开。
    天照神宫瞬间崩塌！
    而锚点，也深深扎根。
    只要林易想，樱花，他隨时可以降临。
    “现在的樱花。我想来就来。”
    林易头也不回，“只要你们敢有任何异动。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林易没有亲自动手去大开杀戒。
    作为一个拥有绝对底线和原则的人，他不会去做那种无差別屠杀的事情。
    他要用最极致的恐惧，逼迫樱花人自己动手，去清理掉他们內部的毒瘤。
    杀人诛心。
    “记住了，你可以是最后一个死的！”
    留下最后一句话，林易带著四名队友，大步流星地走入阴沉的风中。
    神宫废墟上。
    只留下大御神一个人，瘫软在血泊与焦土之中，面对著彻底崩塌的未来，瑟瑟发抖。

 第165章 杀人诛心！

    大御神瘫软在满是血污的焦土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走出没多远，林易忽然停下脚步。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伴隨著空间的剧烈扭曲，一道裂缝凭空出现，並迅速向外扩张，形成了一扇散发著暗金光芒的空间传送门。
    林易从容地迈步走入光门，四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光门犹如水波般闪烁了几下，隨后在半空中迅速闭合弥散。
    空间重新恢復平静，残破不堪的天照神宫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废墟，只剩下木材被火焰灼烧的“噼啪”声在风中迴荡。
    ……
    华夏，龙域基地。
    原本寂静无声的半空中突然盪起一圈圈涟漪，五道身影凭空浮现，稳稳地落在地上。
    一直守在会议室里的龙正华见状，立刻大步走上前，盯著毫髮无损的五人，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易脚踏实地，心念微动，將身上残存的几道增益光环尽数散去。
    李默四人也没有拘束，各自走到桌边落座，但身上残留的杀伐之气依然让这间冰冷的会议室显得有些压抑。
    会议室里很安静，龙正华拉开林易左下首的椅子坐下，目光紧紧跟隨著他。
    林易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林易目光直指坐在侧对面的李默。
    “有话就问，不用憋著。”
    林易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李默面对樱花，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易哥，为什么不杀大御神？一剑的事，宰了她不就一了百了吗？”
    一旁的石浩挠了挠头，他倒是没什么疑问，反正易哥指哪他打哪。
    赵子航靠著椅背没有说话，他猜到了林易的几分意图。叶倾城则闭目养神，她不在乎。
    林易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
    “杀她，確实是一剑的事。”林易停下动作，目光冷峻地反问，“但是，杀了之后呢？”
    “一了百了，斩草除根啊！”李默皱紧了眉头。
    林易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情况，拔不乾净的。”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四人：“大御神死，神宫高层全灭，樱花確实会群龙无首。但他们会乱，乱了之后呢，那些极端的毒瘤就会藏进樱花百姓之中，会全面潜入《天命》世界。”
    林易语气陡然转冷：“我们五个人，有时间去满世界抓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吗？”
    李默沉默了，他鬆开按在桌面的手，坐直了身体。
    “世界变了。”
    “我们也没功夫去帮他们建设改造！”
    林易继续说道，“在《天命》世界彻底覆盖现实之前，我不会让华夏的军队在这个时候出动，变数太大。深海里復甦的怪物、现实的灾变，都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这次行动，我们有了收穫，也有了新的计划。”
    “我们毁了他们的精神建筑，碾碎了他们的图腾，这叫打击心理防线；该展示的力量我们展示了，该杀的死硬分子我们也杀了不少，这叫立威。”
    他目光深邃：“至於大御神，她现在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干脏活的工具。”
    石浩瞪大眼睛，恍然大悟：“易哥，你是说，让她去杀那些毒瘤？”
    “没错。”
    林易点头冷笑，“她这种人根本不会想死，她会想活命的，那就必须不打折扣地执行我的条件。她会亲手举起屠刀，砍向那些曾经支持她的极端分子，砍向她的同族。让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这叫清算！”
    赵子航赞同地点了点头：“杀人诛心、借刀杀人，不仅省我们的力气，还能彻底摧毁大御神在樱花內部的威信。”
    理顺了队伍的思路后，林易將目光转向了龙正华：“龙局。”
    龙正华立刻坐直身体：“林长老请讲。”
    “我压根不指望大御神真的能把樱花改造好，也不指望他们经歷这次打击后会彻底向著我们华夏。”
    林易语气极其严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道理我们都懂。”
    林易语气冰冷入骨，“但，我们需要给他们希望，他们可以活著，这片土地也可以留下平民，但是，绝对不能充满幻想！”
    龙正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现实里的事情交给你来办。”
    林易继续交代道，“监控那片海域，盯死樱花现实里的一举一动。看好他们，如果他们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或者有半点不听话……”
    林易眼中杀机一闪：“直接联繫我。”
    龙正华挺起胸膛：“我会加派监控力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易收回放在桌面的手，向后靠在椅背上。
    “除此之外。”
    林易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低沉严肃，“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办。”
    龙正华神色一凛，严阵以待。
    林易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著的李默等人，缓缓开口：“坦白说，之前我对《天命》具现到现实中的boss，认识还不够到位。”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回忆著近期的几场战斗：“之前在东海遇到那枚红卵，我一开始只是我的山河之灵想要吞噬它；后来遇到沙眼，將其击杀后，我隱约感觉到了某种奖励，但並不明確。直到这次我们在樱花斩杀了八岐大蛇，我才彻底弄明白。”
    “原来这些降临现实的boss，击败他们就是现实反馈中最大的奖励！”
    “站在我周围的友军，现实中反馈已经会大大增强，但是依然会有部分滯涩感。击败这种boss，会减轻这种感觉，虽然不知道这种奖励以后会在天命中会表现成什么形式，但是至少在现实，这种奖励非常重要！”
    龙正华屏住呼吸，他大概猜到林易接下来要下达什么指令了。
    “所以，监控全球的天命boss的坐標！”林易的目光锐利，“后面华夏需要全部拿下！”
    “无论是在大洋深处，还是在原始丛林，只要蓝星哪里出现了超越常规的能量波动，第一时间坐標报给我！”
    龙正华飞快地在终端上记录著，：“林长老，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但如果这些超级boss爆发在其他国家腹地呢？我们如果强行跨区介入……”
    林易笑了。
    “那又如何？”
    林易直起身子，一锤定音地下达了最终指令：“你只管找出来，定位好。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林易看向李默等四人：“你们四个，先去休息吧。”
    李默猛地站起身：“易哥，我们不累啊，这才哪到哪？”
    “弦不能绷著，放鬆缓缓。”
    林易摆了摆手，“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然后好好睡一觉。还有活要干，高丽那边可还在等著我们去『访问』呢。”
    四人闻言，齐声高呼：“是！”
    林易闭上双眼，心念一动，他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
    ……
    《天命》世界，磐石小镇。
    白光闪烁间，林易稳稳落在了青石板上。
    微风拂面，带来了远处主街道上玩家们討价还价的喧囂声，整个小镇的运转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林易没有在街头停留，径直迈步走向小镇中心的长老会议大厅。
    巨大的圆桌旁，此时坐著四位熟悉的身影：周镇国、王知然、赵守仁、李振边。
    林易走到留给他的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周镇国看著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樱花，这么快就出成果了？”
    林易点了点头：“樱花那边现实里的事情，差不多办妥了。”
    脾气火爆的李振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给咱们讲讲具体情况！”
    林易隨即將樱花行动的始末简明扼要地向几位长老做了一番匯报。
    听完匯报，王知然直指核心：“樱花的高层，你具体是怎么处理的？”
    林易拋出了结果：“死硬的极端分子杀了不少，但大御神没杀。”
    李振边顿时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宰了那个娘们？”
    林易將之前在现实会议室里的那套战略逻辑，原原本本地向几位长老阐述了一遍：“借刀杀人，摧毁心理防线，彻底打破他们的復辟幻想。”
    赵守仁缓缓点头，一边摸著下巴一边赞同道：“稳妥。这样处理確实能最大程度避免他们狗急跳墙，减少我们在现实中的维稳成本。”
    “现实里他们確实掀不起风浪了。但在《天命》世界里，他们那些已经扎根的高阶玩家依然是一个极大的隱患。”王知然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林易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我马上赶来这里的目的。”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现实里，龙局长会死死盯著；游戏里，就要轮到我们来全面监督了！我们要在这《天命》世界里，彻底封死他们所有的幻想！”
    林易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樱花战区的地图上：“他们打出的每一件装备，他们开採的每一块矿石，统统都要经过我们审核！我们也不需要直接接管他们的资源命脉，但他们的所有家底，我们必须了如指掌！”
    王知然眉头微皱，提出了现实的困难：“林易，这个工程量太的离谱了。而且《天命》世界广阔无垠，如果他们的精英玩家散落各地，我们以现有的能力很难做到全面监控。更何况，他们绝不可能乖乖配合这种审核！”
    林易收回手，舒服地靠向椅背，显得胸有成竹。
    “我知道我们目前人手不够。”
    林易故意停顿了一下，“所以必要的时候，请圣龙皇朝出手帮忙。”
    此言一出，偌大的会议大厅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长老齐刷刷地盯著林易，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圣龙皇朝？！”王知然的声音罕见地拔高，“这个背景板，他们也能插手玩家大区之间的爭斗？”
    李振边也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虽然你跟圣龙女帝关係有点复杂，但是那帮npc会自降身份帮我们去盯防樱花人，这不对吧？”
    林易表情依然平静，语气篤定到了极点：“圣龙皇朝会答应的。”
    王知然死死盯著林易的眼睛：“圣龙皇朝凭什么听你的？”
    “以前跟神霄龙王的协议里有，只不过后来协议半作废，不过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实在不行，传火在这呢，有的是人帮忙！”林易缓缓开口。
    王知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超强的大脑瞬间推演出了这一招的恐怖之处：“这么说……如果圣龙皇朝介入，那樱花精英连进皇城补给都会被卡死！他们打到的极品装备，甚至连皇城公共拍卖行都上不去？！”
    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如果他们不愿意，他们的隱藏职业就別想著发展，他们连圣龙皇朝都进不去，更別想进天命神殿了！”
    “如果樱花愿意变好，愿意彻底切割那些极端的毒瘤，乖乖交出资源审核权。”林易语气漠然，“那我们就给他们活著的权利。”
    他收回目光，双手握拳：“如果他们敢阳奉阴违，还想玩暗度陈仓的把戏……那我们就让他们的等级，永远停留在新手村！”
    几位长老默默地看著林易。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个人武力，更有著深不可测的战略心机，他的格局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杀戮！
    首席长老周镇国缓缓站起身，著林易，那饱经风霜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欣慰。
    “林易。”
    “对樱花的这一局，你做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周镇国一字一顿地评价道，“该清算的清算，该敲打的敲打，政治上的拿捏与平衡，你做得一点不差！”
    林易微微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位华夏定海神针的极高评价。
    “这只是第一站。”
    林易迎著周镇国的目光，“高丽那边不用费这么多心思，那帮人没有骨气，打疼了自然就跪了。”
    林易的视线缓缓转移，落在了地图另一端那块代表著世界霸权的巨大版图上。
    “但是，接下来，就是北美。”
    “北美那边，他们可能就不会有樱花这么好的运气了。”
    王知然神色一凛，立刻提醒道：“林易，北美的底蕴极深。他们不仅跟我们一样掌握了大量的高科技和天命遗蹟產物，现实里的武装力量也保持著绝对的完整，不可小覷。”
    “我知道，北美跟樱花不一样！但是这样也好，他们不需要被同化，也不需要被监管，所以我对他们更能放开手脚！”
    一向求稳的赵守仁微微皱眉，担忧地说道：“孤军深入敌国腹地，我觉得风险极大。连樱花都有神明投影这种底牌，北美一定藏得更深，我们需要做更多的战略预案。”
    林易转头看向赵守仁，语气中透著绝对的狂傲：“赵老，我就是预案！”
    说完，林易收回手，决绝地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天命里针对樱花的监管，就需要各位长老来统筹安排了，我先回龙域了。”
    周镇国看著林易那犹如出鞘利剑般挺拔的背影，没有再给出任何保守的建议。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头曾经被国家细心呵护的幼龙，彻底长成了足以撕裂天穹的无敌巨龙！
    周镇国深吸了一口气口：“放手去做！一切在你！”
    林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眾人，抬起手轻轻挥了挥，隨后迈开大步走出了大厅。

 第166章 华夏有句古话

    林易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陈博士顶著黑眼圈站在对面，手指飞快滑动平板，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隨之不断变换。
    “林长老，这是最新截获的全球能量波动图。”陈博士语气急促。
    林易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屏幕。世界地图上，十多个刺目的红斑正在疯狂闪烁。
    陈博士放大其中一个光斑：“这里是南美亚马逊丛林深处，能量閾值已经突破了警报线，预计7天之內，会孕育出一头真正的超级boss。”
    林易盯著那团暗绿色的能量旋涡：“继续。”
    画面跳转，漫天冰雪覆盖了屏幕。
    “西伯利亚冰原，冬宫卫队昨晚传来的绝密情报，冰层下方出现了前所未见的超大型生命体反应。此外，非洲大裂谷、卑尔维斯山脉等地的能量读数，都在呈指数级飆升。”
    李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中战意翻涌，猛地抬起头：“易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易收回目光，看向陈博士：“资料留下，我需要逐一確认坐標。我会先去这些地方设定空间锚点，等boss成熟，我们立刻降临击杀。”
    陈博士重重点头，放下平板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合金大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龙正华大步流星地走入，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他无视了走到门口的陈博士，径直来到林易面前，將一份红色文件夹重重推到桌面上。
    “计划赶不上变化。”
    龙正华喘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出变故了？”林易眉头微皱。
    龙正华神色极其复杂，长出一口气：“这是10分钟前，高丽官方通过最高外交渠道，直接发送给华夏指挥部的书面函。”
    林易翻开文件夹，白纸黑字上印著高丽大区的官方標誌。
    他扫过开头的几行文字，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李默凑了过来，冷哼一声：“高丽发来的战书？他们是不是在边境线集结部队了？易哥，咱们下一站正好去高丽，我一剑把他们的首府劈了！”
    “不是战书。”
    龙正华看了李默一眼，声音有些变调，“是降书。或者说，是一份沾著血的投名状。”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李默握剑的手僵在半空，石浩也挠了挠光头，满脸茫然：“降书？俺们这还没打过去呢。”
    “他们没有玩花样，是认真的。”
    龙正华深吸一口气，指著文件，“昨晚樱花天照神宫被夷为平地的消息，高丽的监测网看的一清二楚。他们连夜召开最高紧急会议，得出的结论很统一,樱花完蛋了，华夏的清算开始了，而他们距离华夏最近，必定是下一个目標。”
    “所以，他们做出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决定，直接滑跪。”
    林易看著文件中那一段段加粗的文字，只觉得荒谬。
    字里行间充满了极度諂媚的词汇：
    【……自古以来，高丽皆以尊奉华夏为荣，歷史长河中，两国本是主从兄弟之邦。近代受北美霸权欺压甚重，实属身不由己。如今华夏天兵降临樱花，扫除妖氛，高丽上下欢欣鼓舞。高丽愿重拾歷史传统，奉华夏为宗主。若言樱花为犬，高丽愿为华夏更听话之犬，绝无二心……】
    李默看清了上面的文字，脸部肌肉疯狂抽搐，憋了半天才骂出声：“这特么跪得也太快了吧！我拔剑的姿势都摆好了，他告诉我他要当狗？这让我怎么砍？”
    赵子航靠在椅背上轻笑出声：“不奇怪，高丽骨子里就是事大主义，谁强他们就认谁当爹。以前北美强他们跪北美，现在易哥一个人踩平了樱花，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跟华夏作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如果只是一封信，没有任何意义。”林易將文件扔回桌面，语气平淡。
    口头上的諂媚没有任何意义！
    “不，他们付出了实际行动，极其狠辣的行动。”
    龙正华面色凝重地抽出几张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一字排开。
    “《天命》降临后，北美虽然抽调了大部分驻外军队回国，但是还有一些人残部留在高丽。这些人实力不强，但在当地作威作福惯了，根本没把高丽人放在眼里，也不想回国被制度斩杀。”
    “就在4个小时前，高丽防卫军全军出动，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直接包围了所有北美驻军基地。”
    石浩瞪大眼睛：“自己人打起来了？”
    “对。”
    龙正华指著其中一张满地鲜血的照片，“高丽军警破门要求缴械，北美大兵习惯了高高在上，当场拔枪反抗。高丽防卫军没有任何手软，重火力直接压制，当场击毙了300多名试图反抗的北美士兵。剩下的两千多人，全部被戴上黑头套，押送到了地下监狱。”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確实够狠，等同於直接跟旧主子彻底撕破脸皮。
    龙正华又翻出一份名单：“不仅如此，北美留下的情报头子，还有高丽国內那些根深蒂固的亲美派官员，已被高丽內务部秘密抓捕。这一百多人，高丽在书面函里明確表示全部移交给华夏处理，杀剐存留，全凭华夏一句话。”
    林易揉了揉眉心，长嘆了一口气：“这也……太他妈识时务了。”
    他从樱花回来才半天时间，高丽不仅处理了国內的烂摊子，连打一架的藉口都没给他留。
    “高丽不应该叫囂著他们宇宙第一，然后跟我们死磕到底吗？”林易有些不解，高丽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龙正华苦笑一声，调出一份人物档案：“这是高丽现任在台领导人。如果是以前那几个脑子不清醒的，確实会自大到跟我们碰一碰，但这位不一样。”
    “他早年是贫民出身的律师，极度务实，从不讲虚无縹緲的面子，只看重生存。北美建议他在半岛挡住你们五人，被他果断拒绝了。他的原话是——挡华夏这五个人，等於让高丽沉没。”
    李默翻了个白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没劲，真没劲。”
    林易看向站在角落待命的陈博士：“高丽境內，有没有正在孕育的超级boss，或者异常的天命规则入侵点？”
    陈博士双手在平板上飞速操作，10秒后抬起头：“经过三次交叉比对，高丽境內能量读数完全平稳，没有任何大型boss孕育的跡象。”
    林易彻底失去了去高丽的兴趣。
    没有立威的目標，没有boss拿首杀，去那里干什么？
    听他们唱讚歌？
    “那就不去了。”林易靠向椅背，做出了决定。
    龙正华立刻翻开记录本：“林长老，具体怎么回復他们？他们这种直接行为，等同於自愿成为附庸，您现在是全权的长老，怎么安排，您一句话。”
    林易目光锐利，竖起一根手指：“既然他们想当狗，想比樱花更听话，那就给他们定死规矩。第一，全方面清算！从上到下，清算之前所有对华夏发表过敌对言论的人员。”
    “还有文化，民眾的歷史教育必须全面修正，在全网公开道歉！告诉那个律师领导人，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不是他们的，把伸出来的手全部剁掉！”
    龙正华奋笔疾书，重重点头。
    “第二，关於北美留下的人员。”
    林易眼中杀机乍现，“抓了人还不够。那些人在高丽欺压百姓，不能简单移交。回復他们，一个都不许留！”
    “全部在高丽本土成立特別法庭，公开审判，罪名他们自己定，但判决结果只能是死刑。”
    “既然要切割，就切得彻底一点，我要让北美眼睁睁看著自己人在高丽被枪毙，彻底断了高丽回头的可能。”
    叶倾城冷笑一声：“沾了血的投名状，才叫真投名状。”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核心的。”
    林易敲击著桌面，“现实世界他们臣服了，《天命》世界里同样不能放过。要求高丽战区交出高丽国核心花名册、高阶职业列表以及战略仓库清单。他们打出的所有天绝级以上的任务物品，必须主动向龙域报备，接受审核。”
    龙正华停下笔。相比樱花战后被动接受监管，高丽这是要主动把脖子洗乾净，套上项圈。
    “在书面函的最后，加上一句话。”
    林易声音没有起伏，却透著令人胆寒的霸气，“歷史上，他们是听话的狗，但那是封建时代的產物，现在我们不需要他们当狗，只不过他们必须表现得比樱花更听话，更懂事。”
    龙正华合上笔记本，猛地站起身：“我立刻让外交部和內务部联合起草回復函。”
    林易走到巨大的全息世界地图前，目光直接越过浩瀚的太平洋，死死锁定了那片占据了世界霸权数百年的庞大大陆。
    “高丽既然不打了，那我们就跳过他们。”
    林易沉声开口，“直接去北美。这一次，一步到位。”
    ……
    高丽首府，地下秘密指挥中心。
    现任在台领导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疲惫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看著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华夏回復函。
    会议室內坐满了高丽军政两界的最高要员，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领导人的表情。
    “阁下，华夏……答应我们的请求了吗？”一名陆军上將声音发颤。
    领导人看完那三个条件，目光停留在最后那句“必须比樱花更听话”的结语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他们答应了。”
    会议室內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声。
    “但是！”领导人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华夏开出了三个条件，非常彻底。第一，文化清算，公开道歉；第二，北美留守人员，公开审判，不留活口；第三，天命世界资源与花名册，全面接受华夏监管。”
    死寂。
    几名保守派官员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一名老政客悲呼出声：“这……这是亡国之约啊！阁下，这等同於把我们的咽喉彻底交到了华夏的手里！”
    “处决北美的人？北美要是报復起来，我们怎么挡得住！”军方將领也慌了神。
    “砰！”
    领导人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亡国之约？”
    领导人冷笑出声，“你们这群蠢货！以为现在还有资格谈主权吗？如果不答应，林易带著那四个人直接降临在首府头顶，一剑把这栋大楼劈成两半，你们谁去挡？”
    老政客面如土色，紧紧闭上了嘴巴。
    “至於北美报復？”
    领导人看向军方將领，“北美如果敢报復，航母早开过来了！他们现在自保都是问题！认清现实吧，世界格局变了，樱花的天照神宫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脊樑都被踩断了！”
    “华夏给出这三个条件，说明他们还愿意让我们活下去。如果我们连当一条听话的狗都做不好，在华夏眼里，我们就只是一群隨时可以抹除的虫子！”
    他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指关节发白，几乎是咆哮著下达了最终的死命令：“从现在起，国家进入战时状態！对內清洗！”
    “外交部，立刻向全球发布最高级別的致歉声明！文化部，限你们3个小时內把所有涉及华夏的歷史全面修正，出一点差错，部长提头来见！”
    “国防部、特勤局！出动所有精锐，包围北美大使馆及侨民聚集地，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剩下的必须抓活的送上刑场，林易要看公开处决，那我们就把声势造到最大，用北美人的血，洗清我们身上的罪孽！”
    整个高丽的国家机器，在林易隔空传来的恐怖威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效率。
    半个小时后，首府街道装甲车轰鸣，特种部队强行破门，粗暴地將北美高官从豪华公寓中拖出。
    五个小时后，一份长达三十页的官方致歉声明通过国际频道全球直播。
    高丽全体內阁高官对著镜头呈九十度深鞠躬，足足保持了三分钟，並彻底承认了歷史归属问题。
    十二个小时后，高丽首府中心广场。
    临时特別军事法庭前，两百多名北美留守政要、军官被反绑双手跪在行刑区。
    没有引渡程序，没有律师辩护，隨著一声声令下，密集的枪声响彻广场。
    残忍的处决画面直接发送到了北美“自由之翼”总部，狠狠抽了那个超级大国一个响亮的耳光。
    十五个小时后，高丽天命战区將官方核心道具清单、隱藏职业玩家坐標等绝对机密，打包成最高加密文件，卑微地发送到了华夏官方终端。
    虽然只是目前收集的部分，但是至少高丽官方开了一个好头！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博弈中，高丽彻底跪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背刺了北美主子，以一种极尽屈辱却又极度高效的方式，套上了华夏递来的项圈。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但他们真的活了下来。

 第167章 大洋彼岸的魔女

    夜雨连绵。
    天照神宫的废墟依然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大御神跪坐在残破的石板上，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和服。
    她低著头，看著身前那份沾著水渍的名单。
    夜鸦单膝跪地，手握短刃，刀刃上还滴著未乾的血。
    “大御神阁下，真的要这么做吗？”夜鸦声音沙哑，“哪怕这么做了，最后我们可能还是会死！”
    大御神抬起手，將名单扔在地上。
    “去办吧。”她闭上眼，吐出三个字。
    夜鸦点头不再说什么，他捡起名单，身形融入雨夜。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些名字，曾是樱花帝国最狂热的死硬分子，他们掌控著军部残余力量，叫囂著復仇，拒绝低头。
    但是这一次，大御神妥协了。
    她不想死，或者说她不想现在死，她更不想樱花彻底绝种。
    林易的意志如同利剑悬在头顶，她必须亲手挥下屠刀，砍向自己的同族，这样才能留下更多的火种。
    郊外，一处隱秘的地下掩体。
    数十名极端武士聚集於此，他们擦拭著太刀，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復仇怒火，商议著如何潜入华夏，如何刺杀华夏的平民。
    黑影闪过，夜鸦现身。
    没有废话，夜鸦拔出忍刀，身形如电，瞬间切开最前方两名武士的喉咙。
    鲜血喷涌，武士们大惊失色。
    “夜鸦！你疯了！”领头的极端分子拔刀怒吼。
    夜鸦不答，挥刀斩断了对方的太刀，顺势劈开了那人的胸膛。
    暗月眾的刺客从通风口、阴影中涌出，屠杀开始。
    这群极端分子实力不弱，但在夜鸦这种樱花最顶级的暗杀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残肢断臂飞舞，惨叫声被雨声掩盖。
    几分钟后，掩体內再无活口。夜鸦甩去刀刃上的血滴，踩过满地尸骸，看向名单的下一页。
    那一页，写著北美驻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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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发出的全球通告，大御神看在眼里。
    高丽人直接公开处决了北美驻军。
    这份果断让大御神感到恐惧，她知道，樱花如果想在林易面前活下去，就必须比高丽更狠。
    樱花本土，某处被严密保护的北美驻军基地。
    基地內，北美大兵们喝著烈酒，咒骂著该死的天气。
    他们接到了高丽爆发变故的消息，但不认为樱花敢对他们动手。
    毕竟，北美曾是樱花的主子。
    警报声骤然响起，基地大门被暴力破开，数以千计的樱花防卫军冲入基地。
    他们面无表情，举起重型火器，直接扣动扳机。
    火舌喷吐，弹壳落地。
    北美大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基地的操场。
    一名北美校官试图反击，夜鸦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短刃刺穿了他的心臟。
    校官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鲜血。他不敢相信，这些昔日温顺的狗，竟然真的咬死了主人。
    “一个不留。”夜鸦下达命令。
    防卫军士兵上前，对著地上的尸体补枪。他们收集了北美士兵的头颅，装入黑色的密封袋中。
    这是他们递给华夏的投名状。
    大御神坐在废墟中，收到了夜鸦的战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樱花彻底斩断了过去的退路。
    ……
    大洋彼岸，北美战区。
    自由之翼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怒火。
    全息屏幕上，播放著高丽公开处决北美政要的画面。
    旁边，是樱花防卫军屠杀北美驻军的卫星监控录像。
    白髮將军站在指挥台前，双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拳砸在光幕控制台上。
    “反了！全他妈反了！”將军怒吼。
    指挥大厅內，数十名参谋噤若寒蝉。
    將军指著屏幕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北美士兵，声音嘶哑：“高丽！樱花！这两条养的狗，竟然联合起来咬死了我们的士兵！他们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杰克·马斯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这不是他们想反，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为了在华夏那个恶魔面前活下去，他们只能拿我们將士的血去祭旗。”
    一名激进的少將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手枪拍在桌面上：“將军！下令吧！启动远程战略打击网！我要把东京和首尔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触怒北美的代价！”
    將军没有说话，死死盯著全息地球仪。
    杰克·马斯冷笑一声，看向那名少將，眼神如同看一个白痴：“抹去他们？用什么？洲际飞弹？还是轨道武器？”
    少將怒目而视：“用我们所有的库存！炸平他们！”
    “愚蠢！”
    杰克·马斯提高音量，“你以为华夏的防空网是摆设？你以为林易是个死人？樱花和高丽紧挨著华夏，我们的战略武器一旦进入亚洲空域，华夏立刻就会反制！”
    杰克·马斯调出林易五人小队的战斗数据模型，隨著卫星影像，屏幕上估算的属性数值跳动得令人绝望。
    “你们看清楚！这五个人，摧毁了樱花所有的防御网！他们杀死了现实孕育的灾变怪物！他们毫髮无伤！”
    杰克·马斯指著数据，“如果你现在发射飞弹激怒了林易，一旦他降临这里，你觉得你活得下去？”
    少將哑口无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他们称霸了世界近百年，习惯了用坚船利炮和经济制裁压迫全世界。
    但现在，天命降临，他们引以为傲的舰队成了废铁，他们赖以生存的威慑力，在五个超规格的人类面前，成了笑话。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这群掌控著世界霸权的大人物们感到恐惧。
    將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杰克说得对，我们不能主动挑衅华夏。”將军声音低沉。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將北美本土所有的防空火力、所有天命防御法阵、能量护盾，全部提升至最高警戒级別。”
    参谋们立刻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
    將军走到全息地球仪前，伸出手，按在北美大陆的位置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
    將军咬著牙，“林易他们真的降临在我们的土地上，我们拦截不住，那就启动『毁灭协议』。”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
    杰克·马斯瞳孔微缩，没有出声反对。
    “毁灭协议”是北美在冷战时期就制定的最终底牌。
    一旦北美本土遭遇不可挽回的毁灭性打击，他们將启动全球所有的隱藏战略发射井，將毁灭性的武器毫无保留地倾泻向全世界。
    这是一种拉全世界垫背的战术。
    將军冷笑出声，表情扭曲：“如果没有了北美，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们如果死，全世界都要跟著陪葬，华夏也別想好过！”
    参谋们双手颤抖，开始输入毁灭协议的预备指令。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沉默的军事情报局局长站了出来。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著一份绝密级黑色文件夹。
    “將军，在启动那个疯狂的计划之前，我们或许还有一个选择。”局长开口。
    將军转头看向他，眉头紧锁：“什么选择？”
    局长走到指挥台前，將黑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找魔女。”
    大厅內，几名资深將领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
    他们像吃了死苍蝇一样，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与膈应。
    杰克·马斯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那个人。
    “那个游荡在尸体堆里的疯女人？”杰克·马斯语气中透著厌恶。
    局长点头，打开文件夹，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黑髮黑瞳、面容绝美的年轻亚裔女子。
    她穿著一身破旧的黑色长风衣，站在满地鲜血与残肢的帮派火拼现场。她低著头，手指翻飞，周围的尸体散发著诡异的微光。
    “她从华夏来，但是居然没有名字，华夏那边都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十多年前就出现在北美贫民窟。她是一个拥有超脱常理力量的异端。”局长沉声介绍。
    將军盯著照片：“当年，我派了最精锐的將士们去抓捕她。”
    局长调出另一段加密视频。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一队全副武装的突击队端著枪，包围了那个女人。
    女人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哼唱了一句不知名的语言。
    下一秒，视频里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突击队员们的身体瞬间乾瘪，血肉仿佛被无形的怪物抽乾。短短三秒，整支满编的特种部队化作了一地的白色粉末。
    视频中断。
    大厅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看著那满地的骨灰粉末，不寒而慄。
    “她掌握著未知的力量。我们怀疑是某种华夏古老的巫术，或者是《天命》中极其罕见的隱藏职业。她极其强大，甚至不亚於华夏那几个人。”局长继续分析。
    杰克·马斯补充道：“在《天命》游戏里，她也偶尔出现，专门接手那些涉及到远古遗蹟解密、死亡文明翻译的任务。但她每次出现，都伴隨著大量的死亡事件，她就是一个灾星。”
    北美高层对她极度膈应，不敢招惹她，只能派人远远地监控，默认了这个游走在黑暗中的收尸人存在。
    將军眉头紧锁，看著局长：“你想让她去对付林易？”
    局长重重点头：“异端，就该由异端来对付。她是从华夏来的，林易他们也是华夏人。他们之间，或许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牵扯。更何况，林易五人实力逆天，如果我们正面硬抗，损失惨重，不如让这个魔女去打头阵。”
    將军沉默了，在权衡利弊。
    杰克·马斯思索片刻，微微点头：“可以一试。如果她死了，我们解决了一个內部隱患；如果林易他们受伤了，我们的防空网就能將他们彻底抹杀。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將军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决断。
    “立刻派特使去见她！带上我们能拿出的筹码。告诉她，只要她肯阻击林易，北美战区的资源隨她挑！”
    將军拍板定案，“如果成了，给特使高额奖励金。如果特使死了，给最高规格的抚恤金！”
    ……
    北美，某铁锈带重工业城市。
    大雨倾盆，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铅灰色。
    这里是无政府主义者的天堂，街头巷尾充斥著帮派火拼留下的弹孔和血跡。
    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內。
    十几具帮派分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污水中，死状极惨，身体残缺不全。
    一个穿著黑色长风衣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尸骨堆中。
    她没有撑伞，雨水顺著她苍白绝美的脸颊滑落。黑色的长髮贴在脖颈上，她眼神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魔女。
    她缓缓蹲下身，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具尸体的额头。
    暗紫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流转，尸体中残存的能量被她轻易抽出，融入指尖的光芒中。
    胡同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五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北美特工，保护著一名西装革履的特使，小心翼翼地走进胡同。
    他们手里握著武器，手心满是冷汗，看著那个蹲在尸体堆里的女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特使咽了一口唾沫，为了高额奖金和抚恤金，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女士。”特使声音有些发抖。
    魔女没有回头，继续收集著尸体上的能量。
    “北美最高指挥部，向您致敬。”特使壮著胆子，向前走了一步。
    魔女站起身，转过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死寂。
    特使接触到她的目光，心臟猛地一缩，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死了。
    “滚。”魔女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生硬的字。
    特使冷汗直冒，但他能听懂华夏语，这个字一出，说明对方还不想杀他。
    他不敢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女士，我们不是来与您为敌的，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
    特使用著华夏语加快语速，“有一支华夏的五人小队，他们即將降临北美，极其危险。我们希望您能出手，阻截他们。”
    魔女眼神没有波动，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对蓝星上凡人的权力斗爭毫无兴趣，只对收集能量感兴趣。
    特使急了，大声喊出了这五个人的名字。
    “他们来自华夏！带头的人名叫林易！隨行的还有四人，名字叫石浩、赵子航、叶倾城、李默！”
    魔女的脚步停住了。
    雨水打在她的风衣上。胡同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特使身边的五名特工本能地举起了枪，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意，正在从那个女人身上疯狂蔓延。
    魔女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
    “你说，谁？”魔女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林、林易。”
    特使结结巴巴地回答，“他是华夏的新晋长老，带著四个手下。他们刚刚摧毁了樱花的天照神宫，是不折不扣的异端！”
    但魔女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林易身上。
    “倾……城……”
    “倾……城……”
    魔女低著头重复著这个名字，突然笑了。
    魔女抬起手，看著自己苍白的指尖，指尖上的暗紫色光芒疯狂跳动。
    她没有答应特使的要求，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
    看著不对劲的魔女，特使不敢再说话，放下了一份装满资料和资源承诺书的手提箱，带著特工们狼狈逃离了这条死亡胡同。
    魔女看都没看那个手提箱一眼。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穿过大洋，穿过风暴。
    “这么快就找来了吗？”
    “倾城……”
    “我的女儿……”
    她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冷雨中。

 第168章 北美的准备

    极北之地的冰川泛著幽蓝色的冷光，这里的温度早已跌破零下百度，成了真正意义的生命禁区。
    普通人类莫说在这里生存，哪怕是吸入一口这里的空气，肺泡都会在瞬间被冻结成冰渣。
    然而此时，风雪之中却有五道身影而行。
    林易、李默、石浩、叶倾城、赵子航。
    他们此行的路线发生了一点改变。
    五人没有选择常规的大洋航线，而是直接一路向北，准备横穿北极点。
    蓝星是个球体，穿过极地，同样能以极短的直线距离直插北美大陆。
    这本是洲际飞弹的飞行弹道，如今，却成了五名华夏人类强者的行军路线。
    促使他们改道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是他们本就打算如洲际飞弹般，以最狂暴、最直接的姿態降临北美本土；
    另一方面，则是华夏军方的卫星，在不久前捕捉到了极其诡异的异常能量读数。
    在这片极寒生命禁区內，诞生了一个全新的、超巨型原生boss点。
    这个点位的能量反应比过往发现的任何一个boss都要庞大，辐射范围极广。
    五人小队顺路北上，正是为了抵近侦察，提前排除潜在的隱患。
    “就在前面了。”林易忽然停下脚步。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前方的冰原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深渊。
    而在那幽暗的深渊正中央，赫然悬浮著一个巨大的火红色巨茧！
    巨茧高达百米，巍峨如山，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犹如血管般在茧皮上微微蠕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暗芒。
    “咚……咚……咚……”
    沉闷如雷鸣的心跳声从巨茧內部传出，每一次震动，都引发周遭厚重的冰层產生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四周狂暴的寒风在靠近巨茧的剎那，瞬间被其表面散发的高温气化，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雾。
    不仅如此，这个火茧仿佛一个贪婪的能量黑洞，正在疯狂地掠夺、吸纳著周遭空气中游离的一切热量。
    “真邪门了。”
    石浩举著擎天大盾，顶著扑面而来的寒潮，瓮声瓮气地开口，“这地方冷得连空气都能冻成渣，怎么会孕育出这么个大火球？这蛋是来避暑的？”
    叶倾城盯著火茧，那双冰冷的美眸中倒映著赤红的火光。
    “这看似违背常理，但在《天命》的底层元素法则中，却完全说得通。”
    叶倾城声音清冷，开口解释道，“这种极热属性的法则生物处於极端对立的极寒环境时，为了维持自身的胚胎孵化，会本能地剥夺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微弱热能。你觉得这里冷，是因为它把这片冰原、甚至地核深处的热量，全部抽乾了。”
    林易微微点头，重瞳深处闪烁著洞察的光芒。
    “这傢伙不仅在吸热蓄能，连游离在天地间的无主能量也没放过。”叶倾城微微挑眉。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神王级隱藏核心產生了一丝隱晦的悸动，那是一种属於上位元素掌控者，对於眼前这个“同行”在跟她抢夺能量的天然排斥与厌恶。
    林易飞身上前，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贴在虚空中，静静感应著深渊下那股暴烈的天命规则。
    片刻后，林易收回右手。
    在此之前，他们经过西伯利亚冰原。那座冰宫底下的灾变boss同样庞大，但在林易看来，那里的东西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而眼前这个火茧，无论是心跳带来的规则压迫感，还是其掠夺热量的霸道程度，都远远超出了西伯利亚那一处。
    “李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易转头问道。
    李默按著沧澜剑的剑柄，吐出一口白雾，眉头微皱：“极端的低温环境对我有很大的压制，水元素在这里快『死』了。”
    在这种环境下控水，无异於在坚硬的铁板里拔河，对李默而言確实消耗极大。
    然而，对於叶倾城而言，这里却是绝对的主场。
    叶倾城立於风雪之中，周身暗红色的法力火焰熊熊燃烧。
    她疯狂地调动著天地间近乎无穷无尽的冰元素，將其强行纳入体內，作为自身的法力燃料。
    她不仅没有被寒冷冻结，反而利用转化的热能撑开了一道无形的气场，將五人小队尽数笼罩在温暖的领域之中。
    李默转头看向林易，开口询问：“易哥，这火茧短时间內能孵化得了吗？我总感觉这玩意儿一旦出来，不是什么善茬。”
    林易淡淡开口：“它远远没有达到它的巔峰。它吸纳热量的速度虽然霸道，但整体生命特徵依旧很缓慢，短时间內不可能破茧而出。”
    “这东西比西伯利亚那个大得离谱。”
    赵子航眼中闪过一丝杀伐果断，“如果真有潜在危险，我们可以现在就將其提前斩杀在摇篮里。”
    林易站在深渊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火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赵子航。
    他死死锁定著火茧的微观波动。
    赵子航那饱含杀意的“斩杀”二字在冰原上迴荡，换做其他boss，早已因感应到杀气而產生应激反应。
    但这火茧却毫无波澜，依旧自顾自地吞噬著热量，维持著稳定而傲慢的心跳节奏。
    “这玩意確实是个了不得的boss啊。不过，我暂时没从它身上感觉到针对我们的威胁。”
    林易收回目光，“就让它在这里慢慢孵化吧。反正，我已经在这里留下了锚点。”
    “以后等它熟透了，隨时可以过来收割。现在，继续赶路。”林易下达了最终指令。
    他看向叶倾城，吩咐道：“倾城，接下来的路，换你来载我们。”
    之前渡海，是为了锤炼李默的沧浪剑意。
    但在这连元素都能冻毙的极北，没必要让队友硬吃环境的亏。
    在这里，叶倾城她简直如鱼得水。
    “好。”
    叶倾城红唇微启，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迫切。
    她上前一步，双手猛然下压！
    恐怖的魔力顺著她的白皙掌心，疯狂注入脚下的寒冰之中。
    轰隆隆——！
    脚下的厚重冰层伴隨著雷鸣般的巨响剧烈翻滚、重塑。
    转眼之间，冰层拔地而起，强行凝聚成了一艘散发著幽蓝色流光的巨大冰霜长船！
    五人稳稳跃上甲板。
    叶倾城屹立在船头，任由极地的狂风吹散她的青丝。
    隨著距离大洋彼岸的北美大陆越来越近，叶倾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
    在那片异国土地上，仿佛有什么极其诡异、却又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正在冥冥之中疯狂地呼唤著她、吸引著她。
    那应该就是她的母亲，一切，终於要连上了。
    “坐稳了！”
    叶倾城低喝一声，体內积蓄的庞大魔力在这一刻瞬间倾泻而出。
    轰——！
    巨大的冰霜长船尾部，瞬间炸开一团狂暴至极的冰元素气流。
    冰船拉出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白色真空长龙，风驰电掣，直指大洋彼岸的北美大陆本土！
    ……
    与此同时。
    北美大陆，自由之翼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將整座充满冷硬科技感的指挥大厅，映照得一片猩红血腥。
    压抑。窒息。
    高丽和樱花乾净利落的跳反，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將北美引以为傲的全球霸权脸面，彻底抽成了满地找牙的碎屑。
    白髮將军站在指挥台前，面容因极度的暴怒与屈辱而彻底扭曲，他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兵跨海去亚洲反击，但这绝不代表他会忍气吞声。
    “既然在外面打不过那头东方巨龙，难道我还治不了家里养的几条狗吗？！”將军面目可憎地咆哮出声。
    他霍然转身，盯著身旁的杰克·马斯以及几名满头大汗的情报高层，声音如地狱爬出的恶鬼：“传我的最高统帅指令！立刻，启动《內部肃清法案》！”
    大厅內的参谋们浑身剧震，双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操作键盘上。
    “所有移民到北美的樱花裔、高丽裔，无论他们曾经是什么社会精英，也无论他们拿没拿绿卡、有没有入籍，从这一秒开始，通通给我定义为『间谍』与『叛国』！”
    將军双手按在指挥台上，额头青筋凸起：“查封他们所有的企业！冻结名下所有的银行帐户、房產、股票和信託基金！把这些资產一分不留地全部强制收缴，立刻充入指挥部的战爭金库！”
    杰克·马斯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冷酷地补充道：“还有他们之中的《天命》玩家。这群人手里掌握著不少高阶资源和装备。派內部安全局去，把他们的装备、道具，能搜刮的全部搜刮乾净。不愿意交的，直接在现实里切断他们的维生仓电源，让他们永远死在游戏里。”
    “这还不够！”
    將军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笑容中透著彻底撕破文明偽装的原始疯狂：“前线和各大基地的底层士兵们，不是一直在抱怨国会扣发了他们的战时军餉吗？不是一直在闹譁变、闹情绪吗？”
    “现在，我给他们发泄的途径！传令下去，告诉所有没拿到钱的底层大兵，不用等那群该死的议员拨款了！军方现在直接赋予他们『特別搜查与执法许可』！”
    大厅內的军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瞬间明白了这道政令背后的血腥含义。
    “让那些大兵自己带上枪，直接上门去抓那些樱花和高丽的杂碎！”將军大手一挥，下达了这道骇人听闻的暴政，“怎么处理，由士兵们自己说了算！生死不论！”
    “从那些叛徒家里搜出来的財物，一半上交，剩下的一半，直接归士兵个人所有！这就当是军方给他们的战时奖励和『提前发薪』！我要让这群反咬主人的白眼狼知道，在北美这片土地上，惹怒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这道命令一旦下达，意味著北美的各大繁华都市，將彻底沦为一场针对特定族裔的、合法的血腥屠宰场。
    那些全副武装且满腹怨气的北美大兵，將会瞬间化身为最残暴的劫匪。
    但在场的北美高层，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
    在生存的巨大压力与极端精致利己的文化內核下，剥削、清洗附庸来肥实自己，对他们而言简直理所应当。
    “遵命，將军！”
    键盘的敲击声在指挥大厅內疯狂响起。一场惨无人道的血腥大清洗，即將在大洋彼岸的这片“自由之地”上全面拉开帷幕。
    突然，中央的主控全息屏幕画面一阵剧烈抖动。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极地卫星正实时传输著一幅令人胆寒的俯瞰画面——一道触目惊心的白色气浪，正以超越洲际飞弹的蛮横速度，撕裂了北极的古老冰盖，笔直地撞向北美大陆的北方防线！
    “將军！雷达捕捉到他们了！他们来了！”一名军官猛地摘下耳机，声嘶力竭地破音大喊。
    “闭嘴！老子长了眼睛！”
    白髮將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艘狂飆的幽蓝冰船，手中的雪茄，被他捏成了焦黑的碎屑。
    五个华夏人，从北极点杀过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在大洋东西海域布置的所有战术推演！
    指挥大厅內，彻底陷入了难以遏制的惶恐。
    “將军！目標的移动速度还在增加！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四个小时，他们就能强行突破我们的极地领空防线！”参谋满头大汗，声音由於恐惧而彻底变调。
    “慌什么！立刻启动北方防线的全部紧急防御机制！”
    將军暴躁地挥舞著拳头，声嘶力竭地咆哮：
    “把所有从《天命》世界带出来的压箱底底牌，无论是高阶防御捲轴、还是什么领域结界，不遗余力地给我全顶到北方边境线上！所有的战略飞弹、近防死光，都给我锁定北方弹道！”
    参谋们手忙脚乱地疯狂敲击键盘，全息地图上，北美北部防线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警报节点。
    “魔女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將军猛地转头，语气急促得几近咆哮。
    “报告將军……”情报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色极其难看，“我们的监控天眼系统，在三分钟前彻底失去了魔女的踪跡……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突然屏蔽了所有信號。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该死！那就不管她了！求人不如求己！”
    將军暴躁地一巴掌拍在光幕上，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交织的狠戾。
    “传令前线所有边防將士，立刻进入特级最高战备状態！所有的近防火力全部准备！”
    將军咬牙切齿地低吼，“只要他们踏入我们的物理射程，不需要任何层级的请示，隨即自由开火！用最饱和的洲际火力覆盖，我要让这五个人彻底从地球上消失！”
    顿了顿，將军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大厅角落里坐著的几名脸色苍白的財阀代表，面容狰狞如恶鬼。
    “还有你们！立刻接通那些在幕后吸血的財团董事会！让他们把私人金库里压箱底的天命道具，全都给我拿出来送到北方前线！”
    將军的声音沙哑而充满威胁：“告诉他们，这已经是人类歷史上的最后一次大战了！要是防线被这五个华夏人撕碎，谁他妈也別想活！谁敢在这个时候藏私，大家就一起死！”
    “如果不成……”將军狞笑起来，那笑容中不带一丝人性，“那就准备启动终极毁灭协议。没有了北美，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是！”
    “指令已確认！”
    伴隨著將军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道充满杀意与决绝的毁灭指令，顺著北美残存的信息网络疯狂地辐射向整片大陆。

 第169章 北美登陆战

    北美大陆，北方海岸线。
    钢铁防线犹如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著冰冷而致命的肃杀之气。
    密密麻麻的飞弹发射井已经处於开启状態，防空雷达的红色指示灯如同恶魔之眼般疯狂闪烁，死死锁定著北极方向的那片幽暗海域。
    北美的高层们没有坐以待毙，也压根没想著和谈。
    他们倾尽全力，將这片海岸线打造成了人类科技与《天命》规则结合的最强壁垒。
    数千名从天命世界中重金僱佣或被財阀强行徵召的高阶法师，正站在海岸线后方的一座座临时祭坛上。
    他们脸色苍白，疯狂透支著魔力，维持著一道覆盖了整个北部边境的淡蓝色能量屏障。
    这是《天命》里的【天幕结界】法阵，號称能抵御神玄级的衝击，但这是现实世界，能做出这种防御已经是极限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艘传说中的幽蓝冰船撞进他们的火力网。
    距离海岸线数百公里外的海面上。
    叶倾城驾驭的冰船如同一柄巨大的冰霜利刃，狂暴地切开海面，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真空尾跡。
    狂风呼啸，却无法吹动林易那身黑白劲装的分毫。
    “易哥，有东西盯上咱们了。”李默按著沧浪剑，眉头微皱。
    在水中，他的感知极其敏锐。
    在跨入距离北美大陆三百公里的海域时，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庞大且充满恶意的气机，如同无数双毒蛇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这艘冰船。
    “百公里外就开始锁定，北美的预警网倒是不错。”
    赵子航化作一团残影，“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把咱们轰成渣啊。”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漠。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几百公里外，密密麻麻的飞弹正处於点火发射的边缘，那些冰冷的杀戮机器，正等待著他们踏入死亡的陷阱。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那我们就稍微配合一下。”
    话音刚落。
    “嗖——嗖——嗖——！”
    悽厉的破空声骤然从远方天际传来，撕裂了海面上的风声。
    雷达锁定的瞬间，北美海岸防线根本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直接选择了最为狂暴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几十枚拖曳著长长尾焰的重型反舰飞弹，穿透厚重的云层，以数马赫的恐怖速度，朝著冰船狠狠砸来！
    这些不是普通的飞弹，它们的弹头上，全都铭刻著《天命》世界中的符文。
    这是北美军工体系与天命规则结合的最新產物，威力比常规飞弹大了何止十倍！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毁灭打击，冰船上的五人却没有丝毫慌乱。
    “就这？”
    叶倾城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她微微抬起素手，暗红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成风暴的模样。
    “风！”
    叶倾城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轰——！
    原本狂暴的海风，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无尽的风元素以冰船为中心，疯狂匯聚，瞬间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型龙捲风障！
    那几十枚呼啸而来的重型飞弹，在撞入龙捲风障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泥沼的飞虫。
    恐怖的风力强行扭曲了它们的飞行弹道，甚至直接扯碎了部分飞弹尾部的稳定翼。
    “给我偏！”
    叶倾城双手猛然向外一挥。
    巨大的龙捲风障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弄了一下，带著那几十枚偏离了轨道的飞弹，擦著冰船的边缘，呼啸著飞向了两侧的海域。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冰船两侧的海面上疯狂炸响！
    滔天的火光冲天而起，数十道高达百米的水柱犹如喷泉般轰然爆发。
    爆炸產生的狂暴气浪和高温，瞬间蒸发了大片的海水，却无法撼动那艘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冰船分毫。
    叶倾城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爆炸的水柱一眼，她操控著风暴，稳住冰船的航向，速度不减反增！
    “我也来过把癮！”
    李默站在船舷边，看著那些在海里爆炸的飞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远离了极寒的冰寒，他李默又恢復了巔峰状態。
    他猛地拔剑，剑指苍穹。
    隨著李默体內【沧浪剑意】的引动，冰船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起来。
    狂暴的海浪被强行抚平，化作无数条粗壮的水流，犹如一条条蓝色的巨龙，死死缠绕在冰船的底部。
    李默暴喝一声，长剑猛然前指！
    那些缠绕在船底的水流，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推力。
    巨大的推力让冰船硬生生从海面上腾空而起，犹如一柄真正的飞剑，在狂风骇浪中贴著海面极速狂飆！
    不仅如此。
    李默眼中蓝光爆射，他分出心神，操控著周遭的海水。
    前方，又是几十发新一轮的飞弹呼啸而至。
    李默没有躲避，他冷笑一声，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跡。
    “给我吞！”
    冰船前方数百米处的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撑开了一个巨大的水幕！
    那些高速飞行的飞弹，犹如被大网拦住，然后全部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的水流旋涡之中。
    飞弹入水，但李默並没有给它们爆炸的机会。
    他疯狂催动剑意，那个巨大的旋涡瞬间向內坍缩！
    恐怖的水压强行压碎了飞弹內部的起爆装置，甚至连爆炸產生的火光和衝击波，都被死死封锁在了那个高密度的水流囚笼之中。
    海面上只是传出几声沉闷的闷响，连一丝多余的水花都没有溅起。
    那足以摧毁一支航母编队的飞弹群，就这样被李默轻描淡写地彻底抹杀。
    “北美这见面礼挺丰厚啊。”
    李默收回沧浪剑，转头看向林易，咧嘴笑了起来，“这么重视咱们，看来咱们的名气確实挺大。”
    林易背负双手，目光依然锁定著远方的海岸线。
    他看著那些还在不断发射的飞弹，看著那层覆盖了整个边境的天幕结界，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们既然先动手了。”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队友的耳中，“那礼尚往来，我也给他们送点东西。”
    话音刚落。
    林易的身形缓缓升空，就这么凌空虚踏，走向高空，独自一人暴露在狂暴的风雪和密集的火力网中。
    海岸线上，北美指挥官通过雷达和卫星监控，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出来了！那个叫林易的恶魔出来了！”
    指挥官双眼充血，疯狂地咆哮，“开火！所有防空火炮、所有雷射近防系统，全部给我对准他！把他给我打下来！”
    剎那间，海岸线上亮起了无数道刺目的光芒。
    数以千计的防空炮弹、高能雷射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向著半空中的林易笼罩而去。
    林易悬停在半空，面对著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火力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群山守护】。”
    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芒，犹如一层薄薄的石膜，瞬间覆盖了林易的全身。
    这光芒看似微弱，却散发著一股厚重到极点、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群山守护：被动，每秒生成一个当前四维总和*10的护盾，最高可叠加20层，可以转移给队友。】
    林易现在的全属性，已经高达到了令人髮指的29000点！
    这意味著，他每秒钟都能生成一个高达29万点的护盾！
    而这个护盾，还可以叠加20层！也就是整整580万的护盾值！
    只要护盾没有被瞬间清空，它就会以每秒29万的速度疯狂恢復！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打破的防御！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和雷射狠狠轰击在林易身上。
    刺目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海岸线上的北美军官们死死盯著屏幕，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期冀。
    然而，当硝烟散去。
    林易依然静静地悬停在半空，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伤到。
    那些號称能击穿航母装甲的高能武器，打在他身上，简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指挥官绝望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眼失神，“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连飞弹都打不破他的防御！”
    林易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片大陆，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苍茫的恐怖气息，开始在林易体內甦醒。
    这气息，是纯粹的毁灭！
    是天灾的愤怒！
    “好久没用了啊。”
    林易喃喃自语。
    回想起想起了当初那个20级噩梦副本里的哀嚎之主。
    不得不说，哀嚎之主的大招，更符合人类对於天灾的认知！
    当初，林易的法力值不够，无法完全发挥这个技能的威力。
    但现在，他的法力值如同汪洋大海！
    林易仰起头，双目中爆射出两道刺目的金光。
    他高高举起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对准了北美的海岸线！
    “实践——【终焉·万岩陨灭】！”
    林易的声音，犹如神灵的审判，在苍穹之上炸响！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原本显得灰暗的天空，突然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异变。
    林易头顶那片阴沉的穹顶，毫无徵兆地，被一种粘稠的黑暗所彻底笼罩！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强行遮蔽了这片天空。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著，一道道散发著刺目红光的空间裂痕，在那片黑暗的天幕上极速蔓延！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气息，从那些裂痕深处疯狂涌出。
    海岸线上的北美將士们惊恐地抬起头，看著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天空，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那是什么……”
    一名法师颤抖著指向天空，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下一秒。
    一颗燃烧著毁灭火焰的、由纯粹的暗红色岩石与规则能量构成的巨型陨石，从最大的一道空间裂痕中，缓缓挤出了小半个身躯！
    陨石大小对比天命中的哀嚎之主释放的还有不少差距，但是在北美士兵的眼里却越来越大！
    “我的上帝……”
    指挥官满脸呆滯，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十！百！千！
    转瞬之间！
    数以万计燃烧著烈焰的陨石，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了那片黑暗的天幕之下！
    它们锁定了下方那片脆弱的大陆。
    这才是真正的天灾！
    “落。”
    林易右手猛然向下重重一挥。
    万颗陨石，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拖拽著长长的火红色尾焰，犹如一场灭世的流星雨，朝著北美的海岸线疯狂砸落！
    “不！！！”
    悽厉的惨叫声在海岸线上此起彼伏。
    那些法师们疯狂地透支著法力，拼命地想要加固那层【天幕结界】。
    但是，在绝对的质量与数量碾压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
    第一颗陨石狠狠砸在了天幕结界上。
    “砰！”
    结界表面盪起剧烈的涟漪，挡住了这一击。
    但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咔嚓——！”
    號称能抵御神玄级衝击的【天幕结界】，在成百上千颗陨石的连续轰击下，隨著不断被轰击，犹如脆弱的玻璃般被轰碎！
    维持结界的数百名法师齐齐毙命，失去了结界的保护，北美的钢铁防线彻底暴露在了陨石雨之下。
    大地在疯狂颤抖，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整个海岸线，瞬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火光、爆炸、惨叫、废墟，交织成了一幅极其惨烈的末日画卷。
    飞弹停了。
    所有的防空火力都哑火了。
    在【万岩陨灭】轰炸下，北美引以为傲的北部防线，被硬生生地砸成了千疮百孔的烂泥。
    当最后一颗陨石砸落，天空中那片黑暗的裂痕才缓缓闭合。
    海岸线上，已经没有了一座完整的建筑。
    那条长达数十公里的钢铁防线，彻底被从地图上抹去，只留下无数个散发著滚烫热气的巨大陨石坑。
    林易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了这片被砸得悽惨无比的土地上。
    李默四人紧隨其后。
    他们看著眼前这惨绝人寰的景象，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登陆成功。”
    林易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小心。”
    林易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恐怖、极其纯粹的毁灭气息，毫无徵兆地从远方的天际极速逼近！
    这股气息，比之前所有的飞弹和结界都要强大得多。
    它完全不属於蓝星的科技造物，那是纯粹来自《天命》世界高阶规则的锁定！
    那是一道光。
    一道犹如闪电般极速穿梭的光芒。
    光芒之中，赫然是一桿通体漆黑、枪尖缠绕著毁灭雷霆的古老长枪！
    长枪死死锁定了林易，带著必杀的意志，以超越空间的速度，直接出现在了林易的头顶上方！
    “神玄级道具。”
    被锁定的一瞬间，林易就洞悉了这杆长枪的底细。
    必中，真伤！
    这是北美为了对付他，真正掏出的压箱底底牌！现实里的神玄道具都搞出来了！
    “易哥！”
    石浩大惊失色，举起盾牌就要衝上去挡。
    “退下。”
    林易沉声喝道。
    这种级別的规则攻击，石浩的真实防御未必能完全挡住，一旦超过閾值，石浩会有危险。
    林易站在原地，面对那呼啸而下的毁灭长枪，他没有丝毫躲避的动作。
    他身后，一道巍峨的虚影轰然浮现！
    【山河之灵·戍】！
    “【万里长城】！”
    一道由山川地脉虚影凝聚而成的、横贯天地的灰白色长城虚影，瞬间在林易头顶上方拔地而起！
    长城巍峨，散发万世不拔的恐怖气韵。
    “当——！！！”
    暗金色的长枪，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刺中了长城虚影的顶部！
    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撞击点疯狂肆虐，撕裂了周围的空间。
    长枪的枪尖疯狂旋转，毁灭雷霆不断侵蚀著长城的砖石。
    长城虚影光芒疯狂闪烁，那恐怖护盾值，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下降。
    但是，长城虚影没有晃动！哪怕长枪的破坏力再惊人，它也始终无法击穿这道壁垒！
    足足僵持了十几秒。
    长枪上的暗金光芒终於耗尽，毁灭雷霆也逐渐消散。
    “啪嗒。”
    那杆原本气势汹汹的长枪，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犹如一块废铁，从半空中无力地掉落，砸在了焦土上。
    长城虚影也隨之缓缓消散。
    林易低头，看著地上的那杆长枪。
    他弯下腰，將长枪捡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愧是北美，好东西確实不少。”
    林易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可惜了，这玩意是一次性的。”
    他隨手將这杆废枪扔在地上。
    林易抬起头，看向远方北美大陆的深处。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走吧。”
    “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第170章 財团的底蕴

    长枪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哀鸣。
    这声微弱的轻响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通过极地卫星毫无延迟地同步传回了北美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大厅內所有人的心臟上。
    所有財阀首脑、军方高层死死盯著主控全息屏幕，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屏幕画面中，那杆被林易犹如丟弃破铜烂铁般隨手扔在焦土上的，是神玄级一次性战略道具——【命定之枪】。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装备。
    那是北美军工研究院结合了现实最前沿的高能物理学与《天命》高阶规则，耗费难以计数的资源，倾尽整个北美大陆的底蕴，在现实世界中能够具现復刻出的最强单体道具！
    它的能力像极了西方宗教神话中那把曾经刺穿过神明胸膛的“朗基努斯圣枪”，拥有著近乎无解的因果律属性——【绝对必中】与【无视防御的真伤】。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把枪一旦掷出，无论目標逃到天涯海角，都必定会被贯穿心臟。
    可是现在，残酷的现实將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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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承载著北美希望的“弒神圣枪”，竟然连那个华夏男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它被一道突然拔地而起的、散发著亘古气息的长城虚影，以极其蛮横的方式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在与那道长城虚影的僵持中，被生生磨灭了所有力量。
    最后，它沦为了一根毫无灵性的金属杆。
    “怪物……”
    一名財阀代表手抖得不停，“规则道具也杀不死他，这还怎么打？”
    白髮將军那张原本惨白的脸庞瞬间充血，双眼赤红如走投无路的野兽。
    “慌什么！他只有五个人！我们有整座北美大陆的底蕴！你们的战略仓库全开了吗？把所有天命道具给我发下去！用数量堆死他们！”
    指令疯狂下达。
    北方防线后方，地平线上捲起漫天烟尘。
    数百辆重型装甲车轰鸣驶来。车身上没有传统的机枪火炮，而是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天命符文。跟在装甲车后的，是数以千计的重装步兵。
    这些都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北美各大財团用重金餵养的私人武装。
    每个人身上都闪烁著天命装备的光芒，高阶药剂、魔法捲轴、特种弹药更是武装到了牙齿。
    財阀们为了保命，彻底掏空了家底。
    “杀光他们！你们能得到一切你们想要的！”通讯频道里，財团高管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装甲车阵列停下，一名身穿战甲的指挥官跳下车。
    他死死盯著远处的五人，咬牙掏出一张散发著灰败气息的古老羊皮卷。
    那是一件能完美復现在现实的天绝级道具。
    “去死吧！”
    指挥官双手发力，猛然將捲轴撕裂。
    嗡——
    一股极其诡异的灰色波纹瞬间盪开。
    波纹扫过大地，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瞬间死寂，光芒黯淡，声音消失。
    【沉默领域】。
    领域之內，所有主动技能、魔法吟唱被强行禁止。
    “干掉他们！”指挥官拔出战刀，无声地怒吼。
    天空中，十余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呼啸而来，螺旋桨捲起狂风。
    加特林机炮疯狂旋转，火舌喷吐，穿甲弹头如同金属风暴，倾泻向林易五人。
    沉默领域下，叶倾城无法撑起护盾，李默没法释放剑气。
    財阀军官们露出狰狞的笑意，他们要在物理层面上，把这五个华夏人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头顶压下的金属风暴，林易连眼皮都没抬。
    赵子航动了。
    【解脱者】的职业特性，早就將他的基础敏捷推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日常战斗中，他本身就是大量普攻穿插著少量技能，可以说不依赖技能。
    赵子航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影，如同逆飞的流星，直衝天际。
    机炮的弹道疯狂追逐他的身影，却只能打碎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狂风呼啸间，赵子航跃至半空，精准地落在一架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驾驶员猛然转头，满脸惊恐。
    黑芒闪过。
    匕首毫无阻碍地穿透防弹玻璃，驾驶员喉咙喷出鲜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瘫倒在操控台上。
    直升机瞬间失控，打著旋向地面坠落。
    赵子航双腿发力，在机身坠毁前再次跃起，他在半空中借力，踩著另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轴承，身形在风暴中灵巧翻转。
    噗嗤！噗嗤！
    寒光连闪，短短数秒內，五架武装直升机冒著滚滚黑烟坠毁。
    赵子航从天而降，犹如一尊收割生命的死神，锁定了下方那名手持撕裂捲轴的指挥官。
    下坠，加速。
    指挥官惊骇欲绝，本能地横切刀锋试图格挡。但隨著一道极尽锋锐的寒芒划过，指挥官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涌。
    赵子航轻巧落地，甩掉刃上的血滴。纯粹的肉体屠杀面前，沉默领域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远处的財阀军团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压制！控制他们！”后方督战的高管在屏幕前歇斯底里地咆哮。
    两名高阶法师衝出阵列，快速上前，同时撕开两张分別散发著厚重黄光与刺目紫光的捲轴。
    双重领域瞬间覆盖——【重力泥沼】与【禁魔之地】。
    五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漆黑的泥潭，极度恐怖的重力凭空降临，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普通人若是站在这里，內臟会在瞬间被压成肉泥。同时，紫光闪烁，天地间游离的元素被彻底抽空，法力值被强制锁定，根本无法流转。
    “开火！远程覆盖！”
    后方阵地，上百门重型榴弹炮高高扬起炮管，天命符文在炮膛內疯狂亮起。
    轰轰轰！
    漫天炮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如同死神的怒吼，砸向被困在泥沼中的五人。重力压制，魔法封禁，財阀们试图用最原始的火力饱和打击，將这片区域彻底炸成白地。
    泥沼中心。
    李默感觉肩膀一沉，手中的沧浪剑仿佛重了千斤。叶倾城眉头微皱，她体內的魔力流动受到了极其严重的阻滯。
    林易神色平静，他看著漫天落下的炮弹，缓缓开口：“驱散。”
    他身后，金光大盛。【文心之灵·启】的虚影傲然浮现。金色的古老文字化作流光，瞬间洗刷过五人的身躯。
    【正心】，净化一切负面状態，赋予极高控制抗性。
    “轮到我了。”
    叶倾城发出一声冷笑。她暗红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双眸中燃烧起极其狂暴的地脉之火。
    她双手猛然下压，死死按在地面上：“陷！”
    大地轰鸣。
    前方的坚硬岩层犹如活物般疯狂涌动攀升，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巨大地裂瞬间成型，犹如一张深渊巨口悍然张开。
    呼啸而至的数百发重型符文炮弹，被席捲的大地强行挡住，紧接著一股极其狂暴的重力扯偏了弹道。
    所有的炮弹全部一头栽进了那道深渊裂口之中。
    “合！”
    叶倾城双手猛然合拢。
    轰隆隆！
    巨大的地裂瞬间闭合，岩层极其暴力地挤压在一起。闷响声从地底深处接连传来，大地剧烈震颤，裂缝处喷出滚烫的白烟。
    上百发高爆符文炮弹，被死死捂在地下引爆，爆炸的威力全被厚重的岩层吸收，地面上连一块弹片都没有飞出。
    看似毁天灭地的火力覆盖，未能取得哪怕一丝建树。
    財阀军团彻底绝望了。
    反击全面开始。
    李默长剑出鞘，湛蓝的剑光化作滔天怒浪。
    剑气横扫间，冲在最前方的重装步兵被连人带甲拦腰斩断。
    石浩纵声大笑，擎天巨盾抡起。
    他犹如一头狂暴的洪荒巨兽撞入敌阵，盾牌狠狠砸下，坚固的装甲车直接被砸成废铁饼，里面的士兵瞬间化作肉泥。
    赵子航在阴影中穿梭。每一道黑芒闪过，必然有一名敌人绝望倒下。
    叶倾城悬停半空，暗红色的火球如小型陨石般连环砸落，財阀的阵地转眼间化作一片炼狱火海。
    偶尔出现的几件反制道具也根本无法让他们止步。
    北美財团引以为傲的底蕴，那些堆积如山的天命道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犹如纸糊般脆弱。
    林易不紧不慢地走在战场边缘。
    一名浑身是血的敌军法师绝望地举起一根法杖，朝著林易射出一道惨绿色的剧毒射线。
    林易连躲都没躲，射线撞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层无形的波动瞬间碾成虚无。
    又一件高阶道具报废。
    林易甚至没有看那名隨之惨死的法师。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悽厉的惨叫声中，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隱蔽、却又极其诡异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像一只贪婪的水蛭，正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战场的暗处。
    林易闭上眼，精神力量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他看到了。
    战场上，那些被李默斩杀、被叶倾城烧死、以及之前被陨石砸成肉泥的北美士兵尸体上，正飘散出丝丝缕缕的血色能量。
    这是生命消亡后残存的生命血气。
    原本，这些能量会自然消散在天地间。但此刻，它们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强行扯住，匯聚成一条条暗紫色的能量细流，朝著北美大陆深处的某个方向疯狂涌去。
    吸取残存力量。吞噬死亡。
    林易睁开眼，瞳孔光芒闪烁。
    这股能量的运作方式，他太熟悉了。
    极其类似叶倾城的【永恆熔炉】——霸道，贪婪，掠夺一切。
    但这绝对不是叶倾城的手笔。
    叶倾城正在前方尽情宣泄火力，她的熔炉吸取的是游离的魔力，而不是这种纯粹的死气。
    这股藏在暗处的能量，更加阴冷，更加古老，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能在现实世界里，隔著这么远的距离，无视蓝星规则，强行掠夺战场的死亡能量……”
    林易心中冷笑。
    能在现实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实力，对方绝对是一个凌驾於目前绝大多数玩家之上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股极其相似的掠夺特性。
    林易目光扫过前方正在大杀四方的叶倾城，他大概猜到暗处那个人是谁了。
    叶倾城的母亲。
    林易不是那种听到队友诉求，就会脑袋一热、毫无准备鲁莽找人的性格。
    早在敲定访问计划前，他就动用过长老的权限，调取了关於叶倾城父母的所有资料。
    调查的结果，却令人毛骨悚然。
    以龙域那堪称恐怖、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竟然查不到叶倾城母亲的任何实质性信息。
    在华夏的官方资料库里，叶倾城那个作为世家子弟的父亲，生平履歷极其详细，从出生证明、教育经歷、商业联姻到后来如何將叶倾城接回家族，事无巨细。
    但关於叶倾城的亲生母亲，却是一片极其诡异的空白。
    没有户籍轨跡，没有医疗记录，甚至连一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更荒诞的细节在於叶倾城的父亲。
    那个男人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年如何疯狂地迷恋那个女人，记得她十月怀胎生下了倾城，记得她后来变得冷漠，最终毫不留情地拋下她的女儿去了北美。
    可是，他不记得她叫什么，他也不记得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也无比地恨她，因为叶倾城的母亲显然掌握著超凡的力量，却始终没有让他叶正宏沾到一点光。
    当时拿到这份报告时，林易就明白，叶倾城的母亲，用了一种超越蓝星现阶段理解的超凡手段，强行抹去了自己在华夏留下的大部分与痕跡。
    而现在，感受著这股肆无忌惮隔空吞噬生命的魔道熔炉之力，目光变得极度深邃。
    看来，她不仅获得了极其可怕的力量。
    她正在利用这场战爭，利用林易小队製造的无尽杀戮，疯狂地餵养她自己。
    林易没有声张，他没有去提醒叶倾城，也没有立刻出手斩断那条暗紫色的能量纽带。
    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对方想吸，那就让她吸。
    吸得越多，她暴露的坐標位置就越清晰。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火光冲天的战场，看向阴霾密布的北美大陆深处。
    “继续杀。”林易平淡的声音穿过轰鸣的战场，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血流成河。
    暗处的吞噬越来越快，仿佛一张永远填不满的飢饿巨口。

 第171章 整个北美乱成一锅粥了！

    杀戮的效率，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被发挥到了极致。
    密密麻麻的装甲车阵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李默的沧浪剑意犹如决堤的天河；石浩顶著巨盾，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洪荒巨兽，在密集的敌阵中硬生生撞出了一条血肉长廊；叶倾城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火流星无差別地洗地；而赵子航犹如死神点名，在阴影中精准收割。
    在这五个人面前，北美財团引以为傲的最强先锋军，彻底崩溃了。
    当最后几件压箱底的天命道具，被林易隨手碾碎后，財阀私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怪物……他们根本打不死！”
    “魔力锁不住，物理打不穿，连高阶捲轴对他们都没有一点作用，这还怎么打？！”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军团中疯狂蔓延，高管们在通讯频道里开出的天价赏金，此刻在死亡的阴影下变得一文不值。
    能跑的，第一时间就调转车头疯狂逃窜；跑不掉的，直接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钻进泥泞的焦土里瑟瑟发抖。
    刚才还气势汹汹、妄图用饱和式打击吞没五人的庞大军团，顷刻间如冰雪般消融。
    林易没有下令去追杀那些溃逃的散兵。
    小队五人在林易的光环笼罩下，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全属性始终锁定在完美的巔峰状態。
    他们踩著满地的残骸与焦炭，犹如五把尖刀，笔直地向著北美官方最高武力的象徵——【自由之翼】总部驻地挺进。
    ……
    “苍穹之眼”指挥中心。
    刚才还在叫囂著“用数量堆死他们”的財阀代表们，此刻全都瘫软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主屏幕上那片被彻底抹平的先锋阵地，张著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这么一会时间，靠近沿岸的势力先锋，竟然被这五个华夏人，像清理路边的垃圾一样，乾乾净净地清算完毕了！
    这怎么可能？！
    白髮將军猛地回过神来，他双眼充血，双拳犹如重锤般重重砸在战术指挥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高强度的合金桌面竟被生生砸出两个触目惊心的凹陷。
    “这就没了？！”將军发出一声破音的绝望咆哮。
    杰克·马斯看了一眼时间，脸色铁青：“照这个推进速度，再加上其他財团被击溃的武装力量。”
    杰克声音乾涩，“最好的结果也就两天，他们就会打到这栋大楼下面。我们的常规武力，根本拦不住。”
    大厅死寂，所有高层呼吸粗重，霸权崩塌的恐惧死死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將军！”
    另一名监测员突然站起，他猛敲键盘，调出另一组卫星画面，“发现魔女踪跡！”
    主屏幕立刻切换。
    画面定位在北美东海岸的一座废弃重工业城。
    整个城区被诡异的紫光笼罩。
    画面放大，工厂废墟中央，地面被刻下极其繁复、庞大的阵法迴路。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魔法阵，阵法纹路如同粗壮的血管，正有节律地蠕动著。
    魔女站在阵眼中央，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她在干什么？”將军眉头紧锁。
    没有人回答。
    因为下一秒，更恐怖的数据占据了屏幕。
    “各州城內发生大规模暴乱！”监测员满头大汗。
    几个小时前，將军下达了针对移民的清算指令。
    那些拿不到军餉、压抑许久的底层大兵，借著这个名头彻底撕破了文明的偽装。
    暴行瞬间失控。
    街道上，装甲车横衝直撞。
    士兵踹开公寓大门，举枪扫射，不问身份见人就杀，大肆抢劫財物。
    地下帮派嗅到了混乱的血腥味，各大街区內，黑帮分子抄起重火力趁机攻占地盘，火箭筒轰碎建筑，机枪弹雨交织。
    平民也疯了，在极度的恐慌与压抑下，北美民眾骨子里的暴戾被彻底激发。邻居拔枪互射，路人当街廝杀，车辆相撞，火光冲天。
    多数城市开始沦为绞肉机，死亡，在疯狂蔓延。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卫星画面中，城市各处的死尸上，升腾起浓郁的紫色能量。
    这些能量脱离肉体，犹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半空，最终越过无尽距离，匯入魔女脚下的巨型魔法阵。
    紫光冲天！
    阵法光芒越发刺目，能量读数呈指数级飆升。
    “不对劲！”將军猛地后退一步，死死盯著那直衝云霄的紫芒。
    他有种极度危险的预感。
    以前魔女只在局部衝突后出现，零星收集能量，北美高层权当她是个清道夫。但现在，死亡基数太庞大了！
    林易小队在北方防线造就了数万具尸体，而现在城內大兵清算移民、黑帮火拼、平民互杀，死亡人数正在向十万、百万逼近！
    魔女这是在利用北美的內部混乱，举行某种极其邪恶的仪式！
    “停下！立刻下令停止清算！”將军厉声大喝。
    通讯官立刻抓起通讯器：“接前线各部！停止清洗指令！全军就地驻扎！”
    一分钟。两分钟。
    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狂暴的枪声、爆炸声，以及士兵们肆无忌惮的狂笑与平民的惨叫。
    通讯官脸色煞白，抬头看向將军：“將军……指挥链断了。”
    “什么意思！”
    “底层军官拒绝执行命令！士兵们杀红眼了，根本不听指挥。平民和黑帮也彻底陷入癲狂。疯了……都疯了！”
    將军如坠冰窟。
    局势彻底脱轨，大兵疯了、移民疯了、黑帮也疯了。
    北美这座奉行极度自由与利己的巨大火药桶，在外部高压下，迎来了最惨烈的內部爆燃。
    ……
    重工业城废墟。
    魔女仰起头，张开双臂。
    海量的死亡能量顺著阵法迴路，疯狂灌注进她的体內。
    她那苍白的肌肤泛起妖异的红晕，空洞的眼眸深处燃起暗紫色的魔火。
    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惊悚的笑。
    舒坦！太舒坦了！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乐园。
    没有以前在华夏那种安全的秩序，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混乱。
    这里的土壤，果然是为她恢復巔峰力量量身定做的温床。
    杀吧！死得越多，她就越强。
    “別想得这么容易！”
    指挥中心內，將军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他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中那不断攀升的暗紫色能量，脑子再转不过弯的人也看出来了，这个魔女正在拿整个北美的动盪当作仪式祭品！
    他猛然转身冲向最高权限控制台。
    “林易要杀我们！魔女在背后吸北美的血！他们都把北美当成了案板上的肉！”
    將军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准备终极战略核武！”
    大厅內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动用核武？那可是本土！
    杰克·马斯上前一步：“將军！核武一旦在本土引爆，辐射和衝击波会抹平……”
    “闭嘴！”
    將军猛地转头，眼神极其凶狠：“我们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平民！只要能消灭这两个毒瘤，死几百万人算什么！”
    將军转回身，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输入指令。
    “目標一！锁定林易五人小队行进坐標！”
    “目標二！锁定魔女魔法阵中心点！”
    “进入发射倒计时！”
    繁琐的授权程序被强行通过，北美地底深处，两座尘封的发射井轰然开启。
    厚重的合金井盖向两侧滑退，两枚搭载著天命规则铭文的终极战略核飞弹，喷吐出灼热的尾焰，冲天而起。
    倒计时开始。
    ……
    北美荒野。
    林易走在最前方，狂风捲起地上的沙尘。
    突然，林易停下脚步。
    一股极其庞大、充满绝对毁灭性的冰冷气机，跨越千里，死死锁定了他。
    那种感觉，远超之前的飞弹洗地，那是足以抹杀一切生命印记的终极力量。
    “核弹吗？”
    林易轻声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身后四人瞬间停步，皆是一愣。
    石浩环顾四周：“易哥，这前面再走几十公里就是城区了啊。他们疯了？在自家地盘扔核弹？”
    赵子航冷笑出声：“北美的高层比你想的更坏。为了保命，別说一个城区，就算炸平半个国家，他们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李默握上前一步沉声问：“易哥，要不要先传送回去暂避锋芒？这玩意毕竟是人类歷史上威力最大的热武器。”
    只要林易抬手画出空间门，他们瞬间就能回到龙域，让这枚核弹彻底炸个寂寞。
    林易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剑，仿佛能透过无尽的距离，看到北美指挥中心里那些瑟瑟发抖的高层。
    “跑什么？”
    林易的声音冷冽，透著独步天下的狂傲：“既然他们把压箱底的都搬出来了，那就当著他们的面，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我现在真正的力量。”
    林易收回目光，双手负后。
    “等著核弹来。”
    指令下达，四人再无异议，他们站在林易身后，犹如五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
    另一边。
    魔女站在紫光冲天的阵眼中心。
    她忽然停下吸收能量的动作，偏过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她也感知到了，那股锁死她的毁灭气息。
    魔女没有躲，她甚至连阵法都没有停止运转。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万米高空上的一颗侦察卫星。
    她看著镜头，嘴角猛地向上扯起，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诡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弄，满是对生命的漠视，甚至带著一丝得逞的疯狂。
    “苍穹之眼”大厅。
    杰克·马斯盯著大屏幕上魔女那渗人的诡笑，头皮瞬间发麻。
    不对劲！极度不对劲！
    魔女为什么不跑？
    她在笑什么？！
    杰克猛扑到战术地图前，疯狂拉大魔女所在区域的详细地形图。
    坐標放大，地形解析。
    杰克看清了那片“重工业城”底下的真实结构。
    通过权限调出的古老机密档案，全息屏幕上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网格状线条。
    那些线条犹如极其发达的毛细血管，以重工业城为中心，在整个地下深处疯狂蔓延。
    杰克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衣，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法克……”杰克双腿一软，撑在檯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底下……那底下是冷战时期的特殊下水道工程，是当年应对核冬天的『末日地堡』防线！”
    白髮將军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屏幕：“你说什么？！”
    杰克像疯了一样將地下结构的透视图强行放大到极限，指著那些红色的高危標识怒吼：“那是几十年前军方在重工业城地下秘密挖掘的超级防御体系！那个该死的下水道网络，它不仅贯通了城市的每个街区，甚至延伸到了周边的卫星城！里面不仅囤积了海量的物资，更是当时最古早的地下军火库！”
    指挥大厅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屏幕上的红色网点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冷战胜利，城市规划变更，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区域被废弃封死。里面的暗门错综复杂，连建造技术人员都理不顺！”
    杰克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带著极度的绝望，“但是因为清理成本太高，那些成百上千万吨的弹药根本没有撤出来！”
    整个大厅死寂得只剩下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杰克双手死死揪著头髮，指著魔女所在的坐標红点：“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是建在什么普通的废墟上！”
    “核爆会瞬间点燃那个地下武库！这根本不是消灭魔女，这是在帮她完成最后一步的献祭！”
    “这场连环殉爆，会把整个州炸成深渊！一千多万平民会被瞬间蒸发，沦为她的祭品！”
    轰！
    白髮將军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张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煞白如纸。
    他终於明白，大屏幕上魔女那个惊悚的诡笑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那根本不是挑衅，那是在感谢北美军方的“终极助攻”。
    “关掉！立刻中止二號核弹的发射程序！”將军像一头髮狂的老狮子，猛地扑向最高控制台。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滴——滴——滴——”
    屏幕上弹出刺目的红框警告。
    操作员双手僵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看著杰克和將军，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长官……”
    “核弹控制中心……失去联繫了。”
    “发射程序，无法撤销。”
    死寂。
    指挥大厅陷入绝对的死寂。
    大屏幕的雷达界面上，两枚代表著终极毁灭的红点，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死神姿態，分別划破苍穹，朝著林易五人，以及魔女所在的重工业城，极速坠落。

 第172章 归来的永恆使

    两枚蓝星终极战略核武器，突破了大气层的阻碍，携带著足以抹平一切的末日威压，极速坠落。
    那是一种超越了常规认知的压迫感。
    恐怖的末端速度，让这片荒野上的空气被疯狂挤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核武的威压太过恐怖，哪怕他们已是站在人类战力巔峰的存在，面对这种代表著人类毁灭结晶的终极武器，內心深处也不免生出一丝战慄。
    那是铭刻在碳基生物dna里的本能恐惧。
    但他们没有退后半步，因为林易就站在他们前方。
    “易哥，这玩意速度太快，真不躲啊！”李默沉声说道。
    “不躲。”
    林易负手而立，狂风吹动他的黑白劲装，猎猎作响。
    他抬起眼眸，看著那枚拖曳著长长尾焰的核弹，神色平静如渊。
    “镇国之御。”
    林易轻声开口。
    九层散发著古老韵味的炫彩光盾，瞬间在四人周身浮现。
    九层神盾，固若金汤。
    稳妥起见，他还是给队友先套上，毕竟自己尝试归尝试，也不能出紕漏。
    他自己並没有打算仅仅依靠护盾来硬扛，如果只用技能防御，核爆產生的恐怖衝击波和辐射，依然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跡。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得用点花里胡哨的。
    林易缓缓抬起右手。
    一直隱藏在他体內，那套散发著玄奥气息的神玄级套装【潜龙勿用】，在此刻终於展露出了它真正的锋芒。
    “【双龙守护】。”
    林易心念一动。
    平日里被他刻意隱藏的装备特效，被彻底激活！
    这两条龙有点过於耀眼了，只有在林易需要立威的时候，他才会放出来，现在正是时候。
    【双龙守护（被动）：每隔30秒，装备內蕴含的黑白龙韵將自动显化，为你抵消接下来的两次任意攻击。】
    “昂——！”
    震天动地的龙吟声，在荒野之上轰然炸响！
    两条栩栩如生的巨龙虚影，一黑一白，猛地从林易的身上腾空而起！
    黑龙煞气冲天，白龙神圣威严。
    黑白双龙在半空中互相缠绕、盘旋，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迎著那颗足以毁灭城市的战略核弹，毫无畏惧地逆流而上！
    就在核弹距离地面不足千米，即將进入引爆程序的剎那。
    黑白双龙猛然张开巨口，两条巨大的龙身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直接將那枚庞大的核飞弹死死地包裹在了其中！
    “轰——！！！”
    核弹，引爆了。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光与热，太阳仿佛在这一刻坠落到了人间。
    但是，预想中那摧枯拉朽的衝击波和蘑菇云，却並没有在这片荒野上肆虐开来。
    因为，所有的爆炸威力，所有的光热，所有的核辐射。
    全部被死死地困在了黑白双龙盘绕形成的那个巨大封闭空间內！
    双龙的鳞片上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承受著核爆的疯狂衝击。
    空间在剧烈扭曲、破碎，但双龙却硬生生地顶住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起。”
    林易目光一凝，右手猛然上托。
    在林易的操控下，黑白双龙裹挟著那团被禁錮的核爆能量，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强行改变了衝击波的扩散方向。
    不往下，而是往上！
    双龙犹如一道通天彻地的黑白光柱，带著那团刺目的核爆火球，直衝云霄！
    “轰隆隆隆——！”
    狂暴的能量终於在高空之上找到了宣泄口。
    一朵巨大的、扭曲的蘑菇云，在万米高空轰然绽放！
    狂风席捲，云层被瞬间撕裂得粉碎。
    但地面上，林易五人所在的位置，却风平浪静。
    除了那震耳欲聋的闷响和天空中刺目的强光，他们甚至连一丝热意都没有感觉到。
    一个被动技能，一次轻描淡写的抬手。
    北美引以为傲的终极战略核武，人类歷史上的毁灭结晶，就这样被林易以一种近乎神跡的姿態，生生挡住，甚至改变了爆炸的轨跡。
    李默四人看著这一幕，眼神中满是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有这么一个神一样的队友，令人安心。
    ……
    北美，自由之翼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所有的高层、军官、財阀代表，此刻全都像被抽乾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卫星监控画面。
    那个华夏男人，连一步都没有挪动。
    仅仅召唤出了两条龙影，就硬生生掐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挡住了……他竟然挡住了……”
    一名参谋双腿发软，声音中带著绝望的哭腔。
    白髮將军死死盯著屏幕，双眼充血，瞳孔由於极度的惊恐而涣散。
    坏消息，林易毫髮无损，甚至看起来根本没尽全力。
    但紧接著，屏幕上切换到了另一处画面。
    重工业城废墟。
    魔女张开双臂，仰起头，迎接著属於她的“核弹洗礼”。
    终极战略核飞弹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魔法阵的中心！
    “轰——！！！”
    无限的光和热瞬间吞没了整个废弃工业城。
    刺目的白光让卫星监控画面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纯白盲区。
    当画面重新恢復，重工业城已经不復存在。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石坑，周围的一切建筑、街道，全都被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
    魔法阵消失了。
    魔女也消失了。
    “她死了！那个怪物死了！”
    一名军官激动地大喊出声，试图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寻找一丝慰藉。
    將军也死死盯著那个大坑，心臟狂跳。
    好消息，魔女在核爆中心被蒸发了。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卫星画面中，那个巨大的核爆陨石坑底部，突然喷涌出刺目的暗红色岩浆。
    紧接著。
    “轰隆！轰隆！轰隆！”
    大地开始了疯狂的震颤！
    核爆的高温和衝击波，终於毫无阻碍地引爆了深埋在地下的那个冷战时期的超级武库！
    那是数千万吨的炸药、废弃的飞弹、甚至还有早期的战术核地雷！
    连锁爆炸！
    以重工业城为中心，地表开始疯狂开裂。
    一道道巨大的地缝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
    周边的卫星城、工业区、公路网，在这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毁灭力量面前，犹如脆弱的积木般瞬间崩塌。
    巨大的火柱从地缝中冲天而起，直衝云霄。
    无数的高楼大厦在火海中倾覆，桥樑断裂，车辆被炸飞。
    悽厉的惨叫声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整个州，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化作了燃烧的炼狱！
    “完了……全完了……”
    杰克·马斯瘫倒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片被火海吞噬的广袤土地，面如死灰。
    一千万平民，数不清的財富，北美的工业命脉之一。
    在这一场连环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
    北美內部，全乱了。
    清算指令引发的暴乱还没平息，现在又加上了核爆和州级地质灾难。
    整个国家差不多陷入了无政府的疯狂状態。
    指挥大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杰克·马斯突然直起身子，他看著白髮將军，声音颤抖，带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將军……我们……能跟他谈判吗？”
    一句话，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底下的財阀代表们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將军！谈和！必须谈和！”
    “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资源！交出《天命》里的控制权！”
    “我们甚至可以像高丽那样，向华夏公开道歉！只要能保住我们的命，保住我们的家族基金！”
    將军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財阀吸血鬼，气极反笑。
    “谈和？”
    將军的声音悽厉而沙哑，他指著屏幕上那片火海，又指著画面另一端依然在稳步推进的林易五人。
    “你们觉得，你们祖上当年在华夏做的那些事情，能谈和吗？”
    將军的质问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名財阀首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辩道：“他才十八九岁！他不一定知道真正的歷史！而且，现在世界格局变了，利益才是永恆的！只要我们给的足够多，他一定会动心的！”
    “他要是知道了呢？”將军冷冷地反问。
    大厅內再次陷入死寂。
    没人说话了。
    但这群財阀的眼中，依然闪烁著妥协的光芒。
    包括杰克·马斯在內，他们骨子里依然是商人的思维。
    他们看重的是权力，是財富，是永远高高在上的阶层地位，而不是什么国家责任和民族脊樑。
    国家没了就没了，只要他们能活著，只要他们的资產能转移，换个国家继续吸血，对他们来说根本毫无心理压力。
    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活下来。
    就在这群人还在绞尽脑汁盘算著如何向林易摇尾乞怜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將军！快看屏幕！”监测员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透著极度的恐惧。
    主屏幕的画面上，那片刚刚被核爆和连环爆炸夷为平地的废墟上。
    突然，升腾起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光芒。
    不是火光，不是核爆的强光。
    而是紫色。
    深邃、妖异、带著无尽死亡气息的紫色！
    那紫光犹如一场极速扩张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將整个重工业城所在的州，全部笼罩在了一片紫色的霞光之中！
    那紫色，赫然是之前魔女施展魔法阵时的顏色。
    只不过这一次，紫得发黑，紫得令人灵魂发颤！
    指挥大厅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
    北美荒野。
    正在朝著自由之翼总部稳步推进的林易，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海岸。
    林易的脸色，罕见地变得凝重起来。
    之前，那股吸取死亡能量的波动还是偷偷摸摸的，像个隱藏在暗处的窃贼。
    但是现在。
    那股力量不再掩饰，它直接光明正大地、以一种极其霸道和狂妄的姿態，向全世界展示著它那吞噬死亡的伟力！
    “好强的气息。”
    赵子航紧握双匕，眼神警惕，“这绝对不是北美的力量，这好像天命世界的boss降临了。”
    “在那边。”
    叶倾城死死盯著东海岸的方向，她的【永恆熔炉】在疯狂示警。
    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她感到极度厌恶的同源力量。
    魔女，復甦了。
    那破碎的魔法阵，在吸收了千万生灵的死亡、吸收了核爆的毁灭能量后，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成了她涅槃重生的终极温床。
    她真正地，恢復了部分原本属於她的恐怖力量。
    ……
    卫星高清镜头下，一切一目了然。
    对於北美高层来说，这个世界彻底没有好消息了。
    紫黑色的光芒中心，核爆大坑的废墟之上。
    一道身影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穿著破旧黑色风衣、游走在贫民窟里的收尸人。
    她恢復了她的全盛姿態。
    一袭由纯粹的暗紫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华丽长袍，上面铭刻著无数代表著死亡与衰败的古老符文。
    她满头黑髮无风自动，苍白的肌肤上流转著令人心悸的魔纹。
    她的双眸，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仿佛两个微型的黑洞，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
    虽然她的身躯看起来依然有些虚幻，仿佛隨时会破碎，但这股威压，已经彻底超越了目前蓝星上所有的生物。
    【永恆终末使】。
    这是她在《天命》世界中，曾经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称號。
    魔女悬浮在半空，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被彻底摧毁的城市，以及那些还在火海中挣扎、死去的人类。
    她没有怜悯，只有享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浓郁的死亡气息吸入体內。
    “鲜美。”
    魔女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在整个废墟上空迴荡。
    她抬起头，目光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直接锁定了正在荒野上的林易五人。
    或者说，她锁定了叶倾城。
    相隔数千里，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荒野上，林易看著东海岸那冲天而起的紫黑色光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毁灭与终结法则。
    这是一种甚至能短暂抗衡他部分规则技能的恐怖力量。
    林易眯起了眼睛，这种力量，让他也感觉到了威胁。
    但不多！

 第173章 族谱这玩意真好使！

    魔女悬浮於半空，漆黑如墨的双瞳俯瞰著下方的人间地狱。
    她並没有动手去屠杀那些在火海与废墟中哀嚎、奔逃的倖存者。
    对她而言，主动杀戮太过於丑陋，也不符合她【永恆终末使】的权柄。
    她是在等待。
    等这些渺小的生命在绝望、重伤、窒息和辐射中痛苦地挣扎到最后一刻。
    当他们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瞬间，那种饱含著极度不甘与恐惧的纯粹死亡气息，才是她最完美的养料。
    核爆中心，原本被极致高温气化成琉璃状的陨石坑底部，一丝丝紫色的光点开始缓缓匯聚。
    那是刚才被核弹强行轰碎的巨型魔法阵，阵法残骸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符文碎片，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闪烁著诡异的微光。
    魔女缓缓抬起苍白修长的手臂。
    五指虚张。
    “归来。”
    空灵而空洞的声音在废墟上空激盪。
    下方陨石坑中，那些紫色的符文碎片仿佛听到了母体的召唤，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前赴后继地涌入魔女的体內。
    每吸收一枚符文，魔女身上那件暗紫色的华丽长袍便凝实一分。
    这些符文，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魔法阵节点。
    那是她曾在漫长岁月中执掌终末权柄的具现，是她力量的绝对核心。
    可以说，在无尽的虚空与毁灭中，这组繁复的终末符文才是她的“本体”。
    至於她现在这具人类女性的躯壳，不过是她为了行走在物质世界，或者说是为了回忆往昔，而临时凝聚的一具皮囊罢了。
    符文入体，魔女的气息再度疯狂攀升。
    她不再看脚下的废墟一眼，缓缓转过身，面向西方。
    那是林易小队所在的方位。
    魔女迈开脚步，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她没有撕裂空间进行瞬移，也没有爆发极速飞行。
    她只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跨越空间缩地成寸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著荒野方向飘然而去。
    一路上，她犹如一个优雅的死神，宽大的暗紫色裙摆在风中摇曳。
    所过之处，下方那些正在因核辐射或重伤而接连死去的平民、士兵。
    他们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价值，都被她顺手一挥，尽数吸纳。
    犹如一阵带来绝对死亡的紫色阴风，刮过满目疮痍的北美大陆。
    ……
    数百公里外。
    荒野之上。
    林易眉头微挑，神情逐渐內敛。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一股极其庞大、冰冷、且带著锁定意味的精神力，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跨越千里，死死笼罩在了他们五人的头顶。
    “那东西，冲我们来了。”
    李默握紧沧浪剑，剑身上蓝光流转：“看样子，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傢伙。”
    叶倾城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著东方的天际，暗红色的眼眸中，【永恆熔炉】在疯狂跳跃，透著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与杀意。
    林易收回目光，神色依然平静。
    林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目標不变，继续往前走。”
    他的首要目標，依然是直捣黄龙，彻底踩碎北美官方【自由之翼】的最高指挥中枢。
    至於魔女，既然她主动找上门来，那就在去总部的路上，顺手解决掉。
    五人继续迈开步伐，迎著狂风，大步向前挺进。
    ……
    与此同时。
    自由之翼最高指挥中心，“苍穹之眼”。
    这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警报声、咆哮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大屏幕上，魔女那犹如死神过境般的恐怖姿態，以及林易小队那毫髮无损、坚定不移的推进步伐。
    彻底摧毁了在场所有財团代表和高层负责人的心理防线。
    “没救了！这国家没救了！”
    一名西装革履的財阀代表猛地扯松领带，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撤！立刻安排私人飞机！去欧罗巴！去黑洲！去哪里都行！”
    他对著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把能带走的资源全部转移！立刻！”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
    这群平日里掌控著国家命脉、习惯了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吸血鬼们，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北美数亿平民的死活，也不在乎这个国家的主权尊严。
    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自己的命和財富。
    “快去联繫林易！找人去接洽！”
    另一名財阀首脑对著手下疯狂下令，“告诉他，我们愿意交出指挥部的所有布防图！我们愿意全面投降！只要他別杀我们！”
    “对！和谈！我们必须单独和谈！”
    整个指挥大厅乱作一团，平日里的秩序与威严荡然无存。
    白髮將军站在指挥台前，看著这群丑態百出的財阀代表。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局面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杰克·马斯目光剧烈闪烁，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西装，快步走到將军面前。
    “將军，事已至此，我必须先走一步了。”
    马斯微微躬身，语气中没有多少尊敬，反而透著一丝精明商人的冷酷，“开拓者公会的总部还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
    將军看著他，冷笑一声：“大局？去向那个华夏人摇尾乞怜吗？”
    马斯不以为意，坦然道：“生存，才是第一法则。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对接林易。”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会把其他財团的黑料和底细，以及他们这百年来针对华夏的档案，全部交给林易。”
    將军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你想献祭所有人？”
    “他们死，总比我死好。”
    马斯理直气壮，“我的祖上是黑洲逃荒来的穷苦人，是底层苦力。我虽然不乾净，但至少在歷史原罪上，我身世清白。林易要清算，也轮不到我头上。我献祭他们，换开拓者公会一条生路，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说完，马斯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將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大厅。
    北美乱了。
    大厦將倾。
    这些依附在帝国躯体上吸血的寄生虫们，跑得比谁都快，只想著如何踩著同伴的尸体保全自身。
    將军看著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名核心军官的大厅。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仿佛把他一生的心血、骄傲，甚至把他的命，都给嘆没了。
    北美百年的霸权，竟然以这样一种极其荒诞且耻辱的方式，走向了终结。
    几分钟后。
    將军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与决绝。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直通八角大楼最高权限的红色加密电话。
    电话接通。
    “一切都完了，彻底无法挽回。”
    將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林易拦不住，魔女也失控了。財团那帮猪玀已经开始倒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你的决断？”
    “准备启动最后的手段。”
    將军双手死死抠著桌面，指甲崩裂流血，“轰炸全球！！”
    他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如恶鬼：“如果这个世界不再属於北美，如果我们的土地註定要沉没。那其他大区的人，也没有资格活下去！拉上全世界，一起下地狱！”
    “指令確认。进入最后倒计时。”电话那头掛断。
    指挥室內，除了几名死忠的军官，再无他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疯狂，將是人类文明的终结。
    ……
    北美荒野。
    林易五人正在稳步前行。
    天际边，几辆喷涂著【开拓者公会】標誌的越野车在荒野上疯狂顛簸，扬起漫天沙尘，朝著他们极速驶来。
    在距离小队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越野车猛地一个急剎车停住。
    车门打开，却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衝下来。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他们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反而高高举起了一面巨大的白旗，在狂风中拼命挥舞。
    白旗上用极其醒目的华夏语写著四个大字——“请求和谈！”
    林易停下脚步，冷眼看著这滑稽的一幕。
    “易哥，这又是唱的哪出？”李默一脸不屑。
    “去看看。”林易隨手招了招。
    带头的一个亚裔面孔看到林易的动作，如蒙大赦。
    他留下了隨从，独自一人，双手高举过头顶，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林易面前。
    “林……林长老！各位大人！”
    来人用一口极其流利的华夏语，点头哈腰地介绍起自己，“我叫赵维，是开拓者公会的高级干事。我代表杰克·马斯会长，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赵子航冷眼瞥了他一眼，匕首在指尖翻飞：“汉奸？”
    赵维脸色一白，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是跟著父母早年移民过来的，但我一直心繫故土啊！这次来，是受马斯会长全权委託，来跟林长老您谈合作的！”
    赵维现在慌的不行，因为他这个高级干事还是临时提上来的，就因为他以前是华夏人，会华夏语。
    林易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赵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掏出一个极其厚重的笔记本，双手颤抖著递向林易。
    “林长老，这是马斯会长的一点心意。”
    赵维语速极快，“这里面，包含了北美各大顶级財团的绝密资料！”
    “有当年他们几家財团创始人，在百年前如何勾结奴役华夏的全部铁证！每一笔带血的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马斯会长让我转告您。他的祖上是底层的黑洲苦力，他身上绝对没有针对华夏的歷史原罪。他自己虽然在商场上用过一些手段，但身世清白。”
    “马斯会长愿意將开拓者公会的天命资源、所有的情报网络全部无偿跟华夏分享！只求林长老高抬贵手，在清算的时候，能给他，给开拓者公会谋求一条活路！”
    这就是毫不掩饰的背刺，拿其他財团的命来当投名状。
    为了活命，马斯毫不犹豫地將整个北美的上层阶级打包卖给了林易。
    林易没有去接那个笔记本。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赵维，又看了看那笔记。
    对於这些所谓百年前的铁证，林易內心其实並没有多少波澜，龙域內部的资料记得清清楚楚。
    华夏什么都知道，他也什么都知道。
    那些歷史的血债，华夏人早已刻在骨子里，根本不需要这些劳什子资料来证明什么。
    但是。
    他现在不仅仅是林易，他还是华夏十二长老之一。
    身处这个位置，有些姿態，必须要做；有些因果，必须接下。
    林易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哪个笔记本，然后打开查看。
    仔细看了一会，他看著赵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赵维愣住了。
    就这？
    就四个字？
    没有承诺不杀，也没有立刻翻脸。
    这让他心里彻底没了底。
    但面对林易那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他根本不敢再多问半句。
    林易没有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赵维，直接迈开脚步，越过他，继续向前挺进。
    李默四人冷笑著看了赵维一眼，紧隨其后。
    刚走出去没几步，林易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赵维，用一种极其玩味、带著几分嘲弄的语气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马斯会长。”
    “他给的消息，很不错。”
    林易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清晰地传入赵维的耳中，“这资料不仅详细，居然连拖家带口的信息都查得一清二楚。”
    “不仅是嫡系，居然连那些財阀各脉的私生子、养在外面的情妇，全都明明白白地写进去了。你们会长也是用心了。”
    族谱这玩意，到底是哪个人才发明的？
    真他妈好使！
    赵维听著林易这番话，瞬间如坠冰窟，他听出了林易话语中潜藏的极度冰冷与杀机。
    他以前也是华夏人，这意思分明是要斩草除根啊！
    至於马斯会长能不能活，难说……
    因为林易没亲口说。
    但这模稜两可的態度，足以让马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在恐惧之中。
    林易大步前行。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174章 荒诞的答案！

    北美一处隱匿於山脉中的私人庄园。
    这里没有外面的战火与暴乱，只有极尽奢华的寧静。
    庄园外围，每一寸草坪都修剪得如艺术品般精准。
    这里，正是“奥斯特財团”的家族最大的驻地。
    林易停下脚步，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出现在他掌心，这正是杰克·马斯交出来的投名状。
    翻开封面，纸张哗啦啦翻动，他的目光冷冷扫过书页上的名字。
    林易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感知著这庄园內的人，感知著他们的相貌，並与脑海中龙域的各种秘密档案进行飞速比对。
    片刻后，林易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
    信息完全吻合。
    林易眼神冰冷，百年之前，这个家族將贪婪的触手伸向华夏，奴役华夏劳工，大肆转移华夏的財富。
    他们用无数华夏人的血汗，铸就了今日的辉煌。
    而现在，他们带著这些带血的財富，躲在北美极尽奢华的生活。
    林易合上笔记本，他准备动手了，他要亲手送这些罪恶的血脉去见他们信奉的上帝。
    就在此时，走在一旁的叶倾城突然停住脚步。
    她双腿猛地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叶倾城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暗红色的魔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她体表乱窜，就连体內的【神王核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叶倾城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慌乱，带著恐惧，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易哥……”叶倾城声音乾涩得发紧。
    林易回过头，看向叶倾城。
    “那个力量，越来越近了。”叶倾城颤抖著指向天际。
    林易顺著方向抬头望去，他感知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但是没有叶倾城这么大的反应。
    魔女来了。
    林易收回目光，平淡开口：“安心，我在。”
    他转过身，缓缓抬起右手，下达了指令：“这次，我来动手了。”
    林易直面前方那片广袤的財团驻地，他抬起右腿，重重一脚跺向大地。
    嗡——！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虚影骤然显现！
    一股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从林易脚底爆发，光晕顺著地脉疯狂蔓延，宛如一道环形衝击波，瞬间笼罩了前方数十公里的区域。
    群山之王的力量，在这一刻启动。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轰鸣，地面寸寸裂开，岩层狂暴隆起，泥土疯狂翻卷。
    原本坚硬的大地，瞬间化作了波涛汹涌的泥石海洋，土浪翻滚，一浪高过一浪！
    前方的財团驻地立刻拉响了刺耳的警报，绚丽的结界光幕隨之展开。
    林易面无表情，右脚再次猛然发力。
    轰——！
    大地瞬间掀起百米高的泥石巨浪，巨浪带著毁天灭地的呼啸声，重重拍下！
    结界碎裂，高墙倒塌，奢华的別墅被岩层无情碾碎，连同那些坚固的地下掩体也被泥土强行挤压变形。
    財团的私军根本找不到源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捲入了深不见底的地底深渊。
    大地疯狂搅动，岩石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泥土填补著每一丝缝隙。
    短短几十秒。
    驻地消失了，建筑消失了，里面所有的生命气息被彻底掐断。
    那些罪恶的血脉，连同他们掠夺来的財富，全部被永恆地埋葬在了地下数百米的深处。
    林易心念一动，操控地脉重新合拢，泥土平復如初。
    前方的起伏地形被彻底抹平，原地只剩下一片广袤的、平整的新平原。
    一切，再次归於平静。
    就在这时候，天空暗了下来。
    紫黑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撕裂了云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死死笼罩了这片新生的平原。
    周围的温度骤降，一股让人窒息的终末气息，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砸落。
    永恆终末使，降临了。
    天空中紫芒匯聚，一道曼妙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魔女穿著一袭暗紫色的繁复长裙，黑髮如瀑，肌肤透著一种病態的惨白。
    她低下头，漆黑如墨的眼眸扫过地面的五人小队，她的的目光並没有在林易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越过所有人，死死盯住了叶倾城。
    魔女的眼神极其复杂，那里面带著病態的迷恋，带著肆无忌惮的恨意，更带著一丝久远的回忆。
    “我的女儿……”
    “我的王……”，魔女轻声呢喃，声音空灵，透著一种诡异的温柔，语气中竟夹杂著莫名的敬畏与狂热。
    叶倾城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咬紧牙关，迎著魔女的目光盯著她。
    片刻后，魔女终於移开视线，转过头看向林易。
    她居高临下地盯著林易，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恍然。
    “竟然是你。”
    魔女开口了，声音中透著一丝少见的惊讶。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紫芒骤然爆闪！
    周围的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李默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彻底凝固；石浩宛如一尊石雕；赵子航的潜入阴影只完成了一半，不再闪烁。
    此时此刻，这片天地间还能动的，只剩下三个人。
    林易，叶倾城，魔女。
    林易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光芒，他那凌驾於一切的位格，自动豁免了这股力量。
    他转头看向身侧，叶倾城体表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永恆熔炉】同源力量，同样使得她豁免了这控制。
    林易看向被定住的三名队友，眉头微皱。
    接下来的场面，估计有点麻烦了。
    林易果断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出一条直线。
    一道暗金色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林易左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捲起李默、石浩和赵子航。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直接被林易扔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他们送回了华夏龙域。
    战场瞬间清空。
    广袤的平原上，只剩下他们三人隔空对峙。
    林易转回身，直视半空中的魔女。
    “你好。”
    林易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魔女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著林易。
    林易继续说道：“我叫林易，华夏十二长老之一。”
    魔女居高临下，漆黑的眼眸中闪烁著妖异的紫光：“我知道你。”
    林易微微挑眉：“你认识我？”
    魔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缓缓从半空降落，双脚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位置。
    “当然认识。”
    魔女死死盯著林易，缓缓开口，“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了。”
    林易眼神微凝。
    “你的气息非常尊贵，那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意志，不断进取，高傲又充满温暖。”
    魔女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贪婪，“那种味道，太迷人了。”
    说到这里，魔女的语气陡然转冷：“如果当年能把你送走，我应该能更早地恢復巔峰力量。”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魔女忽然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极大的惋惜，摇了摇头道：“可惜啊，你旁边有人护著。”
    听到这句话，林易的大脑飞速运转。
    凌驾於规则之上，不断进取，骄傲自豪，温暖阳光！
    这差不多的话，苏清音长老也说过！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在他尚未出生时，苏清音也察觉到了他的特殊。
    苏清音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他，一切线索都在此刻串联起来了。
    林易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微微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將叶倾城彻底暴露在魔女的正前方。
    魔女的注意力立刻被叶倾城吸引了过去。
    看著叶倾城，魔女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极度扭曲，病態的迷恋、彻骨的恨意和纯粹的杀意交织在一起。
    “好久不见，倾城。”
    魔女轻声呼唤著她的名字。
    叶倾城紧握法杖，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
    魔女仔细地打量著叶倾城，感受著她体內翻滚的恐怖魔力。
    “真没想到。”
    魔女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嘲弄，“短短时间，你靠著人类这种末流的职业体系，居然能把裁决使的能力觉醒到如此地步。”
    林易听到这话，眉头微动。
    裁决使？
    【永恆裁决使】是叶倾城【永恆熔炉】天赋的真正源头！
    此时，叶倾城正死死盯著眼前的魔女。
    她看著这张堪称绝美的脸庞。
    但是，叶倾城只觉得她跟自己一点也不像。
    不仅是容貌上的差异，那种源自本质的气息，更是天差地別。
    隨著对峙的持续，叶倾城感觉到极其难受。
    她的血脉深处涌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而伴隨著这股恐惧的，是极度的烦躁，以及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但这股威压太强了，永恆终末使的绝对位阶压制，让叶倾城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钧巨石，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叶倾城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林易上前一步，稳稳地站在叶倾城身旁。紧接著，林易身上散发出一股温和且不可撼动的精神力，將叶倾城整个笼罩其中，强行切断了魔女那股无孔不入的位阶威压。
    威压消失的瞬间，叶倾城猛地喘出一大口气，脸色苍白如纸。
    林易安抚好叶倾城，转头再次看向魔女。
    其实他很早就在思考叶倾城的天赋问题了。
    人类的血脉，绝不可能孕育出叶倾城这种以血换蓝、以蓝换血的恐怖天赋，更不可能在面对魔女时，產生这种天然的恐惧与杀意交织的极端反应。
    叶倾城和魔女之间，一定隱藏著巨大的血脉隱秘。
    林易直视魔女，声音渐渐转冷。
    “所以，”林易沉声发问，“你现在来这里，是特意来跟你女儿敘旧的吗？”
    他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锋芒，“如果有问题，大家不妨摊开来说，当面解决。解决不了的，我来解决！”
    魔女漆黑的双眸冷冷地盯著林易，没有立刻回答。
    感受到了林易力量的绝对庇护，叶倾城体內的烦躁被彻底压制，源自血脉的恐惧也被尽数驱散。她缓缓挺起胸膛，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勇敢地直面这个给予了她生命，现在却又给她带来无尽阴影的女人。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十几年、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当初，”叶倾城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为什么拋弃我？”
    叶倾城死死盯著魔女的眼睛。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父亲，已不在乎这个拋弃她的母亲。
    她不在乎那些狗血的感情纠葛，也不稀罕什么温情脉脉的道歉。
    她要的，仅仅只是一个答案！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拋弃了自己的骨肉，总归得有一个理由。
    叶倾城只是想找到这个最终的答案，来彻底斩断自己內心深处那最后的一丝执念。
    魔女静静地看著叶倾城，她眼中的迷恋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魔女开口了，声音如同死水般没有一丝波澜：“拋弃你？”
    魔女微微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极其可笑。
    “当年在华夏，我生下你的时候……”
    魔女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小琐事，“当时我就想杀你来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平原上轰然炸响！
    叶倾城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就连林易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魔女摊开双手，语气中竟带著一丝极其荒诞的无奈：“但是，在华夏杀人犯法啊。”
    魔女看著呆滯的叶倾城，她非常认真地解释道：“华夏的律法太严了，当时我力量未復，甚至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华夏，我根本不敢动手。我担心被官方制裁，担心吃子弹。”
    说到这，魔女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我要是当时死了，又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才能重新復活。那太耽误我的大事了。”
    叶倾城彻底懵了。
    一向沉稳的林易，此刻也有些懵了。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种狗血的理由：叶父强迫、家族逼迫、仇家追杀、修炼走火入魔……
    甚至是血脉排斥、叶母出轨这种极其低俗的答案，他都设想过了。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最后等来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没有苦衷，没有隱情，更没有什么恩怨情仇。
    就是单纯的想杀，杀意无比纯粹！
    仅仅是因为害怕触犯华夏律法，怕被华夏官方制裁吃子弹，怕耽误了自己復活的大计，所以才忍住了没有动手。
    林易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她对叶倾城压根就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
    荒诞。
    叶倾城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在极度的震惊与荒谬之后，她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笑得极其悲哀，极其淒凉。

 第175章 寂无

    笑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戛然而止。
    叶倾城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她面部的肌肉一点点绷紧，眼底的慌乱、迷茫与那丝荒谬感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又不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人性幻想。
    既然没有亲情，那事情就变得极其简单了。
    叶倾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易。
    “易哥。”
    叶倾城握紧法杖，骨节泛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帮我，干掉她。”
    林易迎著叶倾城的目光，微微点头，他同意了。
    即便叶倾城不开口求助，他也会动手，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有点超出意料之外了。
    他踏上这片土地，开启的是清算进程。
    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变数，任何试图干预他掌控局势的阻碍，都必须被清除。
    眼前这个女人，恰好就站在这条路上，既然叶倾城没意见，那就没意见了。
    林易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半空中的魔女。
    他没有急著动手，脑海中依然盘旋著几个关键的疑问。
    “你到底是谁？”
    林易开口发问，声音穿透平原的狂风，“你们所谓的血脉？或者说天命降临蓝星，你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魔女居高临下，视线从叶倾城身上移开，落在了林易身上。
    对於叶倾城，魔女的情绪极其复杂。
    从关係来说，叶倾城是她剥离出的血脉，但她对女儿没有概念，所以叶倾城的死活不重要。
    然而叶倾城的力量是他们永恆一族曾经的王所遗留的天赋结晶，她曾经亲眼见证过那位王的终末，见证过那无敌姿態的崩塌。
    她既敬畏那股力量，又迫切地想要將其彻底抹杀，吞噬殆尽。
    而现在面对林易，魔女的眼神中只有深深的忌惮。
    她轻易就看穿了林易的属性数据。
    別说在广袤无垠的《天命》世界中，这点属性数值根本不值一提，隨便拉出一个高等文明的中上阶层都能將其碾压。
    可是，越古老的存在才会发现数值都是虚的，林易身上的位格却高得离谱。
    魔女感受著林易散发出的气息，那是源自灵魂意志的威压。
    早在林易尚未孕育出世时，她就嗅到了这股令她极其眼馋的灵魂特质。
    如果当年不是忌惮那股守护力量，她早就动手掠夺了。
    现在林易站在她面前，林易头顶隱隱浮现出【群山之王】的冠冕，那承载了一整个文明厚重底蕴的象徵。
    他穿的【潜龙勿用】套装散发著纯正的圣龙气息，那也是《天命》世界中最顶级的存在。
    这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作为永恆一族的存在，魔女很清楚这种位格意味著什么。
    先不说威胁，就这两种力量的位格就对能对她產生影响。
    於是乎，魔女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双脚落地，裙摆微垂，向林易做出一个极其古老且郑重的礼节。
    “我应当给予你尊重。”
    魔女缓缓开口，声音空灵，“我是永恆一族的【永恆终末使】。我的责任，是给万事万物带来终末。”
    魔女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思考了一会隨后继续说道：“至於我的名字，岁月太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你现在可以叫我，寂无。”
    林易眯起眼睛。
    永恆终末使！寂无！
    这个职业名称，瞬间让他联想到了【永恆裁决使】。
    这两者之间，必定存在著极其紧密的关係。
    林易没有顺著这个话题深入，他直切要害。
    “你为什么要杀叶倾城？”
    林易盯著寂无的眼睛，“或者说，杀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寂无站直身体，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她没有直接回答林易的问题，而是陷入了思考。
    “我们不如谈谈。”
    寂无拋出了她的筹码。
    林易眉头微皱。
    谈谈？现在就开始谈判了吗？
    林易才问了一个问题，难道是这个问题有问题吗？
    “我原本的计划，是送整个蓝星进入终末。”
    寂无看著林易，语气中透著理所当然，“吸收千万生灵的死亡，略微弥补了我的本源。整个蓝星的终末可以恢復我大量的力量，但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改变了主意。”
    寂无向前迈出一步。
    “你受过的教育，你的底线，註定你不会放弃华夏。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寂无抬起手，指向叶倾城。
    “把她交给我。我送我的女儿迎接死亡。”
    寂无开出条件，“作为交换，我放弃终结蓝星的计划。天命彻底降临之前，我不再插手这片土地的任何事情。降临之后，我们各凭本事，互不相干。”
    叶倾城站在林易身后，握紧了法杖，一言不发。
    林易听完寂无的话，突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觉得，这个谈判有成立的可能吗？”
    林易声音转冷，“叶倾城是华夏人，是我『盘古』小队的成员。而我，是华夏的长老。”
    林易上前一步，直面寂无：“华夏，从来没有交出自己人换取和平的规矩。”
    寂无沉默了，她在华夏復甦，何尝不知道华夏人的观念。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能谈判还是谈判的好。
    她极其不愿意跟林易开战。
    虽然她现在吸收了海量的死亡气息，恢復了强大的力量。
    但是，林易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群山之王和圣龙的位格虽然极高，但在她眼里，也不会避其锋芒，顶多也就是有不少麻烦。
    真正让她感到畏惧的，是林易那股不断进取的灵魂意志！
    当一个人的灵魂，乃至一个文明都充斥著这种永远向前、永不屈服的特质时，那就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终末的权柄，在於万物停滯后的衰败。
    而不断进取，意味著永远没有停滯，终末的法则甚至无法触及这种速度。
    寂无的本能在疯狂警告她，退缩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叶倾城就在眼前。
    那是她必须带来终末的宿命目標，也是她彻底恢復巔峰的一块拼图。这个目標，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寂无陷入了沉思，她的本能在权衡。
    几分钟后，寂无再次开口，她决定作出妥协，吐露更多的信息，试图瓦解林易的立场。
    “她不是人类。”
    寂无指著叶倾城，语气冷漠，“她只有那副皮囊是华夏人。她的本体，她的灵魂，属於我们永恆一族。”
    “既然她不是蓝星人，这也不是你们蓝星的內部事务。这是我们永恆一族的宿命。你作为华夏的长老，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外族，搭上你自己的判断和力气。”
    隨后寂无有补充了一句：“永恆一族的灵魂会指引著我们选择正確的路！”
    此言一出，叶倾城如遭雷击。
    她站在原地，仿佛有一层窗户纸被猛地捅破了。
    她早就察觉到自己的血脉有问题。
    自从《天命》与现实的融合越来越深，属性反馈越来越高，她就越发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特质正在偏离人类的范畴。
    【永恆熔炉】那掠夺一切的霸道，根本不是人类职业该有的特性。
    叶倾城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细节。
    她想起了当初自己不顾一切想要攻略林易的举动。
    她因为自己的过往，对一切都有著警惕，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对於男女之事更是极其冷漠。
    可是，每次面对林易，她的灵魂就会產生极其强烈的悸动。
    那种悸动在疯狂地暗示她、催促她，告诉她靠近林易、选择林易，是世界上最正確的决定。
    她回想起了当初那噩梦副本。是林易，用那超出常理的辅助，砸碎了不可能生还的绝境。
    那次首通，彻底斩断了套在她脖子上的无形枷锁。
    因为林易的帮助以及国家因此对她倾注的重视，那个只想把她当做联姻筹码去换取利益的家族，再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半分。
    林易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安稳，让她彻底从家族的烂摊子中解脱出来，终於可以不用再操心那些骯脏的算计，只为自己而活，只为追求强大而战。
    按理说，得到了自由与力量的她，应该恢復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斩断一切世俗的羈绊。
    可是她没有。
    在那份安稳的生活降临后，她甚至彻底放下了生平所有的骄傲，开始用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姿態，去刻意討好林易的父母。
    她试图利用各种手段，想攻略林易。
    她收敛起所有的锋芒与冷傲，学著普通女孩的模样在林家的厨房里笨拙地打下手，在饭桌上小心翼翼地赔著笑脸。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林易的母亲是个极具生活智慧的女人。
    在那些看似温和的家长里短中，林母那双平和的眼睛，早就看穿了她的偽装。
    看穿了她那份殷勤討好的背后，並不全是纯粹的人类少女情爱，而是夹杂著极其功利的、甚至是不择手段的依附感。
    叶倾城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每次迎上林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她那颗骄傲的心都会感到一阵难堪与心虚。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在这么做。
    她咬著牙，厚著脸皮，继续偽装著，討好著。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更控制不住自己的灵魂。
    每当她想要退缩时，血脉深处就会涌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恐慌感，逼著她继续靠近林易。
    林易委婉的拒绝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后来也確实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直到今天，直到寂无站在这里，叶倾城脑海中所有的迷雾被彻底扫除。
    现在，她全明白了。
    原来这根本不是自己什么缺乏安全感，也不是什么扭曲的爱情。
    这是属於【永恆一族】的灵魂本能！
    是她体內的异类血脉，在疯狂地渴求著林易身上那股能够对抗终末的力量。
    那是她本能求生欲！
    她的异族灵魂在恐惧，在反抗。
    它迫切地需要一个强大的锚点来压制这种不安。
    在被林易多次拒绝之后，她疯狂地追求力量，试图用绝对的力量来抚平灵魂深处的割裂感。
    可是，力量越强，【永恆裁决使】的觉醒程度就越高，灵魂的背离感就越清晰。
    叶倾城彻底沉默了。
    林易站在前方，听著寂无的话，脑海中同样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沉默的叶倾城。
    不管叶倾城的本体是什么，不管她是不是永恆一族的遗留。
    这些，都不重要。
    他是华夏的长老，他是盘古小队的队长。
    叶倾城在华夏长大，接受华夏教育，为华夏效力。
    这就足够了。
    交人？绝不可能。
    至於眼前这个【永恆终末使】。
    林易的视线在寂无身上快速扫过。
    她確实很强，甚至触碰到了更高的规则门槛。
    但是。
    林易经歷过的噩梦副本，直面过深渊怪物，他的剑也未尝不利！
    他的感知非常清晰， 寂无可以给他带来威胁，但也仅仅只是威胁而已。
    林易的本能给出了最直接的判断——没那么可怕。
    简单来说，能打。
    更精准一点，可以杀！
    林易挺起胸膛，身上的黑白劲装鼓盪。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做出了一个极其乾脆的拒绝手势。
    “不管她是什么血脉，不管你们永恆一族有什么烂帐。”
    林易的声音如同利刃，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人，我不交。谈判，不成立。”
    寂无盯著林易那决绝的姿態，眼底的紫光剧烈闪烁。
    她看出了林易眼中的战意，也看出了林易对她实力的蔑视。
    果然，还是谈判失败了！
    寂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围冰冷的空气。
    “是吗？”
    寂无重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彻底化作了翻滚的深渊。
    她微微抬起右手，暗紫色的终末死气在她指尖疯狂匯聚，化作一柄撕裂空间的黑色长镰。
    寂无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无奈的冰冷。
    “动手，还真是麻烦。”

 第176章 嘴碎的裁决使！

    谈判破裂，平原之上的狂风在这一刻停滯，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林易没有丝毫退让，猛地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脚下的新生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林易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引动了体內最深处的灵魂共鸣。
    【山河之灵·戍】，开！
    【文心之灵·启】，开！
    【征伐之灵·破】，开！
    三大华夏圣灵的光辉交相辉映，將这片被紫黑色终末死气笼罩的天地，撕开了一道金色口子。
    林易眼神冰冷，吐出四个字：“圣灵同调。”
    他的念头瞬间锁定那柄杀气最盛的古剑虚影——【征伐之灵·破】！
    剎那间，代表著“执干戈以卫社稷”的杀伐英灵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刺目流光，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涌入林易的体內。
    林易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原本温和的辅助光辉中，瞬间掺杂了极其纯粹的杀意。他
    林易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对著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握。
    无数道白金色的杀伐之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在他的掌心凝结。
    眨眼之间，一柄剑身篆刻著古老华夏文字的暗金色长剑，便在他手中彻底凝聚成型。
    面对气势滔天的林易，这位【永恆终末使】脸上没有丝毫改变。
    寂无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她双手握住长长的镰刀柄，隨后在半空中猛地抡起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自上而下，朝著林易所在的位置狠狠劈下！
    “嘶啦——！”
    蓝星的空间就像是一块破布，被这柄终末镰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一条巨大黑色裂口。
    紫黑色的刀芒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降临在林易的头顶。
    林易紧握暗金长剑，將体內澎湃的力量全数灌注於剑身，迎著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刀芒，狠狠向上撩起！
    “鐺——！！！”
    剑刃与镰刀的刃口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交锋並没有產生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席捲八方的衝击波。
    这两股极其高阶的力量在进行最直接的互相倾轧。
    林易只感觉双臂猛地一沉，手腕处传来强烈的酸麻感。
    那柄黑色镰刀上附著的，根本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之力。
    林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值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被强行蒸发，而自己旺盛的生命力，也正在被这股终末死气强行腐蚀。
    他的手臂表面甚至开始出现了一层代表著死亡的灰白色斑点。
    “想剥夺我的生命力？做梦。”
    林易眼神一寒，【学习·实践·总结】启动！
    曾经那个非常好用的技能，瞬间学习！
    【群山的不屈意志（圣灭级）】
    【效果：传承群山的不屈意志，你將可以驱除任何试图影响你的外力。可使用次数：3/3。】
    【冷却时间：5分钟。】
    【备註：群山，永不屈服。】
    一道纯净无比的灰白色光芒，从林易的心口处猛然爆发，瞬间流转全身。
    这道光芒瞬间驱除了林易体內的腐朽之力，林易的手臂重新恢復了红润。
    半空中的寂无震惊地发现，自己手中那柄由纯粹终末死气凝聚而成的镰刀上，那些代表著绝对死亡的紫黑气息，竟然正在不可逆转地快速消散！
    林易体內反涌过来的力量，也同样冲刷著寂无的手臂，甚至让寂无引以为傲的“终末”，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压制。
    “好霸道的意志……”寂无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巨大的反震力与互相排斥，让两人同时发力。
    “轰！”
    林易借著反衝力，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退了数十米。
    半空中的寂无也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倒飞出十几米远，这才稳住身形。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遥遥对峙。
    林易深吸一口气，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血。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在刚才那极其短暂的交锋中，林易敏锐地察觉到了寂无的恐怖。
    这个女人的四维属性极其夸张，高得离谱，她的攻击还附带这极其强大的腐蚀性！
    但，林易並不畏惧，因为他的机制同样离谱！
    林易再次双手握紧暗金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杀气重新凝聚。
    而另一边的寂无，眼中的惊讶已经转化为了冷静。
    她意识到，想要在短时间內强杀林易，需要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並不是跟林易死磕。
    寂无的身形突然毫无徵兆地一阵闪动，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紫黑色残影。
    “唰！”
    寂无携带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以一种同归於尽般的姿態，径直衝向林易。
    她双手高高举起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浓郁的死气在半空中拖拽出长长的黑色尾跡，对著林易的头颅狠狠劈下！
    林易眼神一凝，准备迎接这毁天灭地般的正面衝击。
    然而，千钧一髮之际，寂无的身形，突然变向了！
    寂无在接触林易剑锋的前一个瞬间，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黑色雾气。
    黑雾瞬间越过林易，直接出现在了林易的大后方。
    “不好！”
    林易瞳孔骤缩。
    紫黑色的雾气在后方迅速凝聚，寂无重塑身形。她直接出现在了叶倾城的正前方！
    没错，寂无的目標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確。
    她根本不想跟位格高得嚇人的林易死磕，她现在只想杀掉叶倾城，收割这一块血脉拼图。
    面对突然瞬移出现在眼前的恐怖魔女，叶倾城没有退缩。
    虽然叶倾城目前处於极其劣势的地位，她的等级、属性、甚至对力量规则的理解，都远远低於寂无。
    但是，已经失去一切的叶倾城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叶倾城现在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可以说好到了极点！
    面对举起屠刀的“生母”，叶倾城双手猛地举起手中的法杖，毫无保留地调动起体內【永恆熔炉】中那如岩浆般沸腾的狂暴能量。
    “星暗交响！”
    叶倾城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直接发动了自己压箱底的神玄技能。
    两股极端力量的强行融合，一道夹杂著星辰与暗影的狂暴能量光柱，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从法杖顶端轰然射出，直奔近在咫尺的寂无而去！
    “砰——！”
    能量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寂无的胸口，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
    然而，当光芒散去。
    寂无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原地，那恐怖的爆炸，仅仅只是让寂无身上那件衣袍飘动了几下。
    毫髮无损。
    巨大的等级和位阶差距，让叶倾城这拼尽全力的一发高阶技能，根本无法对寂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这发技能虽然没有造成伤害，却彻底地激怒了寂无。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在寂无的心中轰然升起。那是对於“不纯粹”的极度厌恶。
    寂无死死盯著叶倾城，原本空灵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凛冽的杀机，冷声呵斥道：
    “你背叛了永恆一族的纯粹！你居然去沾染了黑暗和星辰的力量！”
    “耻辱！”
    寂无彻底暴怒了。
    她不再理会后方正在疯狂赶来的林易，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目標。
    寂无將那柄散发著浓烈死气的黑色镰刀高高举过头顶。
    “死吧。”
    寂无眼神一厉，巨大的镰刀划破空气，发出一阵犹如万鬼哭嚎般的尖锐呼啸声，对著叶倾城的脖颈狠狠劈下！
    就在叶倾城即將身首异处的极限瞬间。
    “【守护迁跃】！”
    林易的身形瞬间在原地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叶倾城的正前方，挡在了魔女的镰刀之下。
    “鏘——！”
    火星四溅。
    林易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寂无，他沉声喝道：“你当我不存在吗？！”
    然而，面对林易的警告与阻挡，处於暴怒状態的寂无根本不予理会。
    “滚开。”
    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在半空中硬生生摺叠，划出了一条违背物理定律的诡异弧线，竟然极其丝滑地绕开了林易横挡在半空的长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连林易的额敏捷属性都无法在瞬间做出第二次格挡动作。
    “哧——！”
    寂无双手猛地向下一拉，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犹如新月般的半月形紫黑色刀芒。
    黑芒锋利到了极致，狠狠地斩中了后方躲闪不及的叶倾城！
    只用了一个照面。仅仅只是一刀。
    “噗嗤！”
    叶倾城那具属於人类的娇嫩身体，在接触到黑芒的瞬间，被毫无悬念地瞬间撕裂。
    从她那白皙的右侧脖颈开始，一直斜向下延伸到左侧的腰间，被硬生生地划拉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恐怖豁口。
    林易套在她身上的护盾，在这黑芒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然而，遭受如此重创的叶倾城，没有倒下。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哪怕是最细微的惨叫。
    极其浓郁、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魔力能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叶倾城的伤口处疯狂匯聚。
    这些能量死死地拉扯住叶倾城即將断裂的身体，如粘稠的液体般疯狂涌动。
    与此同时，叶倾城胸口深处，那颗【神王核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疯狂跳动起来。
    “咚！咚！咚！”
    核心跳动的声音，甚至如同战鼓一般在平原上迴响，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將叶倾城整个人笼罩其中。
    叶倾城的【永恆熔炉】的终极保命特性，在这一刻撤店展示！
    消耗蓝量，强行锁血！
    叶倾城的法力值以一种决堤般的恐怖速度疯狂下降，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她的生命值被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规则强行锁死在了一点，再也无法下降分毫。
    只要叶倾城的蓝量没有彻底耗尽，只要这口“熔炉”还在燃烧，叶倾城就是物理与魔法层面上的——绝对不死！
    在一团血红色的魔力包裹中，叶倾城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林易震惊地发现，叶倾城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恐惧、迷茫和复杂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
    神性，降临了。
    或者说，这才是【永恆裁决使】这个职业，隱藏在叶倾城人类皮囊之下的，最原始的终极形態！
    这个过程，只用了一瞬间。
    处於神性状態下的叶倾城，完全无视了自己那具几乎被砍成两截的躯体。
    她用那双充满蔑视的眼眸，死死盯著寂无。
    “卑贱的东西。”
    这五个字，在空旷的平原上不断迴荡，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寂无愣住了。
    她那双原本充斥著愤怒与杀意的漆黑瞳孔，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寂无感觉自己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火山瞬间喷发。
    “你……你说什么？！”
    寂无眼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身为【永恆终末使】的骄傲，在叶倾城这极其平淡的五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寂无一直维持著的高高在上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我要把你这噁心的皮囊彻底撕碎！！！”
    寂无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疯狂嘶吼，舞起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攻击叶倾城。
    巨大的黑色镰刀在半空中化作了无数道密不透风的黑色残影。这些残影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瞬间將叶倾城娇小的身躯彻底笼罩。
    叶倾城在攻击之下，差点支离破碎！
    然而，依旧没有鲜血，只有无尽的红色能量。
    每当叶倾城的身体被撕裂、【永恆熔炉】那狂暴的红色能量就会疯狂涌动，瞬间將断裂的肢体强行拉扯回来，將巨大的创口强行缝合修补。
    而在旁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瞬的林易，果断选择了出手。
    “尼玛！”
    林易眼中杀机一闪，瞬间发动攻击。
    “【四象飞弹】！”
    林易左手猛地一挥，地、水、风、火四种极其精纯的元素力量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四枚拳头大小的高能飞弹，带著长长的尾焰，毫不留情地轰击在寂无那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轰轰轰轰！”
    四声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元素之力疯狂肆虐。
    然而，寂无不闪不避！
    她完全无视了林易的攻击，寂无没有任何防守动作，只是一门心思地、疯狂地挥舞镰刀，继续劈砍叶倾城。
    “疯子。”
    林易眉头紧锁，直接切换攻击方式。
    “【超频震盪】！”
    “嗡——”
    寂无的身形终於不可抑制地微微摇晃了一下，那疯狂挥舞镰刀的动作也隨之停顿了大约半秒钟。
    但，仅仅只是半秒。
    她依然没有回头看林易一眼，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极其执拗地、再次狠狠劈向叶倾城的脖子。
    彻底疯魔。
    林易身形暴起，对准寂无那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后心，狠狠地刺出！
    这一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寂无的后背，寂无还是不管不顾！
    没有因为心臟被刺穿而有丝毫的放缓！
    寂无极其粗暴地一把將插在叶倾城身上的镰刀拔了出来，带起一片红色的魔力光辉。
    紧接著，她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黑色的刀刃狠狠地砍在了叶倾城的右侧肩膀上。
    此时的叶倾城，身体已经被砍得残破不堪，但叶倾城脸上的神色，依然没有丝毫的痛苦。
    她的眼神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充满神性蔑视的傲然。
    她看著如同疯狗一般砍自己的寂无，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骂道：
    “愚蠢。”
    “无能。”
    “螻蚁。”
    叶倾城每挨一刀，就会用她那冰冷刺骨的神性语气，精准地吐出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
    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人类骂街时的情绪波动，完全是充满了神性对下位者的绝对蔑视。
    从头到尾，叶倾城被砍了上百刀，但她的嘴巴硬是一句都没有放过寂无。
    “骯脏的尘埃”、“令人作呕的废物”……
    各种高位格的辱骂词汇，在平原上不断迴荡。
    堂堂【永恆终末使】，此刻已经彻底红温了！
    於是，广袤的平原上，出现了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画面。
    寂无不顾一切地发疯般劈砍著眼前的叶倾城。叶倾城则站桩挨打，却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贴脸嘲讽。
    看著眼前这两个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女人，林易缓缓停手。
    他站在寂无的背后，嘴角都忍不住剧烈地抽搐。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易突然发现，自己之前似乎陷入了一个极其严重的思考误区。
    林易看著眼前那张嘴像机关枪一样飆著垃圾话的叶倾城，心中暗想：寂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叶倾城，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什么宿命、什么终末……
    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相根本没那么高大上？
    有没有可能，纯粹就是因为当年那位裁决使的嘴……
    实在是太碎、太贱了？！
    连林易这个作为友军的人，站在旁边听著叶倾城那毫不重样的侮辱性词汇，都觉得异常刺耳，甚至有种想要上去给她一巴掌的衝动。
    战斗，就这么极其荒唐地陷入了疯狂的单方面殴打、疯狂的贴脸辱骂，以及对第三方观战的诡异死循环之中。
    然而，这种极其变態的锁血机制，终究是有极限的。叶倾城那辱骂声，戛然而止。
    叶倾城的蓝量，快耗尽了。
    【永恆熔炉】即將停止运转。
    叶倾城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身体，如同死机了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林易，在叶倾城蓝量清空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林易毫不犹豫地收起长剑，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瞬间从输出模式极其丝滑地切回了他最老本行的超级奶爸模式。
    “【聚气咆哮】！”
    “【復甦之风】！”
    叶倾城那见底的蓝条和血条，瞬间被强行拉升了10%！
    前方那陷入了癲狂状態的寂无，她那高高举起的黑色镰刀，也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失去了目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哧……呼……哧……”
    寂无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隨著叶倾城那刻薄辱骂的停止，她眼中的焦距重新凝聚，一丝清明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的理智，终於逐渐回归了。
    直到这时，她才仿佛感觉到了疼痛一般，看到了自己胸口那个被林易一剑刺穿的洞。
    “滋滋滋……”
    紫黑色的终末能量隨之涌动。
    那个恐怖的剑洞体周围，紫黑色的雾气繚绕，伤口瞬间收拢、癒合。
    眨眼之间，寂无的身体就恢復如初。
    寂无看著勉强吊著一口气苟活的叶倾城。
    只是，此刻寂无看著叶倾城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对“不纯粹”的厌恶，有王族的敬畏，有被羞辱后的余怒，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的庆幸。
    寂无盯著昏迷的叶倾城看了许久，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我还是想杀了你！”

 第177章 暂时妥协的终末使

    战斗就这样陷入了停顿。
    叶倾城躺在焦土之上，她双目紧闭，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下如风中残烛般的虚弱。
    一层极其诡异的物质覆盖在她的体表，那是暗红色的【永恆熔炉】魔力与紫黑色的【终末死气】在经过碰撞交织、互相吞噬后產生的衍生物。
    这种物质犹如半透明的暗紫色凝胶，將支离破碎的叶倾城整个人粘附在一起。
    在凝胶內部，两股能量依旧在进行著最后的疯狂衝突。
    暗红色魔力疯狂压榨著叶倾城，试图修復那足以致命的创伤；而紫黑色死气则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经脉，试图彻底剥夺每一丝生机。
    两股力量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甚至隨时可能崩塌的动態平衡。
    这使得叶倾城的躯体变成了一处战场。
    林易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得几乎拧成了一团。
    他能感受到叶倾城生命之火的摇曳，他缓缓抬起右手，净化治疗再来一次。
    “【正心】。”
    “【聚气咆哮】。”
    凝胶表面瞬间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林易那霸道无比的治癒力量顺著缝隙强行灌注进叶倾城的体內。
    但是，效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立竿见影。
    每当净化之光切开一道豁口，周围那寂静无声的紫黑死气便会立刻翻滚涌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新填补空缺。
    寂无所掌握的“终末规则”，在位阶上高得超出了常规。
    林易可以確保叶倾城绝对不死，可以利用光环压制死气的进一步蔓延，但他没办法在瞬间將这种高阶力量彻底抹除。
    局面，就这样彻底进入了僵持阶段。
    ……
    寂无悬浮在半空之中，她低著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先是盯著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叶倾城，隨后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林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被林易用剑贯穿的空洞逆转损伤，空洞瞬间闭合，甚至连长裙都修復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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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躯体的復原，寂无眼中那股因为叶倾城的碎嘴而引发的暴虐疯狂，终於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永恆一族的理智，重新夺回了智商的高地。
    寂无深吸了一口气，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现在確实杀不了叶倾城。
    只要林易站在这里，她就没办法突破那层“绝对不死”的生命锁死。
    无论她劈砍多少刀，林易都能把叶倾城从地狱门口拽回来。
    其次，她也杀不死林易。
    寂无虽然自傲，但並不愚蠢。
    这个男人，其身上的气息厚重如渊，哪怕她现在通过秘法强行吸收了千万人的死亡气息，恢復了极其庞大的力量，真要和林易拼个鱼死网破，最后的下场极大概率是她被林易那层出不穷的克制手段活活磨死。
    她看向林易，林易手中的长剑虽然没有指向她，但那股锐利感却始终锁定著她。
    林易確实完全不虚。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但是，林易心里也清楚。
    如果真的在这里把寂无这个“疯女人”逼入绝境，寂无绝对会做出最极端的反应。
    她发疯起来，真的能给整颗星球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这让一向稳健的林易也感到有些棘手。
    两个高位格的存在，在这片荒野上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既然打不了，那就不打。
    作为永恆一族的使者，她同样懂得生存与利益的博弈。
    她收敛了所有外溢的死气，身后的黑色镰刀虚影也隨之消散。
    打不了，那就谈谈吧。
    她看著林易，红唇微启，正准备提出自己的条件。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林易的瞳孔骤然一缩。
    寂无的动作也猛地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盯向天空，嘴角不由的咧开。
    两人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一股极其压抑的危机预警，毫无徵兆地在两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到了他们这种位格和境界，对於威胁都有著近乎先知般的敏锐直觉。
    对於林易是威胁，但是对於寂无，则完全是机缘！
    这是针对整颗星球、针对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的碳基生命、针对整个文明进程的毁灭意图！
    此时此刻，北美大陆深处。
    在一处深埋地底足以抵御超新星爆发衝击的“自由之翼”战略指挥中心內。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厅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上，北美战区的地图正不断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白髮將军孤身一人站在最高控制台前。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自由与利益”的財阀代表们，早在林易踏入內陆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过秘密地道和私人太空飞行器逃离。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几个面露死志、甚至带著某种狂热崇拜的死忠军官。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將军看著屏幕上那道代表林易的金色流光，发出了低沉的冷笑。
    “林易……还有那个该死的魔女……”
    將军的声音从牙缝中一点点挤出来，带著深入骨髓的恨意，“你们毁了北美，毁了我们的霸权，让我们的荣耀落入尘埃……”
    “既然如此，那这个世界，就跟著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猛地握住秘钥，向下一扭！
    “咔噠！”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锁定声，在死寂的大厅內迴荡，犹如丧钟敲响。
    【最高毁灭协议：审判日，正式启动！】
    这一刻，散布在全球各大洋深处潜伏了数十年的战略核潜艇开始缓缓升起；隱藏在北美地下的巨型发射井缓缓开启。
    在这一刻，全部进入了最后的发射倒计时。
    成千上万枚末日飞弹，已经开始锁定全球所有主要大区的核心城市、资源採集点。
    这是一场毫无理智的全球清洗。
    北美的高层在临死前，选择了拉上全人类一起垫背。
    ……
    荒野之上，林易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不是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糟糕。
    林易可以確保自己在这种级別的爆炸中安然无恙，他也可以直接传送回华夏，护住华夏的一切。
    但是，全球太大了。
    如果北美真的丧心病狂到把所有的末日弹头倾泻向全世界，蓝星的生態系统將在短时间內崩溃。
    《天命》试炼是让文明在磨难中进化。
    如果地球被炸成一颗死寂的的星球，那这种试炼还有什么意义？
    “看来，北美那群虫子，已经彻底失去作为生物的理智了。”
    寂无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收回瞭望向西方的目光，转头看向林易。
    她那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愉悦，这对她来说，终末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美学。
    “不出意外，再过半天，这些小玩意就会在全世界开花。”
    寂无的语气很平淡，“你带给他们的威胁，已经大到让他们决定格式化整颗星球了。怎么样，被自己守护的同类背叛的感觉，不错吧？”
    林易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眼神如冰川般寒冷。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虽然算不上致命。”
    寂无直视林易的冷眼，“但也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你噁心很久的麻烦。华夏你能护住，但整个星球大部分陷入死寂？这是你需要的吗？”
    寂无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恶魔在进行诱导时的標准表情。
    “所以，林易，我们做个交易吧。一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林易眼神一寒，右手握住暗金长剑。
    他虽然需要解决危机，但他骨子里极度厌恶这种以毁灭为生的异类谈什么交易。
    “我不跟……”林易刚想开口拒绝。
    “这次，你先不用急著拒绝。先听听我的筹码。”
    寂无极其果断地打断了林易的话。
    她太了解林易这种人了，这种人有著极强的底线，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容易被这种涉及全局的筹码所打动。
    “你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把。”
    寂无伸手指向北美中心的方向，“你去清算你的帐，去终结那些惹怒你的財阀，去把那群躲在洞里的虫子碾碎。我绝不干预。”
    “而我，会履行我作为『终末使』的权柄。我给他们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终结。”
    寂无的神色变得极其肃穆，周身的死气在这一刻变得井然有序。
    “我的交易內容是：如果北美高层真的確定了轰炸指令，如果那些飞弹真的点火升空。那么，我可以出手。”
    “我会將他们向全球发射的所有末日飞弹，全部在半空中逆转、並强行锁死在北美大陆的领空之內！”
    “我会让这些原本准备毁灭世界的武器，全部在这片他们诞生的土地上引爆！”
    此言一出，林易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筹码，太重了。
    將原本扩散到全球的末日灾难，强行压缩在一洲之地。
    这不仅是保全了世界，更是让北美那群丧心病狂的高层，亲口喝下他们自己酿造的毒酒。
    “代价呢？”
    林易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你应该不是什么慈善家。”
    “代价很简单。”
    寂无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那种对死亡气息的渴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危险的魅力。
    “我的代价就是，北美这片大陆上，接下来因为毁灭而產生的所有死亡、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终末气息，全部归我！”
    “你不得干预我的吸收。你也不得用那种噁心的净化力量来阻止我进食。”
    寂无盯著林易，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天命》彻底覆盖蓝星之前，我们双方互不侵犯。你走你的路，我收我的尸。我们各取所需。”
    “至於她的事情……”
    寂无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叶倾城，“我们留到进入天命世界后，再去彻底清算。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
    林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以为寂无会死磕到底，或者利用混乱逃走。但他没想到，这个魔女，竟然还能妥协？
    “你居然会选择让步？”林易冷声问道。
    寂无坦然一笑。
    “因为我现在的力量，远远没有达到我的巔峰。”
    寂无毫不讳言自己的短板，“之前死掉的千万人所提供的死亡气息，对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我需要一个更庞大的基数，我需要一场完美的盛宴。”
    “而且，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你，在现阶段正好克制我的死气。同样，我的终末规则，也能让你的治癒效果大打折扣。”
    “我们两个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白白浪费这大好的猎场。”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
    寂无转过身，背对著林易，显得信心十足，“以后在《天命》的世界里，那才是我们真正较量的地方。现在，让我们先把这群碍事的虫子清理乾净。”
    林易握著长剑的手，终於一寸寸地鬆开了。
    他必须承认，寂无的提议，是目前破解全球危机的唯一最优解。
    他虽然能护住华夏，但无法在瞬间拦截成千上万枚分散在全球的飞弹。
    用北美的自毁，换取全球其他区域的安寧与未来。这笔帐，怎么算都是赚的。
    至於寂无吸收死亡后会变强？
    林易心中冷哼，只要他继续升级，有绝对的自信在未来將这个魔女再次镇压。
    思考良久，林易抬起头。
    “我可以答应这个交易。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寂无转过头，挑了挑眉。
    “我需要给北美最后一个机会。”林易的声音没有温度。
    寂无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林易那种看似多余的仁慈。
    林易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他们大概率会按下按钮，但我依然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的余地。在接下来的时间內，如果他们主动撤回毁灭指令，如果他们选择接受我的清算而不是拉著世界陪葬，那么，这个交易作废。”
    “你不能强行引爆那些飞弹。”
    林易有他的原则。
    他给过机会，如果对方执意求死，那才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寂无听完，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会按下的。林易，你还是太不了解这群虫子的劣根性了。”
    “他们绝对不会甘心独自下地狱。”
    寂无止住笑声，眼神冰冷，“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至少，我给了机会。”林易语气坚定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至於这个机会他们要不要，那是他们的因果。”
    寂无盯著林易看了几秒，最终耸了耸肩。
    “好，这种无聊的坚持隨你。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寂无不再停留。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支离破碎的叶倾城，隨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极其虚幻。
    寂无的身躯在瞬间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浓郁到发紫的黑雾。
    这些雾气冲天而起，在万米高空疯狂蔓延。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北美大陆的上空便被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型大网所笼罩。
    林易迈步走向叶倾城。
    此时的叶倾城，体表那层粘稠的凝胶因为失去了寂无的维持而变得脆弱。
    林易抬起双手，体內那如汪洋大海般磅礴的法力值开始不计成本地倾泻而出。
    金绿相间的光辉犹如一轮耀眼的曜日，瞬间將方圆百米照得通亮。
    粘稠的凝胶在强光和极速流转的灵力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飞灰。
    那些顽固的紫黑死气被霸道地驱散，温和的红色魔力重新回归叶倾城的四肢百骸。
    叶倾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抽动了一下，终於恢復了知觉。
    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涣散了一秒才重新对焦。她大口喘著气，汗水混合著灰土顺著苍白的脸颊滑下。
    林易看著她，在虚空中极速划动，暗金色的空间波动扩散，一道连接著华夏龙域基地的空间裂缝被他撕开。
    “先回去休息吧。”
    叶倾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发不出声。
    林易左手一挥，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捲起叶倾城，將她送入空间裂缝。
    偌大的平原上，只剩下林易独自一人。
    接下来，就是见证选择的时刻。

 第178章 没有无辜者！

    林易重新打开马斯给的笔记本，目光在那些人名上快速扫过。
    “啪。”
    又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笔记本，真是可惜了，不能按照名单清算了。
    因为现在北美已经准备天地同寿了，没时间了
    林易抬起头，直接锁定了那代表著北美旧时代霸权的军事中枢——“自由之翼”。
    林易的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道笔直的黑色流光，在荒野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真空尾跡。
    隨著身形不断向著北美內陆深入，沿途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林易的眼帘中飞速闪过。
    北美，这个曾经號称“蓝星灯塔”的超级大区，现在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混乱。
    一群士兵，正在上演著一出荒诞的戏码。
    他们疯狂地扯下身上那象徵著国家荣耀的军服，他们手持步枪，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拦住正试图倒车逃离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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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下来！把物资全部交出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大兵用枪托狠狠砸向车窗。
    “求求你们……放过我妻子和孩子……”驾驶员满脸是血，绝望地哀求著。
    溃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这就是失去秩序后的丛林法则。
    林易化作的流光恰好从路上空呼啸而过，那辆小车被气流直接掀翻在半空，而那群正在抢劫的士兵，则被正面撞击，鲜血狂喷，惨叫著飞了出去。
    林易没有停留，速度不减半分。
    继续向前。
    几名满脸狂热的暴徒端著机枪，正朝著另一拨试图抢夺补给点的新势力玩家疯狂扫射。
    子弹如暴雨般横飞，他们互相爭夺著资源，口中谩骂著最骯脏的词汇。
    隨手解决这些混乱，林易继续往內陆深入。
    越是深入，看到的秩序崩塌就越彻底。
    这里没有了所谓的律法和道德，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大兵们成了劫匪，普通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在乱枪之下。
    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终於。
    当林易跨过最后一片被战火烧毁的山丘时，一座巨大的钢铁巨兽，显露出了它那庞大轮廓。
    自由之翼！苍穹之眼！
    这就是代表著北美军方的终极堡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充满了讽刺。
    高达数十米的合金外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痕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
    这不是外敌入侵造成的，这是堡垒內部发生譁变火併时留下的印记。
    林易的身形缓缓降落，停在堡垒正门前。
    然后，他平静地抬起了右脚，只是凭藉著他那纯粹肉身力量，重重地向前踹出！
    “轰——！！！”
    一声仿佛要將耳膜震碎的巨响响彻云霄。
    林易脚掌与巨门接触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向四周轰然炸开。
    漫天的烟尘翻滚涌出，遮蔽了视线。
    林易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入了这座象徵著霸权的心臟。
    走廊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人影。
    几十名死忠卫兵，列阵堵住了去路。
    他们都戴著全覆式装备，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们那剧烈颤抖的手指和粗重的呼吸声中，不难看出他们內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林易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一眼之下，几十名卫兵如同被巨锤重击，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林易没有杀他们，不过是被时代裹挟的螻蚁罢了。
    他穿过了曾经忙碌的战术指挥室，穿过了堆满数据的情报分析室，穿过了设备精良的通讯枢纽。
    大部分电脑被砸得稀巴烂，满地的纸质文件像雪花一样散落。
    財团派驻在这里的督军、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和高管们，早在防御系统报警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捲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隨著感知，林易还是找到了北美的作战指挥中心！
    原本应该呈现出蔚蓝色的地球仪，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红点所覆盖。
    每一个红点都在以一种极高频的节奏闪烁著，红光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宛如血池地狱。
    在红点的上方，一长串冰冷的数字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控制台前，一头乱糟糟的白髮，肩上扛著象徵著北美最高权力的將星。
    迈克。
    北美最高军事统帅，也是北美官方最后的体面。
    迈克背对著大门，此刻却佝僂得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林易停下脚步。
    “你来了。”
    迈克开口了，出口就是流量的华夏语。
    果然这些越是针对华夏的，就越是懂华夏的语言文化。
    林易没有回答他的废话。他手腕翻动，那本厚重的笔记本再次出现在手中。
    “嗖——！”
    笔记本划破空气，隨后精准地落在了迈克手边的控制台上。
    迈克转过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瞥了一眼控制台上的东西。
    他认得那个封面，上面有杰克·马斯家族专属的纹章。
    迈克那张老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
    他拿起笔记本，隨意翻看了两下，又將那本记录著北美罪恶的笔记本扔在了地上。
    “垃圾。”
    迈克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林易看著他，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这些人確实是垃圾。”
    林易缓缓开口，“不过，现在这情况，我没办法当清理工了。”
    “你確认启动了核武器准备轰炸全球吗。”
    迈克站直了身体，他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著林易。
    “对。”
    迈克承认得很乾脆，他没有做任何无谓的辩解，也没有任何恐惧。
    “你们大区的实力可不算差，哪怕高层跑了，为什么不试著反抗一下？”林易语气平淡，仿佛是真的在虚心请教。
    听到这句话，迈克突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悽厉。
    迈克笑著笑著，笑不出声了。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休息区，他拉开抽屉，熟练地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膛剧烈起伏。
    “因为，这个地方，其实早就死了！”迈克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著迈克，没有插话。
    “十八年了。”
    迈克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易面前用力晃了晃。
    “外界看著我们，看著我们北美大区將所谓的高科技与游戏规则完美融合，看著我们在国际战区论坛上打著自由与民主的旗號耀武扬威……”
    迈克猛地挥手，烦躁地驱散了面前繚绕的烟雾。
    “假的！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空壳！”迈克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天命系统融合现实，伟力归於个人。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军方，彻底失去了对底层军队的绝对控制力！”
    “財团。”
    迈克从牙缝中狠狠地吐出这个词，眼中燃烧著极度的厌恶与仇恨。“那些吸血鬼们趁著规则大变的混乱，把手伸进了每一个军营！”
    “要军费？没有军费！那些坐在参议院的高层老爷们卡死了所有的官方拨款。他们把国家的预算，拿去养他们自己成立的新势力公会，去养那些高等级的私人打手！”
    “大兵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却拿不到足够的军餉。他们怎么办？大兵们只能去给財团卖命！”
    迈克转过头，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胸前那一排排耀眼的勋章，仿佛那是一块块烙铁。
    “十八年了。在一切能够形成战斗力的团队都被私有化了。谁给的报酬高，大兵们手里的技能和枪口就听谁的。”
    “简单的行动，居然还要我这个最高统帅，去向那些財团老板求爷爷告奶奶，去跟他们谈判利益分成！”
    林易安静地看著迈克的眼睛。
    在这双充血的眼睛里，他听到了一个超级大区从內部开始崩塌的黑暗內幕，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北美，早就没有一个统一大区的概念了。”
    迈克摇了摇头“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由几十家財阀、数百个新势力公会拼凑起来的缝合怪物。各州军阀割据，互相提防，连共享副本攻略都要斤斤计较。”
    “我早就知道，这种建权力结构，迟早有一天会塌方！”
    “但我还在撑！我用官方仅剩的那点底蕴，我用昔日霸权的余威，我甚至不惜出卖良知去逼著各家財团合作，我逼著杰克·马斯那种蛀虫配合我的战略。我每天都在做缝补匠，我在拼命给这个已经腐朽的大区续命！”
    迈克猛地將手中还剩大半截的雪茄扔在地上，用战靴狠狠地將那点火星碾成粉末。
    “但是！”
    迈剋死死地直视著林易，眼神中透著绝望的疯狂。
    “我手里没有底牌了。军队被他们分颳得乾乾净净，资源被他们垄断得一滴不剩。”
    迈克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奈的动作。
    “这时候，你来了。你这个外力只要稍微那么一砸……”
    迈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砰！这个脆弱的联盟瞬间散架了！”
    迈克转过身，他静静地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这个大区没救了。”迈克的声音转冷，透著疯狂。
    “既然这颗星球不再属於我们，既然《天命》接下来的高等文明试炼，註定没我们的份……”
    “那这个充满不公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迈克对著林易嘶吼，口水喷溅。
    “大家一起死！拉著全球一起垫背！”
    林易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的失败，是咎由自取。”林易的语气依旧冰冷。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
    迈克愣住了。他那癲狂的表情僵在脸上，隨后他眯起充血的眼睛，警惕地看著林易。
    “停止发射。这场清算，我只针对你们这群高层，只针对那些財团。”
    “没必要让那些普通的底层老百姓，为了你们那可笑的霸权虚荣心去陪葬。他们活在你们这种制度的压榨下，已经过得足够悽惨了。”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迈剋死死地盯著林易，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
    迈克笑了。
    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
    隨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哈哈哈哈哈——！”
    迈克猛地放下双手，他的眼角甚至笑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给我发善心？”迈克满脸都是浓浓的嘲弄和鄙夷。
    迈克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屏幕上那燃烧的城市废墟。
    “你同情他们？你觉得底层的平民是无辜的受害者？”
    迈克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简直愚蠢至极！”
    “活在我们这种文化土壤里，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迈克逼近林易，双眼怒睁。
    “他们在和平时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霸权从全球掠夺来的廉价商品和资源！他们默认了这一切罪恶，因为他们是受益者！”
    “这片土地上，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骨子里就是自私的、嗜血的。他们，死不足惜！”
    “我只问你结果。”林易的语气生硬。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销指令。”
    迈克闻言，像一头髮狂的狮子一样，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控制台。
    “休想！哪怕你现在就把我切成肉泥，我也要拉著你们一起下地狱！”迈克咬牙切齿地咆哮著。
    林易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那串依然在无情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林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迈克紧紧皱起眉头，死死地盯著林易。
    “有一个很厉害的傢伙，预定快了整个北美的死亡。”林易转过头，眼神直刺迈克的灵魂。
    迈克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魔女！
    “你按下的发射按钮，打不到华夏，除了北美，你打不到全球任何一个角落。”
    林易看著迈克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庞。
    “不可能……”迈克失魂落魄地呢喃著，“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易没有再多做一句解释。
    迈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把抓起那部连接著军用专线的加密电话。
    电话直通北美八角大楼，迈克颤抖著手，按下了免提键。
    宽阔的大厅內，扩音器里传出了刺耳的电子拨號声。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应答。
    迈克握著话筒的手，一点点鬆开了。
    迈克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顺著控制台的边缘，像一滩烂泥一样缓缓滑落。
    全息屏幕上，那猩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还剩最后两分钟。
    迈克艰难地抬起头，他看著站在不远处的林易。
    迈克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知道，林易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电话也打不通了，指挥系统瘫痪了。
    北美完了。
    他们连拉著世界一起下地狱、同归於尽的资格，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那就……这样吧。”
    迈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易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林易转过身，背对著迈克。
    “那这场最终的清算。”林易迈开脚步，“就由你们自己来执行吧。”
    林易跨出了这扇门，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可惜了，在龙域的情报资料中，这位生在北美黄金时代的老將，三代从军，也是北美最后一批良家子了！
    真的可惜了！
    大厅里只剩下迈克一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般瘫坐在地上。
    全息地球仪上，倒计时无情地跳向了最后的十秒钟。
    “滴。”
    “滴。”
    迈克坐在地上，缓缓地睁开眼，无神的看著红光屏幕。
    “滴。”
    时间，归零。
    最高级別的刺耳警报声连成了一片长鸣，仿佛要撕裂空气。
    成百上千枚的末日飞弹，拖著长长的高温尾焰，冲天而起！
    迈克艰难地转过头，透过屏幕，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密密麻麻的飞弹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直逼云霄。
    然后，就在平流层之上，迈克看到了一张网。
    那是一张紫黑色的网，它就像是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囚笼，死死地封锁了整个北美大陆的高空。
    最前方的末日飞弹，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张紫黑色的巨网之上。
    无法穿透。无法逃离。
    下一秒。
    天空亮了。
    迈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属於这片土地的审判，终於降临了。

 第179章 认命与不认命

    全球各地的卫星镜头都死死锁定了北美。
    数千枚末日飞弹从荒野、深山、海底极速升空，然后狠狠撞向那张紫黑色的巨网。
    无声的巨响在真空中激盪，画面瞬间陷入纯白。
    当光芒退散，卫星镜头重新对焦时，末日飞弹没有突破封锁。
    所有的衝击波与高温都被强行反弹，狠狠砸回北美本土，数以亿计的生命在光热中气化。
    暗红色的岩浆从地底狂喷而出，与紫黑色的死气交织在一起，北美大陆彻底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炼狱火海。
    高丽首府，地下极深处的绝密防核掩体內。
    现任领导人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双眼暴突，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正在崩塌的大陆。
    整个指挥中心內，数十名高丽军政高层浑身瘫软。
    领导人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声音颤抖，“北美的末日武器，一枚都没打出来！全在他们自己的头上炸了！”
    陆军上將双腿发软，声音中透著无尽的惊恐：“那张紫黑色的网……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挡住末日飞弹！”
    “庆幸吧！”
    领导人猛地转过身，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庆幸我们跪得够快！庆幸我们没有听从北美的命令去阻击林易！”
    “如果我们犹豫了，现在被抹平的，就是我们的首府！”
    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前，对著麦克风疯狂咆哮：“传我的死命令！继续深度內部清洗！还有我们战区的核心资源、高阶玩家的花名册，继续统计，全部发给华夏！”
    “告诉林易长老，高丽的诚意绝对经得起考验！”
    他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死里逃生的余悸。
    做一条狗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做狗的机会都没有！
    樱花帝国，天照神宫废墟。
    大御神那身洁白的巫女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在她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具尸体，这些都是樱花大区內部最顽固的极端武斗派，他们叫囂著要启动底蕴，要与华夏玉石俱焚。
    暗月眾首领“夜鸦”半跪在血泊中浑身发抖，头颅死死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御神抬起头仰望苍穹，她的眼中似乎还残留著北美大陆沉没时的恐怖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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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刺鼻的血腥气，握刀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听好了。”
    大御神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夜鸦猛地磕头：“嗨！”
    “把这些蠢货的头颅砍下来，留好证据。”
    大御神收刀入鞘，“还有我们大区的资源帐目，一併送给华夏，作为我们大区谢罪的证明。”
    “如果我们不拿出最核心的证明，下一个被抹除的，就是这片岛屿！按我说的去做！”
    欧罗巴战区，永恆王座议会大厅。
    圆桌周围，十二位代表著欧罗巴最高权力的领袖，此刻如同十二座冰雕，僵坐在高耸的靠背椅上，宽阔的会议室內安静得能听到每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主位上，议会长的手再也不能淡定，看著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著北美沉没的影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乾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怎么做到的？”日耳曼代表声音发颤，“那是足足几千枚战略核武器……就这么被封死在北美本土了？”
    法兰西代表脸色惨白，“不管是不是林易乾的，现在他们已经拥有隨时清空一个大区的绝对武力了。”
    “各位……”
    不列顛代表站起身，他的双腿在打摆子，声音悽厉，“你们难道忘了吗？百年前，是谁在他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原罪，这是悬在欧罗巴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享受了祖先掠夺来的財富，自然也继承了这份血淋淋的因果，现在清算者拥有了抹除世界的力量，北美已经先行一步下地狱了，他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扑通。”
    议会长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认命吧！”
    议会长放下双手，眼中所有的傲慢与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粉碎，“放弃所有幻想，放弃所谓的尊严，我们没有资格去对抗这种存在。”
    他看向在座的十一位代表：“立刻起草降书，语言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我们要效仿樱花，效仿高丽，打开我们所有的战略宝库，把那些当年从华夏抢走的古董、文物、国宝，全部双手奉上！”
    “如果他们要清算歷史，就把当年那些主战家族的后代全交出去！只要能保住我们大区的主体框架，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全球所有存活的大区势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
    所有的通讯频道，所有的外交信道，如同雪花一般飞向华夏龙域，每一封文件都在表达著绝对的友好声明，没有討价还价，只有摇尾乞怜。
    北美荒野之上，林易站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天空的紫黑色网罩正在缓缓消散，而寂无已经开始了她的终末盛宴。
    林易手腕上的通讯器剧烈震动，接通后，龙正华那激动到近乎变调的声音传来：“林长老！所有大区的友好声明已经塞满了我们的官方！包括欧罗巴，他们也开始懺悔了！”
    林易神色平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气势高涨的寂无，“我知道了。龙局，剩下的事情你安排，所有的资源、花名册，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定，谁敢阳奉阴违，直接给我坐標。”
    “明白！”
    “我回龙域，小队成员需要休整。”
    林易说完，直接消失在北美大陆。
    华夏，龙域基地治疗中心。
    治疗室內，白色的无影灯洒落著冰冷的光芒，李默、石浩、赵子航三人呈品字形站立，盯著房间中央的那张特製金属治疗床。
    叶倾城平躺在床上，她那具在战斗中几乎被劈成两截的身体，此刻已经彻底接合，那些恐怖的撕裂伤口表麵皮肤已经完好如初。
    但是，情况依然极其诡异，在叶倾城雪白的肌肤之下，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破碎的瓷器裂纹般遍布她的全身。
    这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脉动，就像是封印在体內的熔岩，透著一股极度危险和狂暴的气息。
    治疗室中央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林易迈步跨出。
    “易哥！”李默三人立刻迎了上去，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
    林易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大步走到治疗床前，林易抬起右手。
    【正心】！
    【聚气咆哮】！
    林易再次施展技能，叶倾城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苍白的脸颊上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但是，那些犹如岩浆般的暗红色裂纹依然盘踞在她的肌肤之下，没有任何消退的跡象。
    那是源自她血脉最深处的反应，外来的治癒净化技能根本无法將其抹除。
    叶倾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布满了疲惫。
    她的目光在灯下停留了一秒，隨后转动眼球，定格在林易的脸上。
    “易哥。”
    叶倾城开口，声音沙哑且极其乾涩。
    林易收起技能光芒，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她：“感觉怎么样？”
    叶倾城没有回答身体的状况，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默三人。
    “易哥，”叶倾城转回头，直视林易的眼睛，“我能跟你单独聊一会吗？”
    林易目光微凝，他看懂了叶倾城眼底的那抹复杂与挣扎，点头道：“可以。”
    李默三人不需要言语，非常识趣地转过身向外走去。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门锁锁死。
    叶倾城双手撑著床榻艰难地坐起身，背靠在金属床板上，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明灭不定的暗红色纹路。
    “刚才……”
    叶倾城盯著那些纹路，语气异常平静，“刚才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是不是被裁决使的意志给彻底替代了？”
    她问得很直接。
    那是她在极限锁血状態下，面对寂无时，用极其高高在上的神性姿態，疯狂辱骂寂无的瞬间。
    在那一刻，她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恐惧，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人”的存在，只有绝对的蔑视，只有属於永恆一族的上位者威压。
    林易拉过一把金属椅子在床边坐下，看著叶倾城：“对。”
    林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有任何隱瞒。
    叶倾城沉默了很久，久到治疗室里的仪器滴答声变得极其刺耳。
    “我的力量越强，觉醒的程度就越高。”
    叶倾城重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是不是意味著，另外一个存在於我血脉里的『我』，就会逐渐接替我的存在？”
    她盯著林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林易没有迴避，点头道：“嗯，这次你的力量反馈变强之后，我察觉到了那股感觉。”
    “你离神越近，离人就越远。你变得越强，你的神性就会强行压制你的人性。”
    叶倾城听完这句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乾，闭上眼睛，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失去了一切表情。
    “那……”叶倾城闭著眼睛，声音极轻，“我还算华夏人吗？”
    “我还算……盘古小队的成员吗？”
    这是她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当得知自己是不算蓝星人，当得知生母想杀自己，当得知自己的人性隨时会被抹杀，她失去了所有的锚点。
    林易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掷地有声：“是。”
    叶倾城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生在华夏，长在华夏，接受的是华夏的教育，你在噩梦副本里为华夏夺取了首杀。”
    林易看著她，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只要你承认自己是，那你就是。血脉决定不了你的归属，意志才能决定。”
    叶倾城眼眶微微泛红，她偏过头，避开了林易的目光。
    “我感觉……”
    叶倾城咬著嘴唇，“我感觉以后进入《天命》世界，隨著等级提高，我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控。”
    她转过头看著林易，眼中带著某种决绝的死志，“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我变成了那个满嘴神性的怪物，如果我连你都不认识了……”
    叶倾城停顿了一下，极其郑重地提出请求：“那就帮我解脱，杀了我。”
    “我拒绝。”林易直接否决。
    叶倾城一愣。
    “我会找找方法的。”
    “既然你是我的小队成员，我就不可能看著你变成怪物，更不可能亲手杀你。没有什么是绝对无解的。”
    林易语气篤定，目光中透著绝对的自信：“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圣龙皇朝。”
    “那是《天命》世界中最高等的文明。你的力量体系虽然来源於永恆一族，但圣龙皇朝这庞然大物，有著无尽岁月的文明信息与隱藏职业的秘密，我相信，在那里肯定可以找到解决你灵魂衝突的方法。”
    叶倾城看著林易那挺拔的背影，感受著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天塌下来我顶著”的沉稳气场，她体內那股因为死气残留而引发的烦躁，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易哥。”叶倾城叫住了林易。
    林易停下脚步。
    叶倾城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坦诚与卑微：“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叶倾城双手捏著衣角，“之前我试图接近你，想要追求你……”
    她顿了顿，將自己內心最深处的隱秘彻底剖开，“其实，那不是纯粹的人类感情，那是我的灵魂在感知到了终末的威胁后，为了寻求绝对安全而做出的本能抉择。我的血脉在恐惧，它知道你能抗衡那股毁灭，所以它逼著我去依附你，去討好你。”
    叶倾城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易的眼睛，“对不起，希望你……不要在意。”
    这番话说出口，叶倾城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但也做好了被林易厌恶的准备。
    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当成工具来利用。
    治疗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易站在床边，看著低头认错的叶倾城，他没有愤怒反而笑了起来。
    “无妨。”
    叶倾城错愕地抬起头。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你的灵魂渴望生存，这没有什么错。”
    林易温和而坚定地说道，“既然你喊我一声易哥，你的安全，我来保证。好好休息，后面无论是什么神性还是血脉，我都会帮你找到解决它的方法。”
    叶倾城靠在床榻上，她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脉动的暗红色纹路，这一次，她没有再感到恐惧。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认命？
    不，拼到底！

 第180章 与岳渊的交易！

    现实中的风暴暂告一段落。
    北美大区在那场逆转的毁灭中彻底失去声音，欧罗巴、樱花、高丽等各大区高层跪伏，资源帐目和花名册如雪片般飞入华夏龙域。
    林易没有去管后续的交接，他把工作丟给了龙正华和外务部门。
    天命世界，磐石小镇。
    小镇外围的平原上，480名全副武装的华夏精锐列阵站立，这是选好去圣龙皇朝留学的人才。
    当然，他们身上的战意並不高，因为除了一百人是军方的，其余大多都是文职，他们有他们的职责。
    大帐內。
    李振边穿著暗红色的重甲，手里图谱已经填好了五百人的名字，大步流星地在长桌旁来回走动。
    “砰！”
    李振边猛地停住脚步，一巴掌拍在长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剧烈跳动，隨后他转过头，瞪著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看向林易。
    林易坐在主位上，身体靠著椅背。
    “五百个名额！咱们之前跟圣龙皇朝谈好的，就五百个！”
    “军方分到了一百个名额，就这一百个名额，各大战区的统帅差点在演武场上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谁都想把自己的尖子塞进圣龙皇朝去见见世面！”
    李振边猛地灌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落选的那些兵王，他们实力强悍，忠诚度极高，现在全憋著一股劲没处发泄。再加上你那个『睚眥军团』的一千二百人，”李振边伸出手指比划，“再加上我的精锐……”
    李振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这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千多个！你之前说，让我把这些人都安排好，我安排了，现在人全在营地里等命令。我就问你一句话……”
    李振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紧张：“这三千將士，你真能安排进圣龙皇朝？”
    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坐在旁边的周镇国、王知然等长老，同时將目光投向林易。
    这可不是小事，五百人的留学计划是双边正式的外交协议，是摆在檯面上的国策。现在突然要塞进去三千全副武装的將士，性质完全变了，搞不好会引起圣龙皇朝军方的强烈反弹，甚至直接导致合作破裂。
    林易站起身，走到李振边面前伸手拿过那份图谱，低头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隨后抬起头，直视李振边的眼睛。
    “李老，不用担心。”林易语气平淡，“我去谈就行。”
    李振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著林易那平静的脸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镇国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最终定格在林易身上。
    “林易，”周镇国开口定调，“既然你决定去谈，那我们大部队就不在这里扎营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圣龙皇朝的边境位置，“我会带著队伍，去圣龙皇朝之外的边境缓衝地带待命，你先去交流。”
    周镇国语气严肃，“如果这三千人能直接参与圣龙皇朝军方的训练，接受他们的资源倾斜，那自然是极好的，这对我们华夏军方的战力提升將是顛覆性的。但如果不行，绝不勉强。毕竟外交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共才五百人，我们不能因为这三千人，毁了大好的局势。”
    林易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收起名单揣入怀中，“我直接去找岳渊。”
    说完，林易转身掀开厚重的军帐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大帐外阳光刺眼，他没有召集小队成员，这次是去谈见不得光的私人交易，一个人去最好。
    林易心念一动。
    【潜龙勿用】，激活！
    林易身上的黑白劲装瞬间活了过来，两条虚幻的龙影从他的衣襟处腾空而起，一黑一白相互交织，盘旋在他的身侧，一股属於圣龙血裔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
    林易双膝微屈，猛地发力。
    “轰！”
    地面瞬间崩碎，林易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星撕裂长空，直奔圣龙皇城而去。
    ……
    圣龙皇朝，皇城外围。
    高达百丈的黄金城墙上，无数全副武装的禁军正在巡逻。突然，悽厉的龙吼声响彻云霄。
    “戒备——！”
    城墙上的守將拔出长刀，死死盯著远处天际极速逼近的那道黑白流光。
    巨大的防空阵法开始运转，耀眼的符文在城墙表面接连亮起。
    然而，当那道流光逼近到城门十里之內时，守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了那两条盘旋的黑白双龙，看清了那件代表著圣龙的龙纹劲装。
    守將浑身剧烈一颤，猛地举起右手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解除戒备！”
    防空阵法的光芒瞬间黯淡，流光在城门正上方减速，林易的身形缓缓显现。
    黑白双龙在他背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隨后化作龙纹重新隱入衣服。
    守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重重地砸在胸口的鎧甲上。
    “扑通！”
    城墙上数以千计的禁军將士如同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单膝跪倒，鎧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
    这衣服、这气象，在圣龙皇朝只有一个人能拥有，那就是女帝选定、神霄龙王默许的未来皇夫。
    他们这些小卒子可是都知道了，这么跪没问题。
    林易悬浮在半空，低头扫了一眼下方跪伏的禁军，没有做任何停留，身形一闪直接越过高耸的黄金城墙，化作一道残影朝著皇城內部天上悬浮的九大天域之一——【虬龙崖】疾驰而去。
    虬龙崖。
    山势险峻，犹如一条怒张鳞甲的巨龙盘踞在云端。
    这里是圣龙皇朝的军方大本营，常年被浓烈的煞气笼罩，演武场上无数强悍的兵卒正在进行著刀头舔血的搏杀对练。
    “轰！”
    林易毫无徵兆地降落在虬龙崖的主校场中央。
    周围的兵卒瞬间停下动作，纷纷握紧武器，眼神如狼般盯著烟尘中心。
    但下一秒，他们看清了林易身上的衣服，所有的敌意瞬间消散。
    中军大帐內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
    大帐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神威上將岳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沉重的鎧甲，只是穿著一件单薄的衣服，露出犹如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块。
    岳渊隔著老远就朝林易招手：“林老弟！”
    他满脸红光，声音洪亮，“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一百个名额选好了？”
    林易抬头看向岳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选好了。”
    林易迈步走向大帐，“不过遇到点小麻烦，需要跟岳老哥商量一下。”
    岳渊大步走上前，毫不避讳地一把揽住林易的肩膀。
    “小麻烦算什么麻烦！”
    岳渊拍著胸脯保证，“在这虬龙崖，在老哥这一亩三分地，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走，进帐说！”
    岳渊拉著林易走入大帐。
    林易环顾四周，大帐內站著几名正在推演沙盘的副將和参谋。
    林易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岳渊：“岳老哥，这事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谈。”
    岳渊愣了一下，看著林易那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庞，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没有多问，鬆开林易的肩膀转过身，对著那几名副將挥了挥手：“都给老子出去，没有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遵命！”副將们迅速收拾好沙盘上的卷宗，鱼贯而出。
    大帐的厚重门帘落下，岳渊右手屈指一弹，一道半透明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机。
    做完这一切，岳渊走到主位旁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行了，人都清空了。”
    他將其中一杯茶推到林易面前，“到底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抵在桌面上直视著岳渊的眼睛。
    “我手里还有三千人。”
    林易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这三千人，我要带进虬龙崖，我要你亲自操练他们。”
    岳渊端著茶杯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大帐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岳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直至完全消失，他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林老弟，你刚才说什么？”
    岳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易迎著岳渊那逼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说，我要带三千人进虬龙崖。”
    字字清晰。
    “砰！”
    岳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坚硬的桌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林易！”
    岳渊连称呼都变了，“之前在翰林阁，老藺在场，咱们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五百人！名册是五百人，军方分到的是一百人！”
    岳渊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易的鼻尖上，“现在你空口白牙，直接给我翻了三十倍！你真当圣龙皇朝的军营是你家开的吗？想塞多少人就塞多少人？”
    “你之前亲口答应过我们，不掺和圣龙皇朝的內政！不染指军权！这三千个精锐士兵塞进来，吃我的资源、占我的营房，你这是在往我的虬龙崖里钉钉子！你这就是在干预军政！”
    岳渊越说越怒，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別以为你身上穿著那件衣服，別以为你有著准皇夫的名头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岳渊是个粗人，但我分得清是非，我只对龙尊和女帝负责。你这种公然违背两国协议、背离龙尊旨意的行为，我绝对不会答应！”
    面对暴跳如雷的岳渊，林易始终端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等岳渊把话全部说完，林易才缓缓开口：“岳將军，你先坐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今天来不是以华夏长老的身份跟你谈国事，这跟外交协议无关，跟五百人的名额也无关。”
    林易伸出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我和你的私人交易。”
    “私人交易？”
    岳渊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林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岳渊身为神威上將，掌管皇朝亿万大军。资源我视为粪土，皇室藏书阁秘典对我完全敞开。你能拿出什么东西跟我做交易？”
    林易没有反驳，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肃清神雷知道吧。”林易突然吐出四个字。
    这句话一出口，大帐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岳渊脸上的冷笑僵住，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骇。
    “你在说什么？”岳渊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肃清神雷……那是龙尊的绝对权柄，你提这个干什么？”
    林易看著他，反问了一句：“女帝会吗？”
    岳渊毫不犹豫地摇头：“绝无可能！”
    林易微微一笑，身体前倾，目光直刺岳渊的灵魂深处。
    “我让她学会了。”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岳渊的心臟上。
    这位统御亿万大军、在战场上面对深渊领主都面不改色的神威上將，此刻却失態到了极点。
    岳渊双眼睁得滚圆，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骇然：“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龙尊的权柄……怎么可能？”
    林易没有解释，但那种掌握著绝对秘密的从容，却给岳渊带来了无法形容的心理压迫。
    林易看著这位神威上將因为惊恐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开口：“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女帝。”
    林易压低了声音，那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想学的东西？”
    岳渊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他隨口说了一句：“肃清神雷？”
    “只要你点头，”林易逼近一步，“肃清神雷我都可以传给你。但是这玩意，你敢学吗？”
    岳渊张开嘴说不出话来，眼中充满恐惧。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龙尊的权柄，女帝是祂的后代可以相安无事，自己敢触碰权柄那必死无疑。
    “不……不敢。”
    岳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拼命地摆手，“那是龙尊的力量……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
    林易看著冷汗直冒的岳渊，突然轻笑了一声。
    “不敢学神霄龙王的也没关係，不是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林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我只是想向你证明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岳渊，“我能让女帝掌握她根本无法掌握的禁忌，我自然也能搞来其他的东西。”
    林易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岳老哥，你有前进的目標吗？”
    岳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卡在这个境界，可能不是因为你缺乏资源，而是因为你的上限在这，你的天赋只能到这。”
    “肃清神雷你不敢要，但其他的技能呢？”
    林易语气平缓，却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力：“你需要什么技能补全短板呢？”
    他靠在椅背上张开双臂，“只要你开口，只要这天下存在，只要你能提供明確的目標，我就能帮你搞来。”
    林易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就是我的加码，我个人的加码。用三千个士兵的饭票，换你岳渊突破自己的前进。这笔交易，你觉得亏吗？”
    大帐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岳渊靠在柱子上低著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三千个精锐士兵，在別人看来这是违反军令的大事，但在他神威上將眼里，这算个屁！
    虬龙崖常驻兵马数千万，多出三千人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他隨便划拨点的灵兽肉和丹药，就能把这三千人养得膘肥体壮。
    又不是给这三千人编制，这三千人就只是来蹭经验、蹭资源的陪练，根本不会影响虬龙崖的权力结构。
    至於刚才变脸，纯粹是为了抬价，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但是现在林易开价有点太高了，风险基本没有，但是收益呢？
    自己前进！
    林易不可能拿谎言欺骗自己，因为整个圣龙皇朝都在龙尊的眼里，所以这是真的！
    岳渊闭上了眼睛。
    他卡在这个境界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止步於此，久到开始对未来感到绝望。
    而现在，一个能够无视规则帮他前进的怪物坐在他面前，主动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林易的底细他查不透，但林易刚才表现出来的自信，让他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呼——”
    岳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缓缓地抬起头，离开了那根支撑身体的柱子。
    脸上的骇然、恐惧、纠结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
    他伸出那双大手，一把紧紧地揽住林易的肩膀，。
    岳渊咧开大嘴，语气中透著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与狂热。“林老弟！”
    “看人真准！”
    岳渊哈哈大笑，直接拉著林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三千个小崽子，老子接了！別的我不敢保证，只要他们进了我虬龙崖的门，只要他们没被老子练死，”
    岳渊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吼道，“我保证他们每天吃最好的灵肉，老子亲自下场给他们当指导！”
    岳渊拉著林易就往大帐深处的內室走：“走走走！咱们喝酒去！今天不醉不归！”
    一边走，他一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到林易耳边：“那什么……老弟啊，哥哥我最近修炼肉身，总是觉得差了点火候。圣龙皇朝边境有一石猿，那东西的天赋我眼馋很久了，我打了几次都灰头土脸，给女帝陛下丟脸了……”
    林易被岳渊揽著肩膀，感受到这位上將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没有反抗被拉著去喝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筹码给得够足，底线，全特么是灵活的。

 第181章 老狐狸

    大帐深处，內室。
    岳渊走在前面，踹开一扇厚重的暗门。门后是一间密室，四壁镶嵌著不知名的符文石块。
    林易跟了进去。
    岳渊走到密室角落。他蹲下身从地底泥土中抱出一个黑漆漆的泥罈子。
    罈子表面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包浆，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
    岳渊一边笑著一边抱著泥坛走回桌边，手掌在坛口边缘用力一拍。
    封泥碎裂。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酒香瞬间冲天而起。
    “三千三百年的醉龙酿。”
    岳渊咧开大嘴，他伸手抓起桌上两个足有海碗大小的玉盏，大拇指抠住坛沿，单臂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犹如粘稠的蜂蜜，从坛口拉出一条长线，滑入玉盏中。
    岳渊端起其中一个玉盏，直接推到林易面前。
    林易低头看向酒液。
    岳渊端起另一个玉盏，仰起头，长鯨吸水般將那半碗酒液一饮而尽。
    “哈……妙啊！”
    岳渊长出一口气，一抹嘴巴，然后目光看向林易。
    林易端起玉盏，没有犹豫，仰头灌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犹如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岩浆。
    。磅礴的灵力化作无数道热流，疯狂地冲刷著林易的四肢百骸。
    林易闭上眼，运转体內的力量。
    几秒后，他睁开眼，双目清明。“好东西，居然能增加不少属性！”
    岳渊看著林易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林老弟。”
    岳渊直奔主题，“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自然是好东西。那现在，你也给我实实在在的透个底。”
    “你说你能搞来技能，我信你。但你也总得让我看看，你这手段，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你能拿出来的东西，究竟有多硬？”
    林易迎著岳渊的目光，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半透明的技能面板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中凝聚成型。
    面板上，金色的字符闪烁著神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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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渊眯起眼睛，他视线扫过面板。
    【传火（超·圣灭）】
    【效果：你可以选定一名友方单位，將你所掌握的任意一项技能，作为“火种”传授给对方。】
    【传火代价：消耗你选定的当前技能。】
    【受火者限制：每个单位一生仅可接受一次传火。】
    【备註：火种还在，文明永不熄灭。】
    “臥……槽……超·圣灭？”
    岳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小。
    他原本撑在桌子边缘的双手猛地用力，桌面在他的十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岳渊的呼吸停止了，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易。
    林易收回手指，技能面板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岳老哥，这就是帮助女帝学习肃清神雷的关键。”
    林易端起玉盏，再次抿了一口酒。“这个底，够不够硬？”
    岳渊咽了一口唾沫，他喉结上下滚动。
    “够硬。”岳渊点头。
    但是他还有疑问，“但你是怎么弄到其他人的技能的？这不是只能传承你的技能吗？”
    这次林易没有再调出任何面板。
    关於【学习·实践·总结】这个核心天赋，林易绝不可能展示给外人看的。
    如果是神霄龙王跟女帝看也就罢了，神霄龙王就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至少目前还算友好单位，一起打过深渊领主。
    至於女帝，相对龙族来说，也就未成年一个，没啥心思。
    但眼前的岳渊考虑的就多了。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岳老哥，你是带兵打仗的。”
    “你手底下的斥候去探查敌情，你只需要拿回想要的军情。你会在乎他这一路上是怎么潜伏、怎么躲避暗哨的吗？”
    岳渊愣了一下，“对！结果最重要。”
    林易继续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能想到的技能，或者你眼馋的天赋。你给我一个明確的目標，我就可以把它搞过来交给你。过程，那是我的事。”
    岳渊盯著林易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岳渊笑了。
    他伸出大手，一把抓起泥坛，將林易面前的玉盏倒满，接著又给自己倒满。
    “说得对！老子是个粗人，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岳渊端起玉盏，“走一个！”
    “砰。”
    两只玉盏重重撞在一起。酒液飞溅。
    两人一饮而尽。
    三口酒下肚。
    这三千三百年的醉龙酿威力彻底爆发。
    岳渊的脸庞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这位神威上將终於卸下了平日里的统帅偽装。
    “老弟啊！”
    岳渊打了个酒嗝。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脯上，发出如同击鼓般的闷响。
    “你当老哥我风光？神威上將，掌管千万大军，威风八面？”岳渊用力摇头，“我苦啊！”
    “我卡在这个境界，寸步不进！”
    岳渊咬著牙，“老子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在战场上流的血能填满一个湖！结果呢？到了这个位阶这个等级，死活上不去了！”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行，什么天材地宝，什么法门我都试了个遍！”
    岳渊站起身，他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你看看藺知秋那老小子！”
    岳渊猛地转头，“那个老书虫！他天天躲在翰林阁里喝茶看书，连刀都没摸过几次！”
    岳渊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是他一直在学！学不同文明的精华，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古籍。结果呢？他能稳步前进！他那境界，一天比一天深不可测！”
    岳渊停下脚步，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我是个粗人，是个武夫。”
    岳渊声音低沉，“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所以我的路，走到这就算到头了。”
    岳渊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抓起玉坛，直接对著嘴灌了一大口。
    “我现在这身境界，全靠著圣龙皇朝的晋升制度，全靠著龙尊赏赐的天材地宝硬生生堆上来的！”
    “前头是真没路了啊，你现在带来的希望，我是真信了！”
    这位上將借著酒劲，把心里最深处的恐惧和无力全部倒了出来。
    岳渊他突然凑近林易，巨大的身躯横跨过桌面。压低声音，眼神中透著一股贼光，“老弟。”
    岳渊指了指门外，“这事儿，千万不要给藺知秋那老小子知道。”
    林易挑了挑眉。
    “怕他参你一本？说你以权谋私？”
    “参个屁！”
    岳渊极其不屑地啐了一口。
    “那老小子要是知道你能搞来天赋技能，他绝对不会参我。但他肯定拿这个当藉口，跑来找我麻烦。说我独吞好处，不顾大局。”
    “然后他就转头就会去找你。缠著你，搬出什么家国天下的大道理，逼著你也给他搞一个！”
    岳渊伸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那老狐狸心黑著呢。咱们这事，不能带他玩。”
    隨后岳渊挤眉弄眼：“这事，就咱们兄弟俩，悄悄地进行，就不要让別人知道了。”
    林易看著岳渊那副防贼一样的表情，他想起了华夏各战区为了名额抢破头的將军们。
    人性，放哪里都是一样的！
    林易与岳渊对视，两人同时咧开嘴。
    “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在密室里迴荡。
    “懂了。”林易举起玉盏，“悄悄的，喝酒喝酒！”
    “喝酒！”
    岳渊抓起泥坛，直接与林易的玉盏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
    泥坛里的酒液已经见底。
    岳渊靠在椅背上，他双眼微眯，眼神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老弟。”
    岳渊突然开口，坐直身体，“刚才是我草率了。”
    林易抬起眼皮看著他。
    “我之前跟你说，看中边境那个石猿的金刚不坏天赋。”
    岳渊摆了摆手，“我现在想想，不要那个了。”
    “你那个传火技能，太特么高级了。”岳渊压低声音，“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老哥。”
    岳渊咽了一口唾沫。
    “你是不是……连圣灭级別的神兽的技能，也能学？”
    林易拿玉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看著岳渊。
    “现在还能找到圣灭之兽的踪跡？”
    圣灭级，那是这个天命世界最顶端的存在。
    这种级別的生物，每一头都掌控著极其恐怖的规则。
    到现在为止，林易见过的，野生的也就那头被星辰之力感染的白虎。
    其余见过的要么在不死不休的副本里，要么在神霄龙王的神霄山里。
    岳渊用力点头
    “有的兄弟，有的。”岳渊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只是这距离有点远。”
    岳渊舔了舔嘴唇。
    “我知道一个，那傢伙的天赋，非常厉害，极其霸道，绝对符合我这种莽夫。”
    岳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那傢伙，可是很久以前龙尊亲自出手，放逐过去囚禁的。”
    “因为那傢伙体內，是真龙血脉。龙尊念及旧情，就没杀它。只把它钉在那里，不得外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遮掩了。
    “所以，我想著能不能借著你的手，去借鑑借鑑。”岳渊咧嘴一笑，“有一个圣灭级的龙裔可以借鑑，我还学个屁的石猴子！”
    林易在脑海中快速盘算，圣灭级的龙裔天赋。
    对於他来说，也是一个极其诱惑的目標。
    他现在的攻击和防御手段还需要进一步强化。
    如果能藉机触碰圣灭级的天赋或者技能，在结合自身做出对应的调整，他的【学习·实践·总结】也能大捞一笔。
    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对，林易起码贏两次！
    “可以。”林易点头，语气篤定。
    “不过我们华夏目前的水平太低，可能需要老哥带兵列阵支援，然后带我去就行。”
    岳渊听到这句话，眼中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老弟痛快！”
    岳渊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密室嗡嗡作响。
    “有你这句话，老哥我这辈子的前途算是有指望了！”
    岳渊將泥坛递到林易面前。
    “来！干了这最后一口！今天，那就不醉不归！”
    林易也站起身。他端起玉盏，与泥坛重重相撞。
    两人仰起头。
    残余的酒液顺著喉咙灌入腹中。
    这三千年的醉龙酿，后劲极其恐怖。哪怕是林易如今的精神和体质，也感到了强烈的眩晕。
    视线开始模糊，密室里的灯光在林易眼中变成了重影。
    “老哥……这酒……真带劲。”林易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
    岳渊也是满脸通红。
    他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发出雷鸣般的呼嚕声。
    既然是不醉不归的局，强行清醒反而显得做作。
    林易跌跌撞撞地走出大帐。
    负责守卫的副將看到林易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搀扶。
    林易摆了摆手，推开副將，他摇摇晃晃地朝著营帐外走去。
    岳渊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呼嚕声震天响。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
    震天的呼嚕声戛然而止。
    岳渊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布满血丝、醉意朦朧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醉態？
    一股浓烈的白色雾气从他头顶喷涌而出。酒劲被逼出体外，消散在空气中。
    “这么好的酒，这么大的酒劲就这么散了，可惜啊！”
    岳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恢復了往日那铁血统帅的冷峻。
    林易以为交易达成了，其实交易確实达成了。
    但岳渊绝不是那种脑子一热的莽夫。
    无论是帮林易练兵，还是去找那囚禁的圣灭龙裔，都不是小事。
    甚至那龙裔的位置可是神霄龙王亲自下的封印！
    岳渊敢带人去偷学？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自动手！
    他岳渊能坐稳神威上將的位子，靠的可不仅仅是拳头，更是这颗懂规矩、知进退的脑子。
    他心里门儿清，林易是谁？那是女帝认定的准皇夫，跟神霄龙王的关係硬得没话说！
    但他们关係好归关係好，自己跟林易的私下交易，如果不跟领导通个气，那就是职场大忌。
    主要这事儿还涉及龙尊亲自封印的龙族血脉，林易有龙尊护著屁事没有，他岳渊绝对要被扒层皮。
    想要好处，又不想背黑锅，唯一的办法就是报告领导。
    自从上次女帝跟林易在一起三天三夜之后，女帝就回自己的小窝睡到现在都没醒。现在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惊扰女帝的清梦，这事儿，只能直接去找神霄龙王报备了。
    ……
    神霄山此刻还没有回归虚空之中。
    岳渊在山边缘直接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岩石上。
    前方是一片翻滚的雷海，雷海深处，隱隱透出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巨龙轮廓。
    “臣，岳渊，叩见龙尊。”岳渊声音洪亮，穿透雷霆。
    雷海微微翻滚，一道宏大无边的意识降临在岳渊身上。
    “何事？”
    声音如黄钟大吕，震得岳渊气血翻腾。
    岳渊没有任何废话，头颅紧贴地面，语速极快地开始匯报：“启稟龙尊，臣今日与异人林易达成了一笔私人交易，帮他练三千精兵，他允诺以其特殊手段，帮臣获取一项圣灭级別的天赋，以补全臣之短板。”
    岳渊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臣一时贪心，看中了……您亲自封印的那头孽龙。臣想利用林易的手段，窃取那孽龙的天赋。”
    良久，雷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雷鸣。那不是发怒的雷声，而是……笑声？
    “呵呵，传火啊！”
    宏大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謔，
    “你这个小东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龙尊的声音在雷霆中迴荡，带著看穿一切的通透：“天赋好处你想要，黑锅你是半点都不想背啊？跑到我这里来討免死金牌了？”
    岳渊老脸一红，脑袋伏得更低了：“若无龙尊准许，绝不敢靠近封印半步！”
    雷海中，那尊庞大的巨龙轮廓似乎愜意地翻了个身，紫色的雷霆如瀑布般洒落。
    “罢了。既然是林易那小子要跟你做交易，等协议交接之后，隨你们去折腾便是。”
    龙尊的语气显得极其隨意，甚至还透著几分纵容：“那头孽龙被关了这么久，还是不肯悔改，那就给你还有林易练练手吧，封印吾自会给你们留出一丝缝隙。”
    “你沾点光，也算你小子机灵。”
    龙尊的声音渐渐远去，重新融入雷海的轰鸣中。
    “去吧。”
    雷霆重新翻滚，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岳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抹去额头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林老弟啊林老弟，老哥我这可是按规矩办事。”
    岳渊低声喃喃，眼中精光闪烁，浑身轻鬆得快要飘起来。
    既拿了最大的好处，又规避了所有的风险。
    进步不是打打杀杀，想进步玩的就是个人情世故！

 第182章 肘，出去玩！

    晨光划破天际，皇城外的平原上肃杀之气冲天。
    林易站在队伍最前方，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远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圣龙皇城。
    李振边身披暗红色重甲，在林易面前走来走去，这情况他还是有点不安。
    李振边指著后方那黑压压的方阵，压低声音问道：“林小子，你確定你谈好了啊，这不是开玩笑的？”
    林易看著这位焦躁的军方统帅，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开口回答：“李老，您今天早上已经问了十几遍了，真谈好了！”
    李振边咽了一口唾沫：“这可是三千五百人！翻了七倍！往人家核心硬塞兵马的事，我年纪大了，这心里没底。”
    林易伸手拍了拍李振边，语气篤定：“您不用多想。名额的事情，岳將军那边已经全部打点妥当。”
    李振边听到岳渊的名字，这才稍微放鬆了紧绷的肩膀。
    十二位华夏最高长老，除了姜归源长老被困在一个特殊副本中还在探索出不来，其余十一位长老，包括周镇国的分身已经悉数到场。
    周镇国的化身站在林易身侧，他穿著一袭青衫文士服，面容沉静如水。
    他看了一眼林易，他微微頷首，眼底满是讚赏。
    陈博士也站在队伍的角落里，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高耸入云的黄金城墙。他又迅速缩回脑袋。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现在还有点怂，毕竟当年他是被赶出来的，现在光明正大的回去还是很害怕。
    “全体都有，圣龙皇朝內城，出发！”李振边举起右臂，放声高呼。
    与此同时，圣龙皇朝內城，神霄殿前方的巨大黄金广场上。
    圣龙皇朝的文武百官已经齐聚一堂，他们穿著各色官服，按照品阶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两侧。
    岳渊和藺知秋站在百官的最前方。
    藺知秋穿著一袭儒雅的长袍，他手持玉笏，神色端庄。
    他微微转头，余光瞥向身旁的岳渊。
    岳渊今天穿了一套威风凛凛的暗金连环鎧，站得笔直。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疯狂上扬，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整个人都在散发著一种“我今天心情极度舒畅”的信號。
    藺知秋眉头一皱，他看著岳渊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他压低声音问道：“蛮子，你昨天找龙尊干什么去了？”
    岳渊听到藺知秋的声音，慢慢转过头，他斜睨了藺知秋一眼。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隨口说道：“没什么，之前被龙尊封印的那条孽龙，龙尊让我去看看管一下。”
    藺知秋当场气笑了，他冷声嘲讽了一句：“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点微末道行，那孽龙吹口气就能把你掀飞十万八千里。”
    在藺知秋的心里，他们两个半斤八两，岳渊也配去看管圣灭级別的存在？
    那必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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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渊听著藺知秋的嘲讽，他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吹鬍子瞪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
    “你不懂。”
    藺知秋看著岳渊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心里猛地一沉，坏了。
    他太了解这个老对手了，这蛮子露出这种笑容，绝对是拿到了天大的好处。
    但是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好处是什么，龙尊给他开小灶了？
    藺知秋咬了咬牙，他感觉胸口堵著一团气。
    他转过头，不再理会岳渊。他暗自琢磨，等仪式结束，一定要派人去查个水落石出。
    说时迟，那时快。
    天际尽头，一道高亢穿云的龙吟声骤然响起。
    这声龙吟清脆嘹亮，带著一股震慑灵魂的威压。
    广场上的文武百官同时精神一振。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仰望苍穹。
    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巨大白龙从天而降。
    白龙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它身姿矫健，在半空中盘旋飞舞，隨之带起一阵狂暴的颶风，席捲了整个广场。
    女帝到了。
    白龙在广场上空猛地下落，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流光，笔直地坠落在高台之上。
    流光散去，圣龙女帝显现出身形。
    她穿著一袭华贵至极的金色帝袍，她头戴平天冠，身姿窈窕，却透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藺知秋和岳渊同时抬起头，他们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剧烈收缩。
    气势对比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的女帝，进阶了！
    【圣龙女帝·玲瓏（圣灭级·55级）】
    虽然等级从之前的79级掉到了55级，但是品阶真的上来了！
    她直接从神玄级跨越了那道天堑，踏入了真正的圣灭领域！
    岳渊死死盯著女帝，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女帝周身繚绕著一股莫名的雷霆之意。
    那细密的雷霆在她的帝袍边缘不断生灭，散发著肃清一切的气息。
    那正是是神霄龙王的专属权柄——肃清神雷！
    岳渊感觉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林易坐在大帐里，平淡地说出那句“我让她学会了”的场景。
    林易没跟他说假话！
    那小子真的做到了这种逆天的事情！
    岳渊双手抱拳，他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他运足中气，放声大吼：“臣岳渊，恭贺陛下晋升圣灭！陛下洪福齐天，圣龙皇朝万世永昌！”
    藺知秋也反应过来，他深深地弯下腰，双手高举玉笏。他朗声说道：“臣藺知秋，恭贺陛下登临大道！我朝气运，如日中天！”
    后方的文武百官见状，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恭贺陛下晋升！圣龙皇朝万世永昌！”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场面浩大，声势震天。
    玲瓏女帝站在高台上，她听著下方的恭贺声，嘴角也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现在心情好的很，她感觉体內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隨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量托起在场的所有官员。
    “都起来吧。”
    她现在压根没有心思去听这些繁文縟节，她目光越过百官，直接看向广场尽头的城门。
    她转过头，对著站在一旁的王礼说道：“別耽误时间了，对接仪式开始。宣华夏的使团入內城。”
    王礼穿著一身笔挺的礼服，他听到女帝的命令，立刻向前迈出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催动体內的力量。
    “宣，华夏使团，入城——”
    王礼的声音化作滚滚音浪，传出了內城。
    沉重的黄金城门打开，两扇巨大的城门向內缓缓开启。
    林易走在最前方，他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华夏人员紧隨其后。
    紧接著，是一排排步调整齐的华夏精锐士兵。
    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犹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广场。
    本来入城好好的，一切都显得庄严肃穆。
    但是，隨著进入广场的人数越来越多，藺知秋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看著那一望无际的人头，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脑海中快速计算著人数。
    一百，五百，一千，两千……
    人数一下子来了三千五百个！
    藺知秋转过头，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岳渊。
    “人数不对啊。”藺知秋低声说道，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
    岳渊听到藺知秋的话，他把头抬得高高的。他直接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藺知秋气得牙痒痒，他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女帝。
    而女帝此刻双手撑在身前的玉栏杆上，她身体前倾，她那双异瞳亮晶晶的，只顾著看走在最前面的林易。她嘴角掛著痴汉般的笑容，她自然也没听见藺知秋的嘟囔。
    华夏的队伍终於全部进入广场，他们在广场中央整齐地列队站好。
    林易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女帝，微微点头致意。
    藺知秋拿著那份五百人的名单，他展开名单，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林易”藺知秋板著脸，开始交接谈话。
    他指著名单，语气严厉地说道：“根据我们之前定下的国书契约。华夏此次派遣来我朝学习交流的使团人数，应为五百人。老朽斗胆问一句，这交接五百人，这广场上的人数怎么多了整整三千？”
    藺知秋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林易。他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这是原则问题。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岳渊。
    岳渊大步跨出，他直接挡在林易身前。他伸手，指著后方那三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岳渊直接大声说道：“剩下的这三千人，是专门给我的！他们是我虬龙崖的新兵！这你不用管！”
    藺知秋听到这话，气的浑身发抖。他指著岳渊的鼻子。他大声呵斥：“岳渊！你放肆！这是两国邦交！你竟敢私自增加使团人数？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岳渊撇了撇嘴，他满不在乎地说道：“老子练兵，关你屁事！你要是不服，来虬龙崖演武场跟老子练练！”
    藺知秋生气的转过身，他看向高台上的女帝。
    他双手高举玉笏。他大声喊道：“陛下！岳渊无视国法，私通外臣。请陛下圣裁！”
    女帝正盯著林易看，突然被藺知秋打断。
    她不满地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藺知秋，又看了一眼岳渊和林易。
    她隨手挥了挥衣袖，语气极其敷衍：“这点小事也来烦朕，就这样了！”
    说完，女帝完全无视了目瞪口呆的藺知秋和文武百官，直接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她身形轻盈地落在林易身边，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林易的胳膊。
    在华夏这边人员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在圣龙皇朝百官石化的表情下。
    “林易，肘，跟我出去玩！”
    女帝就这样拽著林易，直接带著林易飞了起来。
    那清脆欢快的笑声还在半空中迴荡，她抓著林易化作的耀眼白光，已然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消失在圣龙皇朝內城深处的云海之中。
    神霄殿前，那座的巨大黄金广场上，陷入了一场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华夏那整个方阵鸦雀无声，每一张冷峻的面孔上，都凝固著如出一辙的震撼。
    那圣龙女帝跟传说的不像啊，怎么……怎么拽著他们华夏的林易长老就跑了？
    还喊著“出去玩”？
    站在最前方的李振边，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著天空，想了半天坏消息，结果……就这？
    就连平时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周镇国，深邃的目光中满是错愕，足足愣了有五六秒，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於圣龙皇朝那边，场面更是堪称“信仰崩塌”的大型灾难现场。
    原本整齐排列的文武百官，此刻就像是被施了集体石化。
    他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甚至有几位年纪大的老臣，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毫无帝王威仪、拽著男人私奔般飞走的身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圣龙女帝。
    百官之首的藺知秋，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他脖子僵硬地仰望著天空，那张布满岁月痕跡老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与绝望。
    他喃喃自语：“这……成何体统……陛下啊，这可是邦交大典啊……”
    而在一片呆滯的百官之中，唯独岳渊显得格格不入。
    这头岳渊正在“嘿嘿嘿”地傻笑著。
    “陛下圣明！陛下干得漂亮啊！”
    岳渊在心里疯狂狂呼，女帝这带著林易一跑，那他的事情就更稳了！
    就在这尷尬而又微妙的死寂即將蔓延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
    “咳咳。”
    一声沉稳有力的咳嗽声，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周镇国最先从懵逼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缓缓走出了华夏的阵营，来到了藺知秋和岳渊的面前。
    周镇国怎么会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女帝这看似胡闹的举动，其实是给了华夏一个天大的面子，更是给林易的地位定下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基调。
    这说明在圣龙皇朝，有林易在，华夏不能说横著走，但確实有人罩著！
    “既然贵国陛下有雅兴，林易长老作为使团代表，自然当仁不让，自当尽心陪同陛下领略风光。”
    周镇国清朗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他强压著嗓音里那一丝因为过度憋笑而產生的颤抖，一本正经地说道，“至於这繁琐的交接仪式，便不劳烦林长老和陛下费心了。接下来，由老朽全权负责对接即可。”
    听到周镇国的话，原本还在发呆的李振边瞬间如梦初醒。
    这位火爆脾气的老帅，此刻简直想仰天长啸。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周镇国身侧，原本紧绷的黑脸此刻憋得通红。
    周镇国也恰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位华夏的统帅，在这一刻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两人的眼神里都闪烁著狂喜，嘴角拼命地往下压。
    他们甚至不敢张嘴，生怕一开口就会在这个庄严的外交场合爆发出槓铃般的大笑。
    爽！
    简直太爽了！
    对方的统治者拉著他们的长老当这么多人的面跑了！
    这种外交顺风局，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
    而另一边。
    藺知秋听到周镇国的话，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了周镇国和李振边那两张明显在憋笑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飆升，直衝天灵盖。
    “全权对接？”
    藺知秋咬牙切齿，握著玉笏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过头，想要寻找岳渊继续刚才关於人数的爭论，然而，岳渊早就察觉到了藺知秋杀人的目光，立刻双手抱胸，把头仰得高高的。
    我看不见！
    “你……你们……”
    藺知秋气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能怎么办？
    陛下都跑了！陛下走之前还亲口说了“就这样了！”
    既然木已成舟，那也就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好……很好！”
    藺知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疲惫与无奈。
    “既然陛下有旨，华夏使团已至，那便依例进行！”
    藺知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掩饰不住的生无可恋：“传令典仪寺，即刻为华夏……三千五百名使团成员，安排驻地！等各部分配对接人员！”
    伴隨著藺知秋这声充满无奈的宣告，广场上终於响起了礼乐的钟鸣。
    这场圣龙皇朝有史以来最荒诞、却又最具含金量的交接仪式，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第183章 神仙眷侣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转过头，看著身旁的玲瓏女帝。
    玲瓏紧紧抓著他的胳膊，两人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直衝圣龙皇城上方的茫茫云海。
    他低头看去，下方那座金碧辉煌的黄金广场迅速变小，无数呆滯的文武百官缩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藺知秋那张气急败坏的老脸也看不见了，李振边和周镇国憋笑的神情也消失在云层下方。
    林易收回视线，將目光全部放在了眼前的玲瓏身上。
    林易察觉到了玲瓏的变化，玲瓏的力气变大了太多，也精巧了很多。
    之前她拉著林易飞行时，总感觉需要调动浑身的力量；而现在，她没有刻意外放力量，仿佛跟天地融为一体，轻而易举地快速穿梭在面前的空间，一圈圈音爆云在他们身后接连炸开。
    玲瓏的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纯粹喜悦，不再像以前那样，带著那种急於证明自己的孩童气息。
    玲瓏转过头，迎上林易的目光，突然大笑出声。
    “林易！朕今天真的太开心了！”玲瓏大声喊道，拉著林易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林易嘴角上扬，点头回应：“恭喜陛下，登临圣灭。”
    玲瓏撇了撇嘴，假装生气地瞪了林易一眼：“朕说过了，没人的时候叫朕玲瓏！那些老头子整天陛下陛下的，烦都烦死了。今天那个破仪式，如果不是为了把你带走，朕才懒得去站那个台。”
    林易笑著点头：“好，玲瓏。”
    听到这个称呼，玲瓏立刻笑顏如花，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他们飞越了连绵起伏的山脉，跨过了奔腾不息的大河，將圣龙皇朝广袤无垠的疆域尽收眼底。
    玲瓏指著前方：“林易，抓紧了！朕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林易反手握住玲瓏的手腕，玲瓏身形猛地下坠，两人朝著下方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原始森林砸去。
    森林深处有一面巨大的湖泊，湖水碧绿如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周围的山峰倒映在水面上。
    这里没有任何人烟，完全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
    在距离水面还有百米的时候，玲瓏突然鬆开了林易的手。林易身体失去支撑，朝著水面自由落体。
    玲瓏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她身形扭转，耀眼的白光爆发，瞬间化作了一条雪白的真龙。
    这条白龙没有之前那般庞大遮天，而是將体型缩小到了十几米长，身躯显得更加矫健。
    白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確地飞到林易身下。林易双脚稳稳地落在龙背上，顺势抓住白龙那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
    “坐稳了！”玲瓏的声音在林易脑海中响起。
    白龙一头扎向湖面。
    “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白龙带著林易直接冲入了湖水之中。
    湖水瞬间包裹了林易的身体，他体表自动浮现出一层极薄的光幕，將水压隔绝在外。他睁开眼睛，看向水下的世界。
    湖水极其清澈，阳光透过水麵折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水底长满了五顏六色的奇异水草，成群结队的彩色游鱼在水草间穿梭。
    白龙在水下翻滚、游动，甩动尾巴带起一阵暗流。
    游鱼被暗流惊扰，四散奔逃，白龙却像个调皮的孩子，张开嘴巴去追逐那些游鱼。
    她並没有吃掉它们，只是用龙鬚拨弄著鱼群，把它们赶得团团转。
    林易任由白龙带著他在水下狂飆。
    “林易！好玩吗！”玲瓏传音问道。
    林易大笑：“好玩！”
    白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闷吼，四爪同时发力，速度在水下暴增，直直地朝著水面衝去。
    “哗啦！”
    白龙破水而出，巨大的惯性带著他们衝上了半空。
    林易被这股力量带得飞离了龙背，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向著湖面落去。
    在即將落水的瞬间，林易脚尖轻点水面，踩著水波滑行出几十米远。
    白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低头看著湖面上的林易，突然收拢双翼，头朝下扎进水里。
    林易站在水面上，警惕地看著四周。湖面恢復了平静，找不到白龙的踪跡。
    突然，林易脚下的水面剧烈鼓起。
    “哗啦！”
    白龙从林易脚下冲天而起，用巨大的龙头轻轻顶在林易的脚底，將他整个人拋上了高空。
    林易在空中舒展身体，看著下方张开大嘴的白龙，没有躲闪，直直地落了下去。就在他即將落入龙口的瞬间，白龙猛地闭上嘴巴，稳稳接住了他。
    林易顺势抱住白龙的鼻子，用力拍了拍她的脑门：“好你个玲瓏，想吃我是吧？”
    白龙摇晃著脑袋，鼻孔里喷出两道水柱，直接浇了林易满头满脸。
    林易抹去脸上的水，双腿发力从龙头上跳起。他在空中接连踩出几步落在湖面上，调动周围的水元素。
    “哗！”一道十米高的水墙拔地而起，直接朝著白龙拍了过去。
    白龙见状不仅不躲，反而迎头撞碎了水墙。
    她张开嘴巴猛地吸了一大口湖水，接著对著林易用力喷出。
    一股高压水枪般的水柱射向林易。
    林易侧身躲开，水柱击中远处的岸边，將一块巨石打得粉碎。
    林易瞪大眼睛：“你来真的？”
    白龙发出咯咯的笑声，直接迴荡在空气中，隨后再次吸水准备喷射。
    林易不甘示弱，湖面上浮现出十几个巨大的水球。他双手一挥，水球犹如炮弹一般砸向白龙。
    一人一龙，在这片隱秘的湖泊中展开了一场幼稚的水仗。
    他们完全拋弃了身份，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女帝，也没有肩负华夏命运的林易，只有一对正在享受快乐的年轻男女。
    白龙时而潜水偷袭，时而腾空喷水；林易则利用灵活的身法在水面上腾挪闪躲，不时予以反击。
    整个湖泊都迴荡著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他们整整玩了一个时辰。
    白龙似乎玩累了，停止了攻击，慢悠悠地游向岸边。
    她巨大的龙躯爬上岸边的草地，光芒闪烁间，重新化作了人形。
    玲瓏走到湖畔一块平坦的青石旁，毫无形象地坐了下来。她伸直双腿，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著天空。
    林易走到青石边，在她身旁並肩坐下。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一股温热的微风以他为中心散开。
    微风吹过两人的身体，，两人的衣服便重新变得乾爽。
    玲瓏侧过头看了林易一眼，笑了笑：“你这技能用来吹衣服倒是挺方便。”
    林易放下手，转头看著她：“吹衣服只是附带，主要是不想让你著凉。”
    玲瓏撇了撇嘴：“朕现在可是圣灭，怎么可能著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双手抱住膝盖，將下巴搁在上面，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湖面。
    林易没有说话，陪著她一起看著前方的风景。
    夕阳的余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微风拂过，湖边的芦苇轻轻摇曳。
    “林易。”玲瓏突然开口打破了寧静。
    “嗯？”林易转头看向她。
    玲瓏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柔：“这里是朕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那时候老头子管得很严，总是逼著朕学习。但是朕就是学不进去，然后就会偷偷跑出来躲在这个湖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林易静静地倾听著，看著她眼中的怀念。
    玲瓏继续说道：“那时候朕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朕能变得像老头子一样强大，就再也不用学习，要把那些书那些玉简全部砸碎。”
    林易轻笑一声：“那你现在圣灭了，砸了吗？”
    玲瓏嘆了口气，摇摇头：“没有。现在就算老头子不逼朕，朕也知道那些东西的重要性了。这皇朝的担子，终究是要朕来挑的。”
    林易看著她，发现玲瓏真的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单纯依靠神霄龙王庇护的小女孩，开始真正承担起女帝的责任了。
    玲瓏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易的脸上。那双异瞳中没有了往日的玩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专注。
    她盯著林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林易，我有预感，我很快就长大了。”
    林易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神霄龙王在神霄殿里说过的那些话。龙族的生长周期、发情期，三五百年。
    但现在，玲瓏突破了圣灭。
    她的生命形態正在加速蜕变。，那个所谓的“三五百年”，显然被大幅度缩短了。
    他看著眼前的玲瓏，那眼神中带著期待与认真。
    她身上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转变，依然保留著对他的真诚与坦率，但在这种真诚之中，却多出了一丝柔情。
    她的那句“长大了”，不仅仅是指修为的突破，更是在回应神霄龙王之前在神霄殿里说过的那些话。
    她是在告诉林易，她不再是那个不懂世事的雏龙，她开始懂得情感，懂得等待。
    林易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情意，林易平静的內心也开始心神荡漾。
    他没有躲避玲瓏的目光，直视著那双异瞳，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语气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回答道：“好啊，等你。”
    听到回答，玲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笑靨如花，那笑容比这夕阳下的湖光还要明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將头靠在了林易的肩膀上。
    林易没有动，任由她靠著，看著远处的夕阳一点点落下。这一刻的寧静，仿佛成为了永恆。
    ……
    在这个森林的另一个角落，这份寧静被一双眼睛捕捉到了。
    距离湖泊数百米外的一处断崖上，一个人影正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这个人正是李三。
    自从那日在神霄殿外，得了神霄龙王亲手赐予的无尽绘卷和人祖留下的骨笔后，李三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个铜板点头哈腰的底层嚮导，而是成了圣龙皇朝內一个特殊的存在。
    拿著龙王的宝物，他在皇朝疆域內横行无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还是驻守边关的铁甲大军，任何人看到他手中的骨笔和绘卷，感知到其中的力量，都会恭敬让路。
    他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去哪就去哪。
    李三最近一直在名山大川中游歷，记录著圣龙皇朝的风土人情与山川地脉。
    今天，他恰好爬上了这座断崖。
    他原本只是想画一幅落日平湖图，探出头扫过下方湖面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看到了湖畔青石上的那两个人——那个穿著黑白劲装的青年，以及那个靠在青年肩头的绝美女子。
    李三就算闭著眼睛也能认出他们！那是林易，还有他们至高无上的圣龙女帝！
    他的心臟剧烈跳动，本能地想要退走，生怕惊扰了这两位大人物。
    但是，他体內的画师之魂却在疯狂燃烧。
    眼前的这一幕太美了，夕阳、平湖、青石、眷侣，这简直是天地间最完美的画卷！
    李三咬了咬牙，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无尽绘卷平铺在岩石上，接著握住了人祖骨笔。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將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两人身上，將那一幕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开始作画。
    骨笔落下，墨跡在绘卷上晕开。
    李三的手腕灵活地转动，没有使用任何顏料，骨笔却能在绘卷上留下色彩。
    他先画出了远处的群山，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而深邃；接著画出了湖水，波光粼粼的水面跃然纸上。
    额头渗出汗水，李三画得极其专注。他开始勾勒青石及其纹理，最后，深吸一口气，开始画人。
    他画出了林易挺拔的身姿与黑白劲装上的龙纹，画出了玲瓏女帝柔美的背影，以及女帝靠在林易肩头的那份依赖。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绘卷上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画作仿佛活了过来！
    画中的水波在轻轻荡漾，芦苇在微风中摇曳，画中的两人散发著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韵味。
    李三看著完成的画作，满眼都是震撼。
    他从未画出过如此完美的画卷，是这支骨笔赋予了画作灵魂。
    他给这幅画题了几个字：《圣龙眷侣图》。
    小心翼翼地捲起绘卷，將骨笔收入怀中，李三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趴在地上悄悄向后退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离开了这片断崖。
    ……
    湖畔的青石上。
    玲瓏依然靠在林易的肩膀上，享受著这难得的静謐。
    突然，玲瓏猛地坐直了身体。
    林易只感觉肩膀上一轻，转头看去，只见玲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睛睁得滚圆，死死咬著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刚才那种温柔恬静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林易疑惑地问道。
    玲瓏猛地站起身，双手捏成拳头在原地来回走动，胸膛剧烈起伏。
    “朕突然想起一件事！越想越气！”玲瓏大声嚷嚷著。
    林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拦住脚步：“到底什么事让你生这么大气？”
    玲瓏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林易，满脸委屈又充满愤怒。
    “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差点忘了！”
    玲瓏气呼呼地开始讲述，“那时候朕体质弱得很。有一次朕偷偷跑去边境的猴山那边玩……”
    她比划著名手势：“山里遇到了一只猴子！一只浑身长著石头的破猴子！”
    林易听到“石猴”两个字，眉头微微一挑，想起了岳渊在密室里抱怨过的话。
    玲瓏继续说道：“那只石猴脾气臭得很！朕看它长得好玩，就想去揪它的尾巴。结果那死猴子转过身，从耳朵里掏出一根黑漆漆的铁棒，直接给了朕一棍子！就敲在朕的头上！”
    她指著自己的脑袋，越说越激动：“朕当时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头上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半个月才消下去！”
    看著玲瓏气急败坏的模样，林易强忍著笑意，这女帝小时候也还是个魔丸啊。
    他问道：“你堂堂女帝，被猴子打了？神霄龙王没管？”
    “老头子根本不管！”
    玲瓏气得直跺脚，“朕回去找老头子告状，他说那石猴天生地养，那地方本来就是它的地盘，而且呆在圣龙边境从来没有恶意。老头子让朕自己练好本事打回去，根本不帮朕出头！”
    林易点点头：“那石猴什么实力？”
    玲瓏咬牙切齿地说道：“反正记录的是神玄100级的神兽！”
    想了想，玲瓏又补充道：“这石猴的年纪很大，听老头子说能追溯到我爷爷那一辈！对了，它还有个叫金刚不坏的天赋，身体比神铁还硬，那根铁棒挥起来，擦著就伤。”
    “后来呢？”
    “朕打不过，又气不过，就派岳渊去给朕找场子。”
    玲瓏双手叉腰，“开始岳渊还不同意，但架不住朕磨。结果岳渊去跟那猴子打了好几次，根本破不了那死猴子的防御！每次最后都是被那猴子打飞了。之前实力不够我都没敢想，现在想起来了，那现在就要去报仇！”
    讲述完这段憋屈的往事，玲瓏猛地转过身直视著林易，抬起右手用力握紧拳头。
    “噼啪！”
    一丝惨白色的雷霆在她的拳头表面炸响，周围的空间瞬间被这股力量撕裂出细小的黑色裂缝，肃清神雷的恐怖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玲瓏扬起精致的下巴，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
    “朕现在不一样了！”
    玲瓏大声宣布，“朕晋升圣灭了！重塑真龙之躯了！还学会了老头子的肃清神雷！”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易的手，异瞳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林易！走！跟朕去打猴子！朕要去报那一棍之仇！朕要用肃清神雷劈它！”
    看著战意高昂的玲瓏，林易没有拒绝，这金刚不坏一听就是好天赋，想学！
    他反握住玲瓏的手，微笑著点头：“好，去打猴子。”
    说罢，林易抬起左手，发动了自己的光环技能。
    感受到林易传来的增益效果，玲瓏觉得自己的力量再次拔高，忍不住仰天大笑：“对对对，这个辅助技能好！”
    “不管那猴子多硬，总之现在优势在朕！”
    玲瓏没有再废话，猛地拉著林易，两人冲天而起。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直奔圣龙皇朝边境的猴山而去。

 第184章 金刚不坏

    圣龙边境，群山连绵，此地名为十万大山。
    这里可以说是《天命》世界中极度危险的化外之地，哪怕是圣龙皇朝最精锐的大军，也只敢缓慢推进拓张领土。
    无数高等级的boss，都被赶到圣龙皇朝之外，因此，这里也构成了一个壁垒分明的生態。
    靠著圣龙皇朝边境，有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名字很草率，但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生灵都敬畏地称其为——猴山、猴王山。
    这座孤峰直插云霄，从极远处眺望，整座山峰就像是一根被人倒插在大地之上的巨大石柱，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气韵。
    数以百万计的猴类盘踞於此，这里是它们的绝对领地。
    身披金光的灵猴在陡峭的崖壁间如履平地般腾挪跳跃；体型如铁塔般的铁臂狒狒在山腰处疯狂捶打著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更有双翼展开足有数十米宽的飞猿在半空的云雾中穿梭。
    从最低级的青铜阶位，到高高在上的仙灵级，各占一方，绝不逾矩。
    整座猴山，就像是一个运转了无数年的庞大帝国，充斥著狂野的生机。
    然而，在这座喧闹帝国的最巔峰，却是一片死寂。
    猴山巔峰，孤零零地立著一块巨石。
    这块巨石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风化痕跡，常年一动不动。唯有一条粗壮的石质长尾从巨石的底部探出，隨意地耷拉在陡峭的崖边。
    风吹日晒，雨打雷劈，这块巨石从未挪动过分毫。
    风，突然停了。
    那块歷经沧桑的巨石，突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震颤。
    “咔嚓……”
    一声极其清晰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峰顶突兀地响起。
    下一秒，那条垂在崖边的石质长尾，猛地向上方一甩。
    “啪！！！”
    空气中瞬间爆开一团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
    这一甩之力，直接將远处的云海硬生生抽成了两截！
    猴山，彻底沸腾了。
    半山腰处，原本正在休憩的十几只体型如山丘般的仙灵级老猿猛然抬起了它们那布满沧桑的头颅。
    原本凶悍无比的眼眸中，此刻竟闪过极度的惊骇。
    隨后，这十几只仙灵级boss级別的老猿，同时疯狂发出了一阵阵悽厉而急促的嘶吼。
    这吼声如同最高级別的战爭动员令，瞬间传遍了整座猴山。
    猴儿们在听到这声嘶吼的瞬间，齐刷刷地停止了所有的嬉戏打闹与爭斗。它们没有任何一只四处乱跑，而是以一种严格的纪律，迅速在山林间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高阶灵猴领头，低阶猿猴紧紧跟隨，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极其迅速地钻入了猴山內部那些错综复杂的隱秘洞穴之中。
    不到片刻，漫山遍野的猿猴，消失得乾乾净净。
    偌大的猴山，陷入了死寂无声的状態。连飞鸟、爬虫，都拼了命地逃离了这座孤峰的范围。
    因为它们非常清楚，老祖宗，动了。
    石猴不动则安稳，动则必有大事，这是烙印在所有猿猴血脉最深处的规律。
    那块浑圆的巨石开始舒展它那蜷缩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四肢，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咯啦啦……”
    它伸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懒腰，恐怖的震动顺著它的双脚传递到下方，震得整座直插云霄的孤峰都在微微晃动，无数巨石从山体上剥落，砸向深渊。
    石猴终於站直了。
    它抬起那只毛茸茸的又布满石质纹理的手背，隨意地蹭了蹭自己那毫无表情的脸颊。
    隨后，它偏过头，將一根粗糙的手指，深深地掏进了自己的右耳之中。
    它似乎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然后缓缓將手指拔出。
    在它的指尖，夹著一根只有牙籤大小的细小铁针。
    石猴隨手一拋，將这根铁针扔向了面前的半空。
    那根黑色的铁针迎风暴涨，半空中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之音！
    “轰！！！”
    一根与石猴齐高的纯黑铁棒，砸在峰顶坚硬的岩层上。
    山石崩裂，大面积的蛛网状裂纹以铁棒的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石猴单手隨意地拄著这根散发著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铁棒。
    它眼皮微垂，神情显得极其呆滯，甚至透著一丝老年人独有的痴呆感，就这么静静地望向远方的天际。
    它在等。
    几息之后。
    原本平静的天际骤然亮起两道极其耀眼的流光，一黑一白，瞬息而至！
    狂风呼啸间，林易与玲瓏，稳稳地落在了峰顶那破碎的岩层上。
    面对这两位不速之客的降临，石猴依然没有太大的动作。
    它只是拄著铁棒，慢吞吞地掀起了沉重的眼皮，那呆滯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隨意地扫过。
    它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玲瓏刚一落地，那双异瞳就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石猴。
    百年前的那一幕幕，犹如放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回放。
    那时候的她还很小，只是跑来玩。她看著这只长满石头毛的猴子好玩，想伸手去揪一下它的尾巴。
    结果，这死猴子毫不留情地掏出铁棒，直接给了她尊贵的龙头上结结实实的一棍子！
    那个拳头大的包，那钻心的疼痛，那半个月都不敢见人的屈辱，她记了整整一百年！
    做梦都想著有朝一日能一巴掌拍死这只不知好歹的破猴子。
    当时打不过被欺负，现在晋升圣灭了要是还被欺负，那这圣灭不是白晋升了吗！
    玲瓏根本无法压制內心的愤怒，她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圣灭级！
    那股属於圣灭级真龙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从她娇小的身躯內溢散而出。
    “咔咔咔……”
    周围本就布满裂纹的岩石，在这股实质化的龙威碾压下，瞬间被绞成了细密的粉末。
    玲瓏猛地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前方的石猴，毫无女帝风范地破口大骂起来：“臭猴子！你还认得朕吗！你当年敢敲朕的头，朕今天来报仇了！”
    玲瓏的声音清脆中夹杂著纯正的龙吟之威，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震得远处已经被抽断的云海再次剧烈翻滚。
    然而，面对一位圣灭级强者的愤怒指责，前方的石猴却依然拄著那根纯黑铁棒，没有半点反应。
    它那呆滯的目光盯著玲瓏看了一会。
    峰顶之上，微风再次吹过，捲起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在两人一猴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足足过了十秒钟之久。
    石猴那僵硬的面部才微微牵扯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乾涩的老迈沙哑之音。
    它伸出另外一只手，动作迟缓地挠了挠头，然后，慢慢吞吞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谁……啊？”
    这三个字，传入玲瓏耳朵里的瞬间，比百年前那一棍子实打实地砸在头上还要让她感到痛彻心扉！
    “你——！你……”
    玲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可是堂堂圣龙皇朝至高无上的圣龙女帝！
    这个混蛋仇人，竟然根本不记得她是谁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对心高气傲的女帝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中的奇耻大辱！
    “好！好你个死猴子！今天老头子来了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她猛地抬起手，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惨白色的雷霆开始在天际疯狂凝聚。
    “等等。”
    就在玲瓏即將暴走发难的瞬间，林易一把抓住了玲瓏的胳膊。
    林易此刻眉头紧锁，在落地的那一刻，林易就试图查看这只石猴的面板信息。
    毕竟在这个数据化的《天命》世界中，无论是玩家、npc还是怪物，基础的信息总会呈现出来。
    可是现在，在他的视界反馈中，这只石猴的头顶上，啥也没有！
    真啥也没有！
    没有等级，没有品级，没有技能介绍。
    最让林易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只猴子，居然也没有血条！
    这是他进入《天命》世界以来，第二次见到完全没有血条的怪物。
    上一次让他看到这种恐怖存在，还是在神霄山。
    哪怕那些深渊领主，林易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血条，但是也能看到相关的信息。
    可是，这石猴，居然啥也看不到！
    这石猴的绝对不仅仅是玲瓏所说的神玄100级boss那么简单。
    它极有可能与神霄龙王一样，是同属於触及了世界本源规则的恐怖实体！
    林易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只石猴的模样。
    雷公嘴，孤拐面，浑身覆盖著灰白色的坚硬石皮。
    那双眼睛虽然大部分时间显得极其呆滯，但就在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中，林易分明捕捉到了它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抹摄人心魄的璀璨金光。
    再看它手里拄著的那根纯黑铁棒。
    铁棒表面极其粗糙，坑洼不平，毫无精美的锻造痕跡。这倒像是一整条连绵万里的山脉，被生生地压缩、搓揉成了一根棍子！
    雷公嘴，石皮，金光眼，黑铁棒。
    这形象，这兵器，这无敌气场……
    要是带上黄金锁子甲，这活脱脱就是华夏话本里的齐天大圣啊！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绝对不能像玲瓏那样莽撞行事。
    林易站定身躯，直视著前方的石猴，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古武拱手礼，沉稳说道：“这位前辈。百年前，您在此地，曾用手中这根铁棒，敲过一条小白龙的头。”
    林易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身旁还在气得呼呼直喘的玲瓏，“她今天来，是想把那一棍子之仇，还给您。”
    石猴听到林易这番话，微微歪了歪它那僵硬的脑袋。
    它眼中的呆滯稍微散去了一丁点，仿佛是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开关。
    它那迟钝的思维开始运转，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又过了足足半分钟之久。
    石猴那灰败的眼珠终於转动了一下，它似乎终於从它那极其久远的记忆垃圾堆里，翻出了关於一百年前，一只调皮的小白龙揪自己尾巴的零星片段。
    好像是打过一条小龙，只不过当时那一棍子被挡住了！
    它动作慢吞吞地、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
    石猴的声音拖得很长，带著一种大梦初醒般的慵懒，“想起来了……好。来报仇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玲瓏彻底炸了！
    “看不起谁呢！朕今天非要把你敲成碎石头！”
    玲瓏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作为神霄龙王的闺女，她可是极其高傲的。
    “昂——！！！”
    一声高亢激昂、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威严的龙吟之声，瞬间震裂了九霄云外的苍穹。
    刺目的耀眼白光在半空中猛烈爆闪，如同升起了一轮白色的骄阳。
    光芒之中，玲瓏那娇小的人类身躯瞬间消失，化作了一条长达三百丈的纯血白龙！
    她盘踞在猴山的上空，庞大的龙躯遮天蔽日，將整座孤峰都笼罩在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属於圣灭级强者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实质般的重力场，压得下方的整座猴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嚓！轰隆！”
    狂暴的雷霆开始在白龙张开的巨口中疯狂凝聚。
    肃清神雷！
    周遭的空间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神雷的恐怖破坏力，惨白的雷光將整座猴山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般惨白一片。
    雷光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只看起来毫不设防的石猴。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蓄力程度下，再加上出发前林易给她加持的那些恐怖的辅助光环。
    优势在我！
    玲瓏在心中狂暴地咆哮著，龙嘴猛地大张，那道足以抹平整座山脉的毁灭性雷柱，已经在喉咙深处疯狂涌动，喷薄欲出！
    然而。
    就在这这一瞬间。
    石猴，动了。
    它的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呆滯的表情，但是，它的动作，却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见石猴单手提著那根黑色的铁棒，脚下在峰顶的岩层上极其隨意地一蹬。
    “轰——！！！！！”
    伴隨著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整座猴山，竟然被它这一脚蹬得硬生生下沉了！
    石猴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了无数道极其凝实的残影。
    这些残影还保留著它在原地拄棍的姿態，而它的真身，却已经瞬间出现在了玲瓏的头顶上方！
    石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它只是自上而下，极其狂暴地一棒砸落！
    “嗡——”
    铁棒挥出的瞬间，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站在下方的林易，在这一刻头皮发麻。
    “玲瓏！！！”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出於辅助职业守护队友的绝对本能，双手猛地向著上方天空推出。
    【镇国之御】！
    九层神盾瞬间套在了白龙的身躯之上，將其牢牢护著。
    就在这九层护盾刚刚成型的同一时间。
    石猴的铁棒，砸下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声清脆到了极点的碎裂声在半空中接连炸响！这七个声音因为间隔实在太短，几乎重叠成了一个极其刺耳的破碎音符。
    在这根平平无奇的纯黑铁棒面前，神盾被一种摧枯拉朽的蛮横姿態，连破七层！！！
    这一棍才堪堪被止住，但也仅仅只是止住了一瞬。
    巨大反震力向外猛烈爆发。
    玲瓏那庞大龙躯，也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砸得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方猛地一沉，险些直接从空中坠落。
    玲瓏口中那蓄力已久的肃清神雷，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喷吐而出！
    耀眼的雷光瞬间將石猴那瘦小的身躯彻底吞没。
    被砸得下沉的玲瓏，一双龙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打中了！
    就算是同为圣灭级的强者，被这神雷零距离正面击中胸膛，也绝对要身受重伤！
    漫天的惨白雷光中，石猴並没有如玲瓏想像中那样被劈得倒飞出去。
    它双脚稳稳地踩在虚空之中，身形保持著下压的姿势，岿然不动。
    它那张毛茸茸的呆滯脸庞上，没有痛苦，没有惊讶，只有平静。
    肃清神雷触及它石皮的那一瞬间，石猴浑身原本粗糙的石皮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液体般流转著暗金色光泽的神秘神纹。
    这股暗金色的光芒不刺眼，但却透著一种万法不侵的意境。
    它的躯体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固，宛如浑然天成的太古神铁。
    金刚不坏！
    肃清神雷疯狂冲刷著石猴那暗金色的躯体。
    一阵刺目的光芒爆闪过后，雷光犹如潮水般渐渐散去。
    石猴依旧保持著下压的姿势，静静地站在虚空中，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而在它的胸膛处，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擦痕，连一丁点儿最微小的石屑，都没有掉下来。
    林易懵了！
    玲瓏也懵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圣灭级的肃清神雷啊！
    哪怕玲瓏圣灭刚刚起步，但是这一击，包含著神霄龙王的权柄，实打实的杀招，圣灭boss挨一下也得受伤！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震惊归震惊，绝望归绝望，这场战斗並未因为他们的呆滯而停止。
    系统的提示音在玲瓏的脑海中刷屏。
    铁棒连破七层护盾，【镇国之御】的【破盾反击】，在这一刻被瞬间触发，而且是连续触发了七次！
    【叮！您的第七层护盾被击破！总计提升105%全基础属性！】
    玲瓏在那一瞬间，直接获得了105%的全基础属性暴增！
    再加上原本护盾存在时附带的属性增益，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犹如海啸般涌遍白龙的全身。
    感受到体內这股力量，玲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愤怒狂吼。
    不破防是吧！
    好！朕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惨白的雷光再次爆闪，玲瓏准备开始发飆！
    这一次，石猴压根就没有打算给她第二次喷吐神雷的机会。
    甚至，石猴那张呆滯的脸上，甚至都还没做出任何表情。
    它的第二棍，已经无缝衔接了上来。那根铁棒，顺势朝著前方那巨大的龙身横扫而出。
    在玲瓏收缩到极致的瞳孔中，那根铁棒，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第185章 你的技能，很润！

    石猴的第二棍，已经不再是单纯物理意义上的挥击。
    风压骤降，天地间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静止。
    林易没有任何犹豫，头顶那顶散发著厚重土黄色光辉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骤然爆发出如九天烈日般璀璨的华彩！
    【守护遗志】！
    被打碎的七层护盾瞬间又被补上，神盾的光辉將玲瓏那三百丈长的巨大龙躯死死护在正中央。
    下一秒。
    石猴那没有任何花招的第二棍，重重地抡在了刚刚重新成型的九层神盾上。
    让人绝望的碎裂声，在半空中连成了一道尖锐的一线之音。
    依旧是摧枯拉朽！
    即便没有完全打碎护盾，那巨大的反震力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玲瓏的身上。
    “唔——！”
    玲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庞大的白龙身躯被这股无法化解的恐怖动能直接震得横飞而出。
    就在玲瓏倒飞出去的同时，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破盾反击”效果已再次叠加！】
    【全基础属性额外提升105%！】
    此时的玲瓏，圣龙血液都像是在疯狂燃烧。
    又是105%的属性暴增！
    玲瓏那原本就庞大的龙躯，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竟然又膨胀了一圈，每一枚龙鳞都散发著刺目的白炽光芒。
    她猛地扭动腰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硬生生稳住了倒飞的身形。
    她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熊熊怒火，龙嘴大张，狂暴的元素乱流在喉咙深处疯狂匯聚。
    那是纯粹的肃清神雷，她要在这一刻，將所有的屈辱和力量全部倾泻出去，给予那只臭猴子最致命的反击！
    可是，石猴的战斗本能，根本就没有冷却这个概念。
    它没有丝毫停顿，第三棍，已然被它高高举起！
    当那铁棒举到最高点时，天空中的光线甚至都被那纯黑的棒身吞噬了。
    那不是一道棍影，那分明是一整片苍穹崩塌下来了！
    玲瓏浑身的龙鳞在那一瞬间全部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
    那是感知到绝对死亡威胁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这猴子一棍比一棍强，它的力量仿佛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深渊。
    面对这即將劈下的一棍，玲瓏產生了一种无法闪避、无法抵抗的绝望感。
    空间在哀鸣，整片猴山上方的空间被挤压成了一个诡异的漏斗状，而漏斗的尖端，正死死锁定著玲瓏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剎那，虚空突然剧烈扭曲。
    “嗡——”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来自上古洪荒时代的玉石相击之音，在玲瓏的身上陡然响起。
    一块古朴玉璧跳跃而出。
    它迎风暴涨，散发著温润却又不可直视的紫色光华，挡在了玲瓏的正前方。
    【荒古雷珏】！
    之前玲瓏用来跟神霄龙王通讯的玉璧！
    它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更没有被《天命》系统赋予什么“圣灭级”、“神玄级”的装备標籤。
    但是这块玉璧的来源比圣龙皇朝还要久远，它是那“人祖”，亲手为幼年神霄龙王雕琢的第一块玉佩。
    在这块玉佩，曾掛在神霄龙王的脖颈上，陪伴著那位龙族至尊走过了无数岁月。
    圣龙皇朝成立之后，这块玉佩便作为镇国之宝，留给了歷代圣龙皇朝的皇帝，也就是神霄龙王的子嗣后代。
    这玩意儿里面，蕴含的是神霄龙王实打实的本源力量，是从上古时代一直积蓄的雷霆之力！
    最离谱的是，这块玉璧，拥有属於自己的“情绪”。
    平日里，寻常的打闹，这块傲气到了骨子里的玉璧不屑於参与小孩子过家家。
    当年玲瓏被敲出一个大包的时候，它也只是静静地装死，因为那只是简单的“皮肉之苦”。
    可是现在，石猴这连环三棒，终於让这枚沉睡了许久的“雷珏”，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冒犯与挑衅！
    它的骄傲，不允许这种粗鄙的棍子在它面前放肆！
    “轰隆！！！！！”
    雷珏之上，那古朴的雷纹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紫金色的神雷没有像玲瓏那样呈现出柱状喷发，瞬间炸开，化作了一张凝练到了极致的紫金色雷网！
    这张雷网迎面罩向了那根砸落的纯黑铁棒。
    石猴那双一直显得极其呆滯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它那原本无可阻挡的动作，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滯了。
    纯黑的棒身与那紫金色的雷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陷入了极其恐怖的僵持之中。
    铁棒砸在玉璧的光辉上，玉璧內部的紫光开始疯狂闪烁，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这
    种极致力量的碰撞，反而陷入了一种大音希声的诡异静謐。
    玉璧的表面仅仅是泛起了一层紫色涟漪，但那涟漪所过之处，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黑暗的虚无。
    雷珏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它吃下了石猴那第三棍的所有力量。然后，瞬间反震给石猴！
    “咔咔咔——”
    石猴那双坚不可摧的手掌，虎口处瞬间崩裂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根不离手的黑铁棒，在这股绝对反震力下，竟然直接脱手飞出，飞向了远方。
    而石猴那身躯，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气浪轨跡，直接被轰出了猴山的范围，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大地。
    “轰——隆隆！！！”
    石猴坠落的地方，坚硬的岩层瞬间崩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衝万米高空，遮天蔽日。
    天空中，玲瓏悬浮在原处，一双巨大的龙眼完全看愣了。
    她看著面前那块正在缓缓收敛紫光的荒古雷珏，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终於拼凑完整。
    当年，就在那死猴子的棍子即將把她脑袋砸开花的瞬间，也是这块玉璧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了一层薄薄的光幕，卸掉了九成九九的力量。
    否则，她哪里只是起个包那么简单！
    “这块破石头……原来这么强啊！”玲瓏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震撼。
    远处的深坑底部，乱石疯狂翻滚。
    石猴静静地躺在坑底的废墟之中，过了好半天，才开始动弹。
    它翻了一个身，缓缓爬了起来。它
    紧接著，它那双一直垂著的眼皮，猛然睁开！
    原本浑浊呆滯的眼球消失不见了，两道璀璨金光从石猴眼中喷射而出，直接刺破了深坑上方的重重烟尘，直射苍穹。
    石猴咧开它那雷公嘴，露出两排惨白而尖锐的獠牙。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是一口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浊气。
    “如梦初醒啊……”
    石猴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浑身发出密集的脆响，每一声脆响都伴隨著周围空间的细微震颤。
    它缓缓仰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被它的金光刺破的天空，胸膛猛地鼓起。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吼，从它的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这声音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
    方圆十万里內，无论是青铜级的小怪，还是仙灵级的霸主，在听到这声吼叫的瞬间，全部嚇得瘫软在地，万兽蛰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才是真正的齐天之威！
    石猴停止了咆哮，它站在深坑底部，缓缓抬起右手。
    “嗖——”
    一道黑光撕裂音障，发出刺耳的厉啸声。
    那根飞出去的铁棒仿佛拥有灵性一般，瞬间飞回，落入了它的掌心之中。
    石猴握住铁棒，抬起头，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玲瓏。
    隨后，它的视线缓缓转动，死死地盯住了悬浮在玲瓏身前的那块荒古雷珏。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忌惮。
    那块玉佩上残留的气息，他太熟悉了，那是一个即使是它全盛时期也不敢招惹的龙。
    不说背景什么，纯粹是打不过！
    石猴轻轻哼了一声，转动脖子。
    它的目光锁定了站在峰顶边缘、一直保持著警惕的林易。
    它的脑海中，突然清晰地浮现出刚才林易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它恭恭敬敬行礼的画面。
    石猴齜开嘴，那雷公嘴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它盯著林易，声音嘶哑却如黄钟大吕般震耳：“你小子，刚才还挺有礼貌的！”
    峰顶上，林易眉头微微一皱。他张开嘴，刚刚准备回话，试探一下这位大佬的態度。
    然而，话音还没到喉咙，石猴的身躯，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刺耳的音爆声才在林易的耳边炸开。
    那根纯黑的铁棒，已经撕裂了音障，带著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直逼林易的面门！
    林易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臥槽！”
    林易根本来不及思考，在生死存亡的本能驱使下。
    山河之灵·戍！
    万里长城，奥义！
    一道散发著亘古沧桑与不屈意志的巨大长城虚影，横在林易的身前，將他与那根致命的铁棒隔绝开来。
    可是，奇蹟並没有发生。
    “当——！！！”
    铁棒挟带著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长城的虚影之上。
    在石猴那毫不讲理的巨力面前，那足以抵御神玄级攻击的长城虚影，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而石猴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止。
    第二棍无缝衔接而上，直击林易的胸膛。
    好在，林易身上的盾也多！
    “咚！”
    铁棒砸在护盾上，护盾没有碎，但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却直接穿透了规则的阻碍。
    林易只感觉自己像是在高速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大运撞上。整个人在铁棒的压迫下，直接被砸入了脚下的岩层之中。
    坑洞的边缘，石猴稳稳地站在那里。它极其隨意地提起那根沉重的铁棒，將其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石猴咧开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舒服了。”
    它低著头，看著坑底的林易，语气中带著一丝嘲弄。
    “在我面前装什么礼貌，你还不如这小龙来得洒脱直接！”
    林易仰面躺在尖锐的碎石堆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剧痛，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疯狂地撕咬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咳咳……”林易咬著牙，在心中怒骂，“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变態技能！护盾都没法完全卸力！”
    当他检查自己的面板时，护盾还在，血量也没掉，但是这疼痛深入骨髓！
    石猴的力量完全穿透了他的机制，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感官上。
    天空上方，玲瓏迅速化作人形，瞬间降落在了坑洞的边缘。
    她探著头，俯视著深坑。
    当她看到坑底那个痛苦倒地的熟悉身影时，玲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暴怒，直衝她的脑门。
    “臭猴子！！！你找死！！！”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智，疯狂地催动悬浮在身前的荒古雷珏。
    玉璧感受到主人的暴走，光芒大作，紫色的光晕將整座山顶照亮。
    那属於神霄龙王的威严再次降临，一道道紫金色的雷电如同狂舞的银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死死锁定了站在坑边的石猴，当头罩下！
    石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声势浩大的雷网。
    这一次，它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硬扛。它那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
    嗖！
    身形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如同一条游鱼，在雷网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缝隙间来回腾挪跳跃。
    雷声震耳欲聋，石猴却毫髮无伤，甚至连一根猴毛都没有被烧焦。
    玲瓏站在坑边，看著那道在雷霆中翩翩起舞的残影，气得直跺脚，大喊道：“喂！臭猴子，你躲什么躲！有种你硬接啊！”
    石猴一边极其丝滑地走位闪避，一边在雷光中发出囂张的大笑：“不躲？小丫头片子，我不躲，难道还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被雷劈不成！”
    而在坑底，林易在一阵抽搐后，咬著牙翻身坐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著他的大脑，但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中，他的大脑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与清醒状態。
    他好久没这么疼过了，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林易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开始逐帧回放刚才石猴站在原地，硬扛玲瓏那一发圣灭级肃清神雷的画面。
    放慢，再放慢。他开始拆解这个技能！
    半空中。
    石猴正游刃有余地在雷阵中穿梭，甚至还有閒心用铁棒挑飞几道闪电。
    突然，它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顿。
    它猛然在半空中扭过头，那双金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林易所在的那个深坑。
    它极其敏锐的灵觉，察觉到了异常。
    坑底传出了一股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微弱、生涩，但却让石猴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因为，那是完全属於它自己独有的天赋！
    坑底的废墟中，林易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在那瞳孔中，不再是属於圣龙的黑白，也不是属於大道如初的纯白。
    而是亮起了两团极其刺目的纯金光芒！
    紧接著，林易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缓缓浮现出暗金色的纹理。
    这些纹理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万劫不灭、万法不磨的太古意境。
    石猴那满不在乎的笑意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金色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这小东西……”
    石猴那一双手死死地握紧了铁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果然比这小龙更危险啊！”
    石猴瞬间改变了战术，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晃。
    一分为二。
    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假身，举起铁棒，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悬浮的荒古雷珏。
    假身挥舞著铁棒，狠狠砸向玉璧，试图吸引火力。
    玉璧瞬间爆发出狂暴的紫雷，將那具假身生生撕成了漫天碎片。
    趁此机会，玉璧顺势护主，挡在了玲瓏的前方。
    而石猴的真身，则在那一瞬间，沿著深坑的內壁，以一种违反物理常向下俯衝，直指坑底的林易。
    眨眼之间，石猴已经出现在了林易的头顶上方。
    它猛地跃起，腰背反弓，双手將那根纯黑铁棒高高举起。铁棒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林易的头顶。
    然而，这一次。
    林易没有后退半步。
    他静静地站在深坑的碎石之上，挺直了脊樑。
    面对那当头砸下的夺命一击，他不闪不避，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就在他抬起手臂的瞬间。
    他整条手臂上，那暗金色的神纹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流转，爆发出夺目的光辉。
    那赫然是与石猴刚才硬抗神雷时，如出一辙的绝对防御——金刚不坏！
    “当——！！！！！！”
    铁棒毫无悬念地砸中了林易那看似脆弱的血肉手臂。
    一声撕裂长空的金铁交鸣之音在深坑內爆开，声音之大，甚至让坑壁上的岩石化作了齏粉。
    在这一棍的恐怖压力下，林易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了数十米之深。
    但是，林易那只抬起的右臂，却稳如泰山。
    他挡住了，实实在在的挡住了，毫髮无伤。
    石猴悬在半空中，瞪大了那双金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不可能！”
    石猴猛地抽回铁棒，第二棍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横扫向林易的腰腹。
    林易微微沉肩，体表的暗金色光华瞬间匯聚。
    “嘭！”
    铁棒扫中腰侧，但林易整个人像是一尊焊死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石猴咬著牙，发出一声怒吼，第三棍没有任何停顿，当头劈下。
    林易依然没有躲，他只是缓缓举起双臂，交叉在头顶。
    “当！”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铁棒传回去，震得石猴的双手虎口再次发麻，甚至连铁棒都险些脱手。
    全力三棍，全被接下了。
    林易连退都没有退半步。
    他没有感觉到痛觉，石猴自己的力量也无法破开这防御。
    石猴果断收棍，它不敢再攻击了。它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
    它直接飞出了深坑，落在了数里外的一块巨石上。
    石猴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从深坑中缓缓走出的林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林易没有理会石猴的震惊，而是闭上眼，细细地品味著刚才那种奇妙的状態。
    他终於彻底弄懂了这个技能的核心机制，这確实是真正的金刚不坏，万劫不灭，万法不磨。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有这种逆天防御，就必然有致命的前提。
    在开启金刚不坏的瞬间，自身將无法使用任何其他技能。而且，这时候肉身相当於被锁死了。
    也就是说，不能移动，不能出击，不能躲避。
    只能站在原地硬扛，林易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只要它选择挥动铁棒发起攻击，它体表的防御机制就必然存在破绽。
    天空上方，玲瓏见石猴退去，急忙化作人形，从半空中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坑洞边缘。
    她看著正从坑底一步步走上来的林易，满脸焦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林易！你怎么样了？別嚇我啊！”
    听到玲瓏的声音，林易抬起了头。他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彻底隱入皮肤之下，恢復了平常的模样。
    林易看著一脸担忧的玲瓏，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没事，不仅没事，我还捞了点好处。”
    转头又看向那只如临大敌的石猴，眼中战意昂然。
    “你的技能，很润！”

 第186章 能和解吗？

    石猴静静地站在远处的巨石上，那双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金色的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后悔了。
    真的，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甚至开始懊恼，自己今天为什么非要完完全全地醒过来？
    作为这片土地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漫长的岁月里，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
    偶尔有闯入者惊扰了他的清梦，他也根本不需要甦醒，仅仅凭藉著身体那融入本能的战斗意识，就能把那些外来者捶成肉泥。
    如果有关係的，那也就稍微惩罚一下就可以了。
    可以说，石猴有两套思维运行逻辑，一套就是肉身意志自由发挥，第二套就是自己真我甦醒，然后开始战斗。
    今天本来也该是这样。
    但千不该万不该，那条白龙小丫头祭出了【荒古雷珏】。
    那块玉璧上残留的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是神霄龙王的气息！
    当年，他也没少跟那位高高在上的龙族至尊打交道，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被单方面碾压，但那种属於最顶尖强者的威压，直接將他深层沉睡的“真我”意志给彻底唤醒了。
    醒来之后，他本以为这只是神霄龙王那个老傢伙派自家后辈来討打、来切磋的。
    毕竟，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也没少把龙族那些小崽子们揍得满头包。
    所以，他一开始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至於旁边那个跟在小龙身边的人族小娃娃，他更是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眼，只当是个附带的掛件，一棍子顺手打疼了事。
    然而，就在刚才，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而且是瞎了眼的那种看走眼！
    那个人族小娃娃，根本不是什么附带的掛件，他是个怪物！
    哪怕放在整个《天命》世界，都足以让人感到惊悚的怪物中的怪物！
    “这他娘的，难道我还有其他兄弟？”石猴在心底疯狂咆哮，握著黑铁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匪夷所思。
    金刚不坏！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敢跟神霄龙王叫板的最强底牌！
    万劫不灭，万法不磨，只要开启，就是绝对的物理与规则层面双重防御！
    可是，他才仅仅只是在那个人族小娃娃面前展示了一次，就那么一次！
    那个小娃娃竟然就在深坑里，把这个技能给“復刻”了出来！
    这开什么玩笑？
    那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源天赋，怎么可能被看一眼就学会？
    石猴很清楚自己的战斗风格。
    他力气大，他有金刚不坏，他懂得极其精妙的身法，但他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他所有的攻击，都是直来直去、最极致的力量倾泻。
    而现在，对面那个人族小子，掌握了他的金刚不坏。
    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引以为傲的铁棒，砸在那个小子身上，也就是听个响！
    石猴的心里开始疯狂打鼓，犯起了嘀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场架，如果再这么稀里糊涂地打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吃大亏，甚至要挨顿毒打。
    当然，他其实也不怕挨打。
    他自己也有金刚不坏，大不了他往地上一躺，开启防御直接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对面那俩小娃娃就算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累死也別想打破他的防御。
    可是……他要面子啊！
    他是谁？他是这片山脉古老存在之一，真要打起来，神霄龙王也拿他没办法！
    如果今天在两个小娃娃面前，被打得只能防御、当缩头乌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神霄龙王那个老东西还不得笑掉大牙？
    想到这里，石猴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好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缓缓將那根黑铁棒收到了身后，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庞猛地一挤，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但却僵硬无比的笑容。
    “咳咳……”
    石猴清了清嗓子，极其刺耳，“那个……两个小娃娃，我看今天的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和解吧？”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深坑底部，林易正在活动著右臂，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微微皱起眉头，抬头看著不远处那只笑容僵硬的石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冷声反问：“和解？都打到这个地步了，你怕不是再开玩笑？”
    而半空中，玲瓏此时已经化作了人形，一袭白衣飘飘，但那绝美的脸庞上却满是凶狠。
    听到石猴的话，她一个闪身，直接落在了林易的身边。
    “和解？！”
    玲瓏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老大，指著石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死猴子，臭猴子！你刚刚一棍子差点把我打伤，又把林易砸进坑里，现在看林易挡住了你的攻击，你跑来跟我们说和解？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吗？凭什么跟你和解！”
    面对玲瓏的指责，石猴那老脸也忍不住微微一红，但他终究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立刻顺坡下驴，陪著笑脸说道：“哎呀呀，小丫头片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刚才那是没睡醒，起床气重了点！这叫什么？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一边说著，石猴指了指悬浮在玲瓏身侧的荒古雷珏。
    “你看看，你看看这东西！”
    石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我认识这玩意儿！我认识你家老头子，神霄龙王嘛！想当年，我们可是非常熟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呃，切磋！对，切磋！我还请他吃过饭，喝过酒呢！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个误会！”
    为了展示诚意，石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小侄女！刚才是叔叔不对，下手没轻没重！这样，你拿那块破石头，不，拿那块玉朝我身上劈两下！叔叔我绝不还手，也不挡，就站在这儿让你劈，权当是给你消消气，怎么样？劈完之后，咱们握手言和，各回各家！”
    玲瓏听到这番话，彻底傻眼了。
    她微张著粉润的嘴唇，“啊？”了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盯著眼前这只猴子，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变脸的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
    玲瓏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林易，眼神里充满了询问：“这……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易此时站在坑底的碎石堆上，没有立刻回答玲瓏。
    他眯著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现在看得很透彻，这只石猴的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恐怖，哪怕他现在掌握了金刚不坏，能够在短时间內立於不败之地，但想要真正击败这只猴子，也是痴人说梦。
    这种级別的存在，如果真的铁了心要跟他们耗下去，耗死一万个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猴子居然认识神霄龙王，这背后牵扯的关係还有点复杂。
    但是，就这么和解？被白白揍了一顿，他林易可不是这种吃哑巴亏的性格。
    一来，玲瓏要报仇。二来，自己也需要更多的学习这石猴的技能，单一个金刚不坏就如此了不得，那学两个岂不是更好。
    现在玲瓏有玉璧护著，自己还有金刚不坏兜底，多练练也並非坏事！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石猴那番滑稽的言辞中，林易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只无敌石猴的致命弱点——面子！
    这只猴子，他之所以突然服软，绝不是因为大发慈悲，而是因为他发现短时间內拿不下自己，也拿不下玲瓏，怕继续打下去丟了他的面子。
    很可能，是怕在神霄龙王面前丟面子！
    既然在乎面子……
    林易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的弧度。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他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失望的冷笑。
    “呵……真是没想到啊。”
    石猴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人族小子，你没想到什么？我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了，別给脸不要脸啊。”
    林易毫不畏惧地向前迈出一步，直视著石猴那散发著金光的双眼，声音清朗，字字句句却如同利剑：“我是没想到，拥有这等惊天战力、掌握著金刚不坏之躯的你，性格竟然是这般滑稽。我原本以为，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大圣。”
    “大圣？”
    石猴愣住了。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那对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疑惑的光芒。
    在他的记忆里，《天命》世界有著神明、龙王、主宰，但他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名號叫做“大圣”。
    但是，当这两个字从林易口中吐出的瞬间，他那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心臟，竟然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哪门子大圣？”石猴忍不住追问。
    林易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战天斗地，齐天大圣。”
    “咚、咚、咚……”
    石猴感觉自己的心臟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
    “齐天大圣”这四个字，就像是拥有神奇魔力，莫名其妙地插进了他灵魂最深处！
    这名字……真他娘的顺耳啊！
    石猴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催促道：“你接著说，这什么齐天大圣，是个什么来头？”
    林易知道，鱼儿咬鉤了。
    他开始讲述，声音平稳，却又充满了史诗般的厚重感。
    他没有讲那些琐碎的细节，而是直接截取了那部神话史诗中最最让人热血沸腾的片段。
    “传说在东胜神洲，有一傲来国……那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
    “那仙石自开闢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內育仙胞……化作一个石猴……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
    听到这里，石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石头里蹦出来的？
    受日月精华？双眼金光？
    这……这他娘的不就是在说我吗？！
    他虽然清楚自己的来歷並非这样，但这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做不了假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活著的记忆是假的，林易讲的才是真的！
    林易看著石猴的反应，继续火上浇油。
    “这石猴天生不凡，领群猴入水帘洞，自封『美猴王』。但他不满足，为了寻求长生与趁手兵器，他漂洋过海。”
    “他下了东海龙宫，在那海底深处，寻得了一件镇海的无上神兵！”
    林易伸手，猛地指向石猴手中那根刚刚被收起来的黑铁棒，声音陡然拔高：“那神兵，名曰『如意金箍棒』！”
    石猴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这根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纯黑铁棒。
    他握著铁棒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紧，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这根铁棒，似乎在回应著林易的故事，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拿了神兵，他便要这天地都听他的规矩！”林易的语速开始加快，语气中充满了张力，仿佛在描绘一幅毁天灭地的画卷。
    “他嫌官小，反了天庭！他在花果山竖起大旗，上书四个大字——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石猴喃喃自语，他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齐天，与天齐平！”
    这个极度狂妄、极度囂张的名號，完完全全地戳中了石猴那原本就傲骨天成的內心。
    更主要的是，从他有意识到现在，还真没有一个响亮的名號，因为都喊他石猴。
    以前他没得选，现在听到这个名號，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鼻孔里喷出白色的气流，身上的石皮表面，竟然开始泛起一层兴奋的红光。
    玲瓏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听入神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生这只猴子的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了林易讲述的神话世界里。
    林易將石猴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铺垫得足够了。
    现在，是时候引爆这颗炸弹了。
    “天庭大怒，玉帝降旨，调动十万天兵天將，布下天罗地网，要將这妖猴捉拿归案！”林易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擂动，迴荡在山顶。
    “九曜星官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那大圣，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孤身一猴，面对那漫天神佛，十万大军！”
    “他打碎了南天门！他掀翻了凌霄宝殿！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他开启金刚不坏之躯，万劫不灭！他把那高高在上的天庭，踩在脚下！他战天斗地，所向披靡，哪怕最终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整整五百年，他也未曾低过一次头，未曾说过半个『服』字！”
    隨著林易的讲述，石猴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幅画面。
    他看到了那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骄傲身影，在十万大军中杀得七进七出，肆意狂笑。
    石猴听得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已经沸腾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座活火山就要在胸腔里喷发出来！他的双眼金光大盛，周围的空间都在他这股恐怖的情绪波动下开始扭曲。
    然而，就在石猴的情绪被推向最高潮、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的时候。
    林易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激昂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极其鄙夷的神情。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只可惜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石猴那沸腾的情绪瞬间卡在了半空，怒声问道：“可惜什么？！”
    林易迎著石猴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毫无惧色，反而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石猴的鼻子。
    “可惜，你不是他。”
    林易的声音冷若冰霜，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扎在石猴最在乎的面子上。
    “你的外貌，虽然像大圣，但差了那份顶天立地的神韵。更重要的是，你的性格，跟那位大圣相比，就差点意思！”
    “你说什么？！”石猴怒极，脸上疯狂抽搐。
    “难道我说错了吗？”
    林易步步紧逼，言辞如刀，“大圣战天斗地，面对十万天兵天將，面对满天神佛，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低头！他被镇压五百年，依然傲骨长存！他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林易轻蔑地瞥了一眼石猴手中的铁棒。
    “而你呢？空有一身神力，空有那金刚不坏之躯，今天不过是玲瓏有背景，不过是因为我挡下了你三棍，不过是因为你觉得继续打下去可能会吃亏，你竟然就收起了兵器，腆著脸来跟我们两个小辈套近乎，求和解？”
    林易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音量，將最后一句判词狠狠地砸在了石猴的脸上：“你打不过就想和解，你连战斗到底的勇气都没有！你，侮辱了这身天赋！你，根本不配齐天大圣的故事！你就是怂！”
    石猴僵在原地。
    耻辱！
    无法形容的耻辱感，从石猴的心底疯狂涌上大脑。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能屈能伸、保全面子的举动沾沾自喜。
    但在那个“战天斗地、寧折不弯”的齐天大圣的形象映衬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赔笑攀交情，简直噁心到了极点！
    不可饶恕！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撕裂的怒吼，从石猴的喉咙里轰然爆出！
    他激动到了极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般瞬间冲天而起，直接跃入了高空。
    隨后，他像是一颗陨石般重重地砸落回地面。
    “轰隆！！！”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岩层瞬间化为齏粉，一个巨大的深坑硬生生被砸了出来。
    烟尘瀰漫中，石猴那双宛如两盏金色探照灯般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林易。
    “谁说我怂了！！！”
    石猴怒吼著，他双手握住那根纯黑的铁棒，將其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
    他绝对不能投降！他绝对不能和解！
    如果他今天和解了，那他以后在心里回想起这个心潮澎湃的故事时，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看上了那个名头，他看上了那四个字！
    “神霄龙王算什么！这名字哪有齐天大圣好听！”
    石猴在深坑中地念叨著，他的脸庞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发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嘿”的狂笑声。
    这笑声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欲望。
    玲瓏下意识地往林易身边靠了靠，她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林易，这猴子生气这么恐怖啊，还要打吗？他现在看起来好嚇人啊。”
    石猴挺起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天空，对著玲瓏，对著林易，对著整个十万大山，发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宣誓：“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叫什么石猴！”
    “老子叫——齐、天、大、圣！！！”

 第187章 战天斗地真大圣！

    石猴挺直了脊樑。
    那原本在漫长岁月中沉淀出来的慵懒姿態，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拋弃。
    伴隨著那一声“齐天大圣”的怒吼，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他彻底被林易激將了，但他也知道自己被激將了，但是他没得选。
    或者说，在他那被尘封的本能深处，找到了一个足以让它为之疯狂的完美烙印。
    齐天大圣！
    玲瓏的身体一僵，双腿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堂堂圣龙血裔，现在的圣龙女帝，居然在这一刻感到害怕了。
    这纯粹的蛮荒气势，给所有生物带来的本能战慄！
    那只猴子站在半空中，身上的石皮表面开始缓缓剥落，露出下方闪烁著暗金色神纹的坚硬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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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最纯粹、最炽热的战斗欲望。
    就在玲瓏心神震颤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像是定海神针，瞬间平復了她体內翻江倒海的本能恐惧。
    “別慌，问题不大，优势还在我们。”
    林易淡淡地开口，这看似打脸的话语传入了玲瓏的耳中。
    玲瓏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易。
    还优势在我们？
    我承认我之前说优势在我的时候有点草率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管天上那个猴子，还能说“优势在我们”？！
    林易没有理会玲瓏震惊的目光，指了指自己身上刚刚褪去的那层暗金色光芒。
    “这猴子的底牌，就是那个【金刚不坏】，確实是绝对防御。”
    “但是，开启这个状態的时候，它的肉身会被彻底锁死！”
    林易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堪称无敌技能的破绽：“简而言之，开启【金刚不坏】，就不能移动，不能攻击！它只要想打人，就必须主动解除绝对防御。它只要一动，规则的庇护就会消失，它就会有破绽！”
    这，就是【学习·实践·总结】的恐怖之处。
    听到林易的剖析，玲瓏那双异色龙眸猛地一亮，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
    懂了！
    一瞬间，玲瓏犹如醍醐灌顶。
    她之前在战斗中，为了追求极致的破坏力，总是习惯性地疯狂调动体內那庞大而纯粹的圣龙血脉，去蓄力使用【肃清神雷】这种需要引导的大招。
    但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情况，她直接將这种大招的选项给划掉了。
    她不是神霄龙王那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头子，也无法將【肃清神雷】那种级別的圣灭级法术做到信手拈来。
    面对一只速度极快、力量大到离谱且隨时可能突脸的近战猴子，站在原地蓄力，那绝对是找死了。
    既然法术轰炸行不通，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现在並不弱，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圣灭级巨龙！
    哪怕等级再低，哪怕力量还未完全觉醒，那也是圣灭级！
    圣龙皇族的位格和肉身底蕴摆在那里，真要拼起肉搏来，龙族怕过谁？
    玲瓏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紧接著，她体表那原本温和的白炽色龙气，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爆发！
    狂暴的龙威化作实质性的气浪，悬浮在她身前的【荒古雷珏】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脆而高亢的嗡鸣。
    紫金色的光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倒灌进玲瓏那看似娇弱的人形躯体之內。
    她放弃了远程法师的打法。
    她决定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向这只猴子，好好展示一下女帝的威严！
    看到玲瓏瞬间进入了近战搏杀的巔峰状態，林易见状，心念一动。
    “圣灵，开！”
    林易低喝一声，三大圣灵同时展开。
    一桿通体血红的【征伐战旗】，轰然插在两人脚下的岩层之中。
    剎那间，狂暴的战爭热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瞬间加持在林易与玲瓏的全身。
    两人只感觉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喷发，力量、精神、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在【破】的加持下，配合著林易本身的光环，迎来了全方位的恐怖暴涨！
    紧接著，林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第三圣灵『破』瞬间化作一柄白金兵戈之气凝聚而成的长剑，落入了林易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林易微微伏低身子，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现在手里捏著【金刚不坏】这个绝对防御的底牌，心里根本不慌。相反，他有些期待。
    他需要这猴子动起来！
    这猴子展示出来的威力越强，他能通过天赋中那极其变態的【学习·实践·总结】机制，捞到的好处就越多！
    天空上方。
    石猴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严阵以待、气势疯狂攀升的两人，那张雷公嘴高高咧开。
    它现在打心底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它要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齐天大圣”的威严！
    “小娃娃，既然你们有种站著不跑，那就先给你们点小教训！”
    石猴的声音在群山之间来回激盪，话音未落，石猴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它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下方的林易和玲瓏，猛地一掌探出、按落！
    天，突然黑了。
    林易倏地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苍穹之上，云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直接排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而在那真空之中，一只巨大手掌，遮天蔽日地浮现出来！
    那巨掌带著压塌万古的恐怖力量，直直地朝著两人轰落下来。
    面对这恍如末日天灾般的一击，林易没有退。
    刚才在给猴子讲故事拖延时间的那一阵子，他最核心的保命神技【镇国之御】，冷却时间早就已经悄然转好！
    “开！”，九层璀璨夺目的神盾瞬间在两人头顶成型。
    同一时间，身后的玲瓏也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龙吟。
    她双臂在身前猛地交叉，无尽的雷霆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面雷霆巨盾，挡在两人身前。
    下一瞬，那只遮天巨手，轰然拍落。
    “轰————————！！！！！”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只巨手之中蕴含的纯粹力量，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不到半秒钟，雷霆巨盾瞬间消散，九层神盾宣告全面崩溃！
    巨手余势不减，犹如拍苍蝇一般，將林易和玲瓏连同他们脚下的整片大地，一起狠狠地拍进了地底。
    “轰隆！”
    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掌印，生生地烙印在了大地之上！周围的几座山头，在这股拍击的余波下，直接被拍入地下。
    石猴静静地立於半空之中，重新將那根黑铁棒扛在肩上。
    它看著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掌印深坑，，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阵极其囂张的大笑。
    “哈哈哈！”
    “先给你们来一巴掌！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这就是齐天大圣给你们的见面礼！”
    石猴的狂笑声还在群山之间来回迴荡，显得不可一世。
    下一秒。
    掌印深坑那无尽的黑暗底部，一道紫金色流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
    是玲瓏！
    此时的她，没有化作的龙躯，而是维持著人形的状態。
    她白皙的右手死死地抓著【荒古雷珏】，原本束在脑后的长髮已经彻底披散开来，在风中乱舞。
    刚才那一巴掌，彻底將这位圣龙女帝骨子里的骄傲给激怒了！
    “死猴子！你狂什么狂！！！”
    玲瓏发出一声尖啸，在【征伐之灵】和林易双光环的极限加持下，她的速度直接飆升。
    玲瓏瞬间跨越了一龙一猴之间的距离，她直接抡起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拳头，对准石猴那张毛茸茸的脸颊，毫无保留地狠狠砸了过去！
    石猴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在挨了自己一记大巴掌后，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狂暴的反击。
    但它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玲瓏那足以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石猴的脸上。
    然而，石猴的脑袋仅仅只是因为衝击力微微偏转了一点。它那硬如神铁的石皮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小丫头，没吃奶吗？”
    石猴狞笑一声，手掌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手背抽击，重重地抽向玲瓏娇弱的身躯。
    根本不需要玲瓏操控，【荒古雷珏】的古老意识自动护主。
    它瞬间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横跨在玲瓏的身前。
    “当——！！！”
    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肉眼可见的声波在半空中盪开一圈圈实质性的波纹。
    玉璧剧烈震颤，紫光疯狂闪烁，將石猴这一击给完美地挡了下来！
    那股强大的反震力，还让石猴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玲瓏没有任何犹豫，借著这股碰撞的反作用力，身形在半空中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翻滚。
    长腿如同一条破空的钢鞭，狠狠地扫向石猴那脖颈！
    石猴反应极快，单臂猛地竖起，“砰”的一声挡住了玲瓏的鞭腿。
    不仅如此，它那粗壮的右腿膝盖猛地向上提起，直直地顶向玲瓏。
    “嗡！”
    荒古雷珏再次光芒大放，死死地顶住了这致命的一记膝撞。
    半空中。
    一龙一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竟然彻底拋弃了所有的距离拉扯，展开了一场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近身肉搏！
    拳拳到肉，腿腿致命。
    连绵不绝的音爆声犹如密集的雷霆，在天际炸响。
    每一次石猴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下，都会被具有自我意识的【荒古雷珏】精准地挡住。
    而玲瓏仗著有这件至宝护体，陷入了龙族本能之中。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拼尽了体內最后一丝力气，犹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地倾泻在石猴那坚不可摧的石皮上。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一人一猴在半空中打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战斗的激烈程度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而此时。
    在那深不见底的巨手坑底。
    林易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微微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
    表面上，他毫髮无损，没有掉血。
    但那种恐怖的震盪传递到感官上，依然让他感觉大脑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確实被打得有点懵逼。
    林易没有立刻衝上去支援。
    他仰著头，盯著半空中那疯狂交手的石猴。
    他在全力解析刚才那只从天而降、打爆他神盾的遮天巨手！
    然而，当最终的结果传回大脑的时候，林易整个人都愣住了。
    “臥槽……”
    林易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大手印，压根就不是什么技能！
    这猴子单纯的力气太大了！
    它凭藉力量，极度压缩空气，硬生生地用一只手，砸出了一记威力堪比圣灭大招的平a攻击！
    “好傢伙，真是个不讲理的好傢伙。”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这猴子，是把所有的属性点，全他娘的加在力量上了！”
    既然没有技能可以偷学，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在所有增益状態的加持下，林易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白金流星，拔地而起。
    “玲瓏，让开！”
    人未至，声先到。林
    正在与石猴疯狂角力的玲瓏闻声，没有任何犹豫，对林易的信任让她在瞬间放弃了进攻。
    她腰肢猛地一扭，身形借著荒古雷珏的推力，猛地向后撤出。
    玲瓏退下的瞬间，林易完美补位而上！
    他双手紧握白金长剑，借著冲天而起的恐怖动能，一剑划出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惨白剑芒，直取石猴那张狰狞的面门。
    “来得好！”
    石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兴奋的狂热，它根本不退避，手中的黑铁棒借著之前对战的惯性，顺势一个横扫千军。
    “呼————”
    铁棒撕裂空气，捲起一阵黑色的狂风。
    那挥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视线根本无法捕捉的地步，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残影。
    林易没有退。
    就在那根足以將山峰砸成两截的铁棒，即將接触到林易腰腹的瞬间。
    林易双眼之中，刺目的金光爆射而出。
    他体表之上，深邃的暗金色神纹瞬间浮现，如同战甲般覆盖全身。
    【金刚不坏】，开！
    “当——！！！”
    黑铁棒狠狠地砸在了林易的腰间！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倾泻在他的身上，他竟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那极其恐怖的反震力，顺著黑铁棒疯狂地传导了回去。
    石猴只感觉双手虎口一阵发麻。
    这突如其来的绝对反弹，让它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击动作，出现了一丝停顿。
    就是现在！
    就在这停顿的空隙！
    林易体表那耀眼的暗金色光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刚不坏】，关！
    林易借著石猴身体微僵的这一个剎那间隙，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他手中的白金长剑，狠狠地撩向了石猴的胸膛。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锋利的白金剑刃划过石猴那坚硬无比的石皮，带起了一溜刺目火星。
    石猴被这一剑蕴含的巨大力量劈中，身体借力向后倒飞了两个身位。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宽阔的胸口。
    在那里，有一道连表皮都没有破开的白痕。
    还是没有破防。
    但是，石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战意已经被点燃成了熊熊的火海！
    “好小子！好手段！”
    这种对时机把控的微操，简直让石猴感到惊艷！
    这人族小娃娃，才第二次使用，就已经掌握了这个技能的精髓！
    “吼！”
    石猴兴奋地大吼一声，双手握紧铁棒，犹如一头髮疯的暴龙，再次合身扑上。
    铁棒高高举起，犹如泰山压顶般当头砸下。
    林易面沉如水，毫不示弱地举起长剑，由下至上进行格挡。
    就在剑刃与铁棒即將相交的那个绝对瞬间。
    “嗡！”
    石猴的身上，竟然也如同刚才的林易一般，极其突兀地闪烁起了一阵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它竟然也在这对拼的瞬间，开启了【金刚不坏】！
    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的玲瓏找准了机会，一道压缩到极致的【肃清神雷】化作紫金色的长矛，狠狠地轰在了石猴的背上。
    石猴的【金刚不坏】完美地挡下了这发足以伤他的雷霆。
    隨后，几乎与林易之前的操作如出一辙，石猴身上的暗金光芒在挡下雷霆的瞬间轰然熄灭！
    金刚不坏，解除！
    它手中的铁棒借著林易剑刃传来的反弹力，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顺势一转，直捣林易的胸口。
    林易眼神冷冽，故技重施。
    暗金色光芒在他的胸前瞬间再闪！
    【金刚不坏】开启！
    “当！”硬生生扛下这一记直捣黄龙。
    隨后光芒瞬间解除，身体恢復自由，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反刺石猴的咽喉。
    半空中。
    一人一猴，彻底化作了两团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模糊光影。
    玲瓏在外围高速游走，寻找破绽，时不时地释放出毁灭性的雷霆，试图干扰石猴的节奏。
    而战场的正中心，暗金色的光芒在林易和石猴两人的身上，如同灯光秀一样，疯狂地闪烁著。
    开，挡，关，打。
    林易跟石猴现在比拼的，不是技能，也不是单纯的力量大小，而是极限的反应速度！
    因为双方都掌握著【金刚不坏】这个无法讲理的绝对防御，也因为双方常规状態下的攻击都无法真正破开对方的防御，所以他们只能互相在打斗中，去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外围的玲瓏直接看呆了。
    她悬浮在半空中，握著微微发烫的荒古雷珏，几次想要加入战团，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依然只能找机会远程消耗石猴。
    战斗，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白热化阶段。
    林易越打，大脑的运算速度就越快，身体的肌肉记忆也越发熟络。
    他那恰到好处的极限开关【金刚不坏】，他竟然在纯粹的近战肉搏中，跟这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远古老怪物打了个有来有回！
    而石猴，也越打越来劲，沉寂的力量还在逐渐回升。
    它简直太惊喜了！
    兴奋得想要仰天长啸！
    这人类和龙族的小娃娃，给它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大、太他娘的刺激了！
    一个身上流淌著最纯净的神霄龙王血脉，手里捏著那块该死的古老雷珏，攻击霸道绝伦，防御更是密不透风，像一只滑不溜秋的刺蝟。
    而另一个，那个提著剑的人族小子，更是个匪夷所思的小怪物！
    不仅一眼就完美復刻了的绝对防御天赋，这战斗智商更是高得离谱。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適应自己的力量节奏来反制自己！
    这种感觉，相当於它现在正在同时对战一个年轻版的神霄龙王，外加一个拥有各种莫名其妙辅助底牌的、智商拔高的翻版自己！
    痛快！
    实在是太痛快了！
    石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如此酣畅淋漓的释放。
    “来！再来！”
    石猴仰天长啸，笑声中透著无尽的张狂与豪迈。
    战斗依然在持续，甚至还在升级。
    大片大片黑色的虚无乱流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物质。
    林易死死地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他越打，心里越是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他终於確认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只猴子，当真没有使用任何一丝一毫的其他技能！
    就是纯粹的劲大！就是毫无道理的速度快！
    在这高强度的持续激战中，林易敏锐地察觉到，石猴的体型竟然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隨著战斗的深入，石猴身上那些因为激烈碰撞而不断掉落的石块和碎屑並没有重生，相反，它那原本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躯，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缩小。
    三十丈、二十九丈、二十七丈……
    但这绝不是力量的衰退。
    体型越是压缩，它隨手一击所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发恐怖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不一会，它的速度，终於彻彻底底地突破了林易和玲瓏神经反应与视线捕捉的极限了。
    “轰！”
    林易的视线中，只剩下了一道极其纤细的线，在破碎的虚空背景下，以一种诡异的折线轨跡，疯狂地穿梭、闪烁。
    玲瓏现在根本看不清石猴的任何动作，她只能凭藉著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被动地举起荒古雷珏。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四周疯狂地闪烁著，雷珏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犹如狂风骤雨、密不透风的棍影轰击。
    而林易，【金刚不坏】开关的频率已经达到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閾值，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连成了一片常亮的残影。
    但即便如此，面对那突破维度般的纯粹速度，他依然开始频频中招。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断传来，虽然有防御豁免了大部分伤害，但那股透体而入的震盪力，依然震得林易气血翻滚，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就在林易和玲瓏苦苦支撑、防线即將崩溃的边缘。
    看到这一幕的石猴，那道在半空中疯狂穿梭的灰色细线，突然毫无徵兆地停顿了一瞬。
    它立於虚空乱流的中央。
    双手，缓缓地握紧了那根黑铁棒。
    那根原本毫不起眼的纯黑铁棒，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黑洞，贪婪地吸收著周围所有的光线，变得深邃、压抑到了极点。
    石猴身上那已经压缩到极致的肌肉，在这一刻一块块猛地隆起。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成真空。
    隨后，它的腰部，猛地发力！
    “哈哈哈，真是痛快！”
    石猴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狂笑，眼中精光四射：“两个小娃娃，作为对你们的认可，最后给你们来一棍！”
    这一棍，被称之为——大圣一棍！
    当然，这不是技能，依然只是一记极其普通、朴实无华的横扫。
    但是这猴子的劲实在太大了，大得超出了林易所有常理能够解释的范畴！
    “呲啦——”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破布，被这股绝对的力量瞬间撕扯得稀巴烂。
    隨后，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这股恐怖的压强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揉捏成了一种犹如浆糊般粘稠的物质。
    身处这片空间之中的林易和玲瓏，瞬间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
    他们被这股恐怖的空间牵扯力死死地束缚在原地，別说闪避，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紧接著。
    一道纯黑色的、呈现出半月形的恐怖衝击波，以石猴挥舞的铁棒为中心，向著四周轰然而出，犹如排山倒海般扩散开来！
    “挡住！！！”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镇国之御】！”
    九层神盾，金光大作！
    “【大道如初】，开！”
    一声清越至极的啼鸣，骤然响彻天际。
    “【万里长城】，开！”
    虚空中，长城虚影轰然降临。
    林易的防御已经彻底拉满，而身旁的雷珏感应到玲瓏的危险，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刺目的紫金光柱，死死地顶在了防线的前方！
    下一瞬。
    黑色的衝击波，犹如灭世的海啸，撞上了这条看似坚不可摧的四重防线。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被彻底碾碎的恐怖声音。
    “咔嚓——”
    首当其衝的长城虚影，甚至连稍微阻挡一下那衝击波的脚步都没做到，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紧接著，衝击波狠狠地撞上了九层神盾。
    这被圣灭级神技，在那不讲理的怪力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九层神盾全部炸裂！
    甚至，因为【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那逆天的“守护遗志”被动触发，九层神盾在破碎的瞬间，又极其不讲理地重新生成了全新的九层护盾！
    然而……
    还是没用！
    那重新生成的九重护盾，在接触到那股黑色衝击波的瞬间，继续如泡沫般化作虚无！
    衝击波狠狠地砸在了荒古雷珏的紫金光柱上。
    这件古老的至宝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仿佛充满了痛楚的哀鸣。
    它硬生生地被这股完全无法讲理的怪力砸得倒飞而回，重重地撞在了玲瓏的胸口之上。
    最后，林易眼中的纯白光辉冲天而起，这白光像是一块橡皮擦，轻轻地抹过了这片天地。
    那恐怖的一棍，在这纯白光辉的照耀下，力量消失了大半。
    万法归源，大道如初。在这一刻，大部分伤害被强行重置为最原始的“无”。
    可惜，剩下那部分黑色衝击波，依然无情地透体而过，將林易和玲瓏彻底淹没。
    “轰！”
    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林易和玲瓏犹如两颗流星。在半空中拉出两条刺目的火痕，最终狠狠地砸进了极远处的一片山脉之中。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一朵巨大无比霄的蘑菇云，在那片山脉中心狂暴地升腾而起。
    那衝击波的余波犹如一柄无形的巨刃，生生地將周围数十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切豆腐一般，从半山腰处整齐地削平！
    战场中心。
    那片崩塌的虚空边缘，石猴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没有乘胜追击。
    不仅是因为它心里清楚这两个小傢伙死不了，更是因为它握著铁棒的右手。那条手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力量再大，终究还是要吃到机制的伤害，那是被【镇国之御】破盾之后的反击机制给伤到了！
    猴子再强，吃到自己力量的伤害，还是得受伤！
    这股反震，硬生生地將它这条坚如神铁的手臂，震得彻底发麻，甚至连骨骼深处都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石猴没有愤怒。
    相反，它看著极远处那片还在冒著滚滚浓烟的连绵山脉，那毛茸茸的雷公嘴越咧越大。
    终於，它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极其痛快的狂笑。
    “好好好！！！”
    石猴大喊著，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向著四面八方远远传出。
    “你们这两个小娃娃，当真是不赖啊！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那是找到了属於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的光芒。
    它缓缓抬起左手，遥遥指著林易和玲瓏坠落的那个巨大深坑的方向。
    猴子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与狂放。
    它咧嘴一笑，声音震彻天地：“你们两个小娃娃，现在仔细想想……”
    “这一棍风采，能不能配的上——齐！天！大！圣！”

 第188章 AAA天赋批发商-林哥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巨石被一恐怖巨力硬生生掀翻，远远地滚落到一旁。
    玲瓏双手撑著地面，用力推开头顶残余的碎石。
    她艰难地从大坑底部爬了起来，用力甩了甩脑袋，原本柔顺的长髮此刻凌乱不堪。
    现在的她，看起来灰头土脸，毫无一点女帝的形象，但她根本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刚一站稳，便焦急地扫视著四周。
    刚才那堪称灭世的一棍，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一阵后怕。
    “林易！”她大喊出声，声音中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慌。
    “哗啦啦——”
    林易单手撑著地面，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
    儘管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气息依旧平稳。
    玲瓏看到林易好端端地站起来，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地。
    “別看了，我没事。先把状態拉回来。”
    【聚气咆哮】、【復甦之风】！
    玲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不消片刻的功夫，她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全状態彻底恢復到了最巔峰。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灰色的残影，直坠而下。
    “轰！”
    石猴的双脚重重地砸在林易和玲瓏前方的地面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娃娃。
    这就好了？
    它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右手。这股反伤，震得它手疼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石猴脸上那种桀驁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它往前小心翼翼地凑了两步，那庞大的身躯做出这种动作，看起来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小娃娃……”石猴咧开雷公嘴，声音放得极轻，“你刚才放的那个绿光，挺神奇啊。要不……给我也恢復一下唄？我这手，被你那龟壳震得实在是生疼，到现在还麻著呢。”
    玲瓏一听这话。她那一双异色龙眸瞬间瞪圆了。
    这死猴子刚才差点一棍子要他们的命，现在居然还有脸跑来要治疗？
    她直接一步跨出，她毫不客气地指著石猴那硕大的鼻子。
    “做梦！”
    玲瓏大声呵斥，“谁让你刚才下那么重手打我们了！你现在知道疼了？晚了！林易，不准给他治！让它疼死算了！”
    石猴被玲瓏当面怒懟，反而显得心虚。
    它连连摆手，身子又往前凑了半步，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
    “哎呀，小侄女啊！”
    石猴满脸委屈，“你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叔叔我了。我那是看你们天赋异稟，特地给你们锻炼锻炼实战能力啊！你看，我那力道控制得多完美，你们这不也没出大问题嘛！”
    玲瓏才不信这猴子的鬼话，她正准备继续开骂。
    就在这时，林易伸出手。他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按在玲瓏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力量將她轻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好了，不气不气。”林易轻声安抚了一句。
    隨后，林易看著石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他並没有直接叫它“石猴”。
    “大圣。”
    这两个字一出。
    原本还在试图为自己狡辩的石猴，它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仿佛听到了某种直击灵魂的仙音。
    紧接著，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狂喜，从它的心底直衝脑门。
    它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几乎直接咧到了耳根子，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尖牙。
    它浑身那坚不可摧的石皮都在剧烈地发颤。
    太好听了！
    这两个字，简直是它这漫长岁月中，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这世间，只有眼前这个人类小子，给它讲热血沸腾的故事，现在更是叫他大圣。
    齐天大圣！
    “好！好！好！”石猴乐得在原地连翻了两个跟头，“你小子，太上道了！”
    看著石猴如此激动的模样，林易没直接抬起右手，对准了石猴那庞大的身躯。
    翠绿色的光芒，再次在掌心闪烁。
    高贵的百分比治疗机制瞬间启动！
    磅礴的生命力与能量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接没入石猴的体內。
    石猴只感觉一股清凉无比的洪流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它瞪大了那双金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它惊嘆出声。
    “嘶——好霸道的治疗！”
    石猴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你这手段，不差！”
    越是强大的存在，外界的力量就越难干预。这治疗居然能给他片刻治好，这也了不得了！
    他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旁边，玲瓏见架打完了，林易也没事，她便没有再去理会那只臭猴子。
    她盘腿坐下，开始静静地感悟刚才这场超高强度近战肉搏中带来的收穫。
    这可是她晋升圣灭后，第一次將所有的力量运用到极致，那种明悟，对她未来的成长至关重要。
    林易看著这只实力强得离谱的猴子，林易的心思开始飞速活泛起来。
    他决定开始实施他这趟副本之行的第三个目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目的。他要把这只实力深不可测的石猴，彻彻底底地拐到华夏的阵营里去！
    这么好的一个顶级战力，满脑子只想要认同感。如果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林易觉得简直是对不起自己这张嘴。
    林易走到石猴的面前，指了指对面的空地，示意石猴也坐下聊聊。
    石猴现在看林易是越看越顺眼，简直引为知己，直接在林易对面坐下。
    林易看著石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圣。”
    林易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不得不说，你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和肉身，確实已经有故事里，传说中那位齐天大圣的风采了。但是……”
    林易故意拉长了声音，摇了摇头。
    “还是有点不足啊。”
    石猴听到这话。它眉毛猛地一挑，粗糙的手指抓了抓脸颊。
    它可是刚刚才找到了猴生的终极目標，怎么能容忍別人说它不足？
    它极其不服气地凑过那颗硕大的脑袋，“什么不足？你倒是仔细说说看，我到底哪里不像他了？”
    林易微微一笑，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开始拋出齐天大圣的几大看家本领。
    “真正的大圣有一门赶路的绝技。”
    林易伸出第一根手指，“名为『筋斗云』。只要一个跟斗翻出去，那就是十万八千里。瞬息之间，遨游四海，朝游北海暮苍梧。你能做到吗？”
    石猴听到这里，它嗤笑一声，极其不屑地摆了摆手。
    “切！原来只是个跑路的法子。”石猴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要这云，我照样能跑得这么快！这算哪门子不足？”
    林易不反驳，紧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好，那不论速度。大圣还有一门极其厉害的瞳术。”
    林易加重了语气，双眼直视著石猴，“名为『火眼金睛』。这双眼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能识破所有精妙的偽装。任何妖魔鬼怪，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你有吗？”
    听到“火眼金睛”四个字，石猴反而变得极其洋洋得意起来。它兴奋地伸出两根粗大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双此刻正射出夺目金光的眼睛。
    “哈哈！这个我也有啊！”石猴高兴得拍著大腿大笑，“我这一双眼，早就练成了类似的神通！它能看穿不少东西！”
    石猴为了向林易证明自己確实拥有“火眼金睛”，它得意忘形地指了指林易，“就拿刚才的战斗来说！”
    石猴大声嚷嚷著，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引发什么后果，“我这眼睛，一眼就看出你们命不该绝，根本就死不了。所以我才特地放开手脚，结结实实地打了最后那一棍！要不然，为了不把你们打死，我早就收手了！这算不算火眼金睛？”
    此话一出，整个废墟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林易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选择明智地保持沉默。
    远处，原本正在闭目感悟的玲瓏，身子猛地一颤。她那双紧闭的异色双眸瞬间睁开，眼底闪烁著危险的雷霆光芒。
    玲瓏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她几个起落便衝到了石猴的面前，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
    “好啊！”玲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指著石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死猴子！臭猴子！你刚才居然是故意的！你就是看准了我们死不了，故意下那么重的手打我们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疼！”
    玲瓏越想越气，自己堂堂圣龙女帝，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易，大声嚷嚷。
    “林易！我们走！我现在就回神霄山找老头子，让老头子来打他！我非把这破猴子打成石头不可！”
    石猴一看这小祖宗彻底炸毛了，顿时嚇了一大跳，它连连作揖，向玲瓏求饶。
    “哎哟！小姑奶奶！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石猴疯狂地赔著笑脸，“小侄女！你听叔叔解释！我那是为了测试你的极限啊！你刚才那战斗姿態，简直是龙族万古罕见的天才！假以时日，別说是超越你家老头子，就算是人祖復生，也得对你竖起大拇指啊！”
    石猴本就词汇量匱乏，把它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不管合不合適，全堆在了玲瓏的身上。
    玲瓏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吃软不吃硬。
    被石猴如此低声下气地一通马屁拍得舒坦了不少。她冷哼了一声，高傲地撇过头去，勉强放过了石猴。
    石猴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在林易对面坐下。
    林易见场面重新控制住了，他强忍著笑意，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好，速度和瞳术你都有。那大圣还有一门最顶级的战斗神通。”
    林易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名为『法天象地』。施展之时，身躯能迎风暴涨，长到万丈之高。能顶天立地，拥有捉星拿月、担山赶日之无上威能！这个，你总比不了吧？”
    石猴听到这个，更加骄傲地挺起胸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哈哈！这个有何难？”
    “我若真施展出极限体型，十万大山都不够我踩的！只不过，变那么大，纯粹是浪费力气。这也绝对不算我的不足！”
    林易安静地听完石猴的话，更加想要把他绑定在华夏阵营了，这也太强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缓缓地吐出了下一个缺陷。
    “那大圣，还有一门保命与斗法的无上绝学。名为——『七十二变』。”
    林易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直指人心的魔力：“这个，你总不会了吧？”
    石猴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了，它愣在原地，眨了眨那双金睛，有些不解，“七十二变？”
    石猴满脸疑惑，“讲给我听听，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林易知道，绝杀的时刻到了。
    他开始详细地，甚至带著强烈的画面感去阐述这门神通的恐怖之处。
    “大圣的七十二变，可不仅仅是外貌的改变那么简单。”
    “它能隱匿身形和气息，它能让你变作世间万物、各种生灵。”
    林易继续加重筹码：“你好好想想。你遇到藏在水里的怪物，你就变成克制水族的飞禽；你遇到藏在火里的怪物，你就变成克制火焰的冰霜。”
    “千变万化，无穷无尽，隨时根据战场的环境和敌人的弱点改变自身的形態和属性！这，才是大圣在战斗时最变幻莫测、最让敌人防不胜防、永远立於不败之地的主要看家本领！”
    石猴一听这段描述，彻底呆住了，它开始疯狂地抓耳挠腮。
    石猴的战斗智商极高，瞬间就明白了“千变万化”这个概念！
    它有一身无敌的力量和绝对防御的金刚不坏，但它最大的缺点就是攻击手段太过单一。
    但如果有了这千变万化的能力……
    那它就是完美的！它將没有任何短板！
    它思来想去，自己是真的不会这个。
    林易看著石猴那副抓狂的样子，知道它已经彻底陷入了名为“强迫症”的深渊。
    “所以啊，大圣之所以是大圣，就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短板。他不仅像你一样硬，他还像风一样滑。你不会七十二变，你遇到完全克制你这身蛮力的对手，你就只能吃哑巴亏。”
    石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它在思考，这世间到底有没有这种逆天技能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
    石猴猛地抬起头，它那双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精光。
    “有了！”
    石猴激动得大叫一声，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到过这种技能的传说！当时確实有能够隨心所欲变化形態的生灵！但是……我忘了具体是在哪里，也忘了那个生灵到底叫什么了！”
    林易一听石猴居然真的有线索，他表面不动声色，心头却开始狂跳。
    机会来了！
    收网！
    林易果断地伸出右手，眼神清澈坚定，语气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大圣。既然这样，那我们交个朋友吧。”
    石猴看著林易伸出的手，它微微后仰了半个身子，远古凶兽的本能让它保持著一丝警惕。
    “交朋友？”
    石猴警惕地问，“什么意思？你一个人族小娃娃，要跟我交朋友？”
    林易的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那是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的自信。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只要你能找到那个掌握著『千变万化』存在的下落。你只要带我去见它，让我看它一眼。”
    林易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底气：“我，就可以教你这门七十二变！”
    石猴猛地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易。
    它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著林易的鼻子。
    石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林易不慌不忙，他趁热打铁，连续拋出反问。
    “你觉得不可能？”林易伸手隨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玲瓏，“那我问你，刚才砸你的『肃清神雷』，是谁的权柄？”
    石猴下意识地回答，语气篤定：“废话，那是神霄老头子的独门绝技。”
    林易紧接著又问：“好，既然是独门绝技。那玲瓏能无师自通地施展出来吗？”
    石猴刚想开口说“绝不可能！”。
    但是，它猛然转头看向玲瓏。它回想起刚才战斗中，那一道道带著肃清气息、威力恐怖至极的神雷。
    那是货真价实的肃清神雷！做不了半点假！
    如果不是玲瓏自己领悟的，那是谁教的？石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像见鬼一样看向林易。
    就在这一刻，它的脑海中如同闪电劈过！
    林易刚才学会了金刚不坏！
    “难道说……”石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颤，它终於意识到了，“你不仅能学会別人的天赋，你……你还能把你学来的天赋，教给別人？！”
    林易犹如一个真正的幕后大佬，傲然点头。
    “没错。”
    “不过。这种逆天改命的传承手段。我只能给我的家人，以及我认可的朋友。”
    石猴看了看林易那深邃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易那只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右手。
    它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七十二变！
    它没有任何犹豫，一根手指抵著林易的右手！
    石猴咧开大嘴，“我们是朋友了！好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齐天大圣过命的好兄弟！”
    林易也畅快地笑了起来，“对。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林易反手握紧了石猴的手，语气真挚无比，“现在，我们是过命的朋友了。我帮大圣更近一步，如果以后我有难，大圣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包在我身上！”石猴拍著胸脯保证。
    一人一猴，同时仰头大笑。
    站在一旁的玲瓏，彻底看懵逼了，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一人一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现在画风突变了？
    林易就靠著这么轻飘飘的三言两语，讲了几个故事，就跟石猴称兄道弟了？
    “兄弟！”
    石猴迫不及待地问，眼神中满是渴望，“那是不是只要我找到那个傢伙，带你去看了，你就可以立刻把这门神技教给我？”
    林易重重地点头，“那肯定，只要你找到，只要我看到学会了，我第一时间就传给你。到时候，你直接去圣龙皇朝找我，找玲瓏也行。她知道我在哪，她带你来找我。”
    说完这些，林易看著石猴，满脸遗憾地嘆息了一声。
    “唉，真是太可惜了。大圣啊，你看看你现在，你这气势、你这金刚不坏之身，都跟传说中那位齐天大圣如出一辙，堪称完美。”
    “唯独这『千变万化』了，是有点强人所难。一旦有了它，你就是彻彻底底的齐天大圣了。到时候，谁敢觉得你不配这个称號！”
    石猴一听这话，心底那股痒痒劲被勾的彻底受不了了，石猴猛地转过身，动作雷厉风行。
    “好！好兄弟！小侄女！我现在就出发！你们等我的好消息！等我找到那个傢伙，等我学会了……”
    石猴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我就是这货真价实的齐天大圣了！哈哈哈哈！”
    石猴在半空中一连翻了十几个跟头，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那狂放不羈、充满希望的笑声，还在天地间久久迴荡。
    玲瓏呆立了许久，这才缓缓走到林易的身边。她看著石猴消失的方向，终於彻底回过神来。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易结实的胳膊。
    “林易。”
    玲瓏微微歪著脑袋，语气中带著一丝狐疑，“我怎么总感觉……你刚才从头到尾，都在忽悠他？”
    林易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我可没忽悠他啊，我这人最诚实了。”
    “如果他真的能找到那个千变万化的生灵。我肯定会教他。”
    林易顿了顿，嘴角终於按捺不住，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然啦，哪怕他运气不好，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个神秘的生灵。我也没吃亏啊，他现在可是我朋友，是我的朋友，就是华夏的朋友。”
    玲瓏听完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隨后，她恍然大悟！
    看著林易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看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非常灿烂，“林易。”
    玲瓏往仰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著眼前这个心上人，“你好聪明啊，打个架都能想这么多。”
    林易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玲瓏的头，“不是我聪明，只是玲瓏你现在的性子太单纯了，未来你会懂得更多的！”
    他们就这样看著对方，再次发自內心地笑了起来。

 第189章 龙族的定义！

    就在林易跟玲瓏你儂我儂的时候，玲瓏腰间，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荒古雷珏】动了，
    “嗡——”
    玉珏表面原本已经收敛的雷纹，此刻闪烁起刺目的紫金光芒。
    玲瓏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把摘下腰间的玉珏。
    下一秒，神霄龙王那厚重如雷霆般的声音，直接从玉珏內部传出，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微微发颤。
    “玲瓏，带著林易来神霄山一趟。”
    玲瓏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老头子，你又要干什么？”
    玲瓏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我和林易在这刚刚打完一架，正需要休息呢。你別总是打扰我们行不行？”
    玉珏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后，传来了一声极其无奈的沉重嘆息。
    “你这丫头……”
    神霄龙王的声音里透著恨铁不成钢的沧桑，“你可是圣龙女帝！你现在满脑子只顾著跟这小子凑在一块，整天黏黏糊糊的，成何体统？！”
    玲瓏闻言，不仅没有半分羞愧，反而骄傲地扬起了雪白的下巴。
    “我乐意！”玲瓏大声反驳，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再说了，当年奶奶不也是这样追到爷爷的吗？我这传承家族优良传统怎么了！”
    玉珏那头的神霄龙王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事情確確实实就是这样，他爹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良久，神霄龙王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爭论。
    “別废话了，来神霄山。”
    神霄龙王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玲瓏无法拒绝的理由，“此事，能让你变得更强。”
    听到“更强”两个字，玲瓏眼睛转动了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以她那娇纵的性子，老头子的话她绝对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当回事。
    但是今天不同，她想起了刚刚那只石猴。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要要命的一棍，回想起那无论她释放多少【肃清神雷】都无法打破的金刚不坏。
    她明明已经晋升到了圣灭级，她本以为自己在这天下已经可以横著走了。
    结果，刚刚晋升圣灭，第一次出门，就被一只猴子打了，还打得毫无脾气。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深深刺痛了她属於圣龙女帝的骄傲。
    她终於明白自己与真正立於巔峰的存在之间，差距有多么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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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猛地握紧了玉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我们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手中的玉珏脱手飞出，体积迎风暴涨，光芒大作。
    周围天地间的雷霆受到召唤，疯狂匯聚而来。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威严龙啸，玉珏化作了一头体长百丈的紫金雷龙虚影。
    雷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后顺从地低下高昂的头颅，停在两人面前。
    林易没有迟疑，他向前迈出一步，跃上宽阔的龙背。
    玲瓏紧隨其后，落在林易身侧，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林易的胳膊，大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走！”玲瓏清喝一声。
    雷龙发出一声长啸，猛然腾空而起。
    雷龙庞大的身躯瞬间撕裂了上空的云层，化作横贯天际的紫电，载著两人直衝【神霄山】。
    ……
    神霄山巔。
    伴隨著一声龙吟，百丈雷龙俯衝而下，稳稳降落在神霄山最高处。
    光芒消散，雷龙重新化作那枚小巧的紫金玉珏，飞回玲瓏的手中。
    林易站定身形，而玲瓏依然紧紧贴著林易的手臂。
    在他们正前方，万千雷霆宛如朝拜君王般向两侧退开。神霄龙王那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形，缓缓在雷光中浮现。
    然而，当这位至高无上的龙王，看到自家闺女像个掛件一样掛在林易身上时，他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原本营造出来的威严气场，瞬间破功。
    “丫头，虽然这猪很是了不得，但是你这白菜不至於主动去拱猪吧！”
    神霄龙王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的无语，“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玲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老头子，你別废话了。”
    玲瓏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火急火燎地叫我们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能让我变强吗？怎么变？”
    神霄龙王无视了自家闺女的无礼，他直接看向林易。
    林易不卑不亢地迎上神霄龙王的视线，等待著这位终极天花板的下文。
    “林易。”
    神霄龙王突然开口，拋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问题，“你且说说看，在你看来，【龙族】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林易微微挑了挑眉，这个问题出现得太过突兀了。
    龙族的定义？
    林易转头看了看身旁拥有纯粹圣龙血脉的玲瓏，又看向前方威压盖世的神霄龙王。
    按照正常的逻辑，龙族的定义自然是依靠“血脉”。
    像玲瓏这种生来就流淌著神圣之血的生物，天生就是龙，且血脉纯度越高，在龙族中的地位就越尊贵。
    这几乎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共识。
    但林易並没有立刻把这个大眾答案说出口，他知道，神霄龙王绝不可能为了听一句废话而特意把他们叫来。
    单纯的“血脉论”，在今天这场对话中，绝对显得太过肤浅。
    林易斟酌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道：“莫非，在《天命》的世界里，只有像您和玲瓏所在的圣龙这一脉，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龙族？”
    神霄龙王听罢，缓缓摇了摇头。
    “猜到了相关部分，但格局还是小了。”
    “龙族的定义，从来都不是血脉。”
    “而是……协议！”
    林易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协议？！”
    这个词，充满了政治博弈的冰冷色彩，怎么会用来定义一个神话种族？
    神霄龙王重重地点头，“不错，正是协议！”
    “远古时期，我的父亲人祖，与我的母亲圣龙，代表两个种族，签订了一份极其苛刻的【人族龙族友好协议】。”
    “这份协议的內容非常简单：在这个世界上，人族与龙族永远友好，並且只有绝对遵守这份协议、一心一意为圣龙皇朝、与人族共存共荣的龙血生物，才配被称之为【龙族】！”
    “反之，一切试图破坏协议、一切有害於圣龙皇朝和人族利益的龙血生物，无论它的血脉有多么高贵、多么古老，它都不算龙族！人族违反这个协定，也不算人族！”
    “它们，皆可杀！”
    林易心头狂震，这一番话彻底顛覆了他对圣龙皇朝的认知。
    所有的玩家都认为龙族是高高在上的，是依靠古老血脉传承来维繫绝对统治的超凡种族。
    但是今天，这位当世龙族的最高领袖，却亲口向他断言：真正的龙族鑑定標准，根本不看你的祖宗是谁，也不看你体內流淌著多少龙血。
    看的是站队！看的是政治立场！
    看的是你对那份远古协议的忠诚！
    哪怕你是一条真龙，只要不遵守协议，那就不再是同胞，而是刷新在野外的“怪物”，是可以掉落经验和装备的“boss”！
    “这，就是今天找你们来的原因。”神霄龙王的声音压低，透著一股肃杀之意。
    “很多很多年以前，圣龙皇朝刚刚建立不久。有一条孽龙，它自恃血脉高贵，背著皇朝，私自圈禁奴役了一大批人族。它犯下了破坏协议的大错。”
    剎那间，无数雷光交织成一幅无比真实的远古投影画面。
    画面中，一头体长千丈、浑身覆盖著漆黑鳞片的巨龙，正盘踞在一座燃烧著暗红火焰的山巔之上。它的眼眸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黑龙所在的深渊下方，成千上万的人族被犹如螻蚁一般在恶劣的矿脉中拼命搬运著巨大的灵石矿脉。
    稍有迟缓，黑龙便会喷吐烈焰，將大片的人族连同矿石一起烧成灰烬。
    哀嚎声穿透了虚影，直刺林易的耳膜。
    “那就是当时的情景。”
    神霄龙王指著画面，语气冰冷，“龙族寿命极其漫长，且生来强大；而人族寿命短暂，在那个时代个体力量孱弱。那条孽龙认为强者奴役弱者是天经地义。它公然违抗圣龙的意志。好在察觉及时，它没能引发波及整个圣龙皇朝的大麻烦。”
    林易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些被当做牲畜般奴役的人族，虽然只是影像，但他的手依然忍不住微微发力。
    神霄龙王继续说道：“但是，就因为这一件事，那份维持著两个种族脆弱平衡的【友好协议】岌岌可危。人族强者愤怒到了极点，要求血债血偿；而龙族內部，竟然也有不少龙为那条孽龙求情，认为为了区区人族处死一条圣灭级的真龙，是本末倒置。”
    “那是皇朝面临的第一次內部分裂危机。”
    “最后，我出面。”神霄龙王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波动，“我向全天下宣布，我只认协议。不管它是谁的后代，不管它天赋有多高，违背协议，就是叛逆！”
    伴隨著龙王的话音，雷海中的画面陡然变换。
    影像中，苍穹碎裂，万丈雷霆化作一片毁灭的海洋。
    神霄龙王年轻时的真身，轰然降临在那座火山之上。黑龙发出疯狂的咆哮，试图腾空反抗。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
    神霄龙王一巴掌將那条庞大的黑龙死死按进了深渊底部的岩浆之中。
    紧接著，一根长达百丈、散发著恐怖波动的红色长钉，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
    “噗嗤！”
    长钉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黑龙最坚硬的脊背，將其死死钉在了深渊最深处的大地之上。
    任凭黑龙如何嘶吼、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根长钉分毫。
    “我亲自出手，直接镇压了它。”神霄龙王缓缓收回手，前方的雷海虚影瞬间消散，重新化作翻滚的电光。
    “那一击，是协议所化。这颗钉子，会镇压了它无数个漫长的岁月。”
    神霄龙王嘆息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其实，我当时也没有直接杀了它。我本想著，只要它在深渊中受尽苦楚，能够明白协议的重要性，只要它愿意低头认错，愿意重新为圣龙皇朝的繁荣做出贡献，哪怕是去边境做个苦力，我也可以拔出钉子，放它出来。”
    说到这里，神霄龙王的眼神瞬间转冷，“可是，这孽龙骨子里的傲慢根深蒂固，它丝毫不悔改。它在深渊底下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心中不仅没有半点反思，反而被无尽的怨恨彻底吞噬。它的灵魂已经扭曲了。”
    “既然它不想当圣龙皇朝的龙族，那我便准备让它在那里自生自灭，直到本源耗尽。”
    神霄龙王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可惜了它那一身天赋。”
    林易向眉头微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林易直视神霄龙王的眼睛，“那条被镇压的黑龙……难道是您的后代？”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玲瓏，此刻也竖起了耳朵。
    “哈哈哈！”
    神霄龙王闻言，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中透著不屑。
    神霄龙王大袖一挥，隨后又看了看玲瓏那听八卦的模样，冷哼道，“我的后代，哪怕天赋再差，也绝不可能出这种数典忘祖、毫无大局观的蠢货！”
    玲瓏：？？？
    神霄龙王背负双手，开始向林易和玲瓏解释其中的歷史：“这孽龙，確確实实拥有最顶级的龙族血裔，但它並非出自我这一支，而是属於远古时代传下来的另外一支。”
    神霄龙王压低了声音，“我的母亲，她是这片天地间第一条诞生的真龙，但她……並不是天地间仅有的一条龙！”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从混沌中孕育的龙族祖辈，以及它们繁衍出的庞大后代。”
    “正因如此，当年我母亲为了人祖，毅然决定代表龙族与人族签订协议时，龙族內部的反对声音，大到了你们无法想像的地步！”
    神霄龙王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远古战场上那尸山血海的画面。
    “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龙族，自视甚高，將自己视为神明。在它们眼里，人族不过是寿命短暂、力量弱小的螻蚁、口粮、奴隶。它们觉得，让伟大的龙族与人族平起平坐，还要共同进退，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龙族血脉的褻瀆！”
    神霄龙王的语气变得森寒刺骨，“所以，那些反对的声音，都发不出声音了。”
    林易站在原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傢伙！
    神霄龙王这句轻描淡写的“发不出声音”，背后隱藏的是何等极致的种族大清洗！
    神霄龙王继续开口：“这份协议的签订，不仅仅是人祖为了保证人族的发展空间。你们以为我母亲真的是被爱情冲昏头脑吗？”
    “这份协议，同样是为了保证我们龙族，能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间，获得最稳固、最有潜力的盟友和生长环境！”
    “只有龙族与人族和谐共处，取长补短，人族提供智慧、繁衍力和恐怖的创造力，龙族提供巔峰武力和长生底蕴，双方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屹立在《天命》世界巔峰的圣龙皇朝！”
    “至於那些反对圣龙皇朝的纯血龙族，他们只是boss罢了！”
    “圣龙皇朝能发展到今天这般浩瀚疆域，靠的就是绝对的协作！靠的是共同抵御，打击外敌！在我们的內部，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破坏协议的毒瘤！”
    听著这番冷酷发言，玲瓏神色如常，绝美的脸庞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因为，从小到大，身为皇朝继承人，神霄龙王是这么给她灌输帝王教育的。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世界的真理，她早就习以为常。
    但是站在一旁的林易，此刻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心思百转。
    以初代圣龙为首的这一支龙族，为了能够跟以人祖为首的人族达成和平共处的终极目標。
    它们竟然真的狠下心来，將同族中那些不愿妥协的同类，杀了个乾乾净净！
    之前他都觉得初代圣龙是个恋爱脑，看上了人祖的潜力与未来。
    但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涉及到一个顶级种族存亡和世界格局划分的史诗级博弈，怎么可能如此极端和简单？
    圣龙当年的抉择，包含著极其长远的战略眼光，这是一场拿整个龙族命运做赌注的豪赌，而事实证明，圣龙赌贏了。
    神霄龙王活了无数个纪元，早就洞察了人心。
    他看著林易那微微变幻的脸色，便知道这个聪明的人族小子在想什么。
    “你现在心里或许在想，”神霄龙王缓缓开口，语气深长，“我们这种疯狂屠戮同族、自断臂膀的极端逻辑，从长远来看，似乎並不符合龙族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神霄龙王抬起手，指向头顶那片常年阴沉、仿佛隱藏著无数未知的苍穹。
    “在那个时代，外界的生存环境，恶劣到了你们这些后辈根本无法想像的地步。强敌环伺，我们的世界隨时会被恶意吞噬一切！天地灾变接连不断，规则紊乱！”
    “在那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一盘散沙的龙族，没有未来。龙族与人族，只有彻底摒弃前嫌，將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拧成一股绳，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关於更深层的隱秘，玲瓏作为女帝，以后自然会知晓。但现在，她还太弱，还不到让她知道的时候。”
    神霄龙王向前迈出两步，高大的身躯直接停在林易面前，带来一阵极强的压迫感。
    “今天，我破例告诉你这个人族小子这么多关於皇朝根基的隱秘。”神霄龙王的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第一，华夏怎么发展我不管，但这份协议，你们也需要遵守人族的那一部分。”
    “第二，深渊底下那条孽龙。我现在正式把它交给你跟玲瓏去处置了。”
    神霄龙王死死盯著林易那双始终保持冷静的眼睛。
    “岳渊那小子，他想要那条孽龙的天赋，这个也我同意了。”
    “但是！”神霄龙王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条孽龙，必须由玲瓏，亲手去斩杀！”
    林易闻言，猛地一怔。
    “玲瓏？！”林易有些诧异地看向身旁那个一直紧紧靠著自己的少女。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龙族至尊的眼神中，藏著某种极其深远的思考。
    林易没有多问半句，他他也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神霄龙王也不会解释。
    他只要知道，这件事对他、对华夏、对玲瓏都有著巨大的好处，这就足够了。
    林易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乾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华夏会遵守人族跟龙族的协议，然后我会协助玲瓏，处理掉那条孽龙。”林易郑重地应答。
    看到林易如此上道，神霄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神霄龙王身上的威压收敛了起来。
    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隨口閒聊的长辈，隨口问道：“说起来，你们今天遇见的那个泼猴，感觉如何？”
    一提起这事，玲瓏立刻来了精神。她鬆开林易的手臂，气呼呼地跳了出来，开始倒苦水。
    “老头子！那猴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玲瓏挥舞著粉拳，满脸的不可思议，“不是说它最高只有神玄100级吗？为什么它那么强啊？！”
    当然，神霄龙王问出这句话，其实主要是说给林易听的。因为林易跟他曾经並肩作战过，强杀过七只深渊领主。
    论对力量的感知，林易比玲瓏这个温室里的花朵要有体会得多。
    林易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確实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林易中肯地评价道，“如果单论纯粹的肉身力量和瞬间爆发的破坏力，他可能仅次於您了。”
    听到林易的评价，神霄龙王却出人意料地笑了起来。
    “林易啊，你还是太小瞧那只猴子了。”
    神霄龙王感嘆道，“论对规则的掌控，它確实不如我。但如果单论那身金刚不坏的肉身和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它並不比我差。”
    此话一出，林易和玲瓏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比神霄龙王差？那岂不是也是天花板战力？
    神霄龙王继续说道：“它和我一样，都在这片大地上活了太久太久。你们今天看它力量很震撼？其实，现在远远不是它的巔峰状態。”
    神霄龙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手势：“当年它在这个世界大闹的时候，体型也就只有一个小豆丁那么大！”
    “它真正的体型……”神霄龙王看向林易，语气中带著一丝笑意，“应该也就比你现在这身高，还要稍微矮上一点！”
    林易听到这里，满脸写著问號：“？？？”
    林易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不是……龙尊，那他今天和我们打到最后，明明还有二三十丈高啊！照您这意思，他身型越小越强？”
    神霄龙王大笑著点头：“所以啊！我才说它是给你们两个小娃娃放了汪洋大海啊！真把它惹毛了，再打下去，它会进入狂化状態，越打越强！”
    “唉，说到底，现在这个被《天命》规则固化的时代，已经很少有值得让它全力动手的存在了。它睡了太久，估计睡得脑子都有些糊涂了，连它自己可能都快忘了，自己巔峰时期究竟有多么可怕了！”
    神霄龙王这番话一出，林易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一样。
    他原本就打算用“七十二变”的空头支票去拉拢那只石猴，现在听完龙王的科普，他瞬间下定决心。
    这条绝世大腿，必须牢牢抱住！
    只要能把这只猴哥拐回华夏，那以后华夏在《天命》里还怕什么，统统一棍子敲死！
    神霄龙王看著眼前眼神疯狂闪烁、满脸写著“意动”的林易，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神霄龙王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易，出言提点道，“你想打动那只死脑筋的猴子，靠算计、靠利益交换是没用的。它直觉惊人，最討厌別人骗它。”
    “想让它帮你办事，其实非常简单。靠嘴软，靠绝对的真诚，顺著它的脾气哄，就可以了。”
    林易一愣，神霄龙王很有经验？
    “还有这种说法？”林易虚心求教。
    神霄龙王耸了耸肩，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八卦的神情。
    “当年我爹……。”
    神霄龙王撇了撇嘴，“他就是靠著一口一个『好猴哥』、『猴哥天下无敌』，用真诚（忽悠）把它骗下山，给人族疆域带来了几十年的稳定期，只不过后来，人族自己战力也提高了，周围能打的威胁也都被这猴子敲死了，石猴没事干了觉得无聊，这才自己跑回去继续睡大觉了。”
    听到这，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
    “受教了。”
    林易在心底默默给猴哥打了个標籤：【极度吃软】、【顺毛驴】、【好面子】。
    有了这份“终极npc攻略指南”，他对跟猴哥，不对，跟大圣做很好朋友已经有了百分之一万的把握。

 第190章 准备屠龙

    神霄殿內，大殿正中央。
    玲瓏就这样拉著林易的手，大步走上那象徵著圣龙皇朝皇权的座位。
    玲瓏伸出双手，按著林易的肩膀，让林易在这张只有龙帝才有资格落座的宽大龙椅一侧坐下。
    隨后，她自己也紧紧贴著林易，顺势坐了下去。
    刚一落座，玲瓏便极其自然地抱住了林易的右臂，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都靠在了林易的身上。
    她微微歪著脑袋，將下巴搁在林易的肩膀处，还愜意地眯起了那双眼眸，像是一只慵懒猫咪。
    感受著身侧传来的惊人柔软，林易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尷尬的。
    毕竟，下面还站著几百號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大臣，这场面，他成反派了都！
    但林易没有推开玲瓏，任由她像个掛件一样抱著自己的手臂。
    一来，在这种场合推开女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二来，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號；至於第三个原因，也是最现实的原因，他的力量属性是真的没有这位圣灭级纯血母龙大，推也推不动。
    好一会过去，玲瓏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大殿下方的群臣。
    她原本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皇者威严。
    “今日朕有一件要事宣布。”
    玲瓏的声音夹杂著圣灭级的龙威，在大殿之中来回激盪，“朕，要亲自去屠龙。岳渊，你安排！”
    大殿內瞬间陷入了沉寂。
    许多一直低著头的官员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眼中满是惊骇。
    在圣龙皇朝，“屠龙”这两个字，也算一种禁忌！
    皇朝本身就是龙族建立的国度，是万千龙血生物朝拜的圣地。
    能被下令去“屠”的龙，绝对不可能是外界那些杂血的亚龙或者偽龙，必然是触犯了皇朝最底线协议、且血统极度高贵的“罪龙”！
    文官阵列之首的位置上，藺知秋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向龙椅上的女帝，看著玲瓏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藺知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胸口堵著一团浊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张满是岁月沟壑的老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绝望。
    他绝望的，当然不是“屠龙”这个决定。
    作为皇朝的核心决策者之一，他当然知道屠龙的意思，屠龙是大事，但也没那么大。
    他真正绝望的，是女帝现在的状態！
    以前的女帝，虽然年幼，还失去了龙躯，但当她端坐在那张龙椅上时，霸气外露，不怒自威。
    她行事果断，努力地维持著圣龙皇朝至高统治者的威仪，是绝佳的龙帝模板。
    可是现在的女帝，完全变了！
    她现在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
    她分明就是一个彻底陷入爱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世俗少女！
    她被林易这个外族人类的美色彻底诱惑，完全不顾及朝政的体面，甚至把朝堂当成了她谈情说爱的后花园！
    她在大殿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坐在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皇位上，与一个外人你儂我儂！
    虽说现在皇朝四海昇平，外界的强敌慑於神霄龙王的威名不敢进犯，內部也確实没有太多紧急的朝政需要女帝亲自处理。
    但是，这仪態完全丧失了啊！
    体统何在？！
    难道女帝也要走龙尊不务正业的老路吗？
    会不会哪天直接生个龙子扔给他们，然后带著林易这个小白脸四处瀟洒去了！
    藺知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大脑的胀痛。
    他真的很想一步跨出队列，大声劝諫女帝注意影响，甚至想指著林易的鼻子大骂一句“妖妃祸国”。
    但他知道，那毫无作用。
    女帝刚刚晋升了圣灭级，加上神霄龙王明显对这个叫林易的小子採取了默许甚至纵容的態度。
    他若是现在开口，除了惹恼女帝，自討没趣之外，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与藺知秋的绝望与痛心疾首截然相反，武將队伍最前方的岳渊，此刻却激动得浑身发抖。
    “砰！”
    岳渊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臣，领旨！”
    岳渊双手抱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单膝重重跪地，。
    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屠龙，不是重点！
    在岳渊心里，那条龙的天赋才是至关重要的，林易这人能处，他是真办实事啊！
    现在，女帝当眾宣布要亲自去屠龙，那林易肯定会跟著去！
    这证明了，他之前顶著压力，力排眾议，帮林易接收並用皇朝高规格培养那三千一百名华夏士兵的举动，是极其明智的资源交换！
    这笔买卖，简直物超所值！
    岳渊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大声开始匯报。
    “启奏陛下！龙鳞军八百人，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拔营出征！”
    龙鳞军！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许多官员脸色再次一变。
    这是圣龙皇朝满编只有八百人的绝对王牌！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八百將士，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八百人，每一个人在入选之初，都进入过神霄山巔的“化龙池”进行过残酷的洗炼。
    他们的肉身与精神，全部烙印了极强的龙族的力量。
    他们每个人的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天绝级100级！
    其实，单纯的天绝级满级卫队，在圣龙皇朝中，算不上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
    但是，这支军队是专门克制龙族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共鸣也绝非普通的军队能比，每个人都有著力量联繫！
    他们身上的战甲，手握著的武器，他们的所有技能，全都是为了应对高阶龙族而量身定製的。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是圣龙皇朝专门成立的“屠龙卫队”！
    岳渊加上他的神玄级亲卫营，再加上这八百克制龙族的龙鳞军。
    这股可怕的力量，已经足以在正面的战场上，硬生生磨死一头全盛时期的神玄级龙族！
    更何况，这次出征的，还有刚刚晋升了圣灭级的女帝本人！
    还有林易这个不讲理的变態怪物！
    而他们將要面对的，不过是一头被神霄龙王镇压了无数个岁月，气血枯败的圣灭级孽龙！
    在岳渊看来，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是一场华丽的盛宴！
    岳渊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幻想，等那头孽龙被成功斩杀后，林易將那头圣灭孽龙的专属天赋剥离出来，传授给他的美妙场景了。
    想到这里，他体內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岳渊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大声匯报。
    “另外，臣还要向陛下匯报。”岳渊刻意將目光转向了林易，此刻竟然变得极其恭敬。
    “华夏送来的那批士兵，总计三千一百人。臣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没有一丝懈怠！”
    “臣已经亲自下令，將我皇朝高级別的军阵训练之法，对他们倾囊相授！”
    岳渊拍著胸脯，大声保证道，“不仅如此，虬龙崖各种高阶血肉食补、药补资源，也足额对他们敞开。”
    “臣敢拿人头担保，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保证让他们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达到最好的歷练结果！”
    岳渊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向女帝匯报，但实际上，大殿里谁都能听出来，他这是专门说给林易听的。
    大殿高台上。
    玲瓏有些无聊地把玩著林易的手指，听著下方岳渊滔滔不绝的匯报。
    对於岳渊说的这些排兵布阵、后勤补给的数据，以前她是很有兴趣的，现在她听得她直想打哈欠。
    她现在的脑子里，纯粹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跟林易贴贴。
    別问，问就是家庭传统优良作风！
    第二件事，就是变强。
    她被猴打过，不开心！
    至於其他那些繁琐的朝政，那都不重要了。
    皇朝有藺知秋这个脑子好使的老头子管著內政，出不了乱子；外面有岳渊顶著军务，没人敢惹；实在遇到他们两个都无法解决的灭顶之灾，还有神霄殿后山那个整天沉睡的无敌老头子兜底。
    玲瓏只想快点把那条孽龙打死，按照老头子说的变强，然后快点回来，继续跟林易待在一起。
    “好，知道了。”
    玲瓏有些隨意地挥了挥空閒的左手，打断了岳渊的滔滔不绝，“既然准备好了，等下直接出发。”
    “臣，遵旨！”
    岳渊大声领命，隨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神霄殿外走去。
    大殿內，隨著岳渊离去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再次安静了下来。
    藺知秋依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著龙椅上依然腻歪在一起的两人，鬍鬚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想引经据典，劝诫女帝注意皇家的无上仪態，不可被男色迷惑；他想分析利弊，提醒女帝那条孽龙虽然被镇压多年，但毕竟曾经是圣灭级的恐怖存在，困兽犹斗，屠龙之行必然伴隨著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
    但当他看著玲瓏那副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娇俏模样，看著林易眼中那平淡却隱隱透著绝对自信的小眼神……
    藺知秋地发现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腹稿，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说不出来，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看著这两个小年轻在神霄殿皇位上卿卿我我，藺知秋觉得比杀了他还让他浑身难受。
    “老臣……突感身体不適，头晕目眩，恳请先行告退。”
    藺知秋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隨后，他转过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步履蹣跚地朝著大殿外走去。
    那佝僂的背影，仿佛一个旧时代的残党，正在被新时代的浪潮无情地拍在沙滩上。
    神霄殿內，剩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两个大佬都走了，他们还留下来参观女帝如何撒娇吗？
    百官们如同潮水一般，极其迅速地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神霄殿，彻底空了，只剩下龙椅上的两人。
    玲瓏这才抬起头，嘴角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易的肩膀。
    林易：坏了，我成妲己了！
    ……
    在没有外来玩家，也没有任何普通原住民npc的皇城（002）地底深处。
    这里，没有名字。
    这里常年被浓重的黑色雾气笼罩。
    这个皇城（002）已经彻底崩坏，早就看不出皇城的模样了，整个地面裂成了一道巨大峡谷。
    峡谷深不见底，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翻滚的暗红色，宛如一张通向地狱深处的深渊巨口。
    深渊的最底部，有一片沸腾的岩浆湖。
    岩浆湖的中央，孤零零地耸立著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
    这根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远古符文。
    这些符文犹如具有生命的血管一般，不断地闪烁著光芒，向四周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的恐怖波动。
    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龙，死死地盘绕在这根石柱上。
    它现在的状態，太老太老了，浑身的黑色鳞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金属光泽，变得暗淡粗糙。
    在岩浆的燻烤和毒气的侵蚀下，它身上许多地方的鳞片已经彻底剥落，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皮肉。
    那些皮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感。
    它的四肢，被四条极其粗壮的暗金色锁链死死锁住。
    最致命的，是它的脊背。
    一根长达百丈的巨大长钉，从它的脊柱正中央贯穿而入，將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那根黑色石柱上！
    每隔几秒钟，就会闪烁起肃清神雷的气息。
    每一次雷霆闪烁，都会强行灌入黑龙的体內。
    这不仅是在削减它的生命力，更是在给它带来深入骨髓的无尽剧痛！
    黑龙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紧闭著双眼，仿佛一具已经被彻底风乾的远古尸体。
    如果不是它鼻孔里偶尔喷出的微弱气流，根本无法证明它还是一个活物。
    突然，那巨大的龙头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黑龙缓缓睁开了眼睛。它艰难地抬起头颅，看向深渊极高处的穹顶。
    在那个方向，原本密不透风的封印阵法，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缝。
    封印，被从外面打开了一点点！
    黑龙盯著那道若隱若现的裂缝，乾瘪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无比狰狞的弧度。
    它脑子虽然很久不用，但它並不傻。
    它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神霄那个老匹夫要拔出长钉放它离开。
    它在这里被镇压了太久太久了。
    这漫长到令人发狂的岁月，这每分每秒都在持续的肉体与灵魂双重折磨。
    它早已经过了那种脾气火爆会对著深渊上方嘶吼咆哮、大骂神霄的年纪了。
    它將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杀意，压缩、再压缩，全部封锁在心底最深处，等待著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引爆时机。
    而现在，封印鬆动了。
    有人要来了。
    是来嘲笑它如今这副丧家之犬的悽惨模样吗？
    是来执行最后的死刑吗？
    不管是谁。
    黑龙猛地张开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它残破的身躯表面看去依然平静，但在皮肉之下，它的肌肉开始一点点地绷紧。
    它在积蓄力量，不顾一切地榨取体內仅剩的圣灭本源！
    只要有人敢踏入这片深渊，哪怕他死，也要让来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191章 皇城编號的隱秘

    神霄殿外，岳渊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后，800道身影静立於广场之上，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方阵。
    龙鳞军，他们並不是圣龙皇朝最锋利的屠刀，但绝对是针对龙族的大杀器！
    这八百將士，每个人都穿著一身漆黑的全身重鎧，鎧甲的每一处设计，都以龙鳞的形状锻造，表面流淌著深沉的暗光。
    他们露出的一张张脸庞冷峻如铁，毫无表情。
    而且不愧是化龙池，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地显现出了龙的特徵。
    有的双瞳化作了冰冷的金色竖瞳，有的脸颊两侧浮现出鳞片，还有的，额前竟生出了一对小巧崢嶸的龙角。
    所有人，都向著龙的姿態发展，但变成龙只是为了针对龙！
    800道天绝级100级的恐怖气息，那股无形之中逸散出的龙威与杀气，却已然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林易站在殿门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800人的气息通过他们独特的呼吸节奏，已经完美地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头蛰伏於此、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岳渊，便是这头巨兽的头颅。
    他身披暗金连环鎧，手持金色长枪，仅仅是站在最前方，那神玄级90级的恐怖威压，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镇压著这片天地。
    在他身后，四名亲卫如四座铁塔般矗立。
    气息最盛者，是一名双眼燃烧著熔岩般光泽的壮汉，神玄77级；其余三人，也皆是65级的神玄强者。
    当玲瓏与林易並肩迈出神霄殿那高大殿门的瞬间，原本如同雕塑般静立的黑色方阵，猛地动了过来。
    “哐！”
    800龙鳞军，连同岳渊与四名亲卫，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右拳重重击打在左胸的龙鳞鎧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隨后单膝轰然砸在广场的黄金地砖上。
    “参见陛下！”
    这800多人的低吼声匯聚在一起，宛如惊雷，震得广场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股冲天的铁血杀气与龙威交织在一起，直逼苍穹。
    站在这股军阵气势面前，原本还像个小掛件一样贴著林易的玲瓏，神色肉眼可见地发生了蜕变。
    受到这股铁血军威的刺激，她骨子里属於纯血圣龙的本能被瞬间唤醒。
    她那双一直黏在林易身上的水润眸子，渐渐冰冷、高贵起来。
    她缓缓鬆开了抱著林易手臂的双手，向前迈出半步，挺直了腰背。
    就在她站直身体的剎那，一股至高无上的皇道龙威，从她那具看似娇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没有丝毫刻意的狂暴，却带著一种天然的血脉压制与上位者气息，瞬间將全场冲天的杀气抚平、包容，让整片空间都臣服在她的脚下。
    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大殿之內的那丝恋爱中的娇憨，重新变成了那个君临天下的圣龙女帝。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那片钢铁洪流，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冷峻与肃杀。
    “眾將士，起身。”
    玲瓏红唇轻启，夹杂著圣灭级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谢陛下！”
    又是一声整齐划一的战甲轰鸣，黑色方阵如同一座座山峰般拔地而起，重新恢復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静默。
    所有的目光，都狂热地匯聚在高台之上那个散发著无尽威光的娇小身影上。
    林易看著这支军队，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若是將这股力量投入到蓝星的战场，足以在正面硬生生將所有全球防线撕成碎片。
    玲瓏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军阵，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地对岳渊下令。
    “开路。”
    “遵旨！”岳渊沉声应诺。
    他抬起手，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盒出现在掌心。
    木盒呈六角形，表面没有华丽的雕刻，只有一道道如同年轮般的古老纹理。
    盒身被极其精巧地分成了上百个薄薄的层片，每一层都代表著一个独立的世界。
    岳渊伸出粗壮的手指，在那上百个层片中，精准地点中了从下往上数的第二层。
    “嗡——”
    被点中的层片微微一震，散发出一阵空间波动的涟漪。
    玲瓏见状，抬起手，腰间的【荒古雷珏】自行飞出。
    玉珏悬浮於半空，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了那枚木盒之上，仿佛是给予了木盒许可。
    得到许可的瞬间，岳渊手中的木盒轰然巨震。
    那被点中的第二层层片，猛地向外凸起，而后向外疯狂延伸、扩大。
    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军阵，也將林易与玲瓏笼罩其中。
    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扭曲，神霄殿、黄金广场、连绵的宫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混乱的光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
    林易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五感在瞬间被剥夺，而后又被无数混乱的信息流疯狂灌入。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当周围的一切重新稳定下来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脚下，不再是光洁如镜的黄金地砖，而是布满了巨大裂缝、被烧成琉璃状的焦黑大地。
    眼前也不再是刚才的神霄殿前，只有一座座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巨型建筑废墟。
    天空是永恆的暗红色，厚重的阴云如凝固的血液般压在头顶，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穿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腐朽味，以及深入骨髓的怨念。
    就在这时，林易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天命】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玩家林易，您已发现新地图——皇城(002)】
    林易瞳孔微微一缩。
    新地图？
    皇城(002)？
    他清晰地记得，之前自己与小队四人一同转职任务时，所进入的那个繁华喧囂的皇城，编號是(097)。
    当时他还在猜测，这编號背后究竟代表著什么，曾设想过圣龙皇朝或许有许多座类似的巨城。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不同的编號之间，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玲瓏似乎察觉到了林易的疑惑，她周身的威压稍稍收敛了些许。她转过头，看著林易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主动开口解释。
    “很惊讶吗？”
    “其实，我们圣龙皇朝真正的核心疆域，並非是皇城，圣龙皇城原本的领地是悬浮於皇城之上的『九龙天域』。”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周围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
    “至於『皇城』，它一直就是一件秘宝。一件足以承载很多很多世界的秘宝。它內部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空间，每一个世界，就是一个编號。”
    林易心头巨震，一个足以承载世界的秘宝？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装备或道具的理解范畴了，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玲瓏继续说道：“这件秘宝，是爷爷奶奶给人族龙族留下的最后庇护所。无论外界发生怎样的天灾人祸，只要秘宝不毁，生活在其中的人族与龙族，就永远有喘息之机，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但是，皇朝建立初期，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各种理念的衝突，导致了很多编號世界在战火中被彻底毁灭。”
    玲瓏的语气变得冰冷：“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皇城(002)』。就是因为当年那条孽龙的叛乱，老头子將这个空间彻底放弃，把它专门用来囚禁那条孽龙。”
    “不同的编號世界，互不影响，彼此隔绝。”
    “至於你之前去过的『皇城(097)』……”
    玲瓏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那是因为，每当一个编號世界的人口与资源达到饱和，老头子就会帮助我们开拓一个新的编號世界，供子民繁衍生息。”
    “现在，已经开拓到097號了。等到097號世界真正饱和的那一天，对外显示的皇城，就会变成一个空荡荡的098號。这个过程，既是休养生息，也是一种战略。建造皇城需要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让其他势力发展壮大，也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玲瓏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林易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他消化著这些堪称世界底层设定的恐怖信息，忍不住看著玲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新的世界，是凭空出现的吗？这件秘宝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拥有真正无限的摺叠世界吧？”
    毕竟，越是了解强大，就越是了解不可能无中生有，任何承载物都应当有其极限。
    玲瓏听罢，轻轻笑了起来。
    她歪著脑袋，髮丝扫过林易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习以为常的隨性：“当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呀。秘宝再强，也终究只是个容器。”
    “等到097號世界真正饱和，需要开启098號的时候。老头子就会暂时离开神霄山，去外面的无尽虚空深处，『搬』来一个未经开化的世界，然后强行塞进这件秘宝的下一个编號空间里。”
    说到这里，玲瓏眨了眨眼睛，看著林易，为了让他更直观地理解，特意用上了一个她最近刚学会的词汇。
    “如果按照你们异人的理解方式来说……”
    玲瓏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老头子去外面强行拘来了一块全新的、极其庞大的『地图』，直接打包装载进皇城里，然后等著你们这些异人来慢慢攻略、开荒。”
    林易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深处翻涌著难以遏制的骇然：“搬来……整个世界？！”
    不是创造一个副本，不是开闢一个储物空间，而是直接去虚空之中捕获、搬运一整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將一整个世界当成“地图更新包”一样打进一件秘宝里！
    这就是圣龙皇朝的底蕴？
    这就是那位神霄龙王的真正伟力？！
    感受到林易手臂肌肉的紧绷，玲瓏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对老头子来说，也就是多费点力气罢了。”
    林易彻底呆住了。
    他一直以为，圣龙皇朝的疆域虽然广袤，但终究有边境，有极限。
    他以为圣龙皇朝如今这种看似缓慢的推进策略，是一种稳扎稳打的保守行为。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圣龙皇朝的扩张，从来都不是二维平面上的领土兼併。
    他们在进行著更高维度的堆叠！
    一个世界饱和了，他们就从头再来，开闢下一个世界，將原先的世界如同书页一般，一层层地叠加起来。
    那所谓的“圣龙皇朝”，根本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国家或势力。
    它是一个由接近上百个独立世界叠加而成的“文明集合体”！
    如今外界所有玩家、所有势力所看到的仅仅只是这个庞大集合体最新的一页——皇城(097)。
    在那一页之下，还隱藏著九十六个积蓄了无穷岁月、拥有著恐怖底蕴的成熟世界！
    林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这冰山之下，究竟还隱藏著何等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体量？
    更大的问题是，这样庞大的存在，才能在天命中存活下来。那现在的华夏，距离这种资格，还差多少？
    至少目前很让林易头疼了！
    玲瓏看著林易那张写满了震撼的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易僵硬的脸颊。
    “別这么惊讶嘛。”
    玲瓏的语气带著几分炫耀的俏皮，“其实，很多世界因为內部问题，都被老头子封存或者不用了了，里面也没有人的。真正完善的世界，也就50多个。”
    50多个？
    5个就已经很恐怖了好吧！
    林易听得有点牙疼了都。
    老实说，不来这还没觉得，来了才发现，圣龙皇朝这个背景板实在太大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背景板的半壁江山，没想到，他看到的仅仅只是这块背景板的墙角！
    “走吧。”
    玲瓏拉著还处於极度震撼中的林易，向著那股深渊般恐怖的怨气源头走去，“去看看那条孽龙到底是什么样子，能让老头子一直不想杀他！”
    前方，岳渊率领的龙鳞军已经如同黑色的洪流，无声无息地推进到了大裂谷的边缘。

 第192章 【烬灭之蚀】

    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岳渊身先士卒，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山岳，稳稳地挡在最前方。
    “列阵！”
    他一声低喝，声音在深渊中迴荡。
    身后，八百龙鳞军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他们手中那闪烁著寒光的长戟同时顿地，“鏗”的一声，整齐的金属撞击声驱散了此地的死寂。
    八百人，呼吸同步，心跳共鸣，一股铁血煞气伴隨著龙威冲天而起，將周围翻滚的黑雾逼退了。
    林易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一处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地底深渊。
    脚下，是乾涸、龟裂的暗红色大地。
    远处，一条岩浆长河缓缓流淌，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高温。
    而视野的尽头，岩浆长河匯聚成湖。湖心，立著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黑色石柱。
    “吼……”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嘶吼，从那石柱的方向传来。
    眾人定睛看去。
    一条庞大的黑龙，被一根长钉，死死地钉在那根石柱之上。
    它太老了，老到身上许多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下方腐烂的血肉。
    它也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睁开眼皮都显得无比费力。
    “你就是那不遵守协议的孽龙？”玲瓏的声音在林易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好奇。
    她也只是听过当年的故事，但是没有亲眼见过，现在看见了，还有点失望。
    她话音刚落。
    那头原本如同尸体般一动不动的孽龙，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那紧闭的双眼，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浑浊暗淡的龙瞳之中，在看到玲瓏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杀意，想憋著都憋不住！
    那股杀意是如此纯粹，积压了万古岁月的杀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神霄……”
    这孽龙张开乾瘪的嘴，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它死死地盯著玲瓏，那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
    岳渊上前一步，挡在玲瓏身前，隨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孽龙缓了好一阵，似乎才积蓄了足够说话的力气。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今天，是神霄的后人，来这里显威风的吗？”
    玲瓏直视著那条被钉在石柱上的孽龙，眼神中没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你这种罪龙面前，有什么需要显威风的。”
    玲瓏的声音清冷，“朕今天来，是需要亲手杀你，送你上路。”
    “哈哈……哈哈哈哈！”
    孽龙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它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而癲狂的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作响。
    “好一个罪龙！好一个亲手杀我！”
    孽龙的笑声戛然而止，它死死盯著玲瓏，语气森然，“就因为不遵从你们圣龙的命令，就必须死吗？真是霸道啊！”
    玲瓏看著孽龙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没有跟孽龙讲任何大道理，而是用异人们最简单、最直接的口语，也最让林易感到错愕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傻逼。”
    两个字，清脆利落，从玲瓏的口中吐出。
    林易：“？”
    不是，你这骂人的话跟谁学的？
    就连那癲狂的孽龙，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都猛地愣住了。
    玲瓏根本不给孽龙反应的机会，她上前一步，继续开口。
    “你要是不想遵守，当年你签那协议干什么？”
    玲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当年乾的破事吗？当年龙族內部早就同意签署协议，你们这些古龙遗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签了字，摁了爪印！”
    “现在签了又不认帐，在这里跟朕装什么受害者？”
    孽龙刚想反驳，玲瓏的下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老头子说了！当年，你还是带头签协议的那一个！因为你带这个头，老头子还特地关照过你！”
    玲瓏指著孽龙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它最不堪的行径，“结果你倒好，看到威胁没了，你又带头不认帐！不罚你，罚谁？！”
    “吼——！！！”
    孽龙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们有选择吗？！如果不签，那就得死！你们圣龙一脉，不是龙族的唯一！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跟那些卑贱的奴隶友好相处！”
    “那你一开始就可以选择死啊！”
    玲瓏笑了起来，那笑容冰冷而残酷，“你为什么不去死，还带头签协议？！”
    她言辞如刀，刀刀见血。
    “怕死就怕死，非要找藉口？”
    “怎么？因为怕死，所以带头签了协议，摇尾乞怜！又因为感觉自己没威胁了，就原形毕毕露，撕毁承诺？”
    “怂到现在，今天还是得死！说到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死，还白白受这些年的折磨！
    “你这种又怂又坏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谈霸道？”
    几句话如同天雷，接连不断地轰在了孽龙的头上。
    孽龙彻底破防了。
    不是因为玲瓏说的不对，而是她说中了！
    它那双浑浊的龙瞳瞬间变得赤红如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在它体內疯狂匯聚。
    它猛地张开大嘴，一颗蕴含著毁灭气息的黑色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疯狂凝聚。
    然而，就在那颗龙炎即將喷吐而出的瞬间，孽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猛地闭上嘴。
    “咕咚。”
    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响起。
    它竟然，將那颗凝聚了它本源之力的龙炎，硬生生咽了下去！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火焰，猛地从孽龙的体內爆燃而出，瞬间席捲了它庞大的身躯。
    “吼——啊啊啊啊啊！！！”
    孽龙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悽厉惨叫。
    那是它燃烧自己本源的火焰——【烬灭之蚀】！
    这股火焰极其诡异，它不仅仅是在焚烧肉体，更是在侵蚀一切！
    无论是精神、能量，甚至是规则，都会被这股黑炎腐蚀、消融。
    孽龙在黑炎的灼烧下，痛苦地扭曲著身体，它那本就腐朽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露出下方森森的白骨。
    但它的目的，却无比明確。
    它要用自己这具正在走向毁灭的身躯作为媒介，用这股【烬灭之蚀】的本源之火，去侵蚀那根镇压了它无数岁月的黑色石柱！
    “滋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那根刻满了远古符文，坚不可摧的镇压石柱，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竟然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
    “陛下！”
    岳渊瞳孔一缩，看向玲瓏，“是否现在动手，防止这孽龙有变？”
    “让他动。”
    玲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孽龙看著玲她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心中的愤怒更甚。
    “吾名烬尘！神霄的后人，我会把你，连同你的灵魂，一起消融成灰！”
    “是吗？”
    玲瓏看著烬尘那已经开始崩溃的肉身，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你再不能脱困，你自己就要把自己烧成灰了。还在嘴硬吗？”
    烬尘不再言语，它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了挣脱束缚之上。
    黑炎疯狂燃烧。
    它的血肉，被一寸寸烧尽。它的龙鳞，化作了漫天飞灰。
    终於，在它的身躯消融了大半，几乎只剩下一副巨大骨架的时候。
    “咔嚓——”
    那根镇压了它万古的黑色石柱，彻底断裂、崩塌！
    烬尘，脱困了！
    它拖著那副残破不堪的骨架，拖著那根依旧贯穿著它脊背的血色长钉，缓缓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吼——！！！！！”
    一声悽厉的龙啸，代表著它时隔万古的自由。
    但，也仅此而已了。这一声咆哮，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它身上的黑炎缓缓熄灭，那残破的骨架依靠著周围稀薄的能量，开始极其缓慢地恢復著血肉。
    它连在空中悬浮，都显得有些吃力。
    烬尘死死地盯著玲瓏，它那重新生长出来的眼球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现在又不怕死了？”玲瓏看著它，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林易。
    “林易。”
    “帮他一把。”
    “给他恢復一下。”
    林易：“？”
    岳渊：“？？？”
    林易看著那头在半空中艰难维持著悬浮，浑身血肉都被自己烧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孽龙，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你確定？真要给他治疗一下？”
    玲瓏脸上满是郑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非常確定。”
    玲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头奄奄一息的黑龙，骨子里那股属於皇者的绝世霸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我要在它最巔峰的状態，亲手杀死它！”
    “这种只会逃避的怂货，若是在它快死、最虚弱的时候杀它，那只会在他死前给他自己找藉口。它死了都不服气，觉得是因为被封印了万古，是因为燃烧了本源才输给朕的。”
    “朕，不给它任何藉口！朕要把它的尊严和灵魂一起碾碎！”
    这就是真实的女帝，哪怕在贪恋林易美色时那么娇憨，一旦站在女帝这个位置上，她依然是那个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统治者。
    “好，依你。”
    林易缓缓抬起了右手。
    下一秒，【復甦之风】与【聚气咆哮】的恐怖能量，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翠绿色生命光柱，落在在了烬尘那缓慢恢復的骨架之上！
    “吼？！”
    烬尘本能地以为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攻击手段，想要扭动身躯躲避。
    但很快，它就愣住了。
    没有痛苦，那是一股庞大到让它感到战慄的纯粹生命力与能量，疯狂地灌入它的体內！
    它那被黑炎烧毁的血肉开始重生，一层崭新的漆黑龙鳞，重新覆盖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就连它那根断裂的龙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
    短短数十息钟的时间。
    刚刚还是一副垂死骨架的烬尘，竟然在林易那堪称逆天的辅助能力下，恢復了体魄！
    不仅是肉身，就连它体內枯竭的魔力，也被强行填满！
    虽然老还是老了点，但是对比之前每天被磨损的状態，此刻，仿佛已经回到了巔峰！
    一股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威压，从重获新生的黑龙体內轰然爆发。
    周围沸腾的岩浆湖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凝固，空气中传出不堪重负的音爆声，深渊上方的黑色雾气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撕成了碎片！
    100级，圣灭！
    这头上古孽龙，在这一刻，真真正正地重回了它的巔峰状態！
    烬尘低下巨大的龙颅，感受著体內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怖力量，它那一双犹如两轮血月的竖瞳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
    “你……竟然真的治好了我？”
    它死死盯著站在悬崖边缘那如同螻蚁般渺小的两个人，隨之而来的，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极度的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烬尘仰起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狂啸。
    “愚蠢！”
    “狂妄！”
    它那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盘旋，遮天蔽日，“你以为这种假惺惺的施捨，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吗？你根本不明白，全盛时期的我，究竟有多么恐怖！”
    “既然你主动放弃了杀我的最好机会，那作为回报……”
    烬尘张开深渊巨口，毁天灭地的黑色龙炎在它喉咙深处疯狂匯聚，周围的空间在极度的高温下开始扭曲、融化。
    “我会给让你死！！！”
    面对著一头恢復了100级圣灭的上古龙族，岳渊和八百龙鳞军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握著兵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隨时准备结阵死战。
    但玲瓏的脸上，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意。
    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的弧度。
    “林易，帮我辅助！”
    话音落下的瞬间，玲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接跃出了悬崖。
    “轰！”
    半空之中，玲瓏那娇小的身躯內，爆发出了璀璨白光！
    这白光在烬尘的烘托下，神圣到了极致！
    白光迎风暴涨，一条体长三百丈的神圣白龙，从那耀眼的白光中悍然衝出！
    一声清脆激昂、响彻九霄的圣龙长吟，將烬尘那沉闷的咆哮声彻底压了下去。
    白龙盘踞於虚空之上，一双异色竖瞳冷漠地看著著面前那头猖狂的黑龙。
    今日，她要以最巔峰的姿態，亲自斩龙！

 第193章 恐怖的天赋

    两尊庞然大物，在这片被遗弃的皇城底部对峙。
    三百丈长的圣龙玲瓏，静静地盘踞在虚空之中。仅仅是悬浮在那里，那股高贵、神圣的皇道龙威，便將下方翻滚的黑色雾气生生逼退。
    而在她对面，是体型超过千丈的上古孽龙，烬尘。
    岁月与怨恨在它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但此刻，那些痕跡统统化作了它重回100级圣灭品阶的恐怖底蕴。
    体型的差距，一目了然。
    玲瓏在烬尘面前，渺小得如孩童，虽然力量也確实是孩童。
    至少在视觉衝击力上来看，这似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然而，力量从来就不是由单纯的体型来决定的。
    玲瓏是新生的圣灭，与烬尘的差距，只是岁月的积累。
    可烬尘，已经太老了。而玲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开。”
    林易站在悬崖边缘，感受著迎面扑来的狂暴热浪，神抬起了右手。
    一道道光环自林易的脚下轰然扩散而出，毫无死角地笼罩了整个深渊战场！
    被动光环，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加持在场內每一个友方单位的身上。
    站在林易身侧不远处的岳渊，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扩大。
    作为90级的神玄级巔峰强者，他见识过无数的秘法和增益技能。
    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顛覆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力量属性、他的精神感知，竟然在这一瞬间，强行拔高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这……怎么可能？”
    岳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他有一种错觉，哪怕是眼前这孽龙，他也能打个天昏地暗！
    他身后的那四名神玄级亲卫，更是身躯剧烈地震颤起来。感受著体內那股暴涨的力量感，真实得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高级的幻觉领域。
    而那由八百名天绝级巔峰强者组成的龙鳞军黑色方阵，气息在这一刻更是呈现出了一种爆炸式的井喷！
    那股由八百人匯聚而成的杀气，变得更加锋锐、更加沉重！
    空气在他们头顶上方扭曲，幻化出一头若隱若现的龙首。
    “这……就是林易的能力？”岳渊在心中疯狂地吶喊。
    他原本以为，林易能將一头只剩骨架的圣灭孽龙瞬间修復到巔峰状態，是他“辅助”能力的极限，確实是堪称逆天的神跡了。
    他以前一直都不太懂，为什么区区一个低等级的异人，能够得到超然物外的神霄龙王那般不加掩饰的青睞，甚至让高高在上的圣龙女帝对其百依百顺。
    哪怕他拥有者传火这种看不懂的技能，他依然没感觉太多的震撼，因为那种特殊类型的，並不直观，还需要媒介。
    但现在，他彻底懂了。
    仅仅是这光环，就让他这个神玄强者的战力，获得了跨越式的暴增！
    这是何等恐怖的增幅？
    就硬开是吧！
    而，林易，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头正在仰天狂笑的烬尘身上。
    在他的眼中，淡蓝色数据流正在快速刷新。
    【目標：烬尘（上古孽龙）】
    【等级：100级】
    【品阶：圣灭级】
    虽然大部分属性都被一串问號所代替，但林易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弧度。
    能看到属性，能看到血条，那就不是猴哥那种存在。
    刚被猴打过，玲瓏现在肯定也一肚子火气要发泄。
    问题不大！
    “【镇国之御】！”
    九层璀璨夺目的神盾，套在了玲瓏那三百丈长的龙躯上！
    不仅如此，这九层神盾竟然同时覆盖在了岳渊、四名亲卫，以及那八百名龙鳞军的身上！
    一时间，整个深渊悬崖之上，亮起了连成一片的九色神光。
    岳渊感受著身上那层层叠叠的神盾，他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身为神玄级强者，他能够隱约洞察到这护盾內部蕴含的伟力。
    在护盾存在期间，隨之暴涨的全基础属性，更是让岳渊有了一种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错觉。
    他现在终於明白，神霄龙王真正看重的，是林易这种为所欲为的天赋。
    此刻，在烬尘那双猩红的竖瞳视野中，远处的景象让它感到了本能的烦躁。
    那条本就散发著令它极度厌恶的圣龙血裔，此刻在九重神盾的层层笼罩下，更是绚烂到了极致，宛如当年镇压一切的初代圣龙！
    烬尘看著眼前的玲瓏，杀意在胸膛中疯狂沸腾。
    它確实打不过神霄龙王，但它可以在神霄到来之前，杀掉他最引以为傲的后代！
    用这小龙的鲜血，来洗刷自己被镇压万古的屈辱！
    “吼——！！！”
    烬尘不再废话，它猛地张开那足以吞噬山岳的深渊巨口，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火焰，轰然喷吐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龙炎。
    那火焰漆黑如墨，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光亮。
    它就像是一种活著的、正在不断蠕动的黑暗物质。
    黑色火焰所过之处，空气並没有被点燃，而是直接被无声无息地被侵蚀了。
    空间被腐蚀出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痕，仿佛连光线，都被这股火焰所彻底吞噬。
    【烬灭之蚀】！
    黑色的火焰隨著烬尘狂暴的意志，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滔天火海，犹如末日的海啸一般，向著玲瓏席捲而去。
    那种火焰，充满了侵蚀一切、毁灭一切的终极意境，异常诡异且霸道。
    就连烬尘自己，都不愿意轻易让这火焰沾染自己的肉身。
    刚才它为了烧断镇压石柱，强行用这火焰燃烧自己的身躯，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天赋，太过霸道，伤人，更伤己！
    面对这片诡异的黑色火海，玲瓏那异色龙瞳之中，没有丝毫惧意。
    她身上带著【镇国之御】，她心里丝毫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之前谈心中，林易毫无保留的把他这【镇国之御】堪称变態的技能说明，全部讲给她听了。
    她现在，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得如何去利用林易这份无敌力量。
    “老东西，就这？”
    玲瓏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嘲弄。
    下一秒，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拖著三百丈长的耀眼龙躯，悍然撞进了那片漆黑火海之中！
    她对於那足以消融规则的【烬灭之蚀】，丝毫不作抵抗！
    黑色的火焰疯狂地扑向玲瓏，试图將这具躯体彻底腐蚀。
    然而，所有的黑炎都被死死地挡在了她体表那道金色光幕之外！
    黑炎疯狂地灼烧著神盾，爆发出一阵阵扭曲光线的法则涟漪。然而，玲瓏衝锋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神盾之內，她甚至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被烧焦。
    就在这一瞬间，她庞大的身躯，已经顶著漫天的黑炎，硬生生地撞到了烬尘的面前！
    “找死！！！”
    烬尘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狞笑。
    它没想到这条小白龙居然如此托大，敢硬抗它的本源之火。
    它猛地抬起巨大龙爪，龙爪之上缠绕著【烬灭之蚀】，毫不犹豫地朝著玲瓏那身躯抓来！
    体型的差距，在肉搏战中是绝对的优势。
    烬尘的这一爪，足以將玲瓏整个握在掌心！
    黑色的【烬灭之蚀】在它的爪心疯狂匯聚，化作一高速旋转的黑色空间旋涡。
    面对这泰山压顶的一击，玲瓏眼中精芒爆闪，龙嘴猛地一张。
    一道狂暴的雷霆，在她喉咙深处疯狂凝聚。
    【肃清神雷】！
    “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躲避与拉扯，纯白色的雷霆光柱从玲瓏口中轰出，与那只覆盖著黑色旋涡的巨爪，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一瞬间，周围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迟缓起来。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接触的极小一点上，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廝杀！
    玲瓏的【肃清神雷】，蕴含的是神霄龙王那肃清世间一切邪祟的神圣意境。
    而烬尘的【烬灭之蚀】，则是侵蚀万物、將一切生机拖入毁灭的燃烧。
    神圣与毁灭，肃清与侵蚀。
    在接触的剎那，雷霆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疯狂地冲刷著黑色的火焰，试图將其抹除。
    然而，那黑色的火焰，竟然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韧性。
    它如非但没有被瞬间净化，反而反向顺著那璀璨的雷霆光柱，犹如黑色的毒液逆流而上，朝著玲瓏的龙嘴疯狂侵蚀而来！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倾轧、互不相让。
    但最终，还是【肃清神雷】，更胜一筹！
    “轰！”
    短暂的僵持后，惨白色的雷光穿透了黑炎的封锁，结结实实劈在了烬尘的爪心之上！
    “吼啊！！！”
    烬尘发出一声悽厉且痛苦的嘶吼。
    肃清神雷在它的爪子上炸开，那坚硬无比的黑色龙鳞被劈得焦黑。
    一股钻心的的剧痛，让它那千丈长的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將后方的石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但同时，玲瓏也被那股反向侵蚀而来的黑色毒火沾染上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火併没有像常规技能那样直接判定伤害，也没有触发【镇国之御】的“豁免伤害”的机制。
    它如同一种活著的寄生虫，牢牢地附著在了玲瓏体表最外层的护盾之上，开始缓持续不断地灼烧、腐蚀著【镇国之御】。
    悬崖边缘，林易看著半空中的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敏锐地发现，玲瓏身上神盾，並没有因为承受了巨大的伤害而瞬间清零。
    相反，它正在被这黑火慢慢侵蚀掉。
    林易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还是他自进入《天命》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能够用这种用机制来对抗他这圣灭级的防御机制神技。
    “难怪当年神霄龙王要把它钉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杀掉。”林易心中瞭然。
    烬尘的天赋，確实很恐怖，这种侵蚀燃烧一切的力量，其实跟神霄肃清神雷异曲同工。
    唯一不同的就是，神霄龙王自身位格太离谱了，烬尘对比之下，就一般！
    就在这时，岳渊的怒吼响起。
    “列阵！【伏龙锁】！”
    八百龙鳞军瞬间化作了战爭机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深渊中迴荡，令人头皮发麻。
    三百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从身上取下了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锁链，每一节锁链之上，都密密麻麻地铭刻著专门针对龙族血脉的禁制符文。
    另外三百名士兵，则默契从储物空间中极其熟练地架起了一尊尊巨大的床弩。
    他们抽出一根根长达十丈、闪烁著寒光的巨大弩箭，箭头上淬著一种呈现出妖异绿色的剧毒，那是专门用来腐蚀龙鳞的毒药。
    剩下的两百名士兵，则是隨机而动。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岳渊身后的那四名神玄级亲卫。
    他们同时从怀中掏出了四根巨大长钉！
    那钉子虽远不如之前插在烬尘背上的那根庞大，但当这四根长钉出现的一瞬间，那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死死地刺激著烬尘的神经，直接点燃了它脑海中所有的屈辱与怒火！
    “卑贱的人族！你们这些只配在泥潭里打滚的螻蚁，找死！！！”
    烬尘强行稳住被【肃清神雷】劈得痉挛的爪子，猛地张开大嘴。
    一道比更加粘稠的黑色火柱，向著悬崖上龙鳞军的阵地疯狂喷吐而去！
    它要將这些敢於用那种长钉指著它的螻蚁，连同他们的灵魂一起烧成虚无！
    面对这遮天蔽日、带著毁灭气息扑面而来的黑炎，岳渊丝毫不惧。
    他提起长枪，向上一甩！
    “风——！”
    狂风呼啸！
    一道接巨大风场，在他身前瞬间立起，瞬间挡住黑色火柱的推进。
    然而，那黑色的火焰，並没有隨著风向向上，而是完全无视了狂风的阻碍，甚至將风本身当成了燃料！
    “散！”
    八百龙鳞军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丝毫混乱，瞬间化作八百道黑色的流光，向著四面八方飞速散开，直接避开了黑炎的正面衝击，並在半空中反向包围了巨大的烬尘。
    他们各自分工明確，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百根粗壮的伏龙锁链如同毒蛇一般，精准地缠向烬尘的四肢与脖颈。
    淬毒的破甲巨弩极其刁钻地对准了龙族最脆弱的关节缝隙以及巨大的眼瞳等要害！
    烬尘看著这些在半空中灵活穿梭的人族，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懵。
    它那庞大但因为长久封印而显得有些迟钝的思维，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曾几何时，在它活跃的那个远古年代，这些人类不过是脚下的奴隶，是隨意吞食的血食。
    他们遇到龙威，只会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祈祷。
    而现在，这些已经有龙化特徵的人族，显然是拥有著龙族的力量。
    这些螻蚁不仅敢於向伟大的龙族挥刀，甚至他们手中掌握的战术、使用的武器，全都是为了猎杀龙族而量身定製的！
    “偷窃龙族力量的杂种！真该死啊！！！”
    烬尘的怒火彻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线，它疯狂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试图挣脱那些锁链。
    然而，它的话音刚落，蕴含著屠龙之力的恐怖攻击，已经从四面八方同时轰落在了它的身躯之上！
    “砰砰砰砰——！”
    爆炸声此起彼伏，绿色的毒雾在黑色的鳞片上炸开，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虽然大部分攻击依然无法破开烬尘那圣灭级的防御，但那种蚂蚁咬大象的刺痛感和羞辱感，却让烬尘几欲抓狂。
    与此同时，玲瓏的第二发【肃清神雷】，已经蓄势待发，惨白色的雷光將深渊照得亮如白昼！
    而烬尘引以为傲的【烬灭之蚀】，在玲瓏体表灼烧了这么久之后，依然没能烧穿那层该死的护盾！
    不，烧穿了！
    神盾就在刚才，被彻底烧毁了！
    玲瓏身上的神盾，终於在黑炎坚持不懈的腐蚀下，被彻底清零。
    现在力量身上的护盾，是重新生成的护盾。
    【守护遗志】：每当由你释放的护盾破碎之时，额外提供一个相同的护盾。
    现在，烬尘那辛辛苦苦维持的黑炎，灼烧的已经是第二个【镇国之御】了！
    “玲瓏，速战速决！它的天赋很诡异，不要跟它打消耗！”林易的声音，適时地在玲瓏的脑海中响起。
    “明白！”
    玲瓏在心中雀跃地回应。
    而此刻，因为护盾被成功击破，【镇国之御】隱藏的最恐怖獠牙，终於露了出来！
    【破盾反击】，启动！
    那股熟悉的增幅，庞大到让玲瓏都感到心惊肉跳！
    “老东西，现在，该朕了！”
    她不再满足於远程的法术对轰，刚才蓄力的肃清神雷在龙爪上凝聚缠绕，如同陨石坠落一般，朝著那被龙鳞军纠缠住的烬尘，狠狠地划了过去！

 第194章 进修之后的【无相手】！

    玲瓏全身裹挟著肃清神雷，悍然杀至。
    那三百丈龙躯之上，每一枚鳞片都闪烁著肃清神雷的惨白电光，尤其是手中凝视的力量。
    她一爪挥出，空间如布帛般被轻易撕开五道漆黑裂口。
    烬尘的反应快到极致，即便身陷八百龙鳞军的围困，但他依然游刃有余。
    它在瞬息之间扭转庞大的龙躯，布满黑炎的另一只巨爪如山岳般迎上。
    “轰！”
    圣白与漆黑在半空对撞，但这一次，不再是僵持。
    得到【破盾反击】恐怖增幅的玲瓏，力量已然超越了她自己的常规状態。
    在得到力量加持之下的肃清神雷，瞬间压倒了那侵蚀万物的烬灭之蚀。
    “嗤啦！”
    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硬生生烙印在烬尘的胸膛之上，那肃清的力量，瞬间让烬尘的龙躯血肉翻卷，白骨清晰可见。
    “吼啊！”
    剧痛让烬尘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它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被圣龙打就算了，因为圣龙是公认的镇压一切！被神霄打也算了，那是神霄传承他妈的力量！
    怎么现在一个出生不久小龙都能给他造成伤害了，这比神霄打他更加屈辱！
    烬尘猛地一甩龙尾，那覆盖著千丈龙躯的黑色火焰如火山喷发，化作一道毁灭性的火焰环，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它要將这些纠缠不休的螻蚁，连同那条该死的小白龙，一同烧成灰烬！
    然而，岳渊与龙鳞军的阵型，在林易那层层叠叠的【镇国之御】庇护下，稳如磐石。
    黑炎疯狂灼烧著九色神盾，神盾光芒狂闪，却坚韧不破，硬是跟黑火在僵持著，始终无法造成伤害。
    而此刻被林易增幅的龙鳞军，更是信心倍增！
    三百根伏龙锁链在火焰中绷得笔直，深深勒入烬尘的血肉，锁链上铭刻的符文大放光芒，疯狂压制著它体內的龙族血脉。
    淬毒的破甲巨弩刁钻地钉在它的关节与逆鳞之处，绿色毒雾升腾，腐蚀著它的防御。
    哪怕没怎么破防，但是浑身痒痒也受不了。
    更让它抓狂的，是那四名神玄级亲卫。他们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那四根血色长钉每一次投掷，都精准地刺入它被撕开的伤口之中，那股深入骨髓的镇压之力，让它万古岁月前的屈辱记忆，再一次翻涌上来。
    它是很强，但很久没动手了，万古岁月对他磨损也非常严重。
    偏偏对面这支军队，就是为屠龙而生！
    烬尘在围攻中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彻底挣脱。
    它越是挣扎，伏龙锁链就勒得越紧，那些该死的长钉带来的刺痛就越发清晰。它感觉自己像是一头陷入泥沼，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宣泄。
    “够了！”
    烬尘发出一声震动深渊的咆哮，它猩红的龙瞳扫过全场，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悬崖边缘，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站立的身影——林易。
    就是他！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看似毫无威胁的人族！
    刚才那一手恐怖治疗，让他以为这只是个辅助，拥有著了不得的治疗权柄。
    打了半天才发现，不仅仅是治疗，那些该死的护盾，那些莫名其妙的光环增益，肯定都是源自於他！
    只要杀了他，这支看似无敌的军阵，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一念及此，烬尘不再有丝毫犹豫。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体內的圣灭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全给我滚开！！！”
    漆黑的烬灭之蚀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蘑菇云，狂暴的衝击力硬生生將周围的龙鳞军士兵震飞。
    伏龙锁链在这股绝对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大半竟被当场崩断！
    “拦住它！”
    岳渊怒吼著，第一个顶了上去。但烬尘的目標，已经不是他了。
    “死！！！”
    烬尘庞大的龙躯之上，黑炎凝聚成一层实质化的盔甲，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將一切力量都灌注在了速度与衝击力之上。
    那根依旧贯穿著它脊背的长钉，在这股狂暴力量的衝击下，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红光。
    它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
    那千丈长的身躯化作了一颗漆黑的流星，无视了岳渊的拦截，无视了玲瓏紧追而来的雷霆，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决绝姿態，直衝林易！
    玲瓏的丝毫不慌，她是了解林易变態的防御能力的，猴子都不能破防。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解决眼前这条孽龙。
    她疯狂地催动肃清神雷，一道道雷霆劈在烬尘的背上，炸开一个个血洞，但烬尘不闪不避，任由雷霆撕裂血肉，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它认准了，先干掉这个辅助，后面才有机会翻盘。哪怕是死，也要先拉这个该死的人族辅助垫背！
    深渊悬崖之上，狂风扑面。
    面对那颗携带灭世之威而来的黑色流星，林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向著烬尘轻轻一握。
    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间，整个深渊內，那片凝固如血的暗红色阴云，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驱散了这片被遗弃世界万古的黑暗。
    紧接著，一只手，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金色巨手，缓缓从那天空的裂缝中探出。
    那是很久很久没使用的无相手，也是在【学习·实践·总结】中进修了很久的【无相手】。
    自从之前林易的技能，除了【传火】这个跟【学习·实践·总结】同级別的特殊技能，其他技能就跟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通通进入【学习·实践·总结】进修。
    平时林易使用的，基本都是想啥来啥，而並非原来的技能。
    现在很显然，【无相手】这个圣灭神技，有了巨大的进步！
    那只手的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一条流淌著金色光辉的天地至理。
    巨手缓缓下压。
    正在全速衝锋的烬尘，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猩红的龙瞳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巨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席捲了全身。
    那是什么东西？！
    它想躲，但它发现自己庞大的身躯在这个巨手之下，如同螻蚁！
    它，避无可避。
    金色巨手，一把抓住了烬尘那千丈长的庞大龙躯。烬尘的龙躯在无相手面前，也如孩童一样！
    “滋啦啦——”
    烬尘体表那足以侵蚀万物的烬灭之蚀，疯狂地灼烧著金色巨手。
    金光与黑炎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刺耳的嘶鸣。
    但那只手，太稳了，它无视了火焰的灼烧，五指猛地收紧！
    “不！！！”
    烬尘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咆哮。
    它感觉到，那只手，穿透了它的龙鳞，穿透了它的血肉，直接探入了它灵魂！
    那只手，在它的本源之中，肆无忌惮地翻找著。
    然后，它好像抓住了什么。
    在烬尘那急剧放大的瞳孔中，它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只金色的巨手，正从它的体內，缓缓地向外拔出一团火焰，一团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气息的火焰本源！
    那是它的天赋！
    是它与生俱来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底牌——【烬灭之蚀】！
    “不！还给我！！！”
    烬尘疯狂地挣扎著，但它所有的力量，在那只代表著绝对规则的巨手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伴隨著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轻响。
    那团黑色的火焰本源，被硬生生地，从烬尘的体內，彻底剥离了出来！
    金色巨手缓缓鬆开。
    烬尘那庞大的龙躯如断线风箏，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岩浆湖中。
    而那只金色的巨手，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深渊上空，並没有直接消失！
    它的掌心，托著那团被剥离出来疯狂扭动的黑色火焰本源。
    林易看著那团充满了负面气息的火焰，微微皱了皱眉。
    这天赋，太过邪门了，他没有直接回收，等下好好研究一下。
    岩浆湖中，烬尘缓缓地浮了上来。
    它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但它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世界，在这一刻拋弃了它。
    它的力量还在，它的肉身还在，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本源之火，与它之间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那比镇妖它、杀了它，还要让它难受一万倍！
    它沉默了。
    那双猩红的龙瞳，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茫然。
    它想起了自己这屈辱而漫长的一生。
    初出茅庐，自认血脉高贵，天下无敌，却被初代圣龙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屈辱地签下友好协议。
    圣龙不在了，它自以为终於可以人前显圣，却被那个叫神霄的，一巴掌就镇压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钉了万古岁月。
    现在，好不容易脱困，又得了治疗恢復了巔峰，结果它还没来得及真正施展自己的力量。
    它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就被这个治疗他的人族小子，用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直接抢走了！
    坐牢坐太久了，它在思考是不是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这龙生，未免也太过悽惨了。
    就在烬尘陷入自我怀疑与彻底崩溃的边缘，清脆的龙吟將它从失神中惊醒。
    它抬起头，看到了此生最令它绝望的画面的重演。
    半空中，玲瓏毫无保留地使用所有能量，全力输出肃清神雷的力量。
    那圣洁龙躯剧烈颤抖，每一枚龙鳞都透出了近乎透明的紫意。
    就在她彻底催动神雷的剎那，世界变了。
    一股古老霸道的意志，直接降临在深渊之上。
    玲瓏身后，一尊覆盖苍穹的紫金色龙王虚影，带著镇压万古的气息缓缓浮现。
    那虚影，正是神霄龙王！
    权柄如同河流，无论支流如何奔涌，最终都匯聚於源头。
    玲瓏通过林易的传火所掌握的肃清神雷虽强，但其权柄的尽头始终锚定在神霄龙王的身上。
    当她拼尽全力施展大招时，规则便自动上溯，直接牵动了源头的伟力。
    於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远在神霄山，正在小憩的神霄龙王，猛地睁开了那双眼。
    这操作確实让他有些“懵逼”。
    以前有能接触他的权柄的，基本上都是他故意留下的一次性肃清神雷种子，现在这个明显是有人主动触碰到他这个权柄的源头了。
    仔细感受一下，一股血脉相连的呼唤。
    哦，是自己闺女啊，那没事了！
    “……玲瓏？”
    神霄龙王下意识地溢出了一丝神念，顺著那股权柄的牵引，本能地凝聚出了这尊跨越空间的法相虚影。
    於是，在那尊紫金色巨影低头的一瞬间，原本充斥著雷霆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了一抹属於父亲的惊讶，隨即才转化为对烬尘的凝视。
    他看到了下方失魂落魄的烬尘。
    那一刻，这两尊龙族在时隔万古后，视线再次碰撞。
    神霄龙王的虚影並没有开口，但那股的威压，却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粉碎了烬尘最后的自尊。
    而在烬尘眼中，这一幕简直荒谬到了极点：那个还没成年的小龙，竟然直接把那个正主给“召唤”出来了！
    说好的亲手杀我的呢？都在骗我！
    “神霄……”
    烬尘嗓子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我不服！”
    玲瓏看著眼前突然说不服的孽龙，也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自家老爹此时正隔著屏幕看戏，她只觉得身体里涌动著无穷无尽的力量，需要发泄出来！
    隨即，神霄龙王的虚影的眼神便化作了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它缓缓抬起一只龙爪，对准了下方的烬尘。
    玲瓏与身后的龙王虚影，动作完美同步。
    “孽龙，认罪吧。”
    清冷的女帝之音，与威严的龙王之音，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化作了最终的审判之语。
    无穷无尽的肃清神雷，从神霄龙王的虚影中倾泻而出，尽数灌注进玲瓏的体內。
    玲瓏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她张开嘴。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纯粹的白色雷霆光柱，带著肃清世间一切污秽的审判意志，轰然落下！
    那雷光，瞬间吞噬了烬尘那庞大的身躯，也照亮了它那双空洞龙瞳中，最后一丝茫然与不甘。

 第195章 满意的战利品！

    在烬尘的眼中，他不仅看到了神霄龙王的身影，更是透过玲瓏看到了当年圣龙的风采。
    可惜跟圣龙一脉终究不是一路龙，也就是这样啊。
    当，肃清神雷的白光，缓缓散去。
    深渊底部，那片曾被黑色火焰与肃清神雷雷霆反覆冲刷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烬尘那千丈长的庞大龙躯，静静地躺在岩浆湖的边缘。
    它已经不再是一具能够令万族战慄的圣灭级龙族，而是一具彻底失去了神性的焦炭。
    但它身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更没有半点该有的威压残留。
    那股侵蚀万物的【烬灭之蚀】本源，被林易的【无相手】强行剥离的瞬间，便彻底与它断绝了联繫。
    而那最后一道由神霄龙王虚影亲自加持的【肃清神雷】，则摧枯拉朽般地肃清了它苟活的最后一丝灵魂与意志。
    它败得彻彻底底，甚至连一点可以被称之为“遗骸”的东西，都没能留下。
    半空中，那尊覆盖苍穹的紫金色龙王虚影，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玲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隨后便如青烟般，悄然消散。
    玲瓏那三百丈长的庞大龙躯从空中缓缓降落。
    她没有片刻犹豫，巨大的龙首直接凑到了烬尘那具焦炭般的尸体面前。
    悬崖之上，岳渊的亲卫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在圣龙皇朝，屠龙之后，最激动人心、也是最重要的环节便是“收龙尸”。
    这在圣龙皇朝並不忌讳，毕竟圣龙皇城的龙才有龙权，是有特殊地位的。
    至於那些与圣龙皇朝为敌的，那只能是耗材。
    龙族，浑身上下皆是至宝。龙鳞做甲，龙血炼药，龙筋造仙弓，龙骨更是极品万能材料。
    更何况，眼前这具可是上古时代活下来的圣灭级级的遗骸，那很值钱了！
    可现在，女帝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玲瓏猛地张开龙嘴，对著那具焦炭，深深一吸。
    一股无形的、带著丝丝缕缕黑气的灰色能量，被她硬生生地从烬尘的尸体中抽离出来。
    那股能量在空中扭曲、挣扎，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却根本无法抗拒玲瓏的吞噬。
    玲瓏一口將那股灰色能量吞入腹中，隨后闭上了那双异色龙瞳，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微微悬浮，仿佛在消化著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就在那股灰色能量被彻底抽离的瞬间，烬尘那具庞大的焦炭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风化。
    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千丈长的龙躯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这……”
    一名岳渊的亲卫下意识地开口，满脸的错愕与惋惜，因为他真没见过这场面。
    “闭嘴！”
    岳渊头也没回，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瞬间让那名亲卫浑身一颤，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其实岳渊也没加过，但是领导在干事，你个小卒插什么嘴？
    更何况现在的岳渊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那彻底消散的孽龙，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深渊的上方。
    那里，巨大到遮蔽了整个深渊穹顶的金色巨手，依然静静地悬浮著。
    巨手的掌心，托著一团不断扭动充满了毁灭与侵蚀气息的黑色火焰。
    那正是烬尘的本源天赋——【烬灭之蚀】。
    以往，被【无相手】抓取的目標一旦死亡，被剥离出的天赋或本源，都会隨著目標的消亡而一同溃散。
    但现在，【无相手】不一样了，它成功的在林易那堪称bug的技能【学习·实践·总结】中完成了“进修”。
    【无相手】的力量也就不局限於短时间的剥夺。
    只要被夺取，便可以不再归还。
    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岳渊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眼馋地看著那团圣灭级顶级天赋的黑色火焰。
    在之前协议中，这可是是属於他的战利品。
    以前他不知道林易是怎么获得其他人天赋的，现在知道了，这特么是硬抢啊！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催促。他很清楚，像这种等级的本源天赋，绝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传火的。
    林易自然察觉到了岳渊那焦急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地响起，“岳將军，稍等哈。我先研究一下这个天赋。”
    说著，天空中那只金色巨手缓缓缩小，拖著那团黑色的火焰，平稳地落在了林易的面前。
    “懂的兄弟，懂的！”
    岳渊极其懂事地一挥手：“你们四个，带著龙鳞军撤出深渊！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四名亲卫，果断带著八百龙鳞军撤出，瞬间化作黑色流光，消失在了远方。
    岳渊自己，恭敬地向后退去，为林易和玲瓏足够做事的空间。
    深渊悬崖之上，只剩下了林易，以及还在半空中闭目消化的玲瓏。
    林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悬浮的黑色火焰。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负面情绪的信息流，瞬间顺著他的指尖涌入脑海。
    林易没有抵抗，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学习·实践·总结】，发动！
    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纯粹的侵蚀与毁灭。
    他“看”到了这团火焰的诞生。
    那是在混沌初开，万物尚未定型之时，伴隨著世界诞生一同孕育出的原始法则碎片。
    它没有善恶，它唯一的使命，就是“侵蚀”。
    它会侵蚀一切，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生命、灵魂，甚至是规则，在它的面前，都只有被侵蚀、被消融这一个结局。
    至於毁灭与终结，只是附带的，他的本质就只是侵蚀一切！
    烬尘不过是那个幸运又不幸地，与这枚法则碎片伴生的“宿主”。
    林易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烬尘自己也会被这股火焰所伤害。因为这火焰的本质，就不是被生灵掌控的。
    它不需要主人，也不能有主人。
    它只需要一个可以暂时寄居的媒介，一个能够承载它，並將它的侵蚀意志散播出去的载体。
    当载体的力量无法满足它扩张时，它便会毫不犹豫地反噬载体，將其连同灵魂一起烧成自己壮大的养料。
    “原来如此……”
    林易的意识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感嘆，“难怪这天赋如此霸道，却也如此难以驾驭。这根本就不是技能，而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共生，甚至可以说是寄生。”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哪怕是神霄龙王，得到了这团本源火焰，也不可能直接炼化，相反这火焰反而会用尽一切力量去侵蚀神霄龙王。
    但林易不同，因为他的【学习·实践·总结】同样相当离谱！
    “既然你是法则碎片，那便意味著，你依然在《天命》世界的大规则框架之內。”
    “只要在规则之內，就没有我搞不定的。”
    林易的意识体在黑暗中，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亮起了一点微光。那光芒初始微弱，但转瞬间便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瞬间將这片黑暗的虚空彻底照亮。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无主的。”
    “你，是我的力量。”
    林易的声音，如同创世之神的神諭，在这片本源空间中迴荡。
    那团原本狂暴、充满了毁灭意志的黑色火焰，在璀璨星河的冲刷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它本能地想要反抗，反向侵蚀眼前的存在，但在林易的权限面前，它的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学习·实践·总结】正在重新构成它的存在，学习它，实践它，並在实践中，彻底改写这个天赋。
    ……
    外界，深渊悬崖之上。
    林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那团由金色巨手托著的黑色火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扭动。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已收敛，变得如同一块深邃的黑曜石般，沉静而內敛。
    林易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
    一簇漆黑如墨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掌心燃起。
    这簇火焰与之前烬尘施展的看起来並无二致，但本质上却已是天差地別。
    它不再狂暴，不再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恶意。温顺得如同一只驯服的猎犬，所有的力量都被完美地禁錮在林易的意志之下。
    就在这簇新的火焰出现的瞬间，金色巨手中托著的那团本源黑炎，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主动匯入了林易掌心的火焰之中，两者开始完美地融为一体。
    体会著这种全新的力量，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股力量的本质，確实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技能”。
    它更像是一种权柄，一种由天地赋予可以侵蚀万物的权柄。
    无论是装备的坚固、技能的规则、还是肉身的防御，在它的面前，都將被腐蚀、瓦解。
    甚至，【烬灭之蚀】这还能通过吞噬被侵蚀目標的能量来壮大自身。
    尤其是会在战斗中，越打越强。
    这確实是一个了不得的天赋。
    林易站起身，朝著远处正在耐心等待的岳渊走去，他伸出左手，一缕跳动的黑色火星，在他的指尖縈绕。
    “久等了！”
    岳渊看著那缕散发著心悸气息的火星，头皮阵阵发麻。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胸膛，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他知道，这是林易要兑现承诺来了。
    “岳將军，这火焰的本源太过霸道，烬尘自己都无法完美掌控。”
    林易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我將它的力量进行了修改，剥离了一部分特质，化作了一个你可以掌控的技能。虽然威力不如本源，但胜在安全，且没有反噬的风险。”
    “多谢林易兄弟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岳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对著林易郑重的行礼。
    他岳渊，卡了这么多年，他可太想进步了！
    林易没有多言，指尖那缕黑色的火星，轻轻地点在了岳渊的眉心。
    【传火】，发动。
    与之前给玲瓏传授【肃清神雷】时的艰难晦涩不同，这一次的传火，意外地轻鬆。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肃清神雷，林易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而这火焰的本源，已经彻彻底底地臣服於林易。
    岳渊只感觉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自己的脑海，他闷哼一声，体表不受控制地燃起了一层薄薄的黑炎。
    但那火焰仅仅是灼烧了片刻，便缓缓地融入了他的体內，游走於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力量涇渭分明，却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岳渊缓缓睁开眼，他伸出右手。
    一团漆黑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熊熊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这股力量，如臂使指。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凭藉这股力量，他有很大的机会进步！
    很大的进步！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半空中响起。
    那股消化不良的晦涩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圆融的气息。
    林易抬头看去，只见玲瓏那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后光芒一闪，重新化作了那个人形的绝美女帝，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此刻的玲瓏，俏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与睏乏，但那双异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抑制不住的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一看就是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那种开心藏都藏不住。
    林易不清楚她从烬尘身上，究竟吞噬了什么能量。
    岳渊更不可能知道。
    但看著玲瓏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所有人都明白，这次的战利品，绝对物超所值。
    林易得到了【烬灭之蚀】的本源，实力再次迎来了飞跃。
    岳渊学到了梦寐以求的圣灭级天赋技能，战斗力暴涨，未来可期。
    玲瓏也得到了那未知的神秘战利品，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每个人，都对这次屠龙之行，感到无比的满意。
    玲瓏极其自然地，再一次抱住了林易的胳膊，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撒娇。
    “林易，我们回去吧。”
    她仰起头，看著林易，眼神亮晶晶的。
    “我好像触碰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第196章 【玲瓏心】

    远处的岳渊可是个人精，虽然他刚刚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圣灭级天赋，体內那股霸道的侵蚀之力正如同脱韁野马般衝撞著全身经络，让他內心激动得恨不得立刻仰天长啸，但他並没有立刻凑上去討嫌。
    他十分懂事地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一尊石雕。
    硬是耐著性子，等著林易和玲瓏两人在那边你儂我儂、撒娇温存得差不多了，估摸著火候到了，这才故意放重了脚步，大步迈了过去。
    来到两人面前，岳渊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对著玲瓏行了一个无比標准礼节，声音洪亮如钟：“臣岳渊，恭贺陛下大捷！诛杀孽龙，振我圣龙天威！”
    说罢，他又站起身，极具眼力见地衝著林易深深地拱了拱手。
    那眼神中不光是感激，更多了一种敬畏。
    如果说以前他看林易是看一个“潜力巨大的异人盟友”，那现在，他看林易就像是真正在看未来圣龙皇朝的掌权者之一，至少女帝在位时是这样的。
    玲瓏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抱紧林易胳膊的双手。
    她先是扫了岳渊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一丝被打断的不悦，隨即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已经彻底化为飞灰的龙尸遗址。
    她的异色双瞳中依旧闪烁著难掩的兴奋，但眼底深处还是透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尤其是最后强行用龙躯吞噬那股灰色能量，对她目前的状態来说，负荷著实太重了。
    “知道了。”
    玲瓏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隨即又像没骨头一样，极其自然地重新挽住了林易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半掛在他身上，“我累了，现在要回我的小窝睡觉了。”
    她侧过头看向岳渊时，那抹娇憨瞬间变成不容置疑的冷冽命令：“剩下的残局，你带人看著办。后面的政务，你跟藺知秋处理就行了，记住，近期內，没事別来烦我。”
    “臣遵旨！”
    岳渊没有半分被冷落的不满，反而躬身应诺，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振奋。
    他挺直腰板，看著这对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有些“出格”的男女，眼神中充满了感慨。
    隨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猛然摊开。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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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簇漆黑如墨的火焰，悄无声息地在他掌心燃起。
    岳渊將这新得的底牌展示出来，这是在向女帝匯报成果，作为一个下属，跟领导匯报工作也是应该的。
    而且，当著玲瓏的面，岳渊对林易的称呼也彻底变了，不再是“林兄弟”，而是带上了尊称：“林先生提携之恩，末將没齿难忘！本將即刻回营闭关，不入圣灭，誓不踏出虬龙崖半步！”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天命》的世界里，实力就是唯一的真理，而林易给他的，是一张通往圣灭境界的门票。
    在女帝面前感谢林易，也符合女帝的情绪。
    玲瓏扫了一眼那团黑炎，確认那股力量在岳渊体內流转平稳，便微微点头。
    她转而看向林易，见他神色如常，那笑容仿佛夏日绽放的曇花，瞬间驱散了眉宇间的疲惫。
    “行了，去吧去吧。”
    玲瓏隨口道，“希望下次再见，岳將军已是真正的圣灭之尊，为圣龙皇朝添砖加瓦！”
    岳渊虎躯一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末將，谢陛下金口玉言！谢林先生恩赐！”
    林易向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扶起岳渊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
    “岳將军言重了。”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我只希望，將军能將我华夏的那些將士，按照最精锐的標准多多操练。未来，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烬尘还要恐怖万倍。”
    岳渊站直身体，右拳重重捶在厚重的胸甲之上，发出“鏘”的一声闷响。
    “必不负林先生所託！！”
    说罢，他转过身，对著后方一直待命的四名神玄级亲卫下令：“传令下去，龙鳞军整备，返回皇城！”
    隨著龙鳞军列队完毕，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铭刻著繁复阵纹的古朴六角木盒，手指飞速划过，选中代表（097）的最高一层。
    “嗡”的一声，空间涟波荡漾，金色的传送光幕瞬间將所有人笼罩。
    光影扭曲，斗转星移。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眾人已经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圣龙皇城(097)之中。
    刚一落地，玲瓏甚至没给那些闻风赶来的朝臣露面的机会。
    她拉起林易的手，身形化作一道绚烂流光，瞬间消失在最高处的那片浮云之中。
    留在原地的岳渊摸了摸鬍子，看著那远去的流光，脸上露出了一个过来人的瞭然笑容。
    他转过头，对著身边的亲卫统领沉声吩咐道：“去，立刻给藺知秋传讯。就说，本將要闭关衝击圣灭，这期间皇城的兵马调动由副將代持。另外……”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得意、甚至有些小人得志的神色，特意提高了嗓门，：“务必告诉那老头子，此番我进阶圣灭的机缘，乃是神霄龙王与女帝陛下批准，由林先生亲赐！让他少在背后嘀咕那些规矩，我会比他先进一步，哈哈哈哈！”
    岳渊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扬眉吐气。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藺知秋那张老脸在听到这些消息后，会有多么精彩的表情了。
    ……
    云雾繚绕的浮空岛屿，石门孤立。
    这里是玲瓏的小窝。
    玲瓏拉著林易的手，在石门前稳稳落下。
    她觉得以后林易人进来有些麻烦，索性停下脚步，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晶莹剔透龙血点出。
    她轻轻將指尖点在林易的眉心。
    “唔……”
    林易只觉眉心传来一阵温润的燥热感，仿佛有一把钥匙刻进了灵魂深处。
    “好了。”
    玲瓏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慵懒和亲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话音落下，她踏入门后的小世界，还是那个堆满了无数天材地宝的小窝
    也就是在这一刻，玲瓏那强撑著的威仪瞬间垮掉。
    她踉蹌了两步，发出一声极其舒服的嘆息，整个人直接后仰，瘫倒在了那座由各色极品宝石堆成的小山上。
    “哗啦啦——”
    无数拳头大小的宝石向四周滚落，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內迴响。
    玲瓏似乎还嫌不够彻底，她在宝石堆里拱了拱，翻了个身，用那些宝石將自己半埋起来，只露出一张精致得不真切的小脸，那双异色瞳孔迷离地看著天上。
    林易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真不愧是真正的龙族啊！
    在外面杀伐果断、一吼震山河，回了家竟然是在钱堆里打滚？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贪財本能，简直和那些话本里的巨龙boss如出一辙。
    这种印象也太刻板了，他心中暗自吐槽：“龙族对財宝的执念，真是刻板到了骨子里。这哪是女帝啊，果然还是一只守著財宝洞穴的小龙。”
    就在这时，宝石堆里突然传出了一阵闷笑声。
    “噗……咯咯……”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紧接著，玲瓏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整个人从宝石堆里坐了起来，指著林易，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渗出了晶莹的泪光。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玲瓏歪著头，学著林易刚才那副正儿八经的表情，惟妙惟肖地学起了他的心理活动：“『龙族对財宝的执念，真是刻板到了骨子里……』是不是这句？”
    林易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像被石化，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危机感瞬间爬上后背。
    不对，坏了！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玲瓏眼中闪过一抹捉弄成功的得意，她爬出宝石堆凑近了些，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林易的鼻尖：“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想什么？甚至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对劲，感觉很不好？”
    “读心？”林易喉结微动，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答对了！”
    玲瓏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像个得志的小狐狸，“你是不是忘了老头子跟你提到过的？朕的名字，就是根据我的天赋起的。我的天赋可是叫【玲瓏心】啊！”
    尷尬。
    如果尷尬有段位，林易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圣灭级的尷尬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一股脑地往脸上涌，彻底红温了。
    他算计过不少强敌，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在別人面前居然裸奔了这么久！
    也就是说以前那些私底下的腹誹、那些关於“这姑娘真难对付”的念头、甚至那些偶尔掠过的对她容顏的惊艷……全都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臥槽，盒！
    看著林易那副从震惊到窘迫的模样，玲瓏眼中的戏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水般的温柔。
    “其实，以前我也不是能完全看穿你的。”
    她轻声坐直了身体，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那时候你对我满是戒备，到处都是锁。那时候我能感受到的，只是你身上那股诱人的力量，以及龙族想要占有美好的本能。”
    “但自从我获得了【肃清神雷】，我的力量开始了跨越式的跃迁，我的天赋也在隨著进化。在我们那次聊了三天三夜的时候，我就能隱约听到你灵魂深处的一些迴响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华夏来的异乡人，心肠其实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软得多，也真诚得多。”
    玲瓏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抚上林易的胸膛。
    “到了圣灭级后，或许也是因为你对我彻底放下了敌意，也或许是我的能力进化到一定程度了。你的心，在我面前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所以，我看到了你的担忧，看到了你为了你的文明所背负的沉重，也看到了你对我那种並不只是利用的感情。”
    她突然扑进林易的怀里，將侧脸紧紧贴在他的心口。
    “你很好，林易。比我想像中要好上一万倍。”
    “所以我决定不装了。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有我这个能真正读懂你的龙。”
    林易抱著怀中这温软如玉的身躯，感受著那剧烈的心跳，大脑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白。
    他本能地想去思考这背后的政治、利益，思考这读心在未来合作中的隱患……
    “別想了。”
    玲瓏在他怀里低声呢喃，声音带著一丝撒娇的命令，“那些大事、文明存亡，放一放好不好？就现在，我只是玲瓏，你只是林易。”
    林易刚想开口，却见玲瓏突然踮起脚尖，温润的触感，瞬间印在了他的唇上。
    林易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太被动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他一步步攻略这个傲娇的女帝，最后在某个决定性的时刻刷满好感度，触发特殊cg。
    可现在，这个拥有【玲瓏心】的姑娘直接开启了“全图掛”，反客为主，轻而易举地把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统统击碎，直接快进了。
    这个吻，起初带著一丝少女的青涩与试探，但很快，便被龙族那与生俱来的霸道所取代。
    林易只感觉自己的所有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彻底搅乱，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吻得正浓时，林易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少女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呼吸也变得绵长而迟缓。
    一股浓浓的困意，正从她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她缓缓鬆开了他，微微向后仰头。
    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异色龙瞳，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充满了浓浓的倦意。
    高强度的战斗，未知力量的消化，以及刚才那情绪的剧烈起伏，终於让她那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嗜睡的本能，开始接管她的身体。
    她软绵绵地倒在林易怀里，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在林易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咕噥了一句，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嘿嘿……这次……我才是……攻略者……”
    隨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林易低头看著怀中睡得香甜、嘴角还掛著一丝弧度的少女，又看了看这满屋子光怪陆离的宝物，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惊醒了怀中之人。
    他將她打横抱起，走到那座最高的宝物山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了上去。
    似乎觉得还不妥帖，林易又从旁边扒拉过来几块圆润光滑的宝石，仔细地垫在身下，將她摆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后背刚一接触到那些闪亮亮的宝物，处於熟睡中的玲瓏便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服呢喃。
    她本能地翻了个身，整个身子蜷缩起来，还將脸颊深深埋进了一堆亮晶晶的宝石之中。
    一层璀璨且温润的异色光芒，如同水波般从她体內缓缓溢出。在那光芒的深处，隱隱还能看到一丝之前吞噬烬尘时得到的混沌灰气在游走交织。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娇俏的少女便消失在了光芒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態修长，却又因为蜷缩的姿態而显得有些憨態可掬的圣龙，化为龙形的玲瓏似乎觉得这样睡更舒服。
    林易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这头漂亮得不像话的真龙，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真可谓是百感交集。
    他当然是开心的。可是开心之余，林易又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让他嘆气的是，一想到自詡算无遗策，结果却被一个开了“读心掛”的给强行反向攻略了。
    不仅如此，就连那本该由他来主导的“特殊cg”剧情，都被她抢了风头。
    这种感觉，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罢了，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这次就让你贏一回。”
    林易无奈地笑了笑，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玲瓏那冰凉顺滑的龙鳞。
    “好好睡吧。”
    这《天命》的剧本，怎么特么越跑越偏了。

 第197章 知识的价码

    玲瓏蜷缩在如山般的宝物堆中里睡得正香，那龙躯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
    她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深层次的蜕变，当她再次甦醒时，必定將以更强的姿態君临。
    林易的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他转过身，重新换上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沉稳，他毫不留恋地迈出了石门。
    玲瓏进入沉睡，这正是他去处理正事的最佳时机。
    他现在的目標无比明確，那就是按照之前会议中谈到的。
    现在留学计划已经成功对接了，超额的將士也妥善安排。
    那就得去见首席长老周老的分身了，问一下他真身的相关信息，去学习那门【一念天地人】，好让其他长老可以擬化分身，然后重新加点测试！
    所以他得去万象阁，因为周老去学的是相关知识。不仅周老，多数长老都是学的各种文明的歷史信息。
    在这场关乎整个蓝星文明存亡的试炼，他们比任何人都清醒。
    现在一两件圣灭级的装备，根本改变不了文明的走向，那还不如林易的技能有效。
    真正能决定文明生死存亡的，是认知，是底蕴，是歷史！
    所以，华夏长老们真正的目的就很简单，单纯的学习。
    他们疯狂地汲取著各个文明留下的底蕴。
    不爭一时之长短，只谋万世之根基。
    而周老作为首席，正待在圣龙皇朝藏书最丰、学识最渊博的万象阁之中，做著学习各种文明知识的工作。
    既然林易要去万象阁找周老，於情於理，他都得先去跟万象阁的主事人，也就是那位执掌皇朝文官体系的藺知秋打个招呼。
    林易心念一动，他的身形化作流光，瞬间衝破了浮空岛屿周边那厚厚的云层，径直朝著皇城九龙天域中，那座形似盘绕著的无角之龙的“螭龙峰”飞驰而去。
    螭龙峰，圣龙皇朝文治、教育、典籍、律法的最高殿堂。
    刚一靠近这座巍峨的浮空山峰，林易灵魂深处便感觉到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下方，山峰如巨龙盘踞。大大小小的书院林立在山腰之上，朗朗书声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这里是整个皇朝文官与学者心目中的绝对圣地，哪怕是神威府的那些悍將到了这里，也得收起一身的煞气，乖乖下马步行。
    林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在螭龙峰最高处，那座古朴厚重、散发著无尽岁月沉淀气息的万象阁门前稳稳落下。
    然而，林易刚一站定，甚至还没来得及拾级而上，那扇篆刻著繁复文字的大门，便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从里面被人急不可耐地推开了。
    紧接著，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从门內快步走了出来。
    来者身著一袭绣有山川河岳的儒雅长袍，每走一步，他周身的空气中都隱隱有著墨色的古老字符虚影在闪烁明灭。
    正是藺知秋！
    林易看著眼前这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刻的藺知秋，全无半点往日里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文臣首脑的沉稳从容。
    他那张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竟涨得有些微红。
    花白的鬍鬚因为內心的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著，他衝到林易面前，深邃的眼睛死死瞪著林易，神色极其复杂。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双手在袖子里握紧又鬆开，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憋了半天，这位学究天人的老人问到，“女帝陛下……她、她如今如何了？”
    最终，这位老人，还是勉强端住了架子，先问出了这个合情合理的问题。
    “现在玲瓏她很好。”
    林易神色平静如水，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根本没看穿对方的急躁：“她现在已经回到了小世界中，正在沉睡蜕变中。想来等她这次醒后，实力又会有极其惊人的收穫。”
    听到这话，藺知秋那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欣慰。
    龙族的成长中，沉睡往往意味著血脉的觉醒和力量的跃迁。
    女帝陛下能够藉此屠龙之战更进一步，对圣龙皇朝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这份欣慰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藺知秋站在原地，目光在林易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庞上焦躁地来回扫视。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股纠结的神色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还要浓烈几分。
    终於，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什么狗屁文人风骨，在那个震撼的消息面前，统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贴到了林易的身前，咬牙切齿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他今天衝出来真正想问的唯一问题：
    “那……岳渊那个没长脑子的莽夫！他、他又是何种情况？！”
    藺知秋的声音都在发抖。
    天知道，当半个时辰前，岳渊手底下的亲卫跑到万象阁，扯著嗓门在门外大喊“岳將军有令，即日起闭关，不入圣灭，誓不出虬龙崖！”的时候，他藺知秋正在练字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岳渊要突破圣灭了？
    那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傢伙，竟然摸到了圣灭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是卡在神玄，凭什么那个匹夫去了一趟深渊，转头就要凌驾於他之上了？！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林易看著几乎要暴走的藺知秋，心中瞬间瞭然。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卡级的痛苦，尤其是被老对手突然弯道超车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心养性的高人破防。
    现在，事情的发展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烬灭之蚀】传给岳渊，这是在圣龙皇朝这潭死水里，扔下了一颗核弹。
    不过，林易並没有立刻坦白。
    因为也没必要吐露太多实情，这毕竟是他与岳渊之间的“交易”。
    这玩意儿要是说得太透，反而显得廉价。
    但看著眼前这位吹鬍子瞪眼的老人，林易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敲竹槓的机会！
    “藺学士说岳將军啊……”
    林易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模稜两可，“那是我与岳將军之间的一点私人交易。而且，此事已得神霄龙王的亲口许可。他老人家不提，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到处乱说啊。您若是好奇，大可等岳將军出关，亲自去问他。”
    等岳渊出关，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
    “林小兄弟！林兄弟！”
    藺知秋一听这话，也是急了。他直双手一拱，完全没了平日里大学士的高高在上。
    “你就与老夫说说，也无妨的啊！”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严谨，又连忙找补道：“老夫这也是为了皇朝的稳定著想。我当然也不想去麻烦龙尊。若是我去问，龙尊看在我鞠躬尽瘁多年的份上，自然也会告知於我。但……但如此小事，何必叨扰他清修呢？不如，你就直接告诉我，全当是满足老夫这个半截身子入土之人的好奇心了！”
    林易看著著急上火的藺知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嘛，倒也不是绝对不能说。”
    他顿了顿，將藺知秋的胃口高高吊起，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但也不能说得太仔细。”
    “我只能告诉您，岳將军恳请了龙尊，而我呢，稍微出了那么一点点力。最终，让岳將军习得了之前那条孽龙的天赋力量。”
    “什么？！”
    藺知秋的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天赋？！这如何能学？！”
    天赋之所以被称之为天赋，乃是上天所赋，是血脉、灵魂与世界规则绑定的！
    这世间功法万千，可以学技能，甚至可以抢夺血脉，但唯独天赋，岂是后天能够习得的？！
    这位大学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然而，话音未落，他猛地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岳渊亲卫给他传回来的那句狂妄至极的话语——“此番机缘，乃神霄龙王与女帝批准，由林先生亲赐！”
    亲赐！
    也就是说，这件事真正的核心主导者，根本不是龙尊，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彻底明白了。
    岳渊那个莽夫，绝对是真的得了天大的好处！
    他与林易的交易，核心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指导，而是实打实突破圣灭的规则之力！
    林易，竟然拥有转移或者赋予他人天赋的逆天手段！
    藺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陷入了震撼与沉思之中。
    岳渊的交易，既然有龙尊亲自许可，那说明没有问题，在程序上便无可指摘，谁也挑不出毛病。
    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岳渊凭什么能突破了。而是他，藺知秋，该如何厚著这张老脸，主动与林易达成同样的交易！
    他卡在神玄级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已经绝望。
    他翻阅了万象阁內所有的古籍，手段再多，智慧再深，接触到各种文明的知识信息，却依然无法触碰到圣灭的门槛。
    因为他的种族天赋上限，就死死地卡在这里！
    只要能突破，只要能看一眼那个境界的风景，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突然，藺知秋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林易的身份，想起了华夏文明目前的处境。
    那支由华夏送来“学习”的庞大队伍，不正是由他在负责安排吗？
    这些异界来客，最渴望的是什么？那当然是什么都缺！
    但是华夏这些人聪明，最想学的自然是关於皇朝、乃至整个《天命》世界其他文明的歷史底蕴知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林先生！”
    藺知秋突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双手交叠，对著林易，深深地作了一个九十度的大揖！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老夫与岳渊那莽夫不同。他可以用操练贵国將士与您交换。而老夫，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我所能交换的，唯有我这脑子里的——知识。”
    他站直身体，眼神诚恳到了极点。
    “林先生，若老夫也能有那进阶圣灭之机，我愿將自己亲自整理的《天命》已知各个顶尖文明的知识悉数赠予华夏的队伍！”
    “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亲自整理的，不会涉及到皇朝的机密！”
    “即便这样，有了这些，你们的文明也將节省难以估量的时间！”
    藺知秋紧紧盯著林易的眼睛：“不知此物，能否作为老夫求取圣灭机缘的敲门砖？”
    林易闻言，表面上虽然依旧保持著云淡风轻的微笑，但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真的被惊到了。
    他確实想过藉此机会敲竹槓，但他完全没料到，这位看似古板的老人，竟然会如此果决！
    不过仔细一想，林易也就释然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对於这种老怪物来说，卡级之痛，简直比凌迟还要折磨。
    为了突破生命层次的桎梏，只要他不背叛圣龙皇朝的利益，神霄龙王估计也是同意的。
    “知识的价码，確实无可估量。藺学士的大礼，我华夏，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林易缓缓开口，“其实，帮您突破的方法很简单。”
    “请林先生赐教！”藺知秋急促地追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林易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自身天赋的上限不够，那便寻一个天赋上限够的。取而代之。”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藺知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头皮瞬间发麻，因为他瞬间就懂了！
    自己的天赋极限，就在神玄。想要突破圣灭，唯有打破这层天赋的硬壳。
    而林易的手段，竟然是硬生生地將別人的圣灭级天赋剥夺过来！
    这种违背天道常理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但至於林易是怎么做到的过程，藺知秋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岳渊能成功，神霄龙王批准，这就说明林易的手段是绝对可行的，甚至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內的！
    现在，他缺的，就是一个圣灭级的目標！
    藺知秋开始飞速思索，可是越想，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还真把他难住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因为圣灭级的存在，哪一个不是有名有姓的，知根知底的。
    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可就大了，但，为了那至高的境界，办法总比困难多！
    藺知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如此……”
    藺知秋的眼神锐利如刀，“是否只要老夫寻得一尊圣灭级存在，便可？”
    “是。”
    林易肯定地点头，隨后补充了一个最关键的条件，“而且，必须要它使用出最核心的本源天赋，我才能藉机施展手段。”
    “好！”
    “既然这样，我们的交易成立！”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即拍板，展现出了一位皇朝首辅应有的魄力。
    “我会即刻將我整理的第一批资料，直接交给周镇！那小子在万象阁待了这么久，最想看的就是这些东西。此为定金，以表老夫的诚意！”
    “待老夫锁定了合適的目標，再来与先生共谋大事！等我消息！”
    林易也没想到这老头子做事如此雷厉风行，当即微笑著点头应允：“可以。正好，我此番前来，也是要找他，有要事相商。定金交给他，再合適不过。”
    “老夫知道了。”
    藺知秋转身，宽大的衣袖在空中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劲风。
    “稍后，我便让人將他带到此处。”
    毕竟，这里是文华之峰，是万象阁，是他的绝对地盘。
    他没有再与林易多寒暄半句，身形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墨色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山峰的尽头。
    看他那行色匆匆的模样，显然是立刻去寻找圣灭级存在踪跡了。
    为了突破，这位老学究已经准备化身为最无情的猎手。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藺知秋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合作愉快。”
    用別圣灭强者，来换取急需的文明底蕴，顺便还给藺知秋卖了个天大的人情。
    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不出片刻。
    一身青色文士长袍、气质儒雅的周镇国化身，便在一名书童的引领下，快步走来。
    虽然这只是一具化身，但那股气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见到站在阁楼前的林易，周镇国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怎么搞这么大动静，直接把那个老古板给惊动了？”
    “跟岳渊差不多的交易。只不过这次，不换练兵，换点知识。”
    林易言简意賅，將自己如何剥离天赋、如何给岳渊“传火”，以及刚才如何敲了藺知秋一笔核心资料竹槓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对周镇国复述了一遍。
    周镇国安静地听著，起初还面带微笑，但听到最后“夺取圣灭天赋赐予他人”时，他那两道花白的浓眉，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皱。
    “林长老，这等机缘过於逆天，多次交换就有些浪费了。”周镇国语气凝重，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易摆了摆手，眼神中透著绝对的清醒，“主动权永远在我手里，现在的局势不等人，我们需要的是用一切手段、快速地整合资源。时间，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隨后，他再次强调了藺知秋答应交换的那些东西的价值。
    周镇国听完，即便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藺知秋亲自整理的、关於《天命》各大文明的知识？
    那岂不是他臥底多年梦寐以求的吗？那价值，確实无法衡量了！
    真就是用机制换时间了！
    “你小子，真是……”
    周镇国笑著摇了摇头。他发现，林易总是能在他觉得已经做到极致的时候，再次创造奇蹟。
    隨即，周老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易，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老顽童般的促狭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
    周镇国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怎么不去多陪陪你的那位小女友陛下？”

 第198章 修炼者的世界

    “周老，別调侃我了。”
    林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轻轻摆了摆手將话题拉回正轨，“这不是一回来，就得先关心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吗？”
    周镇国语气中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哈哈大笑。
    “没问题没问题。听说你刚跟藺学士谈事情，几句话就把他给忽悠走了？我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架势，这是又谈成了什么大事？”
    “跟岳渊一样的交易，不过这次，可以换点咱们最急需的知识。”
    林易言简意賅，將刚才跟藺知秋的交易简单说了一遍。
    周镇国听罢，原本微笑著的脸庞瞬间凝固，眉头微微一皱，沉吟道：“说实在的，这个技能是底牌中的底牌，不宜轻易外传，更不宜频繁使用啊。若是引得那些高位格的覬覦，我怕出事。”
    “无妨。”
    林易自信地摆了摆手，“我现在这手段，可不是想覬覦就能覬覦的，而且我现在自保有余，他们就算眼红也学不去。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藺知秋的知识值这个价码。”
    周镇国听完，即便是他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藺知秋亲自整理的文明歷史知识？！
    他那个位阶，那个属性，能解析的知识本来就是海量，更不要说这么多年的积累！
    那价值，確实无法估量了！
    如果能全部带回蓝星，可以给华夏节省多少时间？这不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了，这是把巨人都摞在一起爬上去了！
    “你小子，还真是……”
    周镇国指著林易，手指微微有些颤抖，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你是不知道，上次圣龙女帝在两国大军的面，直接把你拉走，可著实把我们，还有圣龙皇朝的所有高层都给惊到了。”
    周镇国收敛了笑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慨和庆幸。
    “也正因为你和女帝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我们这次后续的对接工作，顺畅得简直超乎想像。以前那些个眼高於顶的皇朝官员，这次见了我，那叫一个客气，简直是给足了面子。”
    “许多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技术，现在都直接摆在了桌面上。”
    周镇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一声嘆息里，有几十年如一日扛著国家前行的疲惫，有终於看到破局希望的欣慰，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说到底，这次在异世界的开局能如此顺利，是真的多亏你了。你小子，功在千秋啊。”
    林易摇了摇头，没有居功自傲：“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不仅是华夏的一份子，更是长老之一该做的我都会做。”
    “对了，扯远了，玲瓏现在正在闭关沉睡，应该是要彻底消化这次在深渊的收穫，准备下一次的血脉进化了。”
    “嘶——”
    周镇国听到这话，不由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
    他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恍惚，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臥底在圣龙皇朝，面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圣龙女帝的情景。
    “想当初，我初见女帝时，她虽坐在龙椅上，威压盖世。但当时我暗中观察，她的等级尚在神玄级79级。虽然已经是极高，但並未真正踏入那传说中的圣灭领域。”
    周镇国停顿了一下，苦笑著摇了摇头：“那时我便在心里推演，从神玄到圣灭，那可是一道天堑。纵然她是真龙之躯，拥有无尽的资源，恐怕也需苦修方能跨越。”
    “可谁能想到……”周镇国看向林易，“这才过去多久？这次咱们两方正式交涉的时候，她的等级竟然一路狂飆，直接到了圣灭级 55级 ！”
    他眼神复杂万分，“这才几天啊，你现在告诉我，她需要睡一觉，这又要晋升了？”
    周老仰头望向螭龙峰顶那翻滚的云海，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艷羡的感慨：“龙族血脉，当真是得天独厚，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啊……”
    林易轻声笑道：“周老，您这回可就只看对了一半。底子好、血脉强，確实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她这次在深渊中，可是完成了一次真正的『屠龙』。击杀了一只圣灭百级的骨龙，並且吸收了那龙身上的位置的能量，可能这才是她一日千里的主因。”
    “屠龙？！这不对吧？”
    周镇国盯著林易，满脸的错愕，语气中充满了荒诞感：“小易，你这话我听著怎么这么不对劲？女帝陛下……她自己不就是龙族吗？龙杀龙，同族相残，这也『屠龙』？”
    在周镇国的固有认知里，龙族在《天命》中不仅是血脉的代名词，更是一种极高的位格象徵。
    自己杀自己人，这无论放在哪个文明，都是大忌，这不是疯了吗？
    林易端正了坐姿，想起了之前在神霄山上，代表著这个世界巔峰战力的神霄龙王，对自己说过的话。林易的神色，也隨之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周老，这正是圣龙皇朝最可怕地方。神霄龙王曾亲口告诉我，关於『龙族』的定义，在圣龙皇朝的法典里，从来都不是看血脉。”
    “哦？”周镇国神色一动，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这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倾听姿態。
    对他来说，这种涉及到不同世界文明架构的知识，比任何东西都珍贵万倍。
    “龙王说，在圣龙皇朝的意志里，只有绝对遵守皇朝律法、一心一意守护这方圣龙皇朝疆域和子民的，才配被称之为『龙』。”
    “而那些背离了圣龙皇朝、或者企图与圣龙皇朝为敌的族类，哪怕它们体內流淌著最古老的祖龙之血，在规则和法典的层面，它们也只是『凶兽』，是刷新在野外的怪物，是必须被无情清理的异类！”
    林易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深邃：“所以，玲瓏在深渊斩杀孽龙，是正本清源，是清理门户。”
    周镇国听得目瞪口呆，大脑受到极大的衝击。
    这套“论跡不论心，论功不论身”的霸道逻辑，將血缘彻底踩在了脚下，甚至將其升华为了一种基於文明认同感的契约精神！
    “还没完。”
    林易看著震撼的周老，又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龙王还提到，远古时期，天地环境恶劣到了极点，世界之外存在著无尽的恶意，隨时企图吞噬一切。在那种隨时可能灭族的危机下，人族之祖与圣龙签下了一份上古协议。”
    “在那份协议里，规定了龙族永远是人族最坚实的盟友。只有与人族共存共荣的，才是龙！人族也是。而那些当年自视甚高，反对这份协议、將人族视为螻蚁的纯血古龙，已经被神霄龙王一脉杀绝了。”
    这一番话，底让周镇国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眼中的惊骇慢慢褪去，有种前所未有的明悟，那是一种跨越了文明之间的共鸣！
    “好！好！好！”
    周镇国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芒毕露。
    “剥离血缘的傲慢，以文明的认同和协议的忠诚来作为种族唯一的鑑定標准！不认同者，皆为寇讎！”
    “这圣龙皇朝的文化內核，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竟与我们传承了数千年的『大一统』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非血脉之分，乃礼仪文化之同也！”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难怪皇朝从上到下，还是那些高傲的文臣武將，高傲依然是高傲，但是相比其他战区，会对我们的人有著天生上如此亲近！原来是因为我们之间底色是有相同啊！”
    原本对林易与女帝关係的一丝调侃，此刻全都化作了战略层面的凝重。
    “既然女帝陛下正在潜修，那正好，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周镇国正色看向林易，语气斩钉截铁：“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用『天赋』换取『时间』和『知识』，那我们就在这圣龙皇朝，把这笔生意做到极致！”
    说到这里，周镇国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惋惜。
    “可惜女帝不在，不然如果能让她陪你去那个地方，以她现在的战力，你的安全绝对能有最大的保障。”
    “玲瓏不在也好，毕竟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林易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女帝和神霄龙王这边，我们关係融洽，短期內绝对不会有变故。我正好趁著她沉睡的这段时间，去把【一念天地人】先学到手，然后让其他长老们均衡加点看看。”
    听到林易决意前往，周镇国原本兴奋的表情重新变得极其严肃。
    “那个地方，非常不好。”
    他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我担心你过去，也会受到那种极端环境的影响，甚至道心崩溃。”
    “影响？”
    林易眉头微挑，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周老口中听到如此忌惮的语气，“有什么影响？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镇国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向林易描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你知道那是一个死掉的世界，但是你不知道有些细节。”
    周镇国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那个世界的生灵，在面对最终的末日时，做出了极其惨烈的抉择。他们在最后的时刻，將自身的一切全部都化作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能源，试图铸造防线，与世界之外的『恶意』对抗。”
    周镇国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悲哀：“但是他们还是失败了。他们没有扛住。”
    “最后，那里只剩下一个死寂到极点的世界残骸，以及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如同毒瘤般永远无法清除的『恶意』。”
    “恶意？”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又是恶意？之前在神霄山上，神霄龙王在提及远古天地环境时，也提到过『世界之外的恶意』这几个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说呢……”周镇国沉吟著，双手交叉握紧，“你可以大致將其描述成一种混乱的、无序的、灾厄的怪物？它们以黑暗属性为主，但又绝对不同於我们在副本里见过的黑暗元素。其中，还裹挟著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奇特能量。”
    “它们有的有智慧，有的没有。有的可以交流，有的就只有最纯粹的恶意本能。”
    周镇国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而我们长老会，也是在那个死掉的世界里，也是歷经九死一生，才得到了不少足以支撑华夏现阶段发展的『战利品』。”
    “战利品”这三个字，周镇国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林易的心臟，在这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瞬间就懂了！
    战利品，就是他要找的，他们十二长老召开会议的安全屋！
    周镇国的真身所在地！
    女神的盲区！
    “坐標在哪里？”
    林易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周镇国看著林易那毫不退缩的眼神，眼中的担忧变成了绝对信任。
    “你的力量和天赋，已经超越了我们。所以，你过去看看，只要不深入核心区，问题应该不大。”
    说著，周镇国伸出右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通透的的石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石头表面並无奇特之处，但林易一眼看去，却发现其內部，竟然有著浩瀚无垠的星空。
    璀璨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著一股极其奇特的力量。
    林易伸手接过石头，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石头內部流淌的星光，竟然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而精准的三维立体地图。
    周镇国指著石头上一个散发著微弱红光的光点，“到了那里，这块『引路石』会自动激活，为你指引道路。”
    他面色凝重地补充道：“那个地方充斥著空间乱流，没有这块引路石，会迷失其中。记住，进去之后，一定要紧紧跟著引路石的指示走，绝不可偏离半步。”
    “行，我记住了。”林易將引路石郑重地收入背包。
    “另外……”
    周镇国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震撼的往事，继续说道，“那个世界里，还残留著那个文明的遗蹟。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了解一下。那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跳出《天命》系统的框架，更好地理解这个文明的本质。”
    “在我们探明的遗蹟深处，还有一个我们长老会当年拼尽全力也无法攻克的副本。而在那个副本的深处，甚至还藏著一扇通往特殊噩梦级副本的大门。只是可惜，哪怕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能力敢去推开那扇门。”
    周镇国看著林易，语气变得无比敬畏：“你必须要明白，那个毁灭前的世界，非常、非常的强大！”
    “强大？”林易眉头微皱。
    “是的，强大到不可思议。”
    周镇国重重地点头，他说出了一句彻底顛覆林易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那里……根本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游戏世界，而是一个纯粹的，高度发达的修炼者的世界！”
    “修炼者？！”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就是修炼者。”
    周镇国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嚮往，“就跟我们蓝星那些古老的修仙话本、网络小说里描绘的一模一样！那个世界的生灵，根本不依靠《天命》的系统面板，他们没有所谓的属性点，没有职业限制！”
    “他们有自己完善的修炼体系。汲取天地灵气，感悟宇宙大道。飞天遁地，搬山填海，对他们而言並非依赖技能，而是自身真实的伟力！”
    “虽然从一些记载中发现，他们似乎也无法做到长生不死，但他们个体的力量，极其恐怖，甚至远超我们现在所见的许多同级boss。我那门【一念天地人】，就是在那个世界的遗蹟中得到的。我甚至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技能书，而是一部真正的、来自那个修练文明的无上法门！”
    林易静静地听著，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一个纯粹的修炼者的世界……
    一个不依靠系统面板，伟力归於自身的修仙文明！
    可是，一个拥有著如此强大、如此完善修炼体系的浩瀚文明，竟然也会被那种“恶意”逼到献祭，最终彻底灭亡？
    能打造出规避“女神”视野的盲区的文明，真的会那么简单被消灭吗？
    那所谓的“试炼”，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维度的怪物？
    想到这里，林易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我明白了。”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我会立刻出发。”
    隨后，他看著周镇国的分身，叮嘱道：“周老，圣龙皇朝这边，如果有任何需要交涉的事宜，或者华夏需要任何级別的资源支持，你们直接找藺知秋。打著我的旗號就行，怎么方便怎么来！”
    周镇国听著林易这霸气侧漏的话语，看著这个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年轻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许。
    “嗯，家里不用操心。你务必注意安全。华夏这艘大船，未来需要你来掌舵。”

 第199章 女神，你说句话啊！

    林易告別了周镇国，没有惊动圣龙皇朝的任何人。
    他需要好好理顺体內那【烬灭之蚀】磅礴的力量，毕竟这是他少有的攻击手段。
    此刻的他，飞得极高。在《天命》的世界里，高空可不是什么任人翱翔的自由领域。
    越是往上，风属性越是狂暴，那些可以飞行的怪物也越多越强大。
    但此刻的林易，却如同閒庭信步。
    他周围黑白双龙环绕，【烬灭之蚀】的黑色火焰也悬浮在周身流动，龙族的威压毫不掩饰的向四周散发。
    这股龙威，如同夜空中的灯塔，肆无忌惮地宣告著他的到来，是给所有试图靠近的飞行怪物最直接的警告。
    断脊山脉，他又来到了这里。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山川河流，深感慨万千。
    上一次穿越这片断脊山脉的区域，是为了去见苏清音。
    那时，是李振边带队护送。
    当时他们一行人如履薄冰，精神高度紧绷。而现在，他就这么单枪匹马，於万丈高空之上。
    那些曾经需要整个小队严阵以待的boss，如今甚至连靠近他周身都做不到。
    伟力归於自身是这样的，弱小的时候考虑的就多了。
    这一趟林易的目標也很明確，他要横穿整个断脊山脉，抵达山脉另一端的荒芜之地。
    那里，被早期开荒的顶级玩家，称之为“文明垃圾堆”。
    虽然没有明確的证据，但是那些攻略者也可以看出来大体情况。
    毕竟在那些文明副本，基本都是在《天命》漫长歷史长河中被淘汰被毁灭的文明，如同垃圾一般，被丟弃在了那片世界边缘角落。
    空间极度错乱，可以说是危险与机遇並存的终极盲盒。
    蓝星有不少顶级开荒玩家在那里“捡垃圾”发家致富，寻找传承。有极少数人幸运地带回了逆天的道具，但也有成千上万的三转玩家，迷失在了那些破碎的世界中。
    而周老口中那个修炼者文明的遗蹟，也在那片荒芜之地的深处。
    隨著飞行的不断深入，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洪荒般的苍凉气息。
    兽王领域，到了。
    林易没有降低飞行的高度，也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他依旧保持著高速飞行。
    他身上的那股龙威，就跟探照灯一样，当他飞临这片兽王领域最核心区域的上空时，麻烦就自己找来了！
    前方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原本高悬的恆星光芒，在这里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紧接著，，两轮巨大的“圆月”，缓缓升起。
    那两轮“圆月”的光芒没有带来丝毫的温度，反而让周围空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林易微微眯起双眼，看著那两轮缓缓升起的“月亮”，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是熟悉的气息，那头曾以一爪之力，硬生生拍断了一座山岳的绝世兽王！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脊阴影中轰然响起。
    大地在剧烈震颤，群山在嗡鸣响应。黑暗中，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白色猛虎，缓缓从山脊最深处的阴影中站了起来。
    它实在太大了，那巍峨连绵的断脊山脉，在它的脚下，仿佛只是一个猫爬架。
    它通体雪白，没有杂色。但在那纯白之中，却流动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点，仿佛它將一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
    那两轮“圆月”，也根本不是什么月亮，而是它的双瞳。
    这一次，因为林易自身实力的暴涨，再也没有了之前面对它时那种满屏的问號。
    【星辰白虎（兽王）】
    【等级：90级】
    【品阶：圣灭级】
    【状態：领域守护、星辰之力、天命眷顾】
    【备註：它是这片古老山脉的王，星辰的代行者。】
    星辰白虎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易的身影上。
    起初，它那闪过一丝疑惑。它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闯入领地，散发著討厌龙族气味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仅仅只过了半秒钟，那丝疑惑，便化作了被严重挑衅的滔天怒火！
    它认出来了。
    就在不久前，这个人类和另外几只螻蚁，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时，它只是察觉到了一股令它厌恶的腐朽气息，想要顺手一爪子將那污秽连同这几只闯入领地的虫子一起清理掉。
    那时的林易，在它眼中，弱小得甚至不配让它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天命女神突然降下了一道警告的雷霆，强行中断了它的攻击，这只虫子早就被它拍成了肉泥。
    而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这只曾经侥倖逃生的螻蚁，不仅没死，竟然还敢穿上一身龙威十足的衣服，如此明目张胆地从它的头顶飞过？
    这是在公然挑衅一位圣灭级兽王的尊严！
    是在打它的脸！
    星辰白虎的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呼嚕”声，周围的空间隨著它的情绪波动开始剧烈扭曲。它缓缓地抬起了它的右前爪。
    那爪子大得像是一座倒悬的山脉，五根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利爪从肉垫中探出。
    在它抬起爪子的过程中，一道道细微的的黑色裂痕，在利爪的边缘不断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它要將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连同他身上的那股令它极度討厌的龙族气息，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
    然而，悬停在半空的林易，脸上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惧色。
    他也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著前方的巨兽，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
    “还给你装起来了？”
    林易身后的那片被星辰白虎强行拉下的黑暗天幕，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一道纯粹而宏大的金色光芒，从那巨大的裂缝中疯狂倾泻而出！
    仅仅一瞬间，便將这片被兽王意志笼罩的压抑黑暗，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在那万丈金光之中，一只手，缓缓探出。
    那是一只手！
    一只比星辰白虎那如山岳般的本体，还要庞大数倍的金色巨手！
    【无相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林易的身后！
    星辰白虎那即將带著毁灭之势拍落的巨爪，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星辰白虎那双如同冷月般硕大的虎瞳，死死地盯著林易身后那只金色的巨手。它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溃散，瞳孔不可抑制地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种源自白虎血脉本能的直觉，正在它的脑海中疯狂地拉响警报！
    危险！极度的危险！
    那只大手感觉像个强盗，隨时可以抢走自己的东西！
    白虎的动作，凝固了。它那山岳般的巨爪，就那么极其尷尬地举在半空中，既不敢继续拍下，也觉得就这么收回太丟面子。
    林易也没有动，他保持著抬起右手的姿势，身后的金色巨手同样静静地悬浮著，掌心遥遥锁定著星辰白虎，蓄势待发。
    林易其实心里也在疯狂计算，自己的技能確实强大，但是他也清楚，自己不善於杀伐。
    面对一头全盛状態的90级圣灭兽王，自己的攻势可能过於刮痧了。
    真打起来，自己固然能立於不败之地，但绝对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荒芜之地，绝不是在这里跟这老虎死磕。
    一人一虎，在这断脊山脉的之巔，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对峙。
    星辰白虎的脑子，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它很高傲，它是一方霸主，但它绝对不是没脑子！
    它只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区区一个人类，上次见面还只能依靠女神庇护逃命的螻蚁，这次竟然能召唤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小子开了吧？！
    星辰白虎下意识地將头颅向上仰起，望向了天穹。
    它知道，天命女神在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命女神，一定在看著这里！
    因为从它诞生出灵智的那一天起就知道，天命女神的视线就一直在盯著它们这些上古神兽血裔。
    以往，每当它有任何可能破坏区域平衡的动作，比如它心血来潮想去虐杀一片区域，或者试图突破领地限制时，女神都会降下意志。
    要么是震慑灵魂的警告，要么是直接劈在它身上的雷霆。
    就像上次，它想拍死这几个螻蚁的时候，那道雷霆警告的意思它再明白不过：不能杀。
    它虽然心里不服，觉得自己拥有强大的血脉，凭什么要受制於人？
    但现实是残酷的，它很清楚，自己能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当个兽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天命女神给了它这血脉的面子，留著它有別的用处。
    可现在呢？！
    现在这剧本不对啊！
    现在是这个开掛的人类，摆明了是能严重威胁到它的生命安全！
    这算不算破坏平衡？
    这算不算非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女神！您说句话啊！
    星辰白虎在心中无声地疯狂吶喊。它那双冷月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天空，企图看到一丝雷霆的闪烁。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天空，没有任何回应。
    星辰白虎的心，隨著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不是，女神您真的不管吗？
    您真的不拦我吗？
    您再不拦我，我可就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了！
    难道我堂堂白虎，在您的剧本里，已经沦为了给这小子练手的背景板了吗？
    天命依然无言。女神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明確的態度。
    想通了这一点，星辰白虎那双眼眸中原本沸腾的轻蔑与怒火，瞬间熄灭。
    它慢慢地低下头，再次看向林易，看向他身后那只依旧散发著煌煌金威的金色巨手。
    心中的战意，被理智压了下去。
    打，还是不打？
    打，血亏。
    不打……
    我，高贵的白虎血裔，断脊山脉的霸主！
    小弟们可都在下面看著呢！
    就这么假装无事发生，它兽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前进可能是死，后退是社死。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对星辰白虎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天空，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天命女神，似乎铁了心当个看客。
    “唉……”一声充满了沧桑与无奈的嘆息，在星辰白虎的心底重重地响起。
    算了，算了！
    我这不是怂，我这是深刻领会並顺应了天命女神的沉默意志。
    而且，它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类小子虽然摆出了极其骇人的架势，但那只手並没有主动出击的意图，显然也是在防备它。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就顺坡下驴吧。
    做好了心理建设，星辰白虎那僵硬在半空的巨爪，终於动了。
    它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冷傲”，缓缓地將爪子收了回来，重新踩在山脊上。
    它甚至刻意偏过头，不再去看林易，而是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层，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紧接著，它那庞大的白色身躯，开始变得虚幻。
    它没有转身，而是维持著兽王的高冷，一点点地融入了周围流转的星光之中。
    光芒越来越淡，最终白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最深处的阴影里，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那股压在整个断脊山脉上空的恐怖威压，也隨著它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天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清明与蔚蓝。阳光洒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林易悬停在半空，看著那头白虎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於微微一松。
    他轻轻舒出一口气，嘴角缓缓翘起一抹轻鬆的弧度。
    他身后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隨著他的动作，也缓缓倒退，缩回了天空那道金色的裂缝之中。
    金光迅速散去，一切恢復如初。
    “呼……真要打起来，还真麻烦的很啊！”
    林易当然不想打，他也真的不善於杀伐，面对这种纯正的数值怪物，起码给他点队友吧！
    他现在一个辅助，就算能磨死对方，也得打上个几天几夜。
    现在时间宝贵的很。
    不过……
    林易摸了摸下巴，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了。
    “上次经过的时候，我就说这大傢伙拿来泡酒肯定大补。”
    林易在脑海里，重重地给这个坐標画了个红圈。
    “等这次把安全屋的事情办完，就回来摇人，组个华夏圣灭boss开荒团，给它一个体面。”
    “虎骨泡酒，虎皮剥下来做防具，至於虎鞭……”
    林易摇了摇头，將这些略显暴力的想法暂时甩出脑海。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展，化作流光，再次朝著山脉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於出来阻拦。
    兽王主动退避，万兽彻底蛰伏。一路畅通无阻，静謐得甚至有些无聊。
    以极速飞行了约莫两天的光景。
    终於，林易穿透了最后一片厚重的云层，飞出了断脊山脉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连绵群山范围。
    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视觉的衝击感极其强烈。那些雄伟挺拔、充满生机的山脉在这里戛然而止。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感到深深绝望的暗灰色荒原。
    天空不再是《天命》世界中常见的蔚蓝色，而是一种仿佛积攒了千万年灰尘的的混沌色彩。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微弱的光亮在这片灰霾中艰难地折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崩坏后特有的腐朽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巨大陵墓。
    最诡异的，是远方的空间。
    那里的空间並没有呈现出稳定的形態，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扭曲摺叠状態。
    一道道巨大的、如同黑色玻璃裂痕般的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透过那些缓缓蠕动的裂缝，林易甚至能隱约看到截然不同的世界残影一闪而过。
    那里，就是荒芜之地。
    无数文明在试炼中失败后，被埋葬的坟场。
    林易悬停在荒原的边缘，深吸了一口这里那令人窒息的空气。
    就在这时，他储物空间背包中那块一直安静躺著的“引路石”，在感知到了这片特殊的气息后，终於散发出了微弱而坚定的星光，开始在他的掌心中轻轻震颤起来，仿佛在呼唤著什么。
    一条若有若无的光线，从石头中射出，为林易指向了那片混沌空间的深处。
    林易握紧了手中的石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色的混沌与未知之中。

 第200章 文明坟场！

    林易的身形，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色的混沌与未知之中。
    刚一进入这片荒芜之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旋地转便如海啸般狂涌而来。
    在这里，上下左右的方位感被彻底剥夺，重力也变得肆意妄为，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意义。
    林易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巨兽吞入腹中，又像被扔进了巨型滚筒搅拌机里。
    每一面碎裂的镜子都在他眼前飞速掠过，其內光影斑驳，映照著一个又一个走向终结的世界。
    周围的空间也不再是平静的载体，而是化作了无数锋利无比的空间乱流，疯狂地切割著林易的身躯。
    好在，林易的属性够高，身上还穿著【潜龙勿用】。
    “昂——！”
    清越的龙吟声在混沌中隱隱迴荡。
    那黑白双龙的龙虚影仿佛被这恶劣的环境激怒了，將林易周身的混沌气息撑开。
    “这就是周老口中那个极度错乱的空间乱流？果然够离谱。”
    林易强忍著神魂被疯狂撕扯带来的细微眩晕感，五指死死扣住掌心那块引路石。
    难怪这里基本都是三转以上的玩家才来的，正常三转以下，根本活不下去，也就是林易属性提前达標了。
    此刻，这块承载著某种特定频率的石头彻底激活了。它不再是灰扑扑的模样，而是爆发出璀璨星光。
    一道纤细的淡金色丝线，从石头中心激射而出，它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直直地指向了某个遥远的黑暗坐標。
    林易心神一凝，毫不犹豫地顺著金线的牵引，在混乱中破浪前行。
    丝线牵引著他，猛地撞入了一片破碎的世界残影之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
    这是一片无尽的机械废墟。
    千万丈高的钢铁建筑向一侧倾颓，绝望地插在乾涸的赤色大地上。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金属与腐朽的气味，仿佛有亿万个机械在发出呜咽。
    林易目光一扫，甚至能看到那些钢铁山脉的深处，偶尔还有微弱的红色光芒。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金线便猛地一抖，將他从这片冰钢铁坟墓中扯出，又一头撞向了另一片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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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伴隨著足以融化万物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沸腾的炼狱火海，整个世界滚滚流动的暗红色岩浆海。
    林易甚至在翻滚的岩浆中，看到了一尊长达万米的巨兽骨架，肉体消亡，但是骨架依然在岩浆中发出光芒。
    金线再次偏转。
    还没等林易的感官从极热中恢復，他已悬浮在了一株通天巨木的枯枝前。
    这棵巨木太大了，大到林易即便是以现在的视距，也完全无法窥其全貌。
    它的每一根枝椏都如同一条广阔的山脉，但它已经彻底死了。
    机械、炼狱、巨木，极寒……
    无数个走向灭亡的文明景象，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林易的眼前飞速闪过。
    哪怕每一次都只是惊鸿一瞥，那种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巨大悲凉感，依旧让林易的心头沉重。
    “这就是天命的试炼吗？”
    林易在疾驰中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冷意。
    “无论发展到何等繁荣的鼎盛时期，一旦没有通过最终的筛选，下场就是被如同垃圾一样，扫入这片不见天日的坟场。”
    混乱，无序，残酷。
    金线带著他在坟场中疯狂穿梭。
    它时而笔直向前，时而九十度折返，甚至有几次直接掉头。
    林易紧紧跟著那道光，心中震撼之余，也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敬意。
    他无法想像，最早期那一批华夏的先驱者，在没有这种明確指引、实力也远不如现在的阶段，是如何在这种地方进行开荒的。
    这里每踏出一步，都可能是错的，错了就会在不同的世界里生存，然后找机会离开，要么就是死。
    虽然说游戏里依然没有真正的死亡，但是三转的死亡惩罚也不可小覷，每次死亡都会给灵魂带来不小的负担。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才藏著足以改变国运的惊天机遇。
    能在《天命》稳定区域被找到的，都只是系统规则內的常规资源。
    唯有在这种被系统遗弃的混乱之地，才可能“捡”到那些超脱了现有版本、蕴含著其他文明最终底蕴的无上至宝。
    穿梭仍在继续。
    金线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周围的空间在林易身后被拉扯成了一道道细长扭曲的流光虚影。
    突然，林易的神色猛地一动。
    前方数百米处，一个冰雪覆灭的世界入口正在空间乱流的挤压下缓缓闭合。
    在那入口消失前的最后十几秒钟里，一幅极具史诗感的宏大战爭画卷，在林易的视网膜上轰然展开！
    那是一支极其精锐的玩家军团。
    那整齐划一如同一块铁板的重装方阵，那盾牌上闪烁的璀璨圣十字徽记，以及阵地大后方那些將重工业与符文结合到极致的战爭机器。
    结合自己曾在龙域看过的全球顶尖势力机密档案，林易一眼就认出，这是来自【欧罗巴战区】的顶尖开荒队伍！
    而在他们包围的中央，是一头没有记载过的怪物。
    那是一头浑身由冰霜凝结而成的上古魔兽！
    它在暴风雪中发出震碎云霄的狂啸，每一次呼吸都化作极寒风暴。
    魔兽怒吼著，那双巨眼中满是暴虐。
    它从冰封的大地上拔起了一座半截的山峰，然后双手举起冰峰，如同挥舞著巨锤，朝著脚下那些在它眼中犹如“螻蚁”般的玩家军团狠狠砸下！
    “挡住它！以神圣的名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欧罗巴的军团没有半分退缩。
    军团的最前方，身披重甲的【环约骑士团】主t玩家，动作整齐划一地將手中的重型塔盾重重砸入待敌。
    灿烂的金色十字光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冲天而起。
    圣光在半空中迅速相互勾连交织，化作了一面呈半球形防御矩阵！
    “砰——！！！”
    冰峰砸落在金色的圣光护盾上，那一瞬间激起的能量涟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向四周狂飆。
    那道金色的嘆息之墙在剧烈地摇晃，光芒疯狂闪烁。
    这还没完。
    在盾墙死死扛住压力的大后方，属於欧罗巴【蒸汽之心】的重火力集群，正在进行疯狂的死亡宣泄。爆炸的火光染红了风雪。
    还有他们的空中力量，骑乘著战斗狮鷲的【圆桌议会】法系精锐，正在暴风雪中走位盘旋穿插。
    他们在天穹之上，用古老的拉丁语系共同吟唱著禁忌的咒语。
    骑士的防御、炼金机甲的火力洗地、古老魔法阵的终极制裁，与那头在火海中咆哮的冰霜魔兽，构成了一幅极致壮观的史诗画卷。
    那场面，太震撼了。
    那是集结了一个战区最顶尖的三转力量，將战爭的艺术发挥到极致的体现。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惊鸿一瞥。
    “嗡——”
    空间的裂缝没有感情地无情合拢。
    所有的轰鸣光影，在林易的眼前被无限拉远，最终彻底消失，被重新吞没於无尽的灰色混沌之中。
    林易被引路石的金线牵引著，在虚空中呼啸而过。
    但他脸上的震撼之色渐渐褪去，开始逐渐冷静。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著，“果然，能够在《天命》世界中屹立的各大战区三转军团，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欧罗巴战区那些隱藏的底蕴，一旦在这些文明遗蹟中展露獠牙，所爆发出的威力，足以令任何轻敌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他们的骑士团体系、炼金科技以及古老的魔法，已经隱隱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林易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现实世界。
    就在不久前，他凭藉著自身的绝对反馈的力量，已经在现实世界进行了一波清洗。
    效果很好，好的让那些有敌意的，开始主动投诚。
    现实里的威胁，他可以用绝对的武力去抹平。
    但是，游戏內呢？
    先不说，这些三转高等军团已经脱离了现实，本身就在天命中各地征战。
    《天命》才是这一切的根本，欧罗巴的这支开荒队伍，只是全球各大战区隱藏实力的一个缩影。
    不说樱花的三转玩家，甚至还有北美的三转玩家，真正有实力的，已经全在天命之中了。
    “现实里他们已经被打残，但在游戏內，这些已经完成三转、甚至在文明遗蹟中获得了不同文明力量的顶级玩家，手里还握著不少底牌。这些人，这些力量，如果任由他们发展壮大，一旦到了最终试炼阶段的跨战区国战，必然会成为威胁华夏发展的巨大阻碍。”
    林易在疾驰中，眼眸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仅是现实世界，看来必要的时候，就在这《天命》世界之內，也得给他们做个全面『体检』了。”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华夏的存在，都必须彻底掐灭！”
    林易在心中暗暗做出了决定。
    等这次把荒芜之地的事情办完，回去之后，他要跟长老们好好聊聊，有关这些三转玩家的未来。
    一张针对全球顶尖三转玩家的计划，已经在林易的脑海中勾勒出了雏形。
    就在他沉思之际。
    下一刻，金线猛地一个下坠，引著他擦过了一片令人作呕的世界边缘。
    那是一个无法用正常逻辑去描述的诡异世界。
    这个世界大地是由不断蠕动的扭曲血肉构成的。天空中漂浮著一个个巨大如山丘般的惨白臟器。森林是一根根长满了眼球的神经触鬚，河流中淌著的是散发著腥臭的黄绿色脓液。
    这是一个被彻底污染的邪恶血肉畸变的深渊世界。
    就在林易擦过世界边缘的瞬间，一头由无数哀嚎的残躯拼接而成的混乱巨兽，从血肉沼泽中探出半个身子。
    那种混乱不祥的气息，如果换做普通玩家，哪怕只是被看上一眼，恐怕都会瞬间理智清零。
    “哼。”
    林易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
    他连头都没有回。
    【烬灭之蚀】
    那黑色的火焰，仅仅是出现在林易的面前，那种力量就是绝对上位对下位混乱的碾压。
    那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血肉巨兽，在感知到那黑色火焰的瞬间，“哧溜”一声，疯狂地缩回了血肉沼泽的最深处，连一丝波纹都不敢泛起。
    “算你跑得快。”
    林易收回心思。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坟场中，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就这样，在生与死的边缘反覆横跳，在无数文明残骸的倒影间不断穿行。
    林易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几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亲眼目睹了多少个世界死亡的惨状。
    终於。
    那根在虚空中疯狂跳动的金色丝线，开始缓缓地鬆弛了下来。它的光芒变得柔和，原本急促的偏折与近乎疯狂的转弯，也变得平滑而舒缓。
    林易顺势放慢了速度。
    前方，所有的混乱光影，甚至是那些五顏六色的能量乱流，都如变得乾乾净净。
    一个极其稳定的世界洞口，缓缓在他面前洞开。
    “到了。”
    林易身形一闪，穿过洞口。脚下一沉，那种久违的踏实感传来。
    掌心中的引路石，那道射出的金色流光也彻底稳定了下来，如同指南针一般，静静地指向前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天地。它不再震颤，似乎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林易抬起头，环顾四周。
    压抑。
    死寂。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密度极高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里的法则，与他之前经歷过的任何一个残破世界都截然不同，它带著一种古老、纯粹，却又沉重到了极点的韵味。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
    最关键的是，林易引以为傲的精神感知蔓延出去，竟然感知不到《天命》系统能量流动，也感知不到任何元素的活跃。
    这种极致的“无”，反而让林易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
    这说明，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存在，他们不需要外界的元素，也不依赖所谓的游戏系统。
    “这里，就是那个纯粹的修炼者世界了吧……”
    林易喃喃自语。一个不依靠任何系统，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却最终走向彻底灭亡的浩瀚文明。
    这里的乾净，不是因为没有经歷过战爭，而是因为毁灭他们的力量，將其所有的痕跡都抹除得彻彻底底。
    就在林易踏入这片暗褐色土地的同一时间。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白光闪过。
    紧接著，一只巨大到无法用单位去衡量的眼眸，在虚空中缓缓睁开。
    那只眼眸中，没有任何属於智慧生物的情感波动。只有最纯粹的数据洪流，在眼底生死交替。
    它高高在上地注视著下方那片埋葬了无数文明的荒芜之地，它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划过了无数毁灭的世界，最终，在林易所站立的那片遗蹟上，停留了一个剎那。
    它似乎在搜寻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对某只偶尔跳出规则之外的“蝴蝶”，投去了一瞥。
    片刻之后。
    那只恐怖的眼眸缓缓闭合，那抹极致的白光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但站在大地上的林易，却在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了起来。

 第201章 邪门的恶意

    林易踏入这片天地的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他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了起来。
    被窥视的感觉。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遭遇的锁定，这种窥视感並非来自於某一个具体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林易的呼吸微微停滯，试图在周身建立起一层精神屏障。
    但他很快发现，没用。
    不过，林易在短暂的紧绷后，心头却並没有升起那种曾经面对天命女神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带有明確指令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更纯粹，也更冰冷。
    “不是天命女神？”林易在心中暗自做出了判断。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渐渐舒展。
    是谁都无所谓了，因为无论刚刚瞥了自己一眼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对方远远超过了他现在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么担忧、恐惧都於事无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好自己脚下的路。
    他重新低头，看向了那块引路石，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原本的那道淡金色丝线，此刻已经不再疯狂跳动。
    它变得十分稳定，一闪一闪地发著微光，笔直地指引著前方。
    显然，周老留下的最终目的地，还未真正抵达。
    “继续走吧。”
    林易顺著金线的指引，在这片乾涸大地上稳步前行。
    然而，仅仅走了几百米，林易敏锐的直觉又开始疯狂地拉响警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周围的景物，没有任何的变化。连地上那乾涸龟裂的纹路，都和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模一样。
    “幻境？还是某种结界？”
    林易眉头微皱，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材料，朝著身后的方向掷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干硬的土地上。
    林易再次转身，顺著金线指引的方向，提气狂奔。以
    然后，他猛地剎住身形，低头一看。
    那材料，就静静地躺在他脚尖前方。
    “这就是修炼者文明留下来的手段吗？”林易没有惊慌，反而冷静地蹲下身子。
    既然周围没有参照物，那答案就只能在这片大地之上。
    他低头，死死地审视著脚下的土地。
    初看之下，这些龟裂纹路杂乱无章。但当林易將庞大的精神力铺展开来，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些看似杂乱的龟裂纹路，竟构成了一幅巨大的古老符號。
    “这是小说里的阵法？”
    林易站起身，不再跟从引路石那条直线的指引，而是顺著符號那蜿蜒曲折的走向，再次迈步。
    突然间，天地变换。
    脚下那原本坚实无比的大地，化作了一片虚无。这种失重感极其强烈，但也仅仅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当林易重新踏上实地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座地下遗蹟。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文明坟场，林易甚至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仙境。
    四周仙气飘飘，白色的雾靄如同丝绸般在半空中氤氳繚绕，带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清香。
    有清冽的灵泉从怪石中涌出，匯聚成小溪。溪边更是丛生著外界绝跡的花草，生机盎然到了极点。
    这里，仿佛是一处与世隔绝、未受任何灭世灾劫波及的完美仙境。
    然而，林易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提升到了最高。
    “这背景还是太假了。”林易在心中冷笑。
    文明坟场里，出现这么一个完美的“仙境”，本身就是异常。
    在这片仙境的最中央，有一座白玉堆砌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正盘膝端坐於一个蒲团之上。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透著一股不染凡尘的仙风道骨。
    他闭著双眼，双手快速地掐动著一种林易看不懂的法诀，口中还在低声念念有词。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易脚步声的靠近，老者掐诀的双手微微一顿，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者看向林易，那清癯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但不知为何，那笑容落在林易眼中，却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瘮人。就像是在努力模仿人类和蔼的表情，皮笑肉不笑。
    “小友，终於等到你来，你的机缘到了。”
    老者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仙境中迴荡，那声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蛊惑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放下所有的防备去亲近他。
    他衝著林易招了招手，语气越发温和：“快来，快上前来，接受我长生仙宗的无上传承。得此传承，你便可超脱生死，逍遥於天地之间。”
    林易站在原地没动，头顶上仿佛飘过了一排巨大的问號。
    传承？
    不是，怎么又是这种刻板套路？这种经典到掉牙的修仙小说套路，他可太熟了。
    什么隱秘洞府、坐化老爷爷、绝世功法传承，最后图穷匕见，百分百都是要夺舍重生的戏码。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命游戏里，居然能遇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修仙诈骗套路。
    “什么传承？”
    林易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眼神中甚至还带著一丝戏謔。
    老者见林易没有立刻上前，也不恼，反而笑著抚了抚頜下的白须，一副高人做派。
    “小友有所不知。凡人肉体凡胎，寿不过百年，犹如朝露，不可得长生。但我长生仙宗，自上古传承至今，自有夺天地造化之妙法。”
    老者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紧紧盯著林易年轻而充满气血的身躯：“此妙法，可將前人毕生之神思修为，尽数灌入后人体內。先长生者，以此法助后长生者，如此薪火相传，生生不息，方为我宗之通天大道！”
    林易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確实不错。前人的毕生修为，这是好事啊？不过，老头，这灌顶之法，是不是有点副作用？比如原主失去原本的记忆什么的？”
    听到林易这毫不客气地点破，老者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大笑起来。
    “哎！”老者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那神情仿佛是在夸奖一个天赋异稟的学童。
    “居然还是个心思通透的孩子。不过小友，你著相了。”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傲慢：“凡人短短数十载的记忆，犹如沧海一粟。又岂能在仙人万古不朽的神思之中占据主动？在这浩瀚的长生大道面前，捨弃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凡尘记忆，换取羽化登仙的无上伟力，此乃智者取捨之道！你，应该感到荣幸！”
    隨著话语的深入，老者那原本极力维持的温和偽装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急切，呼吸也粗重了几分。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癲狂。
    “速来！速来接受传承！莫要耽误了时辰！”
    林易看著高台上那个已经按捺不住的老头，一脸黑线。
    真就没点其他套路了吗？还真是个纯正味道的修仙世界啊，连夺舍的藉口都找得这么优秀。
    老者见林易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眼中的癲狂终於压制不住了。
    “竖子无礼！老夫赐你长生，你安敢抗拒？！”
    老者猛地从蒲团上站起，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属於修仙者灵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著林易轰然罩下：“还不速来？！”
    “传承是吧？长生是吧？”
    感受著那股虚有其表的灵压，林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笑意。
    “想要的东西，一般我都自己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根本不给老者任何机会，他直接抬起了右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扣。
    【无相手】！
    发动！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纯金色巨手，自混沌中探出，直接朝著那老者当头抓去！
    老者脸上的癲狂在看到这只金色巨手的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是何等神通？！”
    老者脸色剧变，双手十指化作残影，疯狂地掐动著他生平所学最强的防御法诀。
    “太乙青木盾！”
    “玄光罩！”
    伴隨著他嘶哑的咆哮，一道道散发著浑厚灵力波动的护盾在他身前升起。
    但，毫无作用。
    金色巨手落下的瞬间，视护盾如无物。然后，一把无情地探入了老者体內。
    “呃啊啊啊！”
    老者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还在疯狂地掐动法诀，但那只金色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体內的核心。
    就这样，在老者极度惊恐的绝望中。
    一点明亮的灵光，被金色巨手从老者的天灵盖中一把抓了出来！
    就在那灵光被彻底剥离出体外的那一瞬间，老者身上那股虚假的仙风道骨崩塌。
    他那因为失去目標而变得空洞的眼神，並未就此黯淡，反而在一瞬间被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乱与邪恶所填满。
    他仿佛被抽走了某种理智的“锚点”，整个人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曲。
    紧接著，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老者大张著嘴，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那声音不再是他一个人那苍老的声音，而是仿佛有不同年龄、不同音色、却同样充满了绝望与怨毒的声音，在通过他这一张嘴，同时嘶吼著截然不同的话语！
    那是一种能让常人瞬间精神崩溃的魔音穿脑。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为何我苦修三十载，却迟迟无法踏入筑基？难道我就要这般老死於此吗？！”
    “不！这金丹雷劫……竟、竟如此恐怖！我的法宝全碎了……看来，此生只能成就假丹，我不甘心啊！”
    “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老夫终於突破元婴了！等等……我的元婴呢？我的婴为何长著七张脸？不对……这是域外天魔的幻象！不要过来！”
    “可恶！没想到大限將至，修为竟无寸进！天要亡我，我不顺天！唯有夺舍那新收的弟子，方可重生！”
    无数个充斥著失败、恐惧、嫉妒、贪婪和疯狂的声音，在这仙境中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乐。
    林易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陷入彻底混乱的老头，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现在百分百確定，这是一个修仙体系的世界坟场了。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这些经典的名词，无一不在证明这个世界体系的完善。
    但是，这老头前言不搭后语的哀嚎，精神状態的极度撕裂，实在是太反常了。
    林易没有再去管那个在地上扭曲的怪物，而是將视线转向了自己高举的右手。
    那只金色的【无相手】已经缓缓散去，留在林易掌心的，正是刚刚从老者体內强行抓出来的那一抹灵光。
    林易没有迟疑，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探入那抹灵光之中，静心感悟了片刻。
    “轰！”
    一股异常清晰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片刻后，林易重新睁开双眼，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比刚才看到老者发疯时更加震惊和不解的神色。
    “这……这抹灵光，居然是原主的完整记忆？！”
    “可是，这剧情不对吧！”
    林易在脑海中快速翻阅著这股刚刚接收的记忆。
    这抹灵光中的记忆清晰地显示，眼前这个老者的真实身份，名叫左恆。
    而且，这个左恆的人生轨跡，堪称一部修仙界的爽文男主传记！
    他天资绝顶，身负变异天灵根。从小被长生仙宗宗主收为亲传弟子，一路修行更是势如破竹。
    筑基、金丹、元婴，別人眼中的生死关隘，对他而言皆是轻轻鬆鬆、水到渠成。
    他不仅修为高深，更是为人正派，受宗门上下敬仰。
    但最终，他的命运定格在了一场灭世之战中。在一次抵御天外来敌的战斗中，左恆为了掩护宗门火种撤退，独自一人力战数名强敌，最终力竭而亡，落得个道消身殞的壮烈下场。
    这就是真实发生的歷史。
    这段记忆的主人公，是一个伟大且绝对成功的修行者。
    这与高台上那个正在疯狂扭曲，嘴里不断喷吐著“筑基失败”、“金丹畏雷”、“走火入魔”、“夺舍求生”等无数失败者哀嚎的怪物，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一个身体里，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割裂的两种极端状態？
    林易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无数的线索在碰撞。突然，他想到了来之前，周老对他嘱咐的那个词。
    ——恶意。
    林易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仿佛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难道……这就是周老口中所说的『恶意』？！”
    就在林易心中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高台上，那个陷入无尽混乱的老头，身形猛地发生了一场令人作呕的畸变！
    他身上那件原本仙气飘飘的青色道袍，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破烂布条。
    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疯狂扭曲。一张张充满怨毒的人脸，在他的身上凸显出来。
    在这股气息的污染下，整个地下遗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繚绕的仙气化作了紫黑色毒瘴，那灵泉更是瞬间变成血河！
    仙境，在呼吸之间，沦为了魔窟！
    而在那个已经完全异变的怪物的头顶上方，缓缓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目標：左恆（恶意）】
    【等级：55级】
    【品阶：仙灵级】
    这个级別，这个品阶並不强，这是林易看到属性后的第一反应。
    高端局打多了，在近乎怪物的林易眼中，区区55级的仙灵级怪物，这种存在连给他当精英怪刷都不够格。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噁心。
    异变的左恆发出了一声根本悽厉咆哮，他那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林易，確切地说，是盯住了林易掌心那抹代表著“成功记忆”的灵光。
    怪物双腿猛地一蹬，將带著腥风朝著林易猛扑而来！
    身在半空，这怪物竟然还保留著修仙者的本能。他那两只利爪快速交叠，法诀瞬间成型。
    “死……都给我死！”
    伴隨著他混乱的嘶吼，五六条红色邪火构成的炽热火龙，张牙舞爪地呼啸著，封死了林易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林易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眼神一冷，反手，一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烬灭之蚀】！
    “呼——”
    一簇漆黑如墨的火焰，自林易的掌心幽幽浮现。
    林易隨手一指，那黑色的火焰便迎著那几条咆哮的暗红色火龙，逆流而上！
    修仙者的法术碰撞，本该是剧烈爆炸的。
    但这簇黑炎，却展现出了绝对上位法则的恐怖侵蚀。
    它在接触到那炽热火龙的瞬间，竟然直接將那灵火当成了养料！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那五六条火龙便被漆黑的火焰瞬间吞噬殆尽。
    吞噬了火龙后，黑炎的势头猛涨了数倍，朝著半空中的左恆本体开始了疯狂的侵蚀！
    “啊！”
    左恆那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骇，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生死关头，他瞬间变招。一面由水元素构成的厚重水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水克火！给我灭！”
    但，还是没用！
    黑色的火焰落在玄水盾上，就如同附骨之蛆。它连同那水盾一起疯狂地灼烧！
    水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薄弱，但那黑炎却越烧越旺。
    水盾破裂！
    黑炎瞬间附著在了左恆那身躯上。
    “吼啊啊啊啊！”左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著。
    他还想挣扎著站起，继续向林易攻来，试图夺回那抹记忆，但是他做不到，这黑火正在侵蚀他的一切。
    在这股霸道的持续伤害下，左恆头顶那仙灵级的血条，开始飞速下降。
    隨著生命力的流逝，他在黑炎中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他的脸色越来越扭曲，而他的话语，也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歇斯底里。
    “小友……我错了……来……救救我……接受我的传承啊……”
    “凭什么！凭什么小师妹不喜欢我！她为什么要选那个五灵根的废物！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
    “炼气无望……仙路断绝……天道不公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是个废人！”
    “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差？只差一步……”
    “……”
    听著这无数道充斥著负面情绪的嘶吼，林易站在火光外，眼神越来越明亮，心中的迷雾被彻底驱散。
    “左恆！你真该死啊！”
    伴隨著最后无数句重叠在一起的话语，充满怨毒与憎恨的嘶吼响彻地下遗蹟，这也终於印证了林易所有的推测。
    “原来是这样吗？”
    林易看著在黑炎中逐渐化为灰烬的怪物，有了一点猜测，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眼前这些混乱不堪的话语，確实都是左恆说的。
    但他们，不是那个惊才绝艷、战死沙场的左恆。他们是无数个不同人生节点上，因为各种原因走向了失败的“可能性的左恆”。
    严格来说，刚才被自己用【无相手】从他体內强行拉出来的那一抹灵光记忆，才是真正的左恆。
    那是一个在现实的歷史中，走向了相对成功的左恆。
    而现在这个在黑炎中哀嚎的怪物，是所有失败的左恆，是所有没能跨过坎坷、死於非命、或者因为嫉妒和贪婪而墮落的左恆，他们那些不甘、怨恨、嫉妒与疯狂的集合体！
    也就是说，这片文明坟场里所诞生的“恶意”，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怪物。
    恶意，是左恆在漫长修仙岁月中，没有经歷过的那些悲惨人生。或者说，是那些无数种可能性中走向失败的左恆，所共同凝聚而成的苦难与怨念的具象化！
    当林易强行抽走了那份“成功”，剩下的这副躯壳里，他们没有了对照，所以他才会瞬间失控。
    林易静静地看著那飞灰消散之处，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毒瘴。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动盪。
    “恶意，竟然是生灵所有未知苦难可能性的集合体吗？”
    林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一种直刺骨髓的寒意。
    如果是怪物，只要有血条，再强他都不怕。
    但这种明显违背了常理演化出来的“恶意”，未免也太邪门了。

 第202章 青玉道典

    黑炎散尽，那具由无数失败者怨念纠缠而成的畸形身躯，在那侵蚀一切的灼烧下彻底瓦解。
    隨著最后一声仿佛千万人同时哀嚎的余音消散，暗红色的灰烬在半空中飘散。
    原本那层偽装出来的仙境早已在战斗中剥落殆尽，崩塌后的魔窟也因为“恶意”的消失而失去了维持邪异的力量，露出了遗蹟最原始空洞的青灰色岩层。
    林易站在空旷的废墟中央，他平静地注视著左恆消散的位置。
    在那灰烬之中，几点微光正静静悬浮。
    居然出货了？林易没想到这种特殊的boss烧成灰了都还能出货。
    毕竟用【烬灭之蚀】烧死怪物，他已经做好没有任何战利品的准备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怪物太邪门了，他也没指望可以爆出好东西。
    林易伸手触向第一件物品。
    那是一本通体燃烧著暗红色烈焰的技能书，指尖尚未触及，便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火元素波动，隱约间，甚至能听到书页翻动时传出的阵阵龙吟。
    【赤龙炎啸（仙灵·主动）】
    【效果：引动火之灵力，召唤五条赤色炎龙衝击指定区域。每条炎龙对目標造成施法者精神属性150%的火焰伤害，並附加“龙炎灼烧”效果。】
    【龙炎灼烧：目標每秒受到施法者精神属性15%的真实伤害，持续10秒，可叠加。】
    【消耗：800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120秒。】
    “大开大合的范围杀伤。”林易轻声评价道，眼神中露出一丝讚许。
    这个技能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那瞬时的750%加成，而在於那高达10秒的真实伤害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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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命》的中后期，防御和减伤属性堆叠起来后，真实伤害就是收割战场的真理。
    他將其收入背包，目光移向第二件。
    这也是一本技能书，但其气息与前者的狂暴截然不同。
    书面上印著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青玄色流光构成的微缩盾牌。那光芒流转得极其缓慢，给人一种如山岳般厚重稳定的安全感。
    【玄光盾（仙灵·主动）】
    【等级：lv.1】
    【效果：为指定友方目標（或自身）施加一个可吸收施法者最大生命值25%伤害的“玄光护盾”。护盾持续期间，目標受到的治疗效果提升30%。】
    【额外效果：护盾被击破时，將对周围10米內的所有敌方单位造成一次能量震盪，使其受到使用者6%生命值伤害。】
    【消耗：2000点法力值。】
    【冷却时间：60秒。】
    林易仔细端详著技能说明，心中已经勾勒出了它在战场上的用法：“百分比血量护盾，配合治疗增幅……这是给『血牛』类职业准备的神技。”
    將这两本足以在內部都引发將士们爭抢的仙灵技能书收好，林易的视线最终锁定了最后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玉简。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水的青色。
    它没有赤龙炎啸的张扬，也没有玄光盾的厚重，看上去就像一块街头隨处可见的平安扣，质朴到了极点。
    然而，当林易的手指握住它的瞬间，一种源自远古文明的沉淀感顺著掌心直抵神魂。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微微一颤，跳出了淡青色的字样。
    【《青玉道典》】
    【类型：特殊装备/功法】
    【品阶：仙灵级】
    【等级：lv.1/100】
    【装备需求：等级40以下，未完成一转。】
    【装备效果：】
    【1. 道基：装备后，此物將自动汲取你获得总经验的80%，用於提升装备等级。】
    【2. 反哺：此物品每提升1级，將永久为你增加力量+10，敏捷+10，体质+10，精神+10。】
    【3. 渡劫：此物品装备者40级、60级、80级需进行渡劫，渡劫成功，则反哺提升品阶，额外增加升级属性。】
    【4. 传法：当此装备等级大於90，装备者可以脱离此装备，將装备传给他人，装备者属性不变化。】
    【备註：青玉宗镇派法门，以身养玉，以玉炼身，大道之基。】
    林易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饶是以他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修仙功法……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存在的？”
    他握著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通过左恆那抹“成功”记忆的碎片，他曾窥见过那个文明的冰山一角。
    在那段岁月里，修行者们虽然知道了天命降临，但是他们並不依赖系统的技能，而是修炼自己的“功法”为主，將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底蕴。
    而现在，这枚《青玉道典》完美地將那种“伟力归於自身”的体系，嵌入了《天命》的规则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装备？这摆明了是实打实的修仙功法！
    每升一级增加40点全属性，这比隱藏职业的九点属性可高太多了。
    这意味著一个装备了这个玉简的普通玩家，在同等级下，其基础属性將是隱藏职业的数倍！
    虽然它会吞噬80%的经验值，导致升级速度变慢五倍，但这在绝对的属性压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经验有上限，但是属性可不会白白增加。
    更可怕的是那个传法属性，当一代强者培养完成后，属性保留，玉简还能传承给下一位。
    “以身养玉，以玉炼身。”林易喃喃自语，“这就是传承啊，恐怕左恆死了都在想把宗门传承下去。”
    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当年华夏的长老们在开荒中，或许也曾见过类似的奇蹟。
    那些被龙域视为底牌的强大技能，极有可能也是这类文明遗產的变种。
    而且当年他们开荒的时候，根本没有林易现在的这种条件，那得有多少更大的传承在等著他！
    遗憾的是，玉简上那行“40级以下，未完成一转”的需求，將如今的林易挡在了门外。
    “我虽然无法装备，但这东西对华夏的意义……”林易眼中精芒闪烁，“如果能大规模復刻这种培养模式，盘古小队、睚眥军团，我应该能给他们直接变成boss小队，boss军团了。”
    就在林易准备將玉简收到背包里时，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地下遗蹟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这片大地正在痛苦地翻身。
    “轰隆隆——！”
    林易敏锐地察觉到，四周那些刻满阵法的石壁正在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这片依託於“左恆”残念而存在的子空间，隨著主体的彻底消亡，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支柱。
    崩溃就在瞬息之间。
    林易转身想走，他现在的敏捷足以让他在坍塌前安全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一点异样的亮光，自那怪物化为飞灰的中心点，毫无徵兆地亮起。
    那光芒很弱，弱得像是一只在挣扎的萤火虫，却又纯粹到了极致，透著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澄澈。
    林易的脚步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他的心臟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因为就在那抹微光出现的瞬间，他灵魂深处那个已经彻底沉寂、甚至让他有点遗忘的天赋【终极辅助】，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那不是错觉，那是“同源”之物相遇时的共鸣！
    林易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记得很清楚，自从天赋燃尽之后陷入沉眠，无论他如何寻找方法，都没有任何反应。
    上次觉醒第二天赋的时候，当时也引发了一点震动，但是诈尸失败了。
    而现在，终极辅助居然诈尸成功了。
    那抹亮光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它轻灵地跳跃了一下，隨后化作一缕晶莹剔透的清气。
    它在那毁灭的余烬中穿梭，最后悠悠地飘到了林易的指缝间。
    林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触碰著这缕清气。
    他感觉到了。
    这不是仙气，也不是灵力，而是“恶意”被【烬灭之蚀】彻底焚尽后，所留下的最原始、最纯净的本源气息。
    没有犹豫，林易顺应著本能的渴望，轻轻一吸。
    那缕清气顺著他的鼻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最后直衝识海深处。
    “嗡——！”
    林易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尊跨越万古的铜钟被重重撞响，宏大的回音震得他神魂摇曳。
    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机，正在终极辅助內部缓缓復甦。
    虽然它依旧没有完全甦醒，虽然它依旧无法发动。
    但林易知道，它不再是一潭死水，它活了。
    “原来……这才是终极辅助的解决方案吗。”
    林易在漫天坠落的巨石中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此时正闪烁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金光。
    他虽然没有彻底明白“恶意”到底是什么，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对目前的林易来说，那就是养料！
    想要修復这【终极辅助】，常规的补品根本无用。
    唯有这些由一个文明的失败、绝望、不甘和无数种苦难可能性所凝聚出来的“恶意”，在被极致的手段净化之后，剩下的那点“精华”，才是修復天赋的唯一钥匙。
    这是何等讽刺又伟大的修復进程。
    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必须深入这些文明的坟场，直面那些恶意，將其一一粉碎、烧尽，才能在灰烬中拾取那復甦的希望。
    “恶意……”林易低头看著自己已经重归平静的掌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如果这就是復兴的代价，那这片坟场里的恶意，我还真是一个都不能放过啊。”
    伴隨著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遗蹟彻底崩塌。
    虚空乱流瞬间將残存的幻象吞噬殆尽。
    烟尘缓缓散去，暗褐色的荒芜大地重新显露出来。
    林易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枪般立於废墟的边缘，周身淡淡的光晕流转，甚至没有沾染半点尘土。
    他张开右手，掌心那块原本因为遗蹟干扰而只能在原地打转的引路石，此刻正散发著温和的光晕。
    干扰已经消失了，那条细细的金色丝线不再像无头苍蝇盲目闪烁，而是重新凝实，化作一道清晰稳定的流光，笔直地指向这片灰暗天地的深处。
    “引路正常了。”林易看著那条金线，低声自语。
    按照常理，既然已经脱困，且拿到了惊人的好处，此时最稳妥的做法无疑是顺著引路石的指引，儘快赶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但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反手將这块闪烁的石头塞回了背包里。
    开什么玩笑？
    直接顺著指引跑主线？
    作为一名从小玩过二游大世界的人来说，林易的骨子里深深烙印著一种名为“地毯式舔图”的强迫症本能。
    对林易来说，所谓的“主线”，那都是留在把全地图的阴影和宝箱全清乾净之后，才去触碰的东西！
    更何况，这里可是“文明坟场”！
    刚才仅仅只是清理了一个的“恶意”，就爆出了仙灵级的强力技能，甚至还有《青玉道典》这种足以作为华夏底蕴传承的无上至宝！
    而那被彻底净化的“恶意”，更是他修復【终极辅助】的唯一希望！
    “直接走？那真就是损失一个亿了。”
    林易嘴角挑起一抹冷冽而兴奋的弧度。
    他转过身，没有跟著引路石指引的方向，而是开始以脚下的遗蹟为中心，扫视著四周那延伸至视线尽头的暗褐色荒野。
    “走主线之前，得先把迷雾全清了，这才是玩家的基本素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扎进了废墟的边缘。
    他没有丝毫焦躁，反而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耐心。
    以刚刚坍塌的遗蹟中心为原点，他开始向四周进行一寸寸的螺旋式扫荡。
    一块半掩在泥土下的破碎阵纹石板？翻出来，仔细检查有没有残存的能量波动，看看有没有价值。
    不清不楚？先收走再说！
    一道隱蔽在岩石后方散发著微弱吸力的细微裂缝？精神力直接探进去搜索。
    哪怕是荒野上一片顏色稍微深沉一点的阴影，林易也会毫不犹豫地甩出一簇【烬灭之蚀】，烧一烧试试深浅，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著没有死透的“恶意”残渣。
    他誓要將这片区域每一寸土地的价值，都榨取得乾乾净净，绝对不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价值。

 第203章 还真开到金了！

    林易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上搜寻了多久。
    这里没有日夜更替，天空永远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滯了。
    但林易的耐心却出奇的好。
    他的背包里，此刻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带著微弱能量反应，但又完全看不出具体用途的“垃圾”。
    有表面刻著认不得符號的阵纹碎石；有彻底玉质化，布满细密裂纹的不知名灵兽骨骼；甚至还有快风化的灵药残骸……
    这些东西，表面看起来，它们毫无用处。
    实际上，可能也是毫无作用。
    但林易完全无所谓 ，作为一名囤囤鼠玩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只要系统没有判定这些东西是不可拾取的背景板，只要它们身上还残存著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能量波动，那就全收集了再说。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
    这里可是“文明坟场”，是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修仙文明破灭后的遗蹟。
    这些看似无用的边角料，说不定就隱藏著什么东西。拿回去交给研究院那帮狂热份子，也能为他们提供研究不同文明基础物质的绝佳素材。
    就在林易弯下腰，將一块雕刻著残缺云雷纹路的青色石块收入囊中，准备继续扩大精神力的搜索范围时，他的神色猛地一动。
    一股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自他脚下那片死寂的大地深处，一闪而过。
    林易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放缓。
    他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地底深处铺展开来，迅速的捕捉著那转瞬即逝的异常。
    “嗡……”
    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转瞬即逝的错觉，大地开始发出一阵极度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剧烈的震颤开始了。
    “轰隆隆——！”
    这震动来得极其突兀，土地在瞬息之间从地底狠狠掀起，开始剧烈地起伏、翻滚。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林易脚下为中心，向著视线可及的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泥土崩飞，岩层断裂。
    林易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直接悬浮於高空之上。
    他居高临下，目光冷静而锐利，看著下方这天崩地裂般的剧变。
    他看到了，那並非是单纯的地震，而是地脉的能量正在向上喷涌。
    一座座巍峨的山峰，裹挟著无尽的烟尘与青石，破土而出，直插云霄！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穿透了漫天的烟尘，看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在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巨大山体之上，在那剥落的泥土和岩层之间，竟然还掛著一些极其古老且残破的建筑。
    断裂的石柱，有倒塌的飞檐斗拱，有碎裂的丹炉，甚至还有长满青苔的石阶。
    这些残缺的建筑风格，其材质和纹理，与他刚才在荒野上像捡破烂一样收集到的那些破碎边角料，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刚才搜集的那些，只是当年那场毁灭性灾难中，崩飞到最外围的残渣。而这个宗门真正的主体，早就被那股力量深埋在了地底深处。”
    而现在，它们因为受到林易精神力的刺激，又被硬生生地“翻”了上来。
    就在林易思索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刚刚衝出地表、尚未完全稳固的山峰之上，开始有身影在活动。
    林易將视线凝聚过去。
    那是一个个身著古朴道袍的身影。
    他们有的凭虚御风，衣袂飘飘；有的负手立於陡峭的崖边，远眺云海；有的甚至还盘坐在破败的玉石蒲团上，似乎正在打坐吐纳。
    单从表面上看，当真是姿態飘逸，仙风道骨，儼然一派修仙大宗的鼎盛气象。
    但，当林易那庞大的精神力毫无顾忌地扫过他们脸庞的剎那，一股极其熟悉的阴翳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扑面而来。
    那绝不是属於生灵的鲜活气息，他们都跟左恆恶意是同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的不甘、对天道不公的怨毒、对同门的嫉妒、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在漫长岁月中被不断发酵、扭曲的疯狂！
    “恶意！都是恶意！”
    林易瞬间做出了准確的判断。
    这些站立在山峰上，维持著人形甚至还在模擬生前修仙姿態的傢伙，显然就是周老口中提到的，那些拥有智慧的“恶意”！
    而与此同时，在那些刚刚形成的巍峨山峰脚下，在那一道道大地裂缝中，正源源不断地爬出更多令人作呕的扭曲身影。
    那些东西，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们虽然勉强保留著人形的轮廓，但四肢却扭曲成了怪异到极点的角度。
    这些，就是没有智慧的低级“恶意”。
    它们或许是当年那些修为低微、在灾难降临的瞬间便化为炮灰的外门弟子和杂役。
    这一切，都跟周老的描述一模一样：有的拥有智慧，有的则完全丧失理智。
    林易悬浮於空，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下方这片诡异“世界”的重生，没有去阻止。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大地的剧烈震颤终於缓缓平息。所有的山峰也停止了疯狂的生长，彻底稳固在了这片大地上。
    尘埃落定。
    一座座青翠欲滴的山峦，取代了之前那片死寂的荒芜平原。
    云雾开始在山腰和峡谷间繚绕，虽然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显得极其稀薄，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但整体看上去，却已经带上了一股独属於修仙文明的縹緲韵味。
    只不过，这韵味在林易眼中，这实在是有几分诡异。
    林易將目光投向了群峰环绕之中，那最高、最雄伟的一座主峰。
    在主峰山门的位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一块由整块上等青玉雕琢而成、长达十余丈的巨大牌匾，在蒙蒙的光芒中缓缓显露出来。
    【青玉宗】！
    三个古朴苍劲的篆体大字，龙飞凤舞地刻在青玉牌匾上。
    这三个字，带著一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气，仿佛在向这片天地宣告著它曾经的辉煌与道统。
    但仔细看去，那青玉牌匾的边缘，却爬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细密裂纹。
    就在这块代表著宗门核心的牌匾完全现世的瞬间，林易的耳边，清脆地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玩家『林易』发现隱藏区域/特殊副本——青玉之殤！】
    “殤……”林易咀嚼著系统提示中的这个字眼。
    在华夏的文化中，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未成年而死为殤，横死非命为殤。
    一个“殤”字，便已经道尽了下方这个曾经辉煌的修仙宗门的悲惨结局。
    就在系统提示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那几座山峰中最顶端、最气派的一座琉璃大殿之內，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林易的脑海中响起。
    “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入殿內一敘，共参长生大道！”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仙气凛然。
    但懂得都懂，还是夺舍那老一套。
    一股恐怖吸力，自那主峰大殿之中轰然爆发！
    那吸力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疯狂地撕扯著周围的一切。
    云雾被瞬间吸乾，甚至连距离大殿较近的几块巨石，都被硬生生扯碎，化作齏粉吸入了黑暗的大殿深处。
    这股力量的直接目標，正是悬浮在高空中的林易，它要將林易强行扯进大殿。
    然而，面对这恐怖吸力。林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却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那股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吸力，在蔓延到他周身三尺之外时，就像是狂风撞上大山。
    无形的力量在他周围被彻底消弭，化作了无害的微风。
    “嗯？”大殿內传出了一声充满惊疑的闷哼声。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沉默了片刻。
    这只由恶意凝聚而成的怪物，显然对林易展现出的那种“不动如山”的恐怖实力感到了极大的忌惮。
    过了好一会，大殿內的吸力彻底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种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紧接著。
    “鐺——！！！！！”
    一声穿金裂石、震盪灵魂的巨大钟鸣，响彻了这片天地！
    那钟声宏大，充满了极度的肃杀的警示之意。
    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涟漪，在空气中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瞬间，刚刚还显得有些死寂平静的几座山峰，彻底沸腾了。
    就像是一个被狠狠捅了一刀的巨型马蜂窝。
    “敌袭！”
    “外敌入侵护宗大阵！”
    “眾弟子听令，列阵迎敌！诛杀外魔！”
    一道道悽厉、尖锐、甚至破音的嘶吼声，从青玉宗的各个山头、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疯狂响起。
    那些声音里夹杂著无尽的怨毒，仿佛林易就是毁灭他们宗门的罪魁祸首。
    下一刻，数道顏色各异、气势惊天的流光，自那几座核心山峰的顶端冲天而起。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林易前方的半空中。
    流光敛去，化作了五名身著不同款式道袍、气息各异的“人”。
    为首的，正是刚才发声的那位。他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持一柄仙气飘飘的白色拂尘，面容清癯，端的是一副得道高人的仙风道骨模样。
    但那老者表面和蔼的双眼中，正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如同恶狼看到鲜肉般的贪婪与吞噬一切的恶意。
    在林易的真实视野下，一串血红色的数据在老者头顶浮现。
    【目標：青玉宗宗主（恶意）】
    【等级：45级】
    【品阶：神玄】
    而在这青袍老者的身后，一字排开站著另外四人。
    最左边一人，手持一柄长剑，剑气冲霄。但那剑气却不是浩然正气，而是带著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腥气息。
    【青玉宗御剑峰峰主（恶意）——仙灵80级】
    其右一人，周身环绕著熊熊烈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严重扭曲。
    【青玉宗铸神峰峰主（恶意）——仙灵78级】
    再往右，一名面色苍白如纸的男子脚踏虚空。所过之处，水汽凝冰。
    【青玉宗斗法峰峰主（恶意）——仙灵79级】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看似温婉动人的女子。但她的指尖，却縈绕著一丝丝绿色毒雾。
    【青玉宗丹霞峰峰主（恶意）——仙灵80级】
    五大峰主，齐聚於此！
    他们，显然就是这青玉宗副本中，最核心的顶级战力。
    以往都是独来独往的boss，这里都是扎堆出现的。
    青袍老者看著对面毫髮无伤，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的林易，眼神中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凝重的忌惮。
    刚才那试探性的一吸，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外魔”的不好惹。
    但他还是强行摆出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將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搭在臂弯上，语气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这位道友，既然你执意不肯入殿，非要硬闯我青玉宗山门，那今日，就索性留下做客吧。我宗定会好生『招待』你的！”
    “招待”二字，他咬得极重，犹如恶鬼磨牙。
    林易看著眼前这五个气息与之前那个左恆如出一辙、只是强度高出数倍的傢伙。
    他又微微低下头，扫了一眼下方。
    此刻，伴隨著那急促的钟声，从青玉宗的各个角落、山峰、洞府之中，正有成百上千计的“修士”，脚踏飞剑或者驾驭著各式各样的法宝，化作一片密密麻麻日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升空而起。
    他们就正朝著他这个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般的立体包围圈。
    那场面，剑气纵横，法宝呼啸，光影交错间，颇有几分除魔卫道的宏大架势。
    只不过，来的不是仙，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披著人皮索命的恶鬼。
    这成百上千的小boss，確实是很豪华的阵容了。
    这么庞大的阵容，恐怕任何战区的三转军团都没办法攻破，这完全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被包围的是林易。
    就是那个自从开了，就没关过。哪怕终极辅助被强制关了，结果又开了一个【信念者的强化】的超级掛逼！
    看著眼前这铺天盖地、散发著浓烈“恶意”的修仙者军团。
    林易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为耐克的张狂弧度。
    他的眼中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慌乱，更没有退缩。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五顏六色的流光，闪烁著的是极致的兴奋，以及一种囤囤鼠看到了无数待开宝箱的贪婪！
    纯路人，说句公道话，有一说一，不吹不黑。
    他林易这次，是真的一镐子刨到金矿的大动脉上了！
    眼前这些所谓的峰主、这些密密麻麻的宗门弟子，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乱而强大的力量波动，与之前被他烧死的那个左恆，本质上同源同宗。
    虽然他们的等级更高，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青袍老者，甚至达到了神玄45级。
    但是，那又怎样？
    你要是圣灭级带头，神玄多如狗的阵容，林易二话不说，立刻回去摇人。
    现在摆在林易面前的核心问题，根本不是能不能打穿这个副本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副本，到底能爆出多少好东西！这个副本爆率是按照单个boss结算，还是按照副本整体结算？
    之前区区一个55级的仙灵级左恆，都能在被烧成灰烬后，爆出两本极品仙灵技能书，外加一本足以作为华夏传承底蕴的《青玉道典》……
    那么眼前这五个更高级別的峰主呢？
    下方那成百上千的精英弟子呢？
    如果这些人，这些密密麻麻的修士，全都能像左恆那样，在被净化掉恶意的外壳后，掉落出他们生前所拥有的物品、技能、甚至功法传承……
    那他林易这一波，可就真的要彻底发財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怪物身上那浓郁的“恶意”，只要全部用【烬灭之蚀】烧光，提纯出来的纯粹本源，绝对足以让他的【终极辅助】，迎来一次跨越式的疯狂復甦！
    “招待我？”
    林易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被重重包围的高空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绝对自信。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簇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炎，正无声无息地跳跃而起。
    “既然你们这么想招待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林易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看著前方那五名神色惊疑不定的峰主，宣判了他们的命运：“各位，上路吧！”

 第204章 谁才是反派？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的身形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褶皱。
    但一股无形的恐怖领域，却以他为中心，向外无死角地扩散而去！
    【无双·震慑】！
    “嗡——！”
    伴隨著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瞳孔。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驾驭著五顏六色的飞剑与法宝衝杀而来的青玉宗弟子，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驾驭的是何等灵巧的法器，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片粘稠的大海中。
    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滯涩，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而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们体內那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竟然变得艰涩无比，甚至开始出现逆流崩溃的跡象。
    “怎么回事？！我的飞剑……它不受控制了！”
    “灵力……我的灵力运转不畅！正在反噬！术法被打断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啊！头好痛！有东西在撕扯我的神魂！”
    惊骇欲绝的呼喊声在天地间此起彼伏，原本整齐划一的剑阵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那股无形的震盪之力，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不断地衝击著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一连串整齐划一的伤害数字，从那成百上千的青玉宗弟子头顶疯狂冒出。
    密密麻麻的数字几乎將天空染成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
    仅仅是第一个呼吸的时间，包围圈內修为较弱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们双眼瞬间翻白，生命气息被直接清空。
    隨后如同下饺子一般，密密麻麻向著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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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摔落在山石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交织成了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乐。
    “这是……领域神通？！”
    悬浮在不远处的青玉宗宗主脸色剧变，他那原本用来偽装的仙风道骨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域神通！
    这可是他们这方修仙体系中，只有那些传说中踏入合道境界，才有可能触及並掌握的无上伟力！
    眼前这个身上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的“外魔”，竟然拥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
    “杀！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结阵！用护宗大阵的阵基压死他！夺其神魂，炼其道果，此乃我宗万载难逢之大机缘！”
    青玉宗宗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声音中夹杂著灵力，在群山间迴荡。
    他身后的四大峰主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中齐齐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疯狂光芒。
    贪婪，在此刻彻底战胜了对未知领域的恐惧。
    然而，林易根本没给他们组织任何有效攻击和结阵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的右手，极其隨意地轻轻向前一推。
    掌心那一簇【烬灭之蚀】，瞬间脱手而出。
    它没有化作滔天火海，也没有爆发骇人声势。就那么轻飘飘地，朝著下方修士最为密集的一片区域坠去。
    一名驾驭著巨大葫芦法宝的青玉宗內门长老，正因为领域的强力压制而气血翻涌。
    他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那点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火星，下意识地便將其当成了某种术法。
    “区区一点邪火，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他怒喝一声，催动脚下的葫芦法宝。
    葫芦口光芒大盛，猛地喷出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汹涌水龙，张牙舞爪地想要將那点火星彻底浇灭。
    水龙发出一声咆哮，精准无比地吞下了那点黑炎。
    “哼，不自量力……”那名长老刚想冷笑。
    然而，那黑色的火星非但没有被熄灭，反而像是遇到了燃料一般，黑炎猛地暴涨！
    修仙界五行相剋的至理，在这火焰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黑炎顺著那道咆哮的水龙逆流而上，疯狂蔓延，竟然直接將那灵力全部点燃！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整条水龙便被彻底染成了令人绝望的漆黑之色。
    隨后“轰隆”一声巨响，水龙当空炸裂，化作了漫天黑色的火雨，朝著下方密集的弟子群无差別地覆盖而去！
    “啊！！！”
    “这是什么妖火！我的护身法宝……我的『玄龟灵盾』为什么挡不住！它在烧我的法宝！”
    “救我！宗主救我！师尊救我啊！我不想死！”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这片天空。
    但凡被那黑色火雨沾染到哪怕一丁点火星的青玉宗弟子，迎来的都是绝对的绝望。
    无论他们身上亮起多么璀璨夺目的护体灵光，无论他们祭出何等品阶的防御法宝、贴上多少张高阶符籙……
    全都毫无作用！
    那黑色的火焰，直接穿透了灵气罩，附著在他们的肉身之上，灼烧他们的肉身，侵蚀著他们的法宝！
    一个又一个平日自詡为仙人的修士，此刻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翻滚、挣扎。
    他们在绝望的哀嚎中，被那黑色的火焰由內而外地烧成一捧没有任何杂质的飞灰，从天空中簌簌飘落。
    而伴隨著每一名精英弟子、每一名长老的彻底死亡，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一点又一点五顏六色的光芒，如同繁星般从那飞灰中轰然爆出！
    那些光芒之中，包裹著各种各样的物品。
    有法宝形状的光点，有符籙，有闪闪发光的灵石。
    林易眼尖，他还看到了其中夹杂著一枚枚玉简！
    叮叮噹噹——
    这些爆出来的战利品，如同下起了流星雨，拖著长长的光尾，铺天盖地地向著下方坠落。
    能爆！
    发了！
    此刻林易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念头了。
    这里的怪物，这里的每一个拥有“恶意”的个体，竟然真的都能爆出装备、技能！
    林易的双眼，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远古修仙文明遗蹟副本攻略玩家？不，现在请叫林易黄金矿工！
    “妖孽！安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我宗弟子！”
    眼看著门下弟子化作漫天飞灰，那高高在上的五大峰主终於彻底坐不住了。
    那名手持长剑的御剑峰峰主发出了一声狂怒嘶吼，率先按捺不住出手了。
    “给我死来！【血煞诛天斩】！”
    他紧握剑柄，手中那柄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血色剑罡，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林易！
    “雕虫小技。”
    面对这恐怖一击，林易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圣灵同调·戍】！
    一股厚重如无垠大地的磅礴气息，自林易体內爆发！
    他的身形轮廓在这一瞬间变得有模糊，与身后那片广袤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一道半透明青灰色壁垒在他身前出现，仿佛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
    那道气势如虹、足以毁天灭地的百丈血色剑罡，狠狠地斩在了那壁垒之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爆发。
    那剑罡竟然在一瞬间崩碎，而林易面前的那道壁垒，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稳若泰山！
    “什么？！”
    御剑峰峰主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他这一剑，竟然连对方的一根头髮都没伤到？
    “一起上！此獠手段极其诡异，绝非寻常修士，万万不可留手！”
    青玉宗宗主见状，心中虽然惊骇，但多年的斗法经验让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手中的白色拂尘猛地向前一甩，剎那间，那三千银白色的尘丝瞬间暴涨，化作凌厉无比的白色匹练，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朝著林易缠绕而来。
    “【万火炉】！镇！”
    铸神峰峰主狂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一尊由数种顏色构成的巨大火炉虚影，当头朝著林易镇压而下。
    斗法峰峰主面色阴寒，双手十指疯狂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无数根尖锐无比的冰锥凭空出现，它们匯聚成恐怖寒冰洪流，咆哮著席捲而至。
    而那名丹霞峰女峰主，则是屈起白玉般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绿色烟气，却直接无视了空间的物理距离，诡异地瞬移到了林易的面门前方，化作一条细小的毒蛇，试图钻入林易的身体。
    四大峰主，同时用出了自己最压箱底的看家本领！
    四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攻击，从彻底封死了林易所有的退路。其爆发出的恐怖威势，比之前林易遇到的任何仙灵boss都来的强悍，也更加灵动！
    然而，林易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眼神，注视著那的攻击洪流即將將他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鐺——！！！！！”
    一声比之前护宗阵法发出的警示钟声，还要宏大十倍、威严百倍的恐怖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片天地！
    只见那位一直没有使用本命法宝的青玉宗宗主，不知何时，手中已经祭出了一尊通体暗金、表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古朴大钟。
    此乃青玉宗镇宗之宝——【青玉镇魔钟】！
    这钟声响起，直接作用於目標的灵魂层面！
    一股镇封之力，直接降临在林易的身上。
    林易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被强行冻结了一剎那，身体动弹不得。
    “定住了！就是现在！杀了他！”
    青玉宗宗主见到那镇魔钟终於建功，眼中爆射出狂喜的光芒，原本仙风道骨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狰狞可怖。
    另外四大峰主那蓄势待发的恐怖攻击，也在这一刻，精准无比同时轰击在了林易那被定在半空中的身躯之上！
    毁灭性的衝击波呈环形向外猛烈扩散，竟然將下方青玉宗数座千丈高峰的峰顶，都硬生生地削平了一大块！
    “呼……死了吗？”
    丹霞峰女峰主胸口起伏不定，她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爆炸中心，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哼！被本座的【青玉镇魔钟】定住神魂，又毫无防备地同时承受我等巔峰一击……”青玉宗宗主冷笑道，“別说他是个来路不明的外魔，便是真正的合道大能亲临，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此獠今日，必將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宗主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自己法宝和眾人实力的绝对自信。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一道平静的声音，极其清晰地传入了他们五人的耳中。
    “就这？”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五人心臟上！
    烟尘彻底散尽，露出了爆炸中心的景象。
    林易的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来的位置，连半寸都没有挪动过。
    他的身体，毫髮无伤，甚至连髮型都没乱！
    “金刚不坏……”
    林易微微低下头，看看著自己体表那一层暗金色光芒流转，口中漫不经心地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猴哥的技能就是好使，不管在什么状態下，他都可以直接启动，只要站著不动，就是无敌状態！
    “不……这不可能！！！”
    青玉宗宗主眼珠子充血，拼命地摇著头，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他曾经镇压过无数邪魔外道的【青玉镇魔钟】，竟然连对方一秒钟的神魂都没能彻底控死！
    而他们四大峰主毫无保留的合力一击，甚至连给对方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修仙生涯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修仙者能拥有的防御！
    “幻觉！本座不信！”
    青玉宗宗主已经状若疯魔，他猛地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將海量的本源灵力和精血灌入手中那尊大钟之中。
    “鐺！鐺！鐺！”
    三声极其急促的钟鸣接连响起。
    三道肉眼可见的实质化音波，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镇封之力，再次轰向林易。
    这一次，林易甚至连让他继续表演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了。
    他微微抬眼，眼神中透出一抹厌烦，“聒噪的东西。”
    他屈起右手食指，对著那古朴的大钟轻轻一弹。
    一道黑色火苗，精准印在了那青玉镇魔钟的钟体之上。
    那黑色的火苗，在接触到法宝的瞬间，瞬间渲染开来。
    青玉镇魔钟那原本璀璨夺目的金光，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溃散。
    钟体表面的符文，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迅速融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啊啊啊！我的镇魔钟！”
    青玉宗宗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心祭炼的本命法宝，其內部的器灵正在发出绝望的惨叫，而自己与法宝之间的联繫，正在被那诡异黑炎疯狂地侵蚀！
    他当机立断，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再次喷出一大口精血，试图用秘法强行切断联繫，收回法宝残骸。
    但，一切都太晚了。
    “咔嚓——！”
    那尊强大法宝，就被那簇微不足道的黑色火苗，硬生生地烧出了一道道龟裂纹路。
    钟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灵性与光泽，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法宝被毁，心神相连之下，青玉宗宗主如遭雷击。
    “逃！”
    这位青玉宗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脑海中所有的算计和傲气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这一个最原始的求生字眼。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燃烧了剩余的精血，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血色长虹，朝著宗门外逃遁。
    另外四大峰主看到宗主这副悽惨的模样，也瞬间如梦初醒。
    他们嚇纷纷施展出此生最快的遁术，化作四道流光，疯狂逃窜。
    “现在才想起来跑？”
    林易看著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的耐克缓缓扩大。
    “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他缓缓伸出双手，仿佛要將这方天地拥入怀中，隨后猛地一合掌！
    “【万里长城】！镇！”
    “轰隆！轰隆！轰隆！”
    隨著三声巨响，三道长城虚影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第一道长城，如同天堑，截断了他们逃亡的正前方；第二道长城，彻底封锁了他们来时的后路！
    而最后一道长城，直接横亘在了他们的头顶之上！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將这片广阔的空域，彻底化作了一片插翅难飞的绝地！
    “砰！砰！砰！砰！”
    五大峰主逃遁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剎车，狠狠地撞在了长城壁垒之上。
    剧烈的碰撞引发了法力的激盪，但长城壁垒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反倒是五大峰主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地弹了回来，在半空中大口吐血。
    当他们稳住身形，抬头看著四周那散发著镇压一切气息的城墙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这是什么阵法？竟然能在瞬间封锁天地！
    “无聊的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
    林易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也不想再玩下去了。
    他张开双手，那在他周身原本只是犹如几条小蛇般缓缓流动的【烬灭之蚀】，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解放！
    黑炎化作了一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在林易的背后轰然爆发！
    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著四面八方疯狂侵蚀！
    下方，那成百上千原本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青玉宗弟子，在这如同天灾般的黑炎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接触到那翻滚的黑色火海的瞬间，便如同枯草眨眼间被烧成了最纯粹的飞灰。
    “叮叮噹噹……”
    密密麻麻的金色银色光点，如同下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流星雨，从天空中倾盆而下，几乎要將地面铺满。
    而那五大峰主，自然也无法倖免，被这铺天盖地的黑色火海彻底吞没。
    “啊！！！”
    “给我开！给我开啊！”
    他们在火海中疯狂地催动著体內仅存的所有灵力，不要钱似的祭出储物袋里所有的法宝、符籙，甚至引爆了自己的防御法器，试图在这片代表著绝对毁灭的黑炎中，强行撑起一片生存空间。
    但这註定是一场徒劳的挣扎。
    “啊啊啊！我的手！”
    铸神峰峰主发出了比之前宗主还要悽惨的叫声。
    他的一条右臂不慎沾染了一丝黑炎，瞬间化为黑色的焦炭，並且火焰正顺著经脉向他心脉蔓延。
    他也是个狠人，当机立断，直接並指如刀，將自己的右半边身子连同手臂齐刷刷地斩断！
    断臂求生！
    但在这密闭的火海囚笼中，这种壮士断腕的挣扎，也仅仅只是让他多苟延残喘了几秒钟而已。
    那一直沉默寡言的斗法峰峰主，眼中闪过一丝自知必死后的决绝。
    他知道，在这种诡异的妖火面前，肉身已经绝对保不住了，再烧下去，连神魂都要被抹杀。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那苦修的肉身！
    “砰！”
    整个肉身轰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
    借著肉身自爆產生的短暂衝击力排开了一丝黑炎，一个面貌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元婴，从血雾中一衝而出。
    这元婴小手飞快掐诀，企图直接穿透空间，逃离这片必死的火海。
    令人作呕的是，这元婴的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张细小的、正在痛苦扭曲哀嚎的鬼脸。
    “想法不错，可惜，一样烧……”
    话音未落。
    那元婴刚刚衝出血雾，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火苗，便如同附骨之蛆，直接沾染到这元婴上。
    “不——！！！”
    元婴那无数鬼脸上，都显露出极致的恐惧。
    它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灵魂尖啸，在接触到黑炎的剎那，剧烈地扭消融！
    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元婴俱灭！
    真正的身死道消！
    而隨著斗法峰峰主的彻底死亡，半空中，一团比普通弟子死亡时要耀眼数十倍的刺目金色光团，轰然爆开！
    不仅如此，在那金色的战利品光团之中，竟然还有一缕纯净到了极致的清气，缓缓浮现而出。
    林易见状，深吸一口气。
    那缕清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被他吸入体內。
    “嗡……”
    那一刻，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的【终极辅助】天赋，犹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再次传来了极为明显且充满舒適感的震颤。
    有用！大补！
    此时的林易，依然悬浮於高天之上。
    他一半的脸庞隱没在黑炎摇曳的阴影中，另一半则被下方接连爆出的璀璨金光照亮，忽明忽暗。
    他看向了那还在黑色火海中苦苦支撑的峰主们，以及下方那被火焰不断净化的低级“能量源”。
    林易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到了极点又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各位，还在费力挣扎什么呢？”
    “你们的时代早就结束了，你们本身也早就烂透了。”
    林易缓缓摊开双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
    “与其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做一群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孤魂野鬼……”
    林易微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恶劣的幽默：“还不速速放弃抵抗，乖乖赴死，助我成就这登天的大道？”
    “这也算是你们这些文明残渣，为我们新文明的火种，做出的最后一点微小的贡献了。”
    此言一出。
    噗！
    本就重伤的青玉宗宗主，更是被这番言论气得急火攻心，再次狂喷出一大口黑血，险些被气得仅存的执念当场崩碎！
    到底谁才是邪魔外道？！
    到底谁他妈的才是反派啊？！
    他们虽然被深渊的“恶意”扭曲了，但好歹他们生前也是这方天地间名门正派的领袖，做事之前怎么著也要扯一扯除魔卫道的大义虎皮。
    可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人，手段比魔修还要毒辣！
    一言不合就封锁天地，关门打狗，断绝一切生路！
    他不仅要將他们挫骨扬灰，连他们死后那一缕残存的灵魂本源都不放过，还用这恶毒的言语攻击他们的心神。
    杀人，还要诛心？
    “你……你这灭绝人性的魔头！你不得好死！”
    青玉宗宗主披头散髮，浑身血肉被黑炎烧得千疮百孔，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指著天空中的林易，发出了极其悽厉且憋屈的诅咒。
    “你毁我道统，灭我宗门！天道轮迴，因果报应，天道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由恶意凝聚而成的怪物，在临死前，竟然被逼得对一个人类大喊“魔头”，甚至祈求天道制裁，这画面说不出的荒谬与讽刺。
    “天道？”
    林易听到这个词，先是微微一愣，隨后直接哑然失笑。
    “都有你们这些噁心玩意的存在了，这破地方还谈什么天道？”
    林易眼底的最后一丝戏謔瞬间收敛，“在你们面前，现在我就是天道……”
    林易五指张开，隨后朝著下方那片翻滚的漆黑火海，狠狠一握！
    “再也不见了，你们这些鬼东西！”
    隨著林易五指猛然合拢。
    那遮天蔽日的【烬灭之蚀】向內急剧收缩！
    无尽的黑炎化作了一条粗壮无比的黑色火龙，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將下方所有剩下的峰主以及在火海中挣扎的弟子……
    一口吞没！

 第205章 前所未有的掉落！

    黑色的火焰，如同退潮般向著中心收敛，最终消散於林易指尖。
    天空重归灰白，大地则被一层暗红色灰烬所覆盖。那是整个青玉宗，连同建筑乃至山体，在【烬灭之蚀】的净化下留下的最后残骸。
    隨著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湮灭，五道比之前左恆恶意爆出的还要精纯数倍的清气，自那五大峰主化为飞灰的核心处冲天而起。
    林易深吸一口气，犹如长鯨吸水，將那五道清气尽数纳入体內。
    识海深处，那座代表著【终极辅助】的天赋，在得到这股纯粹清气的滋润后，剧烈地震颤起来，亮起了肉眼可见的微光。
    虽然距离彻底修復遥遥无期，但在这一刻，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天赋面中原本枯竭的力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冰声。
    它活了！
    这次诈尸成功了！
    “有希望了……”林易喃喃自语，嘴角噙著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就在这时，隨著五大峰主留下的最后五道清气彻底融合，一团破碎的记忆流光猛然在林易脑海中炸裂开来。
    那不是枯燥的信息，而是如同感同身受般的岁月史诗。
    在记忆的画面中，曾经的青玉宗並非这般鬼气森森，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灵山胜境，云雾繚绕，仙鹤唳鸣。
    青玉宗，虽然不是雄霸一方的顶级大宗，却也是方圆千里內人尽皆知的德行楷模，深受周围老百姓的爱戴。
    他们修炼的核心功法《青玉道典》，讲求的不仅仅是吞吐灵气，更是“琢人如玉”。
    修行者需將自身肉体与神魂当成一块璞玉，歷经万般磨礪，祛除杂质。
    这种功法对心性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心怀坦荡、念头通达。
    因此，那时的青玉宗门风极正，从之前的左恆也能看出来，长在这种环境中，比较容易出好人。
    当时宗主突破了返虚期，寿元绵长，经常开坛讲道，不仅传予门內，更惠及周边散修与凡人。
    峰主皆是化神大修，他们各司其职，炼器的炼器，炼丹的炼丹，御剑峰主也常常仗剑下山，在这一带斩妖除魔，护佑百姓安寧。
    那是一个温文尔雅、和善清明的修仙宗门，宗门內处处可见弟子们切磋琢磨，长辈们提点后进。
    然而，灾难的降临毫无徵兆。
    记忆的色调在某一刻突然变得阴冷潮湿。
    最初，是那位宗主变了。
    他在一次闭关中，那玉一样的肉身瞬间布满了漆黑的裂纹。
    隨后这种邪恶，像瘟疫一样从上至下迅速蔓延。
    为了恢復肉身，宗主联合几位峰主开始修改道典，可是改著改著，就將“琢人如玉”变成了“食人血肉”。
    当时宗主还觉的有希望改善，应该不要泄露出去，但是架不住原本宗门內经常互相切磋提点。
    就短短数年，原本和善的宗门，从上到下变得混乱不堪，弟子们彼此猜忌、互相暗害，甚至下山屠戮凡人。
    终於，这种极端引来了某位不知名的存在！
    林易在记忆中看到，一道身影从九天之上掠过。
    那位不知名的大能发出一声嘆息，隨手祭出一面古朴镜子。
    镜光垂落，將整个青玉宗体內的“恶意”与“本性”强行剥离。
    然而，恶意的顽强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黑色粘稠物，竟然在瞬间拥有了意识，它们反扑撕咬，与曾经的主人展开了惨烈的博弈。
    自己打自己，执念吞噬本心。
    那大能並没有直接出手，而是观察著底下在殊死搏斗！
    那一夜，青玉宗就这样彻底灭了，恶意占据了主导，他们开始分配属於“自己”的位置。
    那位大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冷哼，反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轰然拍下！
    “轰隆——！”
    传承万载的宗门，连同整片山脉，被生生拍入了地下。
    周围千里的生机被瞬间抽乾，曾经的仙门胜地，从此变成了世人避之不及的荒芜禁区。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易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一份深邃。
    “也是可怜啊……”
    林易自嘲地笑了笑，但这笑容中更多的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你们的道，终究是断了。既然如此，这些东西，就由我们来继承。”
    紧接著，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籟，在林易耳边接连响起。
    【叮！恭喜您通关特殊副本『青玉之殤』，因为损毁严重，副本將永久销毁。】
    【叮！您获得了海量经验值！】
    【叮！您的等级提升至lv.53！】
    ……
    【叮！您的等级提升至lv.60！】
    金色的升级光柱，如同不要钱一般，接连冲天而起，將这片灰暗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二级职业转职的门槛，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达到了。
    这个副本里怪物的经验简直海量，也强的离谱，但遇到了林易这个掛比，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林易没有理会等级，等级现在反而不是很重要，毕竟他说机制怪！
    他的身形缓缓从高空降落，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低头一看，自己踩碎的不是石头，而是混在灵石中的一枚功法玉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之內，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战利品！
    成千上万件战利品，堆满了整个山谷盆地！
    先前的战斗是在空中，林易也刻意控制【烬灭之蚀】只在空中燃烧，没有波及地面，此刻看来，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饶是以林易的心性，看到眼前这如同宝藏山般的景象，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弯下腰，隨手从脚边捡起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通体火红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著铸神峰一脉的独特气息，黄金品阶。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踢开了一堆亮晶晶的下品灵石，从下面翻出了一本技能书，《御风诀》，黄金品阶。
    他再一抬头，前方不远处，一座由各种法宝堆成的小山中，一尊古朴的暗金色大钟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远超周围所有物品的恐怖威压。
    林易瞳孔一缩，快步走了过去。
    【青玉镇魂钟】
    【类型：特殊装备】
    【品阶：神玄】
    【等级：lv.40】
    【效果：可消耗灵力及灵石催动，发出一道镇魂钟鸣，对指定目標造成一次神魂衝击，强制眩晕40级神玄品阶及以下的任何生灵，持续时间视目標精神抗性而定。冷却：无。】
    【备註：需要修仙体系的能量进行驱动，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好东西！”
    林易眼中爆发出精芒，这件装备的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强制眩晕神玄！还无冷却！
    说明只要灵力或者灵石足够，那就可以一直催动！
    虽然驱动条件苛刻，但这可以让军团，直接狩猎神玄品阶之下的所有boss，这个神玄装备的强度，比之前的【哀嚎之主的崩坏战锤】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毫不客气地將大钟收入背包，隨后，他的视线被另一片区域所吸引。
    那是一片由玉简堆积而成的海洋。
    密密麻麻的青色玉简，少说也有上千枚，就那么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
    林易隨手拿起一枚，精神力探入。
    【《青玉道典》】
    【品阶：黄金级】
    【反哺：每提升1级，將永久为你增加力量+5，敏捷+5，体质+5，精神+5。】
    ……
    他又拿起另一枚。
    【《青玉道典》】
    【品阶：白银级】
    【反哺：每提升1级，將永久为你增加力量+2，敏捷+2，体质+2，精神+2。】
    ……
    品阶不同，属性也不同。
    但是哪怕属性比不上之前左恆爆出的那本完整版，也足够恐怖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数量！
    放眼望去，全是！
    除了这些，地上还散落著发著更大光芒的战利品，铸神峰的《青玉铸造总纲》、丹霞峰的《百草丹经》、御剑峰的《青玉剑诀》……
    打造法宝的法门，炼丹的法门，甚至还有能与基础道典產生联动的杀伐剑术！
    林易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他立刻用系统扫过这几枚光芒最为璀璨的玉简。
    【《青玉铸造总纲》】
    【类型：特殊副职业传承（锻造类）】
    【品阶：仙灵级】
    【反哺：学习后，永久为你增加体质＋300，力量＋150。】
    【效果：解锁“冶炼”“炼器”“铭刻”副职业分支，掌握灵矿提炼、器纹铭刻之法。锻造任何装备时，有20%概率为其附加“法宝”特质。】
    【备註：这是一套青玉宗完整的修仙工业体系。】
    【《百草丹经》】
    【类型：特殊副职业传承（炼药/灵植类）】
    【品阶：仙灵级】
    【反哺：学习后，永久为你增加精神＋300，体质＋50。】
    【效果：解锁“种植”“萃取”“炼丹”副职业分支。炼製任何恢復类、增益类药剂时，基础药效无条件提升20%。每次开炉有10%机率炼製出变异极品丹药。內含千种修仙界灵草的辨识与培育法阵。】
    【备註：这是一套不仅仅是青玉宗，更是此界详细的种植医疗製药体系。】
    【《青玉剑诀》】
    【类型：特殊装备/功法】
    【品阶：仙灵级】
    【等级：lv.1/100】
    【装备需求：等级40以下，未完成一转。】
    【1. 道基：装备后，此物將自动汲取你获得总经验的80%，用於提升装备等级。】
    【2. 反哺：此物品每提升1级，將永久为你增加力量＋8，敏捷＋4，剑道伤害增加20%。】
    【3. 传法：当此装备等级大於90，装备者可以脱离此装备，將装备传给他人，装备者属性不变化。】
    【效果：掌握青玉宗御剑峰至高杀伐之术，可远程御使剑类武器，对视线范围內目標造成高频混合伤害，每次攻击自带10%的“破甲”与“破法”效果。】
    【联动特性·青玉同源：若学习者同时修有《青玉道典》，则该剑诀吸收经验为70%，青玉道典所有剑道伤害额外提升10%，且每次攻击將附带额外0.5%的真实伤害！】
    看著这三枚玉简的属性，林易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疯了！
    这根本不是爆装备爆技能，这是直接把青玉宗的底蕴全给刨出来了！
    “《青玉铸造总纲》，法宝炼器？！”
    “《百草丹经》，后勤炼丹！”
    “老爸老妈正好一个是打铁天赋，一个是种植天赋，等级还没到一转，这不巧了吗？”
    “还有这《青玉剑诀》……”
    “不管了，带走！带走！通通带走！”
    林易的双眼放光，开始了疯狂大扫荡。
    还有之前战斗见过的飞剑、葫芦等法宝，以及堆积如山的各色灵石和符籙。整个地面，都被这来自修仙文明的遗產彻底铺满。
    这恐怖的数量，饶是林易，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动手清理。
    他首先將所有的功法玉简和技能书单独归类，堆成一座小山。
    隨后，是那些品阶在黄金级以上的法宝，又堆起了另一座小山。
    然后，是海量的灵石和各种炼器、炼丹材料……
    清理著，清理著，林易发现了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他的背包……快满了。
    哪怕是龙域为了林易特製的超大储物背包，在如此海量的战利品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
    林易看著背包里那些精心收藏的各种材料，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打开背包界面，把之前收集的那些修仙破烂全扔了。
    什么修仙阵纹碎石，什么灵兽骨骼，什么灵药残骸……
    纯路人，真不熟！
    有了修仙的完整传承，谁还跟你考古？
    直接把这些垃圾扔完，又把那些品阶较低的材料，也都给扔了。
    林易確实是囤囤鼠，但现在好东西太多了，多到快没地方放了，只能开始腾位置了。
    林易面无表情，一件件曾经也算价值不菲的物品，就这么被他毫不留情地丟掉。
    为这些能强化华夏底蕴的好东西让路，它们死得其所。
    清理著，清理著，林易看著眼前那三座越堆越高的“宝山”，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冷静，到震惊，再到麻木，最后……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先是低声的轻笑，然后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最后，他终於忍不住，仰天大笑。
    “我的！都是我的！”
    如果此刻有外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会以为林易疯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林易確实乐疯了。
    这次掉落最高品阶是神玄装备，其实林易对高阶装备已经有了很大的心理准备。
    再好的装备还能比得过他身上的冠冕吗？
    但是他没想到，能爆这么多东西，还是跟批发一样的。
    光是《青玉道典》的玉简，经过粗略统计，就爆出了一千六百多枚！
    品阶从白银到仙灵篇，应有尽有。
    五大峰主的依然仙灵品阶的，但是他们的功法属性增加比左恆的更多，功法属性应该是根据修炼者等级决定的。
    法宝更是夸张，足足三千多件！
    仙灵品阶十多件，天绝50多件，其余多数是铸神峰出品的黄金品阶装备。
    好东西不算多，但架不住量大管饱！
    灵石和各类材料堆积成山，技能书也隨处可见。
    在林易看来，这次收穫中最珍贵的，不是那些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法宝和技能，而是青玉道典。
    一旦这功法教给新生代的將士，其战略意义远胜千军万马！
    华夏的修仙军团就这样来了，虽然进度可能会慢很多，但是属性高是真的高！
    总之，这一次，林易贏麻了。双贏，贏两次！
    【终极辅助】救活了，其他战利品也多如牛毛！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將所有的战利品分门別类地装入背包中。
    做完这一切，林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躺在这废墟之上，躺著躺著又笑了起来。

 第206章 山与鼎

    林易躺了好一会，才平復了愉悦的心情，缓缓撑著身体坐起来。
    他原本满脑子都是在这个世界中大肆收割的扫荡计划，可刚一起身，他隨意扫了一眼周围的“垃圾堆”，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
    “嘖，想这么多好事，怎么就忘了没地放了。”
    如果继续留在这个世界扫荡，哪怕接下来又来一个宗门大派，他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到时候为了新功法扔什么呢，扔装备？扔灵石？他可捨不得！
    林易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计划有变，不能这么捡下去了。”
    不如先去寻找首席长老，先確认一下周老的状態，然后学会並带回【一念天地人】的法门，让其它长老掌控这种力量，到时候按照原计划形式。
    之后，他就能带著大部队，再次降临这片修仙世界。
    一个人的背包是有限的，而大部分的背包是无限的！
    青玉宗的遗存，就足以让一个国家发財，那一个完整死掉的修仙世界呢？
    这青玉宗在那远古的修仙时代，也不过是一个中等门派，最多算是一方诸侯，绝对称不上执掌修仙界牛耳的圣地。
    “真正能改变文明底蕴的东西，肯定还在更深处。”
    他突然转念一想，眉头却骤然皱得更深了。
    按理说，长老会当年也曾在这文明中进行过探索，甚至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难道他们当初就没有发现这些如同大白菜一样的“宝藏”？
    这也不应该啊。但从龙域內部流传出来的绝密信息来看，確实没有任何关於这种“大规模爆率”的说法。
    如今华夏战区內，能使用类似符籙、阵法等手段的职业者极少，除了李振边长老身边那个副官之外，除了他使用的是符籙，其余几乎见不到这种纯粹的修仙体系职业。
    “难道……”林易脑海中灵光一闪，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几分，“难道这文明坟场，根本没有被《天命》系统彻底『副本化』？”
    副本，是死板的流程；而一个未经副本化的文明遗蹟，那是一整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想到这里，林易不再有任何迟疑，从背包取出了那块通体剔透的引路石。
    引路石內部亮起了一点星光，那星光开始急速流动，化作一根细小的指针，死死地定格在了荒原的最深处。
    “走！”
    林易腾空而起，飞行途中，他刻意压低了高度，想要进一步观察这个死去的修仙界。
    很快，他经过了一个小镇。
    从小镇的布局来看，那里的一砖一瓦似乎都还维持著生前的模样。
    可当林易低头俯瞰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镇街道上行走著的，早已不是有血有肉的凡人躯体，而是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的枯骨。
    更准確地说，它们是某种被极端“恶意”代替的行尸走肉，它们只是重复著生前的动作。
    不甘、怨毒的鬼哭狼嚎，这些声音匯在一起，形成了声浪污染。
    再往前飞，荒野之上，偶尔能见到一些披头散髮的散修。他们发癲发狂，一直在做著匪夷所思的动作。
    “修仙世界……”林易面无表情地掠过这些令人作呕的景象，“变成乱葬岗了啊。”
    他心中对小说里那种逍遥天地的修仙文明的嚮往，在此刻彻底熄灭了。
    这个文明不仅死了，而且烂透了，它需要一场彻头彻尾的净化。
    引路石散发的光芒，在林易全速飞掠了数万里后，终於开始逐渐变淡，那根指针跳动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迟缓，仿佛失去了方向感。
    “滋滋——”，引路石发出一阵细微的悲鸣。
    林易猛地在空中停住身形，一座巨大的山，就那么突兀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它是那么大，大得甚至超越了林易对於“山”这个概念的理解。
    山体完全遮蔽了前方的所有视线，不仅直插云层，更是向左右两端无限延伸，仿佛是一堵墙將世界一分为二。
    它大得完全违背了常识，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属於这片大地。
    最诡异的是，林易敢发誓，就在刚才飞行时，他极目远眺，前方明明还是一望无际的焦黑荒原。
    可就在他刚飞到这，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这座望不到头的巨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
    手里的引路石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林易缓缓降落，双脚踩在山脚下的土地上。
    他仰起头，看著面前这垂直入云的黑色绝壁，眉头紧锁。
    “到头了？”
    周镇国长老在给他指引时，並没有给出什么额外的嘱咐，只是让他跟著石头走，可能也是为了防止隱秘被发现。
    现在，引路石指到了这里就罢工了。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林易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从脚底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体型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生灵，在经歷了漫长的沉睡后，因为他的靠近，发出一声哈欠声。
    这波动一闪而逝，消散得极快，快到让林易一度以为是自己在这环境下產生了错觉。
    就在这时，林易头顶那尊平时隱匿不显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夺目的土黄色光芒！
    这光芒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在林易的头顶凝聚出了群山的虚影。
    冠冕在剧烈震颤，一股古老沧桑的意志，顺著冠冕的连接，涌入他的感知深处。
    这不是错觉！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座山，有山灵！
    而且，它绝不是外面那些恶意，它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跟林易友好沟通的意志。
    虽然这股意志极其模糊和迟钝，但在【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的翻译下，林易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意志中蕴含的情绪。
    那是……朝拜？
    “这大山难道也归群山之王点化？”
    林易心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隨即摇摇头。
    群山之王分明是另一个世界的主宰，为何这处修仙文明的大山也会向它俯首？
    难道说，是因为位格到了，只要你是山，只要你是由土石凝聚的灵体，在【群山冠冕】面前就得低头！
    总不能是群山之王把这点化的石山给直接扔过来的吧？这很不修仙！
    林易不再犹豫，他闭上眼，將自己的意志顺著冠冕传导过去。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轻微颤慄，那是大山在诚惶诚恐地回应他的气息。
    “山上，有没有不一样的东西？”
    林易开口了。
    大山的意志迟钝了很久很久。那感觉，就像脑子已经生锈，正在费力地翻找著词汇。
    “……除了我……什么……也没有……”
    林易微微皱眉，周老既然將引路石的坐標设置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让跟一座山聊天。
    “那这周围呢？”
    林易紧追不捨地问道，“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属於这片荒原的、不一样的东西？”
    大山的意志依旧缓慢得令人抓狂，“……荒芜……没有……不一样的……”
    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大山的回答，太乾净了，像是在刻意隱瞒著什么。
    这片世界充满了恶意，作为一个神志清醒的山灵，它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那么，为什么它说“没有不一样的东西”？
    “这座山，不就是不一样吗？”林易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这山上什么都没有，周围也什么都没有，那……”林易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呢？”
    “你在这片荒原，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一缕带著质问的意志传回的瞬间，前一秒还反应迟钝的整座大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易甚至能看到面前的黑色绝壁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疯狂抖动。
    林易脸色微变，刚想抽身后退，准备拉开距离。
    就见面前那冰冷石壁，突然起皱，无数道裂纹瞬间崩开。
    紧接著，石壁的中央猛地张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这动作太快、太准、太狠，毫无徵兆！
    “尼玛，装糖阴我？”
    林易身形一晃，刚想站稳，一股恐怖吸力，便从那道裂缝深处狂涌而出。
    “臥……”
    林易连一句完整的国骂都没来得及爆出，整个人便被硬生生拽进了裂缝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咔嚓！
    就在林易被吞入的瞬间，那道巨大的裂缝以闪电般的速度瞬间闭合。
    山壁的褶皱被抹平，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整座巨山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动不动地矗立在荒原尽头。
    在彻底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林易竟然从那高频震盪的山体中，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欠扁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这座山在疯狂地憋笑！
    它似乎对自己给坑进来这事，感到无比的愉悦。
    砰！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林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得亏有金刚不坏护体，这一下虽然摔得挺狠，但是什么事也没有。
    他迅速起身，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如同猎豹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只看了一眼，林易的眼神就凝固了。
    这里不是预想中那种充满了石头与地下暗河的山体洞穴，而是一个呈现出完美球形的奇异空间。
    最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四周的“墙壁”。
    那是岩石构成，但在幽暗的光线下，墙壁在极其缓慢、有节律地蠕动。
    林易试探著伸出左手，按了按身旁的墙壁。
    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诡异，明明有著石头般的坚硬质地，却偏偏带著一种活物肌肉般的弹性。
    “难道，我真的被吞进了那个山灵的肚子里？”林易倒吸一口凉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適感。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这空间边缘的东西吸引了。
    在这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边缘，环绕著十二个位置。
    那是十二张巨大座椅。
    座椅的靠背极高，上面隱约雕刻著不知名的符纹。
    如今，这十二张王座上早已失去了主人的踪影。
    但当林易走近一看时，只觉得头皮发炸。他发现，每一张座椅的石面上，都烙印著一道漆黑的人形阴影！
    感知了一番就知道，那不是画上去的影子，而是某种力量降临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林易看著其中一张座椅上的阴影，那影子的一只手还保持想要捏诀的姿態，但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这十二个阴影，仿佛跨越了时光，在无声地向林易诉说著当年那场降临在此处的惨烈浩劫。
    林易的视线从阴影上移开，看向了这十二个位置所拱卫的中心区域。
    那里並不是预想中的议事桌，而是一尊体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鼎。
    林易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这才发现，自己踩著的並非岩石，而是一整块半透明的琉璃状地板。
    透过这层厚厚的琉璃，借著鼎內溢出的微弱光芒，林易清楚地看到，地板的下方，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地下铸造炉遗蹟！
    在下方的空间里，散落著无数锻造工具。
    一条条冷却的仙金液体，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凝滯在半空。而在那些锻造台的周围，同样布满了一道道碳化的人形灰烬。
    这些无一不在向林易说明：这里，曾是一个举行了一场“豪赌”的祭炼工坊。
    这片宏大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了中心的那一尊鼎。
    它被锁链固定在虚空之中，悬浮於琉璃地板之上。
    鼎身古朴，没有金光闪闪的特效，只能看到暗青色的材质，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而鼎身刻满了各种的花纹，但在这些花纹的边缘，林易还看到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刻痕。
    “这鼎，也是活的？”
    林易心头猛跳，他感觉到，隨著他每向巨鼎靠近一步，脚下和四周那肉质感的“大山”墙壁便蠕动得更加剧烈，仿佛在急促地呼吸。
    与其说外面那座突兀的大山装傻，不如说，那整座大山，都是用来掩饰这尊巨鼎的容器！
    那个山灵之所以在外面装死打掩护，就是为了藏住它！
    就在这时，林易手里的引路石发出了炽热的高温。
    那块变成死物的石头，在靠近巨鼎的范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引路石直接在林易掌心崩碎开来，化作了千万点璀璨的星光。
    这些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化作一条星河，直接投入了那尊巨鼎之中。
    隨著星光的涌入，巨鼎內部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下一秒，鼎口处亮起了一抹极其深邃的青色火光。
    这光芒没有丝毫温度，却瞬间照亮了整个暗红色的山体內部空间，將那十二道阴影映衬得更加扭曲。
    唰！
    这抹青光直接化作一道光柱，將还处於戒备状態的林易笼罩在內。
    林易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撑开护盾。
    但他发现，这青光竟然直接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魔法甚至还有豁免，直接对著林易开启了扫描模式！
    “不是，还来？！”
    林易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狂暴吸力拽住，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拉长。
    那尊固定在中央的巨鼎在他的视线中飞速放大，鼎口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青色黑洞。
    林易整个人犹如一颗被丟进旋涡的石子，瞬间被那抹青光彻底扯入了鼎腹的內部世界。
    伴隨著林易的消失，巨鼎上的青光收敛，四周的山体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般的嘆息。
    而在那漆黑一片的鼎中世界，林易还未站稳脚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响起。
    正是华夏十二长老之首，周镇国的声音！

 第207章 大乘？登仙？

    林易感觉自己的身体穿过了一层如同水波般的奇异薄膜。
    紧接著，双脚稳稳落地。
    预想中这鼎內部那无穷危险也没有出现，挤压感也荡然无存。
    当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壮丽景象，让哪怕是见惯了各大顶级副本宏大场面的他，神魂都为之一滯。
    这里，看著根本不是一尊鼎的內部！
    这里，分明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宇宙！
    他正站在一条由星光匯聚而成的璀璨银河之上。
    缓缓流淌的光之长河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质感。
    头顶，那黑幕之中，却密密麻麻地点缀著亿万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星辰。
    那些星辰的轨跡並非杂乱无章，也不是在宇宙中盲目地漂移。
    若是凝神细看，便能发现它们全都遵循著某种规律，在按照特定的轨道周而復始地运转著。
    “这……这就是鼎內？”
    林易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果然修仙者还是太权威了！
    他缓缓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一颗正从他身侧不远处缓缓飘过的“星辰”。
    那颗星辰约莫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无瑕，表面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然而，就在林易的指尖即將触及那层金色光晕的瞬间，那颗原本慢悠悠飘浮的“星辰”，猛地一个颤动，接著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加速度，瞬间化作了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
    隨后在远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融入了那片璀璨的星海之中，再也无跡可寻。
    这速度之，超出了林易的动態视觉捕捉极限。他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目標便已消失。
    “这是，丹药？！”
    林易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星辰全是丹药？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手笔？！”林易心中翻江倒海。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却又透著无比欣慰的熟悉声音，在这星河中响起。
    “你小子，可算来了。”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著轻微的共振。
    林易猛地回头，手只见在他身后，无数点银白色的细碎星光正在从四面八方迅速匯聚。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便在这片星河长廊上缓缓凝聚成型。
    首席长老，周镇国！
    只是，此刻的周镇国的身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幻状態，透过他的身体，能清晰地看到他身后那深邃的宇宙背景。
    “周老，您这状態……”林易看著他这副模样，快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著这具虚幻的躯体，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周镇国抬起自己那半透明的手掌，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充满无奈的笑容：“如你所见，我现在的状態有些特殊。跟这尊你刚才看到的巨鼎，算是彻底融为一体了。”
    “融为一体？那特么不就是器灵吗？！”林易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堂堂华夏最高决策者之一，跑到个修仙副本里一趟，把自己搞成了器灵？
    “没你说的那么惨，也不完全准確。”
    周镇国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似乎对器灵这个称呼颇为抗拒，“这尊鼎的位阶极高，它原有的意志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消亡。与其说是器灵，不如说是『共生掌控者』。我还能分化出化身去外界走动，处理一些事务，只是这部分本体，已经和这片星河空间彻底绑定，离不开这尊鼎的內部了。硬要说的话，算是半个器灵吧。”
    听到这个解释，林易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周老说自己无法离开那个隱秘的地方，原来根子在这，都跟这种宝物绑定成半个器灵了，自然是无法轻易脱身的。
    林易的目光越过周镇国，再次环顾四周这片壮丽到不真实的星河宇宙，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明悟，他沉声问道：“所以，这里就是那个连天命女神都无法探查的盲区？”
    “不错。”
    周镇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与敬畏，“自从我机缘巧合之下，与这尊巨鼎產生了初步的融合，便逐渐继承了它一部分残缺记忆。”
    “这尊鼎的层级之高，超乎了我们所有的想像。它的內部，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天命》系统也无法干涉的这里。”
    他指著周围那些运转不休、散发著柔和光晕的亿万星辰，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朝圣般的庄重：“你刚才试图触碰的那些，以及你视线所及的所有发光体……这些，全都是当年那十二位前辈倾尽所有，炼製出来的绝世丹药！”
    “全都是？！”林易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只可惜，还未等最终真正的功成，他们便遭遇了不可挽回的大劫。这些丹药被封锁在鼎內，久而久之，竟然自发地演变聚合，最终在这尊鼎內，自成了一方浩瀚的星河世界。”
    周镇国没有继续卖关子，“这尊鼎的记忆，其实极其残缺，它並没有记录下一个文明完整的编年史。它只是在漫长的铸造过程中，铭刻下了几位缔造者绝望时的只言片语，从而得知了当年大劫的相关真相。”
    周镇国抬头仰望星空，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而悲壮的时代。
    “这尊鼎所在的修仙世界，曾遭遇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灭世级浩劫。一种被当时的修仙者们恐惧地称之为『浊厄』的东西，毫无预兆地降临了。那种东西，应该就是我们后来在外面那些废墟中遇到的那种极端『恶意』的终极形態。但这玩意儿比我们见过的要可怕任何的多。接触到它的生灵、法宝、阵法，都会被它迅速吞噬，化作一滩流淌著绝望的黑泥。”
    “当时，那个世界里最强的十二位登仙境大能，他们这个修仙文明当之无愧的擎天之柱。为了给他们的世界留下最后的一线生机，也为了炼製出能够净化『浊厄』的神丹，他们联手踏碎了虚空，离开了已经千疮百孔的世界，踏遍了域外无尽的星空。”
    “他们歷经九死一生，从那些尚未被侵染的星域中，寻来了『神铁』，又抽取了星核深处的『神火』，企图力挽狂澜。”
    说到这里，周镇国那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沧桑，这鼎的记忆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他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其实，最开始，这十二位大能，当他们联手开闢出这方世界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炼製什么。”
    林易一愣，眼中满是不解：“不知道炼什么？十二位至高强者凑在一起，瞎炼？”
    “不是瞎炼，是迷茫，是面对不可知恐惧时的束手无策。”
    周镇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浊厄』的爆发太快了，也太诡异了。十二位大能曾尝试过一切办法，但是始终没有应对之策。”
    “任何法宝，只要接触到『浊厄』，都会在瞬间变成攻击主人的怪物。”
    “他们意识到，反抗和进攻，都已经毫无意义了。任何杀伐之器，都挡不住这种吞噬。”
    “连他们自己的道心都濒临崩溃的时候，其中一位大能，突然红著眼眶，声嘶力竭地说了一句话。”
    周镇国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这鼎在回忆当年那位大能的话语：“就当……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吧！既然杀不尽那该死的浊厄，那我们就造一个新世界！如果我们註定失败，那么就留给那些孩子们的最后一方小世界！我们还要炼丹，炼出能清除这种恶意的神丹！哪怕世界的万物都死绝了，哪怕天道都烂透了，只要这小世界还在，后人靠著这些丹药，总有一天能一点点把这乾乾净净的天地给洗回来！！』”
    听到这里，林易只觉得一股电流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那些散发著柔和光芒的亿万“星辰”，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这片浩瀚的星空，根本不是什么大能隨手开闢的世界啊，而是那个修仙文明，为了保留最后一点火种，呕心沥血铸造出来的安全屋！
    而那些漫天飞舞的丹药，也根本不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补药，而是给后人留下的净化器！
    是他们洗净世界、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
    “为了防止在漫长的炼製过程中遭到『浊厄』的侵染，”周镇国的声音变得越发沉重，“这十二位大能不得不彻底切断了与故乡的联繫，他们联手施展通天彻地的大神通，把这铸造炉搬到了域外虚空。”
    “那是一场难以想像的煎熬。域外虚空是绝对的死寂之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补给。为了维持神火不灭，他们没只能选择燃烧自己的登仙境本源！”
    周镇国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敬意：“你能想像吗？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油尽灯枯。原本是能够与天地同寿的大能，一个个变得形如枯木，气血乾涸。全凭著执念在死命硬撑。”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哪怕他在这大半年的副本生涯中，看过了太多虚幻世界里的生离死別，但此刻，面对这跨越万古、真实发生过的悲壮史诗，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然后呢？”
    林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既然这尊巨鼎就在这里，这方星河小世界也已经完美成型，那些星辰般的丹药也炼出来了……他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火种计划应该能延续下去啊？”
    “是，从炼器炼丹的角度来说，他们创造了奇蹟，他们成功了。”
    林易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周镇国猛地拔高了音量，虚幻的身影都在微微颤抖，“在巨鼎烙印的最深处、那最清晰的一段记忆里……那一刻，当他们十二个人围在鼎边时，没有一个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笑容。”
    “这十二位在看到这方堪称完美的小世界、看到了能够拯救一切的神丹后，他们的表情突然变得彻底绝望！！”
    林易的瞳孔猛地缩紧成针芒状，急切地问道：“绝望？！难道是……”
    周镇国点点头：“鼎，是炼成了。可当他们满怀著最后的希望，返回故土的时候却发现……”
    “一切都太晚了。”
    “整个世界，已经彻底被『浊厄』吞噬殆尽了。满目疮痍，生机断绝。”
    周镇国长长地嘆息了一声：“他们的宗门没了；他们的亲友、弟子，没了；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守护的一切、他们想要送进这方舟的未来，全都没了！整个世界，连一个活物都没剩下，全都被『恶意』同化成了怪物。”
    “鼎还在，丹还在，可以庇护万世的小世界也还在。可是需要被拯救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绝望中，那十二位油尽灯枯的前辈，不知道做出了什么样极端的决定……”
    “巨鼎最后的记忆画面，是他们十二人围绕著鼎，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而在灰烬飘落的瞬间，这尊承载著小世界的巨鼎，直接像一颗流星，狠狠地砸向了他们那个已经被浊厄吞噬的世界！”
    “隨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再往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林易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周镇国的讲述。
    周遭的星河依旧在静謐地流淌，但在林易的脑海中，却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发生在上古时代的末日悲歌。
    他眼前浮现出那十二位盖世强者，在耗尽心血打造出方舟后，满怀希望地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满地尸骸与恶臭深渊。
    那种努力到了极致却依然被命运狠狠戏弄的无力感，足以让任何心智坚韧之人发疯。
    他回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十二张空荡荡的座椅，以及烙印著的那十二道漆黑的阴影，那是他们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印记。
    林易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对这些前辈生出了无限的敬意。
    但就在这悲壮的氛围中，林易那向来敏锐的大脑，却突然一激灵，捕捉到了刚才周镇国话语中的一个极其突兀的信息点。
    “等等，周老。”
    林易猛地抬起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出声打断了这沉重的气氛，“您刚才说，那十二位前辈，他们的修为境界是……登仙境？”
    “没错。”
    周镇国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们当时在那个世界，也发现了对应的资料，甚至还有残破的功法。此方世界修炼的顶点，便是『登仙』。那十二位大能，在那个时代的地位，就是真正的仙人。”
    林易没有接话，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古怪。
    “不对吧。”林易直勾勾地盯著周镇国。
    “什么不对？”周镇国虚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周老，您可能一直待在这个鼎內，可能对外面具体的情况缺乏了解。”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刚进入这个修仙世界不久，就顺手端掉了一个被恶意彻底沾染的中型门派，叫青玉宗。在我爆了不少功法典籍，明確记载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林易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那上面，以及我通过斩杀那些怪物读取到的残留记忆中，都明明白白地写著：这个世界的修炼境界，最高顶点……不是大乘期吗？！”
    周镇国愣住了：“大乘？”
    林易点头：“对，大乘。而您刚才说的是……登仙？”
    两人四目相对，原本静謐的星河空间里，气氛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错愕。
    为了彻底確认这个可能的偏差，林易不敢有丝毫马虎，他立刻將自己从《青玉道典》和那些怪物“恶意”记忆中了解到的完整修炼体系，一字不差地向周镇国复述了出来。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道、渡劫，最后达到大乘期。九大境界，层层递进，清清楚楚，这总没错吧？”林易一边说，一边盯著周镇国的眼睛。
    周镇国听完林易的复述，那虚幻的面庞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隨后又无比篤定地摇了摇头。
    “不对，我们的资料没错，鼎的记忆也没错。”
    周镇国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炼气、筑基、结晶、金丹、具灵、元婴、化神、悟道、羽化，最后是超脱束缚的……登仙！十大境界，环环相扣！”
    当周镇国將说出这话时，林易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两套截然不同、却又有著部分诡异重合的修仙体系！
    一个，最终通往“大乘”！
    另一个，最终通往“登仙”！
    “难道，这特么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吧？！”
    林易原以为，自己通过引路石，一路摸爬滚打探索的这片焦土废墟，就是周镇国当初探索过的修仙世界。
    合著搞了半天，他在这里疯狂扫荡，完全是一个全新的的修仙世界！
    “难怪……”
    林易恍然大悟，大脑飞速运转，“难怪之前长老会开荒的时候，没遇到像这里一样遍地是大白菜般的高爆率遗蹟。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
    而此刻的周镇国，同样也是满脸的震惊与迷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由星光构成的半透明身躯，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不对啊……”
    周镇国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困惑，“如果这尊鼎不在我之前那个『登仙』的世界里……那我现在到底是在哪？”

 第208章 身死道不消，碎尸以成道！

    林易与周镇国那半透明的虚幻身躯相对而立，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沉默。
    前一秒，他们才刚刚因为“大乘期”与“登仙境”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修仙体系顶点，而惊觉彼此所知的，极有可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修仙世界。
    而这一秒，林易脑海中突然闪过的一道灵光，却让他感觉有一股寒意。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好奇且带著一丝试探地问道：“周老，既然咱们说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那我现在有个最大的疑问。这鼎，按理说应该是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峰內部吧？那座山，到底是什么来头？也是咱们长老会布下的后手吗？”
    周镇国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后眉头瞬间锁得更深了。
    他毫不掩饰的错愕，反问道：“什么山？这鼎的外面，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废土，哪来的什么山？”
    林易彻底怔住了，心头猛地跳漏了半拍：“不对吧！周老，您別跟我开玩笑。我刚从外面进来，那是一座望不到头的高山！我甚至是被那座山吞进来的，我还以为，那是你们设置的某种手段！”
    听到这番话，空间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绝无可能。”周镇国断然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肯定。
    他在虚空中用力一挥，伴隨著一阵奇异的能量嗡鸣，虚空中立刻显现出几幅全息画面。
    “你看清楚了。”周镇国指著画面，“这是当年我们长老会，留下的影像记录。”
    林易凝神望去。
    画面中，是一片荒原大地。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中央，这尊古朴而宏伟的青铜巨鼎，硬生生地砸进地底。
    它那庞大的鼎身，有大半截都深深地陷进了破碎的岩层之中，在周围砸出了一个恐怖巨坑。
    “我第一次见到它时，这周围方圆百里，除了被砸碎的岩层，其他什么都没有。”
    周镇国盯著画面，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悸动，“我甚至都没能一眼瞧全它的完整模样。当时为了抢夺这份机缘，我別无选择，真身主动上前接触这尊巨鼎，最终被它吸入內部，与之融合。”
    他转过头盯著林易：“你说的那座包裹著巨鼎的大山，我的感知里从未出现过！从融合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巨鼎的外围，就是那片荒原，没有任何东西將它包裹！”
    林易看著那清晰的影像，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深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进入这里前的那一刻，那绝对不是幻觉！
    “可是……我確实是从山肚子里进来的。”
    林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名状的凝重，“而且，那座山绝对不普通。它甚至跟我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联动。那种共鸣，那座山是活著的！”
    林易猛地抬起头：“如果不是你们长老会的后手，那是什么？”
    “你把我说糊涂了。这大鼎的力量，我始终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內外规则始终如一，並没有被外力篡改的痕跡。而且，我所在的空间坐標並未发生过物理位移，除非……”
    周镇国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联想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可能性，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事，我们两个坐在这鼎內瞎猜，是猜不出什么结果的。”
    良久，林易强行將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压入心底，不再去纠结於此，“等我出去的时候，我再好好探一遍那座山的虚实。周老，別想那些糟心事了，您先看看这些吧。”
    为了打破这沉闷压抑的气氛，林易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神识瞬间沟通了自己那容量大得离谱的空间背包。
    “哗啦——啦啦啦——！”
    伴隨著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玉简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从林易的背包空间中疯狂倾泻而出。
    一堆、两堆、三堆……
    不过眨眼之间，数千枚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玉简，便如同小山一般，堆在周镇国面前。
    这些玉简每一枚都承载著修仙世界的智慧。
    剎那间，这数千枚玉简交织而成的璀璨宝光，將这片星河长廊映照得五彩斑斕。
    “这……这是？”
    周镇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污染闪得眯起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半透明的手，隨手吸起了一枚玉简探查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钟后，周镇国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不信邪地猛地甩了甩头，一把將那枚青色玉简扔下，又急切地抓起第二枚、第三枚……
    他探查的速度越来越快，连看十几个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一般，彻底石化。
    全都是完整的！全都是成体系的！
    各种品阶的功法，应有尽有！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足足呆滯了半分钟。
    然后，他缓缓转过脖子，看了看那堆玉简，又转过头，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林易。
    林易被周镇国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乾咳了一声：“那什么……周老，这收穫怎么样？我把那个青玉宗给抄底了，这些都是些修仙功法。”
    周镇国没有说话，他依旧死死地盯著林易，眼神中的情绪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在极速酝酿。
    被这目光锁定，林易感觉浑身不自在，再次补充了一句：“也就是些功法罢了，您別这么看著我啊。”
    “就是些功法罢了？！”
    原本沉默的周镇国，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声调甚有些破音。
    隨后，在这片静謐的星河空间內，猛地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个林易！”
    这笑声中夹杂著难以言喻的狂喜，笑声激盪而出，震得周围那由无数丹药构成的星河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你小子……你小子特么真是我华夏的福星啊！绝世福星！”
    周镇国一边狂笑，笑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那虚幻的眼角，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几滴能量实质化的泪花。
    林易有些愕然地看著这位平时不苟言笑、永远稳如泰山的首席。
    此刻的周镇国，哪还有半点上位者的威严？那放浪形骸的癲狂劲头，跟林易在遗蹟里整理这些收穫时乐疯的模样如出一辙。
    “老子当年……老子当年在那个该死的修仙世界里，如履薄冰地探索了整整十五次！十五次啊！”
    周镇国指著地上的玉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心酸，“每一次去，都要跟那些怪物殊死搏斗，折损了那么多精神力，最后就特么抠出来三本残缺的功法，搞出了两个隱藏转职职业。”
    周镇国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抓住林易的肩膀：“你这一下……你这一下是直接搞批发的啊？！啊？！”
    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这一千多套功法啊！成体系、有传承！全须全尾！我们能大规模成建制地培养出横扫一切的修仙军团了！”
    作为对修仙世界探索有一定了解的，蓝星应该没有人能比周镇国更懂得这批玉简的分量。
    他身为首席长老，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华夏那捉襟见肘的高端资源，看到的是前线將士的战力空缺。
    他步步惊心，总觉资源见底，如履薄冰。
    而现在，看著林易这一手不讲道理的暴力进货，他终於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暴富的滋味！
    周镇国老依旧哈哈大笑个不停，笑声在空旷的鼎內迴荡。
    “行了行了，差不多笑够了啊周老。注意点首席长老的形象。”
    林易看著快要背过气去的周镇国，无奈地打断了他，“我这背包里好东西都快装满了，这些玉简不过是这次爆出的一部分罢了。”
    林易拍了拍手，神色一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您之前说的那个分身技能教我。时间紧迫，我学完之后，还得赶紧出去摇人，组建队伍继续探索这个修仙世界，不然好东西都带不出去了。”
    周镇国闻言，这才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止住了大笑。他顺手从玉简堆里抄起几枚散发著耀眼光芒的高级装备玉简。
    “咳咳……確实有点激动失態了。”
    周镇国乾咳两声，“我留几个玉简做未来的分身载体。有了这些高级货，以后老夫我也能换个修仙者马甲，去其他世界的副本里好好游歷一番了。”
    隨后，周镇国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繁杂的情绪彻底压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还是个因为暴富而狂喜的老头，下一秒，便再次化身为那威压天地的高人。
    “看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周镇国神色一肃，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缓缓抬起单手，指尖在虚空中捏出一个极其古拙复杂的印诀。
    “这秘法，【一念天地人】。”
    隨著话音落下，周镇国虚空一抓，一枚玉简被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瞬间拉扯到了半空。
    紧接著，在林易震惊的目光中，那枚坚硬的玉简竟然像是一团柔软的泥巴一样，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揉碎、拉长、变形。
    短短一息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大约一米八左右、模糊不清的人类骨骼轮廓。
    “化身之道，首重其形。”周镇国沉声喝道。
    他指尖猛地向前一点，鼎內那金色雾气般的金光，仿佛受到了徵召，疯狂地涌入那个模糊的轮廓之中。
    金光流转之间，迅速凝结出极其逼真的经脉、血管，甚至开始衍生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纹理。
    隨后，周镇国大手一挥，星河中飘浮的几颗极其细小的白色星辰，如同流星般被他牵引而来，精准地射入了那具正在成型的身躯之中。
    “这鼎內漂浮的星辰，名为【至净丹】。这丹药没有任何提升修为的作用，唯一的功效，就是杜绝『浊厄』的侵蚀。”
    周镇国一边操控著造化过程，一边向林易详细解说：“融入它，就相当於给这具分身加上了一层绝对无暇的隔离服，能够完美规避那些无孔不入的恶意污染。我炼製的分身能够在那等绝地待那么久而不被同化，全靠这玩意儿做底子。”
    他语气中微微带上了一丝遗憾：“可惜，这药虽然拥有极致的净化之力，却依然不属於那个『清』字头，所以，即便有它，也无法造出最顶级的『天分身』。”
    林易没有接话，他的呼吸已经放缓到了极致。
    无数代表著“造化”、“生命”、的信息在林易的脑海中瀑布般倾泻而下。
    只见周镇国念头猛地一动。
    “聚！”
    那原本模糊的轮廓迅速凝实。
    揉捏、成型、五官显现、点睛注入意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
    当金光散去，一个与周镇国本尊一模一样的“中年周镇国”，便稳稳地站在了林易面前。
    甚至连他的呼吸频率，都与真人无异！
    这种手段过於离谱了，简直就是传说中女媧捏土造人的微缩版。
    就这样隨便拿两件物品，隨隨便便就凭空捏出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特么是正常的玩家技能吗？
    林易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学习】机制在推演下疯狂运转，甚至让他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
    【叮！你已领悟特殊秘法：一念天地人！】
    林易重新睁开双眼，眸中的白光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一切清亮无比。
    他迫不及待地唤出自己的属性面板，目光锁定在那个刚刚亮起的全新技能上。
    【一念天地人（特殊秘法）】
    【等级：无】
    【效果：以生灵意志为引，窃取造化之权，造化“天、地、人”三才之身。】
    【一念化天（天之分身）】
    【锻造需求：需寻得世间至清至纯之先天神物作为载体，或融合至清至纯类职业模板。】
    【特性·规则化身】：拋弃凡俗肉身，其存在本身即是纯粹规则。免疫一切凡性物理/魔法伤害与精神污染，拥有对特定法则的绝对掌控。
    【状態】：未解锁（缺乏至清之物）。
    【一念化地（地之分身）】
    【锻造需求：需寻得世间至污至浊之深渊衍物作为载体，或融合至污至浊类职业模板。】
    【特性·无尽深渊】：彻底拋弃灵魂，包容世间一切杂质与恶意。成为一具毫无痛觉、拥有极致肉身再生，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的怪物。
    【状態】：未解锁（缺乏至浊之物）。
    【一念化人（人之分身）】
    【锻造需求：任何材质、任何常规职业模板，辅以本体一丝生灵意志皆可铸成。】
    【特性·万物之灵】：人身求平衡与无限的可能。人身无数量与材料限制，只要材料与精神力充足，便可无限次创造。分身將完美继承载体品质与职业模板的全部特性。
    【被动·碎尸成道】
    【效果：身死道不消，碎尸以成道。任何分身在外陨落，其生前所修炼的所有经验感悟都不会隨死亡消散，而是会化作不可磨灭的“道痕”。“道痕”將无视任何空间距离与壁垒，回流至本体內，永久提升本体的底蕴与感悟】
    【消耗：视分身品质，消耗相应级別的物理材料、法力值与精神力。】
    【冷却时间：无。】
    【秘法评语：这世上本没有路，死的多了也就成了路。死的更多，那就铺成通天大道了。】
    林易逐字逐句地看完系统面板上的技能介绍，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成长机制，比他的机制还邪门！
    以前听周镇国说这个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亲眼看到才知道这玩意离了大谱！
    只要材料足够，他完全可以量產一堆“敢死队分身”，什么绝地直接派分身进去趟雷。
    被秒杀了？没关係！
    分身死前体验到的一切，全都会变成经验直接灌顶给本体！
    本体只需要坐在家里喝茶，就能不断接收分身用命换来的大道感悟。
    “周老，这……这秘法也太离谱了！”林易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撼地看向周镇国，“这种连死亡都能利用的技能，您到底是从哪学到的？”
    周镇国闻言，並没有因为林易的震惊而得意，反而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严格来说，这门秘法並不是我『学』到的，而是这座鼎自带的远古记忆。”
    “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你提过，这个修仙世界曾经有十二位大能联手，企图炼製神丹挽救世界吗？”
    林易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根据这鼎內残存的记忆没错的话，《一念天地人》恐怕就是当年那十二位登仙大能之中，某位独创的核心秘法了。”
    周镇国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与惋惜，“浊厄大劫降临，那位大能陨落。但这门逆天秘法的道痕，却被这大鼎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我本体坐镇在这鼎內多年，日夜与鼎內交织的规则融合，歷这才机缘巧合之下，勉强薅到了这门秘法的羊毛。”
    说到这里，周镇国身姿挺得笔直，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傲然：“也多亏了这门秘法！老夫的本体虽然被困在这巨鼎之中，但这几年，老夫在『文明坟场』里的探索，却始终游刃有余。”
    他转头看向林易，语气肃杀：“顶级探索者进去，哪怕是全副武装的队伍，也是九死一生。一旦在那里面死了，那是真的连灵魂都要受到重创，底蕴大损。”
    “而我不一样。”周镇国冷笑一声，“我派我的分身去！分身遇到不可抗力的怪物？直接上去自爆！遇到探不明白的东西？直接莽过去！死了就当是积累经验。”
    “凭藉【碎尸成道】的回流特性，老夫这几年在文明坟场里可谓是如鱼得水，硬生生地用无数次『死亡』，探明了一条条安全的航线。零零碎碎弄回来的那些高阶装备和隱藏职业转职书，就是我们底气的一点点积累。”
    周镇国说到这，脸上的表情本来还挺自豪，颇有一种老將出马的霸气。
    但他的这份霸气並没有维持多久。
    当他的余光不经意间，再次扫到那堆积如山的数千枚功法玉简时，他刚刚酝酿出的高人风范瞬间宣告破功，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唉……”
    周镇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指著林易笑骂道：“本来，老夫还挺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靠著不怕死的分身在文明坟场里四处逢源，也算是个高產大户。每次拿点稀罕玩意儿回去，其它几个老傢伙都得围著老夫夸上几句……”
    “结果看了你小子这搞批发的架势，老夫这心算是彻底拔凉拔凉的了！”
    周镇国气得吹鬍子瞪眼：“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像是在垃圾！”
    林易听著周老这番略带心酸的自嘲，顿时乐出了声。
    他赶紧乾咳两声，揉了揉鼻子：“运气，都是运气使然。主要还是您的分身在前面探路探得好，我这也就是站在了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顺手做了点搬运工的工作。要是没您铺垫，我哪能进货进得这么顺利。”
    “行了，別搁这给老夫灌迷魂汤了。”
    周镇国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不过他的目光在看向林易时，眼底深处却满是化不开的欣慰与希冀。
    “林易啊……”周镇国的语气变得无比温和，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脊樑，“有了这门《一念天地人》的秘法，再加上你那么多的离谱天赋。你接下来的路，会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好走得多。放手去干吧，未来终究是你们的。”
    林易重重地点了点头，將玉简全部收回背包，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您放心。技能到手了，这片的修仙世界，我直接回去摇人，回头好好给它犁上一遍！”

 第209章 炼製分身

    周镇国听完林易的话，大手一挥，虚空中漂浮的那些丹药，如同流星雨一般，稳稳地飞至林易的面前。
    那些丹药表层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银色微光，每一颗丹药周围，都环绕著一种令人心神寧静的奇特波动，仅仅是嗅到那散发出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林易就感觉自己之前因为接触那些恶意被影响的情绪，瞬间被净化一般。
    “这些先拿著。”
    周镇国的语气平和而郑重，“这些【至净丹】虽然没有其他功效，但就光隔绝污染这一条，就很贵重了。你以后若是带队深入那些被恶意沾染的副本，务必记得把它们分了用。这丹药不敢说绝对的净化恶意，但至少能很大程度抵御那些恶意的侵蚀，保住他们的理智。”
    林易没有丝毫推辞，神识一动，將这数百枚珍贵的丹药尽数收入那所剩无几的背包空间之中，隨后简短而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周老。”
    他脑海中还在回味著刚刚领悟的【一念天地人】秘法。
    那堪称造物主般的奇特机制，让他心中涌起诸多好奇。
    林易忽然抬起头，看向周镇国，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周老，您这门分身之术，在使用的时候，是需要做到一心二用吗？还是分身有自己的意识”
    “你把这门秘法想得太离谱了。”
    周镇国闻言，笑著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一念天地人》，其本质就只有你一个念头。分身与本尊之间，更像是另外一个身躯。比如我现在站在这里与你交谈，我的主意识就在本尊身上。而远在圣龙皇朝的分身，就会自动切换为潜意识防御本能，它只会简单的自主规避危险，没有其他多余的功效了。”
    “如果这分身真有自己的意志，那麻烦可大了！”
    周镇国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当你需要的时候，一个念头，主意识就能瞬间降临分身，实现无缝接管。分身可以去做任何危险的脏活累活，去试探必死的杀局。但必须牢牢记住一点——本尊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怕分身死个成千上万次，只要能换回一丝大道感悟都是赚的；可一旦本尊消亡，即便分身还在，那还是会身死道消，一切皆休。切不可因为有了分身，本尊就以身犯险。”
    林易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听著，脑海中灵光一闪：“既然不需要时刻耗费心神操控，那我可不可以也现场捏一个分身，就留在这尊大鼎里陪您老人家？这样一来，若是外面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紧急情况又不能光明正大说的，我隨时都能第一时间通过分身跟您在这聊。”
    周镇国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林易的思维跳跃得如此之快。但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猛地击掌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讚赏：“妙啊！实在是妙！老夫在这鼎里待得太久，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以后你小子找我，確实没必要再按部就班地等著开会拉人，更不用浪费一整天时间在保密程序上。只要你分身一开口，老夫本尊立刻就能知晓！”
    “既然您也觉得可行，那好，我这就现场做一个。”
    林易是个绝对的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背包，在里面挑挑拣拣。毕竟只是留在鼎內当个传声筒，不用出去打生打死，完全不需要用那些好材料来做承载材料。
    很快，他从一堆战利品中挑出了一枚最下品的青色玉简。
    这玩意儿在那个修仙世界，估计也就是外门弟子的功法。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凝，屏除杂念。
    他並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引动体內那浩瀚的精神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狠狠注入那枚青色玉简之中。
    隨著林易精神力的疯狂炼化与刻印，那枚原本坚硬无比的玉简在半空中开始剧烈颤动。
    紧接著，那玉简的材质在规则力量的拉扯下，开始不断延展扭曲。
    林易闭著眼睛，脑海中回忆著周镇国之前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同时，他那恐怖的【学习·实践·总结】天赋在疯狂运转，自动补全著造物过程中的每一个微小缺陷。
    渐渐地，那团青色的物质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虽然还看不清五官，但四肢和躯干已经具备了人类的基本形態。
    “就是现在。”林易心中暗喝一声。
    他学著周镇国刚才的手段，手指一弹，从刚刚收下的丹药中取出一枚【至净丹】，精准无比地塞进了那个人形轮廓的胸口位置，作为驱防污染滤网。
    “聚！”
    伴隨著林易的一声低喝，刺目的光芒骤然一敛。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五，体型匀称，与林易本尊相貌一模一样的“小林易”，稳稳地立在了虚空之中。
    可能是因为材料的问题，导致这个分身有点缩水。
    当分身彻底成型的一瞬，林易的识海中猛地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多出了一个微小的光团，那就像是一个极其便捷的切换按钮，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触发。
    “让我试试看。”
    林易心念一动，主意识瞬间从高大的本尊体內剥离，如同闪电般顺著冥冥中的联繫，降临到了那具刚刚锻造出来的分身之中。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小林易』缓缓睁开眼，视线在经歷了短暂的模糊后，迅速变得清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由青色玉简材质幻化而成的双手，触感虽然有些冰凉，但活与真人的血肉之躯毫无二致。
    隨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映入眼帘的，是自己那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本尊。
    从这个第三视角去仰望自己，那种强烈的割裂感和难以名状的怪异感，让分身林易微微失神了片刻。
    他试著握了握拳，虚空並没有產生任何音爆，周围也没有能量的涟漪。
    林易发现，本尊那一身恐怖力量，半点都没有带到这具分身身上。
    他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查看起分身的具体属性：
    【分身：林易】
    【职业：青玉宗外门弟子】
    【特质：青玉道典（入门）】
    【四维属性：力量15，敏捷20，体质18，精神25】
    【技能：基础引气】
    林易看著这堪称惨不忍睹的面板，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就是一个披著林易外皮的最底层的普通修仙者，除了能勉强吸收一点所谓的“灵气”，估计连现实里稍微强壮点的战士都打不过。
    不过，这也印证了【一念化人】的特性，完美继承载体品质与职业模板。
    既然用的是最垃圾的青玉宗的功法玉简，捏出来的自然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门弟子。
    “反正是个传声筒，能说话就行。”
    林易又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虽然这里只有他和周镇国两个大男人，但总归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赶紧切换到本尊，从背包里取出一套装备，麻利地给分身套上，確保其不会因为光著身子而尷尬。
    做完这一切，林易满意的拍了拍手，念头再次来回闪烁，切换著尝试自己的本尊分身。
    这秘法简直比任何身外化身之术都要霸道，而且毫无副作用。
    周镇国在一旁全程看完了林易的实操，他捻著下巴上的鬍鬚，连连点头：“你小子……看一遍就直接成了！你【学习】这个技能確实强啊。”
    他顿了顿，笑著拍了板：“就按你说的办。以后有小事，直接鼎外聊，不能说的大事，我们鼎內商量。”
    “好，一言为定。”林易爽快地应道。
    周镇国看著那个安安静静站在星河角落里进入掛机状態的“小林易”，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原本轻鬆的氛围也隨之一扫而空。
    “小易，虽然分身做好了，但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关乎到你此次最大的战略成果。”周镇国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林易见状，立刻站直了身体，收起了笑容：“周老，您说。”
    “等下你退出去，意识回归到那片修仙世界遗蹟的时候，务必记得，在当地留一个稳固的『坐標』！”周镇国一字一顿地交代道。
    林易微微一怔，“留坐標？周老，您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镇国沉声说道，他看了一眼那无尽的缓缓流转的丹药星河，“之前你提到，你是被山吞进肚子的。而我当年真身融合这尊巨鼎时，外面却是一片荒原，甚至我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鼎外有什么异常，还是感知到我在一片荒原上。”
    周镇国深吸了一口气：“结合你说的，我猜这座大鼎真有可能不在它原本砸落的地方了！”
    “如果这些世界真的是一直在移动的，那么下次你想再次进入那个修仙世界的时候，说不定就完全找不到入口了！”
    周镇国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次你单枪匹马带回来的修仙传承，这是我们华夏自《天命》降临以来，目前为止最大的收穫！”
    “这个超级大宝库，关乎到华夏的命运，万万不能有任何遗漏，必须死死攥在我们自己手里！无论它移动到哪，我们也必须能找到它！”
    林易听罢，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如果鼎是移动的，那现在外面那个修仙世界，自己下次来还能找到吗？
    要是让这么大一个修仙遗蹟个跟自己无缘了，那他绝对得心疼得吃不下饭。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可是，我对空间阵法、传送节点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我该怎么留下这个坐標才？”
    “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
    周镇国摆了摆手，直接將製造坐標的法门倾囊相授，“大道至简。在这文明坟场里，越复杂的东西越容易被扭曲的规则破坏。其实就是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拿你自己最核心或者最霸道的技能来做印记。”
    “最核心最霸道的技能？”
    “对。你只需將这股力量与你的精神力融合，强行实体化，固化原地地。”
    周镇国耐心地向林易解释道，“然后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就行。最好是那种能和你本体產生强烈共鸣，且品阶极高的力量。这样一来，哪怕將来这片世界漂移到了不知道在哪，只要你靠近一定的范围，这股独属於你的力量就会像灯塔一样，与你產生感应，把你重新吸引过去。”
    听到这里，林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在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
    “我完全明白了。”
    “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周镇国欣慰地大笑起来，笑著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信任，“去吧，我也该切回分身，回圣龙皇朝继续学习了。”
    “周老，您先等等。”
    就在周镇国准备结束这次会面时，林易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还有什么遗漏的？”周镇国停下动作，疑惑地问道。
    “我得先去探探外面那座山，探究完我在进来一趟。”
    林易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沉声说道，“既然这大鼎在您的感知里一直在荒原，而我却真真切切是被大山吞进来的，这偏差实在太大了。我不探究清楚，心里始终不踏实。”
    周镇国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吟了片刻，提议道：“你这么一说，要不要先派分身出去替你探探路？”
    “分身出去了恐怕也探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林易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这个极其稳妥的提议。
    林易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头顶那个冠冕的位置：“外面那座山的力量非常特殊。我能感觉到，它和我的【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有著极其微妙的深层联动。那种共鸣，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血亲之间的呼唤。”
    林易顿了顿，继续说道：“分身毕竟只是个复製体，无法復刻群山之王的力量，所以我必须本尊亲自去！”
    周镇国隨即释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周镇国神色郑重地看著林易，也不再阻拦。
    他最后叮嘱道：“那好吧。仔细想想，你小子身上的底牌比老夫还要厚实得多，保命手段更是足够逆天。去吧，注意安全，我就在这继续等你的消息！”
    “放心吧周老，我心里有数。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林易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有了出去的念头，林易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他的身影在鼎內那漫天星河的空间中渐渐虚化，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短暂的失重过后。
    林易重新回归到了鼎外的世界，也就是那山灵的肚子里。

 第210章 周镇国：什么叫我在流浪？

    林易站稳身形，隨后，他没有再做任何试探，而是毫不犹豫地引动了自己群山之王的力量。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瞬间响应！
    一抹纯粹到极点的土黄色光芒，从林易的冠冕位置轰然大放。
    土黄色的光辉犹如实质的狂潮，以林易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咔咔咔……”
    岩层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隨后，山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像之前在外面偽装引路时那般迟钝。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肆意，甚至带著几分顽劣的笑声，在这封闭的空间来迴荡漾。
    这笑声震得林易耳膜微微发麻，其中夹杂的那一丝愉悦感，简直溢於言表。
    “你很不错嘛，小东西。居然这么快就看破了我的偽装，还敢直接用主人的力量来压我。”山灵开口了，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林易沉声发问：“你也是群山之主点化的生灵？”
    笑声再次迴荡，这一次，周围的岩壁甚至隨著笑声变大而微微震颤，落下几缕灰尘。
    山灵的语气带著几分傲娇与得意：“我当然是群山之主点化的。不仅如此，我还是他最满意的杰作。你这小东西倒是好运气，顶著群山的力量，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林易眉头微皱，没有理会对方口中的好运气。
    他按住头顶虚幻的冠冕，感受著上面不断传来血脉般的共鸣。这种共鸣做不了假，对方確实与群山文明同源。
    林易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追问，：“既然你是群山之主的造物，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据我所知，连同群山之主在內，整个群山的世界，不是彻底毁灭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山灵的声音突然顿了顿，那顽劣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继承群山的小东西，你说的没错，群山確实毁了。”山灵的语气变得有些追忆。但很快，它的声音又重新上扬，“然而你搞错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前提，不是我在这。”
    山灵幽幽地说：“而是……这里，在我。”
    林易听得满头问號，脑门上瞬间掛下几道黑线。
    他脱口而出，：“哈？你什么叫『不是你在这，而是这里在你』？”
    话音刚落，还没等林易的大脑处理完这句话的逻辑，周遭的环境再次剧变！
    “看好了，小东西。”山灵调皮地丟下一句。
    那些岩石墙壁乃至林易脚下的地面，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子，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消散。
    林易只感觉脚下一空，景象剧变。
    极致的黑暗瞬间降临，隨后璀璨的星空填满了林易的视野。
    林易发现自己此刻正在宇宙虚空之中，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他的视线便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开始无限拉远！
    视角极速后退。一倍、百倍、万倍……
    在视角的拉伸下，他终於看到了刚刚包裹著自己的那座“山”的全貌。
    那一瞬间，林易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连绵的群山！
    那是一根无法用人类数学来丈量的岩柱！
    然而视角的拉远还是没有停止，过了好一会，那根岩柱的整体轮廓终於在林易的眼中彻底清晰起来。
    不是柱子！
    那赫然是一根横亘在星海之中，无法计量的一桿岩枪！
    枪身上面布满了深邃沟壑，以及不知道与何种恐怖存在交锋后留下的战斗伤痕。
    最要命的是，这根岩枪並不是静止的。
    它正在移动！
    隨著林易的视角被拉得越远，那根岩枪移动的速度在他的感知中就越发显得恐怖。
    岩枪的枪尖轻易地撕裂著虚空，带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的空间乱流，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向前突进。
    前方，那无尽的虚空中，正漂浮著一个个色彩斑斕的气泡。那不是什么气泡，那是一个个完整的、形態各异的大型世界！
    面对阻挡在航线上的世界群落，岩枪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减速的意图都没有，笔直地撞了上去。
    枪尖携带著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撞上了世界气泡。那层世界壁垒，在岩枪面前瞬间分崩离析。
    岩枪以一种极其粗暴的姿態，贯穿而过！
    世界毁灭的恐怖能量在瞬间爆发，那个世界內部的大陆崩塌，化作了绚烂而致命的能量风暴。
    然而，岩枪对於这种爆炸根本不为所动，它连一丝摇晃都没有，继续坚定不移地向前突刺。
    那些被扎穿的世界並没有因为毁灭而彻底消散在虚空中，它们残破的躯壳乃至那些凝结成实质的破碎法则，在岩枪贯穿的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引力强行吸附住了。
    它们就像是糖葫芦一样，被密密麻麻地串在了岩枪的身上！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隨著岩枪在文明坟场一路狂飆，它撞碎的世界越来越多。
    岩枪庞大的枪身上，渐渐覆盖了一层由无数世界堆积而成的厚重“外衣”。
    这就是所谓“这里在我”的终极真相！
    林易这辈子在各种科幻电影和玄幻小说里看到的特效，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夸张到令人髮指的场面。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眼球仿佛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臥槽！！！”
    一句最纯粹也是最能表达华夏人极限震惊的国骂，从林易的口中吐出。
    这他妈得有多大？
    一枪，直接扎穿无数个世界，还把它们当糖葫芦一样串起来带走！这难道就是群山文明的真正的伟力吗？
    林易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然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你真的只是一把武器？你真是群山之主点化的？”林易反问，语气中充满了对当前世界战力天花板是否是神霄龙王的怀疑。
    山灵的笑声再次在虚空中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那是自然！我是群山之主亲自锻造、亲自点化、隨身佩戴的至高武器——【定界岩枪】！怎么？被本大爷伟岸的身姿嚇傻了？”
    林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抓住逻辑的漏洞。
    林易问：“可是，群山之王已经死了，连群山文明都被抹除了，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山灵那张狂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落寞，顺著精神波动传递了过来。
    山灵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他啊……他早就死了吧。只不过在最后一刻，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把我扔了出来。”
    林易一整个大震惊，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群山之主其位格极高，但也顶多就是与圣龙皇朝的神霄龙王平齐，甚至还要弱上一线。
    群山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还在《天命》体系的理解范围之內，神霄龙王那跟gm好像没什么区別。
    可今天，这柄【定界岩枪】，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碾碎了他的认知。
    一桿仅仅是被主人在死前掷出的岩枪！
    歷经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不仅没有失去力量，依然在文明坟场的虚空中以超越常理的极速穿梭！
    甚至，还能像玩闹一样，轻而易举地扎穿无数个完整的世界，把它们当成自己的掛件！
    林易根本不敢想像，能够徒手掷出这一枪的“群山之主”，在全盛时期究竟拥有何等伟力。
    林易强行平復下剧烈起伏的心境，他將目光投向岩枪枪身上，那一层由无数世界残骸构成的厚厚“地壳”。
    “既然你是被掷出来的武器……”
    林易指著那堆残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刚才的青铜大鼎，也是你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吃』下去的？”
    山灵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什么叫吃下去，我只是在移动中，刚好途经了那个区域，然后顺便直接扎穿了那个世界而已。那个世界早就毁灭了，它的世界残骸就附在了我身上。你说的那口破鼎，当时就在那个世界，自然也就一起被我带著飞了。”
    山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隨后用一种带著神秘色彩的语气补充道：“不过，带上那个鼎，我可是有极其特殊的任务的。”
    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特殊任务”这个关键词，立刻追问：“什么任务？”
    “不告诉你！”山灵的话语中，调皮还透著一丝欠揍。
    林易挑了挑眉毛，感觉拳头有点硬，好想打他。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上那依然散发著光芒的冠冕，试图用身份压人。
    林易理直气壮地说：“別闹了，我不是群山之主的合法继承者吗？你作为他的武器，难道不该对我坦诚相待？”
    山灵面对林易的施压，毫不客气地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哈哈！你是继承者没错啊！我也承认你手里的冠冕。”
    山灵的语气中充满了嫌弃与鄙视，“但是，小东西，你实在是太弱了！等你什么时候力气大到能真正拿起我的时候，我自然会认你为主，听你的话。至於现在？你连做我的掛件都不够格！”
    林易彻底无语了。
    他看著幻象中那柄横跨无数星域、枪桿上串著无数世界残骸的宏伟岩枪。
    拿起它？
    这他妈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易痛苦地压下疯狂吐槽的衝动，强迫自己的大脑重新回归到当前的局势上。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甚至关乎他们生死的致命问题。
    林易盯著虚空发问：“既然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在虚空里横衝直撞毁灭了这么多世界，难道你不怕天命？不怕天命女神？！”
    听到“天命女神”这四个字，山灵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发出了极其嘲弄的大笑。
    “怕她？哈哈哈哈！”山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子为什么要怕她？那个装模作样的老娘们儿，她根本就追不上我！”
    林易满头问號，脑海中轰然炸开。
    追不上？！什么叫追不上？
    天命女神不是掌控天命世界的一切规则的至高存在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吹过的牛逼，山灵毫不客气地一挥手，虚空中的画面再次剧烈切换。
    林易的视角被瞬间拉到了这柄擎天岩枪的，此刻仿佛开车看后视镜。
    只见【定界岩枪】后方极其遥远的黑暗虚空中，一抹强烈到了极点的纯白色光辉，正在疯狂地闪烁。
    林易只是看了一眼那抹白光，立刻就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质。
    天命女神！
    只见那团白光在虚空中疯狂扩张，化作了一张巨网，试图向著岩枪笼罩过去，企图將其捕获。
    然而，岩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哪怕那代表著天命女神的白光已经拼尽了全力，虚空都被其扭曲得不成样子，也只能极其屈辱地在岩枪尾部留下的乱流轨跡中吃灰。
    两者的距离，一直保持著无比坚定的趋势，没有一丝一毫地拉大！
    林易彻底看傻了眼，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这一幕对他的衝击力，甚至超越了岩枪串世界。
    等等！
    林易想到了周镇国对於女神盲区的定义。
    他们一直以为，是那个拥有神秘力量的巨鼎，散发出了某种高级別的规则屏蔽力场，才使得华夏能在天命系统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发育。
    现在看来，根本就他妈不是那么回事！
    全错了！
    天命女神之所以探查不到他们开会的小世界世界，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巨鼎的屏蔽结界！
    而是因为，天命女神根本就追不上这杆处於暴走状態的岩枪！
    如果不出意外，天命系统在这个区域形成的所谓“盲区”，仅仅是因为女神的触手，还没来得及蔓延到这杆逃逸的岩枪所在的位置！
    林易越想越心惊，冷汗瞬间湿透了背脊。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堡垒”，其实是一辆屁股后面跟著死神、隨时可能因为减速而被追尾团灭的黑车！
    可是……
    林易脑子又有点迷糊了，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可是这里的副本，不依然是在《天命》游戏的架构和界面里运行的吗？
    为什么副本世界都附著在岩枪上了，却抓不到岩枪本体？
    这其中复杂的因果关係，林易真的想不明白。
    山灵似乎看穿了林易眼中的迷茫，考虑到这毕竟是主人的传人，山灵大发慈悲地决定再透露最后一点关键信息。
    “別想那些没用的了。”
    山灵的声音收起了玩闹，变得严肃而深沉，“我告诉你，那个鼎，其实没用。但是他確实是我沿途的任务，所以我才会容忍它掛在我身上，带著它一起跑。至於那些被我扎穿的世界，他们早就毁灭了，我只不过是顺路。而且我现在飞行的方向，並不是我自己决定的，那是我的老主人在临死前设计好的轨道。”
    山灵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肃杀：“小傢伙，努力活下去吧。等你什么时候能凭藉自己的力量，真正拿起我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到那时，所有的秘密，你自然都会知晓。”
    “唰——”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林易任何继续提问的机会，那震撼人心的星空幻象瞬间在眼前消散。
    山灵十分乾脆地切断了精神交流，林易猛地回过神来。
    然而，他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稳稳地站在那个坚硬的岩洞內。
    而四周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满目疮痍的灰败大地，以及头顶那片死寂苍穹。
    他回到了修仙世界！
    林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用手用力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太爆裂了。
    从隱秘的修仙世界，到星际逃亡的岩枪，再到那些被串起来的世界残骸，最后是像条疯狗一样在后面紧追不捨的天命女神。
    林易的目光在昏暗中渐渐凝聚，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这件事太大了，还是先商量一下吧。
    林易没有片刻犹豫，念头如电般一闪而过。
    【一念天地人】，启动！
    主意识瞬间从本尊躯强行剥离，那道意识化作无形的流光，无视了屏障，跨越了极其复杂的空间摺叠维度，轰然降临。
    ……
    巨鼎內部。
    那个由“小林易”分身，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一动不动。
    突然！
    “小林易”的双眼猛地睁开，动作之剧烈，甚至带起了一阵细微的空气流动。
    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精光。
    林易的主意识，成功无缝接管了这具临时捏造的分身。
    “周老。”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操控著分身，沉声呼唤道。
    听到声音，周镇国闻声转过头，看著重新“活”过来的林易分身，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丝轻鬆的微笑。
    “哦？这么快就切回来了。看来【一念天地人】你已经用得很熟练了。”
    周镇国笑著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怎么说？探查完神秘大山了？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远古的结界守护著我们？”
    此时，林易脸上的表情简直古怪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不可思议、以及难以名状的荒诞感的复杂神色。
    “周老。”
    林易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声音乾涩无比，“外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山。”
    周镇国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易语气的异常，疑惑地问道：“不是山？你进来的时候不是说在山洞里吗？”
    林易用力地摇了摇头。：“那是一根枪。”
    “一根……由群山之主亲自锻造並点化的岩枪！”
    听到这个答案，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华夏首席裁决者周镇国，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枪？”周镇国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林易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於是他不再卖关子，开始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將自己刚才在精神幻象中所见到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倾盘托出。
    “这枪，大到无法想像！”
    林易的眼神陷入了回忆的惊惧中，双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那是一根横跨星域的武器！我亲眼看到它在虚空里移动。直接一枪扎穿了巨大的世界气泡！那些因为碰撞而毁灭的世界，就像糖葫芦一样，被硬生生地掛在那根枪的枪桿上，变成了外壳！”
    说到这里，林易猛地抬起头，拋出了那个足以粉碎一切安全感的重磅炸弹。
    “周老，您明白我的意思吗？那个庞大的修仙世界废墟，包括您现在真身融合的这尊远古巨鼎……根本就不在什么固定的『文明坟场』地块里安安静静地待著！”
    林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我们是被岩枪扎穿后，掛在枪桿上的掛件！而现在，这根长枪正带著我们所有的家当，在宇宙虚空里狂飆！！！”
    当林易说完最后一个字，原本就寂静的星河空间，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周镇国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一刻，首席决策者的超强大脑，结结实实地宕机了。
    周镇国整个人都懵了，自从將真身与这尊青铜巨鼎融合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成了一座深埋於地下、坚不可摧、绝对隱蔽的地下堡垒。
    他以为自己像一棵生了根的大树，牢牢地钉死在这个富饶且安全的远古世界遗產上。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好了宏伟的蓝图：以此地为不可撼动的战略大后方，运筹帷幄，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为华夏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为了扩大战果，他稳扎稳打，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分身，小心翼翼地去探索周边的文明遗蹟，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结果……
    结果现在林易跑回来告诉他：醒醒吧爷！您根本就不是什么稳坐钓鱼台的基地车！你现在是坐在一辆亡命高铁上，你买的是掛票！“”
    这种落差，让周镇国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头皮发麻。
    周镇国那虚幻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周镇国的嘴唇艰难地颤动了几下。
    他向林易，也是向自己，挤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拷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夫我搁这儿坐镇了这么久……”
    “其实是在流浪？！”

 第211章 定製坐標

    林易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周镇国口中极其艰难地吐出“流浪”二字。
    他微微嘆了口气，说实话，当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真相时，他心里的崩溃感绝对不比周镇国少。
    “流浪”这个词，听起来颇具几分浪漫主义的科幻色彩，但放在他们现在的处境里，那简直就是一场隨时可能车毁人亡的噩梦。
    “所以……”周镇国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你推测，其实根本不是这尊神秘的青铜大鼎隔绝了天命女神的探查感知？”
    林易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打破了他的幻想：“对。”
    周镇国深吸了一口气，虚幻的身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闪烁。
    他顺著林易的话，声音沙哑得可怕：“而是因为……天命女神根本就没追上那杆岩枪，所以她的感知还没蔓延到我们这里？”
    “应该不会错了。”
    林易的表情异常严肃，“如果被天命女神追上来，以她的力量，可能在瞬间就能洞悉我们在这里的秘密。”
    周镇国彻底沉默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点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位首席长老，此刻只觉得脑子里仿佛一团乱麻。
    乱了，彻底乱了。
    自从发现了这个青铜巨鼎內部的空间，龙域的长老团可以说是废寢忘食地进行著推演。
    以及王知然带领的智囊团，他们用假设有这种神器的存在，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翻阅了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各种资料信息，建立了几千个可能模型。
    最后，所有人都差不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由十二位大能创造出的高维空间盲区，这个空间是一个能够躲避《天命》规则的绝对堡垒！
    整个长老会因为这个发现而振奋不已，他们认为华夏走了大运，占据了这天命中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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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稳扎稳打，华夏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大后方，在这绝对安全的堡垒里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最终一鸣惊人，安然度过那残酷的文明试炼。
    结果呢？
    今天，林易跑回来告诉他：全想错了！错得连边都没沾上！
    根本就他妈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盲区！
    真相简单得让人吐血，只是因为天命女神的车速，没有那杆掛著他们世界的岩枪快！
    岩枪在前面一路狂飆，天命女神在后面被喷了一脸尾气疯狂吃灰。
    所以那高高在上的天命女神，才一直没能逮捕他们！
    这算什么？
    他们不仅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执棋者，反而成了一群隨时可能被追尾撞死的漏网之鱼！
    “我真是……真不想说话了……”周镇国摇了摇头，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之前长老会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但这能怪他们吗？不能。
    就算是有著苏清音那样来自其他文明遗留的见识，她也绝对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蓝星人不过是刚刚踏入《天命》没多久的“新手”，怎么可能想得到“一桿长枪串著无数世界在宇宙狂飆”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的离谱画面？
    人，是永远无法想像出自己没见过的事物的。
    看著发愣的周镇国，林易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鬆懈了下来。
    他看著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老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光棍的笑容。
    他摊开双手，故作轻鬆地说道：“周老，往好处想，她现在这不是还没追上吗？我们这车，目前看来跑得还是挺稳的。”
    周镇国闻言，幽幽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种属於华夏人忧虑，反问道：“要是追上了呢？”
    居安思危，这四个字是刻在每一个华夏人骨子里的基因密码。
    周镇国身居高位，掌舵著华夏这艘巨轮。
    他不能像普通玩家那样只看眼前的利益，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个致命风险，他就必须立刻推翻之前的部分计划。
    林易神情变得无比正色，他直视著周镇国的眼睛，沉声说道：“要是追上了，那也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她追不上。既然知道了这个盲区是在流浪，那我们就更不需要瞻前顾后了。正常发展？不，要疯狂发展！抓紧一切能利用的时间，把这天命世界上能薅的羊毛、能拿的好处，一点不剩全给拿了！”
    林易的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只要我们华夏变强的速度，超过那破系统追赶的速度，等她真追上来的那天，我们起码已经发育完全了。”
    周镇国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从那坚定的目光中，他感受到了如火般的意志。
    良久，老人缓缓点了点头，长长地嘆出了一口浊气。
    “你说的对。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在极速的狂奔中寻找生路了。”
    周镇国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既然那岩枪是朝著既定方向飞行的，谁也不知道终点是什么。我必须在圣龙皇朝的典籍里，儘可能多地学习和掌握关於这个虚空万界的知识。”
    “林易，你出去之后，切记万事小心。。”周镇国郑重地叮嘱道。
    林易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
    周镇国没有再多言，他的身躯开始剧烈闪烁，隨后化作无数点点星芒，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星河空间之中。
    他的主意识，已经跨越了遥远的距离，重新降临在了圣龙皇朝那具分身之上。
    林易看著周镇国消失的地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老离去时的沉重。
    但这怪不了任何人，局势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岩枪、被串起来的世界残骸、如同疯狗般追击的天命女神……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疯狂，太过宏大，宏大到让他们感到自身的渺小。
    但渺小，不代表就要认命！
    林易缓缓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这具用功法玉简凝结而成的“小林易”分身瞬间关机，失去了神采，如同雕塑一般站立在原地。
    主意识猛然剥离，林易本尊猛地睁开双眼。
    灰白色的天空压在头顶，这里没有一丝生机。
    林易转过身，环视著四周空旷的荒野。
    他再次在心里確认了一下。
    没错，这里依然是那个修仙世界，是他之前与青玉宗残留恶意殊死搏斗过的那个世界。
    “既然確认了这个世界是个正在移动的『车厢』，那就必须得留个锚点了。”林易摸著下巴，自言自语道。
    他不敢保证自己下次再通过文明坟场传送过来时，还能不能精准地降落在这个富得流油的修仙遗址上。
    万一要是有其他玩家，甚至其他文明的玩家降临这里挖掘，他就是血亏了。
    他需要定製一个空间坐標！
    一个极其醒目、极其厚重，能够跨越空间乱流吸引他意识降临的专属信標。
    用什么力量最合適？
    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
    群山的力量！
    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比群山之主的传承更適合在这里做標记了。
    群山的力量厚重、凝实、不朽，最关键的是，这股力量与贯穿了这个世界的【定界岩枪】同出一源！
    在这里使用群山之力，绝对稳若泰山。
    打定主意，林易的双腿猛地一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威严。
    “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虚空泛起涟漪。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毫无徵兆地浮现在他的头顶！
    冠冕刚一现身，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沉重威压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纯粹到极致的土黄色光芒顺著林易的头顶垂落，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刻，林易的双眼彻底被染上了一层大地的深邃顏色，此刻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林易猛地抬起右脚，带著万钧之势，重重地踏向那布满灰烬的地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底炸开！
    整个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庞大的群山之力顺著林易的脚掌，如同一条狂暴的怒龙，蛮横地注入了下方的地脉之中，岩层深处开始发出沉闷轰鸣声。
    林易十指如鉤，做出了一个猛向上抬的托举动作。
    “给我翻过来！”
    话音刚落，林易周围圆数里的大地彻底沸腾了！
    坚硬的地面翻捲起来，泥土和岩石，就像是大海中的波涛，剧烈地上下起伏、翻滚不休。
    然而，就在大地翻滚的最中心，林易的眉头却猛地皱在了一起。
    有脏东西！
    隨著地层被深深挖开，一股极其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慄的纯粹恶意。
    林易开启了冠冕的感知视野，定睛看去。
    只见在那翻滚的泥土深处，竟然纠缠著漆黑如墨的黏稠雾气。这些雾气就像是附骨之疽，依附在岩石的纹理中。
    这个修仙世界无数的恶意，已经沾染了整个大地，深入地脉。
    林易的力量刚一暴露，这些恶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林易的方向蠕动蔓延，企图沾染这个散发著生机的人类。
    林易只觉得胃部一阵翻腾，一种生理上的极度厌恶感涌上心头。
    噁心！太特么噁心了！
    “给我退！”
    林易反应极快，他念头一动，下一秒，两枚散发著蒙蒙白光的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
    【至净丹】！
    这种无瑕之物，是专门为了对抗这种恶意而炼製的高级货。
    虽然拿来当除草剂用有点肉疼，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林易双手合十，將两枚至净丹夹在掌心，隨后用力一碾。
    坚硬的丹药外壳瞬间破碎，两枚至净丹直接化为了极其细腻的白色齏粉。
    林易猛地一挥手，將这一把带著神圣气息的白色齏粉，精准地撒向了前方那翻滚著恶意的大地。
    白色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入泥土之中。
    “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的灼烧声骤然响起，那声音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把一盆冰水猛地泼进了油锅里。
    刺眼的纯白色光芒在地底轰然爆发！
    至净丹所蕴含的绝对净化之力，在接触到黑色雾气的瞬间，就如同烈日消融残雪，以摧枯拉朽之势切断了恶意的蔓延路径。
    “吱吱——”
    那些漆黑的雾气在白光中剧烈地扭曲著，竟发出了如同厉鬼般悽厉的惨叫声。
    大量浓郁的黑气从岩缝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隨后在白光的照射下，彻底蒸发成了虚无，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恶臭消散，空气中只剩下泥土被翻开后的土腥味。
    林易眼神一凝，差不多了！
    “起！！！”
    林易毫无保留地催动著头顶冠冕的全部力量，大地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在林易的意志操控下，中心区域那些被彻底净化过的岩石，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重组。
    鬆软的泥土被纷纷剥落排挤在外，一块块坚硬如铁的巨岩互相挤压融合。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摩擦声，一个庞大无比的轮廓，正在从沸腾的地底拔地而起。
    宽阔的基座迅速成型，两侧的扶手向外延伸，高耸的靠背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峰。
    不出片刻，一座宏伟的“山石王座”，赫然屹立在了这片废墟中央！
    这座王座高达数十丈，通体由这片大地下最坚硬的岩层极度压缩锻造而成。
    林易没有停手，他继续加大著力量的输出。
    方圆数里的群山之力，开始疯狂地向著这座王座匯聚。
    林易头顶的冠冕大放光芒，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连接了天地。
    王座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同源的浩瀚力量，它表面的古朴光纹越来越亮，最终仿佛呼吸一般，开始有节奏地闪烁起来。
    隨著王座的彻底激活，周围的废土產生了奇妙的反应。
    那些刚刚被至净丹净化过的大地，竟然开始与王座的频率產生共鸣。
    一丝丝柔和的土黄色光芒在泥土中游走，仿佛在欢呼新王的降临。
    王座散发出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强，如同实质的涟漪般向外扩散。
    而在边缘地带，一些刚刚从阴暗角落里探出头来的恶意，突然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股夹杂著群山威严的波动。
    紧接著，它们那扭曲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山石王座的厚重力量，搭配上残留的至净丹那种对恶意具有绝对杀伤力的净化气息，在这个区域內形成了一个恶意禁区。
    那些恶意生物就像是现代的年轻人看到別人甜甜的爱情，它们发出极其悽厉嘶嚎声，连看一眼那光芒中心的勇气都没有，连滚带爬地疯狂逃窜。
    林易缓缓放下双手，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迈步走到这座三十丈高的巍峨王座前，仰头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普通人的肉眼看来，这可能只是一座宏伟的石雕。但在林易全开的冠冕感知视野中，这座王座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土黄色小太阳！
    它在这片充斥著恶意的修仙世界残骸中，散发著夺目的光辉。
    “坐標搞定。”林易打了个响指。
    但紧接著，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还不稳妥。
    “不行，这玩意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放在地表，实在是太高调了，也太容易被破坏。”
    虽然普通的恶意生物不敢靠近，但谁敢保证这个一直在狂飆的世界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鬼东西？万一碰到玩家，別给这玩意顺走咯？
    好不容易建好的锚点，必须得藏起来！
    林易双手虚按向地面。
    “沉！”
    大地再次发出低鸣，但这一次並不狂暴，而是显得无比顺从。
    王座下方的泥土和岩层，极其平缓地向著四周排开。巨大的山石王座在林易的操控下，开始平稳地地下沉。
    直到这座庞然大物彻底没入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林易才收住了力道。
    周围之前被排开的泥土和岩石，立刻如同倒灌的潮水般涌了回来。
    “轰隆！”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声音，地面严丝合缝地重新合拢。那些缝隙在群山之力的抚平下，变得平整如初。
    林易走上前去，抬起右脚，运起力量，对著地面重重地跺了几脚。
    周围再次恢復成了最开始那副荒凉的修仙废土模样。
    林易闭上眼睛，再次开启冠冕的深层视角。
    在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后，他清晰地看到，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土黄色光芒，正如同心臟起搏般稳定地闪烁著。
    那是他留下的力量辐照。
    “这下应该妥了。”
    以后再来，不管那桿枪怎么在宇宙里瞎飞，这股深埋地底的群山之力，至少在非常长的一段岁月里，都会在无尽的虚空中为他亮起一盏明灯。
    只要他的意识进入到附近一定的范围，头顶的冠冕就会瞬间与这王座產生强烈的感应，將他牵引降落。
    一切大功告成，他没有再留恋这里的景色，而是直接点开了自己的背包界面。
    看著眼前弹出的虚擬光幕，林易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毫无疑问的史诗级大丰收。
    林易看著这些耀眼的战利品，强行压下了脑海中关於那杆正在狂飆的岩枪的烦躁念头。
    想那些宏大的危机有个屁用？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正確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这些宝贵的资源带回去！
    “不管了，先富贵还乡！”

 第212章 我的长老兄弟

    龙域基地，食堂。
    大门拉开，门外的走廊上，刚刚从游戏仓下线休息的將士们正鱼贯而入。
    空气中，浓郁的高能营养餐香气，也让疲惫的將士们获得满足。
    “威哥！刚才副本里那一斧子，简直绝了！那可是暗金级的boss，它的『石化』加上『沼泽』的双重控制，愣是控不住你啊！”
    一名青年战士端著满满一托盘的食物，兴奋地挤开人群，快步来到了角落里一个壮硕的身影身旁。
    那个身影脊背宽阔得有些惊人，一块块肌肉垒起，脸上略微的稚气说明他刚毕业不久就来参军了。
    这正是陈威，林易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此刻，他正低著头，大口大口地撕咬著手里那块牛肉，他的动作粗獷，充满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咕咚。”
    陈威用力將嘴里的牛肉咽下，拿起旁边的汤碗猛灌了一口，隨后才抬起头。
    【上古野蛮人】的职业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陈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野蛮人这职业牛逼，玩的就是一个肉体蛮横，玩的就是一个以血换血！血量越低越不受控制！”
    “牛逼啊！是真的牛逼！输出高成那样，抗击打能力比纯种的盾卫还猛，这种职业机制简直无解！”
    另一名端著饭盆凑过来的年轻战士眼里满是狂热与崇拜，他一边扒拉著饭一边比划著名，“威哥，你看没看到那暗金boss临死前的眼神？我看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估计他也是第一次见你这种打法！”
    周围一群年轻的小伙子们闻言，纷纷发出了热烈的叫好声。
    在如今这批龙域重点培养的精锐储备人才里，陈威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別人练级打本，那是讲究战术配合、讲究拉扯风箏；陈威带队练级，他自己简直就是不要命。
    一旦进入战斗状態，野蛮人这个职业就是莽，，有时候连队友看著都头皮发麻。
    听著周围战友们的吹捧，陈威並没有飘飘然，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行了，都別光看著我搁这吹牛。”
    陈威声音低沉下来，“我的底子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门清。这是局长器重，也是国家的栽培，给了我隱藏职业的转职捲轴。要是没这《上古野蛮人》职业，要是没有国家的资源，我陈威不如你们在座的很多人。”
    陈威说得坦荡，没有丝毫掩饰。
    “威哥你这就谦虚过头了啊！隱藏职业是强，但能把野蛮人玩出你这种视死如归气势的，我们也做不到啊！”
    这时，坐在陈威斜对面的一个老兵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问道：“阿威啊，大傢伙私底下其实都在传，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跟那位……跟那位神仙，真的是一起长大的髮小？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这话一出，原本因为乾饭和吹牛而显得嘈杂不堪的食堂，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除了咀嚼声，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陈威，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林长老”。
    这三个字，在如今的龙域基地內部，乃至在整个华夏的亿万国民和玩家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名字，而是神跡的代名词！
    那名最开始搭话的青年战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敬畏光芒：“威哥，真不是小弟们八卦，我们也就是好奇……实在是那位现在的高度，太嚇人了。以前大家都听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哥们，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他现在竟然已经是长老之一了！”
    “是啊！长老啊！”
    旁边一个老兵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震撼与嚮往，“那可是真正能坐在金字塔最顶端，掌握著咱们整个国家前进方向的执剑人啊！咱们这些人，做梦都不敢往那个位置上想一想。结果人家，这么短时间，硬是凭著一己之力，走到了那个位置！”
    一提到“林长老”，这张桌子周围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沸腾了起来。
    这些平日里的战士们，此刻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一个个眼神放光，脸色涨红，就像是在討论远古神话。
    老一批的战士们，早就把林易奉为神明。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过林易的光环是如何在战场上起死回生，也亲自见证了自己的属性暴涨。
    而他们这些新兵蛋子，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那些战役，但也开始对林易產生了盲目的崇拜。
    更何况，因为林易那“信念者强化”的特殊性，现在龙域內部甚至流传著一个极其离谱但却被证实有效的传言：只要在心里虔诚地崇拜、默念林易的名字，就有概率获得额外的海量属性，越虔诚，属性加的越多！
    尤其是陈威，周围的將士们可都知道，陈威一共加了880点额外属性，这对於没到一转的玩家来说，这是真的海量属性。
    更不要说，陈威还学到了一个防御技能，但是被领导要求保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跟他同班的將士们只知道，陈威面对同级的boss丝毫不虚。
    “威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副本里闭关刷怪，可能根本没关注最近外面的国际局势！”
    一个负责通讯的新兵眉飞色舞地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们说，林长老前阵子，不是去了一趟樱花战区吗？”
    “这事谁不知道，当时不是说去访问了吗？”有人插嘴道。
    “访问个屁！”
    那情报兵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你们猜怎么著？以前樱花那帮小矮子多囂张？仗著游戏初期天天跟在北美战区屁股后面，对咱们华夏战区狺狺狂吠，动不动就搞什么联合封锁。结果呢？林长老在那边溜达了一圈……”
    “那后来呢？”眾人被彻底吊起了胃口。
    “具体干了啥根本没权限知道。但你们看看现在的结果！现在樱花的高层，天天给咱们龙域的外交部发通讯！內容是什么你们绝对猜不到！”
    情报兵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求著咱们龙域派兵，去他们樱花本土驻军！说是只有我们的神圣光辉，才能给他们的战区带来安全感！那姿態，那语气，就差直接跪在咱们总部门口叫爹了！”
    “嘶——”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帮血气方刚的军人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爽得头皮发麻！
    “这算什么？樱花本来就是墙头草。北美才是真的惨！”
    坐在陈威身旁的那个將士，满脸的嘲讽与快意，接茬说道：“北美那帮平时自詡为世界的灯塔，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总觉得他们的高端职业天下无敌。自从林长老去他们那边『访问』了一次之后……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最近这半个月，你们在世界公屏上，有看到过哪怕一条关於北美战区的消息吗？”
    眾人一愣，纷纷摇头。
    “没有！一条都没有！”
    “整个北美战区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我有个大哥跟我说他们的高级工会，现在都在天命驻地不敢出来！”
    “可不是嘛！”
    “现在你们去看看世界频道，去看看论坛！所有的战区，都在疯狂地向咱们示好！”
    “这在《天命》开服以来，不，这在咱们近百年的歷史上，都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盛况！万国来朝啊兄弟们！”
    战士们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那是身为军人的极致荣耀感。
    虽然由於保密级別的严格限制，这些处於基层的將士们压根就不知道林易到底在樱花和北美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在他们最朴素的认知里：能把不可一世的对手嚇成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能让全球战区低下高傲的头颅，能一己之力扭转整个国运……
    总之，林长老就是一个神仙般了不得的通天人物！
    说到这里，眾人火热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陈威的身上。
    这一次，那眼神中的羡慕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所以啊，威哥，大傢伙是真的羡慕你。打心眼里羡慕！”
    一开始搭话的那个青年战士端著托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由衷地感嘆道：“能跟林长老这种神仙人物一起长大的髮小，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上面特批给你《上古野蛮人》这种最顶级的隱藏职业，甚至倾斜那么多资源，肯定也是看中了你们俩这层过命的关係。”
    “有林长老在上面罩著，就凭这层关係，威哥你以后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啊！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別忘了咱们这帮一起挨过揍的弟兄们！”
    听著周围战友们艷羡的议论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恭维，陈威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沾沾自喜，没有露出骄傲的笑容，更没有借著好兄弟的名头去吹嘘炫耀自己的特殊地位。
    相反，陈威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你们说得对，上面的確器重我，给我最顶级的隱藏职业转职书，给了我別人求都求不来的海量资源。”
    陈威开口了，“但兄弟们，你们得明白一个理儿。”
    “关係再硬，后台再大，到了渊副本里，那些boss可不会因为我是林易的髮小就不咬我！”
    周围的战士们微微一怔，彻底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陈威低下头，静静地看著自己那双变得有力的双手。
    別人看到他抱上了全华夏最粗的一根大腿，看到了他获得了顶级隱藏职业的无限风光，只看到他在人前大杀四方的威风。
    但在这个基地里，没有人知道，他的內心承受著多么巨大的压力！
    那是他的兄弟，那个从小一起在泥巴坑里打滚、一起翻墙上树、一起憧憬著未来的髮小。
    现在呢？林易已经站到了九天之上。
    而他陈威呢？
    如果只是心安理得地躺在兄弟的功劳簿上混日子，如果只是仗著“林易发小”的名头在这里耀武扬威，那他连仰望林易背影的资格都没有！
    林易走得太快了，快得让陈威感到恐惧。
    他不是嫉妒，他是害怕。
    他怕有一天，当林易回头想要找个帮手时，发现自己这个曾经拍著胸脯说过要“一辈子一起扛事”的髮小，已经弱小得连踏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陈威沉默了片刻，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有些怀念的笑容。
    他没有跟这群將士们大谈特谈自己的沉重心思，毕竟兄弟之间的羈绊，不足以外人道也。
    他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林易拉著他在屋顶看星星。
    那时候的林易，眼睛里就有著跟同龄人不一样的东西，总喜欢说些当时的他根本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
    “易哥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从小到大，他脑子好使，我力气大，我打架，他帮我出主意。”
    陈威眼神罕见地温和了一瞬，“我记得他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的肉体应该是野蛮的，这样才能在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但人的精神应该是文明的，这样才知道为何而活。』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了野蛮人。”
    “他现在走得太快，他在前面披荆斩棘。我脑子笨，帮不了他出谋划策，所以我得在后面拼了命地追，我不能给他丟脸！”
    “长老的髮小，这身份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来巴结……”一个平时心思比较活络的年轻战士忍不住咂了咂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想什么呢？！”
    陈威面色骤然一寒，发出一声冷哼，他横起眼睛，眼中的杀气毫不掩饰。
    “易哥是易哥，我是我！他现在是长老，他的担子太重了，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去给他添乱！”
    “龙域的规矩你们懂，我陈威的规矩你们最好也给我记住！谁要是想通过我，去打易哥的什么歪主意，想要走后门、拉关係的，趁早给我滚蛋！前几天那个自作聪明的孙子，被我打断了肋骨，现在他妈的还在禁闭室里躺著呢！”
    那名被训斥的战士嚇得猛缩了缩脖子，连连訕笑著点头，再也不敢接半句茬。
    在座的人其实心里都非常清楚，陈威能拿到隱藏职业，確实看到林易的面子上。
    但陈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这个满是天才的龙域基地里站稳脚跟，靠的却绝对是他自己在副本里那实打实的气魄。
    一个没训练多久的新兵，能在天命里跟boss鏖战到最后一滴血，死亡之后復活也没有让他的精神受到多少创伤，他是个真正的狠人。
    “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了，这牛肉太噎人，喝汤！”
    陈威见震慑住了眾人，便不再纠缠。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装满汤的瓷碗，高高举起。
    “只要我陈威在这里待一天，只要上了战场，我就带著咱们班冲在最前面，啃最硬的骨头！”
    陈威大吼出声，“咱们这帮人，要做龙域最强的队伍！”
    “干了！做最强！”
    “跟著威哥干！”
    一眾青年將士被陈威的豪气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水杯和汤碗，用力地碰在一起，一时间，角落里的气氛热烈如火，战意沸腾。
    陈威仰起头，將一大碗热汤一饮而尽。
    感受著腹中升腾而起的暖意，他的心中却始终憋著一口闷气。
    他知道，林易去了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高端区域，他不想待在安全区里，只能听著別人议论林易的新闻！
    就在这群热血男儿激情澎湃，准备吃完饭就返回虚擬仓继续廝杀的瞬间。
    “滴——滴——滴——”
    一阵极其尖锐且短促的警报声，突然从陈威的手腕处传出。
    陈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在龙域的通讯序列中，红光闪烁，这意味著最加急的信號！
    陈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腾地一下站起身。
    哐当！
    全食堂的人都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纷纷转头看来。
    “威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旁边的战士被嚇了一跳，连忙问道。
    陈威根本没有理会周围惊诧的目光，他死死地低著头，一双大眼死死地盯著手环上自动弹出的信息。
    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磐石小镇，林长老召见！】
    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陈威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直衝脑门，“易哥……”
    陈威那张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他的眼眶甚至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微红。
    “易哥找我了！”
    “他终於需要我了！”
    陈威连一口饭都顾不得再吃，朝著游戏仓方向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食堂里，那一目瞪口呆的战友，面面相覷。
    “这就是……神仙发小的含金量吗？”

 第213章 胖子，你愿意修仙吗？

    磐石小镇，指挥中心。
    在小镇中心的军营內，周恆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此刻他手里正捏著一枚玉简，大拇指像是有强迫症一般，不断摩挲著玉简那略显温润的边缘，他的视线紧紧盯著玉简上介绍。
    周恆眉头锁得死紧，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连连摇头，隨后重重地嘆出了一口长气，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嘆出的第多少口气了。
    林易看著周恆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此时的磐石小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由李振边长老全权坐镇的格局。
    李振边以及其他的长老会的成员，一同前往圣龙皇朝进修学习去了。
    如今，这座华夏战区核心的军事重镇，其军纪维持、物资调配和日常防务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周恆一人的肩上。
    现在將士们实打实的称呼他为周帅。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振边本就是要培养周恆的，但是中途又极其看好林易的，一心想將林易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让他接手磐石小镇。
    结果世事难料，林易的进程实在是太快了，去打了几个高难度的噩梦副本，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实力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飆升。
    他直接跨过了接班人这个过渡阶段，一跃成为了能够左右国运的长老之一。
    林易成了长老，李振边的接班人位置自然又空了出来。
    於是，周恆顺理成章地继续接班，成为了这磐石小镇的最高统帅。
    周恆对李振边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林易过於离谱，他对林易只有发自內心的敬佩。
    除了深陷副本尚未脱身的姜归源长老，其他长老都去了圣龙皇朝。
    但他们的副手目前已经完美接管了各自的位置，这是一套极为成熟的预案。即使长老们缺席，华夏战区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正常运转。
    更何况，现在还有林易这位定海神针坐镇。
    无论是现实或者是在天命中，遇到任何无法决断的突发情况，他们都可以直接向林易请示，有林易兜底，天就塌不下来。
    周恆恋恋不捨地放下玉简，身体向后一瘫，他仰起头望天，再次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时也，命也啊。”周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周恆的隱藏职业是符籙天师，这个职业同样出自修仙体系的世界背景，能够画符引雷、借法天地，实战能力极其强悍。
    但符籙师的传承，更像是某种被阉割过並数据化后的技能集合，远没有林易带回来的这批修仙功法玉简神奇，缺乏了那种成体系的道韵和属性根基。
    周恆盯著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简，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爱与遗憾。玉简属性面板上的红色字体刺痛著他的心：装备需求，等级40级以下，未完成一转。
    周恆如今已经三转了！
    他空有符籙天师那绝佳的修仙底子，却根本无法修炼这门正宗的《青玉道典》。
    周恆转头看向林易。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幽怨：“林老弟，林长老啊。你说你，你怎么就不能早十年发现这修仙功法呢？哪怕早个五年，我咬咬牙也能卡著等级等你啊！”
    林易靠在沙发上，一脸无语地看著周恆。
    “不是，哥们。”
    林易指了指自己的脸庞，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今年十八，十年前我才八岁。你让我一个八岁的小孩，去打穿修仙界？”
    周恆被噎了一下，隨后揉了揉脸颊，乾笑两声掩饰尷尬。
    “我这不是眼馋嘛！”
    周恆將玉简往前推了推，停在桌子中央，“看著这么一座宝山在眼前，自己却连门槛都迈不进去，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林长老啊，以后你再去那个修仙世界扫荡，要是发现有三转以上能用的功法，务必要第一时间联繫我。”
    林易放下茶杯，笑著点了点头：“放心，这次我就会带人回去，继续挖掘。”
    林易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正经起来，“我清点过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这种低阶的基石功法玉简数量最多。高阶的虽然也有，但目前我们需要先验证这套体系的可行性。”
    听到正事，周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坐直了身体。
    “这的確是个大问题，这个玉简里的描述，修仙者升级需要的经验，是常规职业的五倍，这个问题不算大，只是时间问题以及资源消耗增长。”
    “所以先挑几个聪明点、天赋好的將士，先让他们装备玉简，转职修仙体系。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渡劫。”
    林易冷静地分析道：“玉简说明里提到了『渡劫』，但谁也没试过这雷劫到底是以什么形式降临。是生成一个独立的副本机制？还是针对个人属性的雷系魔法伤害考验？又或者是真正引发天地异象，在现实中降下真实的雷霆？如果不弄清楚这一点，大规模推广无异於让將士们去送死。”
    周恆深以为然，他用力地点了点了点头。
    “確实，转职的流程我们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但这玉简附带的渡劫，完全是个盲盒，谁也不知道威力有多大。万一第一道雷劈下来灵魂受损，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周恆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功法玉简的数量非常庞大。咱们暂且不说打造几千个修仙者大军的渡劫成功率。哪怕第一批先成功几百个，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场胜利！高额的属性，特有的机制，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林易完全同意周恆的看法，正当两人还在商討后续的护法细节和选人时。
    “报告！”门外传来了警卫员清脆响亮的声音。
    林易嘴角微微上扬，胖子来了。
    “进。”周恆沉声命令道。
    “报告林长老，报告周帅。龙域新兵陈威，奉命带到！”
    林易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警卫员转身退下。
    周恆看著林易，压低了声音，做最后的確认。
    “你確定要让你发小做第一批尝试？”
    周恆眉头微皱，“这可是未知的体系。雷劫这玩意谁也说不准，你真不怕……”
    林易直接打断了周恆的话。
    “好东西看到了，自然紧著自己人来。”
    林易目光平静，“而且，其实也不算说不准。有我在场，至少出不了问题。”
    周恆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確实，坐在面前的这位，可是一个能保证团队不死辅助！
    就在这时，陈威大步走了进来。
    此刻的陈威，相比於几个月前还在学校里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他的身形变得极其魁梧，整个人拔高了一截，壮了一大圈。
    原本身上那些肥肉都被肌肉替代，而且一点不臃肿，那线条怎么也不能说是胖子。
    他周身散发著属於【上古野蛮人】职业独有的狂野气息，就像是一头野兽。
    陈威看到坐在上面正笑吟吟看著自己的林易时，他那凶兽般的气势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狂喜，嘴唇微动，似乎想喊一句“易哥”，但他迅速將那股情绪用军人的纪律性死死压了下去。
    “啪！”
    陈威双脚猛地一併，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林长老！周帅！陈威报到！”陈威的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
    林易看著陈威这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模样，心里一阵感动，又忍不住笑了。
    “胖子，过来坐。”林易笑著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陈威放下手臂，但他没有立刻挪动脚步。
    他看了一眼林易，又转头看向周恆，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犹豫和侷促。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新兵哪有隨便乱坐的道理，更何况旁边还坐著一位统帅。
    周恆看著陈威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我脸色干什么？”
    周恆指了指林易，打趣道，“林长老都发话了，让你坐你就坐。你小子要是敢一直站著，回头林长老心疼兄弟，该给我穿小鞋了！”
    陈威听到周帅亲自发话，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迈开大步走向林易身边的位置。
    林易伸出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陈威的肩膀上。
    “可以啊，胖子。”
    林易上下打量著陈威，眼中满是讚赏，“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胖了。这身板，可比以前壮实了不止一星半点。来龙域没少吃苦头啊。”
    陈威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嘿嘿一笑。
    林易按住陈威的肩膀，他直接將陈威按坐在了座椅上，隨后自己也跟著挨著他坐下。
    就这样，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跟一个手握重权的长老，还有一个统御万军的统帅，同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像老朋友一样聊天。
    陈威坐在椅子上，他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依然处於一种极度亢奋中。
    他本以为两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陈威侧过头，看著身旁的林易，开始认真地匯报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
    “之前分发战略资源，龙局长把我叫过去，给了我【上古野蛮人】的隱藏职业转职书。”
    陈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后来，我听队里的老兵们说，只要在心里虔诚地崇拜你，默念你的名字，就能获得属性暴涨的光环加成。”
    陈威用力握紧了拳头，“易哥，这太牛逼了！我足足加了880点属性！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在副本里，那些boss的攻击打在我身上，真的跟挠痒痒一样！”
    林易听著陈威的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林易从小和陈威一起长大，陈威对他有著绝对的信任，林易是陈威的外置大脑，而且因为林易学习好，陈威对他也有一种盲目的崇拜。
    这种最纯粹的信念，完美地激活了林易天赋【信念者的强化】反馈到陈威身上的属性加成，直接將他推到了现阶段新兵战力的天花板。
    至於【上古野蛮人】这个职业，林易还有著印象。
    生存能力极强，血量越低防御越高；力量极大，爆发力惊人；速度极快，且拥有极其霸道的霸体机制，一旦进入狂暴状態，基本不可被任何异常状態控制。
    当时甚至被列为林易的备选保命职业之一。
    长老们把华夏仅有的顶级隱藏职业名额之一，交给了陈威这个新兵。
    林易心里跟明镜一样透彻，这是长老们向他释放善意。他们妥帖地照顾了林易的髮小，不仅保护了陈威的安全，更藉此与林易结下了更深的善缘。
    林易收回思绪，他看著眼前眼神炽热的陈威。
    “这是好事。”
    林易拍了拍陈威的大腿，说道，“以前你太胖了，现在这副身板，倒是帅气多了，走出去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以后啊，真不能再喊你胖子了。”
    陈威一听，连忙咧开大嘴，笑得十分灿烂，连连摆手。
    “別啊，易哥。”
    陈威急得都快站起来了，“你还是喊我胖子吧，胖子听著亲切，真的，你就喊我胖子！”
    林易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头：“行，胖子。”
    三人又隨意地閒聊了几句家常。周恆在一旁偶尔插几句嘴，调节著气氛，办公室內的氛围显得十分融洽。
    但短暂的寒暄过后，林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林易开口了，没有铺垫，直奔今天的主题。
    “胖子。”林易的声音变得低沉。
    “在！”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陈威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愿意修仙吗？”林易缓缓地问道，一字一顿。
    空气突然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
    坐在办公桌后的周恆，立刻端起茶杯，假装战术喝水来掩饰自己內心的紧张，毕竟这是要进行一次跨越力量体系的伟大尝试。
    陈威脸上的表情，在听到修仙这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修仙？
    陈威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最近打本打太多，现在看到兄弟了，耳朵出现幻听了。
    他知道自己的易哥现在牛逼大发了，他也知道自己作为长老的髮小，能分到【上古野蛮人】这种顶级的隱藏职业，这待遇已经足够逆天，足以让战士们眼红。
    在刚才的食堂里，他还在为了追赶林易的脚步而焦虑。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他的好兄弟，华夏的林长老，正坐在他身边，一脸严肃地问他愿不愿意修仙？
    是我理解中的那个御剑飞行、呼风唤雨的修仙吗？是那种移山倒海、寿与天齐的修仙吗？
    还是说，《天命》系统更新了，出了个名叫“修仙者”的特殊职业？
    陈威感觉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疼。
    “易哥……”
    陈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你说的修仙，是我想像中的那种修仙吗？”
    林易看著陈威呆滯的模样，“是真的修仙。”
    林易伸出手，一枚玉简凭空出现在林易掌心，“这是我在一个高等世界副本里，带回来的功法玉简。”
    林易將玉简递到陈威面前，“它叫《青玉道典》。只要你装备上它，你就会转化为特殊修仙体系职业者。”
    陈威低头看著那枚悬浮在林易掌心的玉简，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林易继续说道：“修仙体系的属性加成，是常规职业的数倍。一旦修成，同级別內，常规职业的攻击打在你身上，恐怕都不破防的。”
    陈威猛地抬起头，他看著林易，“易哥，这东西……太贵重了吧？”
    陈威声音发颤，这种无价之宝，易哥竟然第一个拿给自己？
    “贵重是贵重。但我手里还有很多。”
    林易平静地说道，“不过，胖子，你听好，修仙不是没有代价的。”
    林易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修炼这门功法，你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是別人的五倍。也就是说，別人升五级，你只能升一级。你的进度会被拖慢，越到后期越慢，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你的等级会远远落后於同批次的战友。”
    陈威听到这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经验而已。我多杀怪，我现在都差住在副本里了，这根本不算事。”陈威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能变强，吃苦算什么？
    “第二，也是最危险的一点。”
    林易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按照玉简里的说明，当你达到等级瓶颈时，你需要经歷『渡劫』，可能就是天雷劈你的意思。”
    周恆放下了茶杯，他也將凝重的目光投向陈威。
    林易死死盯著陈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人尝试过渡劫。我们不知道《天命》系统会將雷劫具象化成什么样。是单纯的魔法伤害数字？还是单纯的副本试炼？”
    “胖子，如果扛不住雷劫，后果可能很严重。”
    林易的声音冰冷而残酷，“精神受创？生命枯竭？甚至还有我们都不知道的的更严重后果。你，明白吗？”
    陈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剩下炽热。
    “易哥。”陈威直视林易，声音沙哑。
    “嗯。”林易应道。
    “如果我修仙，我是不是就能变得比现在更强？”陈威问道。
    “最起码五倍属性，肯定强得多。”林易如实回答。
    陈威笑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简。他將玉简死死地攥住，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命运。
    “那我愿意！”
    林易看著陈威那视死如归的气魄，他欣慰地笑了。
    “好。”
    林易站起身，“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准备一下，在等几个人，到时候你们是华夏第一批修仙者。”
    陈威猛地起身，双脚一併。他立正敬礼，动作乾脆利落。
    “是！”
    陈威转身，他脚下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更加坚定。
    周恆看著陈威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林易，眼中满是惊嘆。
    “这小子还真有股狠劲，短短两个月居然蜕变成这样，而且你的髮小確实相信你。”周恆由衷地讚嘆道。
    林易笑著说，“哪怕没这股狠劲，也是我兄弟啊，毕竟从小玩到大，虽然他平时会咋咋呼呼的，但是有了目標之后，他就会很快的接受並且愿意去努力。”

 第214章 修仙者是怎样炼成的！

    磐石小镇，训练场。
    训练场中央，十个人笔挺地站立成一条直线。
    这十个人，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確定下来的实验者。
    龙正华亲自挑选了四人，周恆挑选了五人，而最后一人，则是林易亲自点名要来的髮小，陈威。
    这也是华夏即將迎来歷史性跨越的“第一批修仙者”名单。
    林易停下脚步，缓缓扫视过眼前这十张坚毅的面庞。
    当林易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身体时，在他的视野之中，他能清楚地看清他们每一个人的数据面板。
    这十个人除了陈威才33级，其他都是39级没有转职。
    虽然出身不同、职业各异，但此刻，他们的身上都拥有著一个极其耀眼的共同特徵。
    那就是他们对林易，有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种信任，已经跨越了简单的上下级关係，升华为了一种纯粹的“信念”。
    在这种极致纯粹的信念共鸣下，林易的【信念者的强化】，在他们身上展现出了堪称奇蹟般的效果。
    在林易的眼中，这十个人的面板上，基础属性那一栏正无时无刻不在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那些附加属性的数字高得令人头皮发麻，他们每个人，仅仅是因为对林易的信念，就凭空获得了至少800点全属性的恐怖加成！
    800点全属性，一转之前任何职业加成都比不过他们，只要站在这里，其面板数据就能瞬间碾压大部分刚转职的精锐玩家。
    这是一种完全打破了游戏平衡的强化，可以说，只要信念林易，相当於直接度过最痛苦的低级过渡期。
    不仅如此，林易还敏锐地注意到，这十人中，有四个人的灵魂深处正散发著异样的波动，包括陈威。
    那是信念极深从而强行悟出的特殊技能，这种感觉在周恆身上也有体现。
    林易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队列最左边的一名女战士身上。
    林易认出了她，这名女战士名叫凌霜。
    几个月前，当林易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1级萌新时，正是凌霜所在的小队，奉命带著他一路杀怪，將他带到了10级。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啊！
    按照龙正华给的资料，凌霜觉醒了一个极其强大的被动技能【復甦微风】，技能效果运作时，凌霜的周身会永远縈绕著一股看不见的生命气流，她无需消耗任何法力值，便能每秒恢復自身及周围友军0.25%的最大生命值。
    任何与“最大生命值百分比”掛鉤的技能，都被统称为“高贵机制”。
    这个技能在任何规模的战场上都有著极其逆天的战略作用，也正是因为这个堪称神技的被动，让她在龙域內部受到了极大的重视与重用，现在已经被视为军团战的核心枢纽之一。
    这次，也是在给凌霜的一个改名的机会！
    此刻，察觉到林易的目光停留，凌霜那极力保持平静的眼球微微转动，看向了林易。
    在目光交匯的那个瞬间，她一直平稳均匀的呼吸也在这一刻瞬间停滯了半秒钟。
    凌霜自然知道了林易。她怎么可能忘记？
    沧海桑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成为华夏战区最高决策层的长老之一。
    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引起整个世界格局的剧烈震盪。
    凌霜感到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流速在加快。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因为她即將参与到改变命运的试验中；同时，她也感到一丝忐忑，因为她害怕自己做不够好，害怕辜负了这位年轻长老的期望。
    林易看懂了凌霜眼底的情绪，他微微頷首，隨后收回了目光。
    周恆见状，走到林易身侧。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个人向林易和周恆敬了一个充满了敬意的军礼。
    周恆將双手背在身后，他身上那股属於统帅的威严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雄鹰，从左至右，將这十人的面庞一一扫过。
    “你们站在这里，我相信，在来之前，你们的直属长官已经对你们进行过谈话了。”
    周恆提高音量，“你们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接下来的一项极其特殊的任务，需要你们去进行第一次尝试。我们即將跨入一个全新的力量体系，这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前路未知，危险未知。甚至，一旦出现意外，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恆停顿了下来，死死地观察著十人的表情，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一丝退缩或者恐惧。
    但是，十个人都面无表情。看著这一幕，周恆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即便清楚可能面临的后果，你们依然选择了站在这个场地里，参与这次尝试。”
    周恆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希望这次的尝试，也能如你们所愿，让你们获得守护这片土地的更强力量。那么，我们直接开始。”
    周恆转头，將舞台交给了林易。他看向林易，眼中也满是期盼与紧张。
    林易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语，意念微动间，林易打开了系统背包界面。
    十道青色流光突兀地从林易的掌心飞射而出，精准无误地飞向了站立的十个人。
    十个人没有半分迟疑，同时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飞向自己的流光。
    玉简刚一入手，一股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丝丝清凉的触感便顺著掌心直达大脑，仿佛连精神都在这一刻被洗涤了。
    队伍中的九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九个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手里的玉简。
    在看清玉简属性的剎那，九个人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终於出现了剧烈的变化，他们猛地睁大眼睛，九个人的瞳孔不可抑制地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而站在队伍最右边的陈威，虽然表面上也装出震惊的模样，但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惊讶的。
    因为就在刚才的办公室里，他可是亲手从易哥那里接过了一枚玉简，早就知道了內幕。
    然而，当陈威低头看向自己现在手里拿著的东西时，他脸上的假装震惊瞬间变成了真正的错愕。
    因为现在，他手里拿著的，並不是【青玉道典】，而是【青玉剑诀】！
    陈威脑海中稍微一转，便明白了过来。他咧开那张大嘴，嘴角不可遏制地疯狂上扬。
    陈威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又被“易哥”特殊照顾了。
    按照之前在办公室里的谈话，他明白，自己不仅需要装备那作为基础修炼心法的《青玉道典》，他还要同时修炼这门主伐的《青玉剑诀》！
    两本修仙功法加身，这待遇，放眼全华夏也是独一份！
    只能说小时候的陈威选对了自己的外置大脑。
    队伍里的其他人並没有转头去看陈威的表情，因为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集中在了手中的这枚小小玉简上。
    隨著他们的注视，玉简的详细属性在他们每个人的眼前缓缓展开。
    “修仙功法……”
    这四个字，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九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这个全民转职、打怪升级的《天命》时代，战士、法师、刺客、甚至隱藏的龙骑士，这些都是常识。
    虽然在网络小说里、在华夏古老的传说中，他们无数次听说过修仙，听说过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剑仙，听说过那些手握日月摘星辰的大能。
    但是，没人敢相信，在这个被数据主导的世界里，竟然真的有“修仙”！
    而现在，这本足以顛覆整个现在转职力量体系认知的修仙功法，就这么轻飘飘地躺在他们手里。
    “各位。”林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从极度的震撼中抽离出来，他们屏息凝神，等待著这位缔造奇蹟的长老下达指令。
    “我已经说过，这次任务极其危险。而危险的源头，並非转职本身。”
    “重点，是渡劫！玉简中明確记载，修仙者每跨越一个大境界，必遭天地法则的反噬，降下雷劫。但没有任何人尝试过。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雷劫究竟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威力又会有多么恐怖。”
    林易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眼前的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是第一批。你们是为华夏亿万军民探路的先驱者，也是隨时可能粉身碎骨的探路石。现在，调整你们的心態。做好面对一切未知痛苦的准备。然后……装备玉简！”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最后决定生死的时刻。
    而在眾人的呼吸还未完全调整平稳，脑海中还在飞速思考的时候，站在最左侧的凌霜，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她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凌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凌霜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死死地握紧那枚青色玉简。在系统弹出的確认提示框前，她在脑海中重重地按下了確认键。
    隨后，凌霜动作决绝地將握著玉简的右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碎裂声在训练场內响起。紧接著，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青色流光，从破碎的玉简中猛然爆发出来！
    这青色流光並没有逸散到空气中，而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化作青色丝线，顺著凌霜的手臂疯狂蔓延。
    几息时间，流光便將凌霜的全身彻底包裹，將她化作了一个散发著蒙蒙青光的光茧。
    想像中那种惊天动地的异象並没有出现。
    在这极度的安静中，只有一缕缕青色气流在凌霜体缓缓流转，不断渗透进她的肌肤、血液和骨髓。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凌霜，此刻的感受却犹如翻江倒海！
    被青光包裹的瞬间，凌霜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大变，脸上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点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那是被抽丝剥茧般的虚弱感。
    在她的视野中，她的个人属性面板正在发出刺目的红色警报闪烁。
    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面板上，那个象徵实力的【等级】，开始断崖式地下跌。
    39级！但现在，那个数字瞬间变成了30级！紧接著是20级！10级！
    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带走她体內庞大的能量。
    最终，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1”。
    凌霜，这个龙域精锐，在这一刻，等级彻底回归到开始的状况。
    不仅仅是等级，她那些熟记於心的职业技能，全部被抹除！
    凌霜强忍著那种力量被抽空的空虚感。
    她皱起眉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点开了最核心的【四维属性】面板。
    就在看清属性的下一秒，凌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的属性確实也有所掉落，这在等级清零的情况下是必然的。
    然而，令她震惊的是，属性並没有如同普通1级玩家那样被彻底清空到个位数！
    她体內原本有些虚浮的属性点，此刻正在那股青色气流的操控下，进行著一场翻天覆地的重组。
    青色气流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凌霜的数据。
    那些在以往升级过程中，因为装备、乱吃药剂、或者低级技能附加而產生的“多余杂质”属性，被毫不留情地剔除。
    而她自身正在被重新锻造。
    原本因为职业特性而侧重於体质和精神的四维属性，此刻在《青玉道典》的霸道规则下，竟然开始向著绝对的均衡方向强行靠拢！
    短短数秒的重组过程，对凌霜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青光逐渐收敛，隱入她的体內。
    凌霜猛地抬起头，她眼底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林易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面半透明的数据光幕，周恆也急忙伸长脖子，盯著面板上的数据。
    就在看清数据的那个瞬间，一向沉稳老练的周恆，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忍不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姓名：凌霜】
    【等级：1】
    【职业：青玉宗真传弟子】
    【力量：300】
    【敏捷：300】
    【体质：300】
    【精神：300】
    四维属性，清一色的300点！没有任何一项短板，绝对完美的均衡！
    更可怕的是，这是一名仅仅只有1级玩家的属性！
    林易看著面板，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为了测试而分化出的那个分身，当时那个分身选择的是最差的玉简。
    而现在凌霜装备的是他精心挑选的优质功法，所以职业直接蜕变成了【真传弟子】，潜力与底蕴天差地別。
    林易开始心算这些数据背后的含义。
    首先，凌霜对他的信仰极度虔诚，林易的【信念者的强化】光环，为她提供了足足800点的全属性附加。
    如果扣除这光环赋予的800点附加值，这就意味著，凌霜这具刚刚被《青玉道典》重塑过后的身体，其本身的1级基础属性，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每项100点！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常规职业玩家，在1级的时候，力量、敏捷、体质、精神这四项全属性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几十点而已。
    林易开局的时候，也不过一共才40点！
    哪怕是那些被当做战略资源培养的隱藏职业者，拥有著职业自带的初始高额加成，他们在1级时的全属性总和，最多最多也就一百多点出头，这已经是令人仰望的天花板了。
    可是现在，凌霜，一个刚刚掉回1级的修仙者，她的全属性搭配这林易的光环，达到了令人绝望的1200点！
    这个数值要是能普及，只要稍微训练一番，他们就能组团刷噩梦副本去了！
    “不过也是……”
    林易在心中暗自沉思，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这都已经踏上修仙之路了，如果连基础属性都无法做到绝对碾压，那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为修仙者？”
    就在林易思索之际，完成蜕变的凌霜猛地跨步上前。
    “报告！”凌霜胸膛挺拔，大声喊道，声音中透著一股底气。
    “说。”林易从思绪中回过神，沉声回应。
    “报告林长老！装备玉简后，属下原本的职业已经彻底消失，无法找回。”
    凌霜语速极快，思维无比清晰地匯报著刚才自己感悟到的每一个细节，“体內原有的属性点，就像是放入了熔炉中被重新提炼。那股青色能量强行重构了属下的身躯，將原本参差不齐的四维属性，强制拉扯成了绝对的均衡状態！”
    林易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再次陷入了深层次的思考。
    “强制均衡吗……”林易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
    要知道，林易自己目前的属性面板上，还留著整整七千点自由属性点没有进行加点。
    之前他一直在各种加点流派中犹豫，甚至考虑过是否要走全部均衡加点的方式，但总觉得在这个强调职业特色的游戏世界里，均衡可能意味著平庸，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而现在，来自修仙世界的功法，用凌霜的数据向他交出了第一份答卷。
    “修仙者，讲究的是根基稳固，所以就是要求四维属性必须绝对平衡吗？”林易的眼神逐渐明亮起来，“还是得让长老们再试试，不能走岔路子。”
    与此同时，站在队列中的其余九个人，也齐刷刷地转头，目光震撼地看到了凌霜那公开在虚空中的夸张面板。
    那刺眼的“1级”和那整齐划一的“300点”，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坎上，彻底点燃了精神。
    剩余的人同时抬起双手將手中握著的青玉道典，义无反顾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而在这九人之中，陈威的动作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只见陈威左手《青玉道典》，右手《青玉剑诀》，双手同时合拢，將两枚玉简同时拍在了自己胸口上！
    “咔嚓！咔嚓！咔嚓！……”
    玉简清脆的破碎声在训练场內接连不断地响起，仿佛在奏响一曲旧新时代的战歌。
    九道璀璨夺目的青色流光，如同九道冲天而起的喷泉，瞬间照亮了整个训练场。
    他们的面部肌肉因为痛苦而剧烈抽搐，他们正在默默承受著等级清零的虚弱感。
    而就在这九道青光之中，最右侧的陈威所在的位置，突然发生异变！
    “咚！！！”
    一声宛如远古战鼓被擂响的恐怖巨响，在训练场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一道远近乎墨绿色的青光，从陈威的天灵盖直衝天际！
    这道青光是如此的霸道，而在那粗壮的青光之中，竟然还夹杂著千万道凌厉无比的虚幻剑影！
    在这恐怖的动静下，刚刚完成改造的凌霜，以及正在承受改造的另外八人，都忍不住强行转头，將骇然的目光投向了陈威的方向。
    就连周恆也紧张地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隱隱扣住了一张金色的符籙。
    唯有林易，眼神专注，盯著光柱中心的胖子。
    此时的陈威，宛如一尊沐浴在青色神焰中的古神，静静地站在光柱的绝对中心。
    他双目紧闭，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如同青蛇般根根暴起。
    与其他九人装备玉简后职业直接被抹除不同，陈威的情况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他之前所获得的【上古野蛮人】，乃是《天命》世界中顶级的肉身隱藏职业，其体质之强悍、血脉之霸道，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比较上层的规则。
    所以，当修仙功法试图將他的职业抹去时，野蛮人的力量並没有像常规职业那样乖乖地直接消失，而是感到了被冒犯，从而与外来的修仙功法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衝撞与对抗！
    隱约间，陈威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双持巨斧的血色野蛮人虚影，那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著荒古、血腥的狂暴气息，死死抵抗著青光的入侵。
    而在陈威的体內，更是变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
    《青玉道典》化作一股股玄妙的青色气流，钻入陈威的经脉之中，试图开闢出能够容纳灵气的周天循环。
    《青玉剑诀》则化作千万道细小却无坚不摧的剑气，顺著血液的流向，在这具野蛮人的身躯上，强行刻下属於剑修的凌厉烙印。
    两门来自修仙文明的功法產生了完美的联动，与陈威体內那股根深蒂固、的上古野蛮人力量，展开了最为原始的疯狂对抗！
    陈威的身体，在此刻成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碰撞交锋的载体！

 第215章 野蛮人向你分享了修仙功法！

    陈威的身体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体內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碰撞著。
    那尊血色的野蛮人虚影在陈威身后咆哮著，浑身上下散发著狂暴气息。
    它双手的巨斧，狠狠地朝著那些不断入侵的青色气流劈斩而去！
    然而，被劈碎的青光並没有就此消散，它们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反向缠绕在了野蛮人虚影的斧刃之上，顽强地向著更深处渗透。
    与此同时，《青玉剑诀》的剑气表现得更加狡诈。
    它根本不跟那野蛮人虚影做任何正面对抗，而是顺著陈威血液奔涌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他的身体。
    两股来自修仙文明的力量，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极其默契的配合——《青玉道典》的气流从正面强攻，牵制住野蛮人意志的主要注意力；《青玉剑诀》的凌厉剑气则趁机走侧翼迂迴，从薄弱的环节渗透。
    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易紧盯著陈威体內那场波澜壮阔的力量交锋。
    他看得很清楚，也正因为看得清楚，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
    野蛮人这个职业，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林易从队友们的口中，不止一次听说过隱藏职业转职试炼的事情。
    无论是李默的沧浪剑神，还是叶倾城的永恆熔炉，每一个顶级隱藏职业或者天赋诞生的过程中，都伴隨著一道来自职业本身的意志。
    那些隱藏职业並不是冰冷的数据，它们是拥有著自己灵魂与尊严的力量传承，是古老意志的延续。
    它们也会在转职试炼中审判持有者的心性与资质，以此来確认是否配得上这份传承。
    所以陈威此刻的情况，本质上並不奇怪。
    野蛮人的意志被激怒了。
    它感受到了来自外部力量体系的意图，而这对於野蛮人而言，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挑衅！
    哪怕来者再强，它也要先干一架再说！
    但修仙功法同样霸道，只不过它的霸道是另一种形式。
    《青玉道典》讲究的是“琢人如玉”，它的核心是要彻底重塑修炼者的根基，清除一切不符合修仙体系標准的“杂质”。
    然而，终究还是位格的问题。
    上古野蛮人，是《天命》世界中金字塔顶端的顶级隱藏职业之一，其传承的源头也非常古老，品阶相当之高。
    而《青玉道典》虽然来自一个完整的的修仙文明，功法的属性也確实极其强悍。
    但说到底它只是那个修仙文明中一个中等规模门派的核心功法。
    青玉宗在那个世界里是什么地位？放在修仙界的庞大体系中，连一流势力都算不上。
    如果將两者放到天命的体系的对比框架中去衡量，这套功法的“位格”，还远远不足以彻底压制一个顶级隱藏职业所蕴含的意志。
    所以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震鸣，突然从陈威的体內传出。
    那尊血色野蛮人虚影的双眸骤然爆发出血红色的刺目光芒，它的身形在一瞬间猛然暴涨了整整一圈！
    虚影双斧交叉，蓄力一瞬。
    横劈！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碾压！
    正面，直接將青色气流主脉，拦腰截断！
    青光碎裂，化作千万点微弱的萤火，在陈威体內四散飘零。
    陈威的浑身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
    凌霜和其他刚刚完成转化的修仙者，在衝击波袭来的瞬间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面门，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站在林易身侧的周恆反应更快，右手捏住了一张符籙，瞬间展开防护结界。
    陈威体表那道冲天的墨绿色光柱，在那声震鸣的余韵中塌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际按回了体內。
    所有的光华消失了，所有的剧烈对抗，在同一个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训练场內重归安静，陈威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
    林易第一时间看到了陈威展示出来的详细属性信息面板。
    当他的目光扫过面板上那行刺眼的职业名称时，林易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姓名：陈威】
    【等级：1】
    【职业：修仙野蛮人】
    【力量：400】
    【敏捷：400】
    【体质：400】
    【精神：400】
    林易：“……”
    修仙野蛮人。
    这五个字一个挨一个地排列在那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什么意思？
    野蛮人主动向你分享了修仙功法？
    林易的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诞的画面：浑身腱子肉的野蛮人，盘腿坐在荒山之巔闭目打坐，嘴里念念有词地诵读著“道可道，非常道”。
    然后念到一半，不耐烦了，抄起身边的巨斧，对著山壁就是一通猛劈，边劈边吼：“老子悟了！”
    林易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强行甩了出去，过於荒诞了。
    但不管画面多荒诞，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林易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陈威身上，开始仔细观察他此刻的身体状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陈威的身形变了。
    之前的陈威，虽然告別了当初那个圆滚滚的胖子形象。
    但上古野蛮人这个职业带来的深层影响，依然让他的体型极度偏向於蛮力型发展，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魁梧。
    而现在，那些过度的肌肉线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收缩了。
    不是变弱，而是变得协调了。
    力量依然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加强悍。
    就好像一块粗糙的璞玉，被打磨掉了多余的稜角，显露出了內在的温润光泽。但玉的硬度和质地，不但没有丝毫削减，反而因为结构的优化而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青玉道典》的手笔。
    虽然功法的位格无法压制上古野蛮人的职业意志，无法像对待凌霜和其他人那样直接抹除原有职业进行彻底的改写。
    但它那套“琢人如玉”的属性均衡化机制，还是在对抗中强行生效了。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野蛮人的意志在“贏下”了这场较量之后，主动选择性地保留了修仙功法中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野蛮人原本极度偏向力量和体质的属性分配方式，被修仙功法携带的均衡化机制强行拉扯成了四维均等。
    野蛮人的位格压制了修仙功法的“取代”效果，职业本身没有被吞噬，依然牢牢地占据著陈威的职业栏。
    但修仙功法带来的那些“好处”，野蛮人一样不落地全都吃到了。
    属性均衡化？吃了。
    修仙体系附加的各项增益？吃了。
    《青玉剑诀》附带的剑道伤害加成效果？也吃了。
    所以这个职业名字还真的很靠谱的，修仙野蛮人！
    林易看著陈威面板上那四个整齐划一的“400”，再想想自己当初刚进入《天命》时可怜巴巴的40点属性总和。
    他咂了咂嘴。
    陈威1级，四维各400。
    虽然这个数字里算上了林易【信念者的强化】光环给陈威额外附加的880点属性。
    但即便扣除这880点光环加成，陈威本身的1级基础四维属性也达到了每项180点！
    720点！1级！
    这个数字比绝大多数一转之后的职业玩家还要离谱。
    太欺负人了。
    站在林易身侧的周恆探过头来，將那面属性面板看了个清清楚楚。当他的目光扫到那个“修仙野蛮人”的职业名称时，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之后又忍不住张开。如此反覆之后，他终於憋出了一句话：“这什么东西？”
    林易面无表情地微微摇了摇头：“別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见。”
    沉默了两秒后，林易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过，这职业看著確实很不错，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命之子，还是该说他运气好到逆天。
    陈威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青色微光，但很快便消散殆尽，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他低下头，翻转著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种以往处於野蛮人状態下只知道蛮横爆发的粗糙感觉消失了，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灵活感。
    他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部分，都能按照大脑的支配。
    “易哥！”
    陈威猛地抬起头，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虽然我等级掉了，但是我感觉比之前更强了！”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著拳头，脸上那股纯粹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林易看著他那张兴奋到变形的脸，“……你闭嘴吧。”
    当面套近乎，队伍就不好带了！
    在確认了十个人全部安全完成转化之后，林易让他们逐一报告了各自的属性面板与身体感受。
    结果基本符合他的预期。
    除了陈威这个傢伙，其余九个人的职业统一变成了【青玉宗真传弟子】，四维属性各为100点基础值。
    再加上他们对林易虔诚信仰所触发的【信念者的强化】光环附加值，每个人的面板数据都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水准。
    仅凭1级的属性面板，就足以和大量已经完成一转的正规职业玩家正面掰手腕。
    其中，凌霜的情况最为亮眼。
    倒不是说她的属性最高，而是她原本的暗金级被动技能【復甦微风】，居然没有消失，反而蜕变成了一个全新的被动技能【灵风洗尘】。
    效果不但继承了原本每秒恢復最大生命值百分比的核心机制，范围更是比之前扩大了，甚至修仙者能吃到双倍辅助加成。
    这个发现本身就极具战略价值。
    它意味著，通过林易悟出来的技能，依然是可以晋升的，只不过需要外力干扰进化。
    这条信息记下来，后续报告给长老会。
    “各位。”
    林易的视线从每个人的面板上收回，他负手而立，沉声开口。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十个眼神中满是炽热光芒的新生修仙者。
    “接下来，你们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字——练。”
    简短有力的一个字，在训练场內迴荡。
    “你们现在的属性虽然碾压同级，但你们的等级只有1级。而且修仙体系需要五倍於常规职业的经验值才能升级，这就意味著同样的副本、同样的怪物，別人升一级的经验，你们只能涨五分之一。”
    “你们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起点高，但路也更长更陡。急躁是修行的大忌。”
    林易说完这句话，特意將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右边的陈威。
    “尤其是你。”
    陈威正挺著胸膛听训，冷不丁被点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身上叠了两套功法，经验需求可能比其他人还要夸张得多。如果说別人是五倍经验，你很可能是八倍甚至十倍。你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吧？”
    陈威重重地点了点头，面色一改之前嬉笑的模样，变得无比认真：“明白，易哥。加倍努力。”
    “总之，除了练级就是练级，对了，记得各自组队，把低级的噩梦副本过一遍。”
    林易伸出一只手，五指自然展开，向著在场眾人做了一个涵盖全局的手势。
    “你们现在的基础属性比我们当时首次攻略那些噩梦副本时高太多了，而且你们有十个人配合行动，应该问题不大。”
    “噩梦副本里的好处能拿的全拿了，一点都別浪费。”
    说到这里，林易的声音微微一顿。
    “然后，等你们练到39级的时候，我会亲自带你们，升渡劫前的最后一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训练场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十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变得沉重了起来，现在他们都知道，渡劫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到那时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易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把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巔峰中的巔峰，把身体的每一寸潜力都榨乾净。”
    话音方落。
    “是！”
    十个人齐声应答。
    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看向周恆。
    “他们的后续训练安排，交给你了。练级路线、副本攻略顺序、装备资源分配，你全权负责。”
    周恆双手一拱，乾脆利落地应下：“放心，我亲自盯著。保证一个都不落下。”
    林易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十个笔直站立的身影。
    “各自组队也好，单人野外刷怪也好，噩梦副本也好，这两天把你们的新力量体系彻底吃透。”
    “等你们渡劫成功的那一天……”
    林易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就是华夏第一批修仙军团的核心，也是华夏新时代的功臣。”
    十个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烈到近乎灼人的光芒。
    修仙军团！
    功臣！
    这两个词，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夏人热血沸腾。
    “去吧。”林易挥了挥手。
    “是！”
    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训练场的大门，朝著各自的方向飞掠而去。
    有人奔向了野外的高级怪物区域，有人直奔副本传送阵，还有人两三人自发组队，边跑边商討。
    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林易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线。
    按照五倍经验的恐怖消耗速度，这批人的升级之路註定漫长而艰苦。
    从1级练到39级的渡劫门槛，大约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他们足够拼命，一直不间断地攻略高等级副本来获取海量经验，再快也需要一个月。
    “足够了。”林易在心中做出判断。在那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老周，我去处理点私事。”
    林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恆。
    周恆的脑子转得很快，几乎是在林易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联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去找你父母？”
    林易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周恆笑了笑，脸上也露出温和神色。
    “说到你父母，我倒是正好有件事得跟你说。”
    林易微微挑眉，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之前长老们专门开了个小会，討论你家人的安置和发展问题。”
    周恆的神色认真起来，语气也变得正式了许多。
    “然后长老们，给你父母各准备了一份对应【天赋升级药剂】。”
    林易的身形微微一滯。
    周恆继续说道：“现在你父母的天赋等级，已经从原本的c级成功提升到了a级。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易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说：“这事，没人跟我说过。”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操心这些。”
    周恆摊开双手，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长老们的意思很明確，你在拼命，在为华夏出生入死，那家里的事情，我们来兜底。你不需要分心，也不应该分心。”
    他看著林易的眼睛，语气诚恳：“这不是交易，这是本分。你为国家做了多少事，国家就该替你照顾好多少后方。”
    林易心中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在这一刻终於微微鬆了松。
    自从进入《天命》以来，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
    而在这些宏大敘事的背后，他心底最深处始终掛念著的，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只是普通人，天赋平平，实力平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游戏世界里，太脆弱了。
    林易一直想抽出时间亲自处理父母的发展问题，尤其是得到传火之后，但每次都被紧急事务打断。
    这份担忧，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现在看来，长老会確实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而且做到了。
    “可惜了。”周恆话锋一转，面露遗憾地嘆了口气。
    “那种天赋升级药剂的材料极其稀有，而且每一种天赋所需要的对应材料都不一样。从c级到a级的材料我们还能凑齐，但是从a级再往上……”
    他摇了摇头：“长老们也无能为力了。s级天赋药剂的核心材料，整个华夏的库存中都找不到匹配的。”
    林易摆了摆手：“a级已经足够了。再往上，我会想办法。”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修仙世界里好东西多得数不清，那可是一个自成体系的高等力量世界。
    里面说不准就有能进一步提升天赋品阶的珍稀宝贝，甚至可能有比天赋升级药剂更高级的手段。
    等下次带大部队回修仙世界扫荡的时候，专门留意这一块就行了。
    “他们现在在天工小镇。”
    周恆主动交代了具体位置，“那里是我们的后勤重镇之一，各类设施齐全。而且因为你的关係，那边的安保规格被提到了最高等级。有专人看守，驻扎了一支精锐三转小队，绝对安全。”
    林易再次点头。
    他並不意外长老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即便现在《天命》中的死亡不会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永久消亡，但现阶段的安保问题依然至关重要。
    万一有其他国家的势力，或者是蠢蠢欲动的敌对组织对他的家人动手，哪怕只是造成精神层面的恐嚇，林易都绝对无法接受。
    现实中，他们有龙域照顾。游戏里，安置在有重兵把守的后勤小镇。
    这分寸，拿捏得相当老道。
    “我的父母，就谢谢你们了。”
    林易站起身来，语气平和却饱含真挚。
    周恆却笑著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说什么谢谢！这是抱大腿知道吧！我们巴不得把你全家照顾得稳稳噹噹的，好让你安心！”
    林易被他这副嬉皮笑脸逗得嘴角一弯，走上前拍了拍周恆的肩膀。
    “下次去修仙世界，有好东西我给你留。”
    周恆闻言，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他哈哈大笑著一拱手：“那我可记住了啊！林长老金口玉言，到时候可別给我整什么破烂货糊弄我！我要好的！真正的好东西！”
    林易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难得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放心，如果没有合適你的，我私人给你补上。”
    “好嘞！”周恆笑得合不拢嘴。
    隨后，林易不再多言。
    他身形一展，双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般冲天而起，直接朝著天工小镇的方向破空飞去。

 第216章 但话又说回来

    天工小镇。
    不再是军营里那股铁血肃杀的氛围，而是混杂著草药味与燃烧的刺激气味。
    华夏战区的后勤生產基地之一，由孙启新长老一手规划建设。
    这里匯聚了华夏战区大部分锻造师、炼药师，以及大量从事种植、採集等副职业的后勤人员。
    如果说前线是利刃，那天工小镇就是磨礪这把利刃的砥石。
    每一件送往前线的装备、每一瓶药剂，都从后勤生產基地这里诞生。
    林易的父母，就被安排在这里。
    传送阵周围驻扎著不少哨兵，清一色的三转精锐。
    他们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从传送阵中出现的身影。
    这种安保规格，在华夏战区的后勤据点中绝对算得上高等级。
    寻常的后勤小镇，有一队三转士兵驻守就已经足够了，因为出现问题，传送阵也可以快速集合。
    但现在的天工小镇不同，这里容不得半点闪失。
    林易的身形刚一显现，最近的一名哨兵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
    “林长老！”
    哨兵猛地立正，右拳重重捶在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正在巡逻的的將士们，纷纷扭头看来，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动作出奇地一致行礼。
    “林长老！”
    “林长老好！”
    声浪此起彼伏，所有將士全部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面向林易的方向。
    林易抬手压了压，语气平淡：“各自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將士们收回目光的速度明显很慢。
    也不怪他们失態。
    林易的名字，在整个华夏战区早已如雷贯耳。
    从噩梦副本的首杀，到野外无伤打boss，到圣龙皇朝的外交，再到成为长老以及信仰林易就可以增加属性。
    这个年轻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不断刷新著所有人对无敌二字的认知上限。
    那些战报、那些战绩，早就在將士们之间口口相传，被添油加醋地讲述了无数遍。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就站在他们面前，换了谁都得多看两眼。
    林易没再理会那些灼热的目光，他的视线扫过小镇的全貌。
    天工小镇比他印象中大了不少。
    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工坊、仓库和种植园区。
    建筑风格只能说实用，没有多余的装饰。
    整个小镇各司其职，为前线源源不断地输送著物资和装备。
    然而林易知道，这些將士不会放过“林长老亲临”这种大事，不到半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镇子深处传来。
    来人跑得飞快，伴隨著几声“让让让让”的急促呼喊，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衝出来，稳稳地站定在林易面前。
    是个女战士。
    身形高挑，眉眼之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颯爽英气。她的身上上沾著铁屑和油渍，显然是从工坊那边直接跑过来的。
    她大步上前，啪地一个標准的军礼。
    “林长老！天工小镇负责人韩莹，隶属孙启新长老科研小队，向您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干练劲儿。
    林易打量了她一眼，点头回礼：“韩统领你好。”
    韩莹放下手，露出一个颇为爽朗的笑容：“长老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任务安排？还是……”
    “来看看我父母。”林易直接说。
    韩莹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和保证：“放心！您二老在我们这儿好著呢，绝对没有让他们累著。”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尤其是令堂，她的天赋太厉害了。说实话，我们整个种植园区的產出还能提升，令堂功不可没，我们可不敢让她累著。”
    林易微微頷首，心中那根一直悬著的弦鬆了几分。
    “带我去看看吧。”
    韩莹二话不说，转身引路。
    途中经过数个锻造工坊，锻造师正埋头敲打，叮叮噹噹的声响连成一片，节奏感十足。
    偶尔有工匠抬头看见林易，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激动的神色，但碍於手中正在进行的工序不敢停下，只能用力点了点头以示敬意。
    韩莹边走边介绍：“自从孙长老把天工小镇的规划升级之后，我们的產能翻了將近三倍。现在每天能稳定產出白银级装备五百件以上，黄金级装备也能保证每周五十件的供应量。暗金级的虽然少，但只要材料到位，我们这边的锻造师也能搞定。”
    她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骄傲。
    林易听著，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对长老会的布局又多了几分认可。
    拐过两条街，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种植园出现在眼前。
    园区被整齐地划分成一块一块的田垄，跟游戏里的农场系统几乎一模一样，但规模要大得多。
    每块田垄上种植著不同品种的草药，高矮不一，顏色各异。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复杂的药草香气，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韩莹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给林易介绍：“这片种植园是目前天工小镇最重要的產出区之一。大部分恢復类药剂的原材料都从这里出。前线每天消耗的治疗药水、解毒剂，有三成以上的原料来源於此。”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被阵法笼罩的特殊区域：“不过有些高品阶的品种比较娇贵，正常的催熟手段根本不管用，强行催化反而会导致药性流失甚至植株枯萎。所以——”
    她话没说完，林易已经看到了。
    种植园的中央区域，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正蹲在一片开著淡紫色花朵的药田旁。
    她一只手按在泥土上，掌心散发著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那片药草在光芒的浸润下，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分，原本有些萎靡的枝叶重新挺立起来，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苏清语。
    林易的母亲。
    韩莹在一旁低声说道：“令堂的天赋已经从最初的c级【温养植物】，进阶到了a级的【草木唤灵】。不仅能大幅加速植物的生长周期，还有概率在催熟过程中直接提升植物的品阶。这种能力在整个天工小镇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现在好多高品阶药材的培育，全靠她的概率晋升到更高阶。”
    韩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说句实在话，令堂来了之后，有些之前怎么都培育不出来的珍稀品种，在令堂手里就跟变魔术似的，说长就长。”
    她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也正因为这个能力太珍贵了，所以平时的工作量反而不大。我们严格控制了令堂每天的工作时长，只有那些普通手段搞不定的品种，才会请令堂出手。其余时间都是自由安排，想休息就休息，想逛逛就逛逛。”
    林易没接话，目光一直落在母亲身上。
    他看著苏清语专注工作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安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苏清语收回手掌上的光芒，满意地看了看那株长势喜人的药草。
    她正准备起身换下一块田垄，余光不经意地一扫。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看到了儿子。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温和地看著她。
    “小易？”
    苏清语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在那一瞬间泛红。
    她朝林易跑过来，林易也迈开步子迎了上去。
    母子俩在田垄之间撞到一起。苏清语一把抱住了儿子。
    林易回抱住她，没有说话。有些情感，不需要语言来表达。
    园区里的后勤人员见状，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专注於自己手里的活计。
    韩莹也悄悄退后了两步，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好一会儿，苏清语才鬆开手，退后半步，仰头打量著儿子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林易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嘴里念叨著：“怎么感觉瘦了，是不是太忙了没好好吃饭？”
    “没瘦，是我又长高了。”林易笑著回答。
    苏清语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儿子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这就够了。
    “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苏清语问。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担著多重的担子，那些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每一条都让她既骄傲又揪心。
    她从不主动联繫，怕打扰他分心，她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一丝麻烦。
    “终於有时间来看你们了。”
    林易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顺便给你们带点东西。”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
    苏清语拉著林易的手，兴致勃勃地指给他看自己这段时间培育的几个新品种药草，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林易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回应，其实他哪里懂这些花花草草。
    但是他发现母亲的状態比他预想中好太多了，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充实。
    这比什么都让他安心。
    过了一会儿，韩莹適时地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林长老，令尊现在在锻造工坊那边。要带您和令堂过去看看吗？”
    林易站起身，看向苏清语：“妈，一起过去。”
    “走吧走吧，”她笑著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爸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工坊里，比以前上班还积极，现在整天在工坊都不想下线，我都怀疑他把工坊当家了。”
    三人沿著小镇的主路向西走去。
    越靠近锻造区，温度越高，空气里开始瀰漫著金属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远远地，就能听见锤打声、风箱声、以及——
    “不对不对不对！你这个角度歪了！你看看这个纹路，全散了！”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最大的那间工坊里传出来，语气急切。
    “还有你！锤击的节奏不能断！一旦断了，內部的能量流就会紊乱，前面的功夫全白费！重来！”
    林易嘴角微微抽搐，这声音，这语气，是林卫国没跑了。
    苏清语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见了吧？天天这样，工坊里的人都习惯了。”
    韩莹走在前面，压低声音给林易解释：“令尊的天赋也进阶了。原来的c级【巧匠】，现在变成了a级【鬼斧工匠】。”
    “这个天赋也很特殊，”韩莹说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说实话，令尊自身的锻造手艺还在提升中，论纯粹的锻造技巧，他比不上工坊里那些老师傅。”
    “但他现在的天赋弥补了其他地方。”
    韩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嘆：“【鬼斧工匠】能让他一眼看穿別人锻造过程中的所有问题，角度、温度、节奏、能量流向，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瑕疵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只要他站在旁边看著，锻造成功率至少提升一成。如果是关键步骤由他指导，提升幅度甚至能达到两成半以上。”
    林易挑了挑眉：“还有这种用法？”
    “可不是嘛。”
    韩莹忍不住笑了，“现在工坊里的好些新手锻造师们都抢著让令尊去看自己干活。他往那儿一站，哪里有毛病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令尊自己也在飞速进步。他虽然起步晚，但有天赋加持，学东西特別快。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自己的锻造水平也能躋身一流行列。”
    三人走到工坊门口。
    里面热气逼人，十几座熔炉同时运转，火光映得满室通红。
    几十个锻造师正埋头苦干，而林卫国则站在其中一人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盯著对方的动作。
    “锤纹太密了，间距收一收，不然能量会沿著纹路跑偏。”
    “嗯，这一锤可以了。下一锤往左偏两分，对，就是那个位置——停！”
    林卫国指挥得有条不紊，那个被指导的锻造师虽然满头大汗，但一丝不苟地按照林卫国的要求执行。
    直到这一批完工，林卫国才长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过身，第一眼看到的是韩莹。
    “韩统领。”林卫国先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看到了韩莹身后的苏清语，再然后，他看到了苏清语身边的林易。
    林卫国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易看得出来，父亲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但几乎是同时，林卫国就把那股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在儿子面前，他还得端著。
    韩莹看出了父子间那层微妙的克制，很识趣地笑著开口：“林长老，您带著父母去休息室坐坐吧。难得一家人团聚，我就不打扰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听周帅说，林长老这次带回来不少新文明的装备和材料？一会儿团聚完了，能不能匀几件给我研究研究？我手痒得很。”
    显然，韩莹早就从周恆那里得到了消息，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些来自修仙世界的宝贝。
    林易点头：“有的，回头给你送过来。”
    韩莹眼睛一亮，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林卫国在前面带路，三人穿过锻造区，来到天工小镇的住宅区。
    进了休息室，林卫国在林易对面坐下，终於不用再端著了，但多年养成的严肃习惯让他依然板著脸。
    “最近看起来很努力啊，爸。”林易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小兔崽子。”
    林卫国开口，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但又硬撑著不想笑得太明显。
    “怎么跟你爸说话的，什么最近看起来很努力？我这叫发光发热，懂不懂？”
    林易靠在椅背上，笑了：“行，发光发热。”
    苏清语在旁边看著父子俩，也跟著笑起来，伸手在林卫国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你看你，儿子夸你两句还不乐意。”
    “谁不乐意了？”林卫国哼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林易身上打转。
    瘦了没有？有没有受伤？精神状態好不好？
    这些话他一句也没问出口，全靠自己那双眼睛去看。
    看著看著，眼底深处那股骄傲和欣慰就藏不住了。
    他知道儿子在外面做了多大的事。
    甚至有一次，他在工坊里指导一个年轻锻造师的时候，那小伙子无意中说了一句“林长老真厉害”，林卫国差点没绷住，嘴角都弯成耐克了。
    林卫国清了清嗓子：“別光顾著看我，你自己呢？那个什么圣龙皇朝的事，进展顺利吗？”
    “还行。”林易简短地回了一句。
    “还行是什么意思？”林卫国皱眉，“具体说说。”
    苏清语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別任务任务的。”
    林卫国看了苏清语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急了点。
    每一次看到“任务完成”四个字，他在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总有一根弦绷著——完成了，那代价呢？
    这种感觉很憋闷，但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嗯，”林卫国点了点头，语气放缓，“那你先歇著。”
    林易看在眼里，林卫国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什么事都习惯扛在自己肩上，嘴上硬得很，心里软得不行。
    林易学习成绩好，林卫国嘴上只说了句“还行”，转头就跑去给老战友打电话炫耀。
    这样的人，你让他说一句“儿子我担心你”，比让他打一架还难。
    林易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起来：“爸，妈，这次来，主要是给你们带点好东西。”
    林卫国的表情顿了一下。
    苏清语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林易抬手一翻，两枚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这两样，一个是【青玉铸造总纲】，锻造类副职业传承。”
    林易指著那枚暗金玉简说道，“学了之后能解锁冶炼、炼器、铭刻三个分支，锻造装备时有概率附加法宝特质。”
    他又指了指那枚翠绿玉简：“这个是【百草丹经】，炼药和灵植类传承。解锁种植、萃取、炼丹三个分支，炼製药剂时基础药效提升两成，还有概率出变异极品丹药。”
    苏清语伸手拿起那枚翠绿玉简，在手里翻转著端详，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生机。
    “这东西……”她低声说了一句，带著几分感慨，“是好东西。”
    林卫国却没动。
    他能感受到那枚玉简里蕴含的信息量，光是表面泄露出的能量波动，就让他的【鬼斧工匠】天赋本能地开始运转，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窥探其中的奥秘。
    但他按住了那股衝动。
    林卫国抬起头，表情变得严肃：“小易，別在我们身上浪费资源。”
    “我跟你妈现在的状態已经很好了。天赋重新定型了，等级也不高，这些东西的价值我看得出来，你把它们给更需要的人吧，我们从没有天赋到有天赋，甚至现在的a级天赋，已经够了。”
    林卫国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著林易。
    “除非你要是有能让我上前线的东西，其他这些我是不会收的。”
    这就是林卫国，他可以为儿子骄傲到骨子里，但绝不会因为父子关係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不属於自己的资源。
    在他的认知里，每一份资源都应该出现在它能发挥最大价值的地方，而他显然不是那个最大价值的归属点。
    林易等了两秒这才开口，“要是我说你只要把这个学了，我就有办法能让你有上前线的本事呢？”
    林卫国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直直地盯著林易，他完全没有想到林易会说出这句话。
    然后某种被压制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他眼底深处猛烈地涌动了一下。
    上前线。
    这三个字对林卫国意味著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本来能获得天赋进入天命中，他已经很幸运了，哪怕是辅助职业，他也高兴的不得了。
    他以为这辈子安安稳稳地在后方当个好锻造师，用另一种方式为前线出力。
    这已经很好了。
    当林易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能让你上前线”的时候。
    那种被你亲手按下去的东西，就会像被点燃了引线一样，瞬间烧遍全身。
    林卫国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又顿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是话又说回来。”
    苏清语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的不是林卫国的窘迫，而是这对父子之间那种彆扭到骨子里的相处方式。
    “瞧你那个样子，”苏清语伸手戳了一下林卫国的胳膊，“儿子给你东西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在工坊里指挥別人的时候嗓门大得很，怎么到自己事上就瞻前顾后的？”
    林易也跟著笑了。
    一家三口的笑声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迴荡，让气氛一下子鬆弛下来。
    林卫国被母子俩笑得有些掛不住面子，乾咳了一声。
    他伸手把那枚暗金玉简拿了起来。
    玉简入手的瞬间，大量的信息碎片如洪流般涌入感知……
    仅仅是第一波信息的衝击，就让林卫国的瞳孔骤缩。
    这套体系的深度和精密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他把玉简紧紧握在手里，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行，那我先学著。”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握著玉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苏清语也不再犹豫，她將翠绿玉简贴在额头上，精神力缓缓探入其中。
    林易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著父母学习。
    翠绿色和暗金色的光芒分別笼罩在苏清语和林卫国身上，在屋子里交织成一幅温暖的画面。
    过了大概几个小时，苏清语这个转职才停止。
    苏清语率先睁开眼，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眉心处缓缓收回玉简之中。
    “这里面记载的灵草种类……”苏清语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惊嘆，“比我之前接触过的所有资料加起来都多。光是基础灵草就有三千七百多种，每一种都標註了培育环境、生长周期、变异条件。”
    她翻转著手中的玉简，越说越兴奋：“还有培育法阵，可以通过不同的组合排列衍生出上百种变化。这东西配合我的【草木唤灵】，如果在灵植髮芽阶段就……”
    苏清语没说完，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微微上翘，显然收穫很大。
    林卫国那边花的时间更长一些。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反覆明灭，他的眉头紧皱，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时微微点头，又不时猛地摇头。
    显然，【青玉铸造总纲】里蕴含的信息量和复杂度都要更高一个层级。
    当他终於从玉简的信息流中回过神来时，整个人的状態都不一样了。
    林卫国浑然不觉，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那是他在模擬铸造的手法。
    “原来还能这样……”他喃喃自语。
    他转过头，眼睛亮得嚇人，那种光芒跟他在工坊里指导別人时完全不同。
    林卫国的声音都变了调，“把这套理论融合进现有的锻造流程里，光是基础装备的品质就能提升至少一到两个等阶！”
    苏清语看了一眼林卫国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对林易说：“你看看你爸，跟打了鸡血似的。你等著吧，今晚他肯定通宵泡在工坊里。”
    “不会的，”林卫国条件反射地否认，但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出了一串复杂的节奏，显然还在模擬这某种铸造手法。
    苏清语和林易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林卫国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乾脆不再掩饰，板著脸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刚才说的。”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易，语气骤然变得认真。
    “能让我上前线是认真的？”
    这一次，他没有之前的犹豫。
    上前线要的是战斗职业，还要属性，而非后勤，他现在两种条件都差太多了。
    林易点头：“认真的，在等几个小时，你们的礼物就可以生成了！”

 第217章 【终极辅助的祝福】

    林卫国和苏清语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步地从期待转成了困惑。
    林卫国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什么叫还在生成？”
    这词儿听著就新鲜。
    苏清语比丈夫要沉得住气得多，没有急著追问，只是静静地看著儿子，等他解释。
    林易靠在椅背上，姿势放鬆，“因为我要送你们的东西比较特殊，相当於现在还在孕育。”
    “孕育？”
    苏清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越听越摸不著头脑，“是某种灵物还没长好吗？”
    林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微闭上了眼。
    其实，从很早之前，林易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到底该传什么给父母？
    【传火】这个技能，是他现在核心的手段之一。
    它可以將自己拥有的技能传承给他人，让接受者获得对应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他能带给別人最直接、最实在的馈赠。
    但问题在於他手里的技能，绝大多数都是辅助类的。
    传过去，依然还是辅助，给母亲当然没问题。
    苏清语本身就是不喜欢爭斗的人，给她加一些防护类、增益类的技能，配合她的副职业，足以让她在任何环境中立於不败之地。
    但他父亲不一样，林卫国是军人。
    哪怕已经转了后勤，哪怕现在每天泡在锻造工坊里敲敲打打，林卫国骨子里流淌的依然是铁与血的基因。
    这样的男人，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躲在別人身后被保护。
    他想要的是亲手握住武器，站在战场上，拳拳到肉。
    可惜，林易自己就不是一个输出型的职业。
    他的技能体系几乎全部围绕著“辅助”和“防御”两个核心展开。
    要说纯粹的、暴力的、属於战士的那种力量，他手里確实没有现成的。
    想到这里，林易就想到了以前自己也有过肉搏的经歷。
    拳拳到肉……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反覆迴荡
    群山之王的祝福！
    当初在群山之王副本里，那尊化身为哀嚎之主的群山意志，在战斗前给了他两个圣灭级的祝福技能。
    那份记忆至今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群山的祝福】——全属性永久提升五万点，99%的痛苦削弱，以及主动开启后属性翻倍的爆发效果。
    【群山的守护】——每秒自动生成十万点护盾值，护盾存在期间免疫所有负面状態。
    那是来自群山之主对“自己钟爱的孩子”的馈赠。
    但那个世界毁灭了，群山之主死了。
    给予林易祝福的源头已经不存在了，那份祝福的效力，自然也早就隨著本源的消散而烟消云散。
    然而，林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群山之主死了，但他林易还活著啊。现在他才是群山之主。
    既然上一任群山之主能给他赐福，那他，为什么不能给別人赐福？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便如星火燎原。
    他在脑海中调出了【学习·实践·总结】的知识库，现在这个技能可以说是林易最重要的技能。
    它记录著他所接触过的每一个技能、每一个天赋，哪怕这些东西的效力早已失效，其技能结构依然会以最完整的形式被保存下来。
    果然，当初那两个祝福技能，虽然失效，但它们的“结构”依然完完整整地储存在技能库里。
    林易毫不犹豫地將这两个祝福的蓝图拖了出来，【学习·实践·总结】的核心功能就是將多个技能、规则进行融合、拆解、重组，融入自身的理解，创造出完全独属於自己的全新技能。
    这个天赋，他用得越多，就越能体会到它的恐怖之处。
    他开始从技能库里挑选素材。
    群山的祝福作为整体框架。
    【镇国之御】的护盾机制、【大道如初】的消弭规则、【无相手】的偷窃机制。
    还有自己的频率手段，【四象飞弹】、【超频震盪】、【频率干扰】、【溢流】，把这些打包压缩成一套完整的攻击模块。
    终极辅助带来的【无声怒吼】、【聚气咆哮】、【无双咆哮】、【復甦之风】，再把他们也融合进去。
    这些还不够。
    林易咬了咬牙，找到了那个刚刚復活的天赋【终极辅助】。
    这是他所有力量的起点。
    最初在觉醒天赋的那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但走到今天，他才明白这才是他能够不断向上的全部理由。
    林易深吸一口气，將【终极辅助】作为整个祝福技能的核心，这等於是把自己的一部分本源，永久性地灌注进了这个祝福里。
    从今往后，只要他林易还活著，这个祝福就永远不会失效，这是他对父母最真挚的承诺！
    所有素材选定完毕，林易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开始推演！”
    知识库中，数十个技能图標同时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的符文碎片。
    这些碎片在林易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操控下，开始了疯狂的碰撞、分解、重组。
    无数道看不见的光流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整个过程比之前创造【无双·震慑】时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易的精神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但他的表情极其平静，甚至带著几分享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推演进行中……预计完成时间：约6小时。】
    六个小时。
    林易缓缓睁开眼，视野重新聚焦到眼前的两个人身上。
    父亲的眉头还皱著，母亲则微微前倾著身体，等著他说话。
    “大概还要6个小时。”林易开口。
    林卫国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但亮的方向跟苏清语完全不同。
    “6个小时？”
    林卫国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那我先去工坊了！”
    林易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卫国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动作麻利得根本不像在乎现在林易准备的礼物。
    “刚才那套有个法宝特质的理论，我得趁热打铁试一下！”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
    苏清语看著丈夫风风火火衝出门的背影，无奈地笑骂了一句，“你看看你爸，屁股还没坐热就跑了，这当爹的也太不靠谱了。”
    她伸手扶了扶额头，一副拿这个丈夫毫无办法的样子。
    林易反倒笑了。
    “没事，他想去就让他去。反正还得等好几个小时，总不能让他干坐著，他坐不住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林卫国这个人，越忙反而越精神。
    苏清语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转头看向林易，目光温柔下来，像是终於等到了一个可以跟儿子谈心的机会。
    “那正好，你这次有时间，好好跟妈讲讲你之前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但你现在都是长老了，这么大的事情，当妈的不能一点都不知道。”
    林易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清语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孩子的母亲，苏清语自己是老师，但是她从来不逼著林易学习，该放鬆就让林易好好放鬆，甚至打游戏都能陪著他打。
    苏清语只是想多了解现在的林易罢了！
    林易靠回椅背上，开始从最开始的噩梦副本说起。
    他说得很慢，也很详细。
    怎么进入噩梦副本，怎么被选为群山之主的继承者，怎么去了圣龙皇朝，怎么跟女帝並肩作战
    现实里怎么去清算其他国家的罪恶……
    当然，涉及到长老会的核心机密、以及天命女神等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內容，他一个字都没提。
    但即便是刪减过后的版本，已经足够让苏清语听得目瞪口呆了。
    苏清语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然后呢？”
    “这么危险？”
    她的语气里有心疼，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种作为母亲才会有的珍惜。
    但苏清语敏锐地注意到，当林易提到圣龙皇朝的时候，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描述也变得更加细致。
    从皇城到九龙天域的山势布局，到战斗的光辉时刻。
    苏清语什么也没说，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做母亲的，对儿子情绪上的细微变化有著天生的敏锐。
    林易说完圣龙皇朝那一段后，苏清语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现在跟那个叶倾城在谈恋爱吗？”
    林易被问得一愣，隨即摇头，“没有，我跟她只是队友关係。”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再说了，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苏清语闻言，微微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藏著的是很复杂的情绪。
    “那也好。你真要跟她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既然你说没关係，那我就放心说了……”
    苏清语看了林易一眼，轻声道，“这姑娘心思有点重，其实不算適合。”
    林易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苏清语这话还是给面子了。
    “我知道，她也是可怜人。”
    苏清语不再多说，转而嘿嘿一笑，眼睛里冒出了八卦的光。
    那光芒跟她刚才那副慈母模样完全不搭边，“那你女朋友是哪个？不在现实，那是圣龙皇朝的？”
    林易表情淡定，“嗯！圣龙皇朝的。女帝。”
    苏清语手里动作凝固了。
    “……谁？”
    “女帝。”
    苏清语的大脑在这一刻经歷了剧烈的缓衝。
    她本以为是圣龙皇朝里某个女孩子，哪怕是什么將军的女儿或者是某个贵族小姐，她都能理解。
    甚至不是现实中的女孩，她现在也能理解，毕竟现在天命游戏里跟现实也差不多的感觉了。
    但是女帝？
    圣龙皇朝的女帝？！
    苏清语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过了好几秒，她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等等，如果我了解的消息没错的话……那个圣龙女帝，好像是条龙吧？”
    林易点头：“对。”
    苏清语整个人石化了。
    “啊？！”
    这一声“啊”中气十足，差点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女帝，还是龙？
    苏清语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精彩，双眼瞪得滚圆。
    她的视线在林易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確认儿子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那张脸上的震惊又添了三分。
    林易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母亲的震惊確实完全合情合理。
    正常的华夏母亲，听到儿子交了女朋友，第一反应是“长什么样”、“家里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
    结果她儿子直接来了一句“女帝”加“龙族”的组合拳。
    这搁谁身上都得缓一缓。
    “妈，这个其实说来话长……”
    “你给我说长的！”
    苏清语一把拉住林易的衣袖，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从头说！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她对你好不好？你们……你们以后怎么打算？”
    林易被这一连串的追问搞得哭笑不得。
    但他还是耐著性子，把他和玲瓏之间的事情挑著能说的部分，一点一点地讲了出来。
    从最初的合作，到並肩作战，到彼此之间建立的信任。
    再到后来那些微妙的情感变化。
    他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诚。
    苏清语的表情也隨著他的讲述一点一点变化。这是一个母亲才能懂的情绪。
    能听出来，儿子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骗不了人。
    苏清语安静地听完，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了饱含欣慰的微笑。
    “行吧。”她轻声说，“妈的不求別的，就求你平安幸福。”
    林易心里暖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风浪，不管他肩上扛著多重的责任，只要能坐在这里，听母亲嘮叨几句家常话，一切就都还有意义。
    母子俩又聊了很久。
    从游戏里的战斗聊到现实中的近况，从国际局势聊到小镇里的日常琐事。
    苏清语说起她在种植园的日常，林易听得哈哈大笑，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游戏世界里的昼夜交替並非真实的时间流逝，但那种光线的变化依然营造出了一种安静的氛围。
    苏清语看了一眼窗外，给林卫国发了消息。
    “回来吧，儿子的东西要好了。”
    不到三分钟，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林卫国推门而入，眉宇间残留著兴奋的潮红，显然刚才在工坊里干得正起劲。
    他大步走到林易对面坐下，一声没吭，但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易。
    林易没有再拖延。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知识库深处。
    推演的进程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无数符文碎片在他的精神空间內完成了最终的聚合，一枚散发著沉稳厚重光芒的全新图標，正在缓缓成型。
    这个图標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符號——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双向上托举的手。
    最后一丝光点融入。
    “叮——”
    【推演完成！】
    【恭喜创造全新技能，请命名。】
    林易沉默了一瞬，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最终只留下了一个。
    “就叫……【终极辅助的祝福】。”
    【命名成功。】
    技能详情在他的视野中徐徐展开。
    【终极辅助的祝福（唯一专属）】
    【类型：永久祝福】
    【限制：目前最多同时存在三名受祝者。】
    【祝福內容：】
    【一、圣灵召唤师的祝福】
    受祝者可召唤山河之灵·戍、文心之灵·启、征伐之灵·破的虚影分身，虚影拥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属性与技能威能（隨林易属性变动而实时更新）。同一时间仅可召唤一尊虚影，持续时间60秒，冷却时间30分钟。
    【二、群山之主的祝福】
    受祝者永久获得林易当前全属性总和10%的全属性加成（该数值隨林易属性变动而实时更新）。受到的痛苦类效果削弱90%。每5秒自动生成一个等同於自身四维属性总和的护盾值，最多叠加3层。
    【三、无相手的祝福】
    受祝者的攻击命中敌方目標时，有概率偷取对方的一项基础属性或一个技能（每个独立目標仅限一次），被偷取的属性/技能在目標死亡前不会返还。
    【四、大道如初的祝福】
    当受祝者受到超出自身当前位格的致命伤害时，自动触发一次“大道如初”，將该次攻击强制消散。每24小时最多触发一次。
    【五、镇国之御的祝福】
    受祝者每五秒自动生成一层“镇国之盾”，该护盾可豁免所承受伤害的99.99%。护盾破裂瞬间获得1秒霸体。最多同时存在1层。被动生效，无法主动关闭。
    【六、频率的祝福】
    受祝者习得以下技能：四象飞弹（简化版）、溢流（简化版）、频率干扰（简化版）。技能威能为林易本体释放时的20%。
    【七、终极辅助的庇护】
    受祝者每10秒恢復自身最大生命值的10%与最大法力值的10%。永久获得20%的最终伤害加成与20%的最终减伤。
    ——
    林易缓缓睁开眼，他盯著面板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技能描述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毫无保留地笑出了声。
    这个祝福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七层祝福效果叠满，受祝者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他。
    虽然所有数值都经过了大幅度的削减和简化，但架不住机制恐怖。
    十分之一的属性对於新手来说已经够多了，更何况，林易还在变强。
    他的属性现在是多少？以后又会变成多少？
    十分之一这个比例，会隨著他的成长而水涨船高。
    更別提还有圣灵、无相手这些机制，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逆天的存在。
    而现在，它们被捆绑打包，塞进了一个祝福里。
    “这就是【学习·实践·总结】的真正威力吗……”
    林易在心中感慨。
    把无数技能拆碎了重组，融入自己的意志重新锻造，最终產出的成品，完全超出了单个技能的上限。
    林卫国和苏清语看著林易突然笑出声，两人面面相覷。
    “你小子怎么突然笑起来了？”林卫国皱眉问道。
    “小易你没事吧？”苏清语也急切地追问，手都伸过来想摸摸林易的额头。
    林易收敛笑意，站起身。
    他面对父母，伸出双手。
    左手指向苏清语的眉心，右手指向林卫国的眉心。
    “好了。”
    林易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爸，妈，这是我现在能给你们的，最好的东西。”
    两根手指同时前探，轻轻点在了父母的额头上。
    “【传火】。”
    剎那间，两道光芒从林易的指尖同时炸开！
    那光芒温润得像是晨曦，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质感。
    苏清语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感受到一股温柔到极点的力量从额头涌入。那股力量极其温和。
    每一道祝福入体，她都能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变化。
    林卫国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他的瞳孔在祝福入体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些翻涌上来的力量，对他而言意味著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温柔，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战意。
    过了大概三十秒，两道光芒同时收敛，消失在了二人的体內。
    整个房间恢復了平静。
    苏清语率先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隨即点开了系统面板。
    当她看清技能栏里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祝福效果时，双手猛地捂住了嘴巴。
    她不懂战斗，但是她也知道这个祝福的含金量，任何一条效果，都能引起轰动。
    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部写在了她一个人的技能栏里。
    苏清语的眼眶慢慢红了。
    林卫国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了面板。
    他的瞳孔在看清属性变化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一个军人，林卫国对“战斗”有著最本能的感觉。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份祝福的恐怖程度。
    不仅堆数值，甚至从攻到防、从续航到保命，全方位覆盖，没有任何短板。
    这样的一套祝福放在他身上，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后勤人员，上了战场都足以让人侧目。
    林卫国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这个一辈子要强的他只说了三个字。
    “好小子。”
    苏清语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摸了摸林易的头。
    “谢谢你，小易。”
    林易任由母亲摸著自己的头，嘴角弯著。
    他没有解释这个祝福到底有多强，也没有一项一项地给父母拆解技能效果。
    他们会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地发现这份祝福的份量。
    而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只要他林易还站著，他的父母就会享受著自己的祝福。
    这就够了。
    林卫国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拳头。
    他能感受到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在体內翻涌，每一次握拳都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充实感。
    他脊背绷直，像是重新回到了年轻时站军姿的那些岁月。
    他看向林易，目光里有火，那是一种真正的、久违的战士之火。
    “小易。”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我上前线。”
    “现在应该就可以了吧！”
    林易看著父亲那双燃烧著战意的眼睛，“你现在可以去找龙局长申请战士类的主职业了，虽然天赋不行，那就祝福来凑。”
    林卫国二话不说转身就准备下线，苏清语在后面喊了一声：“这么急干什么，等下一家人先吃个饭！”

 第218章 基本圆满

    看著林父直接下线，那风风火火的样子，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
    苏清语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转头对著林易感慨：“你爸这辈子，就这一个执念了。”
    她顿了顿：“回家一起吃个饭吧，咱们一家三口好久没安安稳稳地吃顿饭了。”
    林易心中一暖，点头应道：“好，我等下办完事就到。”
    苏清语满意地笑了笑，身形消散，她也下线了。
    林易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父母有了【终极辅助的祝福】，他们不仅在这个危险的《天命》时代有了自保之力，更是拥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
    他转身，朝天工小镇的工坊区走去。
    此时的天工小镇，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韩莹正在核对即將发往前线的物资清单，突然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林长老！”韩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敬。
    “不用这么客气，坐吧。”林易隨意地抬手示意她坐下。
    他意念微动，从背包里里取出一批法宝还有玉简，整整齐齐地摆在地面上。
    韩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瞳孔微微放大。
    “这些是……”
    “法宝。”林易言简意賅，隨手拿起一把飞剑，“新体系的產物。跟现有的装备锻造不同，属於修仙文明的炼器路线。”
    他指了指那堆玉简，继续解释道：“这是转职法宝炼器师的副职业玉简，算是新体系的副职业。你看著安排人选，挑那些可靠的人去学习。”
    韩莹做为天工小镇负责人，本来就是锻造出身，自然也可以学习。
    她將精神力轻轻探入其中，轰的一声，韩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玉简里记载的信息量庞大到令人窒息，从最基础的矿石提纯，到如何用精神力去引导火焰淬炼杂质，再到阵纹铭刻、灵力迴路构建，最后到成型、甚至有的还有滴血认主。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理念，都跟现有的《天命》锻造体系有著不同！
    “这套体系……”韩莹倒吸了一口凉气，“完全不同的路，那岂不是要搭配修仙者。”
    “对，你领悟得很准。”林易点头讚许，“目前修仙者军团正在试验阶段。等修仙者体系普及之后，法宝类装备就要大规模炼製了。他们需要的是能够以气御使的法宝。”
    林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提前让你们研究，就是为了打好提前量。到时候修仙大军一成型，你们天工小镇就得能立刻供得上装备，才能跟上整个战区的节奏。两边同步进行试验，明白吗？”
    韩莹深吸一口气，將玉简郑重地收好。
    她站直身体，右拳捶在胸口，声音鏗鏘：“长老放心！我会立刻组织天工小镇最顶尖的工匠儘快把这套炼器体系吃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感激和一丝狂热：“也感谢长老对天工小镇的馈赠。有了这些，我们华夏的后勤能力，將再次甩开其他战区几个时代！”
    林易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其他战区不用考虑太多，走好我们自己的路，我们的目標更加远大。材料上有缺口，隨时联繫我。”
    交代完这件事，林易没有再多停留
    他意念一动，直接挪移到现实。
    现实世界，龙域基地的家属住宅区。
    林易刚传送到客厅，就听见玄关处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楼道里脚步声迅速远去，林卫国风风火火地衝出了门，。
    林易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看来这是真憋不住了，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厨房那边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苏清语已经系上围裙，正在洗菜。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看了一眼刚从游戏里出来的林易，表情无奈中带著好笑。
    苏清语摇了摇头，“毛躁。”
    林易走过去，笑著说道：“不让他发泄出来，他今晚要睡不著了，我来帮你洗菜。”
    母子俩在厨房里各占一角，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里瀰漫著家常菜的香气，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四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苏清语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摇了摇头：“去龙局长那儿匯报个事情，怎么去这么久？”
    她刚准备给林卫国发个消息，门锁响了，林卫国推门进来。
    他此刻的状態，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也让人动容。
    他满头大汗，衣服后背湿了一大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但他的脸却是通红的，不是因为运动產生的热，而是因为现在他太高兴。
    那种高兴从骨子里往外冒，连走路的步伐都带著一种轻快感，仿佛整个人瞬间年轻了。
    苏清语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事情肯定是成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嗔怪了一句：“什么好事啊，高兴成这样子，还不赶紧缓缓！”
    林卫国端起桌上已经凉好的白开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林易和苏清语，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发颤，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们老领导说，我现在可以跟战友们並肩作战了，我说我有很强的天赋了。”
    他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回味那个激动人心的画面，胸膛挺得笔直。
    “老领导本来还不信，说我一把年纪了別跟著瞎掺和。我二话没说，直接当著他的面，把小易给的祝福给亮出来了！”
    “老领导看到小易给我的祝福之后——”
    林卫国猛地一拍大腿：“他直接拍了桌子，当场拍板，说要给我安排一个最顶级的隱藏职业！”
    苏清语手里正拿著筷子准备夹菜，闻言动作一顿，停在了半空中，好奇地问：“什么职业？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林卫国的眼睛亮得像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圣剑战神】。”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林卫国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工坊里的后勤兵，而是一把尘封多年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就是当时那个给小易备选的职业之一，这可是最顶级的战士职业！”
    “没想到居然还留著呢！”
    他看向林易，目光灼热，里面充满了老父亲对儿子的感激与骄傲。
    “老领导说了，我原本的资质和年纪，是绝对没资格转职这个的。但我现在有了你的【终极辅助的祝福】，属性短板不仅全部补齐，甚至超越了现阶段百分之九十九的顶尖玩家！老领导说，目前没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选了！”
    林卫国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我终於可以上前线了。”
    “我终於能跟那帮老兄弟们，再次並肩作战了。”
    这两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卫国的眼眶猛地红了一瞬。
    那是一辈子要强的男人的泪水，包含了太多的心酸和不甘，如今终於化作了得偿所愿的释然。
    但他迅速別过头去，假装去看墙上的掛钟，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水，硬生生把那点湿润憋了回去。
    苏清语看著丈夫微微颤抖的肩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安抚著他激盪的情绪。
    林易也笑了。
    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的笑。
    他太了解父亲了。
    林卫国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从来都不是没当上將军，不是没赚到大钱，而是被这个时代无情地拋下。
    当年《天命》开服，全民开始觉醒天赋。
    林卫国的战友们，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在泥水里打滚、一起在边境线上巡逻的兄弟们，一个个觉醒了强大的战斗天赋，进入天命游戏。
    他们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实力飞速增长，因为属性反馈现实中的身体素质也跟著水涨船高，成了小超人一样的存在。
    而林卫国呢？他没有觉醒任何天赋，他进不去天命世界。
    他只能穿站在营区的操场上，看著曾经跟他並肩的兄弟们越来越强，看著自己跟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大到变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服输，他拼命锻炼。
    但血肉之躯，终究追不上《天命》反馈之后的超人体魄。
    最后，伤病累积，他不得不黯然退役。
    苏清语还记得那段时间，林卫国的眼神是灰暗的。
    后来，因为林易打通了噩梦副本，国家给他们发放了天赋药剂。
    林卫国终於能进游戏了，但他觉醒的却是一个仅仅只是铁匠天赋，这意味著他只能走后勤路线。
    林卫国接受了。
    他依然是那个服从命令的军人，没有抱怨过一句，每天在工坊里锻造装备，为前线的战士提供保障。
    但接受，绝不等於没有遗憾。
    午夜梦回，谁又不想提著刀剑，去那最危险的战场上廝杀？
    而现在，这个男人最大的遗憾，终於被他的儿子亲手补上了。
    彻彻底底地补上了！
    “来来来，赶紧吃饭吃饭。”苏清语吸了吸鼻子，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林卫国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满桌丰盛的菜餚，又看了一眼儿子和妻子，忽然站起身。
    “等著。”
    他转身大步走向客厅角落的酒柜，弯下腰翻找了一阵，从最底层的柜子里掏出老领导之前送他的酒，他一直没捨得喝。
    苏清语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想要阻拦：“你不是说要戒了吗——”
    “下次再戒。”
    林卫国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今天这个日子，必须喝。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喝！”
    他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然后看向林易。
    “小易，你也来一杯。”
    苏清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没有再阻止。。
    没有什么祝酒词，也没有感谢天地。
    “干了！”
    父子俩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卫国一仰头，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林易也仰头喝乾。
    林卫国放下杯子，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手腕一翻，又给自己倒满。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酒越喝越多，林卫国的脸越来越红，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而且，他的话也越来越密，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想像的事情。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借著酒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小易，你知道当年我退役那天，是什么感觉吗？”
    林卫国端著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地看著空气中的某一点。
    “那天我办完手续，拎著行李包，站在营区的大门口。”
    “我回头看著里面的训练场，看听著里面传出来的『一二三四』，响亮得很。那些声音以前我天天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卫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但那天站在门外面听，以后就听不到了，我再也不能跟他们一起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我那时候想，完了。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苏清语放下筷子，眼眶微微泛红，安静地听著。她知道这些话林卫国在心里憋了多少年，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她都没有。
    “当时有了你，我就想，行吧，当不了兵王了，不能保家卫国了，当个好爸爸也行。看著你平平安安长大，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林卫国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
    “再后来，局势越来越乱。我那些老战友，一个个都进《天命》了。好傢伙，一个比一个猛。天天在群里发他们在副本里的视频。”
    “直到现在，我在工坊里打铁，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他没说下去，只是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林卫国猛地抬起头，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觉得可惜啊！为什么？为什么被拋下的只有我？我还能打！我还没老！”
    林卫国盯著林易，目光里的醉意和清醒激烈地交织在一起。
    “然后，你出息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卫国原本激动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
    “小易啊。”
    林卫国伸出粗糙的大手，隔著桌子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你小子……比你爸我，强太多了。真的，强太多了。”
    林易端著酒杯，静静地看著父亲。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父亲对孩子最大的肯定，也是最高级別的讚美。
    不是敷衍的“你做得不错”，不是鼓励的“继续努力”，而是坦然地地承认——你超过我了。
    你不仅接过了我的担子，你还走到了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高度。
    对林卫国这样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军人来说，向自己的儿子说出这句话，承认自己的不如，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卫国的脸越来越红，话也越来越多，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从退役后的迷茫，说到在工坊里日復一日打铁的枯燥，再说到今天重新找到方向的狂喜。
    说著说著，他忽然激动起来，猛地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砰！”
    “老子以后也能上前线了！老子终於能上前线了！去他娘的后勤，老子是【圣剑战神】！”
    苏清语嚇了一跳，隨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桌子拍坏了你修啊！”
    林卫国也不生气，只是看著妻子哈哈大笑，带著一种挣脱枷锁后的极致畅快，仿佛一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那笑声带著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
    林易看著父亲那张放肆大笑的脸，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
    桌上的菜热了两遍，酒又加了两瓶。
    林卫国的酒量其实一直很好，但今天，他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心结解开的那一刻，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气一松，人自然就扛不住了。
    林卫国最终趴在了桌上，紧闭著双眼，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凑近了听，大概是“圣剑战神”、“衝锋”、“並肩作战”之类的词，甚至还隱约带了句粗口，嚷嚷著要砍翻哪个副本里boss。
    苏清语放下筷子，站起身，看著林卫国那张因为醉酒而彻底放鬆下来的脸，原本的嗔怪全都化作了眼底的柔情。
    她伸手理了理林卫国鬢角的几缕白髮，轻声嘆息。
    这个男人，终於没有遗憾了。
    苏清语转头看向林易：“你爸这辈子，其实就两件事放不下。一个是没能跟战友们並肩作战到底，一个是你將来的出路。”
    她笑了笑，笑容温婉：“现在，这两件事他都放下了。”
    苏清语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至於她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硬要说的话，现在知道了儿子有女朋友了，还是个什么圣龙皇朝的女帝，虽然身份特殊了点，但只要两人感情好就行。
    好像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等著林易给她生个孙子孙女。
    她这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著带娃，真要这样，那她辈子就真的彻彻底底地圆满了。
    想到这里，苏清语忍不住多看了林易两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准备什么小衣服了。
    林易不知道母亲心里在想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妈，我把爸扶进去休息吧。”
    “好。”
    林易架起林卫国的胳膊，轻轻鬆鬆地將他扶进了臥室，平放在床上，又盖上薄毯。
    就在林易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床上的林卫国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易的手腕，攥得很紧。
    “小子……”林卫国闭著眼，眉头微皱，像是在做梦。
    “嗯，爸，我在呢。”林易轻声应道。
    “……好样的。”
    林卫国含糊地吐出这三个字，嘴角努力地上扬了一下。
    说完这三个字，林卫国的手鬆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梦乡。
    林易站直身体，看著父亲熟睡的面容，听著那微微的鼾声，心里某个一直悬著的角落，终於被彻底填满了。
    他知道，从明天起，华夏战区將多出一位无坚不摧的圣剑战神。
    走出臥室，苏清语已经在厨房里收拾著桌上的残局，水流声哗哗作响。
    林易走过去，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小易，现在就要走了吗？”苏清语转过身看著他。
    “嗯。”
    林易点点头，“这次也算忙里偷閒，圣龙皇朝那边还有事情等著处理。”
    这次苏清语没有挽留，她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林易认真地答应著。
    苏清语退后一步，眼角带著笑意，对著林易挥了挥手。
    “去吧。”

 第219章 螭龙峰上论短长

    念头一动，林易直接进入了《天命》世界。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圣龙皇城，隨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螭龙峰的方向飞去。
    他刚靠近山峰范围，体內的群山之王冠冕便微微一震，那是对周围的本能感知。
    一股温润如水的精神波动从山峰深处扩散出来，触碰了他的感知边界。
    不带任何敌意，更像是一声温文尔雅的“来客请进”，藺知秋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林易还没落地，万象阁的大门已经从內部缓缓打开。
    一名青衫书童快步走了出来，远远地朝林易行了一个圣龙皇朝的礼节。
    “林先生，藺学士有请。”
    书童的声音清朗有礼，不卑不亢，一看就是万象阁精心教导出来的。
    林易跟著书童走进那扇篆刻著繁复古文的厚重大门，穿过两重回廊，书童將林易引到了一间宽敞的书房前。
    藺知秋正坐在一张檀木书案后面。
    比起上一次见面时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今天的藺知秋恢復了几分从容。
    但也仅仅是几分！
    他的眼下有一圈青黑，显然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手边堆著三摞高高的竹简和文册，看起来是刚刚整理出来的。
    “林先生。”藺知秋抬头，姿態放得很低，不仅仅是因为林易是未来的皇夫，更是他现在重要的合作伙伴。
    “藺学士。”林易回礼。
    藺知秋没有寒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这三摞，是我亲手整理的第一批资料。”
    “虽然，我已经跟周镇说过相关的信息，但是记录下来的，才是最宝贵的，这些我都当面交给你！”
    他伸出手，先拍了拍最左边那摞文册声音里带著几分底气：
    “这一摞，是关於诸域的文明概览。这些信息，在九龙天域之外无人知晓。”
    手指移到中间那摞。那是一叠精致玉册，通体温润如脂：“这一摞，跟你们现在类似的所谓文明试炼的信息。”
    最后一摞体量最小，封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藺知秋的亲笔批註：“这些我们圣龙皇朝研究的天命世界的规则，这个反而不是什么机密，只是万象阁这么多年，反覆比对各个时间段留下的记录，总结出来的一些规律性推断。”
    “当然，我再给你们一个答案，圣龙皇朝並非你们所想的文明试炼的贏家，因为我们久在天命之前就已经存在！”
    藺知秋抬头看著林易，目光坦然而诚恳：“这个信息，够不够分量？”
    林易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目光沉稳地扫过那三摞资料。
    他能感觉到，藺知秋很有诚意，甚至他说的圣龙皇朝远在天命之前，这应该是真的！
    “够了。”林易点头，伸手將资料收入背包。
    藺知秋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动作极其细微，但林易还是捕捉到了，显然他也在担心林易会嫌不够。
    “那关於圣灭目標的事——”
    “现在找到了吗？”
    林易態度明確，“找到现在就出发，没找到也不急。我这次来，主要不是谈这个。”
    藺知秋微微一愣，眉毛挑了一下。
    “我要借你这里的地方，召集华夏的长老们开个交流会。”林易说得很直接，“能不能安排一间静室？”
    藺知秋眨了眨眼，隨即点头：“静室好办。螭龙峰本就是文教重地，隔音阵法都是现成的，我安排最高规格的便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
    那个动作让这位万象阁大学士突然显出了几分市井气，与他平日的儒雅形象颇为反差。
    “说实话，林先生，圣灭目標的事情，我这边確实还没有找到合適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不是我不上心，实在是圣灭级的存在每一个都牵一髮动全身。有些跟皇朝有旧交，有些跟深渊有瓜葛，有些虽然跟皇朝没什么关係，但盘踞的位置恰好扼守著某条重要的节点。老夫做事讲究一个万全，不能因小失大。”
    林易摆了摆手：“这个没事，说了不急的，慢慢找。你自己做好风险评估，我帮忙就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我来主要是找长老们聊聊，有些最近的收穫需要互相通个气。”
    藺知秋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这话听著合情合理，学到了新东西，互相探討確实是好主意。
    但藺知秋在万象阁阅人无数，他总觉得林易不会为了“聊天”专程跑一趟螭龙峰。
    这个年轻人每一次看似隨意的举动背后都藏著心思布局。
    不过他是聪明人，该问的时候追问到底，不该问的时候保持缄默。
    “好，我帮你们安排。”
    藺知秋转身吩咐书童去准备最高规格的静修场所，然后自己也迈步往外走。
    他现还要继续去筛查各方情报，圣灭级目標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有些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还能挖挖线索。
    林易在他背后说了句：“客气了。”
    藺知秋袍袖一甩，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童领著林易穿过万象阁的几重回廊，一路向上。
    最终，他们来到的地方並不是什么密室。
    而是螭龙峰的山顶。
    一座开阔的庭院横亘在云端之上，四面没有围墙，只有几根石柱撑起一片飞檐。边缘处云气翻涌，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淌。
    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螭龙峰下的书院群落。
    林易在庭院中央的圆形石桌旁坐下。
    他闭上眼，等待。
    消息传得很快，华夏长老们的接到通知后便陆续赶来。
    王知然第一个到，“好地方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云海上停留了片刻，“这环境用来思考，真的是神清气爽啊。”
    林易笑了笑：“这个感谢藺知秋赞助的。”
    “他倒是大方。”，王知然在石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镇国紧隨其后到达，他的化身依旧是那副沉稳与威严。
    “这次藺知秋確实给了很多便利。”
    周镇国开口，“不光是场地，他对我们的留学团队的安排也相当到位。住所、资料的访问权限、甚至跟万象阁书院的交流机会，很多方面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周全。”
    他看了林易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许：“看来你跟他谈的条件確实让他很满意。”
    赵守仁第三个到。钱通海、孙启新紧接著先后到达。
    钱通海进庭院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嘴里嘟囔了一句：“这石板好东西啊……这一整个庭院铺下来……”
    孙启新则完全不同吗，这位痴迷於科技与工程研发的长老化身是一个看起来永远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模样，进门就东张西望，对石柱上的灵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陈止戈、卫山河、吴济世、罗经纬……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抵达，各自落座。
    唯独李振边迟迟未到。
    王知然看了看空著的座位，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框：“李老呢？”
    周镇国沉声道：“他在虬龙崖的军营。那边距离螭龙峰横跨了大半个天域，路程確实远。。”
    话音刚落，远处云层中一道黑影急速衝过来。
    李振边好容易跑到庭院边缘，还没坐下就开始抱怨。
    “圣龙皇朝真他娘的大！这破地方居然还不能飞！”
    李振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满脸无奈：“我从虬龙崖赶过来，这比上月球还远啊。要不是岳渊的人专门给我派了个嚮导带路，我今天真过不来。”
    周镇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確实，九龙天域比我们之前观测到的还要大得多。每一座浮空山脉之间的距离都比蓝星大。”
    他环视眾人，目光沉稳而坚定：“不过这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以后我们发展起来，也会建设更多、更大的体系。圣龙皇朝用了无数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虽然起步晚，但路是对的。”
    气氛正好，所有人都在点头。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著一种相似的光，那是见识过差距之后，不甘於落后、誓要追赶的坚毅。
    然后林易开口了。
    “周老，关於这个更大……我得给您补充一个信息。”
    周镇国转头看他，微微挑眉。
    林易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前我跟玲瓏去屠龙的时候，她跟我说了皇城的真正构造。”
    他顿了一下。
    “圣龙皇朝的皇城，本身是一件秘宝。內部被分割成了独立空间，每一个空间对应一个编號。每个编號，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庭院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林易身上。
    “目前已经开拓到097號，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皇城。
    ”林易继续说道，声音不疾不徐，“真正完善的世界，大约五十多个。而每当一个世界饱和，需要开拓新空间的时候，神霄龙王会亲自去外面的虚空中，搬来一个全新的世界，打包塞进秘宝里。”
    话音落地，圆桌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周镇国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上，长老们都沉默了。
    整个庭院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周镇国开口了。
    “井底之蛙。”
    四个字，说的是他自己，却砸得所有人心头一沉。
    周镇国摇了摇头，一声苦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我以为我们已经对圣龙皇朝的底蕴有了充分的评估。上次低估了一次，这次……还是低估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不过，这反而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学。拼命学。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现在做不到，但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知道了，以后就有可能做到。知道和不知道之间的差距，比做到和做不到之间的差距大得多。”
    眾人纷纷点头，气氛从震惊转为沉凝，又从沉凝转为坚定。
    这就是华夏长老议会的底色——无论面对多么巨大的差距，第一反应永远不是绝望，而是“怎么追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长老们开始逐一匯报各自近期在圣龙皇朝学习到的收穫。
    比如王知然负责的是文明对比研究。他从万象阁的公开典籍中提取了大量关於不同文明的社会结构、发展路线的对比分析，並將其整理成了一套初步的“文明发展模型”。
    赵守仁专注於后勤体系与资源管理。他从圣龙皇朝近万年物资调配模式中，总结出了可以直接移植到华夏的优化方案。
    每个人说完，其他人都会提出问题或补充意见。
    討论热烈而高效，唯独李振边坐在那里，听得头皮发麻。
    他是武將，不擅言辞。
    他强撑著听了半天，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频频点头融入其中。
    討论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等所有人的匯报告一段落，云端的光线从金色渐渐转为橙红色，九龙天域的日落將整片云海染成了一幅壮丽的油画。
    王知然將，目光投向林易和周镇国，“互相了解完各自的收穫，確实很有意义。这两个小时收穫颇丰。”
    “但应该也不仅仅只聊聊天吧？”
    他看了周镇国一眼，又看了林易一眼，“这次除了互相交流，还有什么要解决的问题？”
    周镇国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將目光转向林易，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还真不能当面说。
    林易微微点头，领会了周镇国的意思。
    他坐直身体，环视在座每一位长老。
    “一念天地人。”
    林易吐出五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已经学会了。”
    如果说刚才听到皇城秘宝的真相是“震惊”，那么此刻的沉默则是“惊骇”。
    这些长老都清楚“一念天地人”意味著什么。
    那是周镇国的逆天秘法，它的来歷、它所在之地的危险程度，在座每个人心知肚明。
    林易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而且……已经学成了？
    这么快？！
    但这话他们也不能明说。
    因为周镇国真身的位置，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
    在天命世界的任何角落，天命女神的眼睛无处不在。任何关於那个地方的直接討论，都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李振边憋了两秒，脸涨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那句“那地方你怎么去的”已经衝到了喉咙眼，但他硬是用锻炼出的意志力，把这句话连同一口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那还等什么？我想学！”，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易嘴角一弯。
    这很李振边，不问过程，不纠结细节，既然你学会了，那就教我。
    “不光是一念天地人。”
    林易从背包中取出一批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玉简，一枚一枚摆在石桌上。
    “这次我还带回来了一批完整的修仙功法。”
    “修仙？”李振边瞳孔骤缩。
    他可太清楚“修仙”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他的副官周恆走的就是修仙路线，虽然职业只是擦了个边，还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者，但已经展现出了远超常规职业的恐怖战力。
    周恆的职业机制，超出了同等级玩家一大截，这也是他一直把周恆留在身边重点培养的原因。
    而现在——完整的修仙功法？
    “完整的？”李振边音调陡然拔高了八度，“不是残的？”
    “完整的。成体系的。”林易一字一顿，“功法、副职业传承、杀伐法门，都是全套一条龙。”
    王知然的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他几乎是在林易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完成了信息整合，一念天地人的分身机制加上修仙功法的全新体系。
    他直接切入核心：“你的意思是，我们学了一念天地人之后，可以用修仙功法做分身的职业模板？”
    “对。”
    林易点头，“而且我已经做了初步修仙者军团的测试。”
    他把修仙小队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十人成功装备功法，等级清零，属性重铸，四维均衡。
    凌霜的被动技能与修仙功法產生了深层次的共鸣，发生了质的蜕变进化。
    甚至陈威的隱藏职业与修仙功法发生了碰撞融合，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形態“修仙野蛮人”。
    在场的长老们听到这些测试结果，每个人的表情都在不断变化。尤其是孙启新，他现在只管疯狂记录。
    以及，林易提到了他们需要面对的这个体系最大未知，渡劫。
    “目前还没有人真正渡过劫。”
    林易坦言，语气中没有丝毫隱瞒，“这是最大的变数，渡劫等级跟转职等级是一样的。但具体形態、威力、规则机制，全部未知。我们甚至不確定天命世界中的渡劫跟传统修仙小说中的渡劫是不是同一回事。”
    说到这里，他將目光扫过在座眾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著不同的思考，评估风险，计算收益，推演可能性，琢磨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所以我的想法是，你们如果愿意，可以学习一念天地人之后，化出人之分身，用修仙功法做模板。分身去趟雷、去测试、去渡劫，死了就当积累经验。”
    然后王知然拍了一下桌子。
    “可行。”
    他的眼神亮得骇人，“其实不仅仅是测试渡劫。分身如果能走通修仙路线，积累的道痕回流本体之后，我们这些老傢伙的本体也能受益，是不是可能即便我们现在无法修仙，但是也相当於多了一条修仙的途径，跟现有的体系完全不衝突！”
    赵守仁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加点呢？”他语气审慎，“林长老你之前一直没有加点，就是因为不確定最优方案。修仙功法强制四维均衡，这是不是说明均衡加点才是正解？”
    “不能这么简单地下结论。”周镇国开口反驳到，“修仙功法要求均衡，但可能也只是修仙体系自身的要求。我们的职业体系跟修仙体系毕竟不同，不能直接照搬。把属性堆成均衡分布，未必比集中堆力量和体质更有效。关键在於我们要尝试什么样的分配方式，在什么样的体系下，能发挥最大的效能。”
    他看向林易，目光深沉：“这正是我们需要分身去测试的內容之一。不同的加点方案，不同的职业模板，都可以通过分身去实验。分身的存在意义，就是让我们拥有无限试错的资本。”
    “没错。”
    林易接话，“所以这次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件事。功法我带够了，一念天地人我可以教给大家。各位回去之后，各自化出分身，选择不同的修仙流派、不同的加点方式，全面铺开测试。”
    他伸手將石桌上的玉简推向眾人。
    “这里各种品阶都有，各位根据自己的需求挑选。”
    长老们纷纷伸手，各自取了几枚玉简，精神力探入其中查看。
    除了周镇国，因为他早就看过了，甚至大鼎里面还藏了几枚好的玉简。
    其余人在触碰玉简信息的一瞬间，表情无一例外地发生了剧变。
    “居然还有这东西！”
    “完整的修炼体系……每一步都有详细记载……连不同境界的预期属性变化都標註了……”
    “这些功法……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
    “一个修仙世界的遗蹟副本。里面有个门派叫青玉宗，已经灭了。这些是它的全部遗產。”
    林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能从一个灭亡的修仙文明中完整打捞出这些东西，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一种可怕的运气。
    要知道，他们在周镇国的带领下，探索了十几次，最终才带回两个修仙相关的职业，还是残缺的。
    现在好了，一个灭亡了的门派，一整套完整的遗產。
    放在任何一部修仙小说里，这都是足以支撑主角中期的顶级机缘。
    而林易只是去了一趟，就带回来了这么多。
    李振边不管那些弯弯绕绕，“林小子！传火！现在就传！全给我整上！”
    “老子虽然文化课差了那么亿点点，但论拿命去趟雷，在座各位谁也別跟我爭！你们负责动脑子分析，我负责用命去试”
    庭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连一贯严肃的周镇国嘴角都弯了一下。
    李振边的逻辑粗暴直接，但也正因如此，它无可反驳。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纠结“怎么加点最优”“哪条路线最安全”“渡劫的风险怎么评估”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別废话了，老子先死给你们看。”
    这就是李振边的价值。
    “行了。”林易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笑声散去，气氛重新沉淀。
    他环视眾人，“趁现在人齐，我一个一个来。”
    李振边“腾”地跳了起来，“我！”
    没有人跟他抢，因为所有人都默契地认为——第一个名额本就该属於他。
    林易看著这位满脸迫不及待的老將军，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场会议上的情景。正是李振边那句“摸著石头过河”的粗暴逻辑，打破了所有人关於加点的思维僵局。
    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林易抬起右手，李振边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双那个姿態，標准得就像在接受检阅一般。
    【传火】的温和光芒从林易掌心溢出，光芒无声地包裹住了李振边的身体，缓缓渗入。
    李振边的身体微微一颤。
    光芒落下的瞬间，他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是一念天地人的秘法精髓，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感悟”。
    天清，代表著一切未知与可能性。地浊，承载著一切存在与现实。
    人立於中间，顶天立地。
    一念之间，身外化身。
    碎尸成道，死的多了，便成了路。
    李振边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我尼玛，这么鬼东西……”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的震撼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之前开会的时候，听说归听说，只是觉得这个秘法神奇，真正掌握秘法之后，才知道这个秘法有多恐怖！

 第220章 我不做人了！

    李振边能感受到那股全新的力量在体內翻涌，明明刚刚学会，但是却仿佛信手拈来。
    “现在能不能直接做一个？”李振边转头看向林易，眼神灼热。
    周镇国抬手压了压：“李老，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弄。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收著点。”
    李振边点了点头，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搓动。
    “行，我忍。”
    他嘴上说忍，整个人坐立不安。
    这技能太邪门了，他脑子里已经在疯狂构想，用什么材料？做什么职业？先玩哪条路线？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把自己的本体职业也换了，搞个修仙战士玩玩。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但分身可以啊！分身死了又不心疼！
    周镇国看著李振边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林易没有停顿，继续传火。
    赵守仁、钱通海、孙启新、王知然……一个接一个。
    每一位长老在接受传火的瞬间，都经歷了类似的震撼。
    但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当林易將手掌按在王知然额头上的时候，传火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
    光芒消散。
    王知然睁开眼。
    他没有像李振边那样激动，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撼。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像是在看一件极其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我有点小小的发现啊。”
    王知然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拉了过去。
    这位除了林易以外年轻长老，每次主动开口都意味著某种超出常规的思路即將诞生。
    “我刚才在接受传火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
    王知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人之分身。”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玩味。
    “我们所有人，包括首席在內，从一开始就默认了一件事——人之分身，做出来的就是人。”
    周镇国微微皱眉：“技能描述写的就是人之分身，以人的形態为载体，继承人类职业模板。这不是默认设定吗。”
    “是吗？”
    王知然笑了。
    “技能描述原文是——任何材质、任何常规职业模板，辅以本体一丝生灵意志皆可铸成。”
    他竖起一根手指，“注意，任何材质。”
    庭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再看特性描述——人身求平衡与无限的可能。人身无数量与材料限制，只要材料与精神力充足，便可无限次创造。分身將完美继承载体品质与职业模板的全部特性。”
    王知然的语速开始加快，“关键词：完美继承载体品质。”
    “如果我用boss做材料载体呢？”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庭院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凝固。
    周镇国的眼睛猛地睁大，林易也愣住了！
    王知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亮：“技能说的是人之分身，没错。但它从头到尾，没有明確规定分身的形態必须是人形！”
    “它可能只是叫这个名字而已！”
    “实际的机制是什么？是完美继承载体品质！如果载体是龙，那分身继承的就是龙的品质！如果载体是凤凰，那分身继承的就是凤凰的特性！”
    王知然笑著看著眾人，说出了他的设想。
    “人之分身，其实可以不是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周镇国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回忆著自己使用一念天地人这么多年的经歷，他从来都是用人形材料做分身，从来都是以人类职业为模板。
    因为技能叫“人之分身”。
    他从未想过……这个“人”字，可能只是一个名字，而不是一个限制。
    林易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
    他调出技能面板，逐字逐句地重新审视【一念化人】的描述。
    “任何材质……完美继承载体品质……”
    “臥槽！”，林易脱口而出了一声。
    他真的没想过。
    他一直在考虑不同的职业模板、不同的加点方案、不同的修仙流派。
    但他从来没有跳出“人”这个框架去思考。
    因为他是人，所以他的分身也是人。
    这个逻辑太自然了，自然到没有人会去质疑它。
    但王知然质疑了。
    “知然，你继续说。”周镇国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一种极度兴奋的颤抖。
    王知然深吸一口气，语速放缓，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他的推演。
    “我的逻辑是这样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一念天地人的核心机制是碎尸成道。分身死亡后，生前所有的修炼感悟、战斗经验、掌握的规则力量，都会化作道痕回流本体。”
    “第二，不同物种的生命形態不同，它们所能接触到的规则层面也完全不同。人类有人类的极限，龙族有龙族的极限。神兽们也各有优劣，这些不同物种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到极致时，所触碰到的道，是截然不同的。”
    “第三——”
    王知然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我们能用高等生灵的材料做分身，让分身以那种生物的形態去修炼、去战斗、去死亡……那么回流到本体的道痕，就不再仅仅是人类视角的感悟！”
    “而是那个物种独有的、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规则！”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易，目光灼热到近乎疯狂。
    “林长老。”
    “比如，你跟神霄龙王关係好。”
    “如果你能搞到一块足够高品质的龙族载体，甚至拿到神霄龙王的载体。”
    王知然一字一顿。
    “你能不能，炼一个龙王，作为你的分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庭院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滯，李振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素来稳重的周镇国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一抓，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炸懵了。
    用龙王的材料做分身？
    让分身以龙的形態去修炼、去感悟龙族独有的力量法则？
    然后分身死亡，那些属於龙族巔峰的道痕回流到人类本体？
    这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化龙”吗？！
    不，比化龙更恐怖。
    因为你不需要真的变成龙，你还是人。
    你只需要让分身替你走完那条路，然后把所有的收穫打包送回来。
    人的无限可能，加上龙的极致力量。
    两条路，同时走。
    林易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大脑已经快转冒烟了，本能地开始思考王知然这套逻辑的可行性。
    材料决定载体品质，技能描述明確写了。
    载体的品质决定分身的形態，这个也逻辑自洽。分身形態决定修炼路径，也是合理推导。
    而修炼路径决定道痕內容，以及道痕回流本体，这个是周镇国已验证的效果。
    每一步都站得住脚，每一步都无懈可击。
    “王哥。”林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王知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兴奋。
    “如果我没有亲手学到这个技能，我也想不到。”
    他摊开双手，“但当传火的信息涌入我脑海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任何材质这四个字。”
    他转头看向周镇国，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首席，您用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只做人形分身？”
    周镇国沉默了三秒，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知然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自嘲，有震撼，更多的是由衷的讚嘆。
    “如果不是你今天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人之分身，居然可以不是人。”
    “思维定式。”
    王知然耸了耸肩，“您习惯用这个技能了，反而被经验束缚住了。”
    周镇国点头承认，没有半分不悦。
    事实就是事实，王知然说得对。
    李振边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王知然的肩膀，“等等等等！”
    李振边的声音都劈叉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变成boss了？！”
    王知然被他摇得脑袋晃荡，无奈地拍开他的手：“理论上是的。只要你有足够品质的材料做载体。”
    “那还等什么！”
    李振边猛地转头看向林易，“林小子！你之前打的那些boss爆出来的材料呢？给我搞点！”
    林易还没来得及回答，孙启新突然从地上捡起玉简，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所有人转头看他。
    孙启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好！还好我没有浪费那些材料！”
    他猛地转向林易，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林易！你之前在副本里爆出来的那些神玄级和圣灭级的boss材料，大部分是交给我做研究的！我可是一直没捨得用，全存著呢！”
    孙启新拍著胸脯，声音洪亮：“现在正好！拿出来做我的分身载体！”
    李振边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锁定了孙启新。
    “小孙啊！”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搂住孙启新的肩膀，语气热切得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好兄弟！给哥分一块！就一块！”
    孙启新斜了他一眼，“您老刚才不是说要修仙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变成怪物这种事情，还是让我们年轻人来吧。您老人家修您的仙，別跟我们抢材料。”
    李振边的脸瞬间黑了。
    “你小子点我呢？！”
    他伸出手指戳著孙启新的脑门，“老子修仙归修仙，变怪物归变怪物！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懂不懂？！”
    孙启新被戳得连连后退，笑得更欢了：“那您老悠著点，別把自己搞成四不像。”
    “你——！”
    李振边气得吹鬍子瞪眼，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周围的长老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王知然趁著这股热闹劲还没散，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还有一点。”
    笑声渐止，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刚才首席提到过一个问题——不同体系的加点方式可能存在差异。”
    王知然的目光变得锐利，“那我顺著这个逻辑再推一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不同物种之间的属性分配机制，是否也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这句话一出，周镇国的眉头猛地一跳。
    王知然继续说：“人类的四维属性是力量、敏捷、体质、精神。但龙族呢？其他神兽呢？甚至是我们在坟场里遇到的恶意生物呢？它们的属性结构真的跟人类一样吗？”
    “如果不一样——”
    王知然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诱导力。
    “如果龙族的属性结构中，存在某种人类不具备的隱藏属性呢？”
    “那么，当我们用龙族材料做出分身，让分身以龙的形態去修炼，去触碰那个人类永远触碰不到的属性维度……”
    “然后分身死亡，道痕回流。”
    “本体能不能因此突破人类的上限？”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更沉重。
    因为王知然说的不再仅仅是“变强”的问题。
    他说的是——突破物种极限。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无论怎么加点、怎么堆属性、怎么选职业，你终究还是一个人。
    人的身体结构、人的灵魂容量、人的感知极限，这些都是写在基因里的枷锁。
    但如果……
    如果通过分身机制，能够將其他物种的“规则碎片”融入人类本体……
    那就不是简单的变强了，那是进化！
    是从根本上改写“人类”这个物种的定义。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王知然，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为什么长老们一直推崇这个，除了他之外最年轻的长老。
    不是因为他聪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聪明。
    而是因为他的思维没有边界，很多时候，聪明人都是明牌。但偏偏，王知然可以跳出思维框架。
    “如果按照我说的……”
    王知然最后看向林易，目光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慾。
    “让林长老儘可能去搞一个神霄龙王的材料作为分身，让那个分身以龙王的形態去感悟他独有的力量法则，去触碰林长老之前说过怪物圆满的境界。”
    “然后死亡。道痕回流。”
    “那些属於龙王之躯的感悟，会不会直接灌注到林长老的本体中？”
    “林长老的本体，会不会因此获得超越人类极限的蜕变？”
    一句话说完，没有人能接话。
    因为这个设想太疯狂了，疯狂到让人头皮发麻。
    但同时，它又太合理了，合理到让人找不出任何逻辑漏洞。
    林易张著嘴，足足愣了五秒钟。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这条路，理论上完全走得通。
    “知然啊。”，周镇国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这个提议……真的有点超出想像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王知然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撼，有讚嘆，更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
    “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到人之分身不是人。更不会想到，通过这种方式，居然有可能突破物种的极限。”
    王知然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有些东西，只有亲手触碰才能看到它真正的边界。而看到了边界，才能想到怎么打破它。”
    李振边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
    他转头看向孙启新，眼神里写满了“你要是不给我材料我就跟你急”的威胁。
    “小孙！材料！现在！马上！”
    孙启新翻了个白眼：“您老能不能有点耐心？材料在仓库里，这里是圣龙皇朝，我变不出来。”
    “那就回去拿！”
    “急什么急，先把方案定了再说。”
    孙启新没好气地回懟，“您老要是拿了块圣灭材料，结果操作不当，那可就真的血亏了。”
    李振边被噎了一下，毕竟材料珍贵，不能浪费。
    周镇国適时开口，將话题拉回正轨：“知然的想法確实石破天惊，但目前还只是理论推演。具体能不能实现，需要分步验证。”
    他看向林易：“第一步，先用普通材料做人形分身，验证碎尸成道的回流机制是否稳定。第二步，尝试用低品质的异族材料做分身，看看能不能成功继承非人形態。第三步，如果前两步都成功了，再考虑用高品质材料做分身。”
    “不能冒进！”
    王知然点头表示同意：“首席说得对。我只是提供思路，具体执行確实需要一步步来。”
    林易將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海中，他看著王知然，由衷地说了一句：“王哥，你这脑子，真的是华夏的宝贝。”
    王知然摆了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庭院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火焰。
    一念天地人加上修仙功法，再加上王知然提出的“非人也是人”的理论。
    三者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如果这条路真的走通了……
    他们的上限，將被彻底改写。
    李振边搓著手，嘴里嘟囔著：“老子也要变成一条龙。”
    王知然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李老，您確定不是变成一头熊？感觉熊更適合您的气质。”
    “你小子——！”
    笑声再次在云端庭院里炸开。
    ……
    而远在一个未知村落，一个相师正在给人算命。
    “大娘，您这面相啊，左颧骨高，右颧骨低，主近日有横財入帐。”
    对面的大娘脸色一变：“放你娘的屁！老娘昨天刚被偷了两只鸡！”
    “呃……那就是破財消灾，更好更好。”
    大娘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抡了过来。
    “骗子！还我卦钱！”
    摊子被掀了。
    他也不恼，笑嘻嘻地护住脑袋，连连告饶：“別打別打，我退钱。”
    隨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塞回大娘手里，弯收起破桌子往背上一扛溜出了村口。
    走在乡间小路上，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悠閒的很。
    突然，他双手猛地一抖。
    他脚步骤停，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怎么又蹭到气运了，艹。”
    他低声暗骂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
    气运这东西，对別人来说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泽，其实对他也是，气运可以助他修炼。
    毕竟他的传承就是可以帮助別人起飞，別人起飞了，他们还能抽成点气运，这属於正常的中介费罢了。
    但问题是，现在这气运大到他不敢接了，而且他可是知道这个气运的源头有多离谱。
    虽然他也確实拿出好东西摆出来了，但是拿出的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现在蹭了人家原本就应该有海量的气运，那以后可是要出人命的。
    现在他这个情况已经不算蹭了，这特么是截啊！
    他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老头子啊……”
    “天命女神那个婊子坑我也就罢了！”
    “你他妈活著的时候坑我，死的还坑我……”
    “你没有心啊！！！”
    没有人回应他。
    他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形开始变化。
    灰布长衫的相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挎著竹篮的村姑，低著头快步走过一片农田。
    有农人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弯腰干活。
    村姑走过农田，拐入一条林间小道。
    身形再变。
    村姑变成了一个扛著锄头的黝黑农夫，与林间劳作的樵夫擦肩而过，彼此点头致意。
    农夫走出树林，来到一处无人的断崖边。
    四下无人。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从崖边冲天而起！
    翼展数百米的巨鹰破空而出，通体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千变万化的幻彩流光，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面稜镜，映照著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形。
    它振翅之间，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视觉扭曲，仿佛现实本身在它身边都变得不那么可靠。
    一道新的信息，在他的头顶刷新，一闪而逝。
    【千幻神鹰·司空渺（神玄）】
    【等级：85】

 第221章 这是我年轻时候的尸体！

    “各位，先回去消化今天的內容，有进展隨时联繫。”
    周镇国点头，李振边大手一挥，已经迫不及待要走。
    王知然最后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林易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林易知道他在想什么，神霄龙王的材料，那確实是很有诱惑力的想法了。
    送走所有人，林易独自站在螭龙峰上，直接朝著圣龙皇城飞过去。
    他已经60级了，按照正常流程，该去天命神殿接二转任务了。
    他刚准备起飞，一股熟悉的力量骤然从天而降。
    轰——！
    紫色的雷光撕裂虚空，一只覆满苍老鳞片的巨大龙爪从云层中探下，五指合拢，直接把林易一把抓住。
    林易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已经离开了螭龙峰，被那只龙爪裹挟著，被极其粗暴的方式拽入了高空。
    雷霆在耳边炸响，林易低头一看，整个九龙天域正在飞速缩小，云海、城池，全部化为脚下的微缩沙盘。
    然后，视野猛地一暗，他被拖入了一个熟悉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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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霄山。
    林易再睁眼时，脚下是翻涌的紫色雷池。
    万千雷霆在池中游弋，每一道电弧都蕴含著恐怖能量。
    换做任何一个boss站在这里，都会被雷池溅出的雷液体灼伤。
    但林易毫髮无伤，因为他有著神霄龙王的赐福。
    体內的【神霄雷源】本能运转，周围的雷霆非但没有造成半点伤害，反而像溪流匯入江河般涌入他的身体。
    舒適，甚至有些愜意。
    “前辈。”
    林易抬头，对著上方那团盘踞在雷云中的庞然身影喊了一声，那张硕大龙脸缓缓从雷云中探出。
    金色竖瞳死死盯著林易，鼻孔里喷出两道粗壮的紫色雷息。
    那表情……
    怎么说呢。
    林易见过神霄龙王很多种表情。
    威严的、慈祥的、和蔼的、嘲讽的、肉疼的。
    但“黑脸”这个表情，他还是头一次见。
    龙王的嘴角向下撇著，整条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偷听到女婿在背后说自己坏话，气得不行，但又不好发作。
    看著小表情，林易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刚才在螭龙峰，他们討论了什么？討论了用龙王身上的材料做分身。
    而圣龙皇朝是谁的地盘？神霄龙王的。
    在他的领地上，討论拿他身上的东西做材料……
    龙王要是听不见，那才见鬼了。
    林易脸色一变，瞬间切换状態。
    “前辈！”
    他拱手，姿態放得极低，“不知您唤晚辈来此，所为何事？”
    神霄龙王那双金色竖瞳眯了起来，嘴角抽搐了两下。
    “嗯？”
    龙王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那声鼻音震得雷池盪开层层涟漪。
    “我说刚才怎么一直打喷嚏呢？”龙王的声音浑厚如闷雷。
    “连著打了十几个。”
    他缓缓把巨大的龙头凑近林易，鼻尖几乎懟到林易脸上。
    “原来是你小子在背后念叨老夫。”
    “还念叨的是怎么把老夫当材料是吧。”
    林易纹丝不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换做別人面对一条gm级的圣龙的贴脸质问，心理防线早就崩了。
    但林易不一样，林易不仅仅是骗他闺女的黄毛，虽然实际情况好像玲瓏才是黄毛。
    不过不重要，他跟这条老龙並肩杀过七头深渊领主，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早就不是单纯的“前辈后辈”那么简单。
    他们是战友，是那种一起互相需要的战友。
    龙王这么说，显然不是真要翻脸。
    真翻脸的话，一个龙爪下来就完事了，用不著把他拖到神霄山来废话。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可能，这老头要好处。
    “前辈。”
    林易拱手，態度端正，“我確实在研究如何利用龙族相关的材料来完善自身的不足，但绝不敢对前辈有半分不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转。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咱们可以再做一笔交易。”
    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
    “比如深渊的事情。”
    这一句，精准命中神霄龙王的目標。
    神霄龙王的龙脸微微一变，嘴角那丝不悦的弧度肉眼可见地鬆动了。
    林易看在眼里，懂了。
    这老头就是找了个由头，想把自己拉过来干活，今天只是凑巧了。
    上次那笔交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龙王好好的就把商量好的业务量砍了，但显然是出事了，最后只击杀了七只boss就草草了事。
    之后林易就再没有正当理由进入神霄山。
    而龙王失去了他这个收尸人，剩下那几十个深渊领主又得自己慢慢磨，那种日子有多煎熬，龙王比谁都清楚。
    现在林易要二转，必然要去天命神殿接试炼任务。
    而试炼任务的地点……如果有人能更改的话……
    林易看著龙王那双写满“快说好”的金色竖瞳，心中瞭然。
    “前辈的意思是——”
    “你先去天命神殿接任务。”
    龙王打断他，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威严与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兴师问罪根本不存在，
    他顿了顿，龙爪在虚空中隨意划了一下。
    “到时候老夫帮你安排。”
    林易秒懂。
    龙王在圣龙皇朝拥有近乎gm级別的权限，试炼任务发布后，他可以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內，將任务地点指定为神霄山。
    这样一来，林易就有了再次进入神霄山的正当理由。
    整个剧本就是，先是林易冒犯了神霄龙王，龙王需要惩罚林易做点事情，然后刚好林易要转职，龙王刚好需要惩罚林易。
    现在这个任务，刚好就是变成了神霄龙王为了惩罚林易，然后要让林易干活。
    等任务发布之后，进来神霄山就是龙王的主场了。杀多少深渊领主，这次得看龙王的心情了。
    “明白。”林易点头，“那晚辈先去天命神殿。”
    “別急。”
    林易抬头。
    龙王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那副装腔作势的黑脸，他的目光变得柔和。那种柔和，林易只在龙王提起他父亲时见过。
    “有几句话，趁你现在还没二转，提前跟你说。”
    龙王收起庞大的真身，雷光一闪，化作那副林易熟悉的老者模样。
    灰布长袍，白髮萧疏，站在雷池边上，背著手，看著远方翻涌的紫色雷海。
    “玲瓏的事，还有岳渊的事，你做得很好。“
    林易微微一怔，没想到龙王会突然聊起这个。
    “互相帮助，各取所需而已。“林易如实回答。
    “不。“
    老人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
    “你把烬尘的力量留在了圣龙皇朝，这是不仅是帮岳渊，这也是帮圣龙皇朝，这个情我记下了。“
    “但玲瓏的变化，不是帮忙能概括的。“
    老人抬起头，望向雷池上方翻涌的紫色云层，目光变得深远。
    “她打石猴，去杀烬尘，这些都是你跟她一起的。”
    龙王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丫头的性子……”
    龙王嘆了口气，眼神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你不了解那丫头前的样子。“
    “她从小就不愿意变强。不是不能，是不愿。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强了，身为女帝，有皇朝的军队，还有我在背后兜底。她为什么还要拼命修炼？“
    “別看她傻乎乎的，虽然好像確实看著有点傻。但是她的天赋【玲瓏心】给了她最聪明的直觉，但也正因为聪明，反而失去了向上攀爬的动力。“
    “怕变强之后要承担的东西太重。怕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她看过太多关於她爷爷奶奶的记载，知道真正的强者要背负什么样的代价。所以她下意识地在逃避。”
    老人的声音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我用了无数种办法激励她、逼迫她、甚至故意製造危机让她感受到压力。但她每次都能找到省力的解决方案，要么就是直接不干，继续躺平。“
    “直到你来了。“
    老人转头看向林易，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光在跳动。
    “她带著你去打了石猴，她输了。你带她去屠了烬尘，她贏了。这两场仗，一败一胜，把她骨子里那团沉睡的火给点著了。“
    “你改变了她。”
    “让她品尝到力量带来的快感与成就。更重要的是，你让她看到了一个比她弱得多的人，是怎么拼命往上爬的。”
    “你一个正在挣扎求存的弱小文明的人类，却敢对著任何对手出手。”
    “她被你刺激到了，同样因为你们的关係，她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
    龙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容里满是欣慰。
    “这次让我很意外，她现在已经能主动连接我的肃清权柄了。”
    林易心头微震。
    玲瓏能主动连接，说明她的心態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这一步非常关键。”
    龙王的语气变得肃穆，“她这次的晋升，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她作为龙帝的觉醒。这一步踏过去，她才能真正掌握龙族的伟力。”
    龙王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该谢你。”
    林易张了张嘴，但龙王抬手制止了他。
    “別急著客气，作为回报，我给你一句提示。”
    “什么提示？”
    龙王背著手，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某段极其漫长的过往。
    “我个人的经验。”
    “追求力量，本质上就是不断补全自身的过程。”
    龙王缓缓转过身，“其实所有生灵在岁月中都是在补全自己，不管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因为不补全，就可能会被淘汰。所以变强的本质说到底缺什么，就补什么。”
    “我活了太久太久。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我只做一件事：发现自身的缺陷，然后弥补它。力量不够就练力量，规则不通就悟规则，肉身有破绽就淬炼肉身。缺哪补哪，从不犹豫。”
    “补到现在——”
    “我已经没什么可补的了，因为我想再进一步，每一丝的力量代价都大到离谱。我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没必要做了。”
    他看著林易。
    “所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林易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神霄龙王也不是真的在教他怎么加属性点，而是在告诉他一个更本质的道理。
    他现在纠结加点方案，纠结力量还是精神，纠结均衡还是偏科，这些纠结的根源是什么？
    是点数不够。
    他有一万个自由属性点，他会纠结怎么分配。
    但是如果有十万点，一百万。一千万点呢？那时候还会纠结吗？
    不会，那个时候，只会要求更多的属性点，去弥补更多的属性。
    林易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前辈，我懂您的意思了。“
    缺什么，补什么，不纠结於眼前的选择，而是著眼於自身的缺陷，逐一填满。
    神霄龙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长辈看后生的欣慰。
    “你能懂就行，不过毕竟我是龙，你是人，所以你们的尝试依旧是有用的，也不能因为我的话而放弃你们自己的探索，毕竟你小子的未来不比我差！。“
    顿了顿，他那双金色竖瞳忽然微微眯起，目光在林易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
    “对了。“
    龙王的语气忽然变得隨意，隨意到有些刻意，“你之前说，想要老夫身上的材料做圣灵载体？“
    林易的心跳漏了一拍。
    確实！
    这可是神霄龙王啊，目前已知的天命世界天花板！
    这种东西，开口要，是贪得无厌，现在龙王主动提起……
    他还是点了点头。
    “前辈，实不相瞒。“
    林易坦然道，“我需要足够强大的载体来承载更高层次的力量，探究力量的根源，这种诱惑，我抗拒不了。“
    “如果前辈愿意提供材料，晚辈感激不尽。当然，代价也好商量。“
    龙王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不是嘲笑，也不是为难。更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在等他亲口说出来。
    “行，那这次任务的奖励我就先给你开开眼吧！“
    然后，龙王转过身，面朝雷池。
    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向前探出。
    林易看到龙王的指尖触及雷池表面的一瞬间，那翻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紫色雷海——安静了。
    亿万雷霆同时收敛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平，浩瀚的雷池化作一面紫色的镜面。
    然后，龙王的手掌缓缓下压。
    雷池从中间裂开。
    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升腾而起。
    那气息……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不是龙王平时释放威压时的那种刻意施加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东西。
    雷池完全分开了。
    池底，赫然躺著一具龙躯。
    一条完整的龙。
    林易愣住了。
    那具龙躯很像神霄龙王，但又跟眼前的神霄龙王截然不同。
    没有万丈长的恐怖身躯，没有遮天蔽日的磅礴龙威，没有那满身流转著肃清权柄的神雷。
    相对於神霄龙王的真身而言，小得有点不像话。
    大概只有百丈左右，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龙鳞，鳞片的纹路略显稚嫩。
    整具龙躯保存得异常完好，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但它是死的，没有生命气息。
    只有雷池深处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雷霆精华，日夜浸润著这具躯体，让它在漫长的时光中非但没有腐朽，反而被淬炼得近乎完美。
    林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可真是相当完美的材料啊！
    然后他听到龙王平静的声音，“这是我年轻时候的尸体。“
    “……“
    林易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他偏过头，看著龙王那张枯瘦平静的老脸，又低头看了看雷池底部那具安静躺著的龙躯，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
    “这话对吗？

 第222章 我抓我自己？

    林易盯著雷池底部那具龙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翻译翻译，什么他妈的叫年轻时候的尸体！
    字单独拎出来，每一个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脑筋急转弯。
    你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吗？
    那底下躺著的又是谁？
    神霄龙王一脸鄙视地看著林易的表情，冷哼一声。
    “你没到我这个层次，自然不懂我说的话。”
    说完，他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那副神情骄傲得像一只钓到大鱼的钓鱼佬。
    “我还有中年的尸体，老年的尸体，晚年的尸体呢，晚年巔峰的尸体！”
    林易：“……”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转了三圈又咽回去了。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
    神特么晚年巔峰的尸体，是不是还有晚年巔峰大圆满的尸体？
    但话虽这么想，林易的脑子並没有停止运转。
    他快速梳理了一遍信息，神霄龙王是圣龙皇朝的守护者，寿命不详但绝对以“万年”为基础单位计算。
    能留下不同阶段的“尸体”，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涉及龙族的蜕变机制。
    比如说，每到一个层级便脱去旧壳、铸就新躯，类似於蛇的蜕皮，但蜕的不是皮，是整具身体。
    旧的躯壳死去，新的躯壳诞生，两者之间存在连续性但不存在同一性。
    要么涉及时间层面的操作。
    比如將过去的自己剥离，本质上是对时间线的裁切。
    无论哪种，都远超林易目前的认知范围。
    確实不是他现在能搞明白的。
    不过……
    林易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具百丈龙躯，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团压不住的火。
    管它是什么原理呢。
    如果奖励是这个的话，那可太赚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刚才还跟长老们探討，现在直接送上门了，还有这种好事？
    这种品质的分身，如果用来碎尸成道……
    林易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再想下去他怕自己脸上的表情会过於贪婪。
    “啪。”
    龙王大手一挥，雷池轰然合拢。
    紫色的雷海重新翻涌，將那具龙躯彻底淹没。
    “別看了。”
    龙王没好气地瞪了林易一眼，语气里带著一种护崽子般的心疼。
    “再看就看活了。”
    林易这才收回目光，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没事，等我做完任务，这就是我的了，对吧？”
    龙王竖瞳微眯，但他也没反驳，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你可得努力，毕竟这次的任务有亿点点重！”
    话里带著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篤定。
    他知道林易不会让他失望，而林易也知道龙王不会真为难他。
    两道目光在雷池上方短暂交匯，一老一少之间的默契，比任何契约都来得牢靠。
    隨后，没有任何徵兆，一道紫雷凭空劈下。
    “轰！”
    林易身体腾空，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裹挟，直接弹射出了神霄山。
    这老头连个正经的传送都不给，跟扔垃圾似的。
    ……
    光芒消散，脚下触感一变。
    林易落地，四周是肃穆到极致的黑色殿堂。
    天命神殿。
    不同於前两次来这里。
    第一次他扛著天命长阶的压力硬走了六个时辰，差点没把自己走废。第二次是天赋登记时被强行拉过来，整个过程充满了被动。
    这一次，没有任何压力。
    脚下的黑色地面平滑如镜，空气中瀰漫的气息对他来说不再是难以承受的重压，反而像微风拂面般自然。
    甚至於之前那种看似无处不在、仿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天命神殿的气息，此刻在林易的感知中，都只有一个方向。
    以前他感知不到这些。
    但现在，他的感知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天命神殿一直都在那一个地方，从未移动过。
    它不是无处不在，只是让你以为它无处不在。
    林易收敛感知，將这个发现默默记在心底，没有多做停留，迈步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迴荡，清晰而有节奏。
    这一次，也不再是三位祭司出来接待。
    大司命直接站在大殿门口。
    一身周天星辰法袍泛著微弱的星芒，那些绣在法袍上的星辰是真实地在缓慢运行的，如同星空被裁剪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林易走过来，既没有开口问候，也没有摆出以往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子。
    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示意林易进去，这次简洁到了极致。
    这种態度上的转变，至少在大司命眼中，林易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试探的菜鸟了。
    林易微微頷首示意，跨过门槛。
    那面林易见过多次的青铜古镜安静地立在正中央。
    林易走到镜前站定。
    按照流程，镜面应该会自动生成二转任务。
    每个隱藏职业的二转任务都是量身定製的，系统会根据玩家的职业、天赋、过往经歷和当前实力综合评估，生成一个既有挑战性又不超出合理范围的试炼目標。
    他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镜面上开始浮现文字——
    【二转试炼任务生成中……】
    【正在解析目標信息……】
    【正在进行风险评估……】
    【正在匹配试炼场景……】
    一行行金色文字依次闪烁，正在后台飞速运转。
    林易耐心等待，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镜面。
    金色文字越来越密，越来越快，最后一行即將定型——
    【试炼內容：——】
    就在那行文字最后的空白处即將被填满的瞬间。
    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从天命神殿外部猛地砸了进来。
    没有任何徵兆，那力量粗暴，霸道，带著一股林易极其熟悉的雷霆气息。
    是神霄龙王。
    镜面上刚刚成型的任务文字瞬间崩碎，化作满屏的乱码。
    金色的符文支离破碎，像被砸烂的玻璃碎片一样在镜面上疯狂跳动，噼啪作响。
    林易嘴角微抽。
    这老头，下手也太快了。
    他前脚刚到天命神殿，后脚龙王就动手了，显然是早就盯著他的动向，时间卡得精准无比。
    乱码疯狂闪烁了两秒，然后开始迅速重组。
    新的文字浮现，【任务已变更。】
    紧接著，任务內容逐行显现。
    【任务背景：罪人林易此前於圣龙皇朝螭龙峰，公然討论拆取神霄龙王身体一事，冒犯龙威，罪不可赦。】
    林易看到“罪不可赦”四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这也能扣帽子？
    他又继续往下看。
    【任务內容：带林易亲赴神霄山，接受神霄龙王指定的劳役惩罚。惩罚內容不限，惩罚时长不限，直至龙王满意为止。】
    “惩罚內容不限，惩罚时长不限”——翻译成人话就是：来了之后干什么由我说了算，干多久也由我说了算，想走？等我高兴了再说。
    【任务目標：找到林易，將其带往神霄山接受处罚。】
    ……
    林易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又看了三秒。
    找到林易，將其带往神霄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面。
    我找我自己？
    这任务设计得也太敷衍了。
    他甚至怀疑龙王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任务写成这样，就是为了噁心天命一下。
    林易能想像到龙王写这段任务描述时的欠揍模样。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司命。
    大司命那日月双瞳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无奈。
    大司命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
    “至少在圣龙皇朝的权限体系內，龙尊確实有修改任务的权利。”
    这句话说得很客观，很中立，是標准的契约之灵该有的口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低到只有林易能听见。
    “虽然方式確实……过於光明正大了。”
    林易也没纠结。
    任务內容无所谓，形式也无所谓。
    关键是结果，他现在拿到了进入神霄山的长期通行证。
    味著只要龙王不说停，他就可以一直待在神霄山里。
    龙王要的是他去清理深渊领主，而他要的是龙王年轻的尸体。
    各取所需，合作共贏。
    至於“冒犯龙威”这个藉口，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林易拱手：“那我这就回神霄山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小友，请留步。”
    大司命突然开口，林易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无声变化。
    黑暗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贯。
    他和大司命，悬浮在星河之中。
    “前辈，何事？”
    林易收敛神情，正色以对。
    大司命站在星河之中，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三转的时候，对你是场考验。”
    林易眉头微动，转职不就是考验吗?
    “涉及到真正的生死。”
    这话一出，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
    生死。
    这话说出来，那肯定不是游戏里的生死。
    如果只是游戏內死亡，大司命不至於专门把他拉进私人领域来说这件事。
    真正的生死——意味著波及现实与天命世界的真正死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林易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內运算了一遍已知的所有信息。
    游戏与现实之间的联繫，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数据”层面的。
    天赋觉醒影响现实体质，游戏內的精神力量反馈真实意识，这些早就不是秘密。
    三转的需求是融入天命世界，自然也是合情合理。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大司命为什么要告诉他？
    按照大司命的身份，他是天命神殿的掌控者，是契约之灵，本质上是天命女神与圣龙皇朝签订契约时诞生的產物。他应该是中立的，至少名义上，不该偏帮任何一方。
    如果三转的危险是天命试炼体系中正常存在的一环，那大司命提前告知林易，就是在干预试炼——这违反了他作为契约之灵的基本准则。
    除非，他有自己的理由。
    一个高於“契约”本身的理由。
    “前辈，不妨把话说清楚。”
    林易直视大司命的日月双瞳，语气平静但坚定。
    大司命看著他摇摇头，“不用说得太清楚。”
    “你到时候自己会懂。我现在只是提前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
    林易的注意力被彻底抓住了。
    他喜欢做交易。
    他跟龙王做了交易，跟玲瓏做了交易，跟岳渊做了交易，跟藺知秋做了交易，跟所有他接触过的圣龙皇朝高层都做了交易。
    每一笔交易，全是收穫。
    大司命点头，缓缓开口，“交易內容是：在你危险的时候，我的立场会转变成你的立场。”
    停顿了一瞬。
    “未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的立场也要变成我的。”
    林易沉默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转变立场。
    这个说法本身就意味著，至少两个人目前的立场，是不同的。
    大司命代表天命神殿，代表天命规则，某种程度上也代表天命女神。
    如果他要“转变”到林易的立场，说明林易的立场跟他当前的立场存在本质衝突。
    也就是说，林易跟天命女神之间，必然存在立场上的分歧。
    这一点，林易从来没有怀疑过。
    谁家好女神在副本里放的全是针对他的怪物？
    每次他使用一个强大技能，下一个怪物都能精准破解。
    从天命长阶排斥他，从天命镜无法解析他的天赋，从他的职业不属於天命传承体系。
    从头到尾，他跟“天命”这个系统之间，就没有过真正的和谐。
    他就隱约感觉到，自己跟这个“天命”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正面衝突。
    但大司命说的“未来需要林易转变立场”又是什么意思？
    转变到天命女神的立场？
    不对。
    如果他跟天命女神天然对立，那这个交易根本不可能成立。
    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人去支持他的天敌，那不叫交易，那叫投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大司命所说的“我的立场”，並不完全等同於天命女神的立场。
    大司命有他自己的立场。
    一个独立於天命女神、也独立於圣龙皇朝的第三方立场。
    而这个立场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会需要林易的支持。
    大司命的来歷、天命神殿的本质、契约之灵的诞生条件、圣龙皇朝的歷史、天命女神的目的……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的意识中高速碰撞，但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能看到拼图的几个角落，却看不到全貌，强行推演只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不过有一点很明確，那就是他三转的危险是在前，而大司命的要求是在后。
    不管未来的交易代价是什么，首先林易得活过三转。
    死人没有谈判的资格。当然，神霄龙王年轻的尸体不算。
    林易琢磨了片刻，在心底权衡利弊。
    然后他抬头看向大司命。
    “我可以同意这个交易。”
    大司命的表情微微鬆动，日月双瞳中的星辰流转速度慢了一拍。
    “但有一个前提。”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
    “这个交易中提到的三转危险，不是你或者你们带来的。”
    这个前提很关键。
    如果危险本身就是大司命或者天命女神製造的，那这笔交易的性质就变了。
    先放火再卖灭火器，是典型的敲诈。
    林易不做被敲诈的生意。
    大司命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危险本身就存在。並非是我，或者我们带来。”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闪烁。
    “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林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跡。
    当然，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如果他真想说谎，林易也未必看得出来。
    但林易选择相信。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大司命没有必要对现在的他说谎。
    以大司命的实力和地位，有无数种比交易更高效的手段。
    他选择用交易的方式，本身就说明他在寻求一种平等的合作。
    而平等合作的基础，是信任。
    林易伸出右手。
    大司命愣住了。
    他看著林易伸过来的手，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茫然。
    显然，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契约之灵，他没有遇到过这种社交场景。
    签订契约可以用符文、用规则、用灵魂印记、用时间的刻度。
    但用，握手？
    他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也抬起了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林易的手温热，带著人类特有的体温。
    大司命的手冰凉，像握著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
    “合作愉快。”林易说。
    大司命握著他的手，沉默了一瞬。
    “合作愉快。”

 第223章 意外的来客

    林易从天命神殿出来，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朝著神霄山的方向掠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龙王年轻的尸体。
    光是想想那玩意儿的品质，他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神霄龙王的尸体，虽然说著有点怪，但是这种级別的材料，放眼整个天命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件。
    如果王知然的推论成立，那具龙躯做出来的分身，以龙的形態去感悟、去死亡、去碎尸成道，回流的道痕將彻底打开一扇林易从未触及过的门。
    远处，神霄山的雷云已经隱约可见，紫色的电弧在云层间无声跳跃，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林易刚飞到神霄山底下，天命系统里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周恆？
    这时候发消息是乾乾嘛的？
    林易眉头微动，展开信息。
    【杰克·马斯带著开拓者工会的人，驻扎在磐石小镇领地边缘。没有进攻动作，他点名要见你，说有急事求见。】
    林易扫过这段文字，眉头一抬。
    杰克·马斯？
    他居然还活著？
    上次北美那场惊天核爆，蘑菇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北美。
    那些財团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但核爆的覆盖范围是整个北美大陆，以当时的混乱程度，能逃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林易一直以为马斯也在那批倒霉鬼里，没想到这傢伙命硬。
    不过活著也无所谓。
    现在的杰克·马斯，失去了北美官方的力量，失去了军事力量撑腰，开拓者工会在天命世界里的势力也必然缩水了。
    他的靠山没了，他的商业帝国没了，他的政治保护伞没了。
    他拿什么跟林易谈条件？
    林易没打算搭理他。
    他的首要目標是神霄山，那具龙躯的诱惑力远超一个公会会长能开出的任何条件。
    但就在他准备收起消息继续飞行的时候，周恆的第二条信息到了。
    只有八个字。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
    林易的身体猛地一顿，他整个人悬停在云海之上，一动不动。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这句话像一雷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林易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这特么开什么玩笑。
    紧接著，第三条消息跟上，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杰克·马斯的背包界面，画质有些模糊，显然是周恆在远距离截取的，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中间，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图標。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惊人的波动，但是跟周镇国当初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林易盯著那张截图，瞬间完成了信息核验。
    居然是真的！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全球一共四块。
    那是天命降临初期，因为高等文明借著蓝星的手，试图插手噩梦副本，从而导致十级副本湮灭。
    天命系统判定这属於“外部干预导致的损失”，给予蓝星文明的等价补偿，也就是当时湮灭的队伍总共四块进阶石。
    其中华夏一块，被他用在了【学习·实践】上，直接將其从圣灭级推到了超·圣灭级。
    樱花一块，大御神早就用了，但从去樱花清扫的表现来推断，应该是砸在了大御神自身的核心技能上。
    北美一块，欧罗巴一块。
    北美的那一块，以財团的尿性，应该早就被用掉了。
    没想到居然在杰克·马斯手里。
    而且，是未使用状態。
    也就是说，北美那帮財团，拿到了全球最顶级的战略资源之一，然后……没用？
    给到了杰克·马斯这个后起之秀，他也没用？
    他们捏在手里，放在背包角落里吃灰。
    林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为什么没用？
    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北美財团內部对这块进阶石的归属权產生了分歧。
    爭来爭去，谁也不肯退让，最终的结果就是谁也用不了，最终便宜了最精明的那个人。
    林易睁开眼。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调转方向，一百八十度。
    黑白双龙的虚影在他身侧咆哮显化，潜龙勿用套装的圣龙之韵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云层的流光，朝著磐石小镇的方向全速飞去。
    龙躯可以晚一步拿。
    但无品阶技能进阶石这种东西，多留在外面一秒就多一秒的风险。
    万一马斯等不到他改主意走了，那真就亏大了。
    远处的神霄山在他身后越来越小。
    神霄龙王盘踞在雷池之中，巨大的龙首从雷云中微微探出，金色竖瞳注视著林易远去的方向。
    那道黑白流光明明一开始是朝著自己飞过来的，眼看都快到门口了，然后掉头了。
    不是，你小子到门口了，我都准备给你安排任务了，你怎么又跑了？
    耍我呢？
    龙王的鼻孔喷出两道紫雷，电弧劈在雷池表面，炸开一圈涟漪。
    不过看林易那样子，似乎有点急。
    飞行轨跡笔直，没有丝毫犹豫。
    龙王闭上眼睛小憩，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雷云之中。
    罢了。
    反正那堆深渊领主也跑不掉，不差这一会功夫。
    年轻人嘛，事情总是多的。
    ……
    磐石小镇，全军警戒。
    自从开拓者工会的队伍出现在领地外围的那一刻起，整座小镇就进入了战备状態。
    玩家全员上线，防御阵法启动，距离全面开火只差一个指令。
    镇中心的指挥塔上，周恆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著领地外围。
    开拓者工会的队伍就驻扎在磐石小镇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三百多號人，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大片。
    但说是“驻扎”，更像是旅行团。
    没有阵型，没有战斗编组，没有前哨、没有斥候、没有哨兵轮换。
    休息的休息，发呆的发呆，有几个甚至围成一圈在打牌。
    这不是一支准备战斗的军队。
    但周恆没有放鬆。
    他的十指不断变换手印，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每变换一次手印，天穹之上就会多出一枚若隱若现的符籙印记。
    那些游荡的符文看似静止，实则每一枚都蓄势待发。
    只要对面有任何异动，他可以瞬间引爆大规模符籙阵列完成区域清洗。
    三百人？
    三千人都不够他一轮大规模杀伤性符籙法阵组合清扫的。
    周恆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同时也真的不希望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群人最前方的一个身影上。
    杰克·马斯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的状態很差。
    面色苍白，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病態的虚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好觉。
    跟以前资料里那个呼风唤雨的精明商人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神还活著，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马斯没有对周恆释放任何敌意。
    他甚至在抵达之后就下了死命令，所有人不得使用武力，不得挑衅，不得越过任何標记线一步。
    违者，逐出工会。
    这条命令在以前或许没什么威慑力，毕竟当年各个財团互相挖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北美没了。
    逐出工会，意味著失去了一个能提供庇护的组织。
    你会变成一个没有国籍、没有势力、没有任何保护的孤立个体，在天命世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独自面对一切。
    那真的可能会出问题。
    所以命令下达后，三百多號人老老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后马斯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等。
    周恆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承认，马斯这个態度確实让他没法直接动手。
    那块石头的价值，太高了！
    他第一时间把截图发给了林易，因为他太清楚这玩意儿对林易意味著什么了。
    作为高层他也知道，林易使用了一块无品阶进阶石，虽然不知道用在了哪个技能上。
    但是想到林易那么离谱的技能，如果再来一块……
    周恆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块石头林易一定要拿到手。
    不管马斯开什么条件，都有的谈。
    一声龙吟撕裂天际，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边，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轰然而至。
    黑白双龙在流光两侧翻涌咆哮，划过之处云层炸裂，留下长达数里的真空航跡。
    林易从天而降，落在磐石小镇的领地边界上。
    他只是正常地降落，正常地站定，脚下的地面甚至没有出现夸张的裂痕。
    但潜龙勿用套装的圣龙之韵还在运转，黑白双龙虚影盘旋在他身侧，龙首高昂。
    残余的气场自然而然地向四周扩散，威慑著开拓者工会的眾人。
    对面三百多號人集体沉默了。
    不是被嚇到，而是面对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时，猎物本能地停止一切动作，祈祷自己不会被注意到的本能。
    三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马斯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几乎是在林易落地的瞬间就从石头上弹起来的。
    他整理了一下著装，试图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对话將决定他和身后三百多条人命的去向。
    在这种场合，任何细节上的失態都可能被解读为“不尊重”。
    然后，他走上前，站定。
    距离林易大约十步远，不近不远。
    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林长老。”
    流利的普通话，发音標准到没有任何口音。
    林易看了他一眼。
    不带敌意，也不带善意，更没有居高临下的鄙视或故作姿態的亲切。
    纯粹的审视。
    他扫过马斯的面容，然后目光越过马斯，扫向他身后那三百多號成员。
    疲惫、恐惧、麻木、期待……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锅乱燉。
    收回目光。
    “找我什么事。”
    马斯直起身，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林长老，我这次来，只做一件事。”
    “投靠。”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是一个优秀商人的基本功，在最短的时间內传递最核心的信息，不浪费对方一秒钟的耐心。
    林易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开口。
    马斯深吸一口气。
    “上次在北美，我通过赵维转交了那批財团的资料。核心人物的资產分布、离岸帐户、在天命世界中的隱藏据点、以及他们跟其他战区势力的秘密交易记录。”
    他顿了一下。
    “但那只是见面礼，不是交易的全部。”
    “真正值钱的东西，我留在了最后。”
    马斯抬手，从背包中取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就是截图里的那块。
    他双手托著，举到与胸口齐平的位置—，这是一个“呈献”的姿態，而不是“展示”。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
    石头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朴素到了极致。
    但林易的目光在触及它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马斯將石头稳稳托著，继续说道：
    “这块石头，是当初北美战区获得的文明补偿奖励之一。”
    “林长老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材料的作用和价值。”
    马斯拍了拍胸口，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於自嘲的坦诚。
    “它一直在我这，我没有使用，就是为了等待它最合適的主人。”
    林易微微眯眼。
    这怕不是等待合適的交易对象吧？
    什么“等待最合適的主人”，翻译成人话就是——“我留著这东西，就是为了把他卖出最好的价钱！”
    这些人还真的是贪婪到骨子里。
    不对，应该说精明到骨子里。
    也就是说，马斯很早以前就预判到了局势会彻底失控。
    他提前掌握进阶石，掌握筹码。提前安排人去联繫林易，打通渠道。
    而拿提前整理財团的黑料当投名状，也是他的诚意。
    每一步都算好了。
    这个人，確实够精明，不愧是生意人。
    “这块石头，加上开拓者工会的三转精锐、以及我个人所有的財富——”
    马斯的声音放低了，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打出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还是打了出来。
    “全部献给华夏。”
    他看著林易的眼睛。
    “用来换我和开拓者工会这些三转精锐的命，以后我们靠在华夏的名下。”
    林易没有直接伸手去接石头。
    他静静地看著马斯，沉默了大约五秒。
    这五秒，对马斯来说像五年。
    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虽然只是一种纯粹的审视，但被审视的感觉很不好受。
    尤其是当审视者有能力决定你生死的时候。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天平最终会倒向哪一边。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等待宣判。
    林易开口了。
    “你为什么自己不用？”
    马斯愣了一下。
    林易有些疑惑，“你手里捏著这东西这么久，为什么不自己用？用在你自己身上，说不定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不用？”
    马斯沉默了。
    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林易对视。
    “因为用了也没意义。”
    “我一个人变强了，当时也改变不了什么？现在北美已经没了，开拓者工会的根基已经断了，用了更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但把它交给適合的人，才够价值。”
    他看著林易，目光锐利。
    “比如林长老你，用了它的价值会被放大万倍。”
    这话说得很聪明，不是卖惨求饶，而是先夸林易。
    然后用商业逻辑告诉林易，这笔交易，你赚大了。
    我给你的东西，在你手里能產生的价值远远超过它在我手里能產生的价值。
    这个差价，就是我活命的理由。
    林易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確实他赚大了。
    因为此刻他心里跟万马奔腾似的，远远不像现在这么平静，他已经快憋不住了。
    龙躯虽然异常珍贵，但是跟无品阶技能进阶石比，路边一条罢了。
    （神霄龙王突然打了个喷嚏：“肯定是林易那混蛋，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上一块，他用在了【学习·实践】上，將其从圣灭级提升到了超·圣灭级【学习·实践·总结】。
    那次进阶带来的连锁反应有多恐怖，他到现在都还在消化红利。
    【学习·实践·总结】的“位格”远高於它表面显示的品阶，现在又来一块，还是砸在【学习·实践·总结】上再升一级？
    让它从超·圣灭继续往上？
    或者另闢蹊径，用在其他技能上？
    林易並不纠结。
    因为他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用在哪”，而是“我多了一张底牌。”
    大司命说三转有真正的生死危险。
    龙王的任务也不轻鬆。
    试炼的最终阶段越来越近，在这种局势下，每一张底牌都可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然后伸出手，马斯的身体微微一震。
    林易的手指触及石头的表面，入手冰凉，跟上一块的手感一模一样。
    林易將进阶石收入背包，动作流畅自然。
    马斯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
    接了，他接了。
    这意味著交易成立，至少是交易的第一步成立了。
    但林易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石头我收了。”
    林易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是否真正接纳你们，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马斯脸色一僵，他不是没想过林易收了东西但不给承诺。
    但真正听到这句话从林易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酸涩感还是让他本能地攥紧了拳头。
    “华夏长老会有十二个人。你的投诚、开拓者工会的安置、以及你们这些人的未来，需要长老会集体决议。”
    “我只能给你一个承诺——”
    林易看著他。
    “不管以后华夏是否会接纳你们，至少，我们不会主动对你们出手。”
    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相当於林易已经给出了交易承诺，至少他们不用死。
    但能不能站在一条阵线，那还得长老会一起决定。
    进阶石只是敲门砖，它能帮你敲开这扇门，但门后面的路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
    马斯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没有退路。
    “我明白。”
    马斯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沙哑但平稳。
    “多谢林长老。”
    林易没有回应这句感谢。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指挥塔上的周恆，微微点头示意。
    周恆领会，手指翻动，天穹上那些蓄势待发的符籙印记缓缓收敛。
    林易的目光越过马斯，扫向他身后那三百多號人，他们跟著马斯跑到这里，赌的就是这一把。
    赌华夏会收留他们。赌林易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林易收回目光，没有多看，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至於这些人的命运，確实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也不该是他一个人定。
    有些决定，需要集体智慧来平衡利弊，个人的喜恶不该凌驾於国家利益之上。
    “周恆。”
    “在。”
    “让他们驻扎，然后我们轮流安排人盯著，不要挑衅，但也別让他们越线。我等下会跟长老会匯报。”
    “明白。”
    周恆的声音从指挥塔上传来，乾脆利落。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杰克·马斯也听到林易的话，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友好，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第224章 马斯歷险记

    林易没有急著走，毕竟刚刚收到这么大的好处，现在就走有点不近人情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回杰克·马斯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马斯的状態远比他预想中糟糕得多。
    不只是面色苍白那么简单。他的皮肤泛著一种不正常的灰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腐蚀过。
    眼窝深陷，整个人瘦脱了相。
    但最刺眼的，是他角色面板上那一长串红色的异常状態。
    林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三转玩家，此刻居然如此虚弱。
    这种状態还能站在这里跟他谈条件，確实够硬。
    但问题也很明显。
    这些异常状態显然並非只是游戏中的状態，此刻能在天命中显现出来，说明它们不仅仅是游戏数据。
    每一条都指向马斯在现实中经歷过极其恐怖的事情，而那些伤害深入到了灵魂层面，被天命系统如实记录了下来。
    林易收起了进阶石带来的愉悦心情。
    手里这份投名状太重了。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可能是仅存的最后一块了，加上开拓者工会三转精锐，加上马斯所有的个人財富。
    一个人把自己扒得精光，所有家底全部摊在你面前。
    如果只是收了东西转身就走，哪怕从利益角度完全合理，但林易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他不是圣人，他也双標，面对自己人跟敌人绝对是两副面孔，但他也不是畜生。
    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那他就得真把事办了，否则对不起对方开的这个价码。
    林易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气场，反而放缓了语气。
    “马斯。”
    杰克·马斯微微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著几分警惕地看过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马斯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支架。
    他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嘴唇抿紧，眼眶都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到底没哭。
    好歹算个男人，在林易面前，在他的手下面前，他死撑住了最后那一口气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呼吸变得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到肉眼可见。
    林易看在眼里，也知道自己触及到了马斯的伤心事，“跟我走。”
    林易转过身，朝磐石小镇里面走去。
    马斯愣了一下，隨即跟上。
    他没有叫任何手下，一个人跟在林易身后，穿过小镇的防御阵列，穿过哨兵的注视，穿过那些充满警惕的目光。
    周恆在指挥塔上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阻止，只是挥手示意两名精锐暗中跟上。
    林易带著马斯走进了军帐。
    “坐。”
    林易拉开一把椅子。
    马斯看了看那把椅子，又看了看林易，犹豫了半秒，坐了下去。
    这一坐，他整个人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担。脊背弯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
    林易在他对面坐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著。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马斯开口了。
    “当时那个情况，本来我是要坐火箭走的。”
    “核弹发射之前，我已经预判到了危险降临。”
    马斯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上，像是在看某段遥远的回忆。
    “將军那个疯子，他不会妥协的，最后肯定会拉著全世界一起下地狱。我当时判断最多两个小时窗口期。”
    他顿了顿。
    “两个小时，够我的私人火箭完成发射准备。我的计划是直接脱离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的空间站规避危险。空间站有独立的天命游戏仓，有足够的物资支撑至少半年，半年之后时局肯定稳定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
    马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
    “就在我火箭起飞之后，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了整个天空。”
    林易的瞳孔微缩。
    结界。
    永恆终末使的结界，当时那是为了防止核弹飞出北美，没想到这一手把杰克马斯也坑了。
    马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火箭升空的时候，撞上了那层结界。”
    他闭了一下眼睛。
    “火箭直接撞碎了。”
    “整个箭体在结界表面粉碎，碎片往下掉，带著我往下掉……”
    “我隨身带了五件保命道具。第一件是瞬时护盾，扛住了坠落的第一波衝击。第二件是空间立场，在距离地面两千米的时候遇到危险强行减速。第三件是紧急传送，把我从坠落轨跡上偏移到了地上。”
    “三件道具全废了，我活著从残骸里爬了出来。”
    马斯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核弹就到了。”
    林易的手指微微一动，他能想像那个残忍的画面。
    刚从火箭残骸里爬出来，浑身是伤，身边一片狼藉。
    然后天边亮了。
    那种白光，比太阳还刺眼一万倍。
    “第四件保命道具是我藏在內衣口袋里的，一个一次性的空间摺叠盾。”
    马斯的声音开始发颤。
    “它帮我挡住了衝击波的直接杀伤。但辐射那东西不是挡得住的。”
    他摊开双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爆炸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我的皮肤开始溃烂。眼睛看不清东西，耳朵里全是嗡嗡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內臟在融化。”
    “不是形容，是真的在融化。”
    “第五件保命道具是药，当时我直接把药吃了下去，这药能维持了我一段时间的体徵。”
    林易静静地听著，面无表情，他確实有点同情马斯的遭遇了。
    而却杰克·马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是道具，靠的是纯粹的求生意志。
    “我的几个贴身保鏢，也是二转巔峰。他们也有保命道具，他们的体质够高，扛住了衝击。”
    马斯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一些，像是把最难以启齿的部分说过去之后，剩下的反而没那么痛了。
    “他们找到了我，把我拖进了地下堡垒。那是我在北美预设的七个地下避难所之一。堡垒里有天命游戏仓，有医疗设备，有食物和水。”
    “但医疗设备没用。”
    他摇头。
    “核辐射的剂量太大了，已经远远超出了现有医疗手段能处理的范围。我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所有的器官都在罢工。”
    “保命道具只是保住了我最后一口气，没让我当场死透。但那口气维持不了多久。”
    马斯看向林易。
    “所以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我让手下把我塞进了天命游戏仓。”
    林易轻轻点头。
    他已经猜到了。
    “进入天命之后，我靠著毅力完成了三转。”
    马斯的语气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三转之后，自身的力量完全融入天命世界。现实中的肉身已经承担不起载体的作用。”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游戏仓外面，我的身体已经死了。”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方法，他不意外。
    因为李振边长老也是同样的情况。
    当初李振边是快老死的时候，因为进入游戏仓强行续命，一直靠营养液续命。
    最终是在天命游戏仓中完成三转，灵魂彻底融入天命，肉身消亡但意识延续。
    从某种意义上说，三转之后的玩家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们是天命世界中的存在，跟npc的本质区別仅在於，他们拥有来自蓝星的记忆和自我意识。
    肉身没了，但灵魂还在。
    “难怪你这个状態。”
    林易终於开口。他指了指马斯角色面板上那一长串红色异常状態。
    “这些不是游戏內的debuff，而是你现实中受到的创伤被天命系统映射了过来。”
    马斯苦笑。
    “对。三转融入天命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被摧毁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融入的过程中，这些损伤被一併带了进来。”
    他的手微微发抖。
    “正常的三转，是在最佳状態下完成融入，灵魂和肉身的连结平稳切断。但我是在濒死状態下强行融入的，连结断裂的过程极其粗暴，灵魂上留下了永久性的裂痕。”
    “所以你的精神属性因为这些debuff砍了大部分。”林易补充道。
    “对。”
    马斯点头，语气里没有自怜。
    “哪怕融入了天命，我也只是一个残废了。”
    林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
    【復甦之风】。
    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如同春风过境。
    紧接著——
    【正心】。
    文心之灵·启的力量透过林易传递而出，一股浩然正气涌向马斯，瞬间清除了他身上所有可清除的异常状態。
    绿色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包裹住了马斯的全身。
    马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著自己。
    那些红色的异常状態图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是全部修復，有些伤害已经深入灵魂，不是一次两次治疗就能根治的。
    但至少，最致命的灵魂修復了大半。
    马斯整个人的气色在几秒之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病態的灰青色褪去了，变回了他有点一点黑的正常肤色。
    马斯张大了嘴巴。
    他盯著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泪水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两行泪，安安静静地顺著脸颊滑下来。
    他赶紧別过头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谢谢。”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好一会儿，他才彻底稳住情绪。
    然后他看向林易，目光剩下的只有真实的疲惫和感激。
    “林长老，北美已经没有未来了。”
    “这才是我们不得不来找华夏的真正原因。”
    他伸手指了指帐外。
    “这次跟我来的，全是三转。因为一转和二转的兄弟，大部分在现实中就已经死了。”
    林易点头。
    一转二转的玩家，灵魂尚未完全融入天命，他们依然需要现实中的肉身作为载体。
    核弹一落，肉身消亡，灵魂无处寄託，在天命中也跟著烟消云散。
    只有三转以上的玩家，灵魂已经完全融入天命世界，不再需要现实肉身。
    开拓者工会只带来了三百多人，这恐怕已经是开拓者工会残存的相当大一部分了。
    “没死的也是少数。”
    马斯继续道，“有些在游戏仓里的，仓体被衝击波破坏，连结中断，人也没了。有些在地下堡垒里的，堡垒塌了，人埋在里面出不来。”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也知道，我们在现实中已经没有未来了。国家没了，土地没了，基础设施全毁了。哪怕有朝一日他们能肉身回到蓝星，那片土地也不再適合人类居住。”
    “所以这次来找华夏，不是谈合作，是求庇护。”
    他看著林易的眼睛。
    “我把最大的筹码都给了你，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换一条活路。”
    林易语气平淡，“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不过我好奇一件事。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们？”
    马斯直了直身子。
    “因为我身上没有原罪。”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跟那些財团不一样。我的祖上是黑洲底层出身，没有任何针对华夏的歷史罪行。我手上没沾过华夏的血债。”
    他拍了拍胸口。
    “我带来了最好的礼物，把自己给你们审查。华夏人讲道理，不会追究到我们身上。”
    林易没有反驳，然也没有接话。
    马斯这时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找你们庇护，我们至少还能做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如果找欧罗巴，他们不会把我们当人的。”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他们的劣根性。”
    林易点头，“这一点，我跟你看法一样。”
    马斯的肩膀明显鬆了。
    林易靠回椅背，看著马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是庇护，你还是把心里的真实预期说出来吧。”
    “以那块进阶石的价值，你可以放心说。”
    没有绕弯子，没有试探，直来直去。
    马斯吐出一口长气。
    这口气里夹杂著太多东西，恐惧、忐忑、期待等等全部隨著这口气吐了出来。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马斯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开拓者工会维持现有编制，但整体隶属於华夏战区管辖，接受你们的监督。”
    “內部事务由我们自行管理。如果出了问题，你们介入处理。”
    林易想了想，这个要求好像没什么毛病。
    让他们自己管自己的日常运作，华夏只做上级监管，出了紕漏再插手纠偏。
    既不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去管理一支外来队伍，又能保证对方始终处於可控范围內。
    双方都省事。
    “还有呢？”林易问。
    马斯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林易会这么干脆。
    “这个……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奢求了。”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停了一拍，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商人对价值本能的嗅觉。
    “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希望继续经营我的商会。”
    马斯直视林易。
    “我会帮你们赚钱。”
    “赚很多钱。”
    这两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马斯的语气带上了久违的自信。
    这是他真正擅长的领域。
    打仗他不行，搞政治他不行，但做生意，整个蓝星能跟他掰手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易看著他那双因为谈到生意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点了点头。
    “行。”
    他站起身。
    “我现在去联繫长老们，把你的条件如实转达。最终结果以长老会的决议为准。”
    马斯跟著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林长老。”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认真，很郑重，因为他真的赌对了。
    林易长老真的把他当个人看！
    林易走出军帐，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吸一口气。
    背包里，那块灰扑扑的进阶石安静地躺著。
    但林易知道，它即將掀起的风暴，远比北美上空的那朵朵蘑菇云还要猛烈。
    他迈开步子，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编排向长老会匯报的措辞。
    然后他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欧罗巴。
    全球四块无品阶技能进阶石。
    华夏一块，他用了。樱花一块，大御神用了。北美一块，现在也在他手里。
    那欧罗巴的那一块，现在在谁手里？
    用了还是没用？
    这第四块，他其实没有抱很大希望，但是总要有梦想。
    看来还得去找找。

 第225章 坏了，冲我来的！

    “你先坐著等一下。”
    林易补了一句，“我联繫完了回来答覆你。”
    马斯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林易走到军帐的另一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马斯就这样看著林易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空气凝滯，帐內只剩呼吸声。
    马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有种感觉，林易的意识已经不在身体里了。那种微妙的“空”，难以言说。
    但他此刻更不敢乱说话，也更不敢乱动。
    一个刚把全部身家押出去的赌徒，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庄家翻牌。
    林易就是那个庄家。
    马斯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都是考验。
    ……
    此刻林易的意识穿过层层壁障降落在远方的分身之中。
    那尊青铜巨鼎內部的虚空星河依旧静謐。无数星辰般的光点缓缓流转。
    “周老。”
    林易的分身睁开眼，直截了当，將杰克·马斯的情况和条件逐一报出。
    马斯的投效，带著三转精锐三百多人人，开拓者工会全部资源，甚至还有无品阶技能进阶石一枚。
    而马斯的条件是保留开拓者工会，自行管理內务，接受华夏监管，同时继续经营商会。
    周镇国的意识瀰漫在这片虚空星海之中，处理信息的速度远超寻常。
    但饶是如此，听到“无品阶技能进阶石”时，他的精神波动依然出现了剧烈震盪。
    星海中最近处的几颗光点都跟著晃了一下。
    “你说……你又拿到了一块？”
    “北美的那块。马斯一直没用，带过来了。”
    周镇国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感慨。
    “你小子还真是……”
    周镇国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运气。
    不对，这也不算是运气。
    马斯主动送上门，是因为他无路可走。
    但“无路可走”这四个字本身，也是林易一步步逼出来的。
    北美覆灭、財团溃散、开拓者工会失去根基。这些事情的源头，归根到底还是林易在北美乾的那一票。
    因果环环相扣，每一环看似偶然，串在一起却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必然。
    “关於马斯的条件。”
    周镇国收起感慨，切入正题。“你的判断呢？”
    “我觉得可以收。”
    林易没有犹豫，“马斯本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拿到进阶石了。剩下的就是顺水推舟，给他们一个庇护，又不费什么事。”
    周镇国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应“可以收”三个字，而是顺著林易的话头推了一步。
    “进阶石是大头，但马斯本人，也不能只当个添头看。”
    林易微微一愣。
    周镇国继续说：“马斯在天命世界的商业触角遍布多个战区。哪怕北美没了，他经营多年的供应链、跨战区的交易渠道还在。这些东西，也是非常有价值的。”
    “而且——”
    周镇国的语气微沉。
    “我们要建城。建城需要的材料种类繁多，很多只有其他战区才有大量產出。如果华夏直接出面採购，必然引起警觉，价格也会被哄抬。但马斯不一样，他用开拓者工会的名义去买，別人最多当他是囤货的商人。”
    林易听到这里，眉头一挑。
    “您是要把他当白手套用。”
    “差不多。”
    周镇国坦然承认，“而且他自己也提了，要继续做生意。这说明他清楚自己的价值在哪里。知道几斤几两的人，用起来最省心。”
    林易点了点头，但隨即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忠诚度呢？”
    周镇国回答得很直接，“不需要忠诚。”
    “需要的是利益绑定。”
    周镇国的精神波动平稳如水，语气不疾不徐。
    “马斯这个人以前我们也研究过，他只要活下去，然后活得很好。他不是理想主义者，也不是什么民族主义者，他是纯粹的利益驱动型。这种人不需要培养忠诚，只需要確保他跟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下船的代价远大於留船的收益。”
    “他现在没有国家、没有靠山，唯一可能的保护伞就是华夏。他敢背叛？背叛之后去哪？欧罗巴？”
    周镇国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欧罗巴会把他嚼碎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他的忠诚不来源於感情，来源於恐惧和利益。”
    “这反而是最牢靠的。”
    林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这事直接拍板了，等会我去找他们补个流程。”
    “行。”
    林易正准备收回意识，周镇国忽然又开口了。
    “等等。”
    “嗯？”
    周镇国的语气微妙地变了，带上了一层严肃与期待之间的复杂情绪。
    “关於建城这件事，华夏自从得到了建城令，就一直在准备。无论现实还是天命，材料的储备已经可以搭建雏形了。”
    周镇国的声音压低了。
    “陈景明当年在圣龙皇朝偷学知识並不光彩，但他早前设计的建城令图纸却非常出彩，这段时间一直在优化。圣龙皇朝那边的工匠也参与了改进，给出了不少关键建议。”
    “最终版本，经过两位圣龙皇朝神匠的指点拓展，已经定稿了。”
    林易的呼吸停了一拍。
    最终版本定稿。
    这六个字的分量，比马斯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还重。
    建城令图纸定稿，意味著华夏在天命世界中建立第一座真正主城的技术障碍，已经被彻底扫清。
    剩下的只有三个条件：合適的位置、足够的材料、一只神玄级护城神兽。
    “也就是说——”林易的声音微微发紧，“只要找到合適的地点，隨时可以动工？”
    “理论上，是的。”
    周镇国点头，虽然他也很激动，但语气中还带著克制。
    “材料可以边建边补，初期的雏形足够撑起基础结构。护城神兽方面，以你的实力跟现在跟圣龙皇朝的关係，解决途径很多，倒不是最急迫的。”
    “真正的瓶颈，是地点。”
    周镇国的意志聚焦在林易身上，意味深长。
    “之前长老会討论过几个备选方案，但都不理想。不过罗经纬提到过一个地方——迷雾大裂谷。那个地方的地形、资源、战略纵深都接近完美，唯一的问题是终年迷雾封锁，我们派进去的斥候全部迷路。”
    “而那个迷雾大裂谷的线索，来源於你之前爆出的藏宝图。”
    “司空渺的藏宝图。”林易接上了话。
    “对。”周镇国点头，“所以这事最终还是得落在你头上。等你转职试炼结束，长老们会抽时间一起出去实地勘察。但在那之前——”
    周镇国加重了语气。
    “先把你的二转落实。”
    “你自身的成长才是所有棋路的根基。没有你，这盘棋下不动。”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头。
    “我知道了。”
    他收回意识，精神如流水般倒灌回本体。
    ……
    军帐之內。
    马斯一直保持著端坐的姿態，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等待的时候，时间的流速每一秒都被焦虑拉扯成漫长的煎熬。
    终於，林易睁开了眼。
    马斯的心跳瞬间飆到了极限。
    他死死盯著林易的脸，试图从那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孔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但林易的表情……很诡异。
    不是拒绝，也不是欣然接受。
    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带著几分复杂意味的神色，好像刚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马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出声。
    其实林易此刻的心情確实复杂。
    倒也不是因为周镇国拒绝了马斯，恰恰相反，周镇国对这件事的態度比林易预想中还要积极。
    先不说林易拿到进阶石这种天大的好事，庇护一个开拓者工会根本不算什么代价。
    甚至更巧的是，华夏正好有事情想通过马斯的手去办。
    建城需要的材料清单长得嚇人，其中不少材料只有其他战区大量出產。
    华夏不好直接出面採购，太招眼。有马斯这个中间商出面，用开拓者工会的名义运作，完美规避了风险。
    至於马斯是否忠诚？
    首席说的明白，马斯不重要。
    一方面是实力碾压，另一方面，一旦建城成功，华夏的战略布局会迅速扩张，现在手里的一些小镇和资源点，后续肯定要释放一部分出去。
    帮华夏把事办了，给他们庇护就行。真出问题，隨时可以插手处理。
    因为林易带来的种种变量，华夏的战略重心早就不止是战区之间的利益博弈了。
    他们有了更高的追求。
    让林易真正复杂的，是建城图纸定稿了。
    这意味著他身上的担子，也同步加重了一圈。
    林易收拾好情绪，看向马斯，“经过长老会的研究——”
    马斯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
    “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
    马斯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剧烈颤抖了一下，双拳攥紧又鬆开，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几乎要衝破喉咙。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听得出来，林易这话还没说完。
    果然。
    “你想继续做生意这事，我们也同意了。”
    马斯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般，一下比一下重。
    他等著林易给出了最终的条件。
    “但在这个基础上，你需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马斯迫不及待地开口：“什么事？我一定尽我所能！”
    林易说：“我们最近需要材料。很多材料。”
    “量很大，其中相当一部分只有其他战区才出產。所以我需要你出面购买，用开拓者工会的名义即可。”
    马斯竖起了耳朵，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会给到定额的资金。但我们需要拿到足够的材料。至於是亏了还是赚了——”
    林易看著他。
    “这个是你的事。如果你能用低价买到，剩下的差额，都是你的。”
    这话说完，帐內安静了两秒。
    马斯反应过来了。考验来了。
    大规模囤积材料，必然会引发市场波动。
    战区之间本就存在隔阂，哪怕华夏在现实中已经横扫一切，但天命世界里做主的可不仅仅是现实中的权力机构。
    天命中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些巔峰战力。现实中的威胁，对他们有用，但没那么大。
    更何况，华夏大规模囤积材料，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猜到背后有大动作。
    到时候坐地起价、卡脖子、甚至故意断供全都可能发生，毕竟这也是现实中的基本操作。
    马斯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这件事的难度，但他根本不需要犹豫。
    这不仅仅是考验，更是他在华夏庇护之下站稳脚跟、拿到话语权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必然不负重託。”马斯的回答乾脆利落。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那开拓者工会的现有財富，您看什么时候清点移交？”
    林易摆了摆手，“你们的钱留著做生意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马斯。
    “证明你的价值，先把这件事办好。”
    顿了一拍。
    “华夏给你大展身手的舞台，前提是你真有那个身手。”
    马斯猛地起身，深深鞠躬，“林长老，感谢华夏长老会的大度。材料清单请儘快给到我，我立刻著手安排。”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走出军帐，周恆已经在帐外等著了。
    “妥了？”周恆低声问。
    “嗯。”
    林易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长老们同意了，先给他划一块驻扎区域，允许自由出入但限制活动范围。商会运营的事让他先拉个方案出来，我过目之后再放行。”
    “明白。”
    “另外——”林易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周恆一眼。
    “帮我盯一下欧罗巴那边的一些消息。”
    周恆眉头微动：“欧罗巴？”
    “全球四块无品阶技能进阶石，三块的下落已经確认。”
    林易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声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
    “第四块在欧罗巴是肯定的。”
    “就是不知道用了还是没用，没用在谁手里，虽然要这些信息是有点难，但是能探到一点是一点。”
    “比如看看谁有超出常人的技能之类的，这些信息儘可能都给到我！”
    “后面我好抓重点去处理！”
    周恆看著林易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他太清楚这种眼神意味著什么了。
    “我去安排。”周恆转身就走。
    林易站在原地，抬头望天。
    背包里的进阶石安安静静地躺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用在哪？
    这个问题他暂时不急著回答。
    这次如果真的要处理深渊怪物，那这次，这些深渊怪物，都会是他的“老师”啊，他也是迫不及待的去会会这些boss了。
    林易脚步一转，朝著神霄山的方向重新起飞。
    黑白双龙虚影再次咆哮显化，贯穿云层，留下一道笔直的航跡。
    这一次，应该不会在有事折返了。
    ……
    而在未知之地的某处密林深处。
    一只巨鹰收拢翅膀，无声落在一棵巨木顶端。
    千变万化的幻彩羽翼缓缓敛去光泽，庞大的身躯扭曲缩小，最终化为一个穿著灰布的中年男人。
    司空渺盘腿坐在巨木之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这是自己嚇到自己了，怎么感觉心惊肉跳的？”
    他歪著脑袋，眼睛半睁半闭，手指虚虚掐著一个奇怪的诀，周身有若有若无的气运之光繚绕。
    他闭上眼，指尖掐算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不是吧？”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夸张的痛苦表情，整个五官皱在一起。
    “还来？！”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阵，最后像是认命了一样，整个人瘫在巨木顶部。
    “算了算了，躺平吧。爱咋咋地……”
    他闭上眼睛，打算就这么歇一会儿。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温度突然升高了。
    司空渺猛地睁开眼，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他抬起头。
    天空中，一团炽烈的火光正在急速放大。
    那是一块燃烧著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笔直地朝他所在的方向坠落！
    “臥尼玛？！”
    司空渺瞳孔骤缩，身形瞬间化作一只通体银白的神隼，猛地横移出去。
    轰——！
    陨石砸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方圆百米的地面瞬间被轰成深坑。
    司空渺悬停在半空中,翅膀扇动著,心有余悸地看著那个深坑。
    “嚇老子一跳……”
    他正要转身离开。
    然而下一秒，那块陨石，居然从深坑中缓缓升起。
    然后，调转方向。
    再次朝著司空渺冲了过来！
    “？？？”
    司空渺整个鸟都懵了。
    “坏了！冲我来的！”
    他想都没想,身形再次暴涨,银白色的神隼瞬间化作一只通体金光的金翅大鹏！
    唳——！
    一声尖锐的鹏鸣响彻云霄。
    金翅大鹏化作一道流光,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笔直的金色痕跡在空中缓缓消散。
    而那块陨石停顿了片刻，然后同样化作一道流光,紧追不捨地跟了上去。

 第226章 深渊领主清除工程启动！

    林易这次总算没有再被半路截胡。
    黑白双龙虚影贯穿云层，他的身形如流星划过九龙天域的上空，直直扎入神霄山的雷云之中。
    紫色的雷霆在他周身炸开，却如溪水绕石般自动避让。
    神霄雷源运转，每一道雷弧触及他的皮肤都化温热的能量涌入经脉。
    脚踏实地的瞬间，林易就察觉到了不对。
    神霄山的气氛变了。
    以往他进来，雷池翻涌，电弧狂舞，整个空间充斥著暴烈的能量波动。
    但此刻，雷池平静如镜。
    万千雷霆收敛光芒，沉入池底，整个神霄山內部空间，安静得诡异。
    林易的脚步停了。
    没有龙王的气息。
    林易低头看向脚下的雷池，紫色的液面平滑如玻璃，倒映著他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开口呼唤龙王的时候，“噗通。”
    雷池正中央，一个人形从液面下方缓缓浮出。
    灰布长袍，白髮萧疏，枯瘦的身形像一根泡了水的老木头。
    神霄龙王以人形姿態从雷池中站起，脚踩在液面上。
    他看著林易。
    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扩大，最后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林易看著这张笑脸，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前辈，能不能別笑了。”
    林易后退了半步。
    “我害怕。”
    神霄龙王的笑声终於爆发出来，那声音在空旷的雷海中迴荡，震得液面泛起层层涟漪。
    “哈哈哈哈哈哈——！”
    龙王笑得前仰后合，枯瘦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易站在原地，一脸警惕。
    这老头上次把他拽进来的时候还黑著脸，这会儿笑成这样，肯定没好事。
    龙王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
    然后他看著林易，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华夏那个王知然啊。”
    龙王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由衷的讚嘆。
    “真的是个人才。”
    林易一愣，什么意思？
    龙王踏著雷池液面走到林易面前，背著手，那双金色竖瞳里还残留著笑意。
    “要不是他脑子转得太快，我根本找不到你得罪我的机会。”
    林易的表情凝固了。
    “……？”
    龙王摆了摆手，示意林易別急，然后慢悠悠地解释。
    “因为某种原因，我不能主动把你招来神霄山。任何方式都不可以。”
    他负手踱步，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奈。
    “毕竟我们这个位格的存在，有著自己的骄傲。”
    “有些人盯著呢，我要是主动开口，她立刻就能找到理由干预。”
    龙王顿了顿，嘴角又翘了起来。
    “结果王知然那小子，非要在我的地盘上討论拿我身上的材料做分身。”
    “所以——你得罪我了。”
    龙王转过身，面对林易，双手一摊。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惩罚任务。因为这也是我们的骄傲——冒犯龙威，必须受罚。”
    “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没人挑不出毛病。”
    说完，龙王又笑了。
    这次笑得收敛了些，但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如果不是他，我真没有由头拉你进来。”
    龙王拍了拍林易的肩膀，力道大得林易膝盖一弯。
    “回头这事了了，我真得给那小子点奖励。”
    林易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
    所以王知然在螭龙峰上那番关於“用龙王材料做分身”的討论，不仅给了林易一个全新的思路，还顺带给了龙王一个把他拉进神霄山的正当理由？
    一石二鸟？
    不对，王知然自己都不知道这层效果。
    这纯粹是无心插柳。
    林易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归档到“命运的巧合”那一栏里，不再纠结。
    他收敛表情，切入正题。
    “前辈，这次要处理多少深渊领主？”
    龙王收起笑容，神色转为认真。
    “上次被坑了，只杀了七个就被强制结算。”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握拳，又张开。
    “神霄山內部，还剩三十六只深渊领主。”
    三十六只。
    圣灭级。
    林易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数量多，而是因为时间。
    “我的【以武止戈】冷却时间是一天。”
    林易直接把核心问题摆出来。
    “一天最多斩杀一只。三十六只，就是三十六天。”
    他看著龙王。
    “时间安排好就行。”
    龙王点头，“你放心，这次有的打。三十六天，老夫陪你耗，到时候奖励给你的也更加丰厚。”
    “这次结束，除了我的尸体，我会给你很多很多很多的奖励！”
    林易张了张嘴，又闭上。
    三十六天。
    对於林易来说，这个时间成本不算小。
    但神霄山的收益也摆在那里——龙王年轻的尸体、额外的属性奖励、以及龙王承诺的丰厚奖励，以及深渊boss的技能给他开小灶。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但林易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前辈。”
    “嗯？”
    “这次能不能打的时候，多磨一磨。”
    林易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光在跳。
    “最后再斩杀。”
    神霄龙王的眉头一挑，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
    他盯著林易看了看，“你想学它们的技能。”
    神霄龙王太清楚林易那个恐怖的学习天赋了。
    上次在他的私人世界，林易看了他一次肃清神雷，转头就学了个“偽”版传给了玲瓏。
    也不能说是偽，因为玲瓏现在已经能接触他的权柄了，只是力量大小的问题，力量层次没有问题。
    这种机制，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离谱。
    林易点头，没有否认。
    “三十六只圣灭级深渊领主，每一只都有独特的技能。”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冷静的贪婪。
    “这种级別的存在，它们掌握的力量，放在外面根本接触不到。”
    “之前我的层次不到，现在能把握机会，那我肯定要把握住！”
    “不学，白不学。”
    神霄龙王沉默了。
    他皱著眉头看著林易，那表情不像是在犹豫，更像是在纠结什么別的事情。
    片刻后，龙王开口了。
    “你不嫌弃？”
    林易一愣。
    龙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噁心。
    “那些深渊领主的技能……”
    他搓了搓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丑。”
    “……”
    “不是说威力不行。”
    龙王补充道，“有些確实很强，甚至强得离谱。但它们的运作方式、表现形式、內在逻辑……全是歪的。”
    “腐烂、寄生、吞噬、扭曲……全是这种路数。”
    龙王的表情越来越嫌弃。
    “老夫看著都膈应。”
    林易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回答。
    “实用才关键。”
    他看著龙王的眼睛。
    “毕竟吧，我们华夏还嗷嗷待哺，多一个……”
    龙王直接抬手打断他。
    “好了好了，你不用强调了，我知道你们华夏不容易了。”
    他摆了摆手，那副嫌弃的表情还掛在脸上，但语气已经鬆动了。
    “这次你来掌握节奏。你想学多久就学多久，学够了再动手。”
    “我给你打配合，把它们按住，最后你来收割。”
    林易拱手，“前辈，多谢。”
    龙王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嘴里嘟囔著什么“不讲究”“什么脏东西都往脑子里塞”之类的话。
    但他的脚步已经朝著雷池深处走去了。
    林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著紫色的雷液，朝著神霄山內部空间的更深处行进。
    走了一会，龙王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林易，神色彻底严肃了下来。
    “在开始之前，有几件事跟你说清楚。”
    林易站定，竖起耳朵。
    “第一。”
    龙王竖起一根手指，“这次的三十六只深渊领主，跟上次那七只不一样。”
    “上次那七只，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难啃的骨头。他们实力非常强，但是核心能力相对单一。”
    “剩下这三十六只实力不算最强，但机制是真的噁心！”
    龙王的金色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也算全是硬骨头。”
    “其中有四只，还是当年我父亲母亲联手亲手镇压的。”
    林易的呼吸停了一拍。
    人祖跟圣龙亲手镇压的深渊领主。
    那是什么概念？
    圣龙的实力，连神霄龙王都望尘莫及。
    能让人祖跟圣龙亲自出手镇压而不是直接击杀的存在，要么是杀不死，要么是不能杀。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极其棘手。
    “第二。”
    龙王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些深渊领主被镇压了太久，它们不仅仅在沉睡，而且还在进化。”
    “深渊生物最噁心的地方，就是它们永远在適应环境。被雷霆镇压了数十万年，有些已经开始对雷属性產生抗性了。”
    “老夫的肃清神雷对它们的效果，已经不如从前。”
    林易皱眉。
    对雷属性產生抗性？
    那岂不是说龙王的核心手段被削弱了？
    难怪龙王这么急著找他来清理。
    不仅仅是因为“磨不死”的问题，更是因为再无限时间拖下去，这些深渊领主可能会彻底免疫雷霆，届时连镇压都做不到了。
    “第三。”
    龙王的第三根手指竖起，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这三十六只，绝对不能同时放出来。”
    “一次只能开一只。”
    “当然，不是因为你的斩杀只能一天一次，。”
    “而是它们之间也存在某种共鸣。如果同时有两只以上脱离镇压状態，它们会互相增幅，实力呈几何倍数暴涨。”
    “三只同时出现，老夫都不一定压得住。”
    林易点头，记下了。
    这反而符合他的节奏，每天一只，学完技能再斩杀，然后休息恢復，第二天继续。
    “明白了。”
    林易说，“那我们从哪只开始？”
    龙王转过身，枯瘦的手掌朝著雷池深处一指。
    紫色的雷液在他指尖的方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幽暗的空间。
    那空间里，有东西在蠕动。
    林易的感知触及那道缝隙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恶意或杀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噁心”。
    “第一只。”
    龙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深渊领主·枯荣之蛇。”
    “双头蛇身，一头掌生，一头掌死。”
    “核心能力是生死转换。它能將自身受到的伤害转化为生命力，同时將周围一切活物的生命力抽取为己用。”
    “简单来说，你打它，它回血。你不打它，它还会吸你的血。”
    林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打它回血，不打它也回血？
    这么噁心，难怪神霄龙王也说难搞！
    “所以才需要你的斩杀。”
    龙王回头看了他一眼，“常规手段对它无效，只有机制性的绝对斩杀才能无视它的生死转换。”
    “我会把它的血线磨到斩杀线以下。”
    龙王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林易。
    “这应该就是你要学的那噁心东西。”
    “生死转换的规则，你能学会，对你未来的成长都有极大的帮助。”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头。
    “开始吧。”
    龙王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著脚下的雷池猛地一按。
    轰——！
    整个神霄山震动了一下。
    紫色的雷液从中间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在雷池正中央撕裂开来。
    那豁口直径超过千米，边缘的雷液疯狂翻涌，像是在抗拒什么东西的出现。
    黑色的气息从豁口中喷涌而出。
    带著一种让人灵魂都在发颤的死亡气息。
    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豁口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蛇。
    不，是两条蛇。或者说，是一条拥有两个头颅缠绕一起的巨蛇。
    蛇身每一片鳞片都在缓慢地脉动，像是有心跳。
    左边的头颅，通体翠绿，散发著生机盎然的光芒。
    右边的头颅，通体漆黑，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张开嘴，周围的雷液瞬间枯萎、蒸发、化为虚无。
    一生一死。
    枯荣並存。
    【深渊领主·枯荣之蛇（圣灭）】
    它出现的瞬间，林易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值在迅速流失。
    不是攻击，不是技能，纯粹是直接干涉到他的生存空间了，这属於另类的领域压制。
    枯荣之蛇仅仅是“存在”於这片空间中，就在被动地吸收周围一切生物的生命力。
    林易立刻动了。
    双手抬起，技能瞬发。
    【镇国之御】！
    九层金色护盾瞬间覆盖在他和龙王身上。
    紧接著——
    【无双咆哮】！
    白金色的战意从他体內爆发，笼罩神霄龙王。
    龙王的身体微微一震，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灌入他的体內。全属性暴涨，气血沸腾。
    “准备好了？”
    龙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易握紧拳头，目光死死锁定那条双头巨蛇。
    他的【学习·实践·总结】已经开始运转。
    感知全开，每一个细胞都在记录枯荣之蛇释放的波动。
    生与死的交替，枯与荣的转换。那种规则的运作方式，正在被他的天赋一点一滴地解析。
    “开始。”
    林易吐出两个字。
    龙王咧嘴一笑，枯瘦的身形在下一秒膨胀起来。
    轰——！
    万丈龙躯破空而出，紫色的雷霆覆盖苍穹。
    神霄龙王以真身姿態，朝著枯荣之蛇轰然撞去！
    “吼——！！！”
    龙吟与蛇啸同时炸响，两尊庞然大物在雷海之上猛烈碰撞。
    衝击波將周围的雷液掀起高浪。
    而林易站在远处，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半闭，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感知上。
    枯荣之蛇的生死转换规则，正在他的意识中一层层剥开。
    远处，龙王的肃清神雷轰在枯荣之蛇的身上，炸开漫天紫光。
    林易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那道肃清神雷击中蛇身的瞬间，紫色的雷弧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深入鳞片、贯穿血肉。
    而是在接触到那层黑绿交织的鳞片表面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
    雷霆的力量被鳞片表层的某种暗色薄膜弹开了一部分，剩余的能量虽然成功渗透进去，却也只是让枯荣之蛇的身躯微微一颤，远没有达到应有的破坏力。
    龙王说的没错。
    数十万年的雷霆镇压，这些深渊领主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化出了对雷属性的抗性。
    那层鳞片上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暗色薄膜，就是它们在漫长岁月中適应环境的產物。
    如果说以前龙王的肃清神雷是十成威力，现在打在枯荣之蛇身上，恐怕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而这还只是三十六只中的第一只。
    那四只由人祖和圣龙亲手镇压的……抗性恐怕更高。
    枯荣之蛇的生之首张开嘴，將所有伤害转化为生命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死之首同时张嘴，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龙王。
    龙王侧身躲开，龙尾横扫，將枯荣之蛇的身躯抽飞出去。
    战斗的节奏被龙王牢牢掌控。
    这枯荣之蛇的力量完全影响不到龙王，龙王毕竟是属於圆满的个体，但这操作就是噁心他。
    他没有全力输出，而是精准地控制著伤害量，既不让枯荣之蛇有反击的余裕，又不会让他回復更多的血。
    只要这是给林易爭取学习时间。
    林易的意识深处，枯荣之蛇的力量碎片正在飞速拼凑。
    生死转换……是一种更深层的概念操作……
    但这个扭曲生死不是无限的。
    林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找到了。
    而远处的战场上，龙王正一爪按住枯荣之蛇的脑袋，另一只爪子掐著它的脖子。
    龙王偏过头，朝林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金色竖瞳里的意思很明显，学完没有？
    林易朝他竖起一根手指。
    当然，这不是一千四百万分之一的概率，而是再给我点时间的意思。
    龙王翻了个白眼，继续按著枯荣之蛇的脑袋往雷池里摁，枯荣之蛇发出悽厉的嘶吼，拼命挣扎。
    但在神霄龙王的绝对力量面前，它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易重新闭上眼，继续深入解析。
    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227章 果然还是顺手快！

    林易花了整整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的深度解析，六个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而六个小时里龙王把枯荣之蛇按在雷池里反覆摩擦。
    枯荣之蛇被摁得都快没脾气了，但是血量愣是没怎么掉。
    而林易的【学习·实践·总结】也终於完成了对“枯荣”的力量有了初步解构。
    生之首吸纳外界生命力，將其转化为自身的存续基础。死之首释放衰亡之力，强制剥夺周围生物的生机。
    两者互为表里，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
    噁心，但逻辑自洽。
    林易在意识深处將这套规则反覆拆解，最终凝练出了一个属於自己的“枯荣”雏形。
    当然，他的版本远不如枯荣之蛇那样纯粹。
    毕竟人家是圣灭级的深渊领主，说是圣灭级，但其实更可能是接触到超圣灭的门款了，而且这还是被镇压了数十万年，这底蕴可不是林易六个小时能追平的。
    但起码够用了。
    “差不多了。”
    林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颈。
    远处，神霄龙王正用龙尾把枯荣之蛇抽得满雷池乱滚，枯荣之蛇发出一阵阵悲鸣，但凭藉著生死转换的机制，伤口转眼就癒合，就是疼。
    “前辈！”林易喊了一声。
    龙王偏过头。
    “我学得差不多了，试一下。”
    龙王闻言点了点头，给了枯荣之蛇一丝喘息的空间，但依然抓著枯荣之蛇，確保它跑不掉。
    林易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他的精神力开始按照刚才解析出的规则框架运转，体內的能量循著全新的路径流淌。
    黑与绿两种色泽的光芒，在他掌心交替闪烁。
    枯荣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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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微弱，但確实成型了。
    林易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他双掌一合，將那枯荣之力向外推出。
    以他为圆心，一道领域缓缓铺开。
    领域之內，空气中同时瀰漫著生机与死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地面上的雷液一半泛起翠绿的萤光，一半化作枯黑的死水。
    虽然范围小，跟枯荣之蛇那覆盖整个神霄山的领域比起来简直是个笑话，但这確確实实是一个完整的领域雏形。
    林易感受著领域內的力量流转，正准备进一步调试。
    “嘶——！！！”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蛇啸，骤然炸响。
    林易猛地抬头。
    枯荣之蛇变了。
    原本被龙王按得半死不活的双头巨蛇，在林易释放出枯荣领域的瞬间，那对原本黯淡的蛇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生之首的翠绿双眼锁定林易，死之首的漆黑双眼也锁定林易。
    两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枯荣之蛇的双口中喷涌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林易。
    不对，不是命中林易。
    是命中了林易身上的“枯荣之力”。
    林易感觉到了。
    他刚刚凝聚出的那个枯荣领域，在这股吸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领域直接崩溃崩解，黑绿交织的光芒被直接抽离出去，化作两道细流，分別涌入生之首和死之首的口中。
    快。
    实在太快了。
    林易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体內那团好不容易凝练出的枯荣之力，在瞬间被吸了个乾乾净净。
    连渣都没留。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也被带走了一小部分，脑袋一阵发懵。
    “这什么情况……”，林易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空空如也，刚才还在交替闪烁的黑绿光芒彻底消失。
    六个小时的学习成果，两秒钟归零。
    “嘶嘶嘶嘶——”
    枯荣之蛇发出得意的嘶鸣，那声音里带著嘲弄，像是在笑。
    神霄龙王一爪拍在蛇头上，把那股得意劲儿拍了回去，蛇身重新被摁进雷池，紫色的雷液淹没了它的双首。
    林易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不爽的憋屈感。
    他花了六个小时才学到手的东西，被对方一口气嘬走了，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枯荣之蛇甚至不需要攻击他，只要他敢动用枯荣之力，对方就能直接收回去。
    林易转头看向龙王，声音压得很低。
    “前辈，这什么情况？”
    神霄龙王表情颇为微妙，憋著笑差点没绷住，让林易甚至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龙王一边摁著大蛇，一边瞥了疑惑的林易一眼，“知道权柄这个概念吗？”
    林易微微皱眉，按照他的了解，在天命世界的体系中，“权柄”是比规则更高层次的东西。
    龙王看著林易的表情，摇了摇头，显然林易並不知道。
    “枯荣之蛇，就是枯荣这个概念的权柄持有者。”
    “所有跟枯荣相关的力量，无论是谁领悟的，无论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的，它的根都扎在这条蛇身上。”
    “你学走了一片叶子，但树根在它那里。它只要一吸，叶子就回去了。”
    “权柄代表著源头的绝对支配权。”
    林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也就是说，他无论花多少时间去学习枯荣之力，只要枯荣之蛇还活著，他学到的东西隨时会被收回。
    林易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凝。
    “那之前……”
    “玲瓏使用肃清神雷攻击烬尘的时候，岂不是……”
    “对。”
    龙王点头，语气淡然。
    “她那次也是直接触碰到了我的权柄。”
    玲瓏全力催动肃清神雷时，背后显化出了神霄龙王的虚影。那个虚影不是玲瓏自己召唤的，而是规则自动上溯到源头时，龙王的力量被牵动了出来。
    因为肃清神雷的权柄持有者，就是神霄龙王。
    所有的肃清神雷，无论是谁在使用，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获得，它的根都在龙王这里。
    “你当时也可以断掉她的连接？”林易问。
    龙王轻描淡写地说，“任何人触碰到我的权柄，我都能在瞬间切断联繫，甚至反噬回去。”
    隨后，龙王白了林易一眼。
    “但玲瓏是谁？那是我闺女啊，你个傻瓜，我闺女借我的力量，我还能拒绝吗？”
    “我还给她开了更大的权限，她才能召唤出我的虚影，才能打出那一击。”
    龙王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宠溺。
    “换成別人敢碰我的肃清权柄？一个雷劈回去，骨头渣子都不剩。”
    被龙王这么一说，林易有点红温了。
    他彻底明白了，权柄就是绝对的支配权。
    源头可以给予，也可以收回。可以放大，也可以切断。
    玲瓏能用肃清神雷打出远超自身层次的一击，不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强，而是因为她爹给她留了后门。
    同理，他学到的枯荣之力，在枯荣之蛇这个源头面前就是个笑话。
    因为源头在对方手里，对方隨时可以一口吸回去。
    学不了，悟不了，练不了。
    只要枯荣之蛇还活著，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握枯荣之力。
    那怎么办，直接抢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啊，直接抢就好了啊！
    【无相手】。
    林易抬起头，看著龙王，龙王也在看他，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想到了？”
    林易的脸更红了，这老头果然早就知道会这样。
    让他先去学，学了被吸走，然后再告诉他权柄的概念，最后引导他走向“用无相手抢”这条路。
    绕了一大圈。
    “前辈，您早说啊，我也有点准备。”
    龙王摊开手，一脸无辜，“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能理解什么？”
    “你得挨一巴掌，才知道这巴掌有多疼。”
    “教育懂不吗？”
    林易：“……”
    林易站起来，他没再废话，面向雷池中那条被摁著的枯荣之蛇，右手缓缓抬起。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情绪很暴躁。
    学不到是吧？
    学了会被收回去是吧？
    行。
    林易五指张开，朝著枯荣之蛇的方向猛地一握。
    一只金色巨手从天而降，金色巨手穿过雷海，直直朝著枯荣之蛇抓去。
    枯荣之蛇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逼近，双首同时暴起，发出悽厉的嘶鸣。
    它挣扎著想要躲避，但龙王锁死了它的身躯。
    金色巨手落下，五指合拢，一把抓住了枯荣之蛇的身躯。
    【无相手】，启动！
    “拿来吧你。”
    金色巨手的五指开始收紧，一股无形的力量直达枯荣之蛇的本源深处，它直接锁定了代表“枯荣”权柄的核心。
    “嘶嗷——！！！”
    枯荣之蛇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
    它感觉到了自己的本源，那个从诞生之日起就与它融为一体的枯荣权柄，正在被一股蛮横到匪夷所思的力量晃动，像是要直接把扎在它灵魂最深处的权柄往外拽。
    这怎么可能？！
    枯荣之蛇疯了。
    它拼了命地反抗，双首同时喷吐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枯荣之力，试图將那只金色巨手腐蚀。
    翠绿的生机之力和漆黑的死寂之力同时轰在金色巨手上。
    金光剧烈闪烁，掌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確实有效果。
    枯荣之蛇是权柄持有者，位格极高，哪怕被镇压了数十万年，它的本源依然深厚得可怕。
    林易眉头一皱，难，这比以前任何一次使用无相手都难。
    以前只要稍微用力，基本上一拽就出来。
    但这次，他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完整权柄的圣灭级深渊领主。
    枯荣之蛇越挣扎越疯狂，双首交替喷吐，黑绿交织的光柱不断轰击金色巨手。
    金色的裂纹越来越多。
    “嘶！！！”
    枯荣之蛇猛地一震，它的身躯开始膨胀。
    然后，裂开了。
    从蛇身正中间，一条碧玉般通体翠绿、充满生机的蛇，硬生生从原本的躯体中分裂出来。
    生之蛇！
    它將枯荣分离，把自己一分为二！
    碧绿的生之蛇脱离了金色巨手的掌控范围，如一道绿色闪电，直衝林易。
    林易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退，左手抬起。
    第二只金色巨手，从虚空中撕裂而出，进修后的无相手，现在更是可以同时操控两只。
    “你也拿来吧！”
    第二只金色巨手横空拦截，一把攥住了那条分裂出来的碧绿生之蛇。
    五指收紧，死死钳住。
    两只手，两条蛇。
    然后林易开始做一件事。
    角力！
    两只金色巨手同时发力，从两条蛇的体內，开始朝外拽那团枯荣权柄的本源。
    枯荣权柄分裂成了两半——枯之本源在死之蛇体內，荣之本源在生之蛇体內。
    林易两只手同时拽，要把两半都扯出来。
    “嘶嗷——！！！”
    两条蛇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种被抽取本源的痛苦，比肃清神雷的攻击都要剧烈一万倍。
    它们在金色巨手的禁錮中疯狂翻滚扭动，释放出不要钱一样的枯荣之力。
    黑绿交织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战场。
    雷池中的紫色雷液一半枯死、一半疯长，整个神霄山的內部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但那两只金色巨手，纹丝不动。
    裂纹在扩大，金光在减弱，但它们依然死死握著。
    只是林易的脸色白了，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法力值可能早就见底了，现在靠的纯粹是自己的本源之力。
    太难了。
    这是他使用无相手以来，遇到过的最大阻力。
    位格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寸的拉扯，都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
    林易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手在抖。
    他能感觉到，那两团本源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地从蛇身深处拔出，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这跟下载到最后那1%的速度有什么区別？
    第一只金色巨手的掌面出现了一道贯穿整个手掌的深裂，要碎了。
    神霄龙王一直在观察，他看到了林易的窘迫，终於化作肃清神雷之躯，漫天雷海响应了它的意志。
    整个神霄山积蓄的雷霆精华，在这一刻全部都隨著肃清神雷倾巢而出。
    紫白色的雷霆覆盖了天地，密密麻麻劈在两条蛇的身上，枯荣之蛇对雷属性有抗性，但那是在常规雷霆下的抗性。
    神霄龙王此刻释放的，是他倾尽全力的肃清神雷。
    这种级別的雷霆，哪怕枯荣之蛇进化出了雷属性抗性，在真正的肃清权柄面前，那层抗性薄膜脆得跟纸一样。
    两条蛇继续惨叫，肃清神雷贯穿鳞片，灼烧血肉，直达骨髓。
    原本那一直保持健康的血量，终於开始了缓缓下降。
    它们的身体剧烈痉挛，原本还在拼死反抗无相手拉扯的力量，在这肃清神雷的全功率轰击下，瞬间削弱了九成八。
    它一边被抽取本源，一边被雷霆灼烧，一边在流血，一边在挣扎。
    双线作战，它实在扛不住了。
    此刻，林易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开始发紫了。
    精神力在透支，但他的手没有松，两团本源已经被拔出了大半。
    他能感觉到，那两团东西正在他的掌控中疯狂挣动，像大鱼拼了命地想要挣脱鱼线回到深水。
    再拉一点，就差一点。
    “滚过来……啊！！！”
    林易爆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撕裂了他的喉咙，带著血腥味。
    两只金色巨手同时猛地后收，两条蛇同时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
    成了。
    两只金色巨手缓缓收回，悬停在林易的头顶。
    右手的掌心中，握著一团漆黑如墨的死寂气团，左手的掌心中，握著一颗碧绿如翡翠的光点。
    枯！荣！
    两半权柄，分別被握在两只手中。
    林易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维持著没有当场倒下。
    然后他双手合十，两只金色巨手隨著他的动作同步。
    左右掌合拢。
    碧绿的光点与漆黑的气团在那巨大的金色掌心中融合。
    最终化作一团半黑半绿、缓缓旋转的光球。
    枯荣权柄，合而为一。
    被林易握在了手里。
    下方。
    失去本源的两条蛇在雷池中无力地翻滚了两下，然后重新合为一体。
    合体后的枯荣之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怖气场。
    它的鳞片黯淡无光，身躯萎缩，那双原本充满智慧与傲慢的蛇瞳，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它只是死死盯著那团被金色巨手托在掌心的光球。
    那是它的一切，它的力量，它的骄傲，它存在的意义。
    如今都没了，它想动，但浑身上下连一丝力气都挤不出来。
    林易哑著嗓子开口。
    “可以了。”
    神霄龙王的金色竖瞳中没有丝毫怜悯，直接喷出神雷吐息冲刷著大蛇的肉身，那大蛇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林易右手微抬，体內残存的法力值疯狂涌向征伐之灵的通道。
    【兵锋所指】！
    一道血色標记凌空飞出，烙印在枯荣之蛇的眉心。
    不一会，然后林易看向它的生命状態，那条代表斩杀线的红线，已经在头顶亮得刺眼。
    失去了本源的枯荣之蛇，生命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泻。
    林易没有犹豫，征伐之灵在他身后显化，白金色的战神虚影与他动作同步，手中凝聚出那柄承载著绝对斩杀的长剑。
    “以武止戈。”
    一剑落，白金色的剑光划过枯荣之蛇的身躯。
    蛇身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在白金光辉中寸寸崩解，消散在雷海之中。
    第一个斩杀，完成。
    但代价隨之而来，林易的精神力瞬间清空，本源再次出现了巨大的亏空。
    那种被掏空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比上次更猛。
    “滋啦！”
    紫色雷霆劈在他的眉心，神霄龙王的补充来得恰到好处。
    林易大口喘息，脸色从惨白缓缓恢復血色。
    龙王收回龙爪，重新化为人形，走到林易面前。
    他低头看著瘫坐在地上、头髮凌乱、浑身冒著紫色电弧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样？”
    龙王蹲下身，语气轻鬆。
    “还想学吗？”
    林易抬起头，看著龙王那张写满“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老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学什么学。”
    “学习哪有顺手来得快。”
    神霄龙王愣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顺手来得快！！”
    “哈哈哈哈哈哈——！”
    林易站在原地，虽然是有点尷尬，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团完全融入体內的枯荣权柄，感受著体內多出的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
    枯与荣，生与死，完整地归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是光明正大抢来的，不寒磣！
    龙王的笑声渐渐收住，他擦了擦眼角，看著林易，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第一只，收工了。”
    龙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雷池深处走去。
    “歇一天。”
    “明天第二只。”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对了。”
    “明天那只更噁心。”
    “叫腐心之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林易的脸色瞬间变了。
    蛆？那確实很噁心了！

 第228章 消失在现实中的李默

    磐石小镇，指挥部。
    周恆站在指挥部门口，看著眼前这头巨大无比的熊，表情僵硬。
    那熊坐在军帐里，占了大半个空间，表情囂张得欠揍。
    毛茸茸的熊脸上竟然能看出一种找茬的气势，这让周恆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周围的將士们动作僵硬而小心，收拾著军帐內的设施，给这位“特殊客人”腾地方。
    他们的眼神飘忽，时不时偷瞄一眼那头熊，生怕惹恼了这位不速之客。
    有几个年轻的士兵甚至还在小声嘀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boss怎么会跑到咱们军营来？”
    “別说话，那是李长老。”
    “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吧，长老怎么变成熊了？”
    虽然很诡异，但这熊確实是李振边长老的分身。
    他这次回磐石小镇直接用了熊的分身，主要是因为林易一个月没出现了，还得有一个长老坐镇。
    周恆看著那张熊脸，嘴角抽搐：“长老，您怎么变成熊了？”
    李振边那张熊脸上的表情出奇地生动，那双熊眼里甚至能看出一种“你小子是不是在笑话我”的警告意味。
    他熊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整张实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缝，木屑飞溅。
    “孙启新那个混小子，给我拿过来的材料只有熊的！”
    李振边越说越气，熊掌又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这次直接把桌子拍成了两半。
    “都不知道给我换个更霸气点的材料，好东西是一点都不给我！那么多神玄材料哪个不比熊强？偏偏就给我弄了个熊！”
    周恆无语：“长老啊，谁家好人顶著boss的身份来军营啊。我们还以为有怪物学习你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都给將士们整应激了！”
    这话一说，李振边虽然有点尷尬，但他都一百多岁了，显然脸皮更厚。
    “那我不管！”
    “您真身为什么不来？”
    李振边没好气的给了一个熊白眼，“你当我傻啊，我真身来，分身要是出现在圣龙皇朝的军营变成boss，那些將士分分钟给我扬了。“
    周恆心里默默吐槽：就是我们菜唄！
    李振边头上顶著【狂蛮巨熊·李振边】的id，品阶是仙灵，35级。
    货真价实的boss，除了不能掉落装备，其他的跟boss一模一样。
    血条、技能、属性面板，一应俱全。
    甚至连那种boss特有的威压感都完美復刻了。
    李振边抬起熊掌，看著掌心凝聚出的暗红色能量，那是狂蛮巨熊的核心技能的前置动作。
    能量在掌心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还真不赖。”
    李振边嘟囔著，“力量型的身体居然还这么灵活，比我那老胳膊老腿好多了。而且这些个技能的威力也不错，要是真打起来，以后能真的跟boss肉搏了。”
    他试著挥了挥熊掌，空气中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周恆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误伤。
    “长老，您悠著点，这军帐可经不起您折腾。”
    李振边这才收起了掌心的能量，不过那张熊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满。
    周恆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林长老现在也是联繫不上吗？”
    李振边点点头，收起了掌心的能量，那张熊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次林易的二转已经一个月了，还是联繫不上，首席防止有什么变故，就让我来看著。”
    “一个月了？”周恆皱起眉头，“这也太久了吧？一般的二转任务不都是几天就能完成吗？”
    “林易那小子的情况能跟一般人比吗？”
    李振边哼了一声，“他那个天赋，做什么任务都不可能简单。而且这次还是在圣龙皇朝，鬼知道那边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试炼。”
    林易的天赋太特殊了，普通的二转任务根本配不上他。
    “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大事？”
    周恆整理了一下思绪：“杰克·马斯很老实，有些材料已经开始运送过来了。而且他还没动我们的资金，说是他自己先垫付，之后结帐。”
    “哦？”
    李振边的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小子倒是识时务。”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提供了一些额外的情报。”
    周恆翻开文件，“关於北美和欧罗巴那边的动向，据说欧罗巴在文明坟场有新发现，虽然不知道真假，但看起来挺详细的。”
    李振边点点头：“这小子是个聪明人啊。知道现在这个局势，跟我们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的熊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能在那种局面下做出正確选择，杰克·马斯確实不简单。
    李振边补充道，“让情报部门继续盯著，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明白。”周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周恆突然补充到：“昨天龙正华的消息。林长老之前的小队里，李默消失在现实世界了！”
    李振边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张原本还有些囂张的熊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严肃。
    “是用剑那小子，他三转了？”
    周恆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不是，他现在二转做任务的，然后就消失在游戏仓了。”
    李默，那个剑术惊人的小年轻，隱藏职业，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李振边的熊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凝重：“消失在现实？还有这怪事，龙正华那边怎么说的？”
    周恆摇头：“龙局那边也没头绪，只是让我们注意磐石小镇这边的异常情况，防止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具体情况呢？”李振边追问道，“怎么消失的？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据说是被水覆盖，然后就消失了。”周恆回忆著龙正华传来的信息”
    李振边沉默了。
    他庞大的熊躯微微前倾，熊掌撑在已经裂成两半的桌面上，那双原本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熊眼，此刻却透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思。
    “消失在游戏仓……”
    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安。
    “这不对劲。”
    周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压低声音问：“长老，您觉得这事跟林长老的二转任务有关係吗？”
    李振边抬起头，看著周恆。
    “不知道。”
    他的回答很乾脆。
    “但老夫有一种预感，这事不简单。”
    他站起身，庞大的熊躯在军帐內显得格外压迫。
    “天命世界的力量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渗透现实，这可能也是。”
    李振边的语气越来越沉。
    他转过身，看向军帐外。
    透过帐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巡逻的士兵和远处的城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周恆。”
    “在。”
    “加强对所有进行二转任务成员的监控。”
    李振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上报。不管是游戏內还是游戏外，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是！”
    “还有，通知磐石小镇的所有驻军，提高警戒等级。”
    “明白！”
    周恆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李振边独自站在军帐中，熊掌缓缓握紧。他看向远方，那双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
    与此同时，龙域总部基地
    龙正华此刻，眼神通红地看著底下匯报的情况。
    此刻他真的是头都大了，好好的龙域成员，突然消失在游戏仓里了，这也太邪门了。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不敢休息。
    李默的失踪案太诡异了，他必须儘快找到全部的线索。
    技术人员说：“龙局，监控里经过检测发现，李默最开始是直接被水覆盖，然后就突然消失在水中的。我们不知道这水是哪来的，但是確实有水，而且这水我们化验了，是盐水。”
    “盐水……”龙正华喃喃自语，“哪来的盐水？”
    “不知道，”技术人员点头，“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说。”
    “那些水出现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骤降了五度。而且监控设备出现了短暂的信號干扰，就像是有什么强大的能量场在影响电子设备。”
    龙正华按了按太阳穴：“怎么就好端端人不见了。”
    他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种报告和监控截图，每一张都在重复著同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李默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这个还没二转的玩家消失在现实，这可不是好现象。
    此刻已经二转成功的赵子航，站在旁边分析到：“是不是天命的力量提前覆盖了现实了，或者是李默的二转任务里的东西，给他带走的。”
    龙正华沉思了一会，拿出了李默的工作日誌：“你自己看吧。”
    赵子航接过那本厚厚的日誌，翻开第一页。
    那是李默亲笔记录的任务流程，字跡工整，每一个任务细节都记录得一丝不苟。
    这是李默的的职业习惯，任何重要任务信息都要留档，以便后续分析和总结。
    赵子航打开李默的工作日誌，发现了他的转职任务居然跟他以前的任务是一个连环任务。
    副本一：溪流映初心。
    这里还备註了李默的心路歷程，最后写出李默说，不杀那个boss其实我念头不通达，但是最后他可能被附身了，就莫名其妙地通关副本了。
    赵子航的眉头皱了起来。
    附身？这个词一听就不是好词，这个词让他感到不安。
    他继续往下看。
    副本二：江河礪剑心。
    这里的任务，李默给的评语是，这个一转任务设计的怎么如此敷衍，而且剧情很怪很怪，剧情像生搬硬套，最后自己好像又被附身了。
    还写了他完全代入不了那个场景，但是偏偏他的任务就莫名其妙的通过了。
    赵子航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两次附身，两次莫名其妙地通关。
    这显然是不对劲。
    而且李默在日誌里还特意標註了一句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借用我的身体像我敘述某个人的成长历程，但是每次的剧情又草草了事。我也无法反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在操控我的身体，而我只能在旁边看著。”
    赵子航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而他这次李默的二转任务，就是副本三：怒涛斩邪祟。
    李默留下在接到任务的时候，给自己记录下了这个任务日誌，之后就去做任务了。
    这是最后的记录，再之后，李默就消失在了游戏仓。
    赵子航合上日誌，抬起头看著龙正华。
    “龙局，应该是这个附身的问题吧？”
    龙正华点头：“之前我们看日誌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他隱藏职业的任务要求。毕竟隱藏职业的任务都比较特殊，有些奇怪的设定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设定。”
    赵子航的声音低沉，“应该是这东西一直是在盯著李默。”
    龙正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子航说:“易哥的二转任务也没结束吗？”
    龙正华说：“我联繫了周恆，周恆说他也不知道林易现在什么情况，可能也陷入任务之中。”
    “还真是风雨欲来啊！”
    ---
    与此同时。
    圣龙皇朝，神霄山。
    林易並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这一个月，他每天就是抢抢抢。
    他此刻正站在雷池边缘，看著眼前那条刚刚被他用无相手抢走本源的深渊领主【败亡之刃】的尸体正在消散。
    那是一只形似巨大螳螂的深渊生物,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甲壳，双臂化作两柄锋利无比的镰刀。
    它的核心能力是【败亡】任何被它攻击到的目標，都会被种下“败亡”的诅咒，实力会持续下降，直到彻底失败。
    权柄也很强，但显然神霄龙王加林易不给它机会了。
    现在，这个恐怖的深渊领主已经化作了一团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雷海之中。
    “前辈……”
    林易哑著嗓子开口，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还有多少只来著？”
    神霄龙王化作人形，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指数了数。
    “还有六只。”
    林易的脸更白了。
    还有六只，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能不能让我多休息两天，这次精神真有亿点点疲惫了？”
    龙王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嘲讽，因为神霄龙王也有点疲惫了。
    不过神霄龙王的疲惫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神霄山的职责终於要结束了。
    镇压了数十万年的深渊领主，终於要被彻底清理乾净了。
    “可以。”
    “你小子这个月確实够拼的，不过，拿了那么多本源，你小子现在消化得了吗？”
    林易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悬浮在天空的金色大手，手上还托著二十多种权柄的力量，每一种都是一个深渊领主的力量。
    枯荣、蚀心、败亡、绝望……
    每一种都是极其恐怖的概念性力量。
    到现在一个月了，他才真正消化了几个力量就感觉快要爆炸了。
    他现在的属性，支撑不住他拥有这么多力量的源头。
    但是怎么办呢，来都来了，肯定要把全部的战利品带走。
    林易深吸一口气，看著龙王：“前辈，我还能撑住。”
    龙王笑了：“行，休息三天，这些深渊本源的力量太……丑了，算了，你既然能撑著不扔，那就自己看吧。”
    “三天后，我们继续。”
    林易点头，直接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的意识沉入体內，感受著那二十多种深渊本源的力量在体內流转。
    即便现在这些力量都是属於他的，但是每一种力量都在试图侵蚀他的身体，这些力量天然就是邪恶的。
    也就是他的【终极辅助】天赋半死不活，不然他就將所有的深渊本源都转化成了符合“辅助”概念的力量了。
    神霄龙王站在一旁，看著这个呼呼大睡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隨后他又看著逐渐空旷的神霄山深渊领主监狱，喃喃自语。
    “真的， 要完成了吗？”

 第229章 左边跳財，右眼封建迷信！

    林易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虚空之上，身后，四大圣灵显化。
    山河之灵·戍，镇压天地。文心之灵·启，教化眾生。征伐之灵·破，以武止戈。
    第四个圣灵，越看越模糊。
    只见一个光轮在缓缓运转，光轮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但始终看不真切。
    那光轮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仿佛处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某种状態。
    不过看不清不重要，那股力量无比恢弘！
    林易身后的巨大法身左手撑在胸前，手上捧著的那居然是整个华夏大地。
    右手托天，手中数十个权柄尽在掌握，不断流转。
    有没见过，也有现在接触的，比如：枯荣、蚀心、败亡、绝望、侵蚀……
    每一种力量虽然邪恶，但是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善恶切换自如，丝滑无比。
    他们像是最温顺的宠物，为林易提供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种伟力在身的感觉，让林易不由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在虚空中迴荡，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太美妙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都能调动这些恐怖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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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了，小子，口水都流地上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脚踹在了林易的腿上。
    “嘶——”
    林易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手上果然湿了一片。
    神霄龙王站在旁边，那张枯瘦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睡了三天三夜，还流口水，你这梦是有多开心啊？”
    林易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
    梦里的场景还在脑海中迴荡，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太真实了，以至於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那种权柄流转的触感。
    “三天了？”
    “对，三天三夜，一动不动。”
    龙王背著手，上下打量著林易，“老夫还以为你小子在梦里不愿意出来了。”
    林易活动了一下筋骨，精神力恢復了大半，体內那些深渊本源的力量也安分了不少。
    “前辈，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奇怪？”
    龙王挑了挑眉，“你说说梦见什么了？”
    林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梦里的场景说了出来。
    数十个权柄，还有那个看不清的第四圣灵。
    龙王听完，沉默了。
    他盯著林易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还有一丝林易看不懂的东西。
    “你私下见过天命神殿那个契约之灵了？”
    林易一愣，“私下？对，见过大司命。”
    “那没事了。”
    龙王转过身，背对著林易，“你这个位格还能做这种梦，说明命运之力已经作用在你身上了。”
    “命运之力？”
    林易的心臟跳了一下，这个词听起来就很不简单。
    “对。”
    龙王的声音低沉，“契约之灵毕竟是天命与圣龙皇朝的契约，能看穿命运，但也看不穿命运。”
    “一切，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易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你梦里见到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龙王顿了顿，“那是你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
    林易的呼吸停了一拍。
    未来的可能性？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刚才梦里一手托著华夏，一手掌控权柄的感觉还歷歷在目。
    那真的是他的未来吗？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你可以往那个方向努力。”
    龙王回过头，看著林易，“你这个梦对自己有影响吗？”
    林易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但梦里那种感觉，很真实。”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权柄的触感，每一个圣灵的气息。
    “那就够了。”
    龙王摆了摆手，“可以有也可以没有。这个梦涉及到命运是真的，好处是你能提前看到你的未来，坏处就是这个未来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林易越听越迷糊，“所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龙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对你好就是真的，对你没好处就是假的。”
    “你不会挑你想要的未来吗？”
    林易愣住了。
    “啊？”
    “还能这么玩？”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的封建迷信是吧？
    龙王翻了个白眼，“行了，別磨嘰了，准备接著开始吧。”
    他转身朝雷池深处走去，“下一只更特殊了。”
    “这个怪物恶意！”
    林易刚才还迷迷糊糊的脑袋，瞬间清醒。
    “恶意boss？”
    他的反应太大了，龙王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你见过恶意？”
    林易点头，“见过。”
    龙王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居然见过恶意，那可真稀奇啊。”
    “我还以为，那一枪把整个恶意的世界都带走了呢？”
    一枪？
    林易的心臟猛地一跳，难道龙王也知道定界岩枪？
    但他还是憋住了，这里可是天命世界。
    有些事情，不该问的最好別问。
    “什么枪？”
    龙王看了林易一眼，“跟你说你也不懂，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恶意的，但你现在最好直接打消问这个问题的念头。”
    “你只要知道，恶意已经离开天命世界很多年了。”
    林易转头一想，不对。
    文明坟场不就是有恶意吗？
    但一想到定界岩枪扎著世界在飞，又想到天命女神一直在追著跑。
    那天命女神到底是追著恶意，还是追著那桿枪？
    龙王继续说，“准备吧，再打六只，你轻鬆，我也轻鬆了。”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头。
    龙王转过身，枯瘦的手掌朝著雷池深处一指。
    紫色的雷液在他指尖的方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幽暗的空间。
    那空间里，有东西在蠕动。
    林易的感知触及那道缝隙的瞬间，一股恶意扑面而来，那是纯粹的、无差別的恶意。
    就像是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適。
    “这boss没有名字，远古的时候我们就称呼为恶意。”
    龙王的声音低沉，“无形无质。”
    “它能將接触到的一切都转化为恶意形態。”
    林易皱起眉头，“转化为恶意形態？”
    “对。”
    龙王回过头，那双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凝重，“它本身没有固定的形態，也没有固定的力量。但它有一个特性，恶意映照。”
    “映照？”
    “对。”
    龙王点头，“它会映照出接触者失败那条路的恶意，然后將其具现化。”
    “如果它接触到我，就会变成龙王的恶意。”
    “如果它接触到你，就会变成林易的恶意。”
    林易的脸色变了，这个boss会复製接触者，唯一的区別，就是它会將这一切都扭曲成最恶意的形態。
    “所以……”
    林易咽了口唾沫，“如果它接触到您，就会变成一个拥有您力量的恶意体？”
    “理论上是这样。”
    龙王的语气很平静，“不过实际上，它复製出来的力量最多就是它自身的力量极限。毕竟它就在那，只是借用了接触者部分力量而已。”
    “但即便这样，也足够麻烦了。”
    林易沉默了。
    小號的神霄龙王？那也是很强的战力啊！
    “更麻烦的是，它也几乎杀不死。”
    龙王继续说，“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所以大部分攻击对它无效。”
    “因为它也没有固定的本源，所以能量攻击也很难奏效。”
    “唯一能伤到它的，只有概念性的攻击——比如净化、湮灭这类规则级的力量。”
    林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概念性攻击？
    他现在手里的深渊本源倒是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是负面属性，跟“净化”这种正面概念完全相反。
    “那前辈您是怎么镇压它的？”
    “肃清神雷。”
    龙王抬起手，指尖跳动著紫色的电弧，“肃清有肃清万物的特性，虽然杀不死它，但可以不断削弱它，让它无法维持形態。”
    “然后镇压，让它永远无法脱困。”
    林易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boss会被关在雷池深处，原来是因为只有龙王的雷能克制它。
    “但现在不一样了。”
    龙王看著林易，“你有无相手。”
    “无相手可以直接剥夺本源，不管它变成什么形態，只要抓住它的本源，就能彻底解决它。”
    林易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
    “前辈，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它接触到我，变成了林易的恶意，那它会不会也拥有无相手？”
    龙王的表情僵了一下，坏了，这个问题他也不好说。
    “……好像说不准。”
    林易的脸更难看了，“那它岂不是也能剥夺我的本源？”
    “理论上可能这样。”
    龙王咳了一声，“所以你最好別让它碰到你。”
    林易：“……”
    我不碰他怎么剥夺他的本源?
    林易看著那团蠕动的黑雾，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前辈。”
    他转头看向龙王，“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打我们两个人的恶意？”
    龙王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也不是。”
    “你以为我那么多尸体是白死的啊？”
    龙王指了指雷池底部，“我的很多恶意隨著我当时的尸体而去，也相当於都死了。”
    “我还能有什么恶意？没有龙比我更和善了！”
    林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更加疑惑地问：“那为啥这个你不自己打，反而拉著我来增加风险？”
    龙王的表情变得更加不爽。
    “你小子能不废话吗！”
    他没好气地说，“这玩意要是那么容易死，我早就给他解决了。”
    龙王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恶意的力量我碰都不想碰。”
    林易：“……”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嫌麻烦？
    林易深吸一口气。
    行吧。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无相手在掌心若隱若现。
    “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
    龙王退后几步，双手抱胸，“有危险我会出手。”
    林易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道缝隙上。
    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在空中不断蠕动、变化。
    那种纯粹的恶意让林易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后——
    黑雾开始凝聚，它的形態逐渐清晰，轮廓逐渐显现。
    林易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恐怖的恶意形態出现。
    是龙王的恶意？
    或者……
    下一秒，黑雾彻底凝实。一个身影出现在林易面前。
    那是，一条小龙？
    林易愣住了。
    那確实是一条龙，但是这条龙的肚皮滚滚，活脱脱一个胖球。
    短短的四肢，圆滚滚的身体，连龙角都是肉嘟嘟的。
    它趴在地上，那双龙眼里闪烁著委屈？
    不对，是愤怒。
    小龙恶狠狠地看著龙王，张开嘴，说出了一句让林易差点绷不住的话，“凭什么你吃不胖？”
    神霄龙王：“……”
    林易：“？？？”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易看看那条胖乎乎的小龙，再看看神霄龙王那张枯瘦的脸。
    他努力憋著笑，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这就是那个能映照出接触者失败路线的恐怖boss？
    龙王的恶意，居然是……吃不胖？
    神霄龙王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他盯著那条胖龙，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好意思说出来。
    有一说一，当年他好像確实吃太多了，连他老妈都快养不起了，就给他扔到人族这边打工。
    打工打多了，龙就瘦了，不过这恶意有点过於抽象了吧！
    那条胖龙还在继续控诉，“你每天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那么瘦？”
    “我明明已经很克制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胖？”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那双龙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林易终於忍不住了，“噗——”
    他捂著嘴，肩膀不停地抖动，这画面太有衝击力了。
    龙王的脸色更黑了，斩掉那么自己那么多尸体，怎么给幼崽时候给忘了！
    “闭嘴！”
    他低吼一声，紫色的雷霆在身周炸开。
    但那条胖龙完全不怕，反而更加委屈地看著他。
    “你凶我？你还凶我？”
    “你知道我为了减肥有多努力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胖龙说著说著，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林易彻底绷不住了，这是他来到天命世界以来，见过的最离谱的场景。
    神霄龙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易。”
    “在……噗……在！”
    林易努力憋住笑，但还是不停地抽搐。
    “动手。”
    龙王的声音低沉，“趁它还没变成你的恶意，赶紧把它的本源抢了。”
    林易点头，抬起右手。
    金色的无相手在掌心浮现，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但就在这时，那条胖龙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林易。
    它的眼神变了。
    从委屈变成了……好奇？
    “咦？”
    胖龙歪了歪头，“你是谁？”
    林易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好，它又要变了。
    黑色的雾气再次从胖龙身上涌出，开始重新凝聚。
    龙王的脸色一变：“快！”
    林易没有犹豫，无相手直接朝著那团黑雾抓去，但黑雾的变化速度更快。
    它在林易的手触及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转化。
    一个新的身影出现在林易面前。

 第230章 「为了我们最终的理念，前进！」

    黑雾中，一只巨大的黑色光手破空而出。
    林易的金色无相手迎面撞上。
    轰——！
    两只手在半空中猛烈碰撞，金与黑的光芒在接触面疯狂绞杀。
    林易脚下一沉，身体被震退了。
    对面那只黑色巨手也同样被弹开，两股力量势均力敌。
    然后，两只手没有分开，反而开始扭曲。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在碰撞点互相侵蚀、互相吞噬。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不再对抗，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开始融合。
    金色中渗入了黑，黑色中透出了金。
    两只巨手的轮廓逐渐模糊，边界消融，最终化作一团混沌的灰色光球。
    光球膨胀了一瞬，隨即无声破裂，化作碎屑消散在雷海之中。
    黑雾散去，林易瞪大了眼睛。
    他面前站著的那个人的身形、轮廓、五官，甚至站立的姿態，都与他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能量的顏色。
    林易周身流转的是金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芒，而对面那个“他”，浑身笼罩著深邃的黑色雾气。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別。
    恶意林易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林易，神色复杂。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疯狂。
    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就像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打量著镜中的自己。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著林易。
    然后，他的目光偏转，看了神霄龙王一眼。
    龙王的身体瞬间绷紧，隨时准备出手。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黑色大手绝对是无相手，他现在可不敢有一丝鬆懈。
    恶意林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易，开口了。
    “居然是没见过的路吗？”
    声音跟林易一模一样，连语调都没有区別。
    林易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他盯著对面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个恶意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什么叫“没见过的路”？
    恶意林易没有继续说话，反而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黑色的雾气在他指尖流转，他翻了翻手掌，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扩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荒诞意味的大笑。
    “有趣。”
    恶意林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还真是有趣。”
    “我现在这个状態居然被称之为恶意。”
    神霄龙王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他活了数十万年，见过无数恶意体。
    每一个恶意体出现的瞬间，都是嫉恨的、暴虐的、或者充满了毁灭欲望的。
    但眼前这个冷静到不像话。
    林易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在文明坟场清理了那么多恶意，每一个都是失败者的怨念集合体，充斥著嫉妒、不甘、愤怒。
    那些恶意体出现的瞬间就会发动攻击，连一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
    但这个恶意林易，站在那里，从容得像是在散步。
    林易听到了对方说的话，但他没有放鬆警惕。
    他摸不清这个恶意的底细，只是觉得怪。
    一个不攻击的恶意体，比一个疯狂的恶意体更让人不安。
    恶意林易先是闭上眼睛，再次感悟著眼前林易的一切，他没有丝毫慌张。
    终於，感受完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著林易紧绷的姿態，摇了摇头，“你觉得恶意是失败的那条路吗？”
    林易被问的一愣，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文明坟场的画面。
    青玉宗的副本，那些个被无数失败可能性凝聚而成的怪物。
    渡劫失败的嫉恨成功的自己，没有仙缘的嫉妒有仙缘的自己。
    每一个恶意体，都是“失败的另一个自己”，这是他在文明坟场得出的结论。
    但现在，眼前这个恶意林易的问题，让他的结论產生了动摇。
    林易沉默了几秒，开口：“难道说，之前我遇见的恶意，是他们自身不同的可能性？並不一定是失败的可能？”
    恶意林易点头，“嗯。”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给你说个思路，你考虑看看。恶意並非恶意，也並非失败，只是没走过的路罢了。”
    “就好像你选择了圣灵召唤师，你放弃了其他四个职业。”
    “那你走其他四个职业，你会失败吗？”
    林易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会。
    终极辅助註定了他不会平凡，职业很重要，但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无论选哪条路，他都能走到顶端。
    圣剑战神也好，上古野蛮人也罢，甚至抵天之盾、死灵主宰，哪一条路他走不通？
    他的天赋是终极辅助，“终极”二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恶意林易看著陷入思考的林易，笑了笑，“这个恶意也真是没眼力劲。”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雾，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居然把我当成失败的你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林易从思考中回过神，盯著对方。
    “那你跟我对话，目的是什么？”
    恶意林易收起笑容，正色看著林易。
    “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
    “你现在当成大道理听，以后你会逐渐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虽然过程有曲折，有弯路，有痛苦。”
    “但我们的终点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照著林易的倒影。
    “我们只是意见相悖，走的方向不同。没有所谓的成功与失败，也没有正確与错误。”
    “我们现在是对立的但终归是会螺旋上升的，而我们也必將完成我们的使命。”
    “所以，既不要美化任何一条没走过的路，也不要去刻意抹黑。”
    “哪怕我现在失败了，那也只是我走了弯路，但终点从来没有变过。”
    “请保持你的高傲，保持不断向上的態度，不断进取。”
    林易听著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一个被定义为“恶意”的存在，说出了比任何导师都更清醒的话。
    这让林易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在迷惑自己？还是真的在传达什么？
    龙王说过，恶意体最可怕的地方是它的污染性，它映照出来的恶意形態，会不断侵蚀接触者的心智。
    但林易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態，此刻的他异常的清醒。
    没有被侵蚀的跡象，没有被动摇的感觉。
    恶意林易说著说著，又笑了。
    这次他没有看林易，而是转头看向了神霄龙王，“神霄冕下。”
    龙王的身体瞬间绷紧，雷霆在他周身疯狂跳动。
    “借著林易的记忆，我给您一点有用的消息。”
    龙王没有回应，那双金色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隨时准备释放毁灭性的一击。
    恶意林易丝毫不在意龙王的敌意，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雾。
    “恶意就是黑暗。”
    然后他抬头，看向雷池上方那片虚无的天穹。
    “星辰也是黑暗。”
    “就好像我跟林易一样，道路不同。但它们没有任何本质区別。”
    龙王的金色竖瞳猛地放大。
    恶意林易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它们的目的也是一致的。无论是恶意也好，星辰附体也罢，都是一样的。”
    “黑暗与星辰不是死敌。”
    “它们是竞爭对立且合作螺旋上升的关係。”
    神霄龙王的呼吸停了。
    这个答案，跟他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恶意和星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见过恶意侵蚀，也见过星辰降临。
    这两种力量也一直在对抗，所以他一直以为它们是天然对立的，即便有个別不通人性的星辰领主，他们也是认为星辰阵营出了疯子。
    但现在这个恶意体告诉他，它们是一回事。
    恶意林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易。
    “还有你的传火记得继续晋升下去，天命世界的品阶是有问题的，有人故意混淆了品阶等级。”
    林易愣住了。
    “什么？”
    恶意林易没有解释，他迈步朝林易走来。没有杀意，甚至连攻击性都感受不到。
    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危险。
    神霄龙王的反应比林易更快。
    一道紫白色的肃清神雷从天而降，劈在恶意林易的身上。
    “站住。”
    龙王的声音冰冷，带著威压，但恶意林易连脚步都没停。
    那道肃清神雷劈在他身上，紫色的电弧在黑雾表面疯狂跳动。
    然后被吸收了，恶意林易的身上同样流转著神霄雷源的赐福。
    林易身上有什么，恶意林易身上就有什么。
    龙王之前给林易的赐福，此刻反倒成了恶意体的护身符。
    恶意林易继续走，走到林易面前，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嘱託，又像是告別。
    林易没有后退。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灵魂深处的某种共鸣。
    毕竟对面站著的，是另一个自己。
    即便理智告诉他应该防备，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恶意。
    一个恶意体，没有恶意。
    多么荒诞。
    “林易！別信恶意的鬼话！”
    龙王的怒吼从身后传来，直接真身袭来。
    这一次，龙王没有克制力道。
    但那蕴含著无穷伟力的一击，在碰到林易的瞬间，直接消散。
    大道如初！
    已经来不及了。
    恶意林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一点漆黑的雾气在指尖凝聚，那一点黑光中，浓缩了整个恶意体的全部力量。
    他將那一点黑雾，轻轻点在了林易的眉心。
    【传火】！
    就这一剎那，整个神霄山开始剧烈晃动。
    紫色的雷池掀起滔天巨浪，雷海翻涌，万千雷霆失控般在空间中乱窜。
    那些原本被龙王镇压得服服帖帖的雷电，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暴躁而狂野。
    神霄龙王的脸色剧变，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怒。
    “真特么晦气！”，他暗骂一声。
    天命女神那个娘们又来干涉了，但此刻他顾不上天命女神在晃动神霄山，因为林易的状態出了问题。
    林易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失焦，瞳孔中金色与黑色交替闪烁。
    他的意识似乎被拉入了某个深邃的空间，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呆立不动。
    他的身后，虚空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的黑色法身，正在缓缓凝聚。
    那法身的轮廓模糊，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但它的形態跟林易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顏色不同，梦里是金色的，现在是黑色的。
    法身还只是雏形，黑色的雾气从法身的躯壳上不断溢出，填充著法身，那些雾气里，蕴含著庞大的能量波动。
    然后，林易体內的金色的无相大手动了。
    那手上数十个权柄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涌出，一道道光流涌入身后那尊黑色法身之中。
    法身在吞噬这些权柄，每吞噬一道，它的轮廓就清晰一分，体积就膨胀一圈。
    那些原本在林易体內显得狂暴不安的深渊本源，进入法身之后反而变得温驯起来。
    一道又一道，数十个权柄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法身。
    法身继续变大。
    黑色的法身矗立在雷池之上，如同一尊神像，虽然轮廓仍然模糊，但已经能看出基本的人形结构。
    终於，恶意林易停止了传火。
    因为他身上的黑雾已经淡到了极致，其他的力量已经全部注入了那尊法身之中。
    原本笼罩著他的深邃黑雾，此刻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色光晕。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清晰了，清晰到林易能看到他嘴角那一抹淡笑。
    恶意林易笑著看著眼前迷惘的林易。
    林易的意识正在剧烈震盪，那些涌入法身的权柄释放了他大量的精神力，让他的思维反而变得清晰。
    “记得把这股力量做成分身，这个材料足以炼製地身份了。”
    林易勉强聚焦视线，看著眼前那个正在消散的自己。
    地身份？
    恶意居然还可以做成地分身？
    恶意林易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黑雾从他的四肢末端开始瓦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不甘，没有遗憾。
    就像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旅人，然后，他看著林易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为了我们最终的理念，前进！”
    声音落下，恶意林易的身形彻底崩解。
    黑色的雾气四散飘零，在紫色的雷海中无声消融，不留一丝痕跡。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易站在原地，身后那尊黑色法身悬浮在虚空中，散发著沉重而深邃的气息。
    数十个权柄的力量在法身內部流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
    林易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发不出声音。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从恶意林易出现，到对话，到传火，到消散。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但这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的大脑宕机。
    “小子。”龙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没事吧？”
    林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活动了一下四肢。权柄还在，只是从他体內转移到了身后的法身里。
    准確来说，不是“还在”，而是换了一个存放的位置。
    原本那些深渊本源让他时刻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现在它们进入了法身，反而让他的身体轻鬆了许多。
    “没事。”
    龙王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那个恶意说的话。”
    他看著林易，那双金色竖瞳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复杂光芒。
    “老夫需要时间消化。”
    林易点头，他也需要，现在的信息量太大了。
    林易的心也是有点惆悵，一个恶意体，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无偿送给了本体？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为了我们最终的理念，前进！”
    林易喃喃重复著这句话，感觉自己的某些观念正在被重塑。
    龙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今天到此为止，剩下五只深渊领主，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了。”

 第231章 神霄山外的对峙！

    神霄龙王的真身破空而出。
    万丈龙躯横亘虚空，他盘踞在神霄山外，龙首昂起，金色竖瞳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白光。
    白光凝而不散，悬浮在虚空中，散发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命女神！
    一龙一神，就这样对峙著。
    谁都没有先开口。
    雷海翻涌，虚空震颤，但两者之间的空间却诡异地平静。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中间地带交匯，无声地碰撞博弈，將虚空扭曲成了一面稜镜，折射出无数光影。
    神霄龙王的龙鬚微微颤动，那是压抑著怒火的徵兆，他已经忍这个娘们很久了。
    上次林易的一转试炼，他明明可以直接让林易把所有深渊领主清理乾净，结果天命女神强行插手，把击杀数量限制在七个。
    七个！
    神霄山里前前后后关著的深渊领主足足有五十二个，这十几万年他才磨死了九个，剩下四十三只，林易帮他清理了七只就必须强制结算，剩下的三十六只还得他自己慢慢磨。
    一只一只，用肃清神雷一点一点地消耗，这种日子，他过够了。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理由把林易拉进来，合情合理地开启了“惩罚任务”，正准备一口气把剩下的深渊领主全部清理乾净。
    结果这娘们又来了。
    神霄龙王的怒火在胸腔中翻滚，龙口微张，紫色的雷霆在喉咙深处酝酿。
    龙躯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微微竖起，这是龙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终於，天命女神看著发怒的神霄龙王，她也憋不住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林易的转职任务立刻结束。”
    那声音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就像是在宣读判决。
    神霄龙王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我去你妈的！”
    一声暴喝震碎虚空，神霄龙王庞大的龙躯猛地前冲，龙爪撕裂空间，带著肃清一切的雷霆之力，直接朝那团白光抓去。
    “给你脸了！”
    龙爪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道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的能量流，又被紫色的雷霆瞬间蒸发。
    白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龙爪。
    两股力量碰撞，虚空炸开一圈圈涟漪，周围的空间碎片如雨点般坠落。那些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瓦解，最终化作虚无。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远处的星云都被震得变了形状。
    神霄龙王收回龙爪，金色竖瞳中燃烧著怒火。
    龙爪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色印痕，那是天命规则之力的反击，但对於他这个等级的存在来说，这点伤害微不足道。
    真正让他愤怒的，是天命女神那理所当然的態度。
    “上次插手已经给你面子了！”
    他的声音如雷霆般轰鸣，每一个字都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这次我合理合规，你要是还找茬，是真准备跟我翻脸了？”
    他说的是事实。
    这次的惩罚任务，是林易对龙王“不敬”在先。
    儘管神霄龙王知道林易没有不敬的意思，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处罚任务符合天命世界的规则逻辑，也就是符合流程。
    龙王没有越权，没有违规。
    换句话说，天命女神这次才是真的无理取闹。
    天命女神沉默了片刻。
    白光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然平静。
    “你不该让他接触到恶意。”
    神霄龙王听到这话，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龙躯都在颤抖，紫色的雷霆將周围的虚空都染成了紫色，那笑声中带著不屑以及压抑了太久的愤懣。
    “当初你往神霄山扔恶意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说！”
    神霄龙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恶意是你塞进来的！深渊领主也是你加进来的！现在恶意被消灭了，你倒是找茬来了！”
    他盯著那团白光，金色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別他妈找理由了，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这次不给一个合理解释，我们真要不死不休了！”
    话音落下，神霄龙王周身的雷霆瞬间暴涨。
    神霄龙王已经忍够了。
    上次虽然他取巧了，但也还是亏了，不然上次他就直接完成任务了。
    那时候天命女神强行介入，他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找理由直接要结束任务了，你他妈的还能找茬？
    完成神霄山里面深渊领主的清理，不也是你们要求的吗？
    所以，你是想我完成深渊领主任务，还是不想让我完成任务啊？
    天命女神虚空中静静悬浮，像是在思考什么。
    又或者，像是在跟某个存在交流什么。
    片刻后，白光开始波动，但这次的波动跟之前不一样。
    神霄龙王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他感觉到了，天命女神换人了。
    看来又是熟人啊。
    白光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机械感。
    而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神霄山的深渊领主是你的任务。”
    “上次已经给你机会取巧了。”
    “现在林易的行为必须停止。”
    神霄龙王愣了一下，他盯著那团白光，龙鬚微微颤动。
    “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神霄龙王的声音低沉，金色竖瞳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亦或者，跟我说的有哪句是真的？”
    白光沉默了，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神霄龙王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他父母跟天命女神的协议。
    这个怀疑不是今天才有的。
    数十万年前，当他被安排到神霄山执行“镇压深渊”的时候，他就隱隱觉得不对劲。
    但那时候他对父母的安排深信不疑，觉得这是一份使命。
    但隨著时间推移，几万年、几十万年过去了，他渐渐意识到了不对。
    谁家好人给自己孩子留著打工打一辈子？
    神霄山，说是深渊领主的监狱，但其实在林易没出现之前，神霄山就是神霄龙王的监狱。
    说得好听，那是人祖跟圣龙给神霄留下的工作分房。
    说得难听，这些年，就因为神霄山，神霄龙王根本没有功夫外出，远行都不行。
    每次最多休息几十上百年，回圣龙皇朝做做龙帝，然后让孩子继位之后就必须回去加班，继续镇压深渊领主。
    他始终是被困在神霄山的那个。
    看著那些深渊领主，磨了一只又一只，磨了一万年又一万年。
    作为一个长生种，这不就是坐牢吗？
    真要比起来，他还不如那些深渊领主。
    至少那些傢伙还能在雷池里挣扎著活，还有想要逃出去的目標和动力。
    而他呢？
    他的目標是什么？
    把深渊领主全部清理乾净？然后呢？
    然后他就自由了吗？
    没有人告诉过他。
    天命女神强迫自己冷静，那团白光微微收缩，像是在刻意压制情绪。
    声音再次响起。
    “你父母跟我的协议，没有任何问题。”
    神霄龙王冷笑一声。
    那声冷笑比任何怒吼都更有杀伤力。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神霄山这个深渊领主任务，是有问题的？”
    白光再次沉默。
    因为神霄龙王说对了，这个任务本身，確实掺杂了私心。
    协议是真的，神霄父母的安排也是真的。
    但任务的內容，从深渊领主的数量、难度、以及那些后来被“追加”进来的额外怪物，这些都不在原始协议的范围之內。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命女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林易是个异端。”
    “他的未来你掌握不住。”
    “他不是你的助力。”
    神霄龙王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笑得很大声，笑声在虚空中迴荡，“你的目標果然还是林易这小子啊！”
    神霄龙王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莫名意味。
    他就知道。
    从天命女神上次强行限制林易击杀数量的那一刻起，他就有猜测，天命女神在意的不是什么规则，而是林易。
    一个二转都没完成的小傢伙，能让天命女神亲自出面干涉两次？
    这本身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是因为他的技能吗？”
    他顿了顿，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我很好奇，你当时是怎么给他分配到这些技能的？”
    “你自己不做审核吗？”
    “你说他是异端，那你掌控天命世界不做安全措施？”
    天命女神被问得哑火了。
    因为她不知道，她们都不知道！
    林易的天赋【终极辅助】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不是她设计的，甚至不是她允许的。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
    承认自己对一个玩家的天赋完全失控？对於天命来说，这比承认自己任务造假更加致命。
    白光剧烈波动了一下，光芒明暗交替了数次。
    隨后，那团光芒的顏色开始变化，从纯白变成了带著一丝金色的白。
    那一丝金色在这片虚空中却格外刺眼，神霄龙王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盯著那团光，龙躯微微后退了半步。
    又换人了？不对，又来了一个天命女神。
    他能感受到，那团白光內部的力量格局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那个天命女神还在，但她的“位置”被挤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高远的存在。
    白光中，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空灵而飘渺，“你確定想要知道你的任务是真是假吗？”
    神霄龙王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也就是说还有他没打过交道的天命女神。
    但那种位格，那种压迫感，让他的龙鳞不由自主地紧贴了身体。
    之前跟他交涉的，无论是冰冷的“执行者”还是带著情绪的“管理者”，位格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但这一个不一样，这个好像更高级点。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的不安，然后开口。
    “任务確实是假的，对吗？”
    新的天命女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的任务是真的。”
    “镇压神霄山深渊领主就是你的任务。”
    神霄龙王：“？”
    所以你们能说一句真话吗？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
    一个说让林易走，一个说协议没问题，现在又来一个说任务是真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天命女神对峙，而是在跟一群官僚打太极。
    新的天命女神继续说道，声音依然空灵，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你的任务是这个没错。”
    “你父母跟我的协议也没错。”
    “只是我隱藏了部分內容。”
    神霄龙王的龙躯微微一震。
    “什么內容？”
    天命女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的任务是镇压深渊领主没错，同样，你的父母让我对你的照顾是囚禁你在神霄山。”
    “是的，囚禁。”
    神霄龙王的脑子嗡的一声，囚禁！
    他父母让天命女神囚禁他？
    万丈龙躯在虚空中僵住了。
    那一刻，这条纵横天地数十万年的龙王，终於还是没了脾气。
    他早就猜到了。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去確认。
    因为一旦確认，那他这数十万年的坚守就变了味道。
    不是使命，是刑期。
    不是信任，是枷锁。
    但当这个答案从天命女神口中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在心口上。
    “至於目的，需要你解决深渊领主之后，自然就知晓。”
    新的天命女神继续说道，“当然，深渊领主其实没那么多。”
    “后来是我私自扔进去的。”
    “你打十个是打，打一百个也是打。”
    这个天命女神毫不隱藏，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坦荡得令人髮指。
    神霄龙王先是震惊。
    然后，反而鬆了口气。
    他微微偏了偏龙首，金色竖瞳中的复杂情绪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这跟他想的差不多。
    天命女神有私心，天命女神跟他父母確实有协议，目的就是不让他出神霄山。
    至於原因，暂且不知道。
    但至少他现在確认了一件事：那这次天命女神来，必定是为了林易无疑了。
    林易的存在，正在加速完成深渊领主的清理。
    而深渊领主一旦清理完毕，囚禁的理由就不復存在了。
    天命女神不想让他出来，他能理解。
    但是林易再异端，天命女神慌什么？还能推翻天命女神不成？
    一个二转都没完成的小傢伙，天命女神至於这么紧张？
    神霄龙王不明白。
    他盯著那团金白色的光芒，沉声问道。
    “所以，你究竟怕什么？”
    “至於这么紧张？”
    新的天命女神沉默了片刻。
    那种沉默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不想说、不能说。
    而现在的沉默，更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神霄龙王彻底愣住的话，“因为他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恶意，只是其中之一。”
    神霄龙王的金色竖瞳猛地放大。
    不该接触的东西？
    恶意只是其中之一？
    那还有什么？
    是恶意林易最后说出的那些话？
    关於黑暗与星辰的关係？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可能性，每一个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新的天命女神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神霄，我最后说一次。”
    “林易的转职任务，到此为止。”
    “他必须离开，从此以后不得再让他进神霄山。”
    神霄龙王的怒火再次燃起。
    “凭什么！”
    他咆哮道，龙躯在虚空中猛然挺直，万丈长的身躯完全舒展开来，遮蔽了半边天空。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剩下的深渊领主怎么办？让我继续磨十万年？”
    他的声音里不仅有愤怒，还有一种积压了数十万年的委屈和不甘。
    新的天命女神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是你的事。”
    轻飘飘的五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神霄龙王的心口上。
    囚禁是他的事，镇压是他的事，磨死深渊领主是他的事。
    天命女神只负责加码，不负责善后。
    神霄龙王彻底怒了。
    “好！”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无尽的雷霆在喉咙深处凝聚，但就在他准备释放的瞬间，那团金白色的光芒突然消失了。
    神霄龙王愣住了，然后，他感觉到了。
    神霄山在震动，不是外部的震动，而是內部在震动。
    那种震动从山体核心处传来，沿著山脉的每一条地脉向外扩散。
    雷池中的雷液开始不规则地翻涌，原本被镇压得严严实实的深渊领主封印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天命的权柄，正在接入神霄山！
    天命女神这是直接对神霄山內部动手了！
    神霄龙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
    他猛地转身，龙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冲回神霄山。
    天命女神没有正面跟他打，而是直接去掀桌子了！
    这个娘们，真的不讲武德！

 第232章 大混战

    林易此刻並不知道神霄龙王已经跟天命女神对峙过，也並不知道天命女神的力量正在入侵神霄山。
    此刻，他满脑子就是把法身炼製成地分身。
    首席长老至今没遇到做地分身的材料，没想到自己打个boss，boss自己送来了。
    既然恶意的自己给了这个馈赠，那当然是直接使用看看了。
    果然，当林易的念头直接接触这个法身的时候，林易就知道这是正確的材料，一念天地人那条技能成功亮了起来。
    林易直接开始炼製分身，那个描绘中没有灵魂，不死不灭的地分身！
    法身也发生了变化，跟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
    包含著里面的权柄，一应开始扭曲变形，但是力量始终包含在里面。
    那些权柄之力如同被丝线牵引，在法身內部编织成一张复杂的能量网络。
    每一个权柄都在寻找属於自己的位置，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在无尽的混沌中构建秩序。
    林易的意识沉浸在炼製过程中，他能感受到每一个权柄的特性。
    枯荣的生死轮转，蚀心的精神侵蚀，败亡的衰败之力，绝望的意志崩溃……
    这些原本属於深渊领主的力量，现在正在被他再次炼製，融入地分身的框架之中。
    甚至林易把自己的力量也逐渐融入进去，这是之前炼製人分身没有的体验。
    而就在林易聚精会神炼製分身的时候，整个神霄山的雷池开始沸腾。
    在林易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无尽的白光开始往紫色的雷池沾染。
    那白光迅速扩散，將紫色的雷液染成了诡异的紫白色。
    雷池表面泛起剧烈的波纹，无数道电弧在水面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看了，他现在全心全意地炼製地分身。
    神霄龙王的权限没有彻底崩溃，当天命女神入侵神霄山的第一时间，神霄龙王一口把林易连带著他周围的空间都全部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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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口闭合的瞬间，一层紫色的空间壁垒在林易周围形成，將他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层壁垒由神霄雷源的本源之力构成，足以隔绝天命女神的入侵。
    看著天命女神的行为，神霄龙王愤怒到极点。
    “你过界了！”
    “这里是我的地盘！”
    说完雷霆闪烁，开始驱逐天命的力量。
    紫色的雷霆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白光，雷霆所过之处，白光被撕裂蒸发。
    但是天命根本不给龙王机会，而是直接用自己的规则侵入神霄山，然后控制著神霄山的权限，把剩下的五只深渊领主全放出来。
    白光在雷池深处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手掌穿透层层封印，直接抓向剩余被镇压的深渊领主。
    封印的雷霆在白光的侵蚀下迅速消融，一道道裂纹从封印表面蔓延开来。
    咔嚓——
    第一道封印碎裂。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神霄龙王震惊，直接破口大骂。
    “我**你**！”
    骂声被天命女神屏蔽了，但是神霄龙王的愤怒不是假的，他还是要骂出来。
    他都不敢直接放出三只以上，现在直接全放出来，这是要坑死他。
    尤其是最后那四只真的不是开玩笑的，那是他父母亲自镇压的怪物，每一只都是很难对付的。
    不死不灭只是最简单的能力，这些怪物被封印了数十万年，积累的怨念和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只见那最后五只深渊领主放出来的一瞬间，整个神霄山开始剧烈运动。
    雷池掀起滔天巨浪，紫色的雷液如同海啸般冲向四面八方。山体震颤，无数道裂缝从山体表面蔓延开来，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聚合，然后分別加入神霄龙王跟天命女神的战场。
    在这一瞬间，三方的力量分庭抗礼。
    天命女神看著其中一只正在浮现，她大手一张，直接抓起一只领主收入囊中。
    那是一团纯粹的黑雾，在白光的包裹下不断挣扎，然后瞬间消失。
    看那怪物的形状，应该也是恶意。
    但神霄龙王没有因为天命女神收走一只恶意而变得轻鬆，真正恐怖的是剩下那四只。
    首先是一股庞大的星辰之力凝形，一只星辰笼罩的真吼满眼杀意地盯著神霄龙王，隨后又转向了天命女神。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身躯由无数星辰碎片构成，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星光。
    另外三只深渊领主也直接凝形。
    一只黑色火鸟，展翅铺天盖地，他没有凤凰那么绚丽，但是充满了诡异的气息，那种感觉，比恶意还恶意。
    它的羽毛是黑色的，燃烧的诡异火焰也是黑色的，火鸟的双眼是空洞的，眼眶中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
    还有一只巨大的猴子，那魔焰繚绕，双臂极其粗壮无比，肌肉虬结，散发著恐怖的力量感。
    最后则是一个人形的阴影，那阴影没有实体，只是一个轮廓，他也没有任何动作，而就这样被所有人无视。
    天命女神直接动手，一只白金巨手直接抓向神霄龙王。
    她的目的很纯粹，把林易摘出来然后拋出神霄山，直接让其完成任务，从此以后林易不得在进入神霄山。
    而神霄龙王，必须被困在神霄山！
    永远也別想出去了！
    天命女神直接放出这几只怪物，就让神霄龙王永远陷入爭斗中，无休无止！
    这巨手跟林易的无相手如出一辙，但是龙王还没动手，那真吼跟猴子就直接奔著天命女神冲了过去。
    仇人见面，打谁不是打！
    真吼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著奇特的力量，直接震盪扭曲著周围的虚空。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天命女神，张大嘴巴仿佛要一口吞掉天命女神。
    猴子也是直接一拳砸过去，那一拳裹挟著魔焰，拳风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
    而那火鸟化身火焰没有加入围剿天命女神，它是直接奔著神霄龙王而去。
    火鸟的身躯在半空中解体，化作无数道黑色火焰，如同流星雨般砸向神霄龙王。
    这火焰砸神霄龙王身上，並没有什么作用。
    神霄龙王的龙鳞表面流转著紫色的雷霆，那些黑色火焰刚一接触就被雷霆蒸发。
    但火鸟的攻击极其密集，一波接一波如潮水一般，根本不给龙王喘息的机会。
    天命女神这个层次，並不害怕这些领主，让她受伤很难。
    但是同样作为高位格的存在，天命女神要杀死这些领主、这些权柄所化的存在，也非常难！
    双方的博弈，从来都是用时间来换胜势，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所以镇压他们才成了最好的方法！
    偏偏这星辰真吼跟深渊巨猿，第一目標就是天命女神，她现在反而被限制到了。
    真吼的攻击方式极其暴力，每一次张口都能吞噬大片空间，连同空间內的一切规则都会被吞入腹中。
    那些规则在它的胃中被消化，最后异化成特殊能量在释放而出。
    巨猿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它的攻击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简单粗暴的力量宣泄，但正是这种纯粹的力量，让天命女神无法直接突破防线。
    但她的第一目標，依然是神霄龙王肚子里的林易。
    天命女神背后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映出天命女神一模一样的分身，这第二身显化直接奔著神霄龙王而去。
    此时此刻，神霄山正在进行著一场大混战。
    而在混战之下，那个人形阴影，看著眼前的混战，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往后又退了几步。
    它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完全融入了神霄山环境之中。
    神霄龙王一边应对天命女神的分身，一边还要防备那只火鸟的骚扰。
    但天命女神的分身极其灵活，总能在雷霆落下的前一刻闪避开来。
    那只火鸟没有那么灵活，但依然可以在雷霆的缝隙中穿梭，不断喷吐著诡异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伤不到龙王，却总能干扰他的节奏。
    每当龙王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时，火鸟就会突然出现，喷出一口黑色火焰，打断他的攻击。
    “滚开！”
    神霄龙王怒吼一声，龙尾横扫，將火鸟抽飞出去。
    火鸟被正面命中，身躯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火焰四散飞溅，但火鸟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那些散开的火焰重新聚合，又扑了回来。
    它的身躯重新凝聚成形，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跡象，甚至气息都没有被弱化。
    另一边，天命女神的本体正在跟真吼和巨猿缠斗。
    天命女神的白金巨手不断变化形態，时而化作盾牌抵挡，时而化作长矛反击。
    但两只深渊领主的配合极其默契，將天命女神死死拖住，让天命女神根本抽不出手去对付其他目標。
    天命女神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神情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躁。
    她的分身正在跟神霄龙王僵持，本体又被两只深渊领主缠住，根本抽不出手去对付林易。
    而林易此刻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地分身已经基本成型，数十个权柄在法身內部流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
    那些权柄之力已经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每一个权柄都在发挥著自己的作用，共同维持著法身的稳定。
    林易的意识沉浸在炼製过程中，他在神霄龙王的肚子里，周围的混战他完全感知不到。
    或者说，神霄龙王用自己的身体將他保护得太好了。
    但这层保护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天命女神的分身不断攻击，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壁垒震颤。
    白金色的巨手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壁垒上，每一次都会在壁垒表面留下一道裂纹。
    那些裂纹虽然很快就被雷霆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越来越慢。
    神霄龙王咬牙坚持，他知道林易要是真的被赶出了神霄山，那他可真就麻烦了。
    林易被吐出来，那天命女神立刻就能带走林易，天命女神也可以立刻脱战，远离神霄山。
    那他自己就要同时面对这三只深渊领主。
    龙王在心中怒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天命女神干扰的快速消耗。
    以往打深渊领主，他已经很烦了。
    现在同时应对天命女神的分身和火鸟的骚扰，还要维持保护林易的空间，这对他来说也是负担。
    除非他把林易吐出来，但是这个情况，要让他把林易吐出来又不太可能。
    那样的话，他的坚守就彻底白费了。
    而那个人形阴影，依然站在远处，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突然，真吼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
    那声音中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直接穿透了空间，传入了林易的耳中。
    那是一种特殊层面的攻击，针对的不仅仅是意识和灵魂。
    林易的意识猛地一震。炼製过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就是这一瞬间，黑色法身內部的能量循环出现了紊乱。
    数十个权柄的力量开始互相衝突，原本稳定的能量网络开始崩溃。
    法身的轮廓开始模糊，那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权柄之力再次陷入混乱。
    “不好！”
    林易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强行稳住心神，全力压制那些暴动的权柄之力。
    意识化作无数道丝线，重新將那些权柄连接起来。
    但那些权柄就像是受惊的野兽，疯狂挣扎，根本不听从他的控制。
    但那咆哮的影响还在持续，他的意识不断被干扰。
    每一次咆哮都会在他的意识中掀起一阵风暴，那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权柄又会重新陷入混乱。
    神霄龙王察觉到了林易的异常，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狠色。
    “找死！”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天命女神的分身，龙口大张。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柱直接轰向真吼。
    这是他全力一击，不再有任何保留。
    雷柱蕴含著整个神霄雷源的力量。那雷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直接蒸发，留下一条漆黑的通道。
    真吼被这一击正面命中，庞大的身躯瞬间被雷霆吞没。
    紫色的雷霆在它身上疯狂跳动，將它的鳞甲一片片撕裂。星辰碎片从它身上剥落，化作流光四散飞溅。
    但它根本死不了，反而在雷霆中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
    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
    咆哮声中蕴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影响到神霄龙王自己。
    龙王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那咆哮声中震颤，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更坏的消息是，林易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撕裂了。
    那咆哮声在他的意识中疯狂切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而法身內部的权柄之力已经完全失控，开始互相毁灭。

 第233章 前所未有的危机！

    林易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星辰真吼的咆哮一波接一波，每一次都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些好不容易编织成网的权柄之力，此刻像是被搅的离破碎。
    法身的轮廓已经从百丈缩小到了五十丈，並且还在加速萎缩。
    林易的脸色惨白如纸，鼻孔和嘴角同时溢出鲜血，炼製地分身的时候，那是全身心投入，现在是灵魂层面的反噬。
    他强行调动仅存的意识，將所有的精神力化作锁链，试图重新束缚那些暴走的权柄。
    但真吼的咆哮还在继续，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加凶猛，更加精准。
    那东西似乎发现了林易的存在，正在刻意针对著他。
    “给我……定住！”
    林易咬碎了牙关，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不再试图逐个控制那些权柄，而是改变策略將所有权柄往法身核心压缩。
    不是控制，是压制！
    用最暴力的方式，也是没办法的方式，他已经做不到理顺这些权柄了。
    管它互相排斥还是互相吞噬，统统给我压缩进去！
    法身开始剧烈震颤，那些权柄之力在被强行压缩的过程中发出悽厉的嘶鸣，能量碰撞產生的余波让法身表面不断出现裂纹。
    但它確实在变小。
    六十丈、四十丈……
    林易的身体开始抽搐，精神力的消耗已经逼近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稀薄，但他没有停。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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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战斗更加激烈了。
    神霄龙王被天命女神的分身和火鸟夹击，龙躯上已经出现了数道可见的伤口，那伤口显然是沾染了天命女神的规则之力。
    但他死死咬住，没有把林易吐出来。
    天命女神的本体依然被真吼和巨猿缠住，但她的焦躁已经变成了愤怒。
    她能感觉到林易正在完成某种蜕变，如果让他成功，未来更加不可预测。
    “滚！”
    天命女神猛地爆发，白金色的光芒瞬间膨胀到了极致，將真吼和巨猿同时震退。
    然后她本体直接朝著神霄龙王冲了过来。
    两个天命女神，一个本体一个分身，同时夹击神霄龙王。
    龙王怒吼一声，龙躯猛地收缩，將肚子里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防御上。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
    他必须保住林易，这关係到他自身的自由。
    白金色的巨手如雨点般砸落，每一击都让龙王的身躯剧烈震颤。
    龙鳞碎裂，龙血飞溅。
    神霄龙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的龙口死死闭合，一寸都没有鬆开。
    林易的法身还在缩小。
    五丈、三丈、两丈……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混沌的光影，只有那个不断压缩的法身核心还清晰可见。
    那些权柄在极致的压缩下，终於开始融合。
    不再排斥，不再衝突。
    在那恐怖的压力之下，它们別无选择，只能互相妥协。
    法身继续压缩，越来越接近林易本体的大小。
    “快了……”
    林易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的精神力已经见底了，意识隨时都会断裂。
    但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点点，就成了。
    法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开始呈现出具体的五官和肢体结构。
    那面容与林易一模一样，只是通体漆黑，周身环绕著深邃的黑色雾气。
    外界。
    天命女神终於抓住了一个破绽。
    她的本体和分身同时发力，白金色的巨手从两个方向同时砸向龙王的腹部。
    龙王的身躯剧烈弯曲，龙口差点被震开，但他没有鬆口。
    天命女神的攻击没有停止，每一击都更加猛烈。
    龙王的龙躯上裂纹越来越多，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那是他的本源正在外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易体內的法身，终於压缩到了与他本体完全一致的大小。
    成了！
    剎那间，法身表面的裂纹全部消失。
    黑色的雾气猛然收缩，然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方式向外膨胀了一瞬，隨即定型。
    一个与林易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中。
    那身影睁开了眼，漆黑的双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自保本能。
    【叮！】
    【地分身炼製成功！】
    【一念化地（地之分身）：已激活！】
    林易看到了这行提示，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精神力枯竭，灵魂过载，他昏过去了。
    也就在同一瞬间，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从战场中心炸开。
    白光暴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命女神的分身自爆了！
    那爆炸的力量远超预料。
    白金色的衝击波如同一颗恆星炸裂，瞬间覆盖了整个神霄山的。
    轰——！！！
    整个神霄山都在那一刻被照得透亮，那股力量不分敌我，將正在缠斗的几方全部震开。
    真吼被炸飞出去，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堪堪稳住。
    巨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臂交叉护在面前，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
    火鸟更惨，它本身就是能量构成的，那衝击波直接將它的形体撕碎了大半，黑色的火焰四散飞溅。
    而神霄龙王首当其衝，自爆的核心就在他身侧，那恐怖的衝击波正面命中了他的腹部。
    原本就裂痕遍布的龙躯，在那一刻轰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林易被直接吐了出来，昏迷的他毫无自保能力，身体在虚空中翻滚。
    天命女神本体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一道白光在林易被震出的瞬间就笼罩了他。
    那白光如同牢笼，將林易的身体牢牢锁定。
    下一秒，林易消失了。
    然后，天命女神本体也动了。
    她不再纠缠，那庞大的白金色光芒猛然收缩，化转瞬消失在虚无之中。
    来得快，走得更快。
    从分身自爆到天命女神带走林易再到本体撤离，前后只是一瞬间。
    神霄山內，天命的规则之力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些原本被白光侵染的紫色雷液，重新恢復了原来的顏色。
    虚空中的裂缝开始缓慢癒合。
    战场，安静了下来。
    但安静只持续了一瞬。
    真吼从远处稳住身形，那双紫色的火焰之瞳四处扫视。
    天命女神消失了。
    它的第一目標，没了。
    那双燃烧著紫色火焰的双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神霄龙王身上。
    巨猿也站了起来，死死盯著龙王。
    火鸟的碎片正在重新聚合，虽那股恨意已经传递得清清楚楚。
    三只领主，全部將目標转向了神霄龙王。
    神霄龙王盘踞在虚空中，龙躯上遍布伤痕，腹部那个巨大的缺口还在缓慢癒合。
    龙血如瀑布般倾泻，染红了下方的雷池。
    他看著三只围拢过来的深渊领主，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暗沉。
    “麻烦啊。”
    没有林易那恐怖的百分比增幅，面对三只深渊领主的围攻……
    这仗，可能打到地老天荒去了。
    也就在这时。
    神霄龙王的正前方，虚空扭曲，一个黑色法身凭空出现。
    那法身与林易一模一样的面容，通体漆黑，双眼空洞无神。
    周身环绕著数十种深渊权柄的气息，混沌而浑浊。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尊雕像。
    神霄龙王愣了一下。
    这是……林易的分身？
    林易確实被带走了，但他的地分身被留在了战场！
    那个隱藏在战场边缘的人形阴影，此刻终於有了动作，它微微偏了偏头，看向那尊黑色法身，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隨即，它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沉默地观察。
    地分身悬浮在虚空中，没有意识，没有思维。
    林易的本尊已经彻底昏迷，精神力枯竭到了极点，但地分身並非完全没有行动能力。
    作为一念天地人炼製出的產物，即便本尊意识断联，分身依然保有最基础的自保本能。
    那本能驱使著法身动了。
    它缓缓飘动，径直飞向了神霄龙王的头顶。
    然后，稳稳地站在了龙王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对於失去意识的地分身来说，龙王的头顶就是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是林易本能的判断。
    落定之后，地分身周身的权柄之力以及林易灌输进去本体的力量开始自动运转。
    此刻地分身就跟被託管一样。
    无声怒吼、復甦之风、聚气咆哮、坚定意志、正心，明德……
    甚至镇国之御，有什么技能就放，不需要林易意识去驱动，就这样通通覆盖在神霄龙王身上。
    只要分身还“活著”，这些光环就会持续运转。
    神霄龙王感觉到了变化，那些熟悉的增幅重新笼罩了他的身体。
    力量在回升，属性在飆涨，肉身在不断修復。
    龙王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比残忍。
    他缓缓抬起龙首，金色竖瞳扫过面前三只深渊领主。
    “我要宰了你们。”
    逐字逐句，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山崩海啸般的杀意。
    属性的飆升让他整个龙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之前被围攻时的狼狈，那个高高在上的神霄龙王回来了。
    真吼率先发动攻击，张口咆哮，但这次龙王没有躲，甚至没有防。
    他直接迎著那声咆哮冲了上去，紫色的龙躯划破虚空，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直撞进真吼的胸膛。
    龙爪撕裂星辰鳞甲，龙牙咬碎骨骼。
    復甦之风在持续治疗，聚气咆哮每十五秒就回復一波血量和法力。
    他不再需要保守，不再需要计算消耗。
    打他妈的！
    巨猿从侧面扑来，一拳轰向龙王的侧腹。
    龙王龙尾横扫，將巨猿抽飞，紧接著龙口吐出一道肃清神雷。
    雷柱正面轰击真吼，將它的半个身躯都轰成了碎片。
    火鸟从背后偷袭，黑色火焰喷吐在龙王的后背上，龙王不理会那点微不足道的骚扰，连头都没回。
    他现在，有了无限续航的底气。
    那些深渊领主可以恢復，他同样可以恢復，而且他恢復得更快。
    这场战斗，从追著打变成了被追著打，现在又回到了追著打。
    只要那尊黑色法身还站在他头上，他就是不败的。
    战斗重新爆发，雷霆与星辰碰撞，魔焰与黑火交织。
    神霄山內部化作了一片修罗场，而龙王头顶的地分身，始终一动不动。
    远处，那个人形轮廓依然站在原地，它就静静的看著神霄龙王带著一身buff衝杀进三只领主之中的景象。
    又看了看龙王头顶那尊空洞无神的黑色法身。
    它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
    话分两头，林易这边可就难受了。
    林易的本尊躺在一片纯白的虚无中，身体完好无损，但精神力已经空到了极限。
    意识直接陷入了沉睡，耳边，有系统提示音在迴响。
    【系统提示：恭喜你！完成转职任务，接下来开启专属任务试炼！】
    【系统提示：恭喜你！你已成功唤醒第四尊圣灵——】
    【……】
    播报的很清晰，但他现在是听不到了。
    他的精神已经被重创。
    真吼那穿透空间的咆哮，加上天命女神分身自爆时的衝击波，两重打击叠加在一起，直接將他的精神防线击穿。
    如果不是地分身在最后一刻成型，承载了大部分深渊权柄的反噬压力，他现在可能已经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白色的虚无中，林易的身体微微漂浮著。
    而在他的正前方，天命女神静静站立。
    她一脸复杂地看著此刻昏迷的林易。
    如果可以，她现在想直接抹除林易的存在。
    但是不可以，如果此刻否定林易的存在，那就是否定天命整个世界规则的存在。
    林易的存在已经嵌入了天命的规则之中，通关、转职、试炼每一项都是天命系统亲自认证的合法行为。
    那些记录已经与天命世界绑定，强行撤销，等於在天命世界的根基上挖洞。
    遵守天命规则，是运行天命世界的前提。
    自己违反了规则，那也就是违反了自己。
    天命女神收回视线，微微垂下目光。
    既然不能用暴力手段解决，那就用规则手段。
    合规的方式。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复杂的符號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编织成一个新的结构。
    试炼副本。
    用试炼的名义，合理地清除掉林易就好了。
    让他死在副本里，那就是“试炼失败”，是合规的结果。
    她为林易生成了一个专属任务试炼，试炼名称很熟悉了，《星辰与黑暗》。
    之前被她投放到天命世界的星辰与黑暗碎片，那些受到污染的boss。
    此刻，她小手一招，全部抽调回来，统统投入这个新生成的副本世界。
    数百只被星辰或黑暗力量异化的怪物，从世界各地凭空消失，被塞入了这片新生的空间。
    它们在副本世界中落地，带著各自扭曲的力量，开始游荡。
    天命女神看著自己的作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片副本世界足够大，怪物足够多，难度足够致命。
    而林易，精神重创昏迷，没有队友，没有补给。
    如果他醒了，或许有机会通关。
    但是他现在的状態，副本保护期內，他醒不过来。
    天命女神无比肯定！
    做完这一切，天命女神抬起手，將林易送入那片新生成的副本世界之中。
    天命女神看著林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一道白光，彻底消散在这片虚无之中。
    神霄山內的天命规则，同步彻底消散不见。
    一切痕跡，抹得乾乾净净。
    而此时此刻，在神霄山中。
    战斗还在继续。
    神霄龙王环顾四周，一龙对三兽。
    神霄龙王虽然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此刻显然不是想起来的时候。
    他只知道一件事，打。
    往死里打。
    雷海沸腾，整个神霄山都在颤抖。
    而那个人形阴影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第234章 死亡倒计时！

    林易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四肢无力地摊开著，已然彻底陷入了昏迷。
    虽然身体完好无损，但精神却已经被彻底击穿。
    一个呈半透明状的光罩將林易罩住，其將林易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光罩是转职试炼副本的绝对守护。
    在玩家处於无动作、无意识、未使用攻击技能的前提下，光罩会自动触发，並提供长达12个小时的保护。
    也就是在这12个小时內，任何攻击都无法將其穿透，保障了玩家转职之后的有一个过渡期。
    但时间一到，光罩便会自动消失。
    以前，这是新手福利，是给转职玩家的避风港，玩家可以在光罩內恢復状態。
    但现在，这成了林易的死亡倒计时。
    阵阵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著各种诡异的节奏。
    黑暗中，怪物们开始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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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附身的那神圣的光辉，以及被黑暗侵蚀的畸变怪物，都往著光罩靠拢。
    怪物的数量还在呈几何倍数增加。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裂谷深处爬出，从天空降落，从地底钻出。
    当包围圈形成后，它们停下了脚步，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天而降！
    这波动宏大、冰冷、不可违逆。
    这意志下达了绝对的指令：必须先击杀光罩內的目標。击杀目標后，方可爭斗。
    数百只怪物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死死盯著光罩內的林易。
    在它们眼中，只要光罩一消失，它们就能瞬间將里面的猎物撕成碎片。
    光罩內部，林易的正上方，一个半透明的全息面板静静悬浮著。
    面板上，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11:58:50。
    11:58:49。
    11:58:48。
    每一秒的流去，都意味著林易距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
    神霄山。
    紫色的雷液如同海啸般翻滚，每一次起伏都能掀起的巨浪，在神霄山內部疯狂激盪！
    神霄龙王扬起右爪，其上缠绕著紫白相间的肃清神雷，轰然拍下！
    巨猿见状，当即举起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
    龙爪狠狠拍中巨猿的双臂，骨裂声如同山峰崩塌般炸响，震得整个神霄山都在颤抖。
    巨猿的双臂瞬间折断，森白的骨骼刺破皮肉，魔焰从伤口处疯狂喷涌。伴隨著一声闷哼，巨猿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入雷池，溅起漫天雷液。
    雷液落在巨猿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著它的皮肤，冒出阵阵黑烟。
    紧接著，火鸟从上空呼啸俯衝。
    火鸟张嘴喷吐出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黑色火焰，直指神霄龙王的头颅。
    神霄龙王猛地抬头，龙口大张，一道紫白色雷柱喷发而出！
    雷柱与黑火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太阳炸裂般照亮了神霄山內部。
    狂暴的雷霆瞬间撕裂黑火，贯穿了火鸟的身躯。
    伴隨著一声轰鸣，火鸟炸裂开来，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仿佛流星雨般坠落。
    然而，攻击並未结束。
    那星辰真吼从侧面如闪电般扑出。由星辰碎片构成的庞大身躯快到了极致，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璀璨的星辰轨跡。它张开黑洞般的巨口，真吼一口咬住了龙王的侧腹。
    锋利的獠牙刺穿龙鳞、深深陷入龙肉之中，龙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真吼的獠牙。
    龙王忍痛扭头，锋利的龙角如同长矛般狠狠顶入真吼的眼眶。
    星辰被龙角无情搅碎，化作流光四散。
    隨后，龙躯猛地发力一甩，直接將真吼甩飞出去，重重砸碎了一座雷霆山峰。
    山峰崩塌，巨石滚落，雷霆在碎石间跳跃轰鸣。
    龙王盘踞在虚空中大口喘息著，滴落的龙血落入雷池，將雷液染红，散发出更加狂暴的气息。
    虽然龙王此刻压著三个深渊领主在打，但实际上他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这场高强度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
    龙王的龙躯上遍布伤痕，有些深可见骨；龙鳞更是碎裂了一片又一片，龙血流淌不止。
    但那恐怖的恢復能力，再加上林易的辅助，根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雷池中，巨猿重新爬了起来。
    断裂的双臂处冒出魔焰，不断灼烧著骨骼。在魔焰的作用下，骨骼重组，肌肉再生，巨猿的双臂转眼间便恢復如初。
    它活动著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双眼中的杀意愈发狂暴。
    半空中，火鸟停止下坠的黑色羽毛迅速聚拢，黑火重新燃烧。
    羽毛互相连接编织，伴隨著一声尖锐刺耳与愤怒的嘶鸣，火鸟重新展翅成型。
    碎石堆里，真吼也重新站起。
    它眼眶內的星辰碎片剧烈蠕动，新的结晶从虚空中凝聚填补，很快便完好无损。
    不死不灭，这是这个位阶的基本操作。
    除非彻底毁灭，否则它们就能无限復活。
    打到现在，龙王根本没能给它们留下任何致命伤，哪怕打碎了、撕裂了，它们也能迅速重组癒合。
    不过，龙王也是如此，大家都是开掛的，比的就是谁的掛更强。
    这才是天命女神给龙王下的最大的绊子，只要没有必杀，那就要一直打下去，龙王之后漫长的岁月只能被拖住。
    在龙王的头顶上，稳稳地站著一尊通体漆黑、双眼空洞的林易。
    地分身。
    它一动不动地佇立著，体內流转著林易预设的机制，毫无保留地释放著一个个光环。
    这种属性叠加，让龙王越战越勇。
    伴隨著一声怒吼，龙王再次俯衝而下。
    打不死的怪物，配上死不掉的龙王，整场战斗彻底陷入了死循环。
    而在神霄山边缘，一块巨大的石头背后，却蹲著一个诡异的阴影轮廓。
    没有实质的躯体，就像是从虚空中剪下的一块黑色剪影。
    这是神霄山最后一只被封印的领主，从战斗爆发到现在，它始终躲在这里，没有参与围殴，也没有泄露丝毫气息。
    阴影缓缓伸出双手，抓住了一块散落的岩石。
    那岩石上缠绕著神霄山独有的狂暴雷霆，但雷霆劈在阴影手上，却直接穿透了过去，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阴影双手发力，將岩石开始休整、削尖、打磨。
    很快，一根尖端锋利的石矛在它手中成型。
    隨后，这阴影站起身，举起石矛，手臂向后拉伸，摆出了投掷的姿势。
    它的目標当然不是神霄龙王，这种伤害打在神霄龙王身上就跟鸡蛋砸石头一样，他的目標是锁定了龙王头顶的地分身。
    就在它准备投掷时，神霄龙王猛地扑向真吼，导致头顶的地分身偏离了瞄准线。
    阴影停顿下来，放下手臂，没有急於出手。
    它有的是耐心，重新调整好角度后，再次举起石矛。
    隨后，龙王为了躲避火鸟的黑火进行翻滚，地分身再次偏离。
    阴影依旧没有急躁。
    它重新蹲回石头后方，保持著半蹲的姿势，右手紧握石矛向后拉伸，维持著这个动作。
    一个小时过去，五个小时过去，十个小时过去，阴影都是一动不动。
    战场中央打得天崩地裂，雷霆粉碎山脉，魔焰烧乾雷液，但阴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
    终於，第十一个小时到来了。
    真吼、巨猿、火鸟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进行车轮战，而是同时发动了自杀式的衝锋。
    真吼从正面张开星辰巨口咬向龙王脖颈；巨猿从左侧跃起，双拳抱紧砸向龙王脊背；火鸟则化作黑色火流星，从右侧狠狠撞向龙王腹部。
    所有的退路和躲避空间，都被彻底封死。
    面对围困，神霄龙王眼神一厉，体內神霄雷源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滚！”
    伴隨著一声惊天咆哮，万丈雷霆从龙躯轰然炸开！
    紫白相间的雷海瞬间淹没了三只领主，宛如海啸般席捲。
    狂暴的雷霆当场撕裂了真吼的下巴，轰碎了巨猿的胸膛，並重新把火鸟撕成了漫天碎片。
    三只领主同时被恐怖的反震力掀飞出去。
    龙王成功震退了围攻，但由於释放了全功率的雷霆，他的龙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龙王停顿在虚空中，无法移动。
    他头顶的地分身，自然也成了一个固定的活靶子。
    破绽，终於出现了。
    石头后方的阴影轮廓动了，石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涌动。
    就在神霄龙王僵直解除，准备乘胜追击巨猿的瞬间，他的心臟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种活了数十万年从未出过错的致命危机感疯狂报警！
    龙王眼珠猛地一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被遗忘的念头。
    第四个领主！在哪？
    天命女神放出了五只领主，开头被抓走一只，还剩四只。
    可刚才一直只有三只在打！
    “该死，怎么把他给忘了！”
    龙王猛地回头，想要用龙角去挡，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石矛已至。
    “噗呲。”
    一声极其轻微的穿透声响起，石矛精准无比地从地分身的后背刺入，又从前胸穿透而出，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它的心臟上。
    灰色的石矛爆发出奇异的力量，瞬间切断了地分身体內的能量循环，那些流转不息的光环与增益在这一刻全部停滯。
    地分身猛地晃了晃，缓缓低下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胸口穿出的石矛。
    它伸出黑色的双手试图抓住石矛，但手指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裂缝从心臟位置开始，如同玻璃被打碎一样，覆盖了地分身的整个躯干。
    黑色的雾气顺著这些碎裂的裂缝疯狂喷涌，那代表著它的本源正在飞速流失，地分身正在崩溃。
    不死不灭的特性失效了，一念化地的深渊包容性也失效了。
    这石矛，是针对它打造的必杀一击。
    地分身的双腿开始化作飞灰，消散的过程无法逆转。
    虽然他无法反抗溃散的过程，但地分身还有最后的动作。
    它直接重重趴在了神霄龙王的头顶。
    隨后，它艰难地抬起快消散的右手，点在了神霄龙王额头上。
    【传火】！
    曾经，神霄龙王眼馋林易的【以武止戈】，但林易绝不可能给。
    而现在，林易依然不可能给。
    但林易本体昏迷，地分身即將死亡，分身得本能接管了一切判断：必须留下翻盘的希望，必须保证盟友的存活，必须將利益最大化。
    目前为止，神霄龙王是他唯一战斗过的盟友，连带著他的圣龙皇朝也是盟友。
    於是，地分身调动了林易最核心的东西——【终极辅助的祝福】！
    这是林易创造出的最强祝福，融合了圣灵、群山、无相手、频率和终极辅助的所有巔峰机制。
    一共三个名额，给了父母两个。
    於是它將这目前仅剩的一个名额，毫不犹豫地留给了龙王，让他贏得最终的胜利！
    光芒从残存的手指尖迸发，直刺龙王的脑海。庞大的信息洪流隨之炸开。
    【终极辅助的庇护】！
    【群山之主的祝福】！
    【无相手的祝福】！
    ……
    一道又一道逆天的祝福，深深铭刻入神霄龙王的灵魂之中。
    传火完成的瞬间，地分身的手指彻底化作黑烟，残存的躯壳隨风飘逝，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神霄龙王的头顶空了，他愣在半空中，快速读取著灵魂深处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一条条不讲道理的机制，这都是林易的底牌，也是他毫无保留的馈赠。
    龙王感受著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心臟猛地一抽。
    难以形容的羞愧涌上心头。
    他堂堂活了数十万年的神霄龙王，居然让一个小辈的分身在自己的头顶被暗杀了。
    不仅没保护好对方，反而在最后关头，接受了对方拼尽全力的祝福。
    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这种揪心的感觉！
    但这股羞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狂怒。
    龙王的双眼瞬间充血，金色的竖瞳化作一片猩红。
    不应该是这样的！
    “吼————！！！”
    神霄龙王高高扬起头颅，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悽厉龙吟，硬生生撕裂了神霄山的天穹，整个神霄山都隨著他的滔天情绪开始剧烈激盪。
    雷池中翻滚的雷液停止了动作，全部悬浮在半空中，原本紫色的雷霆在极度的高压下化作了刺眼的纯白色。
    神霄山从原来的紫色，开始彻底往著白色蜕变！
    空间在崩溃，规则在哀鸣。
    【终极辅助的祝福】在龙王体內全面激活。
    本就恐怖的属性，在如此多离谱机制的加持下，直接突破了某种临界点。
    耀眼的白金光芒在龙鳞上疯狂流转，龙躯上缠绕著的肃清神雷更是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下，真吼、巨猿和火鸟本能地向后退去，本能让它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在远处的角落里，那个人形阴影静静地看著暴走的神霄龙王。
    它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看了一眼消失的林易，確认了地分身已经死亡，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隨后，阴影转身，没有去支援那三只快要倒霉的领主。
    它迈开腿，非常麻利地跑向了雷池的深处。
    它跑到雷池底端，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那是它以前被封印的地方。
    阴影利索地跳进坑里躺好，伸出双手抓住坑洞边缘的开始变白的雷液，用力一扯。
    雷液就像一床厚重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它的身体。
    闭上双眼，收敛气息，隱去身形。
    现在这个场面，假装啥也不知道就可以了。
    神霄这小子爱怎么暴走怎么暴走，那关他什么事？
    它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祖影子罢了。
    神霄山，陷入了真正的毁灭狂潮！

 第235章 道痕回流！

    林易做了一个梦。
    梦境荒诞，却异常的清晰。
    他在高天之上，俯瞰著苍茫大地。
    脚下便是他无比熟悉的蓝星，此时此刻的华夏大地战火连天。
    怪物如潮水般涌动，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城市的残骸在烈焰中坍塌，废墟上爬满了各种天命里的怪物，以及那些异常点全都孵化。
    但华夏战士没有退缩，林卫国衝锋在最前方。
    他化身圣剑战神，身披流光溢彩的重甲，手持一柄散发著神圣光辉的长剑。
    长剑挥斩，剑芒撕裂苍穹。
    他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从怪物群中横贯而过。
    剑锋所过之处，蓝星上的涌现出的天命怪物被尽数消灭，化作光点然后被华夏的將士们融入体內。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势不可挡。
    华夏將士紧隨其后，踩著圣剑战神开闢出的血路勇猛推进。
    林易看著父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在家里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站在万军之前，宛如战神降世。
    视线转向后方。
    母亲站在大军的末端，她居然转职成了死灵主宰。
    一袭漆黑的法袍在无风中猎猎翻滚，手中那根缠绕著幽绿光芒的法杖高高举起。
    大地裂开，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从地缝中拔地而起。
    刚才被林卫国消灭的那些怪物的尸骸，变成灰白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涌出，瞬间反压敌阵，將那些怪物淹没在亡灵的海洋中。
    林易看著母亲，心中微微诧异。
    一向温柔的母亲，居然会转职那么邪恶的力量。
    此刻身上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那股威压甚至让周围的將士都下意识地避开。
    紧接著，母亲抬起法杖，朝天空猛地一震。
    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骤然震盪开来。
    频率权能！
    比林易赐福中拥有的还高一档次！
    林易瞳孔骤缩，那是苏长老的力量，母亲怎么会用？
    不爱爭斗的母亲，变化未免有点太大了。
    父母变强了，真的变强了。
    强到足以在这乱世中自保，强到足以守护身后的万千百姓。
    他在一旁静静看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隨后，天命系统彻底覆盖了现实世界。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整个蓝星。
    大地震颤，天命规则与蓝星法则开始深度融合。
    再之后，华夏建城成功。
    金色巨柱冲天而起，气运如同金色的巨龙，环绕这华夏城。
    城墙之上，华夏將士振臂高呼。
    一切完美。
    就是这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林易皱起了眉头。
    这剧情，怎么感觉怪怪的。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被刻意编排好的剧本。
    更重要的是，那我呢？
    我哪去了？
    林易环顾四周，战场上没有他的身影，指挥部没有他的身影。
    甚至长老会……也没有。
    他仿佛是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忘，只能站在高天之上俯瞰一切，却无法参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视线不受控制地拉近，母亲独自站在旁边。
    她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背影单薄而落寞。
    她手里攥著一样东西。
    林易凑近看去，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著乾净的t恤，笑容乾净，眼睛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那是林易，是他的遗像。
    林易的身体僵住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所有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停滯。
    我死了？
    我怎么会死？
    林易猛地挣扎起来。
    他想衝过去，但他的身体被钉在了虚空中，一步也挪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林易努力回忆，他之前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死？
    记忆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玻璃渣子，疯狂地涌入脑海。
    神霄山！雷池！
    地分身！
    对了，他在炼製地分身！
    他將自己的精神力压榨到了极致，將深渊领主的权柄、恶意馈赠的法身、自身的力量……
    全部熔炼在一起，硬生生捏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分身。
    然后他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易想要爬起来。
    动不了。
    好累。
    精神枯竭的后遗症死死压制著他，將他的意识拉向无尽的深渊。
    ……
    半透明的光罩倒扣在大地上，林易静静地躺在光罩中央，双眼紧闭，此刻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光罩外面，就是地狱。
    密密麻麻的怪物將光罩围得水泄不通。
    星辰附体的异兽浑身散发著刺眼的星光，黑暗侵蚀的怪物则流淌著恶臭的粘液。
    它们围堵著光罩。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光罩內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类。
    更多的怪物从远处源源不断地赶来。
    光罩內部，林易正上方。
    那个半透明的全息面板依然悬浮著，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0:00:03。
    0:00:02。
    0:00:01。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光罩碎了。
    怪物们在光罩消失的那一刻彻底疯狂。
    咆哮声震天动地！
    数百只怪物同时发难。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探出锋利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个躺在地上的林易。
    速度最快的是一只被黑暗侵蚀的双头狼，两颗狼头同时张开嘴，獠牙闪烁著寒光。
    它踩碎了挡在前面的同类尸体，后腿猛蹬地面，凌空跃起。
    两颗狼头同时咬向林易的咽喉。
    就在这一瞬间，黑气涌现！
    林易体內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股浓稠到极致的黑色气流，那黑气阴冷而充满了压迫感。
    周围的力场在这股黑气衝击下瞬间扭曲。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措手不及，它们的身体在扭曲的力场中被无情挤压，身躯被碾成了一团模糊血肉，当场暴毙。
    但双头狼已经跃到了半空中，它的速度太快，两颗狼头上的獠牙距离林易的咽喉只剩最后几寸。
    与此同时，林易的脑海中也发生了异变。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凭空灌入他的意识深处，那是深渊领主的权柄。
    熟悉的力量，却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以前每次调动权柄，精神力的消耗都极其恐怖，如同背负著无形大山。
    那些权柄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时刻在抗拒反噬。
    自己好不容易把它们都熔炼成地分身了，还没来得及体会那种“被驯服”之后的和谐感，就……
    现在完全不同了。
    气息冰凉，入脑的瞬间，化作极致的清明。
    没有压迫，没有抗拒，没有丝毫的反噬意图。
    权柄的力量乖顺得像是认主的狗狗，等待著自己的命令。
    这种感觉，可真的太棒了！
    林易瞬间睁眼，双眼漆黑如墨。
    迷糊之中，腥风扑面。
    视野里，双头巨狼的獠牙已经近在眼前。
    林易抬手，枯荣！
    指尖触碰狼头。
    仅仅是触碰。效果却是毁灭性的。
    巨狼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褶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
    那原本磅礴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一股温热的气血沿著林易的指尖回流，注入他的身躯。
    从腾空扑杀到化为飞灰，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怪物群猛地急剎，它们的衝锋戛然而止。
    同类瞬间湮灭的场景，在它们原始的大脑中引发了最本能的恐惧。
    那只双头狼就这么……没了？
    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它们想要后退，却被后方拥挤的同类堵住了去路。
    想要前进，对面那个人类刚才触碰的画面又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林易缓缓坐起身。
    他晃了晃脑袋，还是有点懵。
    眼前的一切都带著一层朦朧的模糊感，自己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意识还没有完全同步。
    但身体的状態却出乎意料的好。
    昏迷前，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枯竭，灵魂严重过载，几乎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
    在那种状態下沉睡，本不该有自我修復的可能。
    但现在，状態全满。
    不仅如此，他的精神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通透，如同被淬炼过一般。
    发生了什么？
    林易闭上眼睛，內视自身。
    碎尸成道，一念天地人的终极反馈机制。
    当分身存在时，它所感悟的一切、所承载的权柄与力量，都在不断积累。
    而当分身死亡，这些积累不会消散，反而会在死亡的瞬间全部化作不灭道痕。
    道痕无视空间距离，无视一切壁垒阻隔，在分身消亡的一剎那，瞬间回流本体。
    毫无阻碍，丝滑无比。
    如同江河归海，万水千川，终归一源。
    海量的权柄力量灌注而入，那些曾经需要消耗巨大精神力才能勉强调动的深渊之力，现在以一种完全被驯化的状態回到了林易体內。
    林易反应过来，轻轻嘆了口气。
    “地分身死了啊。”
    语气中带著些许惋惜。
    那可是他呕心沥血、几乎搭上半条命才炼製出来的地分身，也是他目前所有手段中最极致的一次尝试。
    刚炼好就死，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种级別的材料，以后未必还能找到。
    不过，林易感受著体內那些乖顺到不可思议的权柄力量，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死亡回流的机制，真霸道。
    分身活著，是战略武器。分身死了，所有积累瞬间回流本体。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这时候，林易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梦里的画面重新浮现，父母变强了，华夏建城了，一切都很好。
    唯独他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梦，他做的梦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隨机画面。
    那极有可能，是他在昏迷期间，精神力本能地对“未来可能性”做出的一次模糊推演。
    如果不是碎尸成道的反馈及时到来……
    如果没有那股海量的权柄力量灌注，將他从精神枯竭的深渊中硬生生拽回来……
    如果他在光罩消失之前没有醒过来……
    他可能真的死了。
    死在这个不知名的任务副本里，被数百只怪物撕成碎片，而他的父母將带著他的遗志继续活下去。
    华夏会贏，但他会缺席。
    林易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后怕压下去。
    活著真好！
    他唤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全息界面在眼前展开，上面的信息刷新了。
    转职试炼的任务目標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些复杂的步骤和条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的文字：【任务目標更新：星辰与黑暗】
    林易目光扫视四周。
    怪物们依然密密麻麻地包围著他，但它们不敢再靠近。
    星辰怪物，黑暗怪物。
    以往可能是很难处理的，但对现在的林易来说，它们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了。
    林易站起身，“先把你们清了再说。”
    林易抬起右手。
    烬灭之蚀！
    这是他清理小怪效率最高的技能，没有之一。
    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猛然爆发，漆黑的焰流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呈环形向外疯狂扩张。
    黑炎滔天，火海的蔓延速度快到离谱。
    最前排的怪物甚至来不及转身逃跑，黑火便已经舔上了它们的躯体。
    【烬灭之蚀】侵蚀著一切，眼前的星辰还是黑暗怪物，都只是待焚烧的薪柴。
    它们疯狂逃窜，互相践踏，场面一片混乱，但它们快不过火海蔓延的速度。
    黑火沾之即燃，一旦被点著，便再也无法扑灭。
    林易站在火海的正中央。
    黑色的火焰在他脚下温顺地摇曳著，如同最忠诚的僕从在向主人致敬。
    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明暗交替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深渊中走出的主宰。
    他没有再看怪物。
    闭上双眼，外界的战斗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烬灭之蚀一旦展开，在没有手动终止之前，它会自行追踪范围內所有的敌对目標，直到將最后一只怪物焚为灰烬。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转向內部，去感受这次的收穫，去体会回流体內的道痕。
    道痕如同无形的印记，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每一条道痕都承载著地分身在存续期间所获得的经验与感悟。
    关於深渊权柄的运用，这些东西不是技能面板上冰冷的数字，而是真真切切的“经验”。
    是地分身用它短暂的生命，替林易走过的路。
    林易沉浸其中，他能感受到权柄在体內流转的轨跡变了。
    以前像做题，现在是直接抄答案！
    深渊的力量不再是需要时刻提防的野兽，而是一件被打磨完毕的利器。
    突然，林易的思绪被打断了。
    他注意到了一个异常。
    不，是惊喜。
    林易猛地睁开眼睛，调出自己的技能栏。技能栏的最底端，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图標。
    那图標散发著柔和而温润的光辉，光辉中隱约可见一个光轮的轮廓，那光轮缓缓运转，流淌著不可言说的光晕。
    那是，林易的第四个圣灵。
    “咦？”

 第236章 光阴之灵·溯

    那是一个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边缘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虚影不断生灭。
    轮迴。时序。永恆。
    各种玄奥的感觉如同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入林易的灵魂深处。
    不同於之前的圣灵，带著林易去感悟一切。
    这一次没有衝击，没有压迫，只是一种极其自然的渗透，就好像流水一般。
    林易深吸一口气，意念触碰图標，详细信息瞬间展开。
    【圣灵名称：光阴之灵 · 溯】
    【类型：时序英灵（华夏）】
    【等级：lv.60（与召唤师等级同步）】
    【状態：生命连结，概念体（免疫物理、精神、灵魂、即死类攻击）】
    【力量：0】
    【敏捷：1000】
    【体质：0】
    【精神：60000】
    【专属技能】：
    【白驹过隙（被动·光环）：溯即是时序流转的具现。其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將持续获得“白驹”状態。】
    【白驹：移动速度提升30%，攻击速度提升30%，反应速度提升30%。】
    【朝花夕拾（被动·光环）：溯以时序之力，周期性地拨动时间的齿轮。每隔15秒，自动为周围1000米內所有友方单位各隨机重置一个非奥义技能的冷却时间，使其立即可以再次释放。】
    【剎那永恆（奥义·主动）：溯引动光阴本源，在指定区域创造一片“永恆时域”。时域內所有友方单位立即进入无敌状態，期间免疫一切伤害与负面效果，同时所有技能的剩余冷却时间极速恢復。持续时间15秒，冷却恢復速率提升至正常的1000%。消耗：100000法力值上限。冷却时间：无。慎用。】
    【备註：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林易看完前三个技能，呼吸微微一滯。
    好傢伙！
    我直接好傢伙！
    这个技能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以前自己的圣灵已经够变態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他把三个技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技能的不可思议。
    白驹过隙，全队移速攻速双提升，这是被动光环，不需要任何操作，只要溯在场，全队就永远处於加速状態。
    意味著在同等级別的对抗中，己方的每一次攻击都比对手快，每一次撤退都比对手跑得远。
    甚至还增加了反应速度，这让那些本能有劣势的，拉平自己的差距；让那些有优势的，带来更大的优势！
    朝花夕拾更是神技中的神技。
    每十五秒，全队隨机重置一个非奥义技能的冷却。
    这个隨机看似是缺陷，但在大规模团战中，技能数量越多，隨机命中关键技能的概率就越高。
    一场持续五分钟的战斗，朝花夕拾能触发整整二十次。二十次隨机重置，分摊到全队每一个人身上，那分明就是无穷无尽的技能弹药。
    至於奥义技能，剎那永恆……
    林易盯著这个奥义的描述，沉默了。
    十五秒的无敌，无论在哪个游戏，无敌就是人上人，更別说外加全技能冷却极速恢復。
    任何绝境，任何必死的局面，只要剎那永恆还没用，就永远有翻盘的可能。
    唯一的代价，是消耗法力值上限。
    林易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当前法力值上限，十五万。
    用一次剎那永恆，上限直接砍掉十万。
    也就是说，以他目前的法力值储量，这个奥义只能用一次。
    用完之后，他的法力值上限將永久性地降低到五万，后续所有依赖法力值的技能，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
    林易將这个认知深深刻进脑子里，本来因为技能到此结束。
    万万没想到，技能栏的末尾，面板似乎发生了某种扭曲。
    那不是系统故障，也不是显示错误。
    那是一种强行介入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將自己的信息嵌入了进来。
    一行散发著淡淡白光的文字，强行挤开了系统的原始界面，突兀地显现出来。
    【未知：你被未知存在注视，未知给予您的权限。时间权柄，你拥有三次回溯时间的权利！】
    林易瞳孔骤缩。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一幅画面强行冲入他的记忆！
    那是他第一次穿上【潜龙勿用】套装，使用圣龙之怒的时刻。
    当时他为了在立威，在蓝星上激发套装技能，圣龙之力贯穿天地，那股力量磅礴到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撼。
    就在他召唤那圣龙皇虚影的一瞬间，一双眼睛，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注视了他一眼。
    那是传说中的圣龙，神霄龙王的母亲！
    真正的远古巨头！
    林易心头狂震。
    但系统面板上的字眼，却让他感到极度诡异。
    “未知？”
    林易眉头紧锁。
    自己明明已经知道那是圣龙了，他亲眼见过神霄龙王，亲身感受过那种足以压垮一切的龙威。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比神霄龙王还要古老。
    系统为何显示的是未知名称？
    天命系统是无法定义，或者说，不敢定义那个存在的名字？
    圣龙的力量，超出了天命规则的识別上限？
    林易压下心中翻滚的疑虑，现在的重点，不是探究圣龙的秘密，而是这个技能的效果。
    时间回溯！
    林易盯著那四个字，心臟怦怦直跳。
    这能力太离谱了。
    “用了能回到小时候吗？”林易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荒唐，但他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嗡！”
    系统面板微震，一股无形的信息流灌入脑海。
    否决！
    不能穿越时空更改歷史进程。
    信息流清晰地阐明了规则：时间回溯，仅限於將已经存在的“物”，回溯到它以前的状態。不能改变宏观时间线，只能重置单一实体的微观时间线。
    且只有三次机会。
    用一次，少一次。
    林易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很清晰。
    不能改变歷史，不能穿越时空，不能让死去的人復活，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消失。
    它能做的，只是把一个“物”，拉回到它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的状態。
    那么，用在什么地方最合適？
    林易在脑子里快速盘点了一遍自己目前拥有的一切。
    装备？技能？属性？
    他好像没什么可回溯的。
    林易微微皱眉，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缠绕著若有若无的黑气。
    是深渊权柄的痕跡，显得林易现在跟黑化一样。
    脑海中，突然劈开一道惊雷！
    地分身！
    林易呼吸急促起来。
    地分身极其珍贵，珍贵到无法复製。
    它融合了数十种深渊领主的权柄，融合了恶意馈赠的本源，还倾注了林易自己的力量与意志。
    那是他几乎搭上半条命才炼製出来的东西，是他目前所有手段中最极致的一次尝试。
    结果刚炼好就死，实在是太可惜了。
    虽然分身死后，触发了【碎尸成道】的被动，所有道痕和深渊权柄，已经全部化作经验和力量，完美回流到了林易本体。
    本体吃了一波满汉全席，这是事实。
    但地分身並没有时间成长，不然他的力量会反馈的更多，现在反馈的只是一点甜头。
    如果能把地分身回溯出来呢？！
    道痕回流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力量已经进了林易的身体，这是既成的歷史，时间回溯无法改变。
    但地分身本身，算一个“物”。
    它曾经存在过，它有过完整的形態。
    如果把它回溯到死亡之前的状態……
    这就等於白嫖了一个不死不灭、免疫深渊污染的超级分身！
    试试？
    这念头一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住。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思路。
    有没有漏洞？
    他把整个逻辑链条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时间回溯的规则是：將已经存在的“物”，回溯到它以前的状態。
    地分身是“物”，这一点毋庸置疑。
    它以前的状態，是完整存活的状態。
    道痕回流是发生在地分身死亡之后的事情，属於“已经发生的歷史”，时间回溯不会撤销这段歷史。
    所以，回溯地分身，不会导致道痕被抽回。
    林易立刻集中意念，锁定地分身消散的概念，將意识延伸向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存在。
    “亮了！”
    面板上，【未知】技能的图標，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判定可行！
    林易握紧双拳，压下狂跳的心臟。
    不敢犹豫，也不敢迟疑！
    “回溯！”
    林易意念狠狠点下確认！
    轰——！！！
    天地寂静。
    就是那种彻底的、绝对的寂静。
    风停了。
    飘扬的灰烬凝固在半空，像是被时间之手按住，一动不动。
    流动的黑焰定格为雕塑，每一根火舌都凝固成了永恆的姿態，那些四处逃跑的boss也被停下了脚步。
    一切声音全部消失。
    连林易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站在这片死寂之中，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成了唯一还在流动的存在。
    紧接著。
    “昂——！！！！”
    一声龙吟！
    这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它直接在林易的灵魂深处炸响！
    远比神霄龙王的咆哮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更加不可名状！
    那不是声音，那是一种存在本身对世界的宣告。
    林易猛地抬头，头顶的天空，像一块破布般被撕裂！
    就那么突兀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凭空生成。
    漩涡里翻滚著各种不同时空碎片，那些碎片里，隱约可见无数个地分身不同时间节点的画面，在飞速流转，又飞速消散。
    极致的黑暗中，一点纯白亮起。
    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白龙！
    一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白龙，从漩涡中探出了头颅！
    神霄龙王的万丈龙躯，林易见过，那已经是他认知中最顶级的存在。
    但在这条白龙面前，神霄龙王就像一条微不足道的虾米！
    白龙的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块大陆，鳞片之间流淌著纯白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因为那里面蕴含著某种超越了林易认知维度的东西。
    两根龙鬚，犹如横跨星河的长桥，隨著白龙的动作，在虚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只有神圣！极致的神圣！
    那是一种超越了林易已知的一切层次的美丽与威严，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想要俯首称臣。
    林易感受到了那种衝动。
    他死死咬著牙，挺直脊樑，迎著白龙的注视，一步不退。
    在任何存在面前，他都不需要低头。
    白龙垂眸。
    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星海的巨大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的林易，那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情绪。
    就是这种平静的注视，让林易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从意识到灵魂，被那双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
    白龙缓缓抬起一只龙爪。
    巨大的龙指，朝著那个旋转的时空漩涡，轻轻一点。
    “咚。”
    法则倒卷！岁月逆流！
    林易闷哼一声。
    他感觉身体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穿透！
    那些刚刚因为地分身死亡、通过【碎尸成道】回流到他体內的深渊权柄，在这一刻疯狂沸腾！
    数十种阴冷暴虐的能量，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点名召唤，开始剧烈震盪。
    林易没有感到痛苦，那些权柄没有被抽走，它们只是在颤抖，像是在向某种更古老的存在致敬。
    浓郁的黑气，从林易的口鼻、毛孔中疯狂钻出！
    深渊的权柄被不断的回溯，林易原本被深渊力量染得漆黑的双眼，迅速褪色，重新恢復了黑白分明。
    那股反派boss般的阴冷黑化状態，瞬间解除。
    林易感觉自己轻了一些，不是力量减弱了，而是某种沉甸甸的、属於深渊的阴冷气息，从他身上剥离了出去。
    黑气脱离林易的身体，被漩涡的吸力强行扯上半空，翻滚，重组。
    那个过程，林易看得清清楚楚。
    黑气先是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轮廓开始填充，骨骼生长，血肉衍生，黑雾化作一袭宽大的黑袍，在半空中猎猎翻滚。
    十秒钟。
    仅仅十秒钟。
    一尊通体漆黑、面容与林易一模一样的人影，重新悬浮在半空。它闭著空洞的双眼，周身环绕著浓郁的深渊权柄之力。
    地分身，活了！
    林易猛地大口喘息，他迅速检查自己的身体。
    本源还在！道痕还在！自己对深渊权柄的掌控力依然存在！
    这股力量没有被抽走，道痕是已经发生的歷史，且正在进行中，回溯没有撤销它。
    那些经验，那些感悟，那些被地分身用短暂的生命换来的一切，依然完整地留在林易的灵魂深处。
    而地分身，也完整回来了。
    林易调出面板，目光扫过那个神秘的技能。
    【未知：时间权柄，回溯次数：2/3。】
    扣除了一次。
    真真切切地成功了！
    林易强忍著仰天大笑的衝动，抬头看向天空。
    漩涡深处，那条横跨天地的白龙，缓缓收回了龙爪。
    白龙最后看了林易一眼，庞大的龙首微微下点，它向林易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白龙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隱入无尽的虚无之中，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时空漩涡迅速收缩、闭合，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天空重新恢復了副本原本的阴沉色彩。
    微风再次吹起，黑色的火焰重新流动，继续追著那些boss侵蚀灼烧。
    除了半空中，多出来的那尊黑色分身，其他一切如常。
    地分身缓缓睁开眼，那双空洞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林易。
    林易与地分身对视了片刻。
    他看著这尊失而復得的地分身，嘴角咧开一抹狂肆的弧度。
    “好像，还能浪啊！”

 第237章 开了还开？

    林易看著远处的怪物群，黑色的烬灭之蚀还在肆虐，怪物四处乱窜。
    林易念头一转，既然是新任务试炼，那自己理应亲自动手清场，用双手完成这次试炼。
    他想亲手送这些怪物上路，物理意义上的。
    地分身脱离神霄山太突然，死得猝不及防。
    不知道龙王那边打成什么样了。自己走之前也算留了点后手，但神霄山的战局现在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未知。
    自己帮了那么大的忙，也不知道神霄龙王后续的奖励结算还能不能发下来。
    毕竟他还是他还是馋龙王年轻时候的尸体。
    林易甩甩头，压下杂念，烬灭之蚀瞬间熄灭。
    滔天的黑火急速倒卷，翻滚的火浪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从四面八方涌回林易的身体。
    整个副本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一地被侵蚀殆尽的残骸与焦炭。
    那些侥倖逃过烬灭之蚀的倖存怪物，发现火没了，反倒跑得更快了。
    它们拼命朝著副本边缘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林易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地分身，他还没有真正探索过这具分身的极限。
    林易闭上眼，他的意志直接进入地分身体內。
    连接建立的一瞬间，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深渊的浑浊將他的意识包围，那是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但这股力量也异常温顺。
    林易的精神异常清醒，甚至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深渊的掌控感。
    那些深渊权柄，现在也老老实实地蛰伏在地分身体內，等待他的命令。
    林易睁开眼，视线已然切换。
    地分身看向前方站立的本尊，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林易心念一动。
    地分身的躯壳轰然坍塌！
    黑色雾气迅速液化，化作一滩粘稠的漆黑液体，直接涌向林易本尊。
    它顺著本尊的身躯开始覆盖，最后覆上脸庞，彻底將林易包裹其中。
    如同毒液附体！
    黑色液体在林易体表迅速凝固，光影扭曲间，那熟悉的面容、那宽大的黑袍、那浑身弥散的深渊气息，再次显化出来。
    林易握紧双拳，感受著这具全新的躯壳。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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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尊的肉身，此刻被这层深渊分身完美包裹，安全感拉满。
    地分身成了最坚不可摧的装甲，现在林易可以用分身直接带著本尊跑路！
    地分身全身黑雾繚绕，面容清冷，眼眸中透出猩红，周身散发著浑然天成的深渊气息。
    活脱脱一个灭世大反派。
    林易低头，习惯性地打开面板，却发现地分身没有属性，面板上那一栏乾乾净净。
    林易盯著空白的属性栏，皱了皱眉。
    他翻找脑海中的记忆，试图回忆地分身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不明白，这地分身过於强大却直接死亡，这可不正常。
    林易能感知到两件事，而且感知得极其清晰：第一，这具身体极其难以杀死，几乎可以做到不死不灭；第二，深渊权柄在这具身体中没有任何限制，他能感觉权柄还能餵养长大。
    林易收回心思，看向前方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怪物潮。
    下一秒，林易瞬间化作一团黑雾，遮天蔽日！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雾气长蛇，黑雾翻滚狂涌。
    他笔直衝入怪物群中。
    没有使用任何技能，只是用这黑雾去跟怪物接触。
    一只星辰巨熊被黑雾的动静惊动，转头反扑。
    林易不闪不避，黑雾直接迎上去。
    巨熊的掌击穿透黑雾，林易同时穿透巨熊的身躯，就像两个不同维度的存在彼此交错而过。
    黑雾从巨熊体內强行掠过，只是一瞬间的接触。
    但那一瞬间就已经足够，巨熊瞬间僵住，它体表的星辰光芒骤然熄灭，身躯开始破碎，化作漫天飞灰，缓缓飘落。
    林易一个转向，扑向下一只怪物。
    一只黑暗石巨人发出怒吼，眼中射一道毁灭性的黑暗射线，那射线裹挟著腐化之力。
    林易黑雾化作旋涡，在原地凭空旋转，黑暗射线一头扎进旋涡，被直接吞噬，消失殆尽。
    林易衝到巨人面前，黑雾將其整个包裹。
    两秒之后，地上只留下一滩齏粉，连骨骸都没有保留下来。
    林易彻底杀疯了，他完全放开了手脚，在怪物群中横衝直撞。
    地分身的力量极其恐怖，也极其邪恶，邪恶得连林易自己用著都觉得心惊肉跳。
    深渊的黑雾无声无息地流过，然后什么都没了。
    但这而且真的很爽。
    好好的试炼副本玩成了割草无双，以往需要精心布局才能解决的boss，现在比超级兵都要脆，一碰即碎。
    更让林易惊喜的是，地分身甚至有了明显进步的表现。
    林易每碾碎一只怪物，都能清晰感受到地分身周身的黑雾浓郁一分。
    这东西不断在成长，它以这些怪物为食，在养分中悄悄壮大。
    林易化作一场收割生命的黑色风暴，从之前光罩碎裂的起始位置开始，向外疯狂扩散，將副本大地上所有还在喘气的生灵，一一纳入收割范围。
    黑雾所到之处，灰飞烟灭。
    无论是星辰异兽，还是黑暗附身的boss，无一例外，触之即死。
    林易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就是深渊领主的力量，最原始最纯粹的邪恶力量，剥去了一切包装的力量。
    林易像一台扫地机器人，在副本大地上犁出一条条死亡轨跡，黑雾还在不断扩散，覆盖范围越来越广。
    ……
    同一时间，神霄山。
    彻底变白的雷池翻滚咆哮，白色雷光与黑焰在雷池上方交替爆发，將整片天穹染成一幅混乱的画卷。
    战斗打得天崩地裂。
    神霄龙王盘踞在雷池上空，万丈龙躯已经彻底化作纯白色，肃清神雷將他整个覆盖，从龙角到龙尾，每一片龙鳞都在跳跃著细密的白色雷弧，磅礴威严。
    他左爪死死掐住星辰真吼的脖颈，右爪狠狠按住深渊巨猿的头颅。
    两只领主怪物疯狂挣扎，爪子在空气中乱抓，无济於事。
    龙爪收紧，真吼与巨猿发出刺耳的摩擦碎裂声，那声音令人牙酸，却让神霄龙王感到一种舒畅。
    神霄龙王龙口大张，无穷无尽的白色神雷喷薄而出，狠狠轰向远方那只刚刚重新匯聚形態的黑色火鸟。
    远方，火鸟刚被打散了一次，形体还未稳固，雷霆瀑布砸落！
    火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再次被神雷轰碎，黑色火焰四散飞溅，落入雷池。
    他们这个位格，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的消耗掉一切本源。
    他环顾四周，极度愤怒，又极度无聊，这两种情绪奇妙地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燥热。
    天命女神跑了，林易被捲走了，就连林易留下的地分身也死了。
    他被独自拋弃在神霄山，继续面对这三只该死的领主，像个被迫留下来值班的倒霉蛋。
    偏偏这三只领主距离死透还差很远很远。
    你打死一次，它重生，再打死，再重生，反反覆覆。
    神霄龙王把所有的怒火与憋屈全部加持在了爪子上，每一击都带著不加掩饰的宣泄。
    龙爪再次猛然发力，真吼的脖颈被硬生生捏断；巨猿的半个脑袋被直接捏爆，黑色的魔血哗哗淌落。
    然而，没有任何悬念。
    几秒钟后，两只怪物的身躯重新开始聚合，再度重生。
    神霄龙王调整姿態，准备再次宣泄。
    突然，他浑身一激灵！
    万丈龙躯硬生生僵在半空，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印记亮了，那是林易留下的【终极辅助的赐福】！
    赐福在这个时间节点发生变化，只有一种可能，林易的状態更新了。
    他立刻沉心感应，仔细读取印记传递迴来的信息。
    林易目前的绝对属性依然太低，给龙王带来的加成，以神霄龙王本身恐怖的基础底子，那是根本察觉不到。
    但是，技能信息更改了！
    【一、圣灵召唤师的祝福】
    【受祝者可召唤山河之灵·戍、文心之灵·启、征伐之灵·破、光阴之灵·溯的虚影分身。虚影拥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属性与技能威能（隨林易属性变动而实时更新）。同一时间仅可召唤一尊虚影，持续时间60秒，冷却时间30分钟。】
    神霄龙王金色竖瞳瞪大。
    光阴之灵·溯！
    多了一个圣灵！
    这意味著林易那边不仅没出事，甚至还完成了一次成长！
    神霄龙王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鬱积了许久的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然而，惊喜还不止於此。
    第八条，一条全新添加的祝福悄然出现。
    【深渊的祝福】
    【效果：给予被祝福者部分深渊抗性！豁免部分来自深渊领主的直接伤害与规则侵蚀。】
    神霄龙王愣了。
    深渊抗性！
    这玩意对他而言，比属性提升都要珍贵一百倍。
    他镇压深渊领主这么多年，深渊领主的直接伤害他不在乎，真正烦透的，是那无孔不入的规则侵蚀和深渊污染。
    现在，林易的赐福直接给了他深渊抗性，能豁免部分深渊领主的直接伤害与规则侵蚀！
    神霄龙王心中鬱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昂起龙首，仰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龙吟。
    然后，他转过龙头，竖瞳死死锁定雷池边缘那三只刚刚重生的领主怪物，目光里有一种格外危险的愉悦。
    真吼、巨猿、火鸟。
    三只怪物刚刚完成再生，站在原地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確认下一轮进攻的策略。
    神霄龙王盘踞虚空，不再急於出手。
    他低声开口，“光阴之灵·溯。”
    龙王头顶，一道光轮虚影缓缓浮现。
    【白驹过隙】光环在瞬间展开，从光轮中心向四面八方荡漾而出，將神霄龙王整个包裹其中。
    神霄龙王只感觉身体猛地一轻，不是力量变强了，而是整个状態变得前所未有地流畅。
    龙躯的速度，甚至思维反应的速度，在这一刻同步暴涨，所有一切都变得顺滑，而且毫无阻碍。
    对面，真吼发出一声咆哮，率先发难，它张开巨口，合身直扑龙王，巨大的体型在空中划出一道压迫性的弧线，浑身星辰之力凝聚，大有將神霄龙王撞飞的架势。
    放在之前，龙王需要预判轨跡，正面硬扛。
    现在，神霄龙王速度变快了，赐福带来的增幅相比林易本尊的圣灵少了很多。
    但是这点百分比加到神霄龙王身上，那就是在同位格之中从均势变成碾压的存在。
    真吼的扑击在神霄龙王眼中仿佛放慢了数倍，龙尾一甩，瞬间拉出几道残影，后发先至！
    “啪！”
    龙尾狠狠抽在真吼扑来的脸颊上，真吼巨大的身躯被这一击当场抽得凌空旋转，带著破空声砸入雷池。
    另一侧，深渊巨猿趁势跃起，神霄龙王反手一记龙爪，直接向上刺入巨猿胸膛。
    “撕啦！”
    神霄龙王手腕一翻，猛地发力，將其生生撕成两半。
    火鸟不甘落后，从侧翼切入，吐出大片滚滚的黑色火焰，。
    神霄龙王仗著【深渊的祝福】带来的深渊抗性，连躲都懒得躲。
    他侧过龙躯，就那么硬生生地迎著黑色火焰冲了进去，一道肃清神雷精准轰穿火鸟的躯体，將其再度轰碎。
    三只领主怪物先后陨落，再次进入再生倒计时。
    片刻后，真吼、巨猿、火鸟三只怪物重新现身，站在雷池边缘。
    它们这次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三只领主彼此之间沉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中，透出了明显的迷茫和不可置信。
    大家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这一点没有变。
    但是，你神霄明明已经爆种了，已经开始开过掛了！
    怎么突然速度突然变得更快了？
    开掛已经比我们强也就罢了，现在开掛还解锁二阶段掛？
    三只领主的眼神里，出现了动摇。
    他们陷入了本能的迷茫，被碾压不是问题，但是被碾压的差距越来越大，这就让他们想不通了。
    神霄龙王盘踞虚空，光阴之灵的光轮在头顶静静旋转，整个人的气势比战斗开始时更加从容。
    他俯视著下方那三只已经开始出现动摇的领主怪物，龙嘴缓缓咧开，发出震动天地的狂笑。

 第238章 未完全的前置任务

    林易继续他的收割，黑雾所至之处，再无生灵，大地上满是飞灰。
    “真特么爽啊！”
    化身深渊的林易发出一声呢喃，那声音带著一种不似人类的低语。
    黑雾捲起，如同黑色海潮，直逼最后几只还在负隅顽抗的boss。
    那几只庞大的异兽发出绝望的咆哮，试图燃烧本源抵御那来自深渊的侵蚀。
    但他们在接触黑雾的瞬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吞噬殆尽。
    一阵阴风吹过，灰尘隨风消散。
    清场完毕。
    林易化作流光，在整个副本空间內转了好几圈。
    黑雾贴著副本边缘结界飞行，仔细扫荡了每一寸土地。
    再无任何可以活动的敌对目標，怪物已经杀得乾乾净净了。
    然而，林易停在半空，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等待著，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
    本该在怪物倒下时就立刻弹出的系统提示，却迟迟没有出现。
    按照《天命》系统的惯例，无论是普通副本还是这种单人专属试炼副本，怪物的生命体徵一旦清零，结算面板绝对是秒弹的。
    终於，在林易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
    “嗡——”
    全息面板闪烁了一下。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是在极其艰难地运算后，才极其缓慢地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系统提示：副本《星辰与黑暗》已通关。】
    【正在结算评分……】
    【检测到副本內所有怪物已阵亡。】
    【最终评分：完美】
    【结算奖励生成中……】
    没有通关sss级副本时的那种浩大声势，没有振奋人心的系统提示音。
    一切都显得那么生硬。
    天命系统的奖励发放得极慢，那个“生成中”的省略號跳动了足足几分钟。
    【提示：检测到你在转职任务中，协助击杀三十只深渊领主，该表现已纳入最终结算。】
    林易看到这行字，心头猛地一跳。
    神霄山里，他帮神霄龙王用极端的手段清理深渊领主，那不是之前就已经完成的操作吗？
    他被捲入了这个试炼，说明那个前置任务的条件绝对是满足了的。
    不然，如果前置没完成，他现在正在打的这个“专属试炼”是哪里来的？
    “而且，那个前置任务的奖励，不应该是那个老头子自己掏腰包给吗？”
    林易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还惦记著神霄龙王那具年轻时候的尸体，还有其他更加珍贵的宝物。
    系统面板再次闪烁，文字继续刷新。
    【警告：鑑於转职前置任务核心目標（协助神霄龙王彻底清剿神霄山深渊领主）未达成100%完成度，且前置任务与当前试炼任务的奖励分配池存在衝突。】
    【判定：取消原有神霄龙王任务线的奖励结算。】
    林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坏事，还真让他猜对了！
    这藉口找得极其拙劣，也不想想，如果他的前置任务不被系统判定为完成。
    现在这个《星辰与黑暗》的试炼任务是哪来的凭空冒出来的？
    试炼任务自己都亲手打通关了，系统居然回过头来说转职前置任务“未达成100%”，这不是搞笑了吗！
    更何况，神霄龙王当初给他那个任务，本质上是惩罚林易，神霄龙王才是那个任务的发起者和最终验收人，只要神霄龙王觉得满意，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击杀所有深渊领主？那也不是原有任务的硬性指標。
    他突然消失在神霄山，出现在这个副本里，本身就说明了这个任务被外力强行干扰了。
    而这个外力，毫无疑问，就是掌控《天命》最高权限的天命女神。
    现在，系统却以这荒诞的“任务未完成”为由，直接抹除了龙王本该给他的奖励。
    看著这几行字，林易联想到了很多东西，联想到了自己那荒诞的梦境。
    华夏贏了，他却死了，可以说是天命是预定了他的消亡。
    曾经，在第一次通关噩梦副本的时候，他拿到了那瓶【圣灵药剂】。
    那时候，他还在心底感谢过天命女神的馈赠，以为自己这个“终极辅助”的唯一天赋，是受《天命》系统偏爱的，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天命女神罩著的“气运之子”。
    如今看来，这所谓的“馈赠”，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天命系统，或者说天命女神，从来都不是在帮他。
    当她发现林易的成长速度超出了预期，她便毫不犹豫地放弃林易。
    她想尽一切办法去抹杀他！
    如果不是【碎尸成道】那霸道无比的死亡反馈机制。
    他林易，早在这个试炼副本中成为灰烬。
    “还真彻底撕破脸了啊。”林易这话没有说出口，但是脸色难看至极。
    他与天命女神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从这一刻起，他彻彻底底站到了这个世界最高意志的对立面。
    现在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存博弈。
    系统的文字还在无情地滚动著。
    【最终奖励结算完毕。】
    【鑑於你超额完成转职试炼目標，但未达成转职目標，系统將发放补偿性奖励。】
    【你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 50000点。】
    五万点。
    若是放在以前，林易看到这个数字，绝对会激动得跳起来，甚至会在心里给系统磕两个响头。
    这可是五万点自由属性！
    在《天命》的正常设定中，玩家每升一级，无论是什么职业，基础属性都是固定增加5点。
    特殊职业或许有额外的隱性加成，转职也能获得可观的提升。
    但是，这实打实的五万点自由属性点，是什么概念？
    哪怕是一头猪，加了五万点体质，也能变成一头超级肉山。
    这足以给林易带来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让他的任何一个数值，都膨胀到二转玩家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此刻，林易看著这个堪称天文数字的奖励，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五万点属性很多吗？
    多。
    但有用吗？
    林易刚刚亲身体验过地分身那种状態，不需要任何数值。
    单凭那具由深渊权柄凝聚成的分身，他能轻易碾碎那些拥有恐怖数值的boss。
    哪一个boss不是以前都要成群结队去围攻的，现在只是触碰，他们就都死了。
    属性？
    在真正的“权柄”和“规则”面前，单纯的数值堆叠，已经落了下乘。
    天命女神给出这夸张的五万点属性，目的再明显不过。
    规则判定林易完美完成了试炼，必须给予极其丰厚的奖励。
    天命女神无法违背这个最底层的规矩，所以她给出了五万属性点。
    但通过这五万点属性，抹掉了神霄龙王给林易的顶级资源奖励。
    她寧愿给林易造出一个无敌的数值面板，也不愿让林易触碰到更多超出她掌控的物品。
    比如，神霄龙王年轻时候的尸体……
    沉默了良久。
    林易看著面板上的数字，嘴角勾起冷笑。
    “终究，还是在这个游戏框架里做事啊。”
    林易心念一动，散去周身沸腾的黑雾。
    液態的深渊武装从他身上剥离，迅速匯聚成一团，直接融入本尊之中。
    他露出了原本的面貌，天穹终於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並不算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將林易笼罩其中。
    【叮！二转成功！】
    【你的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获得75%的提升！】
    【50000点自由属性已发放到您的个人面板，请注意查收。】
    就这些。
    没有之前转职时那种异象，没有职业特性的升华，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恭喜”的客套话都没有了。
    草率至极，就像是在打发一个极其不受欢迎的討债者。
    光柱没有立刻消失，林易站在光柱之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这是《天命》世界对於林易这个人，正在进行一次深度的“锚定”。
    这种感觉林易曾经体会过，那是在他获得群山冠冕，第一次將力量全部带回蓝星，在现实中锚定坐標时的感觉。
    但这一次，方向反了。
    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与灵魂，都在这道光柱的洗礼下，与《天命》这片虚擬而又真实的浩瀚世界，產生了一种极其深度的绑定。
    与此同时，他对现实世界的那种联繫，正在这道光柱中被不断地削弱。
    等级越高，与《天命》世界融合得就越深，与原本那个现实世界的距离就越远。
    这就像是一个不可逆的同化过程，这也是三转玩家为什么回不去现实的原因。
    因为他们已经不能算是蓝星人了，他们是彻底融入天命之中的“超凡者”。
    对於他们来说，《天命》才是主世界，而现实的地球，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故乡。
    “必须加快速度了。”
    林易眯起眼睛，“必须在三转之前，把现实里的麻烦，全部彻底清掉！”
    以前，他总觉得时间紧迫，手里虽然握著顶级的能力，但总缺少掀桌子的力量。
    但现在，他底气十足。
    有了那具不仅不死不灭的地分身，毫不客气地说，玩家已经算不上什么威胁了。
    甚至《天命》里那些boss也是一样！
    他现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去横推一切魑魅魍魎。
    虽然从严格的属性分类上来说，他手里捏著的这具地分身，才是最大最邪恶的魑魅魍魎。
    但那咋了，那能一样吗？这是我林易的魑魅魍魎！
    就在光柱即將彻底消散之际，林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恶意林易在消散前，提示过他的那句话。
    “升级【传火】。”
    林易立刻打开了系统背包。
    【无品阶技能进阶石】
    没有犹豫，林易直接將进阶石从背包中提取出来，一把捏碎。
    “使用。”
    “目標锁定：【传火】。”
    “嗡！”
    灰色的石块在掌心融化，化作一道灰芒，这道灰芒没有融入林易的身体。
    原本【传火】技能在灰芒的注入下，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光芒收敛。
    技能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定格，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传火】
    【当前品阶：超·圣灭 + 1】
    林易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盯著那几个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后缀。
    “+1？”
    “就没了？”
    林易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传火】的品阶，突破了之前隱隱触及的“超·圣灭”，然后硬生生地多出了一个“+1”！
    这是什么意思？
    《天命》里的等阶，从青铜一路往上，白银，黄金，暗金，天绝，仙灵，神玄，圣灭。
    以及从冠冕开始，被他发现的超·圣灭等级！
    这本来是严格得不可逾越的铁律，所有装备、技能、怪物，都必须在这个框架內运行。
    既然出现了“+1”，那是不是意味著，这根本不是一个固定的名词等级】？
    只要有足够的无品阶技能进阶石，它就能+2，+3叠加下去？
    恶意林易的话没有骗他，品阶，是可以被“篡改”的！
    所谓的“超·圣灭”，根本就不是技能威力的真正极限。。
    “篡改啊……”
    林易眼中的光芒越发深邃，这天命世界，终於被他摸到了一点有意思的消息。
    与此同时，这座副本空间，开始发生大面积的崩塌。
    传送的白光从林易脚下升起，化作一道光柱將他捲起。
    在彻底离开这片死寂之地前，林易抬头，对著虚无的苍穹，露出了充满挑衅的微笑。
    “五万属性点，我笑纳了。”
    白光一闪，林易的身影消失在了崩塌的副本之中。
    ……
    天命女神静静地佇立在纯白空间的最中央。
    此刻，她面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光镜。
    镜面中，定格著林易刚刚完成二转，在一片白光中传送离开时的背影，以及他最后那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微笑。
    天命女神的脸色，极度复杂，那种千万年来古井无波的心境，罕见地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当她察觉到林易在文明坟场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当他在神霄山大杀四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结果，那个恶意居然主动接触林易，甚至化作林易的养分，她就知道，林易不能留了。
    结果现在还是出了意外。
    这次的安排，她做了双保险。
    她察觉到林易的那个地分身极其诡异，为了防止地分身救主，她特意在林易陷入昏迷的瞬间，將他的本尊单独拉入了这个封闭的试炼副本。
    切断了林易与外界与神霄山之间所有可能的规则连结。
    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救得了林易了。
    林易的死亡，在推演中是必然。
    但结果却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那具本该在神霄山的分身，居然穿越了层层封锁出现在了林易的身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命女神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那完美的容顏上出现了烦躁。
    她掌管著整个《天命》世界的运转，任何超出规则、不被系统允许的“bug”，都该被她无情地抹除。
    她是这里的神。
    但系统反馈给她的结果，却让她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心寒。
    没有问题。
    依旧是没有任何问题。
    林易的存活是合乎规则的判定，地分身的满血重生，同样是合乎规则的。
    这就是最让她恐惧的地方。
    对方没有破坏规则，对方是在用比她更高明的手段，在《天命》的规则体系內，合情合理地破坏了她的布置！
    各种她无法理解的异数，正在这个叫做“林易”的人类身上扎堆出现。
    她不敢在最后结算的时候，真的让神霄龙王去发放奖励。
    天知道那个老龙，会借著发奖励的名义，给林易塞什么东西。
    她只能动用强行切断奖励线，用最直白的“五万点自由属性点”去堵住林易的嘴，去平息系统的奖励机制判定。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属性点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五万点还是一百万点，对她来说没有区別。
    天命女神站在纯白的神殿中，她看著光镜中渐渐消失的残影，看著林易最后那个笑容。
    一种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名为“失控”的情绪，在她那没有感情的心底蔓延开来。
    “这一次……”
    天命女神缓缓闭上眼睛，脸上一片阴影。
    “我们……”

 第239章 怪物加点的准则！

    隨著白光消散，周遭那副本的死寂消失。
    林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皇城上空那层若隱若现的金色光幕，直接望向了九天龙域。
    他缓缓闭上眼睛，將地分身那感知毫无保留地外放。
    顺著记忆中的坐標，试图感知神霄山的位置。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林易的眼神更加难看了。
    原本应该悬浮在龙庭山附近的神霄山，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霄山，又一次隱匿起来了。
    “呵，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林易嘴角勾起充满嘲讽的冷笑。
    自从林易来了圣龙皇朝，神霄山一直靠在龙庭山附近，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现在深渊被林易清场大部分了，老龙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避而不见？
    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命女神对著神霄龙王也出手了。
    她不仅没有给林易奖励，甚至为了防止林易和龙王再有任何接触，直接把神霄山都给隔离了。
    林易心中冷哼一声，他知道，以他目前的力量，还无法做到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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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命女神无法直接下手，也间接证明她无法做到真正掌握一切。
    既然暂时找不到老龙，林易也不再纠结，他转换了方向，径直前往玲瓏的小窝。
    林易来到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前，伸出手，掌心贴在石面上。
    石门感知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厚重的石门向两侧退开。
    门刚一打开，一股以前未曾有过的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而在那座最大的“宝物山”中央，玲瓏正维持著她那绝美的白龙形態。
    她將大半个巨大的身体舒舒服服地埋在那些极品宝石堆中，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她的呼吸平稳，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鼻息间都会带出白色雷霆。
    相比於一个月前，玲瓏的身形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原本就显得修长的龙躯，此刻更是变大了数倍不止，隱隱具备了之前没有的威压。
    更为惊人的变化是她的龙鳞，过去她的鳞片虽然洁白，但终究还带著一丝稚嫩。
    而现在，每一片龙鳞都变得极其厚重，表面流转著一层神圣的乳白色光晕。
    看著眼前的玲瓏，林易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副本中，那条横跨无数星河古老圣龙。
    玲瓏现在的模样，无论是气息还是神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那条古老的圣龙靠拢。
    这种同源的血脉威压，是做不了假的。
    “呼嚕——”
    玲瓏睡得极死，哪怕是林易走到她那巨大的龙头面前，她也没有任何察觉的跡象，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
    林易哑然失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那散发著惊人热量的龙角。
    “消化烬尘那种级別的力量，確实需要时间啊，好好睡吧。”
    林易在原地静静地看了片刻，隨后收回手，转身走向石门。
    “算算时间，已经整整一个多月了。”
    林易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当初和周镇国等华夏高层长老说好的，长老们要去圣龙皇朝各个机构学习，而他则作为华夏目前最强的战力，坐镇磐石小镇，统筹全局。
    谁能想到，一个二转的试炼任务，让他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浓郁的黑雾从林易的体內汹涌涌出。
    他身形微微一动，那覆盖全身的黑色液体在空气中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这些黑灰在空气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消散，仿佛融入了空间的缝隙之中。
    眨眼的功夫，磐石小镇外围，一团黑灰凭空出现，迅速凝聚成了林易的模样。
    刚一落地，林易就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一下。
    小镇的外围，硬生生被开闢出了一座占地极广、防御森严的巨型营地。
    营地內，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一派热火朝天的工地景象。
    在营地的一个大型广场上，杰克·马斯正带著他那群金髮碧眼的手下，满头大汗地清点著成堆的货物。
    一车又一车散发著各色光芒的高阶木材、稀有矿石，正源源不断地被运进新建的巨型仓库中，开始与磐石小镇的后勤进行交接。
    一名正在高处站岗的华夏战士，在例行巡视时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团刚刚凝聚成型的人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眼睛猛地瞪大，。
    “林……林长老！”
    战士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大吼：“林长老回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整个营地瞬间轰动！
    无数正在搬运物资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朝著林易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在这里，林易就是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因为他们信仰林易，所以现在又变强了。
    这次將士们受到的属性馈赠，几乎翻倍了！
    不远处的杰克·马斯听到这阵风声，浑身一个激灵。
    他立刻丟下手里正在核对的卷帐本，从营地深处一路狂奔了过来。
    他跑到林易面前，直接来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甚至些颤抖：“林长老，您终於回来了！马斯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易微微点头，平静的目光落在杰克·马斯的身上。
    精神力扫过，林易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个月来，杰克·马斯是真的把命都拼上了，现在他的状態並不算好。
    最重要的是，马斯之前的伤，但依旧像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折磨著他的神经。
    “干得不错。”林易淡淡地开口。
    他缓缓抬起右手，隨著他的动作，治疗与净化之光瞬间覆盖了杰克·马斯的全身。
    但这还没完。
    林易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纯粹的黑色。
    他意念微微转动，直接调动了体內那恐怖的深渊权柄。
    一丝黑气，悄无声息地顺钻入了马斯的体內。
    这黑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马斯灵魂深处盘踞的那如同诅咒一样的暗伤。
    林易的黑气张开大口，直接將那团折磨了马斯许久的暗伤吞噬了一半！
    “唔——”
    杰克·马斯猛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他只觉得浑身猛地一轻，那种死死攥住他灵魂的沉重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大半！
    他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连看世界的色彩都变得鲜明了起来。
    杰克·马斯眼眶瞬间微红，他满脸感动地看著林易：“林长老……您的恩赐，马斯永生难忘！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林易收回手，表情依旧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他深知御下之道，恩威並施，“好好干，华夏不会亏待功臣。”
    林易留下这句话，迈步向著营地指挥军帐走去。
    他没有多想，直接伸手拉开了厚重的门帘。
    门帘掀开的瞬间，军帐內的光线照射出来。
    然而，迎接林易的，並不是预想中周恆的笑脸，而是一双巨大的充满了野性的熊眼！
    那双熊眼在半空中，死死地盯著掀开门帘的林易。
    林易停下脚步。
    军帐內，死一般的沉默。
    林易的手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转，险些就要一巴掌拍过去。
    但他克制住了出手的衝动，因为他看到了这头巨熊头顶悬浮著的一行极其违和的id：【狂蛮巨熊·李振边】。
    林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將掌心已经凝聚了一半的毁灭力量强行驱散。
    下一秒，那头巨熊咧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林小子，你可算终於回来了！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听著这极其熟悉的粗獷嗓音，林易满脸黑线，无奈地嘆了口气：“李老……您老人家这品味，怎么选了个熊？而且看起来智商不太高。”
    听到林易的吐槽，巨熊那震耳欲聋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熊脸瞬间拉了下来，满脸的黑色熊毛都气得竖了起来。
    “你小子故意找茬是不是？”
    巨熊愤怒地挥舞了一下那比磨盘还大的熊掌，“你以为老子愿意当熊啊！还不是孙启新那个脑子有坑的混小子！他给的顶级材料里，全他娘的是各种熊的材料！老子有的选吗？”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憋不住的轻笑。
    周恆笑著说道：“林长老，欢迎归来。您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我们可是压力极大啊。”
    巨熊李振边也哼哼了两声，伸出那厚重无比的熊掌，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回来就好，欢迎归来。你不在，大伙儿都不踏实。”李振边嗡声嗡气地说道。
    林易感受到这种久违的轻鬆感，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於舒缓了一些。
    “这一个月我被困在一个特殊的试炼里，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说说吧，现在的有什么情况？”
    隨著林易落座，两人一熊开始对接这一个月的繁杂事务。
    周恆翻开手中那份极其详尽的报告，语气沉稳地开始匯报。
    “首先是后勤方面。杰克·马斯那边极其配合，我们提的条件落实得非常彻底。建城所需的第一批高阶材料，经全部入库完毕，足够我们打下坚实的城池地基。”
    “其次，是我们的修仙军团计划。”
    周恆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目前，第一批最核心的十个人，已经全部达到了临近渡劫的界限。现在他们不敢轻易引动雷劫，就等你回来，带著他们去渡劫突破。”
    林易微微点头，看看他们渡劫的情况，这如果真的成功渡劫，华夏的高端战力將迎来一次大洗牌。
    周恆翻了一页报告，看向林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另外，您带领的盘古小队那边，也需要紧急集结一下。我们需要您亲自带队去探查最终的建城地点。毕竟……”
    周恆顿了顿，“当时那个司空渺的副本，你们才是真正的通关者，可能只有你们去，才能去解锁那个藏宝图的秘密。”
    林易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答应：“可以。这个我来安排。建城是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这时，化身狂蛮巨熊的李振边突然沉下声音，粗重的嗓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焦虑，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非常麻烦。”
    林易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振边情绪的变化，眼神一凝：“出什么事了？”
    李振边那双巨大的熊眼盯著林易缓缓说道：“李默，他在进行二转试炼的时候，消失了。”
    “消失？”林易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在副本里？还是迷失在了某个特殊空间？”
    “都不是。”
    周恆在一旁接过了话茬，“是直接在现实世界中消失了！”
    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现实中消失？！”
    “根据龙局长传来的消息，李默所在的游戏仓內部，居然凭空涌出了大量的海水！”
    “当基地人员强行打开舱门，水流退去，人也消失了。”
    林易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倾城的【永恆熔炉】天赋来源，就已经影响到了她在现实中的情况。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默的那个沧浪剑神职业，竟然也有这种致命的问题。
    他从来没想过，居然真有力量直接跨越了现实壁垒，强行掳走了现实中的玩家实体！
    “好，我知道了。”
    林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与急迫，“等下结束，我立刻回现实世界一趟”
    他转头看向周恆，吩咐道：“周恆，你先去给修仙军团下达集合指令，让他们做好全面准备。”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周恆立刻立正敬礼。
    见正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李振边挪动了一下庞大的熊躯，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继续说道：“关於怪物分身的加点问题，我们在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进行了一次极其详尽的极限测试。我们发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发现的发现。”
    巨熊抬起熊掌，指了指自己的熊躯。
    “就以老子现在这头熊的分身为例。狂蛮巨熊，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典型的以力量和体质见长的重型怪物。但我们在敏捷测试的结果中显示，这具身体的奔跑速度、神经反应速度，竟然不逊色於同品阶、同等级的那些专精敏捷的刺客型boss！”
    林易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亮，认真地倾听著。
    这个问题，正是他一直困惑的。
    李振边粗声粗气地继续解释：“我们经过反覆推演，得出结论：这些《天命》里的怪物的底层逻辑，和我们玩家完全不同。我们玩家是偏科，加点全往一个方向堆。但怪物是先填坑，再往一个方向堆。它们会在成长过程中，先把所有的基础属性全部拉高，硬生生拉到一个极高的平均值。这个平均值的要求非常死板，那就是绝对不能在跟同阶生物战斗时拖后腿！”
    “然后，在满足了这个基础均衡值之后，它们才会把多余的能量，在某一个特长属性上进行极致的突破加点。所以，它们即便没有专门去加点敏捷，它们的敏捷属性依然高得可怕！”
    “王知然说怪物加点，好比是一个『木桶效应』的加强版。这个均衡值，是根据同品阶的情况下，不同生灵的下限决定的。虽然这听起来很诡异，这就好比是整个《天命》世界约定俗成的一样。没有任何一只白银级怪物，会在速度上输给青铜级的敏捷怪，哪怕它是一只乌龟。”
    “而且，老周在研究了文明坟场那边也尝试了，这个怪物的加点逻辑，在坟场那个区域里也是一样的，都仿佛遵循著一个不可打破的基础下限。”
    林易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数据和表述有些专业上的微小差异，但是这个结论，完美地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就是为什么怪物那么难杀，为什么boss的每一个数值都碾压玩家的原因。
    它们的下限，比玩家的上限还要高！
    林易心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將近六万点的自由属性点，依然静静地掛在面板上方。
    “是时候给本尊好好加一波点了。”林易心中暗自盘算著，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雏形。
    李振边看著沉思的林易，提醒了一句：“但是林小子，你別高兴得太早，王知然也说了，这个特质绝对不绝对。我们目前因为资源有限，还没能拿到特別强大的神兽或者超阶生物的分身进行测试。所以，也不知道那些处於金字塔最顶端的顶级生物，是否还拥有更加变態的隱藏属性机制。”
    说到这里，李振边吐出了三个字：“比如，龙。”
    林易听到这个“龙”字，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易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嘆了口气说道：“別提龙，之前在神霄山，本来跟神霄龙王说得好好的，帮他打工，他给我报酬。结果中间出了亿点点差错……”
    林易回想起天命女神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眼神冷冽。
    “现在，我连神霄山到底被藏在哪里都不知道。用龙王的材料做分身这事，目前没办法实现了。”
    李振边虽然外表粗獷，但心思並不迟钝。
    他敏锐地听出了林易语气里那种深深的无奈，以及一丝压抑著的愤怒。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其中发生的详细故事，这种级別的事情，背后的水绝对深不可测。
    这必然是要回到那个开会空间里才能討论的事情。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將脑海中关於天命女神和属性点的繁杂思绪暂时压下。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坚决：“当前要务不能乱。我先走一趟现实世界，去看看李默那边的情况。等我回来，立刻出发，带著修仙军团去渡劫！”

 第240章 【灼魂】

    林易念头一动，意识开始从《天命》世界中抽离。
    然而，这一次回归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
    往常回归蓝星，那感觉就像是浮出水面，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阻滯。
    但这一次，他的意识刚刚开始脱离《天命》世界，一股极其粘稠的阻力便瞬间裹住了他。
    那种感觉，就像，每一寸肉身、每一丝灵魂都被死死粘住，动一下都极其费力。
    林易眉头紧紧皱起，这並非是天命女神在暗中使绊子，而是世界规则本身的本能反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自己完成二转，自身与《天命》世界的融合度暴增。这种暴增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將他判定为“原住民”来锚定了。
    整整耗了近十秒钟，林易才將自己的意识从那股拖拽中解放出来！
    “呼——”
    林易猛地睁开双眼，胸腔里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如释重负般地沉重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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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试不知道啊。”
    以前他只是听说二转跟世界的融合度变高，但是其他人都是通过游戏仓进行下线，所以並没有什么感觉。
    但林易是肉身穿梭，这种感觉让他体验了融合度的存在。
    三转，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一旦迈过去，他大概率就回不到蓝星了。
    “必须在三转之前，把所有事情解决乾净。”
    这个认知，在此林易脑中被再次强化。
    他剩下在蓝星的时间，已经有了一个明確的倒计时。
    ……
    龙域基地。
    林易刚出现，就有两名龙域巡逻士兵经过。
    那两人刚转过弯，余光便扫到了林易的身影，他们並没有因为林易凭空出现而感到惊讶。
    在龙域基地，林易想出现在哪里就能出现在哪里，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华夏的年轻长老来无影去无踪，空间距离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但此时此刻，这两名士兵脸上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激动！
    “林……林长老好！”
    走在前面的那名年轻士兵率先开口，后面那名士兵反应更为直接，抬手敬了一个无比用力的军礼。
    “林长老好！”
    林易停下脚步，看著这两个激动到发抖的战士，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完，他不急不缓地继续往前走。
    然而，那两名士兵並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继续巡逻。
    前面那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压低声音：“臥槽……你感觉到了吗？刚才林长老走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我的属性又高了好大一截！”
    后面那名年长的士兵使劲地点著头，咽了一口唾沫：“我的力量属性刚才突然跳了两百多，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肯定是长老回来了，给我们带飞了！”年轻士兵兴奋得直搓手。
    “废话，还用你说？林长老牛逼就完事了！”
    林易脚步未停下，只是嘴角勾起弧度。
    “【信念者的强化】，果然还在持续发力，而且效果远超预期。”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刚刚在《天命》世界中完成二转没多久，这个堪称变態的天赋，就在现实中同步激活了。
    二转之后，他的面板属性涨了75%。
    基数变大了，分出去的属性自然也就水涨船高，落在这些普通的战士身上，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
    林易走过，所到之处，几乎每一个与他擦身而过的人，无都会在看到他的瞬间下意识地停顿一瞬。
    所有人的反应如出一辙，他们的属性，迎来了暴涨。
    以前，关於林易能赐予力量的说法，大多是跟著林易打过boss老兵们在私下里口口相传，传得神乎其神，真就跟志怪传说一样。
    许多新兵虽然敬畏林易的身份，对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多少抱有怀疑。
    但现在，当传说在他们身上真实上演，当那种实打实的力量充盈全身时，他们怎么可能不狂热！
    林易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作战会议室。
    龙正华正在里面坐镇，赵子航、叶倾城、石浩的气息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股完成二转的中坚战士。
    他们正在开会，而且气氛似乎十分严肃。
    ……
    作战会议室內，巨大的投影闪烁著微光。
    赵子航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神情严肃地向坐在主位上的龙正华匯报著什么。
    “……关於东南效果新出现的那处异常点，击杀boss带来的增幅状態基本摸清了。击杀那个boss时，我们感觉身上多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反馈……”
    话刚刚说到一半，赵子航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大门敞开，林易走了进来。
    赵子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好像卡壳一般。
    下一秒，他脸上的严肃化作了狂喜，“易哥！”
    赵子航这一嗓子，直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坐在前排的叶倾城和石浩，几乎是在赵子航出声的同一时间，如同从座位上站起。
    “易哥！”
    “易哥！你可算回来了！”
    台下其余的那几十名二转战士们，反应速度同样快。
    “唰！”
    所有人齐刷刷地起立，齐齐敬了军礼。
    “林长老好！”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龙正华，此时也转过了身。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易时，终於放鬆了下来：“终於回来了，那我可就放心了。”
    林易迈步走进会议室，隨手关门，“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些时间，会议继续。”
    林易走上了讲台，走到赵子航身边，抬手示意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
    龙正华极其自然地將主位置让了出来，隨后亲自接了一杯水，放在了林易面前。
    赵子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激动，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接著刚才的说。刚才说到，在击杀那个boss时，有一股极其隱秘的力量反馈进了我的身体，当时没有发现具体的作用。”
    “但在战斗结束，我再次进入《天命》世界，我敏锐地发现，我的每一次攻击，都多出了一点点额外伤害。”
    赵子航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林易。
    “这种属性在目前的系统面板上根本找不到任何数据化的显示，但它確实存在。为了验证它的效果，我找了相同的boss，反覆测试了超过一千多次。”
    赵子航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最终確认，多出来的这种伤害，无视物理护甲，也无视魔法抗性，甚至无视护盾。它直接作用於目標的灵魂层面，像是一种能够焚烧灵魂的增幅。”
    林易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赵子航的话，瞬间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想。
    之前在樱花国大闹一场，击杀八岐大蛇时，他也有过类似的细微感觉。
    只是那时候那种感觉太过微弱，再加上林易的力量过於离谱，这种伤害他不会注意到。
    现在，赵子航用上千次的测试，给出了明確的答案。
    “我暂时把这种未知的属性，称为【灼魂】。”
    赵子航神色严肃地总结道，“目前来看，这种灼魂伤害的数值还很低，在实战中几乎看不出对总体dps的明显提升。但我推测，这就像是一个可以通过杀戮这些异常点boss来叠加的成长型buff。只要我们击杀的现实异常点boss越多，灼魂伤害的基数就会越高。”
    叶倾城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按照这个逻辑，怪物的位格和能量层级应该也会影响【灼魂】的获取量。比如，极北之地的那个孕育著未知恐怖的火茧？如果能成功击杀它，获得的灼魂加成，是不是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赵子航毫不犹豫地点头：“大概率是正比关係。因为我对比了之前击杀八岐大蛇时的感觉，虽然那次不是我主攻，但在旁边蹭到的那种微弱反馈，也比这次击杀海兽要明显一点点。如果是火茧那种级別的存在，收益绝对难以估量。”
    “这確实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发现。”
    龙正华沉声道，“如果【灼魂】真的能够无视一切常规防御，直接对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攻击，那么在未来，这是面对高阶boss时的关键手段。”
    林易点点头：“说明我们之前制定的战略完全没错，既然击杀异常点boss有这种隱藏的收益，那之前的规划就必须加大力度推进。”
    林易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果断：“所有出现在蓝星上的异常点boss，无论大小，无论在哪里孵化，必须全部拿下。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转头看向龙正华：“龙局，我现在回来了。现实世界的时间会相对充裕一些。各个boss点位之间的远距离机动交给我，我可以带著將士们在最短的时间內，降临到全球任何一个异常点。”
    听著林易这番堪称霸气绝伦的话语，龙正华苦笑了一声。
    “你能兜底当然最好，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高级的boss孵化节点似乎还没到。目前全球各地冒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型的boss。那些真正的大块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之前东海那个，现在还在海底没有一点动静。”
    “问题不大。”
    林易淡淡地说了一句，，“小的也杀，积少成多。这段时间我会在现实里多跑跑，顺便把之前在各地设下的锚点再巩固一下，確保隨时能够投送兵力。”
    龙正华点了点头，有林易这句承诺，他心里就有底了。
    他感觉今天这个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了继续开下去的心思。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正襟危坐的战士们：“关於今天的战术总结和后续计划，还有什么其他发现或者疑问需要匯报的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两秒钟，大家似乎都在消化刚才关於【灼魂】的重磅信息。
    就在这时，台下后排，一个身材略显精瘦的二转战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一脸激动，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从心底翻涌上来的狂热与兴奋：“报……报告林长老！报告局长！我叫吴清！”
    吴清，一个在龙域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普通国防军战士。
    他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心底鼓起了巨大勇气，直勾勾地看著讲台上的林易。
    “林长老……我想问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您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们的各项基础属性又在暴涨！之前大家都在传，这……这是不是真的跟您有关？他们都说，只要心里崇拜您，就能获得高额的属性加成！我刚才看了一眼面板，我现在的属性已经凭空多加了一千多点了！”
    吴清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补了一句：“真的，长老……这属性加得有点太离谱了，加得有点害怕了都……”
    吴清这番略显质朴又充满震撼的话，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
    一阵笑声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因为吴清说出了在座每一个人的心声。
    不少战士跟著起鬨，会议室里顿时七嘴八舌地热闹了起来。
    “吴清说得没错！我也涨了，刚才您一进门，我都感觉自己现在能飞起来！”
    “我以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高的属性！”
    “现在外面整个基地的战士们都传疯了，大家都说是您施展了神跡！”
    战士们的笑声和议论声中，带著对力量的渴望，带著难以掩饰的期待。
    林易看著台下这些面孔，沉默了一瞬，整个会议室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然后，林易缓开口了：“是的，確实跟有关，这是我天赋的一部分。”
    儘管大家心里早有猜测，但当林易亲口承认的时候，那种震撼依然席捲了每一个人。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隨著我变得更强，你们涨的属性会更多。”
    林易的目光扫过眾人，“我已经决定，会通过军方的內部渠道，正式公开我这个天赋的具体机制。现在，也是时候了。你们作为华夏的利剑，该知道的都会知道。只要你们对华夏忠诚，对我信任，属性绝不会是你们的短板。”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砸下来，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他们不是傻子，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中龙凤。
    林长老可是能直接秒杀天命boss的存在，如果能从他那里获得百分比的加成，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也足以让一个普通战士瞬间跨越阶层，成为强者。
    天赋公开，这也意味著，军方可以正大光明地研究这个天赋的触发机制，可以通过教育、宣传来大批量地製造“信念者”。
    整个华夏的战力体系，都將因此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塑！
    这也不是拔苗助长了，通过系统的加点，根基扎实的很。
    “没其他问题的话，今天的会就先散了。”
    林易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盘古小队成员留一下，有新的任务安排。”
    底下那些还沉浸在巨大狂喜中的將士们，听到命令，立刻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情绪，齐齐立正。
    “是！”
    人群鱼贯而出，每个人的步伐都带著风。
    刚一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立刻响起了嗡嗡议论声，显然，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龙域，甚至传遍整个华夏军方。
    龙正华走到林易身边，看著那些兴奋离去的背影，难得地笑出了声。
    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让他的脸看起来瞬间年轻了十岁，“公开天赋的事，我会亲自跟进，不过……”
    龙正华凑近了一点，眼中闪烁著好奇，“我还真不知道，你那个新天赋，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易没说话，只是意念微动，直接將【信念者的强化】的面板截图，发到了龙正华的终端上。
    “叮。”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龙正华低下头，点开了那张图。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赋名称：信念者的强化（唯一）】
    【天赋效果一：信念连结】
    【凡对宿主抱有坚定信念、信任、崇拜之友方单位，將自动与宿主建立灵魂层面的“信念连结”。连结建立后，该单位將获得基於宿主当前全属性的0.01% - 3%的额外加成。（加成比例视信念度而定）。】
    【天赋效果二：神性赐福】
    【处於连结状態下的单位，在观摩宿主战斗或接受指导时，有概率触发“顿悟”，直接习得宿主所掌握的任意技能（包括但不限於战斗技能、生活技能、特殊秘法）。习得技能品阶自动修正（下降1-5阶），且不占用原技能栏位。】
    【天赋效果三：信仰反哺（未解锁）】
    【当信念连结的数量达到一定閾值，或產生狂信徒时，信徒的力量將反向加持宿主。】
    【评价：你即是旗帜，你即是方向。】
    龙正华想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他发现已经说不出话了。
    华夏拥有数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的军人，如果每个人在得知真相后，都对林易產生崇拜，哪怕只能拿到1%的加成……
    以林易现在的属性总和，这1%，也足以让一个刚刚转职的菜鸟，瞬间拥有他们以前不敢想的力量！
    【神性赐福】里所说的“顿悟”，更是打破了《天命》世界职业壁垒的变態机制。
    过了好一会，龙正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
    ……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偌大的空间內，此刻只剩下四个人。
    叶倾城、赵子航、石浩，三人围坐在林易对面的会议桌旁。
    隨著龙正华和外人的离去，四人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三人看向林易的目光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易哥。”
    赵子航最先打破沉默，嘴角带著以前很少见的略带苦涩的笑意，“这么长时间没见，感觉都有点生疏了。”
    叶倾城盯著林易的脸，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易哥好像变了。”叶倾城直言不讳地说道。
    林易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哪变了？”
    “是气息。”
    叶倾城摇了摇头，她的感知力因为【永恆熔炉】天赋的特殊性而极其敏锐，“你现在的压迫感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我能理解。但是好像还夹杂著一种极其恶劣，极其『不好』的情绪？”
    林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叶倾城看得很准。
    地分身是纯粹由深渊权柄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虽然在已经极力收敛，但那种属於深渊的气息，確实不好。
    “眼光很不错。”
    林易没有详细解释地分身的事，只是简单带过，“这一个月在副本里和一些不太友好的脏东西打交道太多，沾染了一点，没什么问题。”
    林易看著眼前这三个早期跟自己同生共死过的队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有新任务了。”
    “第一，李默失踪了，救回来。”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开始严肃。
    林易继续说道：“第二，咱们华夏未来的修仙军团，需要渡劫了。”
    “你们三个也一起去，参观一下，未来说不准你们也可以使用这种新的修仙体系。”
    “第三——”
    “建城选址。”
    林易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记得我们在司空渺那个噩梦副本里拿到的宝藏图奖励吗？那个宝藏，关係到海量的资源，关係到我们未来华夏主城的最终选址。”
    “我们又要一起打本了！”
    石浩听到这里，终於按捺不住：“我们好久没有並肩作战了。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林易看著他们三个，忽然笑了。
    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固然强大，但也始终是孤独的，仿佛背负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但现在，他的队友，在他的面前，准备与他一起迎接未来的狂风骤雨，这种感觉也很好。
    “走吧。”
    “烂摊子，一个一个收拾乾净。”

 第241章 拯救大兵李默！

    四人走在走廊上，没有多余的寒暄，气氛沉默，因为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
    找到李默，这件事压在每个人心头。
    走廊尽头是一扇林易无比熟悉的门。这里以前是盘古小队五人的游戏仓房间，自从林易不再需要游戏仓进入《天命》世界之后，他的那台直接烧了，只剩四台还在使用。
    林易站在门前，抬手按下门禁。
    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属於深海的咸腥味，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股湿感依然挥之不去。
    林易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李默的那台游戏仓。
    舱盖大敞著，舱內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液体，黑暗中还泛著暗蓝色的微光。
    赵子航站在林易身后，开口道：“这就是当时的现场。”
    “我们除了提取了一部分海水样本送去化验之外，其余一切都原封不动，就等著你回来看看有没有办法。”
    石浩站在一旁，脸上也写满了焦虑：“隱藏职业本身就特殊，转职任务肯定涉及专属空间，现在完全探测不到他的位置坐標。”
    林易的目光落在仓底那层残留的液体上，仔细观看。
    他的精神力无声地外放，感知到那液体中有什么东西一样。
    很淡，但確实有东西。
    仔细感知才发现，那是一股子残存的能量，隱藏在海水之中。
    但林易不是普通人，他有掛！
    “有能量残留就好办了。”林易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骤然发生了变化。
    浓郁的黑雾从林易体內无声涌出，顺著他的身躯迅速蔓延，將他整个人由內而外地包裹其中。
    几秒钟后，站在游戏仓前的，是一尊通体漆黑、周身弥散著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的恐怖存在。
    地分身，覆体。
    那股气息如同实质化的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身后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浩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发出警报，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太邪恶了。赵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只有叶倾城，她没有后退，反而双眼放光，眼中闪烁著近乎兴奋的光芒。
    “果然。”
    叶倾城的声音微微发紧，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之前我感知到的那股不好的气息，就是这个力量。”
    自从上次被永恆终末使砍了半死不活，她发现她对於能量的感知也越来越强了。
    林易没有回头解释，现在正事要紧。
    他伸出那只覆盖著翻涌黑雾的右手，手指缓缓探入游戏仓內部。
    一滴海水脱离仓底，悬浮到林易的掌心之上。
    深渊的力量开始运作。
    深渊的力量虽然不具备追踪的能力，但它邪门就邪门在，这玩意无孔不入。
    只要有介质，哪怕只是一滴水、一粒尘埃，它就能像病毒一样直接污染这个介质的源头，而且不需要来路。
    林易闭上眼，精神力隨著深渊之力一同延伸出去。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条漫无尽头的黑暗中穿行，只有深渊力量沿著那根微弱的能量不断向前延伸。
    过了很长时间。
    终於，林易精神力所感知到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完全由水构成的世界。
    无边无际的汪洋铺展在感知的尽头，海面翻涌著墨蓝色的巨浪，每一个浪头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仿佛这片海洋本身就是一头活著的巨兽。
    林易的深渊力量刚一出现在这片水域的边缘。
    “轰——！”
    一道遮天蔽日的骇浪凭空捲起，挟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瞬间拍向了林易那一缕入侵的深渊之力！
    绝对的镇压！
    那种力量，远超林易的预估。
    林易的深渊力量如同螻蚁，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撑不住，便被那道骇浪碾碎。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个瞬间，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气息。
    李默。
    极其微弱，若有若无，那是李默的生命波动。
    总的来说，李默有点死了，但没有彻底死透！
    他还能抢救一下！
    林易猛地睁开双眼，猩红色的瞳孔亮得骇人。
    “找到了。”
    石浩整个人弹了起来，粗獷的声音里压不住急切：“在哪？我们马上出发！”
    林易摇了摇头，“现在直接去救，恐怕也来不及。”
    “那片水域的具体坐標无法確定，而且那个地方对外来力量的排斥极其恐怖，我的力量刚探过去，连一秒都撑不住。”
    石浩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李默现在怎么样了？”
    “状態很不好。”
    林易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气息微弱，像是濒死状態。”
    赵子航的脸色变得铁青：“有没有別的办法？”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有个想法。”
    林易说完这句话，將地分身收回体內，恢復了原本的面貌，但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林易確实没办法直接跨越空间去拯救李默。
    深渊之力虽然无孔不入，但在那片水域面前，探出去的一缕力量毫无意义。
    远水解不了近渴，但他可以让李默自救。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变態的天赋——【信念者的强化】，这个天赋是实时生效的。
    林易的属性一旦发生变化，所有与他建立了信念连结的友方单位，属性会在同一时间同步暴涨。
    只要信念连结存在，加成就会跨越一切距离和维度，直接作用於对方的灵魂。
    而李默对林易的信赖程度……
    从第一次噩梦副本同生共死开始，到无数次战场上的无条件交託后背，再到后来默默跟隨、从不质疑。
    李默对队友的信任是刻进骨子里的，对林易的信念值，绝对是最高的一档。
    林易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
    以他目前的属性基数，再结合李默的信念等级，这次加点完成后，李默至少能获得两千点以上的属性加成。
    两千点。
    对於一个还没二转成功的玩家来说，这几乎等於多出了一个转职的属性总量。
    只要他不是直接被秒杀，那么属性的暴涨就足以让他重新站起来。
    应该够了。
    林易做出了决定。
    他心中默念，系统，加点！
    是的，他那五万八千点还未分配的自由属性点，此刻就是最好的使用时机。
    先补短板，再强长项。
    力量、敏捷、体质拉到两万五千点。
    这三项属性一直是他的相对短板，作为辅助型职业，他之前的加点重心几乎全部放在了精神上。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实力已经强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均衡发展反而能让整体战力实现质的飞跃。
    然后剩余的所有属性点，毫不犹豫，全部砸进精神。
    精神越高，他实时战力就越强。
    属性点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灌入面板，数字在视野中疯狂跳动。
    一转时获得的20%永久属性提升。
    二转获得的75%属性额外提升。
    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附带的四维各加三千三百三十三点。
    潜龙勿用套装的全属性加一千五百点，外加套装额外提供的力量和精神各一千点。
    所有的加成层层叠加，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最终，面板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定格在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值上。
    【姓名：林易】
    【等级：lv.60】
    【生命值：350000/350000】
    【法力值：667020/667020】
    【力量：25000】
    【敏捷：25000】
    【体质：25000】
    【精神：56702】
    林易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坦。
    就在这一刻，身后三人同时身躯剧震！
    如果说之前因为信仰林易而获得的一千七百多点属性加成，已经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那么现在，这个数字直接飆升到了三千九百点。
    平白无故多出接近四千的属性。
    对於转职来说，完成一次艰难至极的转职试炼，九死一生换来的属性成长，也不过就是这个量级。
    而现在，这份力量是凭空得来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谁能有这种好队友？
    哦，是我们自己啊，那没事了！
    石浩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怎么回事……好好的属性就这么突然……”
    话还没说完。
    门外，整个龙域基地方向，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隔著数道走廊，那些声音依然清晰可辨，震得整个基地都在颤动。
    战士们的吼叫声此起彼伏，阻隔隱约传来：
    “属性又涨了！！！”
    “又涨了！比刚才还猛！我的体质直接翻倍了！”
    “林长老万岁！林长老万岁！！”
    “我擦，我也成战神了！”
    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那些將士们的信念连结同时被触发，所有对林易抱有信念的战士，无论此刻身在基地的哪个角落，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间获得了属性的巨幅加成。
    每个人凭空多出两三千的属性，毫无代价，这怎么能不疯狂。
    林易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囂，再次闭上眼睛，身体重新被翻涌的黑雾所笼罩。
    地分身再度覆体。
    林易伸手，將游戏仓底部残留的海水重新摄入掌心，深渊之力第二次顺著海水的侵蚀过去。
    但这一次，林易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用一缕完整的深渊力量去探查，他將深渊力量压缩，再压缩，压缩到极致。
    不硬闯，不对抗。
    同时，一股意志紧隨其后。
    那意志穿过海水的介质，化作极其微弱却饱含力量的波动，向著那片无边的汪洋传递过去。
    “李默，醒过来！”
    第一声。
    “李默，醒过来！”
    第二声。
    “李默，醒过来！”
    第三声。
    三声呼唤，倾注了林易全部的精神力。
    然而，那片水域的力量终究太过霸道。
    深渊力量刚刚触碰到那个世界的边缘，一道浪花便劈头盖脸拍了下来。。
    林易睁开眼，收回了深渊力量。
    黑雾再次退潮，他恢復了本来的面貌。
    “信息送到了。”
    林易的声音平静而篤定，“接下来，就看李默自己了。”
    石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大掌在自己腿上狠狠拍了一下：“李默那小子，死都死不掉的人，这点事应该难不倒他。”
    林易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路，李默必须自己走完。
    ……
    未知的水域世界。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天穹下，墨蓝色的海洋翻涌著永不停歇的巨浪。
    海面上，一具身躯如同浮木般隨著海浪起伏漂流。
    李默。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海里漂了多久。
    在水里时间太长，他脑子已经有点混乱了。
    只记得刚进入这片水域的时候，系统给出的任务描述简洁而明確斩杀妖邪。
    当时他觉得，前两次任务虽然诡异，但是总归是走流程，他还领悟了易哥镇国之御的低配版。
    这次总该轻轻鬆鬆通关了吧，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海怪从海底缓缓升起，它的身躯庞大到难以衡量，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遮蔽了半边天际，海水在它的周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將方圆数里的一切都捲入深渊。
    李默拼尽全力战斗了很久，但沧浪剑神的剑气斩在那头海怪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最终，那头海怪只是隨意地甩了一下尾巴，就把李默从海面上拍入了海中。
    之后就是无尽的沉浮。
    昏迷，清醒，被打，然后再昏迷。
    每一次清醒都比上一次更加虚弱。
    任务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但是他知道他自己快死了。
    这种死法太窝囊了，但他没有办法。
    意识越来越模糊，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遥远。
    直到，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李默，醒过来！”
    很远。
    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李默，醒过来！”
    “李默，醒过来！”
    是易哥的声音。
    李默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颤动，“……易哥？”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我是在做梦吗……”
    他想笑，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再次沉入那片无尽的黑暗时，体內猛然炸开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毫无徵兆地从五臟六腑中迸发出来，灌注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属性暴涨！
    血量蓝量开始回升！
    体质力量增长带来的生命力修復效果，精神暴涨让他涣散到几乎消亡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
    他的属性在那一刻完成了一次成长，而作为信念值最高的队友之一，李默收到的反馈也是最恐怖的。
    两千多点的属性凭空灌入一个濒死之人的身体。
    李默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活过来了！
    李默一个翻身，从海面上猛地坐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呼吸著这片水域中並不新鲜的空气，但感受著体內那股久违的力量，他是非常喜悦的。
    他翻身站在一块隨波浮沉的礁石上，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
    远处的海面之下，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游动。
    那是將他困在这里的海怪。
    李默死死地盯著那个黑影，胸腔里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憋屈与怒火，在活过来的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浑身剑意暴涨，周身的水汽被凌厉至极的剑气搅动成一个又一个旋涡，脚下的礁石在剑意的压迫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李默对著那头海怪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沧浪剑神，我草泥马的转职！！！”

 第242章 准备渡劫

    当林易的深渊意志，再次降临那片水域世界的时候，他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
    李默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压制到极点的孱弱状態，此刻的他生龙活虎，状態好得令人髮指。
    他嘴里破口大骂，各种含妈量极高的词汇喷涌而出，感知到这一幕，林易果断切断了深渊之力的连结。
    他睁开眼，收回了外放的深渊力量。
    覆盖在他体表的黑雾开始迅速退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不用管李默了。”
    林易转头，看向旁神色紧张的三人，语气轻鬆地说道，“李默现在生龙活虎的在开骂呢。”
    听到林易这番话，石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李默命硬。”
    “走吧。”林易下达了指令，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他那边既然没问题，我们也就不用操心他了，磐石小镇集合。”
    话音刚落，林易的身影直接在原地变得虚幻，隨后彻底消失。
    这一次穿梭天命世界完全没有任何阻隔感，仿佛是整个世界主动向他敞开大门，直接將他吸进去了。
    其他三人见状，迅速转身，走向自己各自的游戏仓。
    ……
    磐石小镇外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海量的高级建筑材料，被堆积如山，数不清的工匠和后勤部队的玩家正顶著各色光环，疯狂地进行著整理收纳。
    林易刚一落地，便直奔小镇內圈的训练场，小队三人在紧紧跟在林易身后。
    沿途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林易的身影，眼神中瞬间迸发出狂热的崇拜，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敬礼。
    训练场中央，十道身影正笔直地站立著。
    他们，正是华夏的第一批修仙玩家。
    但此刻，这十个人的状態极度不平静，而是因为半小时前，林易在现实基地中那场疯狂的加点。
    林易將几万点自由属性点全部砸了下去，他的基础属性迎来了夸张的暴涨。
    这十个人作为第一批被挑选出来的修仙者，无一不是对国家、对林易拥有绝对信仰的钢铁战士。
    他们自然也是林易最忠诚的信念连结者。
    因此，在那一刻，他们的属性面板再次迎来了一场无法理解的狂飆。
    林易的脚步在距离他们十米外停住。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这群正在努力压制力量的战士。
    “林长老好！”
    林易微微点头致意，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十人，確实是好样的。他们经歷了一个月的极限磨合，承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修仙体系初现天命，没有任何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鑑。
    这一个月里，他们日夜训练，几乎没有合过眼。
    而且在训练中，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陈威的身份也很特殊。
    陈威是林易的髮小，两人关係匪浅，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波澜。
    林长老將自己最好的髮小放入了第一批修仙实验名单中，这就向所有人说明了修仙这条路，虽然渡劫可能极度危险，但也绝对是一场泼天的大机缘。
    事实证明，林易的选择没有错，他们也吃到了目前为止《天命》世界中最大的红利。
    过去的一个月里，这十人完成了初步的磨合，开始进行实战检验。
    他们五五分组，组成两支小队。
    他们全副武装，手里拿的不再是常规装备，而是后勤部打造出的新式法宝。
    他们身上佩戴著庇佑戒指，强推20级的噩梦副本。
    实战结果让高层都为之震惊，修仙体系的特质展露无遗。
    霸道，不讲道理！
    拥有灵力护体的他们，对那些常规的异常状態，拥有极高的免疫抗性。
    再加上林易那逆天的属性增幅，他们去打20级的噩梦副本，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战术，完全就是纯粹的的数值碾压！
    他们在副本里如鱼得水，战斗的过程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短短时间內，他们通关了两次20级噩梦副本，还从副本的带回了两件神玄级材料，为华夏的后勤储备立下了战功。
    虽然在30级噩梦副本折戟沉沙，但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手段过於单薄，原来的技能都失效了。
    他们相信，只要他们能渡劫成功，后面手段丰富起来，他们只会更加强大。
    但站在林易面前，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有丝毫的骄傲与自满，只有纯粹的敬畏与狂热。
    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只有10级的时候，就敢带著几个20级没他们现在强的玩家，强行通关了那个机制极其噁心的20级、30级噩梦副本，那是横亘在所有玩家面前不可逾越的丰碑。
    现在，他们感受著体內那刚刚暴涨的恐怖属性，他们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知道，今天把他们集合起来，马上就要迎来修仙体系最关键的一步，渡劫。
    只要跨过这一步，他们將彻底脱胎换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者。
    就在这时，一只小山一样的黑色巨熊，晃晃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过来。
    李振边大摇大摆地走到眾人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叶倾城三人转头，看著这头巨熊，愣神了片刻，显然不太適应一位威严的老將军以这种形態出现。
    “李老，您这身姿，越看越感觉风采不减当年啊。”林易还是忍不住开口。
    巨熊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李振边压根没理会林易的调侃，他转过那颗熊脑袋，目光炯炯地看向那修仙队伍。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感慨的神色：“他奶奶的，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这群小子现在的属性，看得老子都特么眼红。”
    林易听著李振边的抱怨，只是笑了笑。
    他心念一动，直接锁定了陈威的面板。
    【姓名：陈威】
    【等级：39】
    【职业：修仙野蛮人】
    【力量：1660】
    【敏捷：1536】
    【体质：1376】
    【精神：2480】
    站在一旁的石浩探头凑了过来，仅仅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数据，他整个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臥槽……”石浩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一个等级只有39级的玩家！
    他的四维属性，竟然全部破千！
    而且精神属性，更是直接突破了两千的大关！
    要知道，普通玩家主属性如果能突破两千点，那都受人追捧的精英了。
    而陈威呢？他的最低属性体质，都他妈高达1376点！
    修仙体系的霸道与不讲理，在陈威的这块面板上展露无遗。
    四维属性如同铁桶一般，全都达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平衡高度。
    当然，修仙体系唯一的缺点，就是升级所需经验极其庞大，几乎是普通玩家的数倍乃至十倍以上。
    但在这种极致的的数值面前，这个缺点等於没有。
    “林小子。”
    李振边盯著林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群小子卡在39级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准备带他们去哪里渡劫？”
    林易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林易缓缓开口，“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在天命世界的野外刷怪，让他们自然升到40级，看看天命系统会不会引动雷劫；二是稍微麻烦点，我直接带他们去文明坟场，回到那个挖掘出玉简的修仙废墟世界去渡劫。”
    林易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疑天命世界就没有『雷劫』这一套机制。”
    巨熊听完，硕大的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知然那傢伙也是这么说的。”
    李振边话锋一转：“但问题是，如果带他们去文明坟场，风险同样极大，那些世界残骸世界的本源早就接近枯竭。万一去了那里，雷劫出问题，那这十个好苗子可就没了！”
    林易沉吟片刻，既然理论无法得出结论，那就只能用实践来检验。
    先拿发小试试。
    兄弟嘛，就是用来在这时候扛雷的，反正林易兜得住！
    “直接测试一下就知道了。”林易果断地说。
    林易转头，“陈威！”。
    “到！”陈威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
    “你先去野外升到40级，看看情况。”林易下令。
    “是！”
    陈威毫不犹豫地回答，作为长老从小到大的头號马仔，这种情况不要问，林易不可能害他。
    林易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中猛然张开。
    剎那间，一股极其骇人的黑色雾气从他掌心狂涌而出。
    深渊力量再现，化作滔天黑浪势席捲全场，將修仙者、盘古小队以及体型庞大的李振边，全部一口吞没。
    仅仅一秒钟的眩晕过后。
    黑雾在半空中轰然散去，眾人眼前的景色已经骤然大变。
    他们凭空出现在了距离磐石小镇数百里之外的一片野怪区域。
    眾人刚一落地，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只魔化野狼正趴在地上，撕咬著一头低级魔兽的尸体。
    突然凭空出现的十几道强大气息，瞬间惊动了这头正在进食的霸主。
    野狼听到动静，它猛地转头，一双燃烧著幽绿色鬼火的狼眼凶狠地盯向这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
    下一秒，野狼瞬间怂了，立刻夹起尾巴转身就狂奔逃命。
    “陈威，去。”林易语气平静。
    “交给我吧，易哥！”
    陈威双手反手伸向背后。
    他的职业是野蛮人，儘管转修了《青玉道典》，但他最喜欢的武器，依然是那柄造型极其夸张的巨斧。
    陈威双腿猛然弯曲，腿部肌肉瞬间膨胀，双手握住巨斧，举过头顶。
    “给老子，斩！”。
    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在这片密林中响起！
    紧接著，璀璨的青色剑气，竟然从巨斧刃口中轰然爆射而出！
    这些剑气锋利无比，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那头正处於狂奔中的魔化野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直接被这张青色剑网笼罩。
    野狼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那庞大而坚韧的身躯，在半空中瞬间解体。
    满地狼藉。血雨腥风。
    用一把沉重的巨斧，劈出了《青玉剑诀》那种飘逸凌厉的漫天剑气。
    这一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度违和。
    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面无表情，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吐槽。
    修仙野蛮人的事情，少打听。
    隨著野狼的惨死，一道夺目的金光，瞬间从陈威的脚下冲天而起。
    等级突破！40级！
    天命系统设定的第一道分水岭，一转的门槛，陈威跨过去了。
    几秒钟后，金光缓缓散去。
    陈威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柄夸张的巨斧重新背在身后，稳稳地站在原地。
    按照修仙小说的套路，此时此刻，应该是天地变色，雷劫將至。
    陈威抬起头，死死地看向天空，表情凝重，做好了硬扛天雷的准备。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著修仙体系传闻中那毁天灭地的天地雷劫降临。
    一分钟过去了。
    一阵微风吹过，什么都没发生。
    尷尬的气氛在密林中蔓延，陈威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他意念一动，立刻打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调出了一转相关的提示。
    突然，他眼神微动，瞳孔一缩。
    “易哥，有变化了！转职任务刷新了，但不是常规任务！”
    林易看著他：“面板上写了什么。”
    陈威盯著光幕：“任务提示说，监测到我体內修炼了未知的高等能量体系，因此，修仙功法的突破，不需要遵循天命系统一转二转的常规试炼流程，天命的转职秘境对我关闭。”
    陈威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任务在最后明確要求，若想完成等阶的突破，必须去產出这部修仙功法的那个世界，去那里接受属於那个天地的法则洗礼。”
    “任务最后有十个字……”陈威抬起头，看著林易，“缘在修仙界，劫在修仙界。”
    听到这句话，林易缓缓点了点头。
    这彻底验证了他和王知然之前的猜测。
    天命系统虽然包容万物，但它无法凭空生成属於另一个完全独立的文明体系的专属雷劫。
    修仙者想要打破桎梏，完成生命的跃迁，就必须回到那个文明的残骸中，去直面那个世界残存的法则，去寻找属於他们的突破契机。
    既然路已经明確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林易转头，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剩余那九名还停留在39级的修仙者。
    林易大手一挥，“现在，所有人全部散开！立刻升到40级！”
    “是！”
    九人齐声领命，化作九道残影，向著这片野怪区域的四面八方狂冲而去。
    林易满意地收回目光，他转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巨熊李振边，“李老。”
    林易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磐石小镇这段时间又要辛苦你跟周恆了。陈威他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必须得亲自带他们十个人去文明坟场走一趟。那地方去一次，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巨熊听完，隨意地摆了摆那两只厚重的熊掌，满不在乎地说道。
    “去吧去吧。”
    李振边嗡声嗡气地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老將的豪迈，“磐石小镇有老子在这儿盯著，出不了乱子。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把这批修仙军团给老子拉扯起来，只要他们能顶上来，我们以后就更轻鬆了。”
    说到这里，李振边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原本透著威严的巨大熊眼咕嚕嚕地转了转，眼底突然闪烁起一丝像土匪般的精光。
    他那庞大的身躯向前倾了倾，凑到林易面前，压低了那粗獷的声音。
    隨后，他伸出那宽大的熊掌，掌心摊开，上面赫然放著十几个散发著幽幽空间波动的灰色小石头。
    “林小子。”
    李振边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这次去文明坟场，你给老子记住，继续把那个修仙世界给老子扫荡乾净！”
    “孙启新那小子为了这次行动，可是下了血本了。给你赶製了这十几个最新研发的『超大型背包扩容石』。这玩意儿放在背包里，每个背包的储物容量都大得离谱，等下你给他们十个人一人发一个。”
    巨熊咧开大嘴，露出锋利无比的獠牙，脸上的表情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穷怕了的军人。
    “战利品！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蕴含灵气的，只要是能带走的，全特么给老子带回来！”
    李振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之前开会，老周可是拍著桌子说了，绝对不能让你再像之前下副本那样乱丟东西了！太特么浪费了！”
    林易他伸手接过那些扩容石，“放心吧，李老。”
    “上次我是真没辙，包里没地方了，这次保证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就在两人说话间，远处的密林中，一道接一道璀璨的升级金光接连亮起。
    “集合！”
    九道身影带著尚未散尽的浓烈杀气，迅速从四周的树林中狂奔衝出，返回原位。
    加上陈威，十个40级的修仙者迅速归队。
    林易转身，深渊的黑雾再次在他的脚下疯狂蔓延，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出发。”

 第243章 渡完你的渡你的！

    林易的身形瞬间被翻涌的深渊黑雾彻底吞噬，连带著身后的十名修仙者以及盘古小队的叶倾城、石浩、赵子航三人，一同消失在了磐石小镇。
    林易將体內的深渊力量催动到了极致，被黑雾包裹的眾人，视野中失去了一切色彩。
    刚才被林易带著，短距离没什么反应。
    现在这种被深渊包裹著赶路，他们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林易带著他们，如同黑色闪电，蛮横地划破了虚空，一个闪现就消失在视野中。
    断脊山脉那高耸入云的险峰在他们脚下飞速倒退，曾经浩瀚无边的地图板块，此刻在深渊的极速之下，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剪影。
    很快，他们便穿过了广袤的兽王领域。
    下方那领地中，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星辰兽王，此刻却异常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它庞大的身躯蛰伏在巢穴的最深处，巨大的头颅埋在前爪之间，连呼吸声都被它强行放缓到了极致。
    星辰兽王那极其敏锐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天空中掠过的那股令它作呕的黑暗气息。
    那气息肆无忌惮，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星辰兽王本能地感到尊严受到了挑衅，它很想衝上云霄，跟这股囂张的黑暗气息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捍卫自己的领地。
    但就在它自信地瞥了一眼天空中的那团黑雾时，星辰兽王那巨大的身躯猛地打了个寒颤。
    该死，又是那个混蛋，它认出来了！
    这是上次路过那个傢伙，那个曾经让它感到一丝忌惮的人类！
    如果说上次那个人类只是让它觉得有些棘手，那么现在，那个人类又掌握著这噁心的黑暗力量，那种深邃的绝望感，让他只能做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星辰兽王果断收回了感知，它现在不可能去触这个霉头了，乾脆闭上了眼睛，將身躯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歌照唱，舞照跳，假装啥也不知道！
    现在这个世道，能屈能伸才是王道。
    黑雾在虚空中继续狂飆，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拦。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种熟悉的空间乱流感再次如海啸般袭来。
    哪怕被林易的力量包裹著，眾人也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被疯狂搅动的洗衣机，上下左右顛倒无常。
    文明坟场，到了。
    林易没有让黑雾散去，依然將所有人紧紧包裹在深渊的力量之中。
    林易闭上双眼，將意识彻底沉浸入体內那群山冠冕之上。
    茫茫坟场，无边无际，但林易丝毫不慌，因为之前已经做好了標记。
    在他的视野中，一颗如同煌煌大日般耀眼的光芒，正在稳定地闪烁著。
    那是他亲手埋下的锚点，那座深埋於修仙世界地底的群山王座，正散发著源源不断的群山之力，在这片死寂中为他指引著绝对正確的方向。
    “还真好用。”林易的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
    地分身瞬间发力，深渊之力轰然爆发。
    黑雾直接锁定了那颗“大日”的坐標，撕裂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伴隨著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巨响，黑雾精准无误地撞入了这个修仙世界的残骸之中。
    眾人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那种失重感瞬间消失。
    脚下，是乾涸龟裂的暗褐色土地，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股令人压抑的死寂。
    修仙世界，到了。
    他们脚下踩著的这片土地，正是林易埋下锚点的地方。
    就在他们降落这片土地的这一个瞬间，一股宏大意志瞬间从虚空中垂落，毫无死角地扫过了这片区域。
    林易的眉头猛地一皱，是那个上次瞥了他一眼的意志！
    上一次，林易的实力尚弱，被这股意志扫描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只能感到毛骨悚然。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了。
    林易体內的地分身，那代表著深渊权柄的恐怖力量，。在感受到这股冰冷扫描的瞬间，地分身仿佛被触发了某种领地意识，它不允许其它力量在它面前肆无忌惮。
    不需要林易主动操控，地分身下意识地给出了最强硬的回应。
    邪恶至极的深渊气息，顺著那股扫描的波动，直接逆流而上，毫不客气地反懟了回去！
    “嗡——！”
    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力量，在修仙世界上方的虚空中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的碰撞。
    那股宏大的坟场意志似乎停顿了一下，它再次“看”了林易一眼。
    隨后，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也没想到地分身居然会主动的反馈，但是好在並没有坏的结果。
    只是他还在疑惑，那个意志到底是在寻找什么，因为他们显然不是目標，那个意志还在找其他东西。
    確认安全后，林易一挥手，黑雾瞬间向四周散去，融入了虚无。
    林易转过身，看著眼前这十个因为即將渡劫而双眼放光的战士，刚准备清清嗓子，跟陈威他们交代几句渡劫的注意事项。
    “轰隆——！”
    这雷声来得极其突兀，没有半点徵兆。
    原本灰白死寂、毫无生机的天空，在这一声雷鸣之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浓重的乌云在天穹上疯狂翻滚匯聚，刺眼的雷光在云层中如同游龙般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
    天威如狱！
    雷劫！
    修仙界雷劫！
    陈威等十个修仙者脸色一变，激动的神情瞬间被极度的凝重所取代。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武器，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动，准备迎接这传闻中九死一生的天地考验。
    石浩扛下意识挡在林易身前，抬头看著天上那仿佛要將世界毁灭的雷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这就是修仙者的雷劫？”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天上的雷声轰鸣不断，乌云压得越来越低，那雷光也越发粗壮，甚至隱隱有了化作实质的趋势。
    但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雷劫，就是劈不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蓄足了力气，结果就在最后一刻卡住了，憋得极其难受，甚至让人看著都觉得有些滑稽。
    “这雷劫……是不是萎了？”
    石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著天上的雷云，发出了灵魂拷问。
    原本极其严肃紧张的渡劫氛围，被他这一句话瞬间破坏得乾乾净净。
    叶倾城抬起头，她那双燃烧著永恆之火的眼眸，盯著天空中的雷云。
    在她的视野中，世界的景象与旁人完全不同，她看到的是纯粹的能量流动和法则交织。
    片刻后，叶倾城眉头微蹙，眼中的永恆之火虚影渐渐收敛，语气古怪地开口。
    “它……好像是能量不足。”
    “这雷劫的架子虽然搭起来了，但是能量不足了。它的能量没办法同时应付十个修仙者一起渡劫的需求。它现在正在试图运转，但世界已经抽不出多余的能量给它了。”
    林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能量不足？
    也是，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本源早已枯竭到了极点，到处都是被恶意污染的废墟。
    能勉强凑出这么一个雷劫的架子，估计已经是压榨了残存力量，可以说是达到了极限了。
    “既然如此，就帮它一把。”
    林易果断出手。
    他双手猛地一扬，深渊黑雾再次狂涌而出，缠绕上了除了陈威之外的其他九个修仙者。
    黑雾瞬间將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深渊的力量隔绝了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
    在天道雷劫的感知中，这九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场中，瞬间只剩下陈威如同避雷针一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雷劫的锁定之下。
    隨著九道渡劫者气息消失，天上的雷云仿佛终於鬆了一口大气，原本那种“憋屈”的滯涩感瞬间消失。
    原本分散在方圆数千米云层中的紫色雷光，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瞬间匯聚成一点。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天雷，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朝著陈威的头顶狂劈而下！
    “来得好！”
    陈威双目圆睁，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怒吼，体內的野蛮人血脉与青玉道典的灵力同时爆发，他举起那柄巨大的战斧，迎著天雷冲了上去！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並没有发生。
    那道看似恐怖的天雷在劈中陈威斧刃的瞬间，瞬间化作了一团刺目的传送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连眼睛都来不及眨。
    陈威，连人带斧头，消失了。
    林易和盘古小队的三人面面相覷，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这……人呢？”
    石浩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传说中的雷劫吗？怎么搞成传送了？”
    天上的雷云在劈走陈威后，並没有散去，而是再次缓慢的能量匯聚。
    雷光在云层中重新开始孕育。
    叶倾城看著天空，脸上的古怪之色更浓了，甚至闪过一丝无语。
    “我能感觉到，这雷劫的意思是……它能量恢復不过来，让渡劫的一个一个排队挨劈。”
    林易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这破败的修仙世界，还挺讲究流程。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一挥手，黑雾散开一条缝隙，將凌霜放了出来。
    果不其然，凌霜那清冷的修仙者气息刚一出现在这片天地间，天上的雷云仿佛又找到了目標，瞬间沸腾起来。
    短暂的酝酿后。
    “咔嚓！”
    又是一道水桶粗的天雷劈下。
    凌霜甚至连防御技能都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那刺目的传送光芒瞬间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叶倾城点点头，看著林易，语气平淡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叫號机：“它准备好了，继续下一个。”
    林易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只能像在赌场里发牌的荷官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撤开黑雾，將剩下的八个修仙者依次放出来挨劈。
    “咔嚓！”
    “咔嚓！”
    当最后一名修仙者消失在雷光中，天上的乌云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散去，露出了那依旧灰白死寂的天穹。
    石浩摸了摸头，“不是说好的九死一生，扛过天雷洗礼，在毁灭中寻求生机才能脱胎换骨吗？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全给送走了？”
    叶倾城的【永恆熔炉】天赋对能量的流转极其敏感，此时，她已经看透了这雷劫背后的意图。
    “这个世界的力量真的不足了”叶倾城沉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迴荡，“但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残破的世界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自救』本能。刚才那些看似是雷劫的传送阵，与其说是修仙的考验，不如说是在挑选最后的清理者。他们的渡劫，绝对不是坐在那里挨雷劈，而是去执行拯救这个世界的某种任务了。”
    不仅石浩和赵子航转头看向她，就连林易转过头来盯著叶倾城，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叶倾城耸耸肩，双手环抱在胸前：“別看我，这消息我的天赋告诉我的。不出意外这是世界本源层面的自救机制，它还没死透，所以迫切需要有人去清理一下。”
    林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叶倾城的判断他是相信的。
    叶倾城现在的感知非常准確，自己的地分身容纳进本尊，她都能隔著感知到恶意，她的特殊天赋应该不会说谎。
    结合他之前对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的了解，这个修仙世界早已被恶意彻底污染，本源残破不堪。
    天命系统判定他们的转职任务必须在这里进行，很可能就是要这十个修仙者去清理某些“恶意”。
    作为交换，世界本源才会降下最终的法则馈赠，帮助他们完成境界的晋升。
    “既然他们渡劫可能是去执行拯救世界的任务……”林易转过身，看向盘古小队的三人，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们渡劫他们的，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
    林易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这片广袤无垠的修仙废墟，“上一次，我在这里获得了华夏最大自天命以来最大的收穫，新的修仙体系，成堆的修仙资源。”
    “而这废墟之下还有很多很多门派，洞天福地等等，好东西都在等著我们！”
    林易的嘴角勾起一抹土匪般的笑容，“这次，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扫荡一番！”
    林易的目光隨即变得冰冷而锐利，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当然，林易在乎的不仅仅是收割这方修仙界，恶意才是他最需要的资源！
    林易的地分身可以吸纳恶意成长，而林易的终极辅助天赋，需要清扫这些恶意带来的清气来修復。
    一鱼两吃，双喜临门！
    石浩听到要扫荡眼睛就亮了，他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大声吼道：“易哥，你指哪我打哪！”
    赵子航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潜行状態，而叶倾城周身已经有熔炉虚影浮现。
    “走！”
    ……
    另一边。
    陈威被那道紫雷劈中后，眼前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紧接著便是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
    当他重新站稳脚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未知的昏暗空间。
    这里四周全是灰濛濛的，甚至阻挡了视线。
    “这特么什么鬼地方？”
    陈威啐了一口，双手瞬间握紧了巨斧，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灰色雾气剧烈地翻滚了起来，就像是沸腾的开水。
    “桀桀桀……”，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著，一道道扭曲的身影从翻滚的雾气中缓缓浮现，那是无数“恶意”的怪物！
    “杀……杀了你……夺你道基……”
    “凭什么你能修仙……我苦修百年却身死道消……凭什么……”
    “下来陪我们吧……去死……都去死……”
    无数充满嫉妒、怨恨、绝望、贪婪的声音，在陈威的耳边疯狂炸响。
    如果是换做任何一个正统的修仙者，在面对这种恶意精神侵蚀时，恐怕也会在瞬间感到心神失守，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但很可惜，它们今天遇到的是陈威。
    陈威是谁？
    他是野蛮人，哪怕修仙了，还是野蛮人！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听不懂！”
    陈威极其不耐烦地用粗壮的手指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烦躁。
    那些复杂的负面情绪，在野蛮人的脑迴路面前，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威的双眼瞬间泛起一层狂暴的血红色光芒，一尊庞大无比、浑身燃烧著血色煞气的野蛮人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拔地而起，那虚影同样举著巨斧！
    “吃饭了没，没吃吃老子一斧！”
    陈威双腿猛地一蹬，灰色的雾气被他脚下爆发的恐怖力量瞬间踏出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他整个人如同龙捲风一样转了起来，直接撞入了密密麻麻的恶意怪物集群之中。
    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巨斧，带著呼啸的狂风，龙捲风中又开始亮起了无数青色剑气！
    陈威竟然將修仙者那飘逸的剑气，完美地附著在了这粗鄙的旋风斩技能上！
    凌厉的青色剑气在怪物群中炸开，那黑色的恶意四散飞溅。
    “哈哈哈！痛快！再来！”
    陈威狂笑著，手中的巨斧大开大合，没有繁杂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砍砍砍！
    每一次挥斧，都伴隨著青玉剑气的倾泻。
    渡劫？渡什么劫？
    反正我悟了！

 第244章 世界意志的阳谋！

    这片修仙世界遗蹟，入眼之处儘是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荒凉。
    四人在这片废墟上径直向前探索，走走停停。
    林易走在最前方，他的双眸翻涌著黑暗。
    隨著他的意念转动，庞大的精神力如同巨网朝著四面八方铺陈开来，覆盖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地分身的深渊权柄化为黑雾从他的脚下渗出，贴著地面快速游走，疯狂蔓延。
    在深渊地分身的加持下，林易感知“恶意”的能力直线上升，这片天地间哪怕微小的负面情绪波动，都会在他的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查著查著，林易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四周竟然只有零星几只的恶意怪物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当林易的黑雾扫过它们时，仅仅是意念一动，深渊黑雾便瞬间將其吞噬。
    几缕微弱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清气飘入林易的体內，对於他修復天赋所需的庞大缺口而言，这点清气简直跟没有一样。
    林易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大地，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怀疑。
    见鬼了，这些副本到底哪去了？
    大规模的修仙副本，始终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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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时的场景。那时候，他才刚刚落地，甚至都没怎么挪动，就直接碰到了一个特殊特意boss，然后连带著挖出了青玉宗的副本！
    那到底是自己当时运气逆天，还是现在运气不够？
    若说全靠运气，林易自己都不信。
    这片修仙世界可比蓝星还要大上千百倍，就算林易现在拥有了地分身，感知范围极广，但如果只能靠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来找副本，那效率简直令人绝望。
    一寸一寸地挖？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易站在原地沉吟不语，周身环绕的黑雾也隨著林易的情绪波动开始波动著。
    跟在林易身后的石浩和赵子航，两人十分默契地停下了脚步，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是武將，听老大的就行。
    就在气氛陷入凝滯时，的叶倾城忽然上前了一步。
    心思极其通透的她，瞬间就看穿了林易此刻的情绪和面临的困境。
    “让我试试看。”叶倾城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周围的沉闷。
    林易闻言，转过头看向她。
    叶倾城神色平静，迎著林易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之前碰到的那个副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它藏得有多深。但这世界再破败，它能量的流动是无法骗人的。只要你说的副本是存在的，那就必然会留下痕跡。”
    林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好奇。
    永恆熔炉！永恆裁决使！
    林易一直很好奇，这种变態级天赋的职业，在叶倾城二转之后，究竟还藏著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
    得到林易的默许，叶倾城没有丝毫犹豫，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空灵状態。
    下一秒，叶倾城那原本完美无瑕的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极其狰狞的暗金伤痕！
    那些伤痕错综复杂，林易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之前在永恆终末使在北美给叶倾城留下的伤痕。
    按理说，经过自己的多次治疗，以叶倾城的恢復能力，这些伤痕早该癒合如初。
    然而此刻，这些伤痕依然没有癒合，反而顺著她的肌肤寸寸裂开！
    叶倾城的身体，在此刻犹如一个即將彻底碎裂的精美瓷娃娃。
    从那些深可见骨的缝隙中，涌动著极其刺目的岩浆能量体！
    一股极其恐怖的高温以叶倾城为中心瞬间爆开，周围原本就乾涩的空气在这股高温下，瞬间產生了剧烈的扭曲。
    “砰——！”
    在石浩和赵子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倾城整个人竟然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她的身体，全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翻滚的岩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太过震撼，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石浩跟赵子航，看著有点发愣。
    好好地，怎么就自爆了？
    唯有林易，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他那黑雾繚绕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其实他本尊也没看懂，但是地分身看懂了！
    那漫天飞溅的岩浆並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和拉扯。
    无数的岩浆光团开始疯狂地延伸！
    仅仅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岩浆竟然化作了一张覆盖了方圆数千米的巨大能量脉络图！
    这些燃烧著永恆之火的脉络，强行烙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烙印在虚空中，也烙印在龟裂的大地之上！
    这是何等惊艷的手段！
    叶倾城並非自爆，而是利用自己天赋的力量，强行將自己的身体元素化並铺展开来，將这片天地间原本无法探究的能量流动，彻底显化而出！
    此时此刻，在林易的视野中，天空、大地、甚至虚空中，全都被闪烁著微光的能量脉络所填满。
    这些脉络就像是这个世界的血管和神经，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林易立刻收敛心神，顺著这些被点亮的脉络散发出精神力去仔细感知。
    他发现，自己之前在地面上察觉到的那些零星的低级恶意，不过是这些巨大能量脉络末端中微小的丝线罢了。
    而当林易的精神力顺著这些脉络不断向远处延伸，在那深不见底的地层之下，无数条粗壮的丝线聚在其中！
    它们相互纠缠，最终在特定的节点，形成了极其庞大的能量匯聚团。
    林易的眼中爆发出明亮的精光，那些深埋於地底匯聚的死结，那就是被掩埋的修仙门派遗址。
    也就是他所需要的修仙宗门的副本！
    就在林易看清一切的瞬间，天空中那漫天的岩浆巨网犹如百川归海一般，向著中心处疯狂收缩。
    光芒倒卷，炽热的高温如潮水般退去。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叶倾城便在原地重新匯聚成了人形。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骄傲与满意的微笑。
    “我这手段，能入你的眼吗？”叶倾城转过头看向林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林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確实好手段！”
    有一说一，叶倾城这招简確实是寻找隱藏地图的神技！
    只要有能量的地方，全都无所遁形！
    叶倾城抬手对著虚空虚空一抓。刚才散发出去的那些岩浆余温，甚至包括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瞬间倒卷而回，尽数钻入了她的体內。
    对於拥有【永恆熔炉】天赋的她来说，从不浪费一星半点的能量，这就是永动机的可怕之处。
    “锁定位置了吗？”叶倾城问道。
    林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最近的一个能量匯聚带，不远。”
    话音未落，林易周身的深渊黑雾如同海啸般狂涌而出，瞬间將叶倾城、石浩和赵子航三人牢牢捲起。
    “抓稳了！”
    林易低喝一声，黑雾猛地一沉。
    四人的身形在深渊力量的包裹下，以惊人的速度直达刚才探明的那个庞大的地脉节点。
    “到了。”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右腿高高抬起，猛地一脚向下跺去！
    “轰——！”
    整个大地在这一脚之下，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剧烈的震动以林易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地面的岩层疯狂地向上凸起。
    紧接著，一座庞大无比的宗门虚影，顶碎了地壳，浮出了地表！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宏伟建筑群，虽然已经残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依然能看出其往日的辉煌。
    主峰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周围环绕著大大小小数十座偏峰。
    而在这些山峰破土而出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恶意，如洪水一般，顺著各大山峰喷涌而出！
    新副本，被林易一脚踩出来了！
    与此同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易四人的响起。
    【叮！恭喜玩家发现发现隱藏区域/特殊副本——御兽之祸！】
    听著系统的提示，林易终於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烬灭之蚀开始跳跃，然而，就在林易准备动手时，叶倾城又叫住了林易。
    “易哥，等等。”叶倾城的声音异常严肃。
    林易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她：“怎么了？有问题？”
    叶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挑起那好看的眉头，那双特殊的眼眸中再次闪烁起熔炉的光辉。
    她缓缓扫过那些不断喷吐著恶意的山峰，以及周围那依然残留著的能量脉络。
    片刻后，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语出惊人：“这个世界的意志……不是没死透那么简单啊。”
    林易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叶倾城指著这个副本遗志，沉声解释道：“这个深埋在地底的副本，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我没看错，副本是被这个世界刻意『圈养』起来的！”
    林易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在深渊力量的辅助下，他果然看出了一丝端倪。
    那些能量脉络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將那些恶意死死地困在其中。
    叶倾城继续说道：“这种力量结构应该是封印，而在这些游离在里面力量里面，还夹杂著大量《天命》系统的规则力量！这两者已经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叶倾城的声音变得无比篤定：“这个修仙世界，根本不是快死了！它还活的好好的，只是在遭遇灭顶之灾时，將自己绝大部分力量，用来构建这些封印。这就导致了它对外表现得毫无生机，甚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本源枯竭一样。但实际上，它应该是在蛰伏！”
    林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光，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叶倾城看著这个副本笑了一声：“它的目的很明確，它將恶意副本切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副本，然后藉助天命系统的规则进行偽装。只要我们这些外来的玩家成为了修仙者，为了利益、为了经验、为了装备去把这些恶意当成副本里的怪物刷掉。那么，它就能安全地收回之前用於封印的庞大力量！”
    “我们清理得越多，那些被占用的本源力量就被释放得越多，恶意被清理的越多，那这个世界就恢復得越快！”
    林易彻底懂了。
    可以说这不仅仅是世界意志在绝境中的自救本能！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降临这里，隨意一脚就踩出青玉宗遗址，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运气！
    而是这个世界意志，在林易降临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力量的强大！
    所以，世界意志做了一个顺水推舟的决定，在林易出现的瞬间，刻意將这片区域的一个“毒瘤”，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林易的脚下，让他去攻略！
    而作为奖励，爆出来的东西全归林易所有。
    修仙功法，法宝，全是诱饵！
    不仅如此，刚才十个修仙者渡劫时发生的那滑稽一幕，可能也不是什么雷劫能量不足，那同样是世界意志的阳谋！
    世界只需要將修仙者的渡劫，变成將他们投入对抗不同的恶意之中。
    修仙者为了渡劫，为了变强，必然会拼死战斗，疯狂地清理那些恶意怪物。
    修仙者投入得越多，恶意被清理的速度就越快。
    这个世界，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復甦！
    想通了这一切，林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林易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佩服的笑意，“果然啊，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有免费的午餐。”
    世界意志这是在光明正大地利用他们，给了他们资源，然后把他们当现成的打手！
    修仙功法你想要吧？
    修仙法宝你想要吧？
    想要，那就帮我清理恶意，你越强，我恢復的越快。
    林易在短暂的感慨之后，他咧开嘴，笑容逐渐扩大，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土匪气息。
    “不过嘛……”
    林易转过头，看向三人，“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零元购！”
    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既然世界意志需要修仙者，那林易就让更多的人修仙，帮他清理这片世界。
    至於这个世界，修仙者都是华夏人，那这个世界可就是华夏人说了算了。
    甚至，林易心中有更大的谋划，恶意既然能逼得这个世界封锁自我。
    那自己吞噬其它恶意之后，自己作为最大的恶意，能不能让这个世界俯首呢？
    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想想都有点激动！
    林易猛地甩开手臂，掌心中的深渊黑炎瞬间迎风暴涨，“准备动手！”
    “御兽之祸……听听这副本的名字。这次里面掉落的，绝对全都是御兽职业，还有驯兽资源！”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易那肆无忌惮的挑衅，宗门遗址深处，爆发出一声声恐怖兽吼！
    紧接著，大地剧烈震颤。
    一只只体型犹如山岳般的妖兽虚影，带著漫天的黑色腥风，从深渊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头被恶意彻底扭曲的恐怖妖兽。有背生双翼的斑斕巨虎，有浑身燃烧著幽冥鬼火的通天巨熊，有吐著蛇信的九头大蛇，还有长著獠牙的巨大犀牛……
    御兽宗，曾经的万兽之巢，如今全是被污染的暴戾妖兽！
    它们那猩红如血的巨大双眸，死死地盯住了林易四人，大有將他们瞬间撕成碎片的架势。
    面对这恐怖景象，林易开心的笑了，“老样子，石浩顶上，子航游走，倾城火力覆盖。”
    临战之际，林易还不忘大声叮嘱：“都注意点分寸，別打的太碎，之前浪费太多了！”

 第245章 全员不做人！

    大地疯狂震颤，越来越多的漆黑裂缝撕裂地表，体型如山的妖兽还在源源不断从中爬出。
    它们双眼猩红，浑身散发著腐臭与暴戾。
    铺天盖地的恶意匯聚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黑云，向著四人压了过来。
    林易立於最前方，石浩、赵子航、叶倾城分列两侧。
    四人面对如海啸般扑来的妖兽恶意军团，他们嘴角纷纷咧开。
    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林易精神恍惚了一瞬。
    这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攻略噩梦副本的时候。
    他们四个人背靠背，对抗著看似绝对无法战胜的绝境。
    （李默：怎么好像少了什么？）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了。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早已发生了逆转。
    林易他抬起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彩色光芒瞬间笼罩四人。
    光环全开！
    但这还远远不够。
    虚空在剧烈震盪中，四道通天彻地的庞大虚影，在林易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四大圣灵，第一次在完全状態下同时亮相。
    遮天蔽日，气象万千！
    山河之灵·戍，化作虚幻的万里山河，厚重的屏障横亘苍穹。
    文心之灵·启，展开金色竹简，光芒普照大地。
    征伐之灵·破，凝聚成剑，锋芒直指兽群。
    光阴之灵·溯，缓缓流转的，指针轻轻拨动。
    四色神辉洒下，將林易四人牢牢笼罩其中。
    在这股宏伟到极点的气势面前，对面那成千上万的妖兽军团的动作也出现了停滯。
    它们感受到了位阶上的绝对压制，恶意不傻，像遇到这种情况包死的！
    “俺上了！”
    石浩狂吼出声。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像一颗人形陨石，轰然砸入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二转之后的石浩，早已发生了质变。
    他已经不需要举著盾牌了，如果有需要，他自己就是代表著真实防御的盾牌。
    落地瞬间，一头体型比他大出十倍的巨熊咆哮著扑来。
    巨熊人立而起，两只比门板还大的熊掌掛著腥风，狠狠拍向石浩的脑袋。
    石浩不闪不避，他右臂向后拉扯，浑身肌肉高高賁张。
    他胸口掛著的那块锈跡斑斑的废铁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芒。
    高贵的真实防御在【擎天之力】的被动转化下，这股防御力瞬间变成了摧枯拉朽的真实伤害！
    高贵的减伤属性直接转换成增伤！
    防御即是毁灭！
    “死！”
    石浩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头打爆了空气，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拳锋处炸开。
    没有丝毫僵持，巨熊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当场炸裂！
    血肉横飞，肝脑涂地，物理意义上的。
    庞大的尸体轰然炸裂，巨大的衝击力將后方数头妖兽直接压成肉泥。
    石浩放声大笑，笑声中透著无尽的狂放。
    他反手一捞，准確地扣住了一头从侧面飞扑而来的魔虎前肢。
    魔虎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在石浩的手臂上划出火星。
    石浩腰部猛然发力，他將那头魔虎抡过了头顶！
    魔虎在空中发出一声哀鸣，石浩將它当做血肉重锤，狠狠砸向扑来的兽群。
    “轰！”
    地面剧烈震颤，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十几头妖兽被这一击直接砸得筋骨寸断。
    周围的怪物彻底疯狂了，它们一窝蜂地涌上来。
    利爪、剧毒、术法，铺天盖地地砸向石浩。
    面对这种群攻，石浩连看都不看一眼。
    所有攻击在落到他身上之前，先被【不动壁垒】的光环强行削弱。
    剩下的伤害，打在他那变態的真实防御上。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连一点强制扣血的伤害数字都打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坦克与战士的属性，在石浩身上完美融合。
    他迈开大步，在兽群中横衝直撞。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极致的力量美感。
    每一脚践踏，都附带高贵的真实伤害。
    拳风所过之处，怪物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作血雾，恶意被成片成片地抹除。
    左侧战场，赵子航闭上了双眼。
    【心魔·乱神】触发。
    浓郁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涌出，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无数负面情绪化作尖锐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天天开心】的被动瞬间生效。
    一股温暖的力量扫过他的精神海，脑海中的低语被瞬间净化。
    包裹全身的黑气，隨之转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化作纯粹的力量流光。
    “唰！”
    赵子航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模糊残影。
    怪物的围攻到了，也只能撕碎残影，它们甚至找不到目標在哪里。
    赵子航没有停顿，猩红色的流光在密集的兽群中疯狂穿梭。
    他的运动轨跡完全违背了妖兽们的感知，根本不知道赵子航的攻击落点在哪，只知道残影所到之处，死亡就到哪。
    他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收割机，手中的匕首化作死神的镰刀。
    猩红流光每闪烁一次，半空中就会爆出一团血花。
    赵子航的攻击全在弱点上，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怪物们发狂地转身、扑咬。但它们连赵子航的衣角都碰不到。
    恶意，在无声无息中被精准剔除。
    叶倾城静静悬浮於半空。
    她低头，俯视著下方那犹如黑色海洋般的恶意兽群。
    狂风吹起她的长髮。
    她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略显狰狞的弧度。
    后方的林易看著这一幕，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摸了摸下巴。
    自从在北美经歷了那次重伤之后，这位曾经高冷优雅的法系大c，好像真的彻底放飞自我了。
    此时的叶倾城，胸口处爆发出强光。
    【神王核心】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如同战鼓般的轰鸣声。
    咚！咚！咚！
    【永恆熔炉】运转到了极限！
    她没有举起法杖，也没有吟唱任何法术。
    因为她二转之后意识到，自己好像就是最恐怖的爆破物！
    所以叶倾城悟了！
    叶倾城体表的光华越来越亮，顏色从暗红迅速转变成刺目的纯白。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个极度不稳定、隨时爆炸的能量光团。
    她彻底捨弃了人类法师传统的战斗姿態，他直接锁定目標。
    然后下一秒，光团宛如一颗流星，从天而降。
    叶倾城就这样直接砸入恶意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狂暴的高温与衝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周围的妖兽，身躯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直接汽化！
    妖兽的身躯，在极致的高温下统统蒸发，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爆炸中心，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带，地面的岩石瞬间融化为通红的岩浆。
    然而，这还没完。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能量波动，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外围继续扩散肆虐。
    “嗡！”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突然从爆炸的中心爆发出来。
    【永恆熔炉】发威！
    那些刚刚扩散出去的高温、魔力，甚至包括被炸死的无数妖兽残留的生命本源。
    只要是属於能量的，全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扯了回来。
    向心聚拢！再次疯狂压缩！
    眨眼之间，漫天火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爆炸的余波也消失不见。
    叶倾城的身形在中心处重新凝聚，她体表的光华没有黯淡半分，反而比之前更加璀璨！
    这就是永恆熔炉真正的恐怖之处。
    虽然叶倾城现在做不到绝对的无损耗，但通过神王核心的霸道掠夺，她的消耗被直接补充。
    甚至，爆炸產生的能量还在不断拔高她的上限！
    炸得越多，她下次炸的就越强。
    叶倾城在半空中转过头，她看准了侧方一座全是飞禽的山峰，那里的恶意非常浓郁。
    身形一闪，光团横空撞去。
    王从天降，没有废话，再次引爆！
    “轰隆！”
    天地再次爆震。
    这一次的真空带，比上一次整整大了一圈。
    成百上千的飞禽在火光中化作飞灰。
    聚拢、移动、爆炸。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內，接连发生了十几次震天动地的自爆！
    那座偏峰，硬生生被她炸断了山体，碎石崩云，山体滑坡。
    最终在数十息的时候，被彻底炸成了平地！
    什么高阶妖兽，什么宗门建筑，什么曲恶意，在这无赖般的连续自爆下，全都没了。
    渣都不剩！
    很显然，林易的话她是一点没听进去，只有对自己这股力量的欣赏。
    林易站在大后方，他目瞪口呆的叶倾城这堪称疯狂的战斗方式，眼中满是震惊。
    脱离了法师的常规输出模式，放弃了所有技能。
    直接把自己当成一颗无限充能的核弹来用？
    这种打法，不但没有浪费能量，反而发挥出了堪称变態的清场效率。
    林易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凝聚的深渊力量，开始就是呈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这是他作为人的自觉。
    地分身的形態完全为了配合他的本体，刻意维持的。
    林易又抬头看了看前面化作一团白光到处乱撞的叶倾城。再看看化作一道流光的赵子航。
    林易的眉头微挑。
    “既然大家都不当人了……”
    林易嘴角勾起狰狞，“那我也不做人了。”
    话音刚落。
    林易体表的黑雾瞬间暴走！
    原本被刻意限制在人形轮廓的地分身，彻底解除了束缚。
    “轰！”
    黑雾冲天而起，如决堤的墨色汪洋，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
    林易的本尊也消失在黑雾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色天幕。
    这漫天黑幕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被子，朝著前方几头刚刚衝出地表的巨型妖兽，狠狠罩了下去！
    天，黑了。
    几头如山岳般的犀牛和巨象，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它们就被这柔软却坚韧无比的黑幕死死包裹。
    妖兽们无比惊恐，它们发出刺耳的咆哮。
    四蹄疯狂践踏地面，头顶的独角拼命顶撞。它们试图撕裂这层黑暗天幕。
    但深渊的力量，哪里是纯粹的攻击能够破坏的？
    这黑幕不仅没有破裂，反而隨著它们的挣扎越收越紧。
    黑幕內部，深渊的吞噬开始缓缓运转，妖兽的挣扎越来越弱，咆哮声变成了呜咽。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黑幕的挤压与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短短时间，庞然大物消失不见，一切的一切全被深渊之力消化殆尽。
    不仅如此。
    吞噬了这几头高阶妖兽的恶意与庞大能量后，黑幕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它的面积再次扩大！
    黑幕如同拥有了独立生命的粘液，它贴著地面，顺著残破的建筑，向著整个御兽宗遗址疯狂扩张。
    凡是被黑幕捲入的妖兽。无论是地上奔跑的，还是天上飞行的。
    尽数被拖入无底深渊，悄无声息地消融。
    吞噬在继续，黑幕在成长，清气也在升腾。
    那些被深渊剥离了扭曲恶意后，剩下的最纯粹的清气，化作点点星芒。
    它们透过黑幕，源源不断地匯入林易的本尊体內。
    林易闭上双眼，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
    【终极辅助】在这海量清气的滋养下，发出阵阵欢快的清鸣。
    林易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半死不活的终极力量，正在一点点重回巔峰。
    地分身吃恶意长身体，本尊吃清气修补天赋。
    真正的双喜临门！
    而整个战场，此刻已经不能用失控来形容了。
    只能说，全员放飞自我。
    林易原本还想著，这次带队刷本，可以梦回小队初建时的战术配合。
    坦克扛伤，刺客绕后切后排。
    法师火力输出。
    辅助控场，提供增益。
    这套路多经典，多怀旧。
    大家排兵布阵，打得有来有回。
    可现在再看看场上，除了石浩还在用一双拳头，勉强保持著人类的战斗形態之外。
    另外三个，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赵子航化作了一道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猩红流光，在战场上来回穿梭折射。
    叶倾城变成了一颗忽明忽暗的移动核弹。
    走到哪炸到哪，硬生生把这宗门遗址的地皮都犁了三层深。
    至於林易自己，更是化作了一张不断膨胀的黑色幕布。
    把整个恶意副本当成了自助餐厅，盖住一桌吃一桌。
    打法一个比一个野蛮，怪物的惨叫声越来越稀疏。
    这並非是它们退缩了，只是因为裂缝中怪物的刷新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这四个怪物的清场速度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出来一批没一批。
    四人越打越是疯狂，就连石浩的表情都开始狰狞起来了。
    总的来说。
    除了没有一点战斗体验之外，局势一片大好。

 第246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当最后一丝黑雾吃饱喝足，却依然恋恋不捨地缩回体內时，林易十分满意地拍了拍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种感觉无比愜意，就好像他第一次吃自助餐的时候。
    他环顾著四周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御兽宗遗址，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然而，林易这句充满激情的感嘆换来的，却是三道幽怨到极点的目光。
    石浩原本狰狞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因为他完全没有体验，这才打了两拳，怪就全被抢走了。
    赵子航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脸无语。
    叶倾城则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强行压下【神王核心】的剧烈跳动，散去了周身涌动著的恐怖魔力。
    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站在空地中央那个罪魁祸首。
    战斗確实结束了。
    但这跟他们三个人有什么关係？
    刚才那短短几十息的时间里，他们几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捞著，所有的活儿全被林易一个人给包圆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什么叫真正的“不当人”。
    林易直接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恐怖天幕，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喷涌而出，以极其蛮横的姿態向外疯狂扩张，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就將整个庞大的御兽宗遗址牢牢笼罩在內。
    那些妖兽刚刚从裂缝中爬出来，连头都还没来得及抬起，甚至都没能看清外面的世界，那黑幕就直接盖了下来。
    黑幕將所有涌出的妖兽死死包裹，深渊的无情吞噬一切。
    林易的地分身就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胃袋，恶意在接触到林易地分身的一瞬间就被顷刻炼化！
    石浩找不到目標，赵子航也找不到怪物的影子。
    叶倾城想把自己当核弹扔出去，结果满地都是林易的黑幕，她连个能炸的地方都没有。
    这群妖兽，像是排著队给林易送外卖一样，死得那叫一个乾乾净净。
    直到確认再也没有一头怪物能从裂缝里钻出来，那笼罩天地的黑幕才停止了扩张。
    它甚至发出一声类似於人类打饱嗝般的诡异波动。
    地分身显然是吃撑了，然后才它开始收缩，疯狂倒卷钻回了林易的体內。
    林易站在原地，愜意无比，脸上写满了进货成功的满足感。
    隨著黑幕散去，天光重现。
    被深渊犁过一遍的废墟毫无保留地显露在眾人眼前。
    就在光线洒下的一瞬间，原本还有些鬱闷的三人，眼睛猛地瞪圆了。
    只见大地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芒！
    五顏六色的光点铺满了山头，填满了被炸开的深坑。
    这全是怪物死亡后爆出的战利品！
    整个御兽宗遗址，此刻简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宝库！
    “还愣著干什么？”
    林易低下头，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笑容，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有好东西你们自己留著用，用不上的全打包带走。记住，哪怕是块白板材料，也不要放过！”
    三人如梦初醒，眼中的幽怨瞬间被狂热所取代。
    “俺来啦！”石浩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他抓起一个散发著土黄色光晕的光团。
    光芒散去，一枚足有磨盘大的巨蛋赫然出现在他怀里。
    “臥槽！好大的王八蛋……不对，这是玄龟蛋！”
    石浩惊呼出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上来就是仙灵级的妖兽蛋，这谁受得了。
    另一边，赵子航的动作更是快得只剩残影，直接开始收纳起来。
    叶倾城则是最为优雅，利用【永恆熔炉】的牵引力，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旋涡。
    周围的光点被她强行吸扯过来，在半空中挨个进行分类。
    装备堆一堆，材料堆一堆，玉简堆一堆。
    看著那肉眼可见堆积成小山的物品，叶倾城也忍不住暗自咋舌。
    三人一边疯狂地收拾，一边此起彼伏地发出惊呼。
    好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种类繁杂到了极点。
    林易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去，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枚玉简。
    这是一门名为《灵禽饲育要诀》的典籍。
    林易又连续捡起几枚玉简，发现结果出奇的一致。
    这些遗留在这片废墟里的功法玉简，数量其实並不算太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关於如何孵化、饲养、驯服妖兽的心得体会，或者是某种特定妖兽的食谱。真正那种能够毁天灭地的核心战斗功法，却寥寥无几。
    “易哥，这妖兽蛋也太多了吧！”
    石浩在那边抱怨著，他刚抱起一颗散发著寒气的冰蓝色巨蛋，脚下又被一颗火红色的蛋给绊了一下。他放下冰蛋，又抱起火蛋，忙得不亦乐乎。
    粗略估计，这废墟里散落的高阶妖兽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赵子航则是在泥土里疯狂刨坑，翻出了大把大把散发著浓郁能量波动的结晶体。“这妖兽精粹，数量多得离谱，已经堆成小山了。”
    三人就像是闯入粮仓的老鼠，一边幸福地抱怨著，一边埋头苦干。
    林易感受到一些异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之前没怎么注意，地分身已经把这个遗蹟的记忆都吃下去。
    一声轻鸣在脑海中炸响，破碎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林易的识海，御兽宗的歷史在他的眼前展开。
    那是御兽宗覆灭之前的光景。
    御兽宗，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御使万兽为核心传承的庞大宗门。
    在记忆的画面中，这座宗门简直繁华到了极点。
    天空中，数以万计的灵禽拖拽著绚丽的尾羽，如同彩云般遮蔽了日光；大地上，各种体型庞大、血脉高贵的异兽在山林间奔跑咆哮。
    整个宗门体系极其齐全，有人专门负责捕捉野生妖兽，有人日夜不休地熬炼有助於妖兽蜕变的灵丹，也有人修炼术法与本命灵兽並肩作战。
    在这里，人与妖兽並非简单的奴役关係，而是共创与共生。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那些拥有远古血脉的高阶妖兽，在宗门內的地位比弟子还要高，它们掌握著相当大的话语权与主动权。
    然而，这一切的繁华，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一团团浓郁的黑气如同陨石雨一般从裂缝中坠落，砸进了御兽宗的广袤山脉。
    原本温顺的灵兽开始变得狂躁，它们那清澈的眼眸逐渐被猩红填满，一些低阶妖兽开始出现反噬主人的恶性事件。
    但御兽宗的覆灭，並非因为这些低阶妖兽的暴乱，而是源於一场误判。
    林易看到在御兽宗最高的主峰之巔，盘踞著一条体型庞大的青色蛟龙。
    那是御兽宗的镇宗神兽，曾经亲近过御兽宗的开山祖师，是这座宗门的守护者。
    面对深渊恶意的侵蚀，那条老蛟龙显得盲目自信。
    它接触恶意之后，认为自己那接近化龙的修为，足以抵御这世间一切的污秽，它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天象异常，没有任何问题。
    当个別妖兽开始疯狂噬主，它也只是认为只是多了一点个例罢了。
    可是，情况恶化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黑气不仅侵蚀了它们的肉体，更吞噬了它们的理智。
    终於，有修士承受不住这种朝不保夕的恐惧。他们害怕了，开始成批成批地趁著逃下山去。
    而那条盘踞在主峰的蛟龙，也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某一天，蛟龙的眼神中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烦躁。
    它庞大的身躯在主峰上痛苦地翻滚，压塌了无数恢弘的大殿。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念头其实早乱了，只是那恶意让它以为它自己很正常。
    那股连它都看不上眼的黑色恶意，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扎根在了它的识海深处。
    它的意识正在被疯狂污染，各种嗜血、毁灭、杀戮的衝动啃噬著它的理智。
    蛟龙试图发出警告，试图告诉全宗上下，灾难不可阻挡。
    但它的警示，太晚了。
    蛟龙害怕自己彻底发狂后，会亲手將这座它守护的宗门夷为平地。
    在理智彻底丧失的前一刻，蛟龙猛地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远离了御兽宗。
    镇宗神兽的离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深渊恶意迎来最终的全面爆发时，修士沾染的黑气其实並不多，但那些被他们视作手足的妖兽，却全员恶化。
    满山遍野的妖兽开始扑咬向曾经餵养自己的主人，而那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绝望的等待死亡。
    就在御兽宗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成千上万的变异妖兽准备衝出宗门时。
    天空，变暗了。
    一股威压笼罩了这方天地，一只大手无情地覆盖了整个苍穹，然后，狠狠拍下！
    画面在这一刻剧烈震盪。
    大手镇压了一切，无论是什么妖兽，全都被这股世界之力死死地封印在了这片沉没的废墟之下，化作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副本。
    至此，御兽宗彻底覆灭，庞大的记忆洪流到此结束。
    “呼……”林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这玩意儿，真是太恐怖了。”
    他说的不是那些妖兽，而是那无孔不入的恶意。
    通过读取这段记忆，结合之前在青玉宗废墟的见闻，林易敏锐地发现了一条极其可怕的规律。
    这深渊的侵蚀，跟普通人理解的“柿子挑软的捏”完全相反！
    修为最高、精神力最强、与天地法则交织最深的存在，反而最先被深渊锁定，最先沾染那致命的污染！
    御兽宗的那条蛟龙实力最强，所以它能察觉到念头乱了，意识被侵蚀。
    青玉宗的那位宗主最强，所以他最先变异成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但是哪怕他们发现了，也只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结果发现那也是恶意给他们的错觉。
    反倒是那些无名小卒，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他们最后才沾染到恶意。
    他们往往不是因为被深渊直接逼疯，而是被那些已经发狂的高阶修士或妖兽屠杀，最后被逼上了绝路。
    “深渊这鬼东西，真不是个好玩意儿。”林易忍不住连连摇头。
    不过刚骂完，林易突然愣住了。
    “等等……”林易嘴角微微抽搐，“我的地分身，好像也是正儿八经的深渊力量啊？”
    难道自己也是个隨时会爆炸的毒瘤？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林易脑海中转了半秒钟就被他无情地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撇了撇嘴，在心里腹誹道：“我这地分身跟外面那些野生深渊那能一样吗？”
    毕竟一念天地人是开掛学习到的，又不是自己努力学来的虚浮不堪，高下立判。
    想通了这一点，林易不再多想，迅速收起了心底那一点点波澜。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而在废墟那边，石浩三人还在苦逼地收拾著战利品。
    此时的三人，早就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兴奋。
    他们动作越来越慢，就像是流水线上的苦工。
    无他，东西实在是太杂、太多了！
    战利品成堆成堆地堆在那里，挑拣起来极其耗神。
    赵子航那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一向注重形象的叶倾城，满脸的生无可恋。
    战利品多到让人看一眼就想吐，多到捡到手软不想捡。
    “打起精神来，上次我一个人就收拾了一个宗门的战利品。”
    林易看著三人的惨状笑了笑，“再坚持一下，早点收完早点撤！”
    林易一声令下，四人一起动手，查看物品属性，分类，装入不同级別的储物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片庞大的御兽宗遗址，终於被他们像刮地皮一样，整理得彻彻底底。
    林易站在空地上，开始盘点最终的收穫。
    功法玉简的数量和质量，正如他之前在记忆中看到的那样，並不算高。
    多数都是些普通的饲养、御兽法门，那些能作为底蕴的顶级功法，可能早就被当年那些逃跑的修士给捲走了。
    但这並不代表这次副本收益低。相反，他们这次发了一笔横財！
    那些闪烁著各色萤光的妖兽精粹，数量极多，简直堆积如山！
    林易隨手从身旁抓起一把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精粹。
    【无瑕的妖兽精粹（暗金级）*9999】
    【效果：供宠兽使用。蕴含极为纯粹的生命本源。使用后，可大幅度提升宠兽的经验值，並有一定概率促使宠兽发生血脉返祖或品阶进阶。】
    【备註：大补之物，管饱。】
    林易看著这条属性，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些精粹的用途。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林易在心中暗喜，“等把这批货带回去，完全可以去寻找拥有顶级潜力的宠物蛋。只要有这堆积如山的精粹硬生生往上砸，完全可以把它们用资源堆砌起来！”
    这就等於，华夏將多出一支绝对忠诚且全员高等级的恐怖宠兽军团！
    到时候无论是守城还是开荒，让宠兽打boss，那都將是碾压级別的优势。
    林易环顾著已经被他们搜颳得连一块完整的玉砖都不剩的废墟，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当年那些修士没有带著传承离开，功法如果没有流失，如果能把整个御兽宗的核心底蕴全部搬回去，那该多好。
    遗憾归遗憾，林易的目光很快被一些没有处理完的物品吸引了。
    那是一件件造型极其奇特的法宝，可能是御兽用的，但是看不明白。
    “看不懂没关係，这世界上有的是聪明人。”林易直接做出了决定。
    等回国之后，这破玩意儿就直接扔给孙启新孙长老。
    至此，所有的战利品被彻底清空，御兽宗的废墟变得比狗舔过还要乾净。
    “行了，活儿干完了。大丰收！”
    林易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来的三人，“调整一下状態，去寻找下一个『进货』节点。”
    三人纷纷点头，站直了身体。
    四人刚准备抬脚迈步。
    天，毫无徵兆地彻底暗了下来。
    这种暗，像极了林易印象中，那御兽宗被毁灭的瞬间！
    天空透著一股让人发寒的压抑感，空气中的重力仿佛在瞬间增加了十倍，压得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情况不对啊！”林易猛地抬起头，感受著那股降临的力量，双眼眯了起来。

 第247章 我记住你的坐標了！

    一道虚幻身影凭空浮现在四人前方。
    还没等到四人反应过来，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眾人眼前的画面骤然停滯，天地四分五裂。
    林易、叶倾城、石浩、赵子航，四人瞬间被强行扯入不同的空间中。
    ……
    叶倾城在能力乱流中不仅没有慌张，甚至很悠閒。
    过了好一会，她稳住身形。
    而她的正前方，悬浮著一个混沌气团。
    那股气团聚合物不断地蠕动，它伸出一条由雾气构成的手臂，手中握著一面古朴的石镜。
    叶倾城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被盯著的感觉。
    永恆熔炉开始运转，高温在她周身扭曲空气，她准备动手。
    但是气团拿著镜子没有攻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用那面镜子对著叶倾城。
    一人一气团，大眼瞪小眼。
    叶倾城感到疑惑，把他们四个人强行分割开，目的很明显，为了各个击破。
    这气团既然把她拉进来，却不动手，也不放狠话，图什么？
    叶倾城挑眉，她迈步向前。她走一步，气团就往后退一步。
    她停下，气团也停下。
    “有病？”
    气团依旧没有回应，它只是握著镜子，保持著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叶倾城想不明白。
    她当然想不明白。
    这气团，是这方修仙世界意志的显化之一，將他们分开，確实是为了招揽和交易。
    但当意志將目光投向叶倾城时，它立马拒绝了。
    叶倾城有剧毒！
    她是永恆裁决使的转世身。
    她体內那个【永恆熔炉】的天赋，根本不讲任何道理，能吞噬一切能量化为己用。
    一旦她在这个世界彻底放开手脚，这方修仙世界，极有可能被她直接当成燃料，炼天炼地，彻底炼化成一团纯粹的能量。
    世界意志苟延残喘至今，它不傻。
    招揽叶倾城？给她好处？一旦把她留下，这女人崛起之后能把整个世界给抽乾了。
    它只能將叶倾城暂时隔离在，不动手，不交流，等处理完其他人，赶紧送客。
    叶倾城嗤笑一声，闭目养神。
    ……
    另一个空间，青翠竹林，云雾繚绕。
    石浩站起身，环顾四周。
    前方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著一个仙气飘飘的老人。
    老人面容慈祥，身穿青色道袍，周身流转著的灵力波动。
    至少看著像个好人！
    老人看向石浩，笑眯眯地开口，“小友，过来坐。”
    石浩没动，他双腿微曲，摆出战斗姿態。不
    “你是个什么boss？”石浩瓮声瓮气地问道。
    老人笑容微僵，他抚须摇头，“老朽並非妖魔，老朽乃这方天地之灵。”
    老人伸手，指向石浩。
    “小友根骨奇佳，肉身如山。虽修炼了粗浅的炼体之术，却未得大道真传。你，想修仙吗？”
    石浩警惕地看著他，老人也不恼，只是长袖一挥。
    石桌上，一枚玉简，一件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法宝，凭空出现。
    “那等粗鄙功法，岂能与天地同寿？”
    老人指著石桌上的东西。“此乃本界最强修仙功法《九转不灭体》，直指大道。此乃防御至宝『玄黄印』，万法不侵。”
    老人目光灼灼地盯著石浩，“只要你答应老朽一个条件，这都是你的。”
    石浩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什么条件？”
    老人站起身，“很简单，与老朽立下契约。放弃你原本的世界，转修此界大道，为老朽清理这世间污秽。”
    “待这方世界重现光明，你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最强功法、最强至宝、世界管理权。
    这等诱惑，换做任何一个玩家，恐怕都会瞬间陷入疯狂。
    石浩挠了挠头，他皱起眉头。
    他脑子转得不快，但他有一个非常朴素的认知逻辑。
    “老头儿。”
    石浩盯著老人的眼睛。“你这功法这么强，法宝这么厉害，你这世界怎么还这个吊样。”
    老人一愣，这话太粗鄙了，但他还是耐著性子解释。
    “老朽乃世界之灵，受法则所限，无法直接干预……”
    石浩打断了他，“这好东西怎么不给你原来的人，还有就是为什么选我，不选易哥？易哥是我们这里最强的。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老人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叫林易的，身上沾染著深渊的邪……”
    “尼玛，你放屁！”
    石浩勃然大怒。
    “天上掉馅饼，必有大陷阱！我们龙域反诈中心天天宣传的！你这老东西，拿一堆破烂来骗我，还想让我背叛易哥？做梦！”
    老人急了，“小友！你再考虑考虑！这可是直指大道的机缘！你错过了……”
    石浩怒吼，“我就信反诈中心的！”
    老人彻底无语。他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遇到这种二愣子。
    他拋出世界本源的诱惑，竟然败给了什么龙域反诈中心！
    老人微微嘆息，身形消散。
    石浩冷哼一声，等林易来救他。
    ……
    第三个空间，又变成了一片繁华的都市夜景。
    赵子航站在十字路口，他眼神冰冷。
    这种粗劣的幻象，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心神。
    赵子航挥动匕首，一道流光斩出，都市夜景扭曲碎裂。
    幻境消失。
    赵子航出现在一片静謐的星空之下。
    他的前方，站著一个女人。
    女人面容温婉，气质柔和。她就像邻家的大姐姐，浑身散发著令人感到极其舒服的善意。
    女人微笑著看向赵子航，“你很孤独。”
    赵子航没有回话，他身形微压，隨时割断对方的咽喉。
    这个女人没有在意赵子航的敌意，她轻声开口。
    “你的一切力量，你的执念，都来源於你的父母。”
    赵子航瞳孔猛地收缩，他杀意暴涨，“找死。”
    这女人依然不惧，只是摇摇头，“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但我掌管著这方世界的生死，我可以满足你的执念。”
    “与我签订契约，为这方世界效力。”
    “作为交换，我復活你的父母。让他们的灵魂在这方世界重塑肉身。你们，可以永远团聚。”
    赵子航愣住了，復活父母？永远团聚？
    “你当我是白痴？”赵子航冷笑。
    这个女人只是指向了赵子航，“你的力量，有他们的痕跡。有痕跡，就有方法。”
    话音落下。
    赵子航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的唯一被动『逝者的愿望』正在被剥离！】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內被强行拉扯出来，世界本源疯狂注入那团金光之中。
    金光开始扭曲，拉伸，逐渐勾勒出两道人形的轮廓。
    光芒散去。
    一男一女，站在星空之下。
    男人穿著轻甲。女人穿著牧师长袍。
    他们的面容清晰无比，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真实的灵动与震惊。
    “爸……妈……”
    赵川旭和林婉茫然地看著四周，他们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推开儿子，自己消散在那个副本里。
    他们转过头，看到了赵子航。
    “子航，怎么又见面了！”林婉有点疑惑。
    赵川旭看到赵子航一高兴，但是看到那个女人，反而神情紧张起来。
    这一幕怎么感觉是反派在威胁主角来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女人再次开口，“看到了吗。这只是开始。”
    “只要你点头。我会为他们重塑肉身。你们一家人，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赵子航看著父母，没有回答，只是想多看两眼。
    “不准点头！”
    一声怒吼打断了赵子航。
    赵川旭猛地转过身，他挡在赵子航身前，死死盯著那个女人。
    即使只剩下残存的灵体，他的脊樑依然挺得笔直。
    赵川旭转头，看向赵子航。“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我们早就死了！死得其所！我们用命换来的，是让你好好活下去！”
    “你现在犹豫什么？想用你的自由，换我们这两个本该消失的死人？”
    林婉也飘到了赵子航面前，“妈妈不想復活。”
    林婉看著眼前的女人，眼中也满是厌恶，能威胁她儿子的还能是好人？
    “你听到了。”赵子航声音冷酷如冰。
    “他们，让你滚。”
    大姐姐般笑容的温婉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赵子航。
    “愚蠢。”
    这个女人一挥手，赵川旭和林婉的身影开始快速消散。
    光芒重新撞入赵子航的胸口，【逝者的愿望】重新归位。
    赵子航沉著心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
    而林易的空间，是一座巨大的虚空大殿。
    大殿中央，悬浮著一面镜子，林易察觉到那个镜子，居然是当时毁灭青玉宗的那个大能的。
    林易站在镜子前，双手插兜。
    镜子前方，光影显化出了真身。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形態。
    两个人。一左一右，连接在一起。
    左边是一个女人，女人穿著一袭华丽的神袍，眼神冰冷。
    她与林易见过的天命女神神像有几分神似，但有点像人。
    右边是一个男人，他身上流转著这方世界纯粹的本源气息。
    他们连在一起，共用一个身躯。
    而石镜上，水波荡漾。
    分別播放著叶倾城、石浩、赵子航三人的画面。
    林易看著镜子里的景象，叶倾城閒得无聊闭目养神。
    看到了石浩这个逻辑鬼才，搬出龙域反诈中心，气跑了老头。
    同时看到了赵川旭和林婉不愿意復活。
    看完一切，林易甚至鼓了鼓掌。
    “不错，真不错啊。”
    林易看向那对连体男女，“看来，你们的招揽计划，全盘落空了。”
    “现在，该我们谈谈了。”
    连体男女同时开口，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大殿內迴荡。
    “交易是真的，只要他们同意，我可以做到！”
    林易眉头一挑，“同意？同意什么？同意给你们当打手？”
    “那你们跟我说干嘛？他们都拒绝了，直接把我们踢出去不就行了？”
    连体男女沉默了片刻。
    隨后，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有那个女人的声音。
    “深渊的力量，在这方世界是可以被清理、被镇压的。”
    “但是，你也是深渊！”
    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进入此方世界，不得使用深渊之力！”
    林易听完，没有生气。
    他好像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刚刚实施就被发现了。
    地分身吞噬恶意，虽然帮世界清理了毒瘤，但地分身本身就是更高维度的深渊。
    世界意志怕驱虎吞狼，最后狼没赶走，反被老虎把家给拆了！
    林易眯起眼睛，他紧紧盯著那个女人的脸。
    “让我不用深渊之力？可以啊。”
    林易突然笑了。
    “那清除深渊之力后，留下来的那股纯粹的力量，那么重要的力量，你们不爭一下？”
    按理说，恶意被净化后，剩下的清气也是纯净的本源，世界意志急需这些本源来恢復生机。
    这也不正常。
    男人的头颅微微低下，闭口不言。
    女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想要，拿去便是。”
    “但是，你最好立刻离开！永远不要再进入此方世界！”
    林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了，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连体人。
    “两个意志。一个偏向修仙，一个偏向天命。”
    林易停下脚步，他看向那个男人。
    “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抬起头，“说！”
    林易盯著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是契约之灵吗？”
    这句话一出，那个女人的脸色当场变了，原本冰冷高贵的面容瞬间出现了错愕。
    但那个男人却十分坦然，“对。”
    “我是此方世界意志的代行者。当年灾变降临，世界即將崩溃。天命降临。”
    “为了保住世界，世界意志与天命签订了契约。”
    “我，便是此方世界与天命的契约之灵。她代表天命规则的监督，我代表世界本源的自救。我们维持著这个世界的运转。”
    林易彻底明白了。
    难怪天命系统会把一转的雷劫安排在这个残破的世界！
    难怪那些恶意副本会被天命的力量强行框住！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世界意志提供场地和修仙功法，天命系统提供玩家来打工。
    女人代表的天命方，对林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深渊”抱有极大的敌意。
    而男人代表的世界本源方，只要能清理恶意，先恢復自身，哪怕林易也是深渊，也可以先用。
    因为林易毕竟不是本土的，也不可能在此地驻扎，这一点他非常確认。
    所以他捏鼻子认了，甚至愿意放弃那些“清气”作为保护费！
    林易看著他们想要的答案，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林易挺直腰板，“既然你们的要求说完了。现在，该我给出条件了。”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的队员去留，让他们自己选择，不要用任何方式去妨碍他们。”
    林易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时候他眼中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
    “第二，再给我五个宗门遗址的坐標！”
    “里面的恶意，我要！清气，我要！那些遗址里剩下的所有功法、玉简、法宝战利品，我统统都要！”
    女人勃然大怒，“狂妄！”
    林易猛地怒喝一声，“狂你妈！”。
    他体內的深渊之力瞬间暴动，滔天的黑雾直接衝出体外，化作黑幕在大殿上方盘旋！
    林易双眼化作纯粹的漆黑，死死盯著那个女人，“我狂你又能奈我何？”
    林易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可以利用我们华夏的修仙者帮你清理世界，我可以把这当成互利互惠。”
    “但是！既然跟天命世界有合作，那就给我老老实实按照天命的规则玩！”
    林易一步跨出，瞬间逼近契约之灵，气中透著绝对的杀伐果断。
    “记住！现在天命游戏內，现在没有真正的死亡设定！玩家死了可以復活！”
    “我的队员，我的修仙者军团，在这帮你们干活。如果你们敢暗中动手脚，敢在雷劫或者遗址里弄出超出规则的『真死』手段……”
    “如果你们不遵守规则。那我，也不遵守！”
    女人满脸不可置信，一个人类，竟然敢恐嚇世界意志的代行者！
    林易收回手指，也收敛了杀气。
    深渊黑雾重新缩回体內，他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对了。”
    他看著契约之灵，补充了一句，“我记住你们这个世界的坐標了。”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这是真正的死亡威胁！
    不要拿华夏的修仙者做文章！
    你们敢动手脚，我就顺著网线过去把你们给扬了！
    这句话一出，那个女人的脸色惨白，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顏面。
    “一言为定。”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斩钉截铁。
    女人猛地转头，怒视男人，“你疯了？”
    男人没有看女人。他看著林易。
    “恶意必须清除，此次过后，你不能再来此方世界。”
    资源多少不重要，天命的意见也不重要，世界活下去最重要！
    不然他也不会想著招揽赵子航跟石浩，他是真想招揽，他说的也是真的，可惜他们都拒绝了。
    叶倾城无法招揽，林易的胃口太大也不能招揽。
    不过如果跟林易达成契约，只要再给出部分资源，这样依然可以带来大量的修仙者继续清理恶意，这笔买卖就不亏，至於修仙者是谁家的也不重要。
    “契约成立。”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女人满脸不甘，但共生的契约让她无法反抗男人的最终决定。
    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易一眼，隨后也闭上了眼睛，连体男女的身影开始虚化。
    “哈哈哈！合作愉快！”
    在林易囂张的笑声中，虚空大殿的空间轰然破碎。

 第248章 文明试炼的真相！

    四道身影凭空浮现，重重砸在荒土之上。
    石浩双脚落地，转脸看向林易，正准备出声：“易——”
    林易抬手，“先別说话。”
    林易出声打断，石浩立刻闭嘴，“先让我捋捋。”
    林易站在原地，直接闭上了双眼。
    此时此刻，林易的脸色不再有刚才在虚空大殿上面对世界意志时的囂张与狂妄。
    他的面部紧绷，眉心死死锁在一起。
    无数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碰撞，各种看似毫不相干的情报，此刻全都被他强行拉扯到一起。
    大司命。天命神殿。修仙世界。契约之灵。
    林易在剥丝抽茧，试图看透这背后隱藏的真相。
    他终於对当初在天命神殿，大司命找他做的那场关於“改变立场”的交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修仙世界里的那对连体男女，男的代表这方世界的本源意志，女的代表天命规则的监督与执行。
    他们共同构成了这个残破修仙世界的契约之灵。
    以此类推，大司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司命，本质上就是天命系统跟圣龙皇朝签订的契约具象化。
    大司命代表著天命系统对圣龙皇朝这种原生强大势力的制衡，同时也代表著双方的合作基础。
    回忆起大司命当时开出的条件，內容极其直白，甚至直白得有些诡异。
    林易进行三转，面临必死的危机时，大司命承诺会站在林易这边，帮他度过那场死劫。
    作为等价交换，將来在大司命需要的时候，林易必须转变立场，站到大司命那一边。
    起初，林易以为这只是一场高位者常用的两头下注手段，他认为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会亏。
    而且他当时真的以为，大司命是想当一个和事佬。
    让天命放过林易，也让林易將来放过天命，双方达成某种平衡的制衡与双贏局面。
    但现在，当林易亲眼看到了这个修仙世界的真实情况后，他之前的推论被彻底推翻了。
    修仙世界中，代表世界本源的那个男人，在面临深渊恶意彻底爆发的绝境时，做出了什么选择？
    他毫不犹豫地压制了代表天命规则的那个女人。
    世界本源为了保全自身，为了活下去，甚至可以完全无视天命的警告，强行跟林易这个危险的“深渊”做交易。
    甚至同意给出了五个宗门遗址，以此来换取林易帮忙清理恶意的行动。
    其实林易当时希望他拒绝的，这样就能回答林易的某些猜测。
    但是林易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做主，这给了林易非常大的震撼！
    在最根本的生存危机面前，世界本身的自我意志，其优先级绝对高於天命规则。
    天命系统並不是全知全能的绝对主宰，它在这个过程中，仅仅只是一个合作者，或者说是一个中介。
    既然如此，大司命作为圣龙皇朝与天命的契约之灵，他为什么敢如此篤定，將来一定会有一个时刻，需要林易改变立场去帮忙？
    大司命凭什么觉得，高高在上的天命系统会需要林易这个渺小玩家的帮助？
    除非天命系统本身，有一个必须要林易站在它那边的绝对理由。
    天命极有可能面临著某种连它自身都无法解决的恐怖，它必须藉助林易去对抗，或者去填补漏洞。
    林易的呼吸骤然加重，继续向著更深层的黑暗深挖。
    文明坟场，是所有的玩家都公认是一个文明死地。
    在普遍的认知中，这里埋葬著无数在《天命》试炼中彻底失败的文明残骸。
    这里到处都是已经死亡、世界本源彻底枯竭的废弃世界。
    可是今天，就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这个谎言。
    叶倾城体內的永恆熔炉给出了答案，而林易面对世界意志的当面对质，更是亲自確认了这个恐怖的真相。
    眼前这个修仙世界，压根就没死。
    它不仅没有死，它甚至还保留著足够的余力。
    它能够调动世界本源，將庞大的深渊恶意强行切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区域。
    然后利用天命系统的规则机制，把这些区域变成一个个游戏副本。
    它在利用天命系统引流过来的海量玩家，帮它免费打工，帮它一点点清理体內的恶意毒瘤。
    它只是处於“如死”的状態，绝对不是“真死”。
    林易的视线迅速扫过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土残垣，这里有成千上万个所谓的“死亡世界”。
    如果它们都没死呢？
    如果这数之不尽的失败文明，全都在暗中蛰伏呢？
    这么多快要死去的世界，被集体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易的心中，推导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答案。
    仓库！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文明坟场，这里是天命世界专属的巨型仓库。
    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彻底失败被拋弃的文明。
    这里存在的，全部都是那些要死不死、被天命刻意保留下来吊著一口气的世界。
    当天命系统需要的时候，它就把这些半死不活的世界拿出来使用。
    把它们的资源、把它们的遗址，做成一个个供玩家攻略的副本。
    一波又一波的玩家进入这里，开始疯狂攻略。
    玩家拿走了装备、获得了属性和等级的提升。
    世界本源则藉此得到了恶意的清理，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时间。
    而天命系统，则在中间抽取著最为庞大的提成，获取著维持整个系统运转的某种核心能量。
    “失败的文明將失去未来！”
    这句话的来源无法考证，但是在所有参与天命世界的玩家中广为流传，被奉为不可违抗的真理。
    可如果压根就没有真正失败的文明呢？
    如果天命系统存在的初衷，根本就不是为了选拔什么高等文明的火种呢？
    它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文明收割机和资源再利用工厂。
    一瞬间，林易此前在游戏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报、那些看似不合理的游戏机制、那些boss露出的诡异態度，在这一刻电光火石之间全部串联了起来。
    天命的本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高等文明的试炼，全都是假的。
    蓝星也绝对不是什么被特殊选中的文明。
    他们所有人，被强行拉入这场游戏，只是来帮助天命系统维修这些库存世界罢了。
    林易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杀意。
    石浩、赵子航、叶倾城三人站在四周，盯著林易的脸。
    他们看著林易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思考，变成狰狞，又从狰狞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三人心中同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向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易哥，露出这种表情？
    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敢开口打断林易的思绪。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耐心，等待林易发號施令。
    终於，林易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隨后缓缓吐出浊气。
    伴隨著这口气的吐出，林易的嘴角高高上扬，他重新笑了起来。
    那笑容无比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土匪进村的极度得意。
    “行了，思考结束了。”林易开口说道。
    “刚才的情况，对我们来说算是个天大的机缘。”
    林易转头扫视著身边的三人：“我们还要再挖五个宗门遗址。”
    林易用力拍了拍手，“等把这五个遗址全清空，里面的东西一件也別留，记得好好整理一下物资。之后带著我们那十个渡劫成功修仙者兄弟姐妹，风风光光地回去。”
    其中“渡劫成功”是加大了声量，显然是刻意说出来的。
    林易仰头大笑出声：“这一波，我们算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三人都不傻，盆满钵满？满足於仅仅五个宗门遗址？
    这是他们易哥能说出来的话吗？
    遇到这种大好机会，按照林易平时的作风，绝对是“我全都要”、“掘地三尺”、“寸草不生”。
    他恨不得把这方世界的地皮都刮下来带走。
    现在他居然说，五个宗门遗址就满足了？
    他刚才那副死了爹一样难看的脸色，那副凝重到极点的神情，难道就为了这区区五个遗址的收穫？
    演戏。
    易哥又在演戏。
    既然老大要演，那说明暗中还有人在看著。
    眼神交匯的瞬间，他们秒懂了当前的局势。
    “哈哈哈。”石浩第一个做出反应。
    “易哥牛逼！五个遗址，这回后勤部那帮傢伙做梦都要笑醒了。这是大好事啊。发財了发財了。”
    赵子航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確实是好事。”
    叶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戏謔，极为配合地笑了起来：“我正好还没炸尽兴呢，等下记得让我动动手。那五个遗址到底在哪？我都等不及了。”
    四个人围在一起，大声笑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欢快，空气中充满了对財富的渴望和收穫的喜悦。
    仿佛刚才林易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好队友就是这样。
    不需要任何废话，一个眼神，一个反常的举动，就能瞬间领会战略意图。
    就在此时，林易的脑海中微微一震。
    五道璀璨的光芒在他的识海深处依次亮起。
    那是五个清晰无比的空间坐標，深深刻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世界意志非常守信，交易的条件立刻得到了兑现。
    那个代表世界本源的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林易去清理那五个最严重的恶意污染源。
    它想榨乾林易最后的利用价值，然后立刻让林易这个极其危险的深渊载体滚出它的世界。
    林易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纯粹的深渊黑雾从林易的脚下轰然爆发，瞬间向外扩张，將石浩、赵子航、叶倾城三人完全捲入其中。
    “跟我来。”
    ……
    陈威的渡劫秘境。
    这里是只有灰雾死死笼罩的空间。
    以及，源源不断的实质化恶意。
    “吼——”
    “撕碎他。”
    “凭什么修仙——凭什么——”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灰雾中疯狂迴荡。
    数不清的怪物从四面八方的灰雾中不断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將这片区域彻底淹没。
    战场的正中央，陈威赤裸著上半身，疯狂杀戮。
    野蛮人的信条里，只有最纯粹的一个字：砍！
    陈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灰雾空间里到底杀了多长的时间。
    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流逝。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砍，砍碎一切。
    巨斧一次次高高举起，又一次次重重挥下。
    青色的剑气伴隨著巨斧的挥动，在灰雾中不断爆发，撕裂黑暗。
    终於。
    隨著最后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怪物被陈威一斧子从劈开。
    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突然，地上那些黑色血肉开始剧烈沸腾起，那是被彻底碾碎的深渊恶意。
    这些恶意失去了寄託，终於迎来了世界的净化规则。
    整个恶意副本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紧接著，耀眼的亮光亮起。
    白光从满地残骸下透射而出，穿透了重重灰雾。
    一股清气从地底猛地冲天而起，它带著不可阻挡的力量，瞬间撞碎了覆盖在世界顶端那层厚重的灰雾屏障。
    陈威所在的这片战斗区域，仿佛被点亮了。
    灰雾急速褪去，黑暗彻底消散。
    天，亮了。
    陈威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適应著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
    原本死寂的天空，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四周的云层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著陈威头顶正上方的位置疯狂匯聚。
    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地面上的陈威。
    雷劫降临了！
    陈威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没有丝毫退缩。
    他仰著头，死死盯著天空中正在成型的恐怖劫云，跃跃欲试。
    他体內属於上古野蛮人的狂暴血液在疯狂沸腾。
    这种血脉本能让他极度渴望著一场游走在生死边缘。但同时，他那为数不多的理智又让他產生了一丝犹豫。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紧握的战斧。
    这玩意儿……导电吧。
    野蛮人確实是满脑子肌肉，战斗起来不要命。
    但是陈威好歹也是受过义务教育的人，这种最基础的物理常识他还是懂的。
    拿著金属武器去接雷劈，这听起来不太聪明。
    陈威伸出手挠了挠头，认真考虑著要不要暂时把这把斧子扔掉，直接用拳头硬抗。
    然而，天道雷劫根本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轰。”
    第一道雷劫，没有任何预兆，直接狂轰而下，直奔陈威的天灵盖。
    雷电的速度实在太快，完全避无可避。
    “干就完了。”
    野蛮人的战斗本能瞬间占据了身体的绝对控制权，想那么多干什么。
    陈威迎著那道恐怖的雷柱，双手抡起巨斧，狠狠地劈了上去。
    狂暴无比的雷电之力顺著全金属的斧柄，毫无阻碍地、疯狂地涌入陈威的体內。
    陈威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做好了承受那种痛不欲生的剧痛准备。
    结果，预想中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並没有出现，那种被电得外焦里嫩的场面也没有发生。
    陈威愣在半空中，他感觉不到疼痛。
    不仅不疼，那股狂暴的雷电之力在涌入他体內之后，竟然被他体內运转的《青玉道典》灵力，以及野蛮人那堪称变態的强悍体质，强行接纳並吸收了。
    雷电的高温与破坏力在不断锤炼著他全身的骨骼，洗刷著他的血肉和细胞。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舒坦。
    太他娘的舒坦了。
    陈威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隨后，陈威猛地抬起头，衝著天上的黑色劫云咧开大嘴：“就这？没吃饭啊。”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听懂了他的挑衅，被彻底激怒了。
    云层开始更加疯狂地翻滚、收缩。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劫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威力，它不再像刚才那样一道一道地慢慢劈，而是如同连珠炮一般，开始对地面进行疯狂的无差別轰炸。
    落下的雷柱变得越来越粗。
    雷电的顏色也从最初的银白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
    陈威面对这漫天雷光，再次狂笑出声。
    他彻底放开了手脚，不再有任何防御的打算。
    陈威赤裸著上身，沐浴在这片雷海之中。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隨著雷劫次数的增加，每一道雷霆的威力都呈现出几何倍数的恐怖暴涨。
    直到第八道雷柱狠狠劈下，陈威的身体终於承受不住那股庞大的衝击力，被硬生生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他身上原本坚韧无比的皮肤，也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焦黑痕跡。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陈威的四维属性实在是太高了，加上上野蛮人职业本身对各种异常状態和物理打击的变態抗性。
    这些常规强度的雷劫，根本破不了他的肉身防御。
    第八道雷劫消散后。天空中的雷云突然停止了翻滚，彻底停滯了。
    整个天地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所有的黑色云层开始向著中心区域极速坍缩，尽的暗紫色雷光向著同一个点疯狂匯聚。
    第九道雷劫。
    陈威脸上的狂妄笑容终於收敛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那股从天而降的实质化毁灭波动，终於让他那粗大的神经嗅到了一丝真正致命的危险气息。
    “这才像点样子。”
    陈威深吸一大口气，胸腔扩充到极限。他双手握紧巨斧，將宽大的斧面横挡在自己的胸前。
    “吼——”
    陈威仰起头，对著雷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野性咆哮。
    伴隨著这声怒吼，一尊体型庞大如山的血色野蛮人虚影，在陈威的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就在虚影彻底成型的那个瞬间。
    第九道雷劫，轰然降临。
    那是一片彻底液化的雷霆汪洋，恐怖的雷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將陈威连同他身后的那尊巨大虚影彻底吞没。
    刺目的雷光亮度超过了太阳，瞬间刺穿了这个灰雾空间的一切角落。
    以陈威为中心，方圆数里內的所有地面，皆被这股雷电力量强行夷为平地，向下凹陷了数十米。
    身处雷瀑最中心的陈威，狂暴到极致的雷霆之力正在疯狂撕扯著他强悍的肉身。
    原本坚韧的皮肤开始大面积开裂，鲜红的血液刚刚从伤口处渗出，便立刻被恐怖的高温雷电直接蒸发成血雾。
    “给老子……顶住。”
    陈威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
    他体內所有的力量被全面调动，《青玉道典》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拼命修復著被雷电烧毁的受损经脉。《青玉剑诀》那锋锐的剑意在他的体內逆流而上，疯狂抵消著那些钻入体內试图破坏他生机的毁灭雷电。
    这场雷霆的最终洗礼，每一秒钟对陈威的肉体和精神都是极致的折磨。
    最终。
    天空上的劫云耗尽了它积攒的最后一丝力量。
    天地重归清明。
    原本陈威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
    深坑的底部，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陈威浑身上下一片焦黑，原本穿在身上的衣物早已在第一秒就化作了飞灰，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发生了大面积的严重碳化，看起来就像一具烧焦的尸体。
    但他没死，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犹如战场上擂响的战鼓，证明了他还活著。
    一声轻响传来，焦黑的死皮从他的手臂上脱落掉。
    死皮脱落的地方，露出了下方晶莹剔透散发著微光的新生肌肤。
    破而后立，脱胎换骨。
    天穹之上，在劫云散去的地方，突然降下了一道充满生机的白色光柱。
    这道白光精准地落入深坑，直接笼罩了陈威焦黑的身体。
    这是天道的馈赠，是这方世界本源对帮助它清理恶意之人的反哺与奖励。
    白光入体，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庞大力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最深处轰然爆发开来。
    身体的伤势在白光的滋养下痊癒，他的肉身强度在原有的变態基础上再次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暴涨。
    纯粹的修仙灵力化作了实质化的青色光芒，犹如一条条游龙般环绕在他的周身。
    第一个修仙者，渡劫成功！

 第249章 憋屈的契约之灵！

    隨著陈威从深坑中跨出，换上新的装备。
    凌霜也从副本中搞出来，她没有多言，只是衝著陈威微微点头。
    天空中的灰雾再次开始剧烈翻滚，劫云以比之前更加快速的匯聚，天地间的威压陡然增加。
    “轰！”
    没有任何多余的酝酿，第一道雷霆当头劈下。
    凌霜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
    浑身精纯至极的青色灵力轰然爆发，悍然迎上了劈落的惨白雷霆。
    “再来。”她低声冷喝。
    仿佛听懂了她的挑衅，天劫被彻底激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连绵不绝地轰下，第九道雷劫，也是最后的天道洗礼，轰然降临。
    她双手快速结印，体內所有的青色灵力被瞬间抽乾，在她体表结成了一面青色护盾。
    雷瀑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形，整整持续了十几秒的狂暴轰击。
    片刻后，天地间的暴乱终於平息。
    天穹上的雷云消散，一道充满生机与造化之力的白光从天而降落到凌霜身上。
    天道白光洗刷过她的身躯，她身上那些焦痕犹如枯木逢春，纷纷脱落，晶莹剔透的新皮重生。
    凌霜，渡劫成功。
    隨著陈威和凌霜这两位最强者的成功，剩下八名精锐队员也是接连出现，然后挨个渡劫，开始迎接属於他们的生死考验。
    天地间轰鸣声不绝於耳，雷云在这片废墟上空不断聚散，將整个灰雾空间照亮得宛如白昼。
    两个小时后。
    最后一道雷声彻底停歇，翻滚的劫云彻底散去，天空再次恢復了灰白。
    就在此时，林易、叶倾城、石浩、赵子航四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废墟的边缘。
    林易隨手一挥，將脚下瀰漫的深渊黑雾收回体內。
    就在刚刚这两个小时里，在世界意志的刻意引导下，那五个宗门遗址被他们彻彻底底地搬空了。
    不管是功法、法宝、丹药、材料、甚至是那些宗门大殿里的地砖和柱子，只要是带点灵气的材料，全被拆下来打包带走。
    真实真的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哪怕林易以后不能来此方世界了，他还是感觉到兴奋。
    叶倾城的脸上甚至还带著没散去的兴奋红晕，显然是刚才炸怪物炸得极为痛快。
    林易抬起眼，十个队员，此刻正围在一起，探討刚才的经歷。
    他们全都撑过了雷劫，没有一个人在这个过程中化为飞灰。
    但当林易的目光扫过他们时，他的眼神却微微凝滯了一下。
    这十个人，虽然都活著，但状態却截然不同，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左半边的五个人，是以陈威和凌霜为首的队伍。
    他们站在那里，气息沉稳如渊，灵力在体內完美內敛，没有丝毫外泄。
    而站在右半边的另外五个人，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他们身形摇摇欲坠，皮肤表面，布满了裂纹又结成痂，看起来惨不忍睹。
    更严重的是，他们体內的灵力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在体內四处乱窜。
    林易皱起眉头，直接迈步上前。
    【聚气咆哮】！【復甦之风】！
    但这还不够，伤痕始终没有修復，这伤也有问题。
    “正心。”
    温润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洒在五人身上，瞬间驱散了他们体內的紊乱等负面状態，將那些乱窜的灵力强行压制並梳理平復。
    那五个摇摇欲坠的队员终於彻底稳住了身形，不再有隨时崩溃的危险。
    林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
    其中一名队员强撑著跨出，“林长老！”
    他的语气异常沉重，带著明显的困惑与不甘。
    “我们五个……刚才分析了一下，本来我们渡劫是已经要失败的。”
    “最后那第九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我的灵力和体力其实已经完全耗尽了。当时看著那片雷光，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是最后，那雷劫的威力凭空消失了大半。所以我们活下来了，天道判定我渡劫成功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正在微微发抖的双手，眼中满是迷茫。
    “可是，我们跟陈队长他们五个不一样，我们这样子不像成功的样子。”
    队员的声音开始发涩，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我现在被系统剥离了部分四维属性。不仅如此，系统要求让我们转修其他职业的提示。林长老，我们这样……还是失败了吧？”
    林易听完他的匯报，直接查看这名队员的属性面板。
    果不其然。
    此刻，他的面板上，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全部大幅度缩水，生生被砍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而在最核心的【职业】那一栏里，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修仙者（已断绝）”。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註：【该个体根基已毁，无法继续承载修仙体系力量，建议立即转修天命系统內其他契合职业，以保存现有底蕴。】
    林易看完，心里瞬间瞭然如镜。
    修仙渡劫，本就是存在著极高的失败概率。
    即便这十个人属性极高，，但雷劫的考验依然是致命的，容不得半点取巧。
    十个人渡劫。
    前五个硬抗了过去，获得了天道的完美洗礼。
    而后五个，实力稍逊一筹，底蕴差了一分。
    按照正常的修仙法则，他们本该在最后那道最恐怖的雷劫中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但这十个人，现在全活著，系统甚至全都给出了“渡劫成功”的结算判定。
    这不是天道突然发了善心，而是这方世界的契约之灵，给了他林易一个面子！
    严格来说，真实的结局就应该是：五个人成功渡劫，五个人身死道消。
    现在，契约之灵强行插手，给出十个成功的表象，但是让这五个实力不济的人陷入根基损毁的残缺状態。
    这种做法，只是让场面上看起来好看了一点，没有死人。
    但结局的本质並没有改变，这五个人，依然被修仙体系淘汰了。
    林易微微仰起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这灰濛濛的天空。
    契约之灵这么做，也不是单纯的討好，而是在用这种直白且的方式，告诉林易一个底线。
    渡劫，是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的！
    五成，已经是他给出的极限。
    就在林易洞悉一切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猛地一震。
    那是那个代表世界本源的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传递过来：“放弃修仙体系，让他们转修天命系统的其他职业，帮他们保留部分属性作为底蕴，以后不会再有了。”
    紧接著，还没等男人说完，那个代表天命规则的女人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交易已经结束！现在，立刻，离开此界！！！”
    女人的声音在林易的精神海中迴荡，带著强烈的驱逐意味。
    林易听到这两个声音，不仅没有生气，他彻底明白了这契约之灵的意思。
    这五个人的渡劫，本质上確实失败了。
    按照常理，修仙要买成，要买就是死。
    现在玩家没有真实死亡，也就是他们的属性会彻底清零，也算上另类的身死道消失。
    但因为之前林易亲自开口，说出了十个人渡劫成功，所以契约之灵给了他面子，所以面子上，十个人是成功了。
    但是那五个人依然不得继续修仙，这方世界已经拒绝了他们。
    契约之灵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林易彻底撕破脸，於是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让他们名义上“渡劫成功”，利用那一道天道馈赠的白光，保留下他们目前的部分属性。
    然后，让他们转修天命系统內的其他常规职业，让他们放弃了修仙者极高上限，换取了一个在其他职业中绝对碾压眾人的极高起点！
    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这个比例，听起来似乎要淘汰一半人，但如果放在修仙体系中，其实已经高得非常非常离谱了！
    要知道，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长老会自己根据属性加点猜测，推断出的渡劫成功率最多只有十之一二！
    他们当时给林易下的底线是：这十个绝对精锐里，只要能出两个正牌修仙者，这波就算大赚特赚，前期的投资就全回本了。
    后续有这个比列，就可以海选，然后组建修仙者军团了。
    而现在呢？
    出了整整五个完美的正牌修仙者！
    不仅如此，剩下那五个本来该失败的，也不算失败！
    他们混了一个远超常人的高属性起步，隨时可以转职成其他的隱藏职业。
    那华夏简直是贏麻了！
    林易收敛心神，目光深邃地扫过左侧那五个成功的队员。
    “你们五个，渡劫成功，跨过了生死的门槛。但现在的成功不代表以后可以高枕无忧。回去之后，整理你们这次的渡劫经验。每一个细节，雷劫强度的变化，你们体內灵力运转的路线，应对天威的方法，全部给我一字不落地写下来。汇编成册。”
    他顿了顿，沉声道：“之后，华夏全军，会根据你们留下的经验，大面积铺开转职修仙者。你们，就是全军的火种！”
    “是！”
    陈威、凌霜五人身躯一震，。
    林易点了点头，隨后转过身。他看著右侧剩下那五个神情气馁的队员。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都抬起头来！”
    五名队员被这声呵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林易大声说道：“你们不用气馁，更不用觉得自责！修仙渡劫，本就是九死一生。”
    林易猛地伸出手，一指刚才那个向他匯报的队员。
    “你们自己也好好看看自己的面板！你们以为自己废了吗？愚蠢！”
    林易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即便被剥离了部分属性，你们现在的四维数据，依然远超精锐玩家一大截！”
    五名原本陷入自我否定的队员猛地抬起头，隨著林易的话语，一丝希望的火光重新点燃。
    林易继续趁热打铁，大声说道：“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们五个推荐最顶级的稀有职业！你们现在的属性，你们依然是国家的利刃！”
    “把你们失败的经验，遇到雷劫时防御怎么被击碎的，身体面临崩溃时的所有细节，统统给我写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路是一帆风顺的。那些失败的教训，比成功的经验更宝贵！全军数百万兄弟，在未来会有几千，几万的修仙者军团。他们面对雷劫时，都需要你们的经歷作为参考！”
    “你们不是失败者！”
    林易指著他们的胸口，“你们是华夏修仙体系的第一批探路者！替全军试错，就算渡劫失败，你们也是国家的功臣！是华夏的骄傲！”
    林易不仅安抚了他们，更是直接以长老的身份，为他们这次的“失败”定了性。探路者，功臣！
    这五个人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用尽全身的力气，“保证完成任务！”
    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黑雾瞬间席捲全场，將所有人全部包裹在內，隔绝了这方世界的一切感知。
    “走了。”
    ……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林易消失的一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修仙世界的天地，猛然发出一声恐怖震盪！
    原本死寂的灰白天龙，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那是极致的愤怒所化作的天象。
    无数道比之前凌霜遭遇的还要粗壮数倍的暗紫色雷霆，在翻滚的云层中疯狂穿梭，犹如末日降临。
    契约之灵在林易离开的这一刻，彻底暴走！
    天穹之上，那对连体男女的巨大虚影，在九天之上再次显化而出。
    女人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原本绝美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而男人的面容依然冷漠，周身波动的空间法则，同样彰显著他內心极度的不平静。
    “灭！”
    女人猛地抬起手，指著下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喝。
    隨著她的指令，苍穹撕裂！
    数十道水桶粗的恐怖天雷，带著毁灭一切的天命规则，同时狂劈而下！
    这些天雷並没有劈向刚才眾人渡劫的空地，而是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劈向了这个残破世界各个隱秘的角落。
    “轰！”
    一道天雷蛮横地砸下，在那崩塌的地脉深处，一团被掩埋的黑色雾气，瞬间被雷电炸了出来，隨后被彻底炸散。
    一个隱藏在湖底的频率印记，被天雷强行揪了出来，瞬间抹除。
    七八个散落在世界各地，看似偽装得天衣无缝的坐標。
    依次被天雷无情地摧毁。
    这些，全是林易在带著队友疯狂清理那五个宗门遗址时，假借打扫战场之名，偷偷留下的暗门。
    他嘴上答应著“不再进入此界”的契约，但心里根本就不打算遵守。
    因为他发现，所谓的天命契约，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限制，连个像样的面板惩罚提示都没有。
    换句话说，林易到此方世界，是来早了，此方世界的舞台还没搭建完毕！
    对於林易来说，这地方既然没死，既然是资源仓库，那他怎么可能不来？
    而契约之灵，显然也对林易的秉性猜得一清二楚。
    那对连体男女太知道这个人类的底色了。
    贪婪，无耻，不守规矩，在刚才交易的过程中，世界意志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清算在继续，直到所有零碎左边被彻底清除乾净。
    天空中的连体男女虚影在半空中微微闪烁，他们来到了林易最初降临的那个恶意废墟的上空。
    但契约之灵居高临下，那带著规则之力的目光，直接毫无阻碍地看透了厚重的地层。
    在地下，一座山石王座，正静静地埋在黑暗之中。
    王座的造型古朴厚重，散发著一股沉稳到极点的土黄色光芒。
    那是源自【群山之王的祈愿冠冕】的最纯正，同样是最古老的群山之力！
    这是林易留下的最大的一个坐標！
    连体男女静静地悬浮在山石王座的正上方，隔著地层，俯瞰著它。
    天穹之中的劫云再次开始剧烈匯聚。
    比之前所有雷霆都要恐怖，在云层旋涡的中心疯狂酝酿。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死死对准了地底的那座山石王座。
    只要女人一挥手，只要那道酝酿到极致的雷霆劈下去，这股属於群山的力量，就会被规则抹除。
    但是。
    云层中的雷光不断吞吐，却迟迟没有落下。
    女人咬著牙，死死盯著下方的王座，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甘，作势就要挥下手臂，强行降下天雷。
    就在这一瞬间。
    男人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女人的手臂。
    “不能劈。”
    男人终於开口了，声音乾涩而低沉。
    女人猛地转头，尖叫道：“他已经违反了契约了！你没看到他留了多少坐標吗？！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男人没有理会女人的咆哮，他沉默了一会，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男人给自己，也给旁边的女人，找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
    “如果没有这个坐標，”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他下次怎么找到这个世界？”
    男人继续说道：“我们需要人手……”
    男人说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女人眼中的狂暴怒火瞬间僵在了脸上。
    两人本是共生契约，心意相通。
    此乃谎言！
    男人刚才说的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全都是扯淡！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地底那座王座上，縈绕著的群山之主的力量气息，实在是太古老了。那是一位曾经超然存在留下的底蕴，而林易代表著这份底蕴的传承。
    他，她，不敢招惹！
    这一雷劈下去，未来发生什么谁也不好说，但肯定不会好。
    女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再反驳出一句话。
    因为共生契约，不仅让她理解了男人的谎言，也让她直面了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其实，也不敢劈！
    最终。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开始缓缓向四周散去。

 第250章 修仙军团，启动！

    磐石小镇那熟悉的石板路面，稳稳地托住了眾人。
    刚刚经歷过生死雷劫的十名队员，加上林易四人，身形同时显现。
    林易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下达指令。
    “陈威，你们十个下线修养，总结经验。”
    “小队成员去交接修仙资源，让军需处进行详细分类盘点。”
    “是！”所有人立刻执行命令。
    不一会，战略资源库前方的空地上，驻守部队迅速集结上前。
    石浩等人开始交接各种，各种资源如同倾泻的瀑布一般，从各个储物道具中狂涌而出。
    光芒刺目，极其纯粹的灵气瞬间爆发开来。
    磐石小镇的天空上方，竟然硬生生被这股数量极其多的资源堆冲刷出了一层绚丽的七色彩霞。
    这是整整六个大型修仙宗门遗址的全部底蕴！
    一摞摞功法玉简堆叠成墙，一件件法宝堆积成山，成千上万块的灵石矿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军需官带著手下站在这足以堆成几座小山的战利品面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都停滯了。
    “快快快！赶紧登记在册！”军需官扯著嗓子大吼。
    几十名后勤人员疯狂操作，手中的记录光幕飞速滑动，各项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每跳动一次，都代表著底蕴的增加。
    林易没有留在原地观看这繁琐的后勤盘点过程，他转过身朝著小镇中央的指挥部大帐走去，准备开个小会。
    李振边那庞大的巨熊分身紧紧跟在林易身后。
    周恆简单交代了军需官几句安全事项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军帐內光线明亮。
    林易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方的首位，直接落座。
    李振边那庞大的巨熊身躯挤进军帐，周恆则快步走到会议桌侧边站定，他的神色极其严肃，开始准备记录。
    林易没有废话，“这次修仙世界的收穫极大。除了外面资源外，我们还摸清了这方世界的底线。”
    林易將雷劫的具体情况，队员匯报的失败感受，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那个50%的极限成功率。
    周恆和李振边听得极为专注，等两人將这些惊世骇俗的信息完全消化之后，林易沉声开口。
    “坏消息就是，情况有变。”
    林易目光锐利：“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以后不能再去那个修仙世界挖宝了。”
    周恆闻言，眉头深深皱起，但他非常知趣地没有去追问具体的“不可抗力”到底是什么。
    李振边倒是知道些什么，也就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易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强烈的自信。
    “但是，这一趟我们算是彻彻底底地颳了一层地皮。六个宗门的资源，全在这里。这底蕴，足够我们在现阶段，养出一支成建制的顶级修仙者军团。”
    周恆抬起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军方的將领，这以后都是我的兵啊！
    “既然资源已经到位，那这支修仙军团的人员分配怎么弄？”
    周恆提出疑问，“我们应该按照什么选拔標准来定？”
    林易毫不犹豫地定下了这支未来最强军团的基调，“第一，找那些对我拥有强烈信念的人。”
    “只有绝对相信我，光环会给他们加上极高的基础属性。这部分属性，是他们的基础，必须优先选拔。”
    林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最好是那些因为信念极强，直接通过观摩我的技能，自己领悟出低配版技能的將士。”
    周恆重重点头，他將这两条核心准则记录下来。
    他完全理解林易的考量，修仙渡劫的过程九死一生。
    归根结底，就是用肉体凡胎去硬抗世界规则的雷劫。
    先天属性堆得越高，基础越扎实，渡过雷劫的成功率就越大。
    而林易的光环，就是他他们目前已知能最大幅度拉升基础属性的作弊器。
    李振边的巨熊分身坐在旁边，听著两人的战术部署。
    那颗硕大的熊脑袋隨著林易的话语，频繁地点动著，表示高度赞同。
    这个画面看起来实在太过违和，太过出戏。
    林易的目光扫过这头巨熊，眉头微挑。
    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林易右手翻转，直接在虚空中拉开了自己的背包界面。
    一小堆散发著极其浓郁能量波动的物品，凭空出现在了宽大的会议桌面上。
    那是从妖兽宗门遗址中搜刮出来的暗金级【妖兽精粹】。
    林易伸出手，將这堆精粹缓缓推向巨熊面前。
    他靠著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振边，开口说道：“李老，您现在用的这个分身，可是货真价实的仙灵级怪物boss。您现在这个状態，应该也算是一头纯正的兽吧？”
    巨熊猛地瞪大了那双眼睛，扫过桌面上那堆物品，立刻看清了系统给出的属性介绍。
    【妖兽精粹：供宠兽、坐骑、妖兽使用。乃大补之物，可提升其本源力量与成长进度。】
    看到这行字，李振边瞬间假装大怒。
    他堂堂十二长老之一，执掌一线军权的铁血老將。
    这小子竟然拿宠物的口粮来餵他？
    我还要不要面子？
    李振边抬手要给林易来一下：“林小子！你拿老子寻开心是吧？真把老子这具分身当成妖兽宠物来养啊？！”
    巨熊抬起那只厚重熊掌，它作势就要越过桌面，一巴掌拍向林易的脑袋。
    林易端坐在椅子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李长老显然也是不可能打他的。
    然而，就在那只恐怖的熊掌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李振边的意识在巨熊体內猛然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自这具仙灵级分身的疯狂本能，冲天而起。
    这股本能瞬间击溃了李振边的动作神经，半空中的熊掌猛地一抖。
    巨熊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一把抓起那堆散发著诱人能量的暗金级妖兽精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巨熊直接將那一大把精粹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血盆大口里。
    咕咚。
    它甚至都没有仔细咀嚼，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紧接著，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嘎嘣！嘎嘣！
    周恆站在桌旁，眼睛瞪得浑圆，他完全懵了。
    林易微微挑起眉毛，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同样感到一阵错愕。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有没有搞头，顺带调侃一下，没想到李长老真的吃了。
    而最懵的，是李振边自己。
    巨熊停止了咀嚼的动作，那张毛茸茸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与错愕。
    他感受著喉咙里咽下去的那些精粹。
    下一秒，巨熊那庞大的身躯表面，爆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萤光！
    隨著这层萤光的流转，巨熊原本就漆黑浓密的毛髮，瞬间变得更加油亮。
    原本就庞大无比的体型，竟然在萤光的包裹下，肉眼可见地再次膨胀了一小圈！
    李振边感受著体內疯狂暴涨的力量，他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臥槽！”
    “这玩意儿是金坷垃吗？见效竟然这么快？这么猛？”
    此刻，李振边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威严了。
    变强才是硬道理，分身变强那也是强！
    他直接抄起桌面上剩下的那些妖兽精粹，看都不看，再次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
    胡吃海塞，狂野的吞咽声和嘎嘣嘎嘣的咀嚼声不断响起。
    就在他吃了一会之后，一道璀璨耀眼的升级金光，毫无徵兆地从巨熊的脚下盘旋升起。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振边的脑海中响起。
    等级突破！
    36级！
    周恆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眼。
    林易同样面露震惊之色，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情况？
    李长老就这么吃了一顿高级饲料，竟然直接进化了？
    从仙灵级35级，毫无徵兆地当场升了一级，达到了仙灵级36级！
    李振边满足地砸吧砸吧厚重的熊嘴，他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一个饱嗝。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体內越发澎湃的仙灵能量。
    几秒钟后，他语气中透著极度的惊喜，开口评价道：“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真是没想到啊。”
    李振边感嘆道，“这分身竟然还能通过吃这种材料来继续进化！”
    他握紧了巨大的熊掌，感受著暴增的力量。
    “我原本以为，这种根据材料炼製出来的怪物分身，由於材料本身的限制，每一个分身都有极其固定的实力上限。打造出来是35级，那这辈子就只能是35级。”
    李振边语气变得异常兴奋，甚至带著一丝狂热。
    “不行。”李振边立刻做出了判断，“我等下必须马上联繫老周。我感觉咱们之前定下的那个养宠兽计划，得分一部分给分身用了！”
    林易缓缓点头，他刚才只是灵机一动，將妖兽和这个分身联繫在了一起，没想到还真的成功触发了隱藏机制。
    只要用庞大的资源去堆积这些boss分身，这就等於找到了一条迅速拉高高层战力的捷径。
    只要资源足够，就能强行餵出一个大號boss分身进入战场。
    周恆站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將这两个思维开始无限发散的长老拉回正轨。
    现在最紧要的，还是那修仙军团。
    周恆翻开记录面板，直入主题：“林长老，那修仙者军团的选拔，现在就直接开始吗？”
    林易收起脸上的笑意：“对，情况已经明了了，立刻开始。”
    “除了那一个御兽宗的功法比较特殊之外。另外五家，全都是不同修炼功法、不同战斗流派的门派。”
    “这么多流派的功法，足够覆盖我们绝大多数將士的先天属性和特长了。”
    林易直接下达了军令：“立刻通知下去，周恆，这件事极其重要，你亲自去筛选队员。每一个名单，都要严格把关。”
    李振边听到这里，突然插话打断：“林小子，你刚才提过，这雷劫渡劫，有五成的极限成功率。老头子我问你一句交底的话。这成功率，是不是真有这么高？”
    面对质问，林易保持了绝对的实事求是：“李老，我跟您说实话。这五成的成功率，应该是极限成功率了，可能还不到五成。”
    林易转头看向周恆，语气异常严厉地强调道：“正因为如此，选拔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水。”
    “只要你严格按照我定的標准。挑选那些能吃满我光环加成的人。挑选那些自身身体素质和四维属性已经堆到极高的人。把所有有利因素全部拉满，我们大概率就能保持住这个50%的成功率基线。”
    林易突然盯著周恆，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你一定要让所有参选的队员，清楚明白一件事。”
    林易一字一顿，：“必须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转职。一旦渡劫失败，他们的属性会遭到极其严重的惩罚。大部分四维属性可能会直接清空。而且，他们將再也无法修炼任何修仙体系的功法。”
    “这是一条存在著极高断路风险的路。你下去动员的时候，一定要把风险说得严重一点，再严重一点。”
    林易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全凭自愿，绝不强求。带有犹豫情绪的人，一律剔除名单。”
    周恆面容肃穆，他感受到了这话的重要性。
    他重重点头，“我会將风险原原本本地告知全军。”
    周恆看了一眼记录数据：“目前我交接整理出来的修炼功法总量，大约有一万五千多份。也就是说，我们的初期资源，可以供一万五千名战士同时开始修炼。”
    “但是按照50%的极限成功率，最多也就只能筛选出一支7500人左右的正牌修仙军团。”
    说到这里，周恆忍不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剩下那7500人。一旦渡劫失败，他们的等级和属性可能全部归零。以后的玩家之路，可能就不算好走了。这对常年奋战的將士来说，这个代价……確实太大了。”
    林易眼神微微闪动。他当然知道这对於一个士兵意味著什么。
    之前那五个失败的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
    林易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这次跟著我回来、那五个渡劫失败的队员，虽然修仙断绝了，但也算小有机缘。属性虽然被砍了一部分，但还是保留了不少远超普通玩家的基础底蕴。”
    林易看向周恆：“给这五个人，安排资源库里的稀有职业！这算是国家对他们作为第一批修仙实验者、替全军试错的补偿！”
    “我现在就去办！”，周恆转身，去执行这次的选拔任务。
    军帐內再次安静下来。
    林易转过头，他发现李振边完全没有理会刚才那沉重的討论。
    巨熊那身躯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它正一味地伸出熊掌，从桌子上抓起一把又一把的妖兽精粹，往自己那张血盆大口里塞。
    一边吃，李振边的喉咙里还一边发出极其舒爽的哼哼声。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嘎嘣脆，嚼著吃还真挺爽。这感觉，比有烟抽还要舒坦得多。”
    林易听闻此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直接抬起手，直接通过系统交易，给李振边的分身发送过去了一大堆妖兽精粹。
    林易看著正在吃播的老將军，忍不住打趣道：“您老人家既然爱吃，那就多吃点。多吃才能多长长身体。华夏以后的最高战力，说不定还得靠您这头熊来撑场面。”
    李振边给了林易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熊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仗著现在翅膀硬了，是越来越贫嘴了。连我这个老头子你都敢开涮。”
    儘管嘴上骂骂咧咧，但李振边那张熊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极度高兴和宽慰的表情。
    自从林易来了之后，他是越发感觉舒坦。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龙域基地。
    极度安静的房间內，空气猛地泛起一层剧烈的波纹。
    凭空出现的水汽迅速增加，海水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狂涌而出！
    它在封闭的房间內炸开，直接冲爆了李默那台游戏仓。
    李默的身影伴隨著这股狂暴的倒灌海水，从破碎的舱体內被狠狠拋飞出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此刻的李默，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甚至还在往外渗著血珠。
    李默猛地睁开双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下一秒，他张开嘴，直接对著虚空开始疯狂输出。
    “草泥马的！什么狗屁转职任务！”
    “煞笔玩意儿！阴魂不散是吧！老子砍死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摇人……”
    优美的国粹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没有丝毫停歇。
    位於另一层的指挥监控室內。
    值班的龙域將士们正盯著屏幕，当李默出现的时候，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发现李默！发现李默！”
    一名军官按住耳麦：“报告指挥中心！李默出现了！李默出现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內密集响起。
    一队全副武装的將士，踏著满地的海水冲入房间。
    他们迅速占据角落，紧隨其后的是神色紧张的军方医护人员。
    “快！立刻检测生命体徵！”
    医护人员踩著积水直接衝进场，他们迅速將坐在地上的李默围在中间。
    李默看到了周围那些熟悉的龙域制服，没有反抗，任由那些仪器接触自己的身体。
    在这个瞬间，李默那紧绷的脆弱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缓缓倒在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51章 不存在的沧浪剑神！

    现实世界，龙域总部基地。
    隔离医疗区。
    林易走进这间特级病房，两名军医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
    林易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挥了挥。
    两名军医立刻停止手中的操作，迅速转身退下。
    曾经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李默，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他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仿佛在梦境中正经歷著某种无法言喻的极致折磨。
    即便是处於深度昏迷状態，他的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易静静地看了一会，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阴冷的能量盘踞在李默的体內。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抬起右手，“正心。”
    【正心】的净化之力毫无阻碍地涌入李默的身体。
    金色的光流顺著他的经络迅速蔓延，舒缓著他那根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那些残留在他脑海中的绝望窒息感，在这股净化之光面前，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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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眼可见，李默紧锁的眉头开始一点点平復。
    他那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
    片刻之后，金光渐渐隱去。
    病床上的李默睫毛微颤，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布满鲜红血丝的双眼。
    他的眼神最初有些涣散，瞳孔中还残留著深海的恐惧，最终定格在站在床边那个身姿挺拔的身影上。
    李默乾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看著眼前的林易。
    “易哥……”
    直到李默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林易才缓缓开口发问。
    “说说，你这个沧浪剑神的转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默撑在床单上的双手猛地僵住，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
    他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纠结，似乎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或者不愿意去面对。
    过了好一会。
    “易哥。”李默的声音发乾，带著一种绝望感。
    “根本就没有沧浪剑神。”
    听到这句话，林易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凝。
    李默深吸了一大口气，仿佛再不说出来，自己就会被这个消息逼疯。
    “根本就没有什么沧浪剑神啊！”
    李默提高了音量，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所谓的唯一隱藏职业，从来就不是什么留下的传承！这个职业，只是一个锚点。一个被那些怪物生生硬造出来的锚点！”
    林易微微偏过头，眉头向上挑起。
    “怪物？锚点？”
    “不著急，你慢慢说，从头说。”
    李默无神地望著洁白的天花板，思绪被拉回了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空间。
    “曾经，有一个极其庞大的水世界。”
    “那个世界里面，全是怪物。各种各样、形態各异的水生怪物。”
    李默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林易。
    “那个水世界，在很早很早以前就一直被系统当成庞大的boss选取地和素材库。数不清的怪物被选中，被当成各个副本、秘境里的boss。然后，一波又一波的玩家去攻略它们。玩家为了经验，为了装备，为了材料，去疯狂地消灭那些怪物。”
    林易微微点头，他现在完全理解这个说法。
    他亲眼见证过那个修仙世界是怎么沦为《天命》系统的资源库的。
    他非常清楚《天命》那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仓库”的运作模式。
    玩家打的每一个怪，爆的每一件装备，追根溯源，都有一个真实的世界作为受害者。
    “天命的规则是这样的。”林易平静地说道。
    “是，这是天命游戏的规则。”
    李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但是，那些怪物死了，它们並没有真正彻底地消亡。怪物死亡后，它们极度不甘的怨念、被玩家反覆屠戮的痛苦，会重新回到那个水世界。”
    李默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无尽的怨念在水里沉积。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的副本重置。”
    “久而久之。这些庞大到足以扭曲规则的怨念，在水世界的最深处聚合在了一起。千千万万被杀死的怪物的怨恨，在它们共同的集体潜意识里，强行构成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概念』。”
    李默的手指在空中虚握，“那是它们所有怪物共同假想出来的一个敌人，那是它们用来承载所有怨恨和愤怒的一个虚构靶子。”
    “那个虚构的靶子，那个概念的化身，就是『沧浪剑神』。”
    李默再次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易哥，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本来，不仅是我，连军方的高层都以为，沧浪剑神是一位强大无比、斩妖除魔的人物。”
    李默拼命地摇著头，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曾经天真的嘲弄。
    “结果呢？全是假的！压根就没有沧浪剑神这个人！这个职业的起源，从一开始就是死的。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就是那个阿沧！”
    李默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那是他在试炼剧情中一直扮演的人物。
    “之前我度过的两次转职试炼。第一个副本叫做『溪流映初心』。第二个副本叫做『江河礪剑心』。我在那些试炼里经歷了无数生离死別，我看著『阿沧』为了保护无辜者挥剑，我拼了命地去感悟那种剑意和守护的决心。结果呢？那些剧情，全他妈是虚假的！我说怎么越看越诡异！”
    “那只是那些水域怪物的怨念，共同编织出来的一场幻梦！是它们为了自己有东西可以恨，凭空幻想出来的一个拯救苍生的剑神！”
    李默越说越觉得荒谬，他的情绪开始逐渐失控。
    “真正的阿沧，可能从故事的最开始就死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刚一出场，就在江边被一头水怪一口生吞了！”
    林易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这情况，確实很绝望了。
    李默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心。
    “那些怪物，强行锚定出了这个『沧浪剑神』的隱藏职业。它们设置这个职业，不是为了传承什么狗屁剑意。它们就是为了让那股庞大的怨念有一个发泄的出口！为了杀『沧浪剑神』取乐！”
    李默猛地抬起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双眼圆睁。
    “而我！这个所谓的传承者。就是它们亲自挑选的乐子！”
    “它们高高在上地看著我进入试炼，看著我在它们精心编织的虚假剧情里崛起，看著我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然后……”
    李默惨笑一声。
    “然后，在最后一次转职，它们会亲手把我的信念一点点碾碎。它们会把真实的画面塞进我的脑子里，让我知道自己有多可笑，最后，再极其残忍地把我杀掉。”
    “但是易哥，你知道吗？最让我绝望的不是怪物。”
    李默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彻骨的寒意。
    “最让我绝望的是，这一切，是被天命游戏默许的。”
    林易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
    林易瞬间想起了最开始他们在天命神殿的遭遇。
    “难怪之前我们在天命神殿，为你开启转职试炼通道的时候。那个祭司会感到不可思议。他当时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个沧浪剑神职业的创始人还活著？为什么其他所有隱藏职业的创始人，留下的都只是一缕残念或者意志，而唯独他，却是活著的？”
    林易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天命》规则的极度鄙夷。
    “因为这个所谓的职业创始人，压根就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存在。”
    李默无力地点头，苦涩地附和道：“是。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一个水世界中的极其庞大的怨念聚合体。千千万万怪物的怨念，聚合成了一个实体阿沧。一个从故事开始，就死在水怪嘴里的凡人侠客，成了一个永不死亡的靶子。”
    “人类不断地刷副本，杀boss。”
    林易缓缓开口：“玩家需要升级，玩家需要拿极品装备，玩家需要获取材料。所以，那些被系统圈养的怪物，被一轮又一轮、不断地屠杀。怪物没有反抗的权利，它们只能在死亡的轮迴中，积攒无尽的怨念。”
    林易继续冷静地分析著，將那张遮羞布彻底撕开。
    “但是，为了缓解那些高阶boss怨念聚合体带来的压力。天命系统允许那些boss去设定一个所谓的『隱藏职业』。天命系统甚至不吝嗇给出极高的属性加成和华丽的技能表现，以此来像钓鱼一样，吸引最顶尖的玩家去主动接受传承。”
    林易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然后，看著这些boss专门猎杀这个职业的传承者。让怪物享受復仇的快感，让怪物去尽情地报復人类天才。以此来平息怪物的怨气？来维持平衡？”
    林易死死地盯著李默，语调微微上扬。
    “这，就算是天命系统给那些遭受无尽屠戮的boss的……补偿？”
    李默疲惫地转过头，再次无望地望著天花板。
    “易哥。”李默虚弱地喊了一声。“其实我这次转职试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突然感受到你的力量了，我的属性暴涨救了我。”
    李默痛苦地摇了摇头，“但是没用了，我第三转的试炼，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我。”
    李默重新睁开眼，当他回忆起那最终的画面时，他的眼中闪过了根本无法抑制的深层恐惧。
    “这一次……在试炼通关的前一刻。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个巨大海怪的真身。”
    李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那种感觉……易哥，你根本无法想像。那比我之前在任何噩梦副本的boss，都要恐怖千万倍。”
    李默抬起双手在半空中极其夸张地描绘著那个轮廓。
    “那头海怪从无尽的深海中浮出水面。它仅仅是露出一角，就已经遮天蔽日！！”
    “天空在它面前都显得无比矮小。那股毫不掩饰的恐怖威压……”
    李默顿了一下，找了一个他认知中最强大的参照物。
    “我敢肯定！那威压，绝对比得上我们之前遇到那个圣灭级的哀嚎之主！甚至在那片水域里，它比哀嚎之主还要可怕！”
    说到这里，李默突然毫无徵兆地笑了起来。
    “妈的！”
    李默红著眼眶，气极反笑。
    “我李默何德何能啊？我算个什么东西？我踏马只是一个二转玩家！”
    “我被一个圣灭级別的boss当成了猎物？它为了杀我取乐，这特么开什么玩笑！”
    隨后，李默双手一摊，仰天长嘆。
    “我李默这辈子，真他娘的是有面子啊，这待遇，全人类独一份了吧？”
    然而，就在李默陷入极度绝望的自我嘲讽中时。
    林易在听到“圣灭级”这句话时，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林易的目光瞬间变得亮得嚇人！
    不仅如此，他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开始疯狂上扬。
    他瞬间凑近李默，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兴奋。
    “你刚才说，那个在水里堵你的东西，是一头圣灭级的boss？”
    正沉浸在悲愤中的李默，被林易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猛地一愣。
    他停止了自嘲的笑声，有些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易。
    “啊？”
    李默愣愣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林易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肯定的回答道：“对，起码是圣灭级！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李默回想著海怪最后投来的那一瞥。
    “它现在就在那个世界里冷冷地等著我，它等著我去进行三转，它等著我主动踏入试炼。它等著在我的力量达到巔峰的那一刻，再彻底粉碎我的希望，把我撕成碎片。”
    李默咽了口唾沫，补充道：“虽然在试炼中断前，它连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从它那个庞大身躯里传达出来的念头。”
    此时此刻，林易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彻底扩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他脸上的阴霾，在这一瞬间被横扫一空。
    画风突变得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林易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既然它在水世界里等著你，那你知道那个水世界具体在哪吗？或者说，你有办法，现在直接沟通那个世界，带人过去吗？”
    李默完全傻眼了。
    他本来以为林易听完圣灭的恐怖后，会安慰他，或者想办法帮他取消任务。
    怎么突然问起怎么去了？
    但是，看著林易那张轻鬆到甚至有些兴奋的脸。
    李默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预感，不会吧？
    李默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掌心向上，“哗啦——”
    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在李默的掌心上方，水流盘旋环绕，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半透明的小型水龙捲。
    李默看著手心里高速旋转的水流，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解释这个技能的来歷。
    “这……这是我作为成功撑过二转试炼的系统奖励。”
    “天命系统为了让我能在三转前继续变强，赋予了我沟通那个水世界坐標的权限。”
    “不仅如此。系统规则甚至允许我，在现实或副本中，隨时开启通道，前往那个水世界的外围去击杀怪物获取力量。”
    李默苦涩地说道：“我可以借用那个水世界的江河湖海之力来战斗，这也是天命规则为了『节目效果』而默许的。它让我不断变强，就是为了让那头圣灭海怪，在最终杀我的时候，能感受到更大的乐趣。”
    李默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林易。
    “所以，只要我愿意消耗力量开启通道。我好像能隨时感知到那个世界的位置。”
    听到这句话，林易彻底绷不住了。
    他强行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压制住內心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不是哥们，你是真敢露坐標是吧？！
    为了看戏，为了戏耍一只自以为是的蚂蚁，竟然敢直接主动送上一条空间通道？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易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篤定。
    “你这几天，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林易看著李默，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等这几天事情忙完了。我带著你们一起去找它。”
    李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李默张大了嘴巴，他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易……易哥。你、你、你的意思是……？”
    林易反问道：“它要在你进行三转最终试炼的时候猎杀你。对吧？”
    李默点了点头。
    林易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那事情不就非常简单了吗。”
    林易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在你开启三转任务之前，顺著你手里的通道先把它给杀了。你的转职任务，不就绝对安全了吗？”
    李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啊这？不是……这不对吧？”
    林易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此时的林易，內心底气已经足到了极点。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的地分身在那个修仙废墟世界里，一口气吞噬了整整五个修仙宗门遗址里积攒了千万年的无尽恶意。
    那股庞大的力量，让林易现在的底牌硬得发指。
    他的终极辅助天赋，已经復甦得过半了。
    有著这些底牌在手，林易现在根本就不怕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圣灭boss。
    更何况，林易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单刷。
    此时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张老脸。
    藺知秋！
    圣灭级別的boss是吧！敢给坐標是吧！
    林易可是太清楚了，要是告诉藺知秋，这里有一头活生生的圣灭级海怪，而且坐標已经锁定。
    林易敢打赌，藺知秋绝对会主动提著刀抢著来剁了这头海怪！
    林易没有再多说什么，对著李默，隨意地摆了摆手。
    “你先安心休息。把精神养足了。”
    “过几天，哥带你去报仇，它什么档次，也配猎杀我们华夏的沧浪剑神。”
    李默独自一人坐在病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迷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病房里才响起李默的喃喃自语。
    “啊这……易哥他现在……”
    “已经囂张到这种地步了吗？”

 第252章 准备摇人！

    虬龙崖，黑炎遮天蔽日。
    这座圣龙皇朝军方重地，此刻正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黑色火焰包裹。
    那火柱从整个虬龙崖深处直衝云霄，看著不带一丝温度，却透著一股侵蚀万物的不祥气息。
    而在螭龙峰，藺知秋面沉如水地站在窗前。
    岳渊不仅出关了，而且现在时不时就装起来了！
    这个在藺知秋眼里一辈子只知道砍人，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竟然真的比他快了一步，成了圣灭！
    圣灭，五十级。
    神玄与圣灭那道鸿沟，就这么被一个粗鄙之人给踏破了。
    藺知秋死死盯著虬龙崖方向那翻滚的黑炎，胸膛剧烈起伏。
    仅仅一个多月啊！
    距离那次任务结束才过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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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渊不仅打破了神玄屏障，竟然还完美掌控了那股霸道无比的黑炎力量。
    岳渊那出关后的第一件事，直接点齐了神威府的龙鳞军，跑到边境去疯狂推进战线！
    以前那些让圣龙皇朝头疼无比的难缠boss，在岳渊如今的黑火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一刻钟都撑不过去。
    传回来的战报，每天都在挑战藺知秋的认知。
    据说，那黑火无物不燃、无物不烧，只要被黑炎沾上一点，最终全都被岳渊烧成灰飞。
    就在前天，岳渊连军营都没回，特意绕了个大圈，大摇大摆地路过螭龙峰。
    那画面，藺知秋到现在想起来都气得浑身发抖。
    岳渊对著万象阁哈哈大笑，震得整个螭龙峰嗡嗡作响。
    “老藺啊！你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啊？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什么时候等你突破了，咱们老哥俩来试吧试吧？哈哈哈——”
    岳渊那肆无忌惮的声音，直到现在依然在藺知秋的耳边嗡嗡迴响，嘲笑著他的无能。
    藺知秋当时冷哼一声，一挥大袖，“砰”的一声死死关上窗户，装作一副不屑与武夫计较的清高模样。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焦虑，已经像那漫天翻滚的黑炎一样，快要將他的理智彻底点燃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皇朝的支柱，都在这个该死的瓶颈卡了成百上千年！
    大家平时喝茶论道，虽然文武不和，但好歹地位平起平坐。
    凭什么你个只懂杀戮的粗人，出了一趟任务，回来就直接起飞，骑在老夫头上拉屎了？！
    “呼……”
    藺知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有些烦躁地抬起手，抓了抓自己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
    平时极度注重仪容仪表的他，此刻头髮被抓得有些凌乱，更是显得有些憔悴。
    他想找门路，想找机缘，可现在根本就是四顾茫然，无门可投。
    圣龙女帝陛下自从上次回来后，至今还在她自己的秘境小世界里闭关沉睡。
    而那位至高无上的神霄龙王，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隱入了虚空深处，彻底消失了踪跡。
    藺知秋这几天心急如焚，动用了传讯秘法，发出去的求见信息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神霄龙王根本没有给他半点回音。
    这种感觉，让藺知秋的內心拔凉拔凉的。
    他甚至在深夜里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这几百年把心思都放在了文治和政务上，荒废了修为，已经被圣龙皇朝给暗中放弃了？
    现在能指望上的，只有林易了。
    可是指去猎杀一头野生的圣灭级boss，谈何容易？
    这些天，他没日没夜地翻遍了古籍记载，查阅了隱秘的秘境档案，试图找到一头落单的圣灭级野生boss。
    结果呢？
    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这片天地，或者说《天命》世界这个庞大系统的这片区域，早就被梳理过了。
    圣灭级的存在，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躲在某个山沟里等著他去杀？
    就在藺知秋闭目养神，满心绝望之际。
    突然！
    大殿內的温度毫无徵兆地骤然下降，一阵阴风在密闭的大殿內凭空颳起。
    “不对！”
    藺知秋猛地睁开双眼，他可是堂堂百级神玄强者！
    肉身早已寒暑不侵，水火不避，能让他感到“冷”的，绝不是温度！
    “何人敢闯我螭龙峰？！”
    藺知秋暴喝一声，体內的浩然正气爆发，一道道金色的文字虚影在他身体周围浮现，化作一道防御。
    只见在一片阴影正在疯狂扭曲，黑色的雾气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高达两米的黑色旋涡。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黑雾旋涡的核心。
    即便是隔著十几米的距离，藺知秋也能清晰地听到那些黑气中隱隱传来的绝望哀嚎。
    这卖相，这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你这妖孽……”
    藺知秋脸色剧变，右手下意识地扣住了腰间那枚金色玉璧。
    那漫天黑气在剎那间疯狂倒退，全部缩回了那道人影的体內。
    黑雾散尽，出现在藺知秋视线中的，是带著几分无害笑容的年轻脸庞。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易的声音温和而平静，而藺知秋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扣著玉璧的右手在袖子里顿了半天，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震惊、疑惑、忌惮、还有尷尬不停变换。
    “林……林先生？”
    藺知秋咽了口唾沫，“你……你刚才那是……什么力量？老夫虽然愚钝，但也见过不少世面。你身上那种气息，阴冷、暴虐，根本不似正道所为！”
    藺知秋不得不防，被某些不可名状的力量污染、从而性情大变的绝世天才，他见得太多了。
    林易却只是神色自若地耸了耸肩，“您老言重了。什么正道邪道，不过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刚去办了点私事，有了点小小的收穫。这股力量用处挺大，平时用来防防身、嚇唬嚇唬人，效果还是不错的。”
    小小的收穫？
    防身用？
    藺知秋听得眼角狂跳。
    那股连他这个百级神玄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恐怖恶意，你管这叫“小小的收穫”？！
    谁家好人用这种力量来“防身”？！
    但他是个聪明人，深諳不该问的別问的道理。
    林易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显然是压根就没打算跟他细说。
    作为未来的准皇夫，虽然还没正式定下，但皇朝高层都心照不宣，林易手段越狠，对圣龙皇朝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林易没有理会藺知秋那复杂的眼神，看著藺知秋那张因为焦虑的老脸，“怎么，您老还没找到心仪的圣灭boss吗？”
    听到这句话，藺知秋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乾了力气，他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无力地耷拉著。
    “没有。”
    藺知秋鬱闷到了极点，“圣灭级的存在，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寻得的！”
    藺知秋开始对著林易大倒苦水，“老朽这些日子，把古籍都翻烂了！甚至连龙尊留下的只言片语都逐字逐句地去推敲了！可是没用啊！我是真找不到野生的圣灭boss了！”
    看著眼前这位几乎快要崩溃的老头，林易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的苦衷。
    然后，林易平静的说道：“没事，我有。”
    藺知秋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果真？！”
    藺知秋的声音破了音，“林先生，此言当真？！那畜生在何处？？”
    “在其他世界。”
    林易的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一头躲在某个水世界里的海怪。等级不好说，但绝对是实打实的圣灭级威压。想要去找它，需要去它的世界，进行跨界猎杀。”
    藺知秋眼中的狂热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眉头紧锁，脸上的兴奋被一种迟疑所取代。
    “跨界猎杀啊……”
    藺知秋喃喃自语，面露难色。
    这可不是在圣龙皇朝的后花园里打打小怪！
    在《天命》世界中，跨界去別人的主场作战，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圣灭这个层次能影响天地了，藺知秋不仅要承受天地法则的排斥，属性还可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更何况，对手是一头在水世界里占据绝对主场优势的圣灭级海怪！
    但这也不是让藺知秋退缩的真正原因。
    “林先生……这……老朽恐怕，真的走不开啊。”
    藺知秋长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他转头看向窗外庞大的九龙天域，“您也知道，陛下沉睡至今未醒。神霄山闭隱，连老夫都联繫不上龙尊。整个圣龙皇朝的政务，现在几乎全都压在我的肩上。”
    藺知秋苦涩地指了指虬龙崖的方向。
    “岳渊那蛮子只懂打打杀杀，根本处理不来內政事务！”
    藺知秋转过头，看著林易，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悲壮的责任感。
    “跨界猎杀圣灭，绝非一日之功。短则数月，长则经年，甚至……可能陨落异乡。老夫要是走了，这皇朝的运转一旦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那老夫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他確实无比渴望力量，渴望打破这几百年的禁錮。
    但是，作为圣龙皇朝的百官之首，他骨子里的那份责任感，最终还是死死压制住了他对力量的贪婪。
    林易並没有因为藺知秋的拒绝而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但是林易也不是非要他不可，多一份力量只是多一份保障罢了。
    林易看著他，“藺老啊，这次不去，下次可就真的没机会了。那头boss，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在原地等你把朝政处理完。”
    藺知秋一愣，满脸疑惑：“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那怪物还会跑不成？”
    “它跑不跑我不知道，但它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易眼帘微垂，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意，整个大殿的温度再次下降。
    “那个隱藏在水世界里的boss，把我的小队成员当成了它取乐的猎物。”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而且非常护短。我从来不喜欢干坐在那里，等別人打上门来才还手。”
    林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所以，我打算最近就顺著通道直接摸过去，提前把它给宰了，永绝后患。懂了吗？”
    藺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跨界去杀一个以逸待劳的圣灭级boss，就为了保护一个小队成员？
    但是看著林易那篤定的眼神，他竟然觉得对方真的能信手拈来。
    没等藺知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易直接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你如果跟著去，凭你的底蕴加上我的辅助，应该能轻轻鬆鬆宰了它，之后那头圣灭级海怪正好可以作为你晋升圣灭的最完美基石。”
    林易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著藺知秋那张纠结的老脸，图穷匕见。
    “当然，你有皇朝的重担，我非常理解。所以，如果你不去，我也绝对不勉强。”
    林易做出一副准备走人的姿態，“那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圣灭级资源，我就只能便宜自己人了。反正资源砸下去，总能砸出一个圣灭来，就是稍微有点浪费时间罢了。”
    藺知秋的眼皮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连嘴角都开始抽搐。
    他听懂了，他彻底听懂了。
    林易这小子，分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把他当枪使！
    林易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水世界死磕，所以跑来这里，拿圣灭的诱惑来钓他这条免费的大鱼，让他去当打手！
    可是……可是他根本无法拒绝！
    如果他不去，那这唾手可得的圣灭级机缘，就真的彻底便宜其他人了，毕竟当时可是说好的，自己提供圣灭boss的信息。
    更何况……
    藺知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端坐的林易。
    林易刚才出现的瞬间，他这个百级神玄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说明林易现在的真实战力，在吞噬了那股诡异力量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诡异且恐怖的境地。
    跟著林易去，胜算绝对没问题。
    去！
    必须去！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得去把这头boss给杀了！
    片刻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再给我几天时间！”
    藺知秋仿佛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需要时间！我要把皇朝最近的紧急政务全部批完！我要把所有的政务都交接！”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著林易极其郑重的作了一个长揖。
    “无论如何，老夫都会带著最精锐的副手，隨林先生一起前往那处水世界！”
    藺知秋的声音低沉坚决，“老夫这辈子能不能摸到圣灭的门槛，就全寄托在林先生身上了！”
    “明智的选择。”
    话音刚落。
    黑雾再次从林易的脚底轰然爆发，瞬间將林易整个人彻底吞没。
    黑气如同幻影般溃散，大殿內瞬间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藺知秋呆呆地看著林易消失的地面，眼中依然残留著无法掩饰的震撼。
    “这力量……如此纯粹的恶意，如此邪恶的力量……”
    他低声呢喃著，脊背依然有些发凉。
    “这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深渊？这种连天命规则都能扭曲的力量，真的是人类可以承载的吗？这林易……到底是……”
    但很快，藺知秋猛地摇了摇头，嘴角自嘲地扯出一抹笑意。
    管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能帮他突破圣灭，深渊他也认了！
    想到这里，藺知秋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工作热情。
    他一把推开那些没用的古籍，抓起桌上的笔，开始在一份份紧急政令上飞速地书写批示。
    这位距离圣灭只有一步之遥的百级神玄，为了能够安心地去打一次跨界副本，彻底化身成了一个疯狂加班的老卷王。

 第253章 司空渺的藏宝图

    当林易从圣龙皇朝返回，踏上磐石小镇的石板路时候。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被三人包围著的李默。
    李默也有点不知所措地站，而叶倾城，石浩还有赵子航三个人，每个人都透著一种古怪的神色。
    林易走上前，看著李默的身体，一脸的怪异。
    不对劲。
    李默的状態非常不对劲，这种感觉跟他在现实中看到李默差不多。
    以往玩家登录《天命》世界，无论真实度做得有多高，身体边缘的轮廓处，总会带著凡人肉眼难以察觉的数据流光。
    那是系统带来现实与天命世界的分割线，同样也是保护玩家意识的规则。
    但此刻的李默，身上没有任何一丝数据流光。
    他呼吸时气流的起伏，脚踩在地上的受力反馈，都透著一股不属於天命世界的绝对真实感。
    “你是真身进来的？”林易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周围三人猛地一惊，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李默。
    叶倾城双眼微眯，她上前一步，极其仔细地端详著李默的状態。
    连赵子航都不由得一愣，同样盯著李默的异样。
    石浩的反应最直接，他直接伸手，一把捏住李默的肩膀，手指骤然发力，用力捏了捏。
    “嘶——痛痛痛！你丫轻点！”
    李默呲牙咧嘴地惊呼出声，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石浩的手。
    石浩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臥槽！你真把现实里的肉身给弄进游戏里来了？没用游戏仓？这特么怎么做到的？！”
    三人怎么也没想到，小队里除了林易这个变態之外，居然出现了第二个人可以直接无视系统规则，肉身穿越到游戏里。
    李默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无奈。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刚才我也迷糊，现在我大概知道原因了……我刚才在病床上，心里刚想著『要是能直接上线找你们就好了』。结果特么的眼睛一闭一睁，我连人带肉身，就直接站在这个坐標了。”
    李默缓缓抬起右手，“【沧浪剑神】这个破职业，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甩不掉的诅咒。那个水世界里的怪物把我当成了锚点，我现在跟那个水世界的空间联繫，可以说被彻底焊死了。”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隨时出入那个水世界。然后……”
    李默的语气极其无奈：“自然而然地，我也能通过那个水世界作为中转站，直接跨越空间的壁垒，將肉身挤进《天命》世界里来。”
    话音刚落。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李默的身形突然发生变化。
    他肉身乃至装备，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间失去了固体的结构，“哗啦”一声直接液化。
    一摊清澈见底的积水，重重地砸在石板路上。
    但这摊水並没有渗入地下，也没有蒸发。
    而是像一条拥有独立意识的活物一般，在地面盘旋缠绕了两圈，然后倏地一下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几秒钟后，空气中水汽疯狂匯聚，水流凭空出现，逆流而上，以极快的速度重组。
    李默的身影再次凭空凝聚，完好无损地站回了原位。
    石浩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肉身化水，跨界穿梭！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玩家的技能范畴！
    “牛逼……”石浩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然而，李默不仅没有丝毫得意地笑，反而愁眉苦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牛个屁的牛！你只看到了表面的风光！这只能说明，那个水世界对我的渗透已经醃入味了！那头海怪现在还在水世界的深渊海底等著我呢！”
    李默心中那根刺，始终没有拔出来。
    一头圣灭级海怪带来的死亡阴影，如同五指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能这么冷静，尤其是李默这种年轻还对未来充满遐想的人。
    哪怕有了林易的保证，三转必死始终影响著他的心神。
    林易看著情绪低落到极点的李默，抬手重重地拍在李默的肩上。
    “放心，我说了帮你解决，现在我已经叫到人了。”
    “过几天，等这边的建城琐事处理完毕。咱们小队全员去那个水世界走一趟。到时候肯定把你的那个麻烦彻底宰了，永绝后患。”
    听到这句话，李默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有些微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发狠：“谢谢易哥！”
    林易收回手，“閒聊结束，人齐了，说正事。”
    林易抬手一挥，一张羊皮捲轴浮现在半空中。
    “司空渺的藏宝图。”
    林易修长的手指，指著虚擬地图上那处被醒目的红色交叉符號標记出来的巨大峡谷地带。
    “这地方，就是长老会经过多方数据推演后，指定的未来战略主城的建城选址之一。地图上，现在叫它——迷雾大裂谷。”
    “之前已经派遣了最精锐的斥候小队去外围探路。结果是很不好。根据他们传回来的数据，那里的迷雾不是普通的环境现象，而是带有极强『扭曲』效果的天然屏障。任何进去的人，方向感会在瞬间全失，通讯中断，最终只能选择自杀掉级回城。”
    林易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四名核心成员：“智囊团推测，想要破开那层规则迷雾，寻得建城的真正契机，必须获得这张藏宝图的小队，持有原版藏宝图作为『钥匙』进入。所以，这趟最高级別的开荒任务，得我们盘古小队亲自去一趟。”
    听到“开荒”二字，原本还有些萎靡的李默，精神顿时一振，眼底燃起战意。
    “开荒！建城！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该乾的活！”
    李默感慨万千地拍了拍大腿：“易哥，咱们小队真是太久没有聚在一起，好好下过一次大型副本了！”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石浩，面无表情地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其实没很久，只是你刚好不在而已。”
    石浩伸出粗壮的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数：“你消失的这几天，易哥带著我们三个，直接碾压了六个遗蹟副本，各种装备都刷爆了。”
    李默刚刚燃起的激情动作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啊这……”
    李默满脸幽怨地看著石浩，这木訥的货现在怎么学坏了？
    怎么专往人的肺管子上扎刀子！
    林易看著耍宝的两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互动。
    “以后下本开荒的时间多得是，迷雾大裂谷距离我们现在的坐標极远，中间还要穿过大片的危险区，我们直接赶路需要点时间。大家检查补给，准备出发。”
    “林长老！请稍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周恆快步穿过小镇街道，朝这边狂奔而来。
    他手里抱著一个散发著幽光的黑色长盒，神色间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狂喜。
    周恆跑到林易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呼吸，直接双手將黑盒恭敬地递给林易。
    “林长老。这是孙启新长老特意交代我，务必给你们小队送来的！”
    周恆语速极快，生怕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好消息！孙长老的锻造职业，就在一个小时前，成功进阶了！这是他进阶神玄级锻造宗师时，亲手打造的第一件神玄级装备。他可是一直记著当初要给盘古小队打造专属装备的承诺！”
    林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意，这位长老终於能打造神玄装备了。
    他接过黑盒直接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泽、造型极度粗獷厚重的重型臂鎧。
    臂鎧表面没有任何繁复雕刻，看著甚至有些粗糙。
    但是，当林易的视线落在上面时，却能感受到一种大道至简的极致韵味，这件装备散发著沉稳厚重的气息。
    【神恩臂鎧（神玄级）】
    【部位：臂鎧（左臂）】
    【等级：50】
    【防御力：+2800】
    【神恩词条（红）：最终减伤+3%】
    【备註：极简，坚固。】
    林易看完这简单到令人髮指的属性面板，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暗自点头讚赏。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没有杂乱无章的四维属性加成。
    孙长老把这件神玄装备所有的潜力和材料，全都孤注一掷地砸在了基础防御和最终减伤上！
    周恆在一旁赶忙解释道：“孙长老说，他刚进阶神玄，为了求稳，保证这第一件神玄兵器能一次成功，他直接用了当时的神恩石，选了最极端的纯防御路线。”
    “孙长老还托我带句话，这只是一件开胃菜。等他境界彻底稳固，以后他会倾尽军方资源，源源不断地为盘古小队提供更精良、更强大的神玄级定製套装。”
    林易“啪”的一声合上黑盒。
    “孙长老有心了。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过他。”
    林易话锋一转：“不过，你顺便告诉他，以后不用再给我个人准备任何装备。给盘古小队的装备，优先供给他们四个。”
    周恆一愣：“您的安全……”
    林易没有过多解释。
    他现在的力量体系和实力构成，早就不依赖常规的装备数值堆叠了。
    单单是他的【地分身】，在刚才吸收吞噬了海量恶意之后，早就已经超越了装备能提供的防御极限。
    地分身可以化作深渊黑雾，免疫物理伤害，攻防一体，完美无瑕。
    而且林易还有更大的目標，一个地分身尚且如此逆天，那至今还没有找到材料的【天分身】，要是成功，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光景？
    林易没有再理会周恆的疑惑，他隨手一拋，將沉重的黑盒扔进了石浩的怀里。
    “你的了，戴上试试。”
    石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砸得手忙脚乱，他赶紧接住黑盒，手直哆嗦地拿出那副暗红色的厚重臂鎧。
    当他看清属性的瞬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狂放光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东西！这特么真是绝世好东西啊！”
    石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脸都憋红了。
    换做以前没转职的时候，这足足2800点的恐怖防御和那极其稀有高贵的3%最终减伤，顶多只是让他在抗boss毒打的时候，能像个乌龟一样活得更久一点。
    但现在？那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的职业核心被动【擎天之力】，能够將未装备盾牌时、身体各部位防具提供的所有防御力，等额、毫无折损地百分百转化为物理攻击力！
    这也就意味著，这2800点纯粹的防御，对他来说，就是结结实实的2800点基础物理攻击力！
    再加上那高贵的3%的硬减伤，在特殊技能开启时隨时能转换成增伤。
    这件没有花里胡哨技能的极简臂鎧，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绝世神器！
    “咔嚓！”
    石浩迫不及待地直接將臂鎧重重地扣在左臂上，暗红色的厚重光芒猛然亮起。
    “谢谢易哥！也替我谢谢孙长老的赏赐！”
    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周恆，“时间紧迫，我们走了。这次去看看迷雾大裂谷的建城地址到底是个什么凶险情况。如果那里真的適合作为主城，那我们就立刻调配人手，准备动工了。”
    周恆神色一肃：“祝一切顺利！”
    林易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黑雾再次从林易体內狂涌而出，瞬间將林易、叶倾城、石浩、赵子航、李默五人尽数包裹其中。
    小队五人瞬间消失在磐石小镇的街道上，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
    时间推移。
    极远之地，荒芜的赤红色戈壁尽头。
    一条宽度超过数万米、深不见底的恐怖裂谷，赫然横亘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之上，向外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气息。
    裂谷的上方，笼罩著一层翻滚不休的灰白色浓雾。
    这雾气极不寻常，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太阳的光线一旦照射进迷雾的边缘，就会像泥牛入海一般，被瞬间吞噬得一乾二净，无法穿透分毫。
    空间一阵扭曲，林易五人的身影在裂谷边缘的岩石上稳稳落地。
    “这就是目標地点？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適合建城的好地方啊。”
    赵子航走到悬崖边缘，看了一眼四周除了红土就是碎石的贫瘠景象，眉头紧皱。
    峡谷本来就不是好地方，峡谷之下浓雾笼罩著的，更像是险地。
    林易目光深邃地盯著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浓雾，淡淡地开口解释道。
    “这地方表面看著荒凉，但那只是假象。之前探索进去，虽然全军覆没，但传回来的数据却极其惊人。”
    “这裂谷底部自成一套系统，有山有水、有森林、有矿脉、更有数不清的高级怪物资源。”
    “可以说，只要是建城需要环境与资源，这里应有尽有。如果没有这层迷雾阻挡，这里绝对是《天命》世界中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说完，林易手腕一翻，从背包空间中取出了那张【司空渺的藏宝图】。
    就在那捲轴刚刚接触到空气中逸散出来的迷雾气息的瞬间！
    原本泛黄的羊皮捲轴，突然颤抖起来，紧接著，图卷上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璀璨光芒，仿佛在回应著深渊底部的某种呼唤！

 第254章 圣灭群集？

    【司空渺的藏宝图】如同活物般在林易掌心剧烈颤抖起来，紧接著，璀金光从捲轴內部爆发。
    那光芒笔直地射向前方，撞入灰白浓雾之中。
    那一瞬间，整个峡谷仿佛“活”了过来。
    显然，这个峡谷等到了获得捲轴的人，也就是林易五人。
    之前来探索的情报人员可没有这个待遇，他们只能摸著浓雾探索。
    林易看向前方，面前那浓雾开始变得稀薄，但也仅限於近距离，始终看不到更远处。
    一条通道赫然显现出来，通道一直向下延伸。
    周围的雾气虽然稀薄了很大一部分，但能见度依然很低，只能看清前方几十米的距离。
    “走，进去看看。”
    说完，林易直接沿著那条倾斜通道走了下去。
    五人正式跨入这条迷雾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真正跨入这迷雾之中的时候，林易感觉双肩猛地一沉。
    雾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宛如泥沼一般。
    林易的步伐瞬间放缓，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层黑光在他体表流转，抵消了这股压力。
    “易哥……”石浩开口，“这雾气好像有点沉，怎么感觉……”
    “这感觉，简直跟做噩梦一样，被鬼压床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很难受。”
    走在后面的李默听到石浩的话，立刻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李默插话，声音中带著一丝震惊，“我感觉神经反应度有点下降了。”
    林易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燃烧並没有什么负面buff图標，，一切数据看起来都无比正常。
    “没有负面效果。”
    林易眉头一皱，“这股重压，应该是物理现象，继续走吧。”
    四人郑重点头，在重压之下继续向著裂谷深处下潜。
    走著，走著。
    不知往下走了多深，周围那种重压感並没有减轻，但所有人的视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围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突然之间变得淡了，甚至在前方出现了大片清晰的空间。
    林易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头，向前望去。
    五人，终於到达了迷雾大裂谷的底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久经沙场的盘古小队全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预想中的荒芜废墟，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原始森林。
    一棵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地遮天蔽日。
    而继续向前走，走出这片森林的边缘时，地形再次发生了毫无过渡的突变。
    林易看到了一座座山峰，它极其突兀地耸立在土地上。
    李默猛地转头，他听到了水声。
    石浩环顾四周，低头看著脚下的地面。
    在这片土地中，竟然夹杂著大片大片闪烁著耀眼光芒的矿脉，而且这级別看著也非常之高。
    更加让他们五人震撼的是，在这片森林边缘、高山脚下、大河岸边，游荡著数量极其庞大的巨型生物。
    全是boss！成群结队的野怪和boss！
    放眼望去，等级最低的都有七十级，散发著危险的光芒。
    诡异的是，它们各自占据著一小块属於自己的领地，吃草的吃草，睡觉的睡觉，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形成了一种和谐。
    “这地方……”赵子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种地质环境，真的存在吗？”
    “森林、高山、大河、矿脉……这些各自拥有独立生態系统的地形，居然被强行杂糅在了一起！”
    赵子航猛地转头看向林易。
    “易哥，这是幻觉吗？还是我们踏入了新的副本空间？”赵子航提出了最合理的怀疑。
    叶倾城的胸口处猛然亮起一阵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强光。
    【永恆熔炉】，开始全功率运转，去精细地感知周围那一丝一毫的能量脉络。
    几秒钟后，叶倾城猛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抹惊讶。
    “不是幻觉，能量脉络非常清晰。”
    叶倾城详细解释道，“这里的山、水、树、矿，它们散发出的元素能量波动全都是真实的。”
    说出这个结论，叶倾城也她露出一抹笑意，“是不是真的，直接打个怪物试试手感就知道了。”
    说完，叶倾城直接动手，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猛然张开。
    一颗高阶魔法水球，便在她的掌心前方成型。
    叶倾城瞬间锁定目標，在距离他们数百米外有一片土坡，一只巨型野猪正在用鼻子刨著土。
    只不过这野猪的体型夸张到了极点，宛如一辆重型装甲车，肌肉虬结，看著就让人感到极度的压迫感。
    在它的头顶，悬浮著一串信息，它分明是一只高达80级的仙灵级boss！
    这只野猪浑身覆盖著厚重如黑铁般的鳞甲，在鳞甲的缝隙繚绕著赤红色的诡异火焰，火焰熊熊燃烧，看著极度霸气。
    叶倾城手腕轻轻一抖，蓝色水球呼啸而出，直奔野猪轰去。
    然而，面对这一击，那头野猪竟然没有丝毫躲避的动作，它甚至连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依然在专心地刨土。
    水球瞬间逼近的瞬间，野猪周身繚绕的那层赤红火焰猛然暴涨，原本贴在身上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瞬间向外喷发出一道恐怖的高温火环。
    “嗤——！！！”
    叶倾城凝聚的高阶水球狠狠地撞上了那层火焰外围，那颗蕴含著狂暴水元素的水球，，竟然直接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了！
    海量的白色高热蒸汽冲天而起，瞬间將那片土坡笼罩。
    一个照面，叶倾城的攻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野猪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此时，野猪终於停下了刨土的动作。
    它缓缓地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看向了数百米外叶倾城所在的方向。
    野猪的眼神极度平静，它只是冷冷地瞥了叶倾城一眼。
    它看完这一眼后，竟然慢条斯理地转回脖子，重新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用鼻子在土里挖著不知名的草根。
    叶倾城愣在了原地，“有点意思，这怪物，挨了打居然还拉不过来仇恨？”
    叶倾城不再留手，她直接加大了魔力输出。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水龙凭空生成，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著漫天水汽，以泰山压顶之势猛扑向那头野猪。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野猪依然没躲，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水龙如同高压水枪，终於压制了野猪身上的火焰。
    失去火焰保护后，水龙捲开始持续不断地冲刷著野猪的本体。
    野猪原本脏兮兮的鳞甲，竟然被冲洗得鋥光瓦亮，在暗淡的光线下闪烁著耀眼的黑铁光泽。
    然而，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那头野猪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伤害数字跳出，没有掉一丝血。
    终於，水龙耗尽了叶倾城注入的能量，化作倾盆大雨洒落一地，落在地上。
    野猪浑身湿漉漉的，它停下动作，再次转过头。
    它那巨大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远处的叶倾城。
    这一次，野猪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而是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幽怨。
    那眼神，三分无奈，三分不解，剩下的四分，全像是在看著一个精神病患者。
    不是，你这人有病吧？
    野猪不会说话，但那极具人性化的眼神，向眾人传达出了这个意思。
    它似乎对这场无妄之灾感到极其晦气，转过身躯，直接小跑了起来。
    以一种极其滑稽但又非常迅速的姿態，准备离开这片被弄得一团糟的土坡。
    站在一旁的石浩双手用力拍打了一下胸甲，张开那张大嘴。
    “你——过——来——啊！！！”
    石浩仰天大吼一声。
    【嘲讽】，强制发动！
    野猪原本正在小跑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它极其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在嘲讽的强制作用下，它的身体转了过来，重新面向上石浩。
    野猪那一双原本幽怨的眼睛，在转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变得一片血红。
    嘲讽生效，强行拉到了它的仇恨。
    野猪前蹄猛地高高抬起，衝著石浩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然而，那头野猪光顾著发怒，但是没动。
    它哪怕愤怒得在颤抖，它也没有向石浩发起任何攻击。
    “来啊！有种撞俺啊！”石浩见对方不动，继续嘲讽。
    野猪依然在原地疯狂咆哮，甚至嘴角都流出了白沫，但它依然坚决不迈出那发起攻击的一步。
    就在五人对这头野猪的反应感到极其困惑的时候。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头咆哮的野猪，死死盯著其后方。
    前面的石浩更是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
    只见那头野猪身后的迷雾，突然开始了剧烈到极点的翻滚。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轮廓，在野猪身后那片深邃的阴影中，以一种极其压抑的姿態，缓缓显现出来。
    那个轮廓，太大了，大得简直离谱。
    李默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失態地惊呼出声，“臥槽！”
    隨著迷雾的进一步退散，那个遮天蔽日的轮廓终於变得清晰起来。
    那，也是一只猪。
    但那是一只体型比眼前这头80级装甲车野猪，还要庞大成百上千倍的恐怖远古巨兽！
    它站在那里，感觉跟旁边的黑色山峰一样高，感觉跟山体一样宽阔。
    那庞大的身躯就直接挡住了峡谷上方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在眾人头顶投下一片巨大阴影。
    在这头巨兽显露真容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瞬间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五人的心头。
    一连串猩红如血的字符，在巨兽那庞大如云层的头顶剧烈跳动，仿佛要滴出血来。
    【远古遗种·封豨（圣灭级）】！
    【等级：100】！
    这头名为封豨的远古圣灭巨兽刚一出现，压力瞬间拉满。
    无论是从它那遮天蔽日的恐怖体型上，还是从它周身散发出的力量感知来说。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百级圣灭级boss！
    在这股威压之下，叶倾城脸色剧变，【永恆熔炉】开始发颤，她体內的庞大魔力，在这一刻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巨兽封豨微微低头，它那一双巨大眼眸，冰冷地盯著如螻蚁般的林易五人。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它一口咬住了下方那头还在因为嘲讽效果而对著石浩狂怒的80级仙灵野猪。
    它就像是衔起一只不听话的幼崽，反口轻轻一叼，直接將那头野猪叼在了嘴里。
    刚才还霸气侧漏的仙灵野猪，在封豨的嘴里，渺小得如同一个玩具。
    野猪在巨大的压迫感下疯狂挣扎，四蹄乱蹬，但这对於封豨来说，毫无作用。
    封豨叼著野猪，再次深深地看了林易等人一眼。
    隨后，它转过庞大如山脉般的身躯，走向了峡谷更深处的迷雾之中。
    撤了？
    这头百级圣灭，在展现了无可匹敌的碾压力量后，居然没有攻击他们五个，而是像个护犊子的大家长一样，带著自己的小弟离开了。
    最终，封豨在迷雾中彻底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隨著它的离去，那股锁定在五人身上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隨之消散。
    叶倾城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熔炉的反馈……绝对没有错。”
    “刚才眼前那头巨兽，是真的。它是处於巔峰状態、真实存在的百级圣灭！”
    叶倾城转过头，看向林易，罕见地带著一抹深深的后怕。
    只有直面过那种力量，才会知道自身的渺小。
    如果刚才那头封豨不管不顾地直接发动攻击，除了林易，他们真的可能连参战的勇气都没有。
    林易的脸色也有点凝重，他看似平静，但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藏宝图，玩这么大吗？
    刚下来就遇到一只百级圣灭，真要打起来，真有点麻烦。
    毕竟上次去击杀烬尘的时候，是带著玲瓏去的。
    林易心念一动，地分身！
    黑气死死贴著地面，向四周疯狂扩散，试图渗入这片土地的深处。
    然而，黑气刚一渗入地下不到半米。林易的眉头便死死拧紧。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排斥感，它们在排斥著林易的深渊力量，试图將这股外来的力量强行挤压出去。
    伴隨著这种排斥，林易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凝视感。
    仿佛在这看似峡谷黑暗深处，一双眼睛盯著林易的一举一动。
    林易果断切断了连接，收回了地分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地方確实有点诡异啊！
    一个百级圣灭级boss，拥有轻易抹杀一切的力量。
    它出现了，用极具压迫感的方式看了一眼，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在迷雾中。
    这给了所有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里完全不像天命下的怪物。
    林易沉声开口，“这迷雾底部的生態和规则，比我们来之前推测的，要复杂得多。之前来的人可是没见过这么高等的boss啊！”
    “继续走看看把，我看这里的怪物都挺克制的。”
    重新整理阵型，他们继续向著裂谷深处探索。
    他们走到了那条奔腾的大河岸边，距离近了，才更能感受到这条河的磅礴。
    河面极其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
    李默走到被水花打湿的河岸边缘，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易。
    “易哥。”
    李默主动提议道，“我就来试试这水里的怪物，看看他们的脾气是不是还这么好。”
    李默精通水系在水域环境中，他有著天生的敏锐和极强的控场能力。
    林易点了点头。“可以试下，以试探为主，不要攻击， 发现不对立刻切断联繫。”
    得到许可，李默眼中精光一闪，他直接上前一大步，站立河边。
    “起！”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水柱，直接冲天而起。
    水流在李默的操控下，开始高速旋转，眨眼间便在河面上化作了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水龙捲。
    他操控著那巨大的水龙捲在宽阔的河面上肆意肆虐，左右横扫。
    李默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把这河底翻个底朝天，看看这里的怪物生態，到底违和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搅动，原本隱藏在极深水底的水生怪物生態，被彻底破坏。
    水面上接连爆出无数巨大的水花，密密麻麻的庞大黑影从水底疯狂上浮。
    长著独角的巨型怪鱼、浑身披著骨刺的水蛇、体型如同小岛般的乌龟……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水生怪物纷纷衝破水面，露出狰狞的身躯。
    这些怪物的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几乎瞬间就挤满了李默视线。
    毫无例外，全都是70级起步，甚至有不少是80级的仙灵级霸主怪物！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界，那也了不得的玩家禁区。
    它们在水面上翻滚，衝著站在岸边的李默发出狂暴怪叫。
    然而，战斗並没有如期爆发，这些怪物也只是愤怒，但是没有动作。
    也就在僵持的时候，大河的最中心，一个更加庞大阴影浮现。
    隨著阴影的逼近，整个河面的中心剧烈地隆起，形成了一座小山般的水丘。
    一条巨蛇带著漫天的水幕，它直立而起！
    当看清这条蛇全貌的瞬间，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还是特么的遮天蔽日！
    【远古遗种·巴蛇（圣灭）】！
    【等级：100】！
    又是一头圣灭级远古巨兽！
    巴蛇低下头，那双竖瞳，盯著站在河的林易五人。
    那恐怖的威压，再次迎头砸下。
    这股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李默感觉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对周围水元素的感知。
    他的【沧浪剑意】被瞬间切断，他对这条大河的控制权被这头远古霸主直接禁止。
    失去支撑，河面上那道水龙捲瞬间崩解。
    那些原本暴躁无比的70、80级水怪，它们全部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咆哮和嘶鸣戛然而止。
    它们顺从地潜入水中，然后乖巧地围绕在巴蛇庞大如山的躯干周围。
    “別动！”林易语气极其严厉，四人准备防御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这大蛇虽然威压恐怖，却也只是震退李默，始终没有发动实质性毁灭攻击的姿態。
    他发现这条百级圣灭的巴蛇，和刚才那头同样是百级圣灭的封豨，它们居然表达的是完全相同的意思。
    这是一种极其明確的警告，这是对他们五人极其克制的驱逐。
    林易上前一步，“你是这里的……守护者吗？！”
    圣灭级怎么可能听不懂人话，刚才封豨没有理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嫌麻烦，面对这种存在，该沟通还得先沟通。
    巴蛇听到这话，也没有动作，只是这样看著林易。
    它的意思依然很明確，那就是离开！

 第255章 千变万化

    林易微微眯起双眼，眼前这条巴蛇。
    不对劲，太违和了，这不是圣灭能干出来的事情。
    圣灭级拥有极高的智慧，护著自己的族群这完全合乎情理。
    但是这两种生灵，看著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更不是什么性格温和的怪物。
    可它们展现出碾压级別的武力，製造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目的却仅仅只是单纯地驱逐林易这五人小队。
    林易感到深深的疑惑。
    这两头圣灭巨兽隱居在这大裂谷底部，显然是为了避世，或者是守护著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林易这五个人活著走出去，他们必然会暴露这处地標。
    那这里的生態、这里隱藏的至少两头百级圣灭，都会在瞬间公之於眾。
    面对这种巨大的隱患，它们为什么不杀人灭口？它们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外人泄露行踪？
    林易准备继续追问，然而，巴蛇显然没有任何交流的兴趣，它也没有理会林易那试图沟通的动作。
    巴蛇那如山峰般的巨大头颅猛地向后扬起，紧接著，隱藏在幽深水底的庞大尾巴骤然抽出！
    “轰——！！！”
    河水被恐怖的力量拋向高空，一道高达数百米的巨浪直接朝著岸边的五人小队狠狠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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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双眼微凝，浓郁到极致的深渊黑雾从林易的脚底疯狂涌出。
    黑气贴著地面翻滚，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道巨大而厚重的半圆形屏障。
    下一秒，那面毁天灭地的水墙便重重地砸在了黑雾屏障之上。
    “咚——！”
    水花四处飞溅，化作漫天的暴雨倾泻而下。
    片刻之后，漫天的水雾渐渐散去。
    林易將黑雾尽数收起，看向上方的大河。
    河面上，空空如也。
    那条遮天蔽日的巴蛇，不见了。
    不仅如此，就连刚才河面上那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七八十级巨型水怪，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河面彻底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景象以及那头百级圣灭，都只是一场幻梦。
    林易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缓缓环顾四周。
    “这里……”林易低声开口，声音中透著一丝罕见的迟疑，“这里真的是司空渺的宝库吗？”
    这才多久，就已经遇到两个圣灭了。
    接下来的环境是不是还有更多？
    不知道，但是来都来了，还得继续走下去。
    毕竟这里的生態与资源太丰富了。
    “保持警惕，继续深入探查，这次別先出手了。”林易下达了指令。
    然而，就在五人准备继续向著裂谷更深处进发的时候。
    突然！
    天空中传出了一声极其突兀显得有些滑稽的惨叫。
    “小六！救命啊！！！”
    这声音极其尖锐，从极高的高空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师兄我要死啦！！！救命啊！！！”
    那悽厉的求救声在峡谷两侧来回震盪，將原本死寂的峡谷气氛瞬间打破。
    林易猛地停下脚步，瞳孔瞬间收缩。
    五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看向上方的天空。
    “轰——！！！”
    天空的大雾，被直接撕裂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峡谷，甚至盖过了大河奔腾的轰鸣。
    紧接著，一颗巨大的陨石从那云雾的大洞中呼啸著坠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林易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极度清晰，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灰濛濛的压抑感。
    也就是在这一刻，林易终於看清了半空中的诡异景象。
    在那颗携带著毁天灭地威势的巨大陨石前方，竟然还有一只活物！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
    准確地说，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大鹏鸟！
    此刻，这只大鹏鸟正疯狂地展开它那大双翅，拼了老命地扇动著。
    但它的模样却狼狈到了极点，原本应该灿烂如金的神圣羽毛此刻凌乱不堪，有的地方甚至禿了，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焦黑的灼痕，甚至还在向外冒著黑烟。
    而那颗燃烧著的陨石，死死地咬在大鹏鸟的身后，穷追不捨。
    陨石距离大鹏鸟的尾羽越来越近，那恐怖的高温甚至已经引燃了大鹏鸟尾部的几根翎羽。
    “啊啊啊啊！”
    大鹏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看著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百米的距离，它猛地收拢了双翅，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地面。
    在即將触地的瞬间，大鹏鸟猛然探出了一双利爪，双爪狠狠地扣入地面的泥土之中。
    滑行了足足数百米之后，大鹏鸟终於卸去了所有的下坠之力，狼狈不堪地停下了身形。
    它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猛然转过庞大的身躯，指著天空中那颗还在极速坠落的陨石。
    “我不怕你了！！！”
    大鹏鸟扯著嗓子大喊，透著一股子死里逃生后的囂张。
    “老子到家了！！！”
    喊完这句话，大鹏鸟猛地扭转那颗巨大的鸟头，对著峡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小六！！！快出来帮我干他！！！”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峡谷內一片死寂。
    大鹏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而天空中的陨石，根本没有给它留下尷尬的时间。
    陨石狠狠地砸落在了峡谷的地面上，泥土被恐怖的衝击力炸向半空。
    等到衝击波散去，林易定睛看向那处深坑。
    那块陨石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它不再是一块死物。
    陨石表面开始发生令人牙酸的变化。
    紧接著，陨石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一声巨响，一只灰白色的的巨大石手，猛地从陨石內部击穿了外壳，伸了出来！
    伴隨著大量碎石的簌簌滚落，一个高大魁梧的石猴从陨石內部站起了身来。
    它用力地扭动著僵硬的脖子，然后，伸了一个无比愜意的懒腰。
    下一刻，这个石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吼——！！！”
    这声吼叫充满了桀驁、狂放的野性！
    吼声甚至在空气中化作了实质的音波气浪，向著四周疯狂席捲而去。周围稀薄的雾气，在这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中，被彻底震得烟消云散！
    在雾气散尽的瞬间，林易定睛看向坑边那个昂首咆哮的生物。
    石猴！
    林易几乎是出於本能，脱口而出：“大圣？！”
    声音不大，但在刚刚安静下来的峡谷中，却显得尤为清晰。
    原本吼完之后还没完全清醒的石猴，它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大圣”这两个字。
    石猴那原本黯淡的双眼猛地睁大，眼眶深处，两道金光爆射而出！
    这一刻，石猴彻底惊醒了，露出欣喜到极点的笑容。
    “哈哈哈哈！在这呢！在这呢，谁叫我？！”
    石猴放声大笑，猛地转过头看到了林易的脸，看到了他那属於人类的特徵。
    “嘿！”
    石猴纵身一跃，直接砸在了林易面前。
    “兄弟！”
    石猴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但语气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哈哈哈哈！你正好在！我这运气真不错！”
    还没等林易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石猴猛地转过身去。
    它伸出那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大鹏鸟。
    “我找到那个玩意了！”
    石猴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掀翻苍穹，“就是那个大鸟！他能变化！这东西一路上变了好几次了，变过来变过去，它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七十二变！”
    林易呆立在原地，顺著石猴手指方向，木然地看向只虽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焦黑大鹏鸟。
    就在目光交匯的瞬间，一行属於《天命》系统的金色信息，在林易的视线中突兀地跳了出来。
    【金翅大鹏·司空渺】。
    林易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敲了一下，彻底宕机。
    司空渺？
    他不是被我们干掉了吗？
    林易彻底愣住了，站在他身后的队友们也全都呆住了。
    先不说，易哥是怎么认识这只石猴的，而且看著关係非常亲切。
    就单单这个叫司空渺的，那是他们亲手干掉的，怎么还活著？
    而且他为什么会变成金翅大鹏鸟？
    就在这极其诡异的僵持气氛中。
    峡谷深处，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师兄。”
    这声音奶声奶气，雌雄莫辨，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不久的三四岁人类幼崽。
    但那稚嫩的嗓音中，却透著一股极其浓烈的嫌弃。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在外面惹了祸，就把敌人往家里带啊。”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空气中悠悠迴荡，带著一种孩童特有的无奈。
    “我真的好烦的。”
    不远处的焦黑大鹏鸟一听到这个声音，它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松垮了下来，放鬆了警惕。
    紧接著，大鹏鸟身上亮起了一阵耀眼夺目的白光。
    光芒闪烁不定，仅仅过了两秒钟。
    白光消散。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金翅大鹏鸟？从白光里出来的，是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算命先生。
    只是脸色苍白，看著十分狼狈。
    隨著他的身形稳定，他头顶的名字也隨之发生了改变，【千幻神算·司空渺】。
    司空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连连摆动著手中的羽扇，衝著大河的方向赔著笑脸。
    “没事没事，小六你別生气啊。”
    司空渺指著远处还在挠著石头下巴的石猴，“师兄这次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玩的傢伙！”
    隨著司空渺的话音落下，旁边那条刚刚平静下来的大河水面，再次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紧接著，之前那消失的巴蛇那巨大的头颅，重新从水底钻了出来。
    巴蛇盯著岸边的司空渺，那眼神中，此刻竟然透出了比刚才那头野猪还要浓烈百倍的幽怨。
    下一刻，在林易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巴蛇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异变。
    它急速收缩，庞大的肉体瞬间化作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当光芒敛去时，巴蛇已经消失漂浮在水面上的是一只巨大的蛤蜊？！
    “不对！”
    林易心中猛地一震，那不是蛤蜊，“那是……蜃！”
    能吐气成幻的远古异兽，蜃！
    只见那只宛如小岛般大小的巨蜃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它缓缓地张开了那两扇布满纹路的巨大贝壳。
    剎那间，整个峡谷內，那些灰白雾气，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最高级別的召唤一般。
    雾气疯狂倒卷！
    如同长鯨吸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巨蜃那张开的贝壳內部。
    原来，这覆盖了整个大裂谷，给林易等人带来压力的迷雾连，竟然只是这只巨蜃吐出的气息！
    短短几秒钟，巨蜃便吸乾了周围所有的雾气。
    “砰！”
    巨蜃猛地闭合了两扇巨大的贝壳。
    紧接著，巨蜃表面再次白光大作，巨蜃那庞大的躯壳开始变形。
    最终，光芒散去，竟然出现了一个只有三四岁模样的人类小娃娃！
    小娃娃光著肉嘟嘟的小脚丫，他四肢胖乎乎的，可爱到了极点。
    对於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师兄，它是觉得很討厌的。
    但是没办法，它得受著，於是它撅著小嘴，迈开小短腿踩著水面，噠噠噠地走到了岸边。
    小娃娃伸出了胖乎乎的短小手指，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易五人，对著司空渺说：“你要等的人也来了。”
    “他们是拿著你的图来的，是你说过的客人。”
    小娃娃放下那胖乎乎的短小手臂，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不在，我刚才只是嚇唬了他们一下，想让他们离开，没有欺负他们哦。我听话吧。”
    司空渺听到这话，顺著小娃娃手指的方向转过头。
    他看到了正用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眼神看著他的林易，司空渺当场愣住了。
    隨后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咳咳……咳咳咳！”
    司空渺极其尷尬地乾咳了两声，硬生生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他们。
    他赶紧蹲下身体，带著討好的笑容，摸了摸小娃娃的脑袋。
    “哎呀，我们家小六最乖了，最听师兄的话了。”
    司空渺试图转移注意力，他猛指著一直站在林易身边、正好奇地打量著这边的大圣。
    “小六啊，別管他们了，等下帮师兄打那个猴子！”
    司空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告状的意味，“这猴子一路上一直追著我打，我的毛都快被他拔光了，可嚇死我了！你快帮我揍他！”
    小娃娃原本还撅著嘴巴，满脸写著不高兴。
    听到司空渺的话，小娃娃看到了那只石猴。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娃娃当场愣住了。
    他那双大眼睛瞬间睁得滚圆，瞳孔深处闪烁著极度的与震撼。
    它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化身过万物，见过无数强大的远古遗种，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种生灵。
    这猴子明明是一具石头躯壳，但在这具石躯的內部，却燃烧著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战意！
    小娃娃眼底的那一丝被打扰的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兴奋的笑脸。
    “好玩！”
    小娃娃发出一声欢呼，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紧接著，小娃娃的身上，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了刺目到极点的白光！
    这白光比之前化形时还要猛烈百倍，瞬间就將小娃娃那小小的身体完全吞没。
    白光在半空中疯狂地膨胀，仿佛在孕育著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
    眨眼之间，白光消散。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娃娃原本站立的位置。
    林易看呆了，司空渺张大了嘴巴，甚至连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石猴，也彻底看呆了。
    因为，这个小六变成了石猴。
    对面的大圣一模一样的石猴，就连大圣身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桀驁不驯的气息，他都復刻得完美无缺，分毫不差！
    这根本不是幻觉，而是从规则层面的变化！
    真正的千变万化！
    大圣站在原地，那双火眼金睛直愣愣地看著对面那个站得笔挺的“自己”。
    他抓了抓脸颊，有些疑惑。突然，大圣猛地反应了过来！
    他眼中的疑惑瞬间被狂喜所取代，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
    大圣的笑声震耳欲聋，震得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晃。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原来我要找的是你！”
    大圣伸出手指，指著对面的小六，“原来是你！那个鸟只是个半吊子，你才是我要的七十二变！”
    大圣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金色的瞳孔中，轰然爆发出要將空间点燃的疯狂战意！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指灵巧地探入自己的耳中，向外一抽！
    如意金箍棒！
    这名字还是林易告诉他的，不过现在是他的了。
    大圣腾空跃起，高高举起手中的铁棒，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满月弧度。
    他瞄准了下方的小六，“吃俺老孙一棒！！！”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小六变成的石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著同样的疯狂战意。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握，一阵黑光闪过，小六的掌心中，竟然凭空具现出了一根与大圣手中一模一样的黑铁棒！
    小六双手死死握紧那根沉重的铁棒，深吸一口气，它这新的力量比以前变的更加强大。
    自下而上，抡起了手中的铁棒。
    他迎著从天而降的大圣，毫无保留地，狠狠地砸了上去！
    两只石猴，两个代表著绝对力量的石猴。
    在半空中，如同两颗相撞的流星。
    “轰——！！！！！”
    震慑灵魂的恐怖爆响声，在双棒交接的瞬间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向外疯狂扫荡，瞬间摧毁了周围所有环境。
    整个大裂谷，都在这两尊战神的碰撞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256章 心虚的司空渺

    “轰——！！！”
    两根铁棒在半空中相撞。
    狂暴的力量在交接处震盪疯狂向外扩张，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云在两只石猴的兵器间轰然炸开，將战斗的空间挤压得近乎扭曲。
    大圣身形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向后拋飞，石脚重重踏碎了峡谷地面。
    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然而大圣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向著半空弹起。
    小六变成的石猴同样不甘示弱，调整姿態迎接这一棍。
    这一刻，它不仅完美復刻了大圣的躯体，更復刻了那份战天斗地的狂暴意志。
    它双手握紧那根黑铁棒，迎著衝上来的大圣砸去。
    “当——！！！”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风暴席捲了整个峡谷底部。
    在这股音浪的扫荡下，无数碎石甚至来不及飞溅，便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震盪震成了齏粉，化作漫天石雾。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大圣咧开嘴，发出一阵桀驁狂放的狂笑。
    他的双眼之中，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战意沸腾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跟自己打起来。他遇到了太多对手，但从来没有这样的压力。
    两只石猴的动作快如闪电，在狭窄的谷底化作了两道灰色的流光。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每一次肉体的交锋，都伴隨著地动山摇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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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峡谷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两只石猴越打越凶，它们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每一次出手都是拼尽全力的以命搏命。
    在那狂暴到极点的战意催动下，一种源自石猴內心的涌动。
    它们的体型，竟然在战斗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急剧膨胀！
    五十丈！百丈！五百丈！
    不过是短短片刻的交锋时间，两只原本二十多丈的石猴，便化作了两尊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巍然耸立在峡谷之中。
    而且这体型还在变大，真如时候当时所说，他是真可以跟法天象地一样。
    它们每在地上迈出一步，大地震颤，便会留下一个犹如陨石坑般巨大的脚印。
    周围那悬崖绝壁，隨著他们的不断变大，此刻只能到它们的腰际，在它们的搏斗中，纷纷破碎瓦解，化作漫天石雨。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宛如天罚般的轰鸣，整座高耸的山樑被这一棍生生砸断！
    狂暴的力量顺著破碎的地脉疯狂蔓延，將方圆数百里內的起伏地面强行推平，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巨大的盆地。
    峡谷，在不停地倒塌。
    在两只石猴那几乎要毁灭世界的疯狂大战下，原本狭窄的谷底，被它们用最纯粹暴力的手段强行移平，生生打出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废墟平原。
    然而，这片区域內的环境虽然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但那些原本存在於峡谷中的高山、大河、原始森林，不仅没有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彻底消亡，反而像解开了某种枷锁一般，以一种违背常识的速度，开始疯狂地生长！
    远处，一座原本只有几百米高、毫不起眼的孤峰，在漫天烟尘中，那断裂的山体竟然发出隆隆的巨响，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拔地而起！数百米、数千米、上万米！
    转眼之间，那座孤峰便直插云霄，化作了一座云雾繚绕、巍峨壮丽的万丈巨岳。
    那条刚刚被碎石截断的河流，此刻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了河床。
    两岸的土地疯狂向著两侧退缩、扩张，乾涸的河床深处涌出无穷无尽的蔚蓝水流。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那条小河便化作了一大片浩瀚无际的內陆大湖。
    水面上波涛汹涌，水汽瀰漫成浓重的白雾，隱约可见湖底有巨大的黑影游动。
    整个峡谷的地形在延伸，或者说这里的空间在不断膨胀。
    石猴与大鹏鸟、还有林易五人小队之间的距离，原本只有几百米，却在这诡异的空间拉伸下，被动地变得极远。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被拉开了数万米之遥。
    “这地方……不是峡谷啊。”，林易静静地站在半空之中。
    早在两只石猴那狂暴的铁棒砸碎第一面山的瞬间，林易便察觉到了这方天地的异样。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那黑雾喷涌而出。
    化作了一朵巨大黑色云团，將身边的四人牢牢托起，稳稳地悬停在高空之上。
    此刻，五人站在翻滚的黑云之上，静静地观看著下方这场天崩地裂的战斗。
    “真不可思议，这手段跟压缩包一样。”
    叶倾城脸上带著一丝惊讶，慢慢地分析道：“这整片辽阔的区域，原本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进了一条小小的裂谷之中。这两只石猴暴力对轰，砸碎了几个关键节点。所以，这片天地才会恢復了它原本的真实大小。”
    “怪不得之前先遣进来的那些顶级斥候，不管怎么做標记，最后都会彻底迷失方向，甚至精神崩溃。”
    赵子航接过了叶倾城的话头：“表面上我们迈出的一步只有一米，但这一步可能跨越了数里。这种视觉与空间感知上的严重错乱，加上那迷雾，足以让人神志出现问题。”
    “嘿嘿，俺倒是觉得这是个大好事！”
    石浩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现在这地方有高山作为天然屏障，有大湖水源和生態，现在空间一放开，面积大得惊人！这地方要是能建城，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城了！”
    “嗯，確实是个好地方。”
    林易应了一声，对於石浩的眼光表示认可。
    然而，他的目光却微微偏转，移向了脚下黑云的最边缘处。
    在那里，一道灰溜溜的人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飞了上来。
    正是之前那个狼狈不堪的司空渺。
    此时的司空渺，脚下踩著一个古旧石盘，晃晃悠悠地悬浮在林易等人的黑云侧后方。
    他看著林易的背影，脸色依旧有些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似乎对五人有著某种本能的畏惧，死活不肯靠近哪怕一步。
    就那样隔著將近百米的距离，停留在半空中，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警惕、心虚，还有一丝仿佛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尷尬。
    林易此时还是有点疑惑，他们跟司空渺好像只有一面之缘，那还是送他上路。
    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司空渺。”
    林易终於开口了：“你一个人躲那么远做什么？”
    听到这句点名，司空渺浑身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司空渺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乾笑了两声。
    “哎呀……林、林先生说笑了。”
    司空渺打著哈哈，一边说著，下意识地又往后倒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距离：“老夫……啊不是……我这不是看各位大人正在聚精会神地观战，领悟这天地造化之妙，实在是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嘛。我就站在这里，这里挺好的，吹吹风，清醒清醒头脑，挺好，挺好……”
    他的语气结结巴巴，任谁都能看出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心虚什么。”
    叶倾城转过头，瞥了一眼，这司空渺確实有点心虚过头了，但是她好像没想到除了副本之外的交集。
    林易眉头一皱：“你这么心虚，甚至连靠近我们都不敢……”
    “是做了什么对我们不好的事情？”
    林易虽然不知道司空渺这个赫赫有名的神偷，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情。
    但如果真的犯了那种必死的罪过，司空渺现在的选择就应该是立刻逃命，而不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虽然心虚，却还硬著头皮主动凑上来。
    唯一的解释是，这货做了什么亏心事。
    而且，这件亏心事多半跟林易等人有关，並且到了他自己无法解决，必须坦白的地步。
    面对林易的凝视，司空渺理防线终於在压力下开始崩塌了。
    他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隨后，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试探性地开了口。
    “林……林先生，您听我解释。我……我有个朋友。”
    司空渺缩著脖子，眼神闪烁不定：“我这个朋友呢，平时没別的爱好，就是眼光极其毒辣，看人看事特別准。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会在一些大人物、或者一些註定要崛起的大势力，在他们还没有彻底发跡之时，提前给予他们一点点……嗯，微不足道的帮助。哪怕是指个路，送点不值钱的小道具什么的。”
    说到这里，司空渺偷瞥了林易一眼，发现对方表情毫无波澜，便壮著胆子继续往下编：“然后呢，借著这点提前结下的善缘和恩情，在对方將来真正发跡，一飞冲天之后，我这个朋友就会通过某种秘法，悄悄换取对方身上的一点点气运。不需要多，哪怕只是对方指甲缝里漏出来的一丝丝，也足以用来谋求我这个朋友自身的发展了。”
    司空渺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立刻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易五人的反应。
    “林先生，您说，如果换作是你们各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遇到了这种情况，事后……会怎么处理我……我那个朋友？”
    司空渺的声音细若游丝，几乎是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林易眉头微皱，静静地听完这番极其经典的“无中生友”言论。
    提前投资，获取回报。
    这在林易看来，是一套极其完美的商业博弈逻辑。
    在现实世界的资本市场里，天使投资人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而在超凡世界里，神明降下神跡、仙人赐予凡人机缘，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收割信徒的香火念力与信仰气运，这同样是同一种套路的延伸。
    “如果仅仅是这样，这算不上什么罪过吧。”
    林易淡淡地开口：“眼光好，敢於提前下注，只要手段乾净，没有在暗中使绊子，那获得回报就是他的本事。互惠互利，这很公平。难道，你那个所谓的『朋友』，还瞒著我们做了別的事？”
    听到林易前半句话，司空渺的眼中刚刚闪过一丝狂喜和庆幸，但林易最后的那个反问，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將他从头浇到脚。
    司空渺的脸色比之前更苦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般囁嚅道：
    “那什么……如果说，我这个朋友，要是提前通过某种极其逆天的手段，知道了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一定会发跡，不是可能，是百分之百。然后，他利用这个信息差，在前期只付出了极其微小、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代价……”
    司空渺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因为他所绑定的那个势力，最终爆发出的能量太过恐怖，导致他在结算时，从对方身上，被动抽走了庞大到足以影响对方部分根基的巨额气运和实际利益。林先生……如果换作是你，遇到这种投资回报比严重失衡的情况……”
    “我会宰了他。”
    还没等林易回答，站在林易身旁的叶倾城突然冷笑一声。
    司空渺浑身猛地一颤，双腿一软，险些从高空直接栽下去。
    “啊这……这这这……”
    司空渺手忙脚乱地稳住石盘，一张脸扭曲著，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哈哈哈！”
    站在后方的石浩终於忍不住了：“我说你这老小子，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啊？这也太明显了吧！”
    李默也是乐不可支，忍不住出言嘲讽：“喂，算命的。你这『我有一个朋友』的烂俗套路，在我们华夏早就被玩烂了，三岁小孩都不信。行了，老实交代吧，你到底在暗地里捞了我们多少好处？胆子很肥啊。”
    面对眾人毫不留情的当场拆穿，司空渺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了。
    他垂头丧气地嘆了一口气，身形一晃，最终落在了林易脚下那片黑云的最边缘处，但依然保持著一个隨时可以下跪的姿势。
    他双手合十，对著林易五人连连作揖，甚至恨不得把头磕到黑云里去。
    “各位祖宗！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空渺满脸懊悔，“我也是受害者啊！！”
    林易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神色依然平静：“別废话，直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司空渺深吸了一长口气，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神色终於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天命》世界，隱世宗门『天机门』的第六百六十五代门主。”
    司空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宿命感：“天机门，立宗之本便是窥探天机，顺势而为。在很久以前，我师傅临终之际，为了勘破我天机门一脉的职业未来，搭上了天机门积攒的全部气运底蕴，强行驱动了至宝天机盘。”
    说到这里，司空渺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在那星盘彻底碎裂之前，我师傅看到了一个震撼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名为『华夏』的文明，將以无可阻挡的无敌之势，降临这个天命世界！”
    司空渺猛地抬起手，指著脚下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庞大大地：“师傅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华夏降临，將是这个死水一潭的世界最大的变数，而这个变数，同样也是我天机门完成终极晋升的唯一希望！”
    此言一出，林易等五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神色间皆有震动。
    要知道，在华夏还没有被《天命》强行拉入这场游戏之前，在这异世界的土著强者，竟然就已经提前预知了他们的存在和降临！
    “师傅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给我留下了两个不容违背的建议。”
    司空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第一，在华夏降临，在他们还处於微末的时候，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儘可能地给予他们帮助，以此结下最深厚的善缘。第二，借著这份善缘，將我天机门的宗门传承，彻底融入华夏的国运之中！”
    司空渺握紧了拳头：“只要华夏能够崛起，天机门就能搭上这艘顺风船，以此来完成天机门歷代门主前赴后继都无法做到的终极职业晋升！”
    听完这段宏大的计划，李默有些不解地说道：“这不是挺好的一个计划吗？经典的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你前期投资帮了我们一把，让我们少走弯路；我们后期强大了，用一点溢出的气运带你起飞。標准的双贏剧本啊，你搁这害怕什么？”
    “是啊！我也一直以为这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双贏局面。”
    司空渺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但我错估了一件事，我，包括我师傅，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华夏的气运，到底庞大到了何等境地！”
    “在《天命》规则里，气运与资源，在某种宏观上是绝对守恆的。有借必有还，我利用天机门的终极秘法，將自己的职业强行绑定在了你们华夏崛起进度上。”
    “只要你们取得任何成就，无论大小，我作为规则认可的第一位『投资者』，就能自动分润到一定比例的气运反哺奖励。”
    “本来，在我的设想里，以我付出的那点微薄帮助，能在你们彻底站稳脚跟后，分到一点油水，凑够我晋升的气运就谢天谢地了。”
    司空渺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伸出手指，指著林易。
    “可你……你们简直太离谱了！你们根本就不是人！”
    司空渺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从我绑定你们那一刻起，你们每一次出手，都是我根本想像不到的！”
    “如果我真的去承载华夏国运反哺，只要你们建城成功，气运固化，你们一定会发现的！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点油水，那是一整片汪洋大海！”
    “不仅如此！我拿了这么天大的好处，就必须在规则的强制下，为华夏承担同等份量的劫难！”
    司空渺绝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但我实际上付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和现在即將砸在我头上的反哺相比，那根本不一样！”
    “因果，彻底失衡了。”
    司空渺颓然地看著林易：“我拿得太多了，因为我的抽成，你们能够分到的气运就会变少。”
    “可是，本来没有我司空渺，你们依然会登临天命之巔！”
    “我要是真的接收了这股气运，一旦被你们发现……”司空渺打了个寒颤，他已经不敢想这到底该怎么还了。
    “所以。”
    林易重新抬起眼眸，眼神冷漠如冰：“你这次主动找上门来，就是来认罪求饶的？”
    “对！”
    司空渺“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黑云边缘。
    “如果现在不说，等气运彻底结算，你们肯定会要我的命。要是我命都没了，那更没办法说了！”
    “所以，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第257章 天外之魔

    “轰——隆隆——！！！”
    遥远的峡谷下方，两只石猴的廝杀仍在继续，狂暴的衝击波哪怕隔著数万米的距离，依然化作阵阵颶风，將林易脚下踩著的这片宽阔黑云吹得剧烈翻滚。
    林易看著双膝砸地的司空渺，乾脆利落，没有半点尊严。
    但林易没有立刻答覆，因为他不知道说啥，这事情有点过於离谱了。
    数秒后，林易缓缓抬手。
    “起来。”
    林易开口，“说说吧，你的故事，还有你为了我们做了哪些事？”
    听到这句话，司空渺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猛地抬起头时，之前那张写满恐惧与諂媚的脸庞，瞬间被扭曲所取代。
    “天命女神那个婊子！”
    司空渺破口大骂，唾沫横飞，“老子在家睡觉睡得好好地，一觉醒来让我出现在这个世界。那我能怎么办？干特么的，我们筹划了那么久的局，终於坑到她了！”
    此言一出，林易的瞳孔骤然一缩。
    身后的叶倾城、李默、石浩、赵子航四人，更是脸色齐刷刷一变，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知道“天命女神”的存在是一回事，但敢把这四个字和“婊子”连在一起，指著天空毫无顾忌地骂出来，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易曾面对过天命女神的意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注视有多么恐怖。在那种目光下，反抗甚至连一种念头都无法成型。
    其余四人身为华夏如今的顶尖战力，虽然没有林易那直观的正面对撞，但隨著接触到这个世界越来越核心的秘密，他们也能隱隱约约感觉到，在天命世界，有那么一个主宰在注视著这片大地。
    这种存在，属於绝对的禁忌。
    他们甚至能猜到林易两次演戏都可能是因为那个神，所以他们慎之又慎，生怕引来不可名状的存在。
    林易盯著司空渺，周身的黑雾隱隱躁动起来，他冷声问：“这话是现在能说的吗？”
    司空渺咧开嘴笑了，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没事！放一百个心！”
    司空渺猛地转过身，指向远处下方正在疯狂互殴的两只巨型石猴，“有小六在这儿闹腾，这片天地的早就被遮蔽了！天命那婊子的视线，现在根本就扫不过来！再说了，我早就是个死得连灰都不剩的渣滓了。现在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话的，只是个叫『千幻神算』的npc，碰巧跟司空渺同名而已。”
    林易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所以，你当时在那30级噩梦副本里，是故意被抓进去的？”林易沉声问道。
    “是也不是。”
    司空渺挠了挠乱发，刚才那股癲狂的劲头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的眼神逐渐飘远，似乎陷入了一段极其久远且荒诞的回忆中。
    “这事儿，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司空渺索性盘腿坐在了黑云上，“老子根本不是这破天命世界的原住民。”
    司空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拋出了一颗惊雷，“按照那个死老头子的话说，我是『天外之魔』。当年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还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引力场给扯了，老子在原来的世界睡著觉呢，眼睛一睁，就来到了这个见鬼的游戏世界。”
    林易眼帘微垂，天外之魔，这四个字在他的心里同样產生了不小的波澜。
    “刚掉进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老子连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上，就惨遭追杀。”
    司空渺嗤笑了一声，语气中透著浓浓的自嘲，“不过这也怨不得別人，主要因为老子天生手贱。我这人有个毛病，看到什么好东西，我都想拿点过来研究研究。”
    林易微微点头，他太清楚【无相手】的霸道了。
    自从他得了无相手，好像也变得霸道无比，想拿就拿。肯定是无相手影响著他的思绪，跟他本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偷了点大势力引以为傲的宝物，顺手拔了几条名山大川的龙脉……总之惹了一身骚。但这在这破世界里，都不算个事儿，那都是小事。”
    司空渺摆了摆手，仿佛在诉说別人家的家常，“关键是，就在我被满世界追杀，躲在一处臭水沟里的时候，一个老头子找上了我。”
    “天机门门主？”林易接上了他的话。
    “对。就是那个老神棍。”
    司空渺咂吧著嘴，回味著那一幕，“你们別以为这老头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隱世高人。当时他找到我的时候，衣服比我还破，浑身散发著一股快要进棺材的腐朽味。他看著我，第一句话就问：『小子，你想不想回家？』”
    林易挑了挑眉，问道：“想回？”
    “回个屁啊！”
    司空渺毫不犹豫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子穿越前在老家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掛的，回去干嘛？我当场就吐了他一脸口水，直接给拒了。”
    司空渺顿了顿，眼神中突然亮起了一抹诡异光芒。
    “那老头一看我不上套，他也不恼，直接换了个说法。他问我：『那你要不要，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找点乐子？那种天大的乐子？』”
    “我当时心想，我都快被人追杀死了，还要什么乐子，就说：『不要，滚蛋。』”
    “那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又说：『你穿越前被追杀，你穿越后还是被满世界追杀，那你这穿越岂不是白穿了？横竖都是要死，不拉著这个世界最高高在上的存在一起垫背，你不觉得这辈子活得太无聊了吗？』”
    说到这里，司空渺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说这老头绝不绝？他这话一出，简直是戳中了我的肺管子！我当场就拍了板，干了！老子陪他疯一把！”
    “然后，我们两个疯子，开始谋划一个局。一个复杂到连老子自己后来都绕晕了的弥天大局。”
    司空渺冷哼了一声，“我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直接瞄准了天命！也是在那一次的推演中，我才知道，高高在上的天命，居然是个女的！”
    林易凝神静听，身后的四人也屏住了呼吸。
    “那老头当时真的快死了，寿命枯竭到了极点。”
    司空渺的语气转为低沉，“但他可不是那种认命闭眼等死的孬种。他祭出天机盘，透支了天机门所有的气运，强行在那模擬了无数种未来的走向。”
    “几千万次？几亿次？不知道。但他硬生生从那浩如烟海的未来中，抽出了一条能触怒当时天命女神的线！”
    “触怒了她？”林易紧紧追问。
    “何止是触怒！那简直是跳起来骑在她脸上拉屎！”
    司空渺的神色变得极度狰狞，“我不知道他让天命女神看到了什么，但是天命女神在我们面前降临了！”
    司空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瞬间。
    “那动静……无法形容。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她一降临，立刻发现自己被一个老头给耍了！”
    司空渺猛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毫无花哨，却充满绝对力量的下劈动作。
    “她一巴掌，就把天机盘打碎了。老头子也差点跟著烟消云散。”
    林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天命女神降临的伟力，那个不可名状的威压。
    他当时在副本通关猴感受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司空渺和天机门主，却是直面了她的雷霆一击。
    “就在天机盘碎裂，她自以为抹除了异数，意志即將收回的那一瞬间！”
    司空渺猛地挺直了腰板，双眼猩红如血，“我出手了！”
    “【无相手】！”
    司空渺仰起头，声音中带著宣泄的快意。
    林易的呼吸骤然停顿，身后的李默、叶倾城四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哥们，这是他们听到的消息吗？这是要送走他们了还是怎么了？
    拥有【无相手】的林易太清楚这个技能的判定机制了，对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天命女神使用无相手？
    “这……这能做到吗？”林易罕见地失態。
    “因为老子本来就是个疯子啊！”
    司空渺狂傲地大笑，“我可是天外之魔啊，我本来就不属於这个世界，加上老头子用命、用整个天机门气运填出来的一剎那缝隙，老子的无相手，直接抓住了天命女神的……”
    他做了一个虚抓的手势。
    “我当然没抓到她的实体，那玩意儿我碰一下就得灰飞烟灭。但我硬生生从她即將退去的身体里，抠出了一股能量！”
    “刺啦一下！就像从她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然后她彻底暴怒了！那股反噬的力量降下，我当场就被碾碎了！”
    司空渺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似乎灵魂深处还在回味那种极致的刺激，“要不是老子有自己替死重生的手段，我当场就落得个连渣都不剩的下场！”
    说完这番话，司空渺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回了黑云上。
    “在那段漫被天命意志到处围堵逃亡的日子里，我才发现老头子还没死透。因为天命女神被抠走了一块本源，天机发生了紊乱，天命女神也开始出现盲区。而在那片混乱的盲区中，老头子终於找到了你们华夏文明即將降临的消息！”
    司空渺抬起头，直视著林易。
    林易却冷声打断了他：“等等。就算规则有盲区，她掌管这片天地，还能让你活著逃那么久？”
    司空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遥远的废墟平原上，小六化作的丈石猴正怒吼著，一棍子砸在对面的大圣肩上，砸出一大片火星。
    “因为它。”
    司空渺伸出乾枯的手指，遥遥指著那只战天斗地的猴子，“当年我从天命女神那里抠出来的力量，就是现在的小六。”
    轰！
    五人的脑海中如同炸开了五道惊雷。
    林易彻底懵了，他一向冷静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小六？
    是天命女神的本源力量？！
    “不可能。”
    短暂的震惊后，林易断然否定。
    “我太了解【无相手】的极限了，两者之间的位阶差距也是无限大的。无相手就算发动成功，也绝对拉拽不动这种级別的力量。”
    听到林易的分析，司空渺看著林易，突然笑了。
    “你也有无相手，果然懂行。”
    司空渺压低了声音，“没错，其实我是后来重塑肉身我才知道，凭我那点微末的力量，確实薅不下她一根毛。”
    司空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根本不是我拽它出来的。是那股力量，它自己……逃出来了。”
    力量自己想逃？
    天命女神的本源，竟然產生了自我意识，並且极度渴望脱离本体的掌控？
    林易猛地转头，再次看向远处的小六。
    此时的小六正迎著大圣的铁棒衝锋，背影显得无比桀驁。
    “它借著我无相手的力道逃出来后，重聚成形，看到什么就会变成什么。”
    司空渺继续说道，“我带著小六，开始了漫长的流浪。因为小六本质上就是天命的碎片，它的存在级別与天命同源，所以它所在的地方能屏蔽天命女神的探查感知。只要我和小六待在一起，她根本找不到我们。”
    “但后来，隨著天命世界规则的不断自我修復和完善，我知道这种躲猫猫玩不了一世。一旦世界规则补全，那点屏蔽的手段，大概率也会失效。於是，我开始正式布局。”
    司空渺站直了身体，此刻却透出一股执棋者的傲气。
    “我在世间到处作案，留下了『千幻神偷司空渺』的传说，让世人都知道我身边带著三只形影不离的宠兽。我让『司空渺与三宠兽』这个身份標籤，深深地烙印在这个世界里，成为天地认可的一部分。”
    “最后，我顺水推舟，最终镇压进那个三十级的噩梦副本里。当然我没有反抗，天命女神也没杀我。”
    司空渺咧开嘴，“因为我算准了，只要我这个身份『死』了，天命女神就永远也找不到小六，哪怕小六就光明正大地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那些零碎、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迅速拼凑在一起。
    一盘跨越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棋局，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目光紧紧锁定著司空渺，声音冷冽如刀：“所以，在那之后，你在那个三十级的副本里……遇到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你是一直蛰伏在那里，一直在等著我们的降临，等著我们走进那个副本？”
    司空渺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笑得像个终於骗过所有人的老狐狸：“对！老子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熬了太久太久了！每天都在按照副本设定的台词演戏，直到那天，你们终於来了！”
    “当时，我被副本规则死死压制在30级的属性面板上。你们也知道，按照《天命》世界掉落逻辑，一个区区30级的神玄boss，就算砍成肉泥，也绝不可能爆出『建城令』这种战略级神物！”
    听到这里，李默的眉头猛地一跳，他想起了当时那不可思议的大爆：“但是你最终爆出来了……等等！”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在战斗最后阶段，强行发动献祭，把你那三只宠兽全杀了，让自己的等级衝破了副本的閾值限制，就是为了强行更改掉落池，为了给我们爆建城令？！”
    “哈哈哈哈！不然呢？你当我是做慈善的吗？”
    司空渺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算计得逞的得意，“你们以为建城令是大白菜啊？那玩意儿可是关乎远古时代人族定下的『古老盟约』！特別是你们拿走的那最后一块建城令，里面承载著不可估量的文明气运。正常途径下，就算刷到地老天荒，你们也別想摸到那东西的一丝边缘！是我，通过献祭触发了极端的隱藏机制，强行拔高了爆率，这才把它变成了『必爆』！”
    石浩瞪大了眼睛，他那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甚至夹杂著一种被深深欺骗了感情的幽怨。
    “那你当时在副本里，临死前跟那三只宠兽生离死別……那些感人肺腑的羈绊故事，还有你眼角的眼泪，全……全都是假的？”
    司空渺嗤笑了一声，极其不屑地摆了摆手：“当然是假的！老子都特么天外之魔了，苟活了那么多年，哪有那么多悲秋伤春？那不过是为了迎合《天命》系统中『羈绊』的隱藏情感判定逻辑，故意演给系统看的一出苦肉计罢了，以此来骗取那瞬间的规则豁免。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算得上陪过我的，自始至终，只有小六。”
    林易听著这一切，“所以，当时爆出的一切物品，其实都在你的精密算计之中，丝毫不差。”
    “不仅是那块改变了我们发展轨跡的建城令，甚至……包括那残破的无相手。”
    林易顿了顿，语气变得篤定：“你算准了，天命女神哪怕再迟钝，也绝对不允许【无相手】这种曾经从她身上抠下过本源的禁忌技能，再次重现人间。所以，那无相手一爆出来，就註定会引来天罚，被直接摧毁！”
    司空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充满了对聪明人的欣赏。
    林易继续剥开最后的真相：“系统当时强行降下雷罚，毁了正常途径获取的战利品，就等於违背了它自己定下的准则。它就必须在规则的框架內，给出一份补偿来平息衝突！”
    林易手指指向下方深不见底、正在剧烈扩张的峡谷：“当时你的掉落物品池已经被你锁死，天命系统別无选择，只有將那张【藏宝图】作为补偿，顺理成章地塞进我们的背包！”
    “对！你说的太对了！”
    司空渺猛地一击掌，眼中满是算无遗策的自负，“天命她高高在上，拥有生杀予夺的伟力又如何？她同样被她自己制定的死板规则作茧自缚！只要摸透了规则，她就只能憋屈地按照老子设计好的路，一步步往下走！包括现在这个地方——”
    司空渺张开双臂，无比自豪地环顾著四周。
    原本险恶的裂谷，此刻在两只石猴那几乎毁天灭地的激战下，山壁倒塌，河流改道，空间被强行拉伸，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资源极其丰富的绝佳宝地。
    “这峡谷里，要资源有资源，要地势有高山，有大河，要水源甚至还有大湖。老子连建城令都送了，顺便再用藏宝图引你们来这儿，就当是我给你们华夏的崛起做的一个锦上添花！至於那三个宠物蛋，只是添头重的添头。林先生，你说，我这前期的投资，算不算有诚意？！”
    眾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以一己之力，在天命系统的眼皮子底下疯狂作案，甚至利用系统的漏洞和自我修正机制去玩弄规则，逼著天命女神“按套路出牌”，这种算计手段简直匪夷所思，令人心底发寒。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司空渺这个等级不高的傢伙，能自称“千幻神算”了。
    然而，就在司空渺张狂大笑，所有人都为这跨越时空的惊天布局感到震撼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子航，却突然幽幽地开了口。
    “你刚才说……锦上添花？”
    “那么，我有个问题。你被石猴追，然后这个小六也变成石猴，两个互殴，打碎峡谷，释放这个空间，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司空渺脸上那狂傲不羈、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中那一抹得意的光芒渐渐熄灭。
    坏了……
    这石猴根本就不在我的剧本里！
    我怎么可能算到一个猴子？！
    这地基也不是我设计的，难道，我又被做局了？
    那个死老头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现在还在发力！

 第258章 打工吧，司空渺！

    赵子航那句反问，就像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
    司空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嘴角保持著狂笑的夸张弧度，但眼底那抹算无遗策的狂傲光芒，却瞬间熄灭。
    遥远的峡谷下方，两只巨型石猴的疯狂互殴仍在继续，並且愈演愈烈。
    司空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执棋者姿態正在一点点褪去，身体僵直。
    “又被安排了……”
    司空渺双眼失神，喃喃自语。
    “那死老头子……他早就算到了……他竟然连这也算到了！”
    “他算到了华夏文明的降临，算到了天命女神的自我修復机制，算到了我会在这个时间节点破局……他甚至连这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猴子，也提前算进了他的这盘棋里！”
    司空渺越说越崩溃，他一直以为，自从老头子死后，他就接过了棋手的位置。
    他利用小六屏蔽天命，他偽装身份布局……
    他以为自己已经跳出了棋盘，成为了玩弄规则的人。
    但现在，赵子航轻飘飘的一句话，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没有跳出去。他始终没有跳出去，他始终活在那个老头的阴影下面。
    这让向来自视甚高、连天命都敢去薅一把的天外之魔，感到极度的不爽和深深的无力。
    林易的心底，其实也有著惊嘆。
    那个素未谋面的天机门门主，確实是一个令人战慄的怪物。
    以凡人之躯，算计天命女神，甚至连林易这种种变数都隱隱契合了他的推演。
    那个老头子，才是这事情发展的起源。
    不过。
    林易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微微低头，幽深的目光盯在司空渺身上。
    天外之魔啊，有点不对劲。
    林易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眼前这个傢伙，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民，他是一个连自己原本世界规则都不放在眼里的“天外之魔”。
    他是一个敢用【无相手】去对付天命女神，然后抠下天命女神本源碎片的疯子！
    这样一种骨子里流淌著癲狂与反叛的异端，他真的会因为被识破了还在局中，因为怕死，就做到像刚才那样双膝砸地、摇尾乞怜的地步？
    如果是林易，林易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林易缓缓开口，“司空渺。”
    这一次林易用上了地分身的力量，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犹如雷霆重锤砸在司空渺的神经上。
    司空渺猛地打了个激灵，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在接触到林易目光的瞬间，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显得极其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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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林先生，您吩咐。”司空渺的声音低眉顺眼。
    林易没有被他迷惑，他踏前一步。
    隨著他的脚步落下，脚下的黑云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剧烈地翻滚咆哮起来，化作几道黑色的锁链虚影，在司空渺的周围游走盘旋。
    “我问你一个，我想不通的地方。”
    “您……您说。”司空渺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步步紧逼：“你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你这般怕死。你可是天外之魔。你敢去触怒天命女神，你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盘赌在一个看不见尽头的局里。你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亡命徒，你的所作所为，跟你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举动，你觉得对吗？”
    “所以，告诉我。”
    “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求饶？”
    站在林易身后的四人，听到这句话，也是浑身一凛。
    是啊，他们刚才被庞大的信息量震撼，差点忽略了这个致命的漏洞。
    一个敢薅神明羊毛的疯子，怎么可能轻易屈膝？
    怎么会怕死？
    司空渺浑身一震，在短暂的死寂之后，他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闪躲。
    他直勾勾地看著林易，那是一种极度真诚，却又混合著不可抑制的疯癲与狂热的眼神。
    “林先生，你果然聪明。不过，我当然是在求饶，我也是真的怕死。”
    司空渺咧开嘴，笑得令人心生寒意。
    “只不过，我之所以这么怕死，是因为我还有谋划没有完成。如果现在死了，我特么死不瞑目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郑重地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现在，还有三个要完成的心愿。”
    司空渺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掰下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心愿，完成天机门的传承职业晋升！”
    他咬牙切齿地说著，眼中闪烁著执念的火光，“这是那个死老头子临终前的唯一遗愿，也是当年他说服我入局的最大筹码。这事儿，我还得做完！”
    “等你们华夏的建城令彻底激活，在这片地上建城成功，气运彻底稳固的那一刻，我必须分润你们华夏的一缕气运，用来突破我现在的职业桎梏，完成最终的进阶！”
    司空渺死死盯著林易，“这事我放不下，虽然被那老头子算计了这么多年，但是我也想亲眼看看，他倾尽天机门一切心血推演出来、號称能超越他的终极职业，到底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鬼样子！”
    林易面无表情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司空渺接著掰下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心愿。”
    说到这里，司空渺的脸颊剧烈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心痛和怨毒，“我的【无相手】没了，那可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本！”
    “是我从天外带来的天赋！就这么被天命女神那婊子给废了！所以，我现在不想死。”
    司空渺猛地抬高了音量，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不仅不想死，我还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要活著亲眼看著天命那婊子，我要看她跌落神坛，我要看她有再翻车的那一天！不看到她哭死，我怎么捨得闭眼？！”
    对天命女神的恨意和对看乐子的渴望，成为了支撑他苟活的强大动力。
    紧接著，司空渺猛地转过头，看著狂暴的小六，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恶劣，极其扭曲，甚至带著一种变態的快感。
    他缓缓转回头，竖著仅剩的一根手指，在林易面前晃了晃，然后用力掰下。
    “第三个心愿。”
    司空渺指著远处的小六，笑声越来越大。
    “你们也知道，我是天机门第六百六十五代门主。当时老头子咽气前，死死抓著我的手，千叮嚀万嘱咐，叫我无论如何要找到一个合適的传承者，把天机门的香火传下去。”
    司空渺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
    “我特么一个天外之魔，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孤魂野鬼，我懂什么教书育人？我怎么可能会收徒弟？天机门那些算命推演的玩意，我特么自己都懒得看，我什么也不会教啊！”
    突然他双眼开始放光，那种光芒，是一种纯粹的恶意。
    “但是！”
    司空渺猛地拔高声音，“我想到了一个好玩到极点的方法！”
    他凑近林易，压低了声音：“林先生，你想想看，如果……我们把天命女神的一部分本源，变成天机门的下一代门主，那该多好啊？！”
    此言一出，站在后面的四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疯子！这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让天命女神的本源碎片，去继承那个算计天命女神，最后被天命女神一巴掌拍碎的天机门？！
    这简直是对天命女神最极致的侮辱！
    这要是让天命女神知道了，恐怕就不是当时那天打雷劈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哈！”
    司空渺拍著自己的大腿，在黑云上笑得前仰后合，狂笑不止。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叫它小六？因为它就是我钦定的，天机门第六百六十六代门主啊！！！”
    “让天命自己的力量，反过来变成天机门门主！让她的本源，去研习怎么推演算计她！这个笑话，我只要在脑子里稍微过一遍，我就觉得好笑得要命！太特么好笑了！”
    林易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在地上笑得打滚的司空渺。
    这个答案，確实出乎了林易的预料，让人猝不及防。
    但仔细一想，在司空渺那扭曲的世界观里，这三个心愿无懈可击。
    林易心底暗忖。
    天外之魔的性格，当真是恶劣到了极致。
    没有道德，没有敬畏，只有对规则的践踏和对找乐子的疯狂追求。
    足足笑了好几分钟，司空渺似乎笑够了，也可能笑累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收敛了那歇斯底里的笑声。
    他重新端正地坐在黑云上，闭上了嘴巴。他仰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光棍的坦然，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话已说尽，他的执念，也全盘托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果林易觉得他是个不可控的疯子要现在抹杀他，他也认了。
    但是林易只要杀了他，那林易一定会帮他完成对付天命女神。
    这不是司空渺决定的，而是天命女神决定的。
    这是司空渺最后最后的底牌，那就是杀与不杀他，林易都没什么好选的。
    林易註定会跟天命女神对上，这对司空渺来说就已经够了。
    但是司空渺不知道是，天命女神早就跟林易对上了，而且林易的性格其实也没那么好。
    黑云之上，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死寂。
    林易看著司空渺，拋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司空渺，你还想要无相手吗？”
    司空渺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原本坦然等死的眼神瞬间涣散，他猛地从黑云上窜起，然后重重地双膝跪地，死死抱住拳头。
    “想！我做梦都想！我太想要无相手了！”
    司空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林先生！如果能不放弃无相手，我就是死，也绝不可能放弃！”
    那是他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那是他一个孤魂野鬼能在不同世界间纵横、摸爬滚打的终极本钱！
    虽然因为这天赋他在两个世界都被追杀得像条狗，但那不重要！
    没有了无相手，他司空渺就彻底失去了找乐子的资本！
    林易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出了令人窒息的条件。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的天机门传承职业进阶，需要依託我们华夏建城的气运。”
    林易的语气平淡如水，“既然你有所求，既然你需要华夏为你提供庇护和进阶的土壤。那么……”
    林易微微俯身，目光冰冷地锁定司空渺的眼睛。
    “你来华夏打工吧，为华夏做事，当牛做马。”
    “你的天机门传承，我华夏要了。”
    “你司空渺这个人，我华夏要了。”
    “还有那个小六，我华夏，也要了。”
    林易缓缓放下手，给出了最后的承诺，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只要你老老实实签下卖身契，等你帮我们华夏彻底建城完毕，我会把【无相手】传给你。”
    司空渺僵硬在原地，脑子在疯狂地运转，火花四溅。
    林易这一招简直绝毒！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林易不仅一眼看穿了他试图藉助华夏气运白嫖进阶的小心思，直接断了他的退路；甚至反客为主，连人带门派加上小六，要將他吃干抹净！
    但偏偏，林易又拋出了“无相手”这个他根本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司空渺用力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彻底拿捏，他可是天外之魔，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林先生……”
    司空渺吞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討好，“您看……能不能这样变通一下？您提前把无相手传给我，我向您保证，我立刻把天机门职业传给小六！然后您大发慈悲，把小六收走。以后，您让天命女神的本源给华夏做牛做马，去衝锋陷阵，岂不是更爽？我就在旁边给您摇旗吶喊，行不行？”
    这算盘打得，就连跟石猴打的热火朝天的小六，都忍不住给他这个便宜师兄一个白眼。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林易眼帘微垂，冷冷地看著他。
    “司空渺，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討价还价的余地吗？”
    林易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带著一丝不耐烦的杀意，对付恶劣的人，必须更加恶劣。
    司空渺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他看著林易那双宛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眸，他在里面看到了实质化的死亡威胁。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敢再说半个“不”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能掀桌子。
    司空渺的肩膀一下子垮塌了下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好……好吧。没有。”他垂下头，声音里满是认命的苦涩。
    林易微微点头，收回了那股压迫人心的视线。
    “很好。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突然抬起右手。
    一股极其纯粹的黑气，在林易的指尖匯聚。
    那是来自深渊的本源力量！
    在这股力量出现的剎那，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林易没有任何废话，一指点在了司空渺的眉心正中。
    “嘶——啊！”
    司空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剧烈地打了个寒颤，双眼在一瞬间瞪得如铜铃般巨大。
    那股深渊的力量顺著林易的指尖，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钻入他的脑海。
    阴冷！混乱！吞噬一切的无尽恶意！
    这股力量瞬间缠绕上了他的灵魂本源，化作一道无法抹除的黑色烙印。
    司空渺心底在疯狂狂呼。
    坏了！坏了！
    这特么是深渊的力量！
    深渊啊！这特么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掌握的邪恶力量啊！
    司空渺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大意了！
    自己刚才只顾著推演天命和老头子的局，怎么就没探查到这小子体內还藏著这恐怖玩意儿！
    他原本还想著，先假意答应，等利用华夏建完城拿到无相手，自己一个千幻神偷，天下大可去得，难道还真能给这小子当一辈子牛马不成？
    但现在，这道深渊印记一打，只要林易一个念头，自己恐怕连復活的手段都会被深渊彻底吞噬！
    这林易，手段之狠辣，绝特么不是什么好鸟！
    甚至比那个死老头子还要阴损！
    但司空渺不敢有丝毫反抗，技不如人，他必须咽下这颗苦果，接受这道催命符。
    片刻后，林易缓缓收回了手指。
    “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算是我在你身上留的一个小保险。”
    “我林某人向来大度，给你这个机会。只要华夏建城的事情圆满结束，你会如愿以偿地得到无相手。”
    司空渺颤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灵魂深处的刺痛感却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的命，已经易主了。
    好消息，命算是保住了。
    坏消息，自己堂堂天外之魔，下半辈子要带著小六，给华夏打长工了。
    这林易真不是个东西！
    就在司空渺暗自神伤的时候，远处峡谷里的两只巨型石猴，已经彻底打出了真火，进入了白热化的拼命阶段。
    林易站在黑云边缘，欣赏著这场原始而暴力的旷世大战。
    他看著大圣那战斗技巧，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隨后像閒话家常般，对著瘫在地上的司空渺隨口说了一句。
    “哦，对了。顺便提一嘴。”
    林易微微侧头，指著远处那只金光璀璨的石猴，“那只石猴，是我好兄弟。”
    司空渺一愣。
    脑子似乎有点没转过弯来。
    兄弟？
    林易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司空渺，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既然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你让小六停手吧。大家不打不相识，之后坐下来，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司空渺的双眼猛地往外一凸，眼球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臥槽！！！”
    司空渺就猛地从黑云上躥起足足三米高，扯开嗓子，衝著战场的方向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小六！！！別特么打了！！！”
    “误会！！！全是误会啊！！！”
    “那猴子是老板的兄弟！自己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第259章 你能变成没见过的东西吗？

    峡谷在经歷了恐怖激战后，终於奇蹟般地恢復了平静，这里彻底变成未来华夏城的地基了。
    石猴跟小六也不打不相识，所有人聚在一起。
    林易缓缓抬手，大地开始翻滚沸腾，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块平整空地，就被林易清理了出来。
    紧接著，一张巨大的石桌从地上涌现，紧隨其后的是数把石椅，整整齐齐地围绕著这巨大的圆桌。
    “都坐吧。”林易招呼了一声，自己率先走到主位，从容落座。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心中依然翻江倒海，但还是压抑著內心的震撼，依次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小六也跟著爬上了一把石椅。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刚才那巨兽形態。
    恢復成了那个只有两三岁孩童大小、粉雕玉琢的模样。
    小六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宽大的椅子上，因为身体实在太小，他的双脚甚至都够不到地面，只能在半空中悬空晃荡。他將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显得斯斯文文、乖巧无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就这么个小不点，本体竟然是天命女神的一部分？
    司空渺站在一旁，没有急著入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的灰布长袍，极其嫌弃地拍了拍，隨后，
    一阵耀眼的白光窜起，司空渺已经摇身一变，彻底换了一副行头。
    与此同时，在他头顶上方三尺处，系统字符开始疯狂闪烁跳动，最终定格。
    【千幻神厨·司空渺】。
    司空渺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眯。
    “砰！”
    一口大铁锅凭空砸落在他身前的虚空中，紧接著，案板、菜刀、以及五顏六色的调料罐，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浮现，在半空中排成了一列整齐的队伍。
    他极其熟练地开始操作，右手握刀，手腕一抖，化作密不透风的残影，食材如大雨般落下。
    紧接著，一团火焰窜出，悬浮在黑铁大锅底部。
    倒油，下菜，顛勺。
    司空渺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仿佛他在厨房里浸淫了上百年。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四菜一汤出锅，被司空渺小心翼翼地摆到了小六面前。
    做完这一切，司空渺身上的厨师装束瞬间消散，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而是端起桌上一个小碗，用汤匙舀起浓汤。
    司空渺甚至低下头，极其有耐心地吹散了表面热气，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递到了小六的嘴边。
    小六乖巧地张开嘴，一口吞下那鲜美的浓汤，小嘴巴吧嗒吧嗒地咀嚼了两下，然后满足地咽进肚里。
    一滴汤汁顺著小六的嘴角滑落，司空渺立刻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掉了小六嘴角的汤汁。
    他那神態之专注、眼神之慈爱，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带娃的全职保姆，哪里还有半分算计天命、满嘴污言秽语的“天外之魔”的影子？
    石浩眼珠子都快瞪掉到地上了，“你这职业……”
    石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真特么是离了谱了，这世上还有这种职业？”
    “刚才还是个神算。这会儿餵个饭，就变出个神厨来了。是不是还能变个神匠出来？”
    对於石浩的吐槽，司空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连理都没理石浩，仿佛在他的世界里，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餵小六吃饭这件事情大。
    林易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著司空渺。
    看著这个在外面性格恶劣到极点的天外之魔，林易的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波澜。
    现在看来，这个满脑子只有疯狂和算计的老疯子，唯独在面对小六的时候，才会彻底收起他身上所有的尖刺和恶意，只剩下这令人瞠目结舌的温情。
    林易並不觉得奇怪。
    因为小六，真的是从一团什么也不知道、最纯粹的能量体开始，就一直跟在司空渺身边，经歷了无数岁月才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对於司空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逃避天命女神追杀的屏蔽器，这更是他亲手一点一滴教导出来的孩子。
    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娃，怎么养，投入了多少心血，那都是有著无法替代的成就感和羈绊的。
    司空渺从小就是一个穿越前的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被爱的滋味，也没有体验过什么亲情。
    所以，当他接手这团能量体时，他也是在笨拙地学著《天命》世界里那些土著的模样去带娃，最终也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诡异却又和谐的相处模式。
    林易看著小六缓缓开口，“之前我们下来时，遇到的那个封豨，是你变得对吧。”
    小六咽下嘴里的兽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我。”小六开口了，声音稚嫩清脆，带著奶音，却透著一股沉稳劲。
    司空渺此时也插嘴道：“那个老东西临死前千叮嚀万嘱咐地交代过，让我带著小六，然后要守好这片裂谷。”
    “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山川河流，包括裂谷外围的所有生灵和怪物，全是我天机门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私有財產。当然了……”
    司空渺转过头，极其不要脸地咧开嘴：“现在我既然签了卖身契，那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是你们华夏以后的財產了。怎么样，老板，这份大礼够丰厚吧？”
    他拍了拍小六的脑袋，继续说道：“小六可以变成各种远古怪物守护这里的怪物族群，也可以变化製造出绝地险境的假象，就是为了护住这些財產，不被那些误入此地的外人给抢走。这年头，財不外露啊。”
    “毕竟，除了像你们这种不要命的硬茬子，谁吃饱了撑的敢去惹一百级的圣灭boss？没人打得过，自然也就没人敢进来探查。我们在这儿躲著，那是绝对的安全。”
    这时候，一直坐在地上的石猴动了动身子。
    他偏过头，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火眼金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坐在对面那个小六。
    石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俺老孙真是开了眼了。不仅力气大得离谱，甚至连俺老孙打架时那狂躁的脾气和棍法路数，你都学了个十成十。真没想到，你这小小的身躯里，居然还藏著这等惊天动地的身份。”
    石猴虽然生性狂傲，但绝对不傻。
    在刚才的战斗以及隨后的对话中，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不点，竟然是这个所谓《天命》世界中，最高主宰——天命女神的一部分本源！
    林易听到石猴的话，微微转过头。
    “大圣。”
    林易开口问道，“你也知道天命女神的存在？”
    石猴冷哼了一声，“听说过一些传闻。”
    隨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就是个高高在上、喜欢制定规矩的神明罢了。只不过一直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她没主动来找过我，俺老孙也懒得去寻她。不然……”
    “俺老孙还真想跟她好好地打上一架！看看她这配不配叫这天命！”
    林易看著桌上傲气冲天的石猴，嘴角忍不住上扬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这话，说得真是够狂，够霸气！
    不愧是大圣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空渺就像个尽职尽责的饲养员，连续不断地给小六投餵著各种精心烹製的食物。
    直到小六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轻轻摆了摆手。
    司空渺见状，立刻停止了投餵动作。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残局，大袖一挥，桌面上再次恢復了整洁。
    吃饱喝足的小六，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坐著的石猴。
    “猴子。”
    石猴低下头，看著这个小不点，眉头一挑，纠正道：“叫我大圣！”
    小六完全没有理会这茬，他看著石猴，极其认真地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你说，我选什么好？”
    石猴当场就愣住了。
    他满脸疑惑地看著小六，不是，我们也不熟啊！
    这不才打了一架才刚认识多久？怎么跑来找俺老孙问问题了？
    “选什么？”石猴一脸懵逼地反问。
    小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指，笔直地指向了石猴的胸口。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小六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极其老成的审视，“你非常特殊，你足够纯粹，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
    小六收回手指，托著自己圆润的双下巴，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哲学思考。
    “所以我在认真地考虑一件事情。”
    小六看著石猴，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不要，把我的本体……变成跟你一样的石猴？”
    话音落地的瞬间。
    林易愣住了，司空渺满脸愕然，连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石猴自己，也愣住了。
    什么叫把本体变成跟你一样？
    难道这玩意的本体，还能隨便选的吗？
    小六放下托著下巴的手，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我非常清楚我自己的来歷。”
    小六看著眾人震惊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知道，我是从一个叫做『天命女神』的存在身上，被师兄剥离而出的碎片。她极其强大，强大到不可思议。但是……”
    小六摇了摇头，“我並不想见她，我也並不想回到她那里。”
    “所以，我也绝对不会变成她的样子。”
    “这漫长的岁月里，我变过很多东西。野兽，大树，山岳，河流。”
    小六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从一个小奶娃的嘴里发出，透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沧桑。
    “但是我变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有想好，我真正应该是什么。直到今天，我看到了这只石猴。我发现，我好像能够接受他那种纯粹的本能。那种无需思考、只需凭著本心去战天斗地的感觉……很舒服。”
    林易听到这里，双眼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炸开。
    “等等。”林易开口打断了小六的喃喃自语。
    “小六。”
    “你这话的意思是……难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形態？”
    林易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根本就没有决定好，自己到底应该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司空渺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他带著小六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小六喜欢变什么就变什么，是天生爱玩。
    所以他也会带著小六去满世界寻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灵，让小六去变化，包括这石猴，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带给小六看。
    但他从来都不知道，小六的心底居然还有著这样的烦恼！
    更不知道，小六的烦恼居然是“我是谁？”这种终极问题！
    面对林易的逼问，小六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小六坦然地回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把什么形態定为本体，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的苦恼。”
    林易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后背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
    “嘶——”
    林易在心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逼格，简直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了天际！
    天命女神的一部分本源力量，从神体上脱离出来后，因为没有了主体意识的束缚，现在竟然呆萌至此，甚至连自己想变成什么都不知道！
    林易翻遍了自己两世的记忆，只在那些极其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听到过有“未定阴阳”的某只孔雀，那是天地混沌初开时孕育出的逆天存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叫小六的傢伙，这存在形式竟然比那孔雀还要离谱！
    它不仅性別没定，它特么的连物种、连本体形態都没定！
    这代表著无限的可能！
    只要小六愿意，它可以成为《天命》世界里任何一种合理的的存在！
    只要它定下本体，它就能瞬间拥有那个本体最极限的潜力和规则！
    石猴在桌子上听完小六的苦恼，突然“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
    “多大点事儿啊！”
    石猴大声嚷嚷著，“反正你这小不点天赋异稟，能够千变万化。”
    隨后，石猴满不在乎地说：“你就慢慢看，慢慢挑，最后选一个你自己觉得最合適的形態就行了唄。反正你隨便都可以变化成其他的东西，根本不打紧嘛！”
    一提到“变化”这两个字，石猴仿佛被瞬间点燃了某个开关，立刻转身。
    他动作敏捷地凑到了林易的面前，，露出有些討好的笑容。
    “嘿嘿，好兄弟。”
    石猴搓著双手，“你那事儿，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好啊？”
    面对石猴的催促，林易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古怪，此时此刻，在林易的脑海深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正在疯狂进行。
    他正在竭尽全力地运转自己那个堪称bug般的天赋——【终极辅助】！
    他试图强行扫描並转化刚才小六在战斗中展示出来的【千幻变化】。
    在以往的任何时候，无论遇到多么复杂的技能，只要林易心念一动，想要去学。
    伴隨著那令人愉悦的提示音，【学习·实践·总结】的金色提示框会瞬间跳出，將任何技能化作林易自己的底蕴。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没有悦耳的提示音，没有金色的光芒。
    【学习·实践·总结】这一次彻底是没有消息了，但是恢復了大半，又没完全恢復的【终极辅助】终於站起来了！
    一个前所未见的虚幻进度条，在林易的视网膜上缓缓浮现。
    【终极辅助解析中……】
    【进度：1%】
    然而，让林易感到绝望的是。
    这个数字跳出1%之后，就像是卡壳的电脑屏幕，直接死死地停住了。
    无论林易怎么压榨精神力，那根进度条就是纹丝不动！
    林易心中暗骂，这天命女神本源碎片的技能，就这么难弄吗？
    林易缓缓睁开眼，无奈地看著面前急躁得直抓耳挠腮的石猴。
    “大圣啊。”
    林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力地说，“这事儿，急不得。咱们得从长计议。”
    就在林易打算暂时放弃，等以后慢慢磨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小六，突然接过了话茬，“如果你们不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小六转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林易，“你是不可能学到我的能力的，无论你那个奇怪的天赋有多强，都学不到。”
    小六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了一旁的司空渺。
    “当年，师兄用他那『无相手』，试图偷走我的能力。那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允许下，他才勉强偷走了部分关於变化的手段，而且，那也仅仅只是皮毛而已。”
    小六高高地仰起下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神性骄傲。
    “只要我想，我隨时都能把师兄学走的那些变化之术给彻底收回来。我的本源，拒绝被任何未经我允许的力量解析。如果你不能帮我解开困惑，给我一个答案，你休想摸到。”
    林易心头猛地一震，原来是你小子！
    刚才他还以为是【终极辅助】遇到了位阶压制，无法生效。
    原来根本不是没用，而是被小六的“主观意志”给强行卡住了！
    作为天命女神的本源碎片，它本身就代表著这个世界的部分规则。
    找到了问题的癥结所在，林易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好。”
    林易沉声开口，“既然你要答案。那我在此之前，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林易像是一个耐心的引导者，“你存在了这么久，你有什么梦想吗？你有什么必须要去完成的目標吗？最重要的是，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问题，小六低下头，两条细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他陷入了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小六才缓缓抬起头。
    “师父死得太早了。”
    小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低落和迷茫，“如果他还活著，我或许可以去问问他，我该变成什么。”
    接著，小六转过头，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司空渺。
    “至於师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给不了我任何有用的的答案，问他等於是白问。”
    司空渺被小六这当眾无情的揭短说得老脸一红，极其尷尬地移开了视线，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六没有理会司空渺的尷尬，继续对林易说道。
    “这些年来，我跟著他在这个世界四处游荡，遇到了数不清的生灵。我变成他们，去体会他们的力量，感受他们的生存法则。但最后我发现，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他们太弱小，太短命，或者太受规则的束缚。”
    小六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石猴。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这只石猴。他战斗的样子，真的很纯粹。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要不要乾脆就变成他的样子，做一只猴子算了。”
    石猴在旁边听完这番话，倒是毫不介意，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嗨！你想变就变嘛！”
    石猴大度地挥了挥手，咧嘴笑道，“你要是觉得俺老孙这副模样好，你隨时变！你要是愿意以后天天跟著俺老孙一起打架切磋，我隨便你变什么样子！”
    然而，小六却没有理会石猴的起鬨。
    他再次低下了头，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死胡同。
    “金刚不坏……战天斗地的意志……似乎，真的可以作为本体定下来……”
    小六用力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纠结与痛苦。
    “可是……不对。不对！我总觉得，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还是缺了点什么。到底缺了什么呢……”
    林易静静地看著陷入思维死胡同、苦苦挣扎的小六。
    他知道，对於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存在来说，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枷锁。
    小六之所以觉得“缺了点什么”，是因为任何已知的存在，都配不上他那源自天命的无上潜力。
    就在这一刻。
    在林易那飞速运转的脑海中，如同漆黑的夜空中猛然劈过一道闪电。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违背常理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他心底窜了出来。
    林易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精光。
    他突然倾身向前，双臂发力，双手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小六的喃喃自语。
    小六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林易。
    林易盯著小六那双清澈的眼眸，拋出了一个足以顛覆小六认知的终极问题。
    “小六。我问你。”
    林易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一字一顿，声音振聋发聵：“你能变成……你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吗？！”

 第260章 四大灵猴之五！

    小六原本因为吃饱喝足而开心晃荡的悬空双脚，此刻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大眼睛里，此刻闪过了一丝极其慌乱的迷茫。
    他呆呆地看著林易，小巧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变成……没见过的东西？”
    小六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歪著那颗小小的脑袋，拼命地在自己那一片混沌的本源记忆中搜索著。
    从他诞生意识，跟著司空渺四处逃亡开始，他所认知的世界规则，就是“复製”与“擬態”。
    他生来就能千变万化，那是源自天命本源的无上权柄。
    他见过高山，便能化作山岳；他见过江河，便能化作洪流；他见过飞禽走兽，只要一眼，他就能完美地復刻它们的身躯、力量、甚至是最核心的天赋。
    这对於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但是……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没见过，就没有参照。
    小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那纯粹的本能告诉他，作为天命的一部分，理论上，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是千变万化，那无中生有似乎也並非绝对不可行。
    但紧接著，他又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见过……”
    小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沮丧和诚实，“没见过，我……我不知道怎么变。”
    隨著情绪的波动，小六胖乎乎的身体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稳定。
    一道道极其纯粹的白色光芒如同游蛇般在他皮肤下飞速流窜，周围的空气瞬间被这股溢出的本源能量扭曲。
    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一个遇到了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
    坐在对面的林易，將小六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底深处的精光一闪而过。
    那就该我来发挥了！
    不怕你有问题，就怕你没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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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团天命本源碎片陷入了认知障，那给他一个认知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这一刻，林易脑子里的记忆开始以光速疯狂翻涌。
    尤其是他记忆中的前世，小时候躲在被窝里看的网络小说设定，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涌上心头。
    《西游记》的阴谋论、洪荒流小说里的逆天跟脚、玄幻爽文里的无上境界……
    无数极其夸张、逼格拉满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快速拼凑。
    对付这种纯白如纸，又掌握著顶级规则力量的无上存在，得靠忽悠。
    必须得靠惊天动地的大忽悠！
    林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坐姿，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平静与淡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邃、经歷了万古岁月沧桑的神秘感。
    配合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一股世外高人的气场，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小六。”
    林易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带著一种不轻易示人的郑重其事。
    “混沌未分之时，这世间隱藏著无数不可名状的秘密。有些秘密，甚至连那天命，都未必能够完全洞察。”
    不出他所料，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全被他这番逼格极高的开场白给死死吸引住了。
    司空渺立刻竖起了耳朵，石猴也停止了动作，一双火眼金睛瞪得溜圆；而李默、石浩四人则是一脸怪异。
    “本来，这些涉及本源的上古秘辛，我是绝对不准备跟任何人提起的。因为这牵扯到的东西太深”
    林易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目光重新牢牢地锁定在小六那张充满求知慾的小脸上。
    “但是。”
    林易的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你师兄刚才已经签下了契约，答应你们以后要为华夏添砖加瓦，与我们共进退。既然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
    “所以，今天我就在这里，破一次例。这些事情，我可是在这世上第一次说出来。出了我的口，入了你们的耳，切不可外传。”
    小六听到这话，那双大眼睛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夺目的亮光。
    他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腰板，极其认真、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於刚才师兄司空渺签下“卖身契”、把他变相“卖”给林易这件事，小六纯洁的心里没有丝毫不满和牴触。
    因为凭藉著本源的最直观感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个叫林易的男人身上，没有丝毫想要毁灭他或者奴役他的恶意。
    相反，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甚至让他感觉比过去漫长岁月里只能跟著师兄还要有趣。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並不坏。
    林易看著小六被彻底钓起了胃口，从容地收回了右手。
    “今天，我就给你，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猴子』的终极故事。”
    林易终於切入了正题。
    石猴一听“猴子”二字，猛地睁大了那一双燃烧著烈焰的金睛，身体立刻往前凑了凑。
    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激动地抓耳挠腮，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一说到猴子，这就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传说中，在极其遥远、远到无法追溯的太古时代，天地间孕育了四大灵猴。”
    林易拋出了那个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网文设定，“这四大灵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是天地间的异数。”
    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逼格！直接拉满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林易竖起一根食指，神色肃穆：“今天，我主要给你们讲的，当然不是那四个，而是关於……四大灵猴之五的故事！”
    话音刚落。
    原本正听得津津有味、脑补著各种画面的司空渺，突然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大脑瞬间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他实在忍不住，断了林易的施法前摇。
    “等等。等等！林先生，你等会儿！”
    司空渺满脸狐疑地看著林易，“你刚才口口声声说的是『四大灵猴』，对吧？『四大』，那从字面意思理解，无论怎么算也只有四个啊！怎么讲著讲著，突然就蹦出来第五个了？”
    坐在圆桌外围的李默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他直接转过头，看著司空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笑意。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默极其囂张地摆了摆手，理直气壮的反驳道：“四大灵猴有五个，这特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没去过我们华夏你不知道，在咱们那儿，四大天王还有五个呢！四大名捕都有五个！你在这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
    旁边的石浩听了，也是极其严肃地点了点头。
    司空渺总觉得哪里极其不对劲，但看著李默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师兄！”
    就在这时，小六极其不满地转过头，奶声奶气却又气势十足地训斥道，“你別打岔！懂不懂规矩！”
    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娃当眾训斥，司空渺老脸一红，立刻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
    林易强忍著在心底给李默点一万个赞的衝动，表面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迴荡。
    “传说中的四大灵猴，各有逆天之能。”
    林易语速平缓，娓娓道来，“第一，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一棒可碎凌霄，一念可翻沧海。”
    “第二，六耳獼猴……”
    “第三，通臂猿猴……”
    “第四，赤尻马猴……”
    这四句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设定根本不像是一个现代人能够隨口编造出来的。
    在眾人的潜意识里，这绝对是真实秘闻！
    尤其是坐在桌子上的石猴，他此刻已经听得浑身发抖，“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石猴死死地盯著林易，声音变得沙哑颤抖：“好兄弟！这……这灵明石猴，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位齐天大圣的本相真身？！”
    林易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大圣，那就是你。那也是你未来要达到，甚至超越的境界。”
    石猴得到了这句肯定，整只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骄傲，他立刻盘起双腿，双手极其用力地抱在胸前。
    隨后咧开嘴，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极其畅快、极其狂傲。
    难怪俺老孙生来就骨头硬，天不怕地不怕！
    林易没有去打扰石猴的自我沉醉，他收回目光，再次紧紧地盯住了小六。
    “这四只猴子，固然强大无匹，固然惊才绝艷，足以在这天地间留下不可磨灭的传说。”
    林易的话音突然变得低沉，“但是……这並非终极。其实，天地间一直隱藏著第五只不存在的猴子！它没有任何名號流传於世，但它，却隱隱凌驾於这四者之上。或者说，它是这四只灵猴所有变数的终极！”
    所有人的心臟在这一刻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彻底停滯了。
    “这第五个猴子，它的名为……”
    林易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仿佛重若千钧地吐出了四个字。
    “万！化！心！猿！”
    轰！
    当这四个字落入小六耳中的瞬间，他那胖乎乎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战慄。
    “万化心猿……”
    小六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般地喃喃自语。
    他不断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极其繁复的光芒。
    这四个字，仿佛带有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魔力，直击他的灵魂最深处。
    “对！就是万化心猿！”
    林易加重了语气，声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万化心猿，他並非寻常意义上的猿猴，甚至，他其实都不算猴！”
    林易伸出食指，指著小六。
    “他身披的，是一件名为『虚妄』的皮囊。这皮囊可以化作世间万物，只要他想，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可为其形態。但內里，隱藏在皮囊之下的，却是那不生不灭的本来面目！”
    “他的天赋，脱胎於最核心的『变』与『不变』，这是世间一切规律的总纲！”
    林易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態，开始信口胡诌，但越说思路越顺，越说气势越盛。
    “为什么说变？”
    林易大声反问，隨后自己给出了鏗鏘有力的作答。
    “万化心猿，能变成飞禽走兽，能变成草木虫鱼，乃至的神魔仙圣，山川星辰！”
    “但是！他这变，不是简单的外形幻化！他这变，通的是天地生灵的『本命』！他变什么，他就是什么！甚至，因为他拥有最纯粹的本源，他变化出来的存在，比原物本身还要纯粹，还要完美无瑕！”
    小六听到这里，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没错！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態！
    林易说得全对！
    “那为什么，我又说他不变？”
    “因为，万化心猿的外在形状永远是不固定的，他没有唯一的皮囊。但是……他那一缕本源之心，万法不磨！万劫不灭！这永恆的不变，才是万化心猿真正的『真我』！”
    林易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兴奋中的石猴，借题发挥。
    “当然，小六，你可以用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去理解。你可以认为，这就是大圣那无敌於天下的『金刚不坏』！只不过，大圣的金刚不坏，在於他那歷经千锤百炼的肉身；而万化心猿的金刚不坏，在於他那不可名状的本源！”
    林易重新將灼热的目光投向小六，声音逐渐拔高。
    “心猿。心猿！这第五只猴子的核心，不在於『猿』，而主要在一个『心』字！”
    “万化心猿，歷百劫而本心不染，经万变而真性长存！心之所向，万化皆通！”
    林易越说越投入，越说越狂热。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此刻触碰到了某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无上境界。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宽阔的双臂在半空中猛然张开，犹如要拥抱整个天地。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响起的洪钟大吕，在这片空地上空疯狂迴荡，震耳欲聋！
    “眾生万象的集合，亦是万象归一的永恆！！！”
    “我本万象，万象皆我！”
    就在林易这最后两句箴言脱口而出的瞬间！
    “轰隆隆——！”
    天空中，天色在一瞬间彻底暴走！
    极度压抑的暗沉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地，黑云剧烈翻滚。
    隱隱有雷霆，在云层最深处犹如狂龙般游走、滚滚作响！
    林易说完这最后一句，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粗气。
    他双腿微微发软，顺势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大口地喘息著。
    此刻，林易自己都被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给忽悠到了。
    他发誓，他刚才真的只是隨口一编，张口就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著说著，他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冥冥之中的存在给上身了一样？
    那种从他口中吐出“万象归一”时的玄奥感，太特么真实了！
    仿佛那根本不是他编出来的，而是他陈述了真有这么个猴一样！
    当这些装逼的话语全部说完，当看到头顶那翻滚的恐怖雷云，林易感觉一阵凉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在心底疯狂暗骂：“臥槽！不会是编得太过火，引来正主了吧？我就是隨便说说，可別当真啊！”
    他怀著极其忐忑的心情，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小六。
    只见小六依然保持著坐在木椅上的姿势，但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呆住了，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然而，小六的那双眼睛，却在发生著极其骇人的变化。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犹如两轮被无限压缩后骤然点燃的超新星，刺目到了极点！
    那亮度，宛如两颗小太阳降临，刺得在场的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根本无法直视！
    小六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光芒达到最鼎盛的那一刻，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世间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神圣气息，从小六那身体里爆发！
    这股气息，没有破坏力，没有压迫感。
    有的，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高贵”！
    紧接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虚影从小六的身上缓缓升腾。
    那虚影，赫然是一只顶天立地的巨大猿猴！
    它的轮廓，看著跟大圣极其相似。
    身形魁梧如山，双臂修长有力，姿態桀驁不驯，仿佛生来就是要踏破凌霄。
    但是，它却没有大圣那种粗糙的质感，也没有那种狂暴的煞气。
    这尊巨大的虚影，通体雪白无瑕，宛如由羊脂玉雕琢而成，不染一丝尘埃。
    在它那雪白的毛髮上，流转著极其浓郁的神性光辉。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就比大圣高级出了一个档次。
    面对这尊存在，桀驁不驯的大圣非但没有感到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反而，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狂热！
    “万化心猿……万化心猿……”大圣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就是我们的终极吗？！”
    紧接著，那尊顶天立地的白猿虚影，並没有一直保持著固定的形態。
    它仿佛在向世人展示那所谓的“在不变的变化之中”的终极奥义。
    只见白猿虚影微微一晃，白猿瞬间化作了一条体长千丈的神龙！
    神龙再晃，化作了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紧接著，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繚乱。
    古老的生灵一一浮现，奇形怪状的神魔，甚至是一株通天彻地的大树！
    飞禽。走兽。神魔。远古遗种。花草树木。
    各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最稀有、最顶级的珍兽与灵物，在这庞大的虚影中应变尽变，走马灯般闪现。
    每一次变化，都完美无瑕地契合了那种生灵最本源、最古老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滯涩！
    司空渺张著大大的嘴巴，他呆呆地看著天空，內心在疯狂咆哮：这特么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六？！
    终於。
    虚影那万千不可思议的变化停止了。
    神光內敛，万象归一。
    所有震撼人心的幻象急速收缩，最终，重新凝聚成了最初那尊通体雪白的白猿。
    白猿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啼鸣！
    这啼鸣声中，带著一种大彻大悟的明悟，带著一种找到了生命归宿的无尽欢喜！
    在这声惊天动地的啼鸣声中，庞大的白猿虚影轰然溃散，化作了璀璨光点。
    所有的光点如疯狂地倒灌回了下方小六那幼小的体內，小六的身体瞬间被浓郁到极致的白光彻底包裹成了一个光茧。
    眨眼之间。
    一颗光茧静静地竖立在椅子上。
    眾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极度震撼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颗白蛋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直接从椅子上滚落了下来。
    当它接触到坚硬岩石地面的那个瞬间，白蛋犹如虚幻之物一般，直接毫无阻碍地涌入了这片大地之下。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著白蛋的消失，天空中翻滚的雷云也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所有人都如泥塑一般僵立在原地，他们的大脑依然处於宕机状態，还深深地沉浸在林易刚才那个关於“万化心猿”的宏大故事里，体会著那“变与不变”的至高哲学境界。
    谁能想到？谁这么敢想？！
    小六，居然就因为听了一个故事，就这么直接找到了自我认知的方向，当场开始了终极蜕变？！
    这，合理吗？
    就在眾人发呆、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在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同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已经彻底褪去了小六之前那种奶声奶气的童音，它变得清越、通透、空灵。
    “我，万化心猿！”，这句犹如向整个《天命》世界宣示主权般的宏大声音落下后。
    紧接著，司空渺的脑海中，单独响起了一句私语。
    “师兄，我终於知道我要成为什么了。这段时间，我需要在这片大地蜕变，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哦。你那么弱，嘴还那么贱，千万別再被人给打死了。”
    原本还处於极度震惊中的司空渺，听到这句话，身躯猛地一颤，老眼瞬间泛红，笑骂了一句：“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翅膀硬了，都化成蛋了，居然还教训起你师兄我来了！”
    隨后，还站在桌子上的大圣脑海中，也响起了那个清越的声音。
    “大圣，你的纯粹指引了我。在我醒来之前，帮我保护好这片地方。等我破壳而出，我陪你打架！”
    听到这话，大圣眼中的狂热彻底点燃了，將自己的胸脯拍得震天响，仰天发出一声狂傲至极的怒吼：“哈哈哈哈！好兄弟！这片地盘，俺老孙罩了！天命女神来了，俺老孙也一棒子打爆她的狗头！”
    最后，在林易的脑海中。
    那个神圣而超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谢谢你！”
    林易……
    林易此刻依然坐在主位上，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寒冰，保持著刚才那个深沉无比的“大佬”坐姿。
    但他脸上的表情，那层精心偽装的高深莫测，此刻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林易此刻，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的懵逼了！
    天地良心啊！！！
    他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发誓！他真的只是想隨便忽悠的啊！
    什么四大灵猴有五个，那就是玩的烂梗好吗？
    什么万化心猿，什么万法不磨，什么我本万象皆为真我……
    他发誓，他真的不知道这什么见鬼的“万化心猿”的故事，后面是这故事主动从他嘴里吐出来了！
    有人异地登入！有人盗號啊！
    他当时的脑子里，明明真的还在想网文里装逼用的名字和词汇而已啊！
    结果嘴里吐出来的话跟不要钱一样，硬生生地把天命女神的一部分本源力量，给彻底忽悠瘸了！
    不仅瘸了，还忽悠成了一个全新的设定的存在——万化心猿！
    “我特么……”
    林易深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感觉，我也被做局了？！”

 第261章 大圣，这样不会影响你修行吧？

    全场安静了很久。
    林易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石椅上，他没有了之前那种指点江山的从容，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滯之中。
    显然对他自己刚才那番话语感到极度震惊。
    站在一旁的司空渺，此刻已经默默地收起了他那厨师行头。
    这位曾经带著小六东躲西藏的天外之魔，此刻脸上带著极其欣慰的笑容。
    小六找到了自己的道，从今往后，小六不再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了，而是真正拥有了属於自己未来的生灵。
    另一边，大圣依然保持著那副桀驁不驯的姿態。
    他的脑海中，仿佛还在不断地回味著那个“战天斗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形態。
    虽然他有点听不懂，但是不重要，那是他心之所向的完美存在。
    而小队四人此刻的表情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这四个人，真的就像是误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电影现场，完全被眼前这隨口造神的恐怖画面给震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今天发生的一切，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所包含的信息量大到他们的大脑宕机。
    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於，眾人的目光，带著敬畏齐刷刷地移动，盯在了主位上的林易脸上。
    林易被这几双灼热的目光同时盯著，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猛地从那懵逼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林易重新摆正了姿態，挺直了腰板，眼神在一瞬间恢復了那种深邃，继续维持住自己那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大佬形象。
    就在林易重新端起架子的这一刻，他极其自然地闭上了双眼。
    因为，他灵魂深处那沉寂了许久的【终极辅助】，终於迎来了关键的反馈，开始疯狂加载了！
    在此之前，解析进度一直死死地卡在那个让人绝望的1%上，如何也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但是此刻，那根进度条，此刻如同彻底脱韁的野马，开始飆升！
    林易的灵魂视野中，那金色的光带一闪而过。
    10%……50%……100%……
    这次加载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不到两次呼吸的短暂时间，100%！加载彻底完成！
    林易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下一秒，一个全新的技能面板，缓缓浮现而出。
    【千变万化（特殊）】
    【等级：lv.max】
    【效果：你获得了看破並复製世间万物本源的至高权柄，你可以根据你所见过的任何存在，通过解析其存在概念，完美地变化成它的形態。】
    【特性：变化成功后，不仅是改变外貌，更將完美復刻该生灵当前的肉身强度、气息频率、生命体徵，並能直接跨越职业与种族的界限，获得其核心天赋与技能。】
    这个技能，真如名字一样，千变万化！
    这是真正的涉及到了“存在”的神技！
    有了这个技能，他林易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
    林易缓缓地抬起头，石猴正来回踱步，显然刚才看到林易闭眼，就知道他的技能可能有著落了，石猴是已经急不可耐了。
    林易看著大圣，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开口：“大圣，不必著急。我先花点时间感悟一下这份力量。等下，我就把你要的七十二变，一字不落地传给你。”
    石猴听到这句话，身躯一震。
    “吼——！”
    石猴兴奋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这他那两只手臂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著，大声喊道：“好兄弟！俺老孙就知道没认错人！你这兄弟，俺老孙交定了！”
    林易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面对大圣的热情，他只是微微一笑。
    但是，他並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去感悟那个刚到手的逆天技能。
    林易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了兴奋难抑的大圣，隨后又极其自然地越过了这片因为刚才的惊天大战而刚刚被彻底开闢出来的广袤土地。
    林易看著石猴，眼神中突然透出了一股恰到好处的关心与为难。
    “大圣啊。”
    林易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你要是留在这里，我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未来这段时间，我们华夏的计划，是要在这片大地上建立一座真正的主城。”
    林易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四周的废墟，声音变得更加诚恳：“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已经被你们刚才的战斗给彻底打平了，连一丝障碍都没有，这正適合作为主城的建造之地。可是……”
    林易故意顿了顿，仿佛在为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而担忧，“到时候，这里会来成千上万的人类。我们要动土，要立城墙，要打造繁华的街道。那动静，绝对会非常大，日夜不息。大圣，你向来喜欢清静，不喜欢世俗的喧囂，这建城的动静，不会影响到你修行吧？”
    林易的这句话说得很轻，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透著对大圣的处处体贴和著想。
    然而，坐在圆桌另一侧的李默听到这话，眉毛一挑，差点没忍住一口口水喷出来。
    李默在心里疯狂疯狂吐槽：“臥槽！易哥这傢伙，这话说得也太特么绿茶了吧！老狐狸啊！”
    但是，李默这等凡夫俗子能看穿的套路，放在心思单纯又重情重义的石猴身上，那效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这话从林易这个“传道授业解惑”的“好兄弟”嘴里说出来，落在石猴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满满的真诚与兄弟情义，感天动地！
    石猴先是愣了一下，金睛眨了眨，似乎对林易的担忧感到有些好笑。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堂堂齐天大圣！刚才他可是拍著那硬邦邦的胸脯保证过，要守护在这里，直到小六破壳而出的！
    他岂能言而无信？
    石猴猛地一拍大腿，那张雷公嘴咧得更大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
    “哈哈哈哈！好兄弟，你说这话可就真是太见外了！”
    石猴大声嚷嚷著，“俺老孙是什么人？那点动静算什么？那还说什么清静不清静的？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你要在这里建城，你儘管建，放开手脚去建，想怎么建就怎么建！你的人，俺老孙在这一起护著就是了！”
    “你跟小六，都是我做好的兄弟了！”
    林易听到这个极其满意的答覆，虽然极力克制，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极其灿烂的微笑。
    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於是重重地点头回应，声音掷地有声：“好！我们是这世上最好的兄弟！”
    林易在心里暗自感慨，简直要乐开花了。
    小六啊小六，你真是太懂事了！
    林易的脑子极其清醒，当大圣说守护这里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
    他知道，这其实是小六送给林易的一记神助攻！
    小六那种级別的存在，身化万物，融入地脉，怎么可能需要別人在外面给他当保鏢守护？
    他一旦融入大地，甚至就可能是处於绝对安全的无敌状態。
    所以，小六之所以在离开前特意单独给大圣传音，交代大圣留下来守护，其根本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危。
    他这分明是在用这种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將大圣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林易清清楚楚，因为这里接下来马上就要进行华夏的建城大业。
    只要小六一天不从地底下破壳出来，以大圣那重情重义的性格，他就绝对会在这里多呆一天，哪怕沧海桑田也不会挪动半步。
    而退一万步讲，哪怕小六真的破壳而出了，以大圣那好战且孤独的性子，他或许还是会兴奋地跟著小六这个同类。
    他们可能会一起打架，一起折腾，顺带每天探討林易故事中那只“万化心猿”的终极形態。
    只要小六心向华夏，大圣就永远是华夏的铁桿盟友。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在不久的將来，这座拔地而起的华夏主城，其地下，不仅埋著小六这个底牌；在地面上，还长期驻扎著司空渺这个被签了卖身契的牛马；不仅如此，现在更是多了一个战力逆天的远古石猴当保安队长！
    林易心里现在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贏了！
    这特么是真贏了，別说未来可期，现在这个配置，已经无敌了。
    收敛起內心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林易知道现在还不是开香檳的时候。
    他不再拖延时间，面容一肃，对眾人说道：“好了，大圣，稍安勿躁。”
    说罢，林易直接闭上了双眼，开始全身心地去领悟自己刚才获得的【千变万化】。
    很快，林易发现，自己的灵魂视觉发生了一种奇妙得难以言喻的变化。
    在那个深邃无垠的精神世界里，他感知到自己的灵魂不再是一个虚无的概念，而是仿佛化作了一个散发著微弱光芒、不断晃动的奇特光点。
    这个光点的晃动的轨跡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就像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体。
    但是，林易却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微弱的光点中，蕴含著一种足以扭曲现实的无限可塑性。
    似乎只要他將自己的意志强行投射过去，这个光点就会瞬间发生质变，直接在现实中，变成他想要存在的那个模样。
    林易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要试，那当然要试最顶级的！
    他脑海中，调出了自己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最霸道、最具视觉衝击力的生物。
    那自然是神霄龙王那恐怖无边的身影！
    遮天蔽日的万丈龙躯，那环绕在周身撕裂空间的灭世雷霆，以及那股无上龙威！
    林易咬紧牙关，將神霄龙王的影像、气息、乃至那种毁天灭地的概念，刻印在自己的意志之中，然后，投射进那颗正在晃动的灵魂光点深处。
    “给老子，变！”林易在心底发出一声暗喝。
    隨著意志的注入，灵魂虚空中的那颗光点瞬间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承受著无法想像的压力。
    “咔嚓！”
    那颗光点表面直接炸开，一条模糊但充满了威严的神龙虚影，从光点中咆哮著飞出，瞬间占据了林易的整个意识。
    而在现实世界中。
    坐在椅子上的林易，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支撑，他仿佛化作了一摊流动的的液体。
    一阵耀眼的白光以林易为中心，猛地闪过，將他的身形彻底吞没。
    就在这白光之中，林易完成了生命形態的重塑，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存在。
    一条龙。
    周围的眾人早就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林易所在的位置。
    几秒钟后，白光如同雾气般缓缓散去。
    石桌的主位上，林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的確是一条龙。
    额……如果那也能被称之为龙的话。
    准確地说，是一条极其袖珍、极其……稚嫩的龙。
    这条龙通体呈现出一种粉嫩粉嫩的顏色，完全没有神霄龙王那种紫金色的霸气。
    它身上的鳞片软绵绵的，连一点光泽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层覆盖在体表的粉色果冻。
    更离谱的是它的龙角，此刻就是两个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小肉包，软趴趴地顶在脑袋上，不仅没有半点威严，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澈与愚蠢。
    它就那么有些迷茫地趴在宽大的石椅上，四只短小的龙爪努力地撑著椅面，瞪著一双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周围的眾人。
    这哪里是掌控雷电的神霄龙王，这看著就好像是走错了片场的龙宝宝！
    林易的灵魂意识瞬间回归，他立刻察觉到了周围气氛极其诡异。
    林易低下头，有些僵硬地伸出自己的两只前爪。
    他看著那两只胖乎乎，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粉色小爪子。
    林易的眼角开始了剧烈的抽搐，特么的是哪里出了问题。
    说好的万丈龙躯呢？说好的灭世雷霆呢？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李默坐在距离最近的位置，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极度的扭曲，仿佛在忍受著什么巨大的痛苦。
    “噗——”
    终於，李默实在是没忍住。
    他一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噗……咳咳……”那憋笑到岔气的声音，在原本极其安静的场地上显得极其突兀。
    李默这一笑，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大圣更是毫无顾忌，他看著林易现在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大圣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用力地拍著大腿，仰天发出一阵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
    他指著椅子上的粉嫩小龙，大声无情地嘲笑起来：“好兄弟！你……你怎么变成一个还没断奶的龙娃娃了？！哈哈哈哈！”
    林易听到这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如果现在他是人形，那脸色绝对已经黑成了锅底。
    林易眉头用力一皱，然而，在那张粉嫩的龙头上，皱眉配合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的娇憨可爱。
    林易实在受不了这个屈辱了，意念猛地一动。
    白光再次急速闪烁，林易重新化成了原本那个人形模样，阴沉著脸。
    林易脸色微黑，他在心中暗自嘀咕。
    不对啊！
    不是说千变万化，想变什么就能变什么吗？
    怎么老子一变，就变成这副幼儿园画风了？这要是以后出去打架变个这玩意儿，敌人估计能笑死在当场？
    就在林易暗自怀疑人生的时候，司空渺从旁边走了出来。
    司空渺看著林易吃瘪那鬱闷的样子，为了维护林易那刚建立起来的高人形象，他乾咳了两声，出来说话了。
    “林先生，莫要气馁。”
    司空渺拱了拱手，耐心地解释道，“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你的天赋不行，更不是这门神技有瑕疵。”
    “小六能隨意变化，瞬间成型，那是他自身的原因。他没有常理可言，他想变什么就能变什么，只要见过了，瞬间就能达到大成。”
    司空渺收回手，又指了指自己，“但是我当时藉助小六的力量使用这能力的时候，可没有他那么变態。我若要变化成某种强大的生灵，都必须提前去获取一些需要变成的那些生灵的原材料。有了那些原材料作为引子，变化出来的形態才能更加成熟、更加逼真、也更具威力。”
    司空渺继续深入分析，为林易解惑：“依我之见，出现您刚才那种……呃，那种比较稚嫩的情况，无非是因为两个原因。”
    “其一，可能是因为您自身的实力不够，你心中那等存在你现在无法去承载。”
    司空渺摊开双手，“其二，可能是因为您变化的生灵，存在某种极其严苛的限制。越是高级的生灵，其独一无二的特性就越强，本源的保护壁垒极厚。”
    “对於这种存在，想要凭空变化出其巔峰形態是不可能的。只能去获取他们的媒介，比如精血，甚至肉身，甚至灵魂。有了这些材料，您的变化才能跳过稚嫩期，迅速提升到具备实质威力的境界。”
    林易坐在椅子上，听完司空渺这番抽丝剥茧的专业讲解。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恢復了明亮。
    他看著司空渺，確认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心太急，直接想变的东西级別太高级了？越高级的生灵，就越需要实质材料来辅助成型，否则就只能变个花架子出来？”
    司空渺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没有材料，凭空变出来的高级货，就只能是个空有其表的壳子，或者是个没有任何实战能力的幼年体。但是，如果只是变化一些普通的的怪物，想必应该会非常顺利。”
    林易瞭然於胸。
    既然懂了原理，林易直接开始实战验证。
    他要测试一下自己目前不用材料，凭空变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念头再动，闭上双眼。
    白光一闪，这一次，林易没有去好高騖远，而是选择了之前在副本里见过的一种普通怪物。
    光芒散去，林易变成了一头体型庞大的灰毛野狼。
    “嗷呜——！”
    野狼四肢著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
    这一次，变化极其成功！
    林易不仅完美復刻了野狼的外观，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野兽那种敏锐的嗅觉和凶性！
    紧接著，林易不再停顿，开始不断地切换形態。
    白光在圆桌旁接连不断地闪烁。
    各种小boss和精锐怪物，在他的意念之下，一一展示而出。
    前一秒，他还是一头狂暴的巨熊；下一秒，他又化作了一只身形修长的黑豹；再一闪，他又变成了一头浑身燃烧著炙热火焰的野猪……
    林易发现，司空渺说得完全正確。
    只要是仙灵品阶之下的怪物，他变化起来基本没有任何难度。
    那种感觉极其顺滑，意念所至，瞬间就能达到巔峰状態，甚至连那些怪物的种族天赋和普通技能，他都能信手拈来。
    只不过，正如司空渺所警告的那样，目標生灵的品级一旦跨越了那道门槛，他没有材料凭空变化出来的形態，就会大打折扣。
    为了测试极限，林易脑海中浮现出小六变的巴蛇。
    极其剧烈的白光闪过，林易化作了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
    但是，林易很快就察觉到了差距。
    这条变化出来的巴蛇，只有区区百米长。
    虽然看著也十分庞大，对普通玩家有著极强的威慑力，但远远不如小六之前变化出的那种遮天蔽日、几乎塞满峡谷的恐怖身躯，就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劣质仿品。
    林易见好就收，立刻解除变化，恢復了人形。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暗自感嘆。
    这【千变万化】虽然强到逆天，但也不是全能的许愿机。
    看来，神霄龙王那年轻的尸体，还得想办法去薅到手。
    只有有了那些顶级的材料作为媒介，这千变万化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成为他最恐怖的底牌！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石猴，早已经看得神采飞扬，心花怒放了。
    石猴双眼放光，双手不停地来回搓动。
    其实，对於变化之术究竟能带来多少直接战斗力的提升，石猴的心里並没有非常看重。
    因为他有著绝对的自信，自信自己那金刚不坏之身，就足以砸碎这世间的一切敌人！
    但是！
    能变化这个事情本身，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这是他补全自身短板的最关键一块拼图，更是他距离林易口中那个完美的齐天大圣，那个能“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的形態，更近一步的核心表现！
    只有学会了变化，他才觉得自己配得上“齐天大圣”这个名號！
    而此刻，看著林易在他面前行云流水般地展示著这门神通，石猴已经急不可耐了。
    石猴往前猛地凑了两步，急切地大声喊道：“兄弟！快！俺老孙等不及了！快教俺老孙这七十二变！”
    林易看著眼前焦急万分、眼中充满了对力量与圆满渴望的石猴。
    林易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飞身而起，稳稳地悬停在石猴那硕大无比的脑袋正前方。
    林易伸出右手那修长的食指，指尖之上，一点极其纯粹的白色光芒亮起，稳稳地按在了石猴的眉心正中。
    【传火】！
    启动！

 第262章 建城，立刻建城！

    林易那一指点出，指尖一点璀璨的白色光辉，印在了石猴的眉心正中。
    石猴就感觉到一股浩瀚的信息流，在它的精神中疯狂转悠。
    突然，石猴那双紧闭的金睛猛地睁开，眼底深处闪过白色流光。
    他感觉自己就在这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彻底掌握了那变化之术。
    林易收回右手，身形轻盈地飘落，重新回到地上。
    他仰起头，看著呆立在原地的石猴，：“大圣，好了。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七十二变，你更圆满了！”
    石猴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抬起那两只粗壮的巴掌，使劲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似乎想確认在確认。
    这就成了？他那瞳孔里满是迷茫。
    石猴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脑海中那一丝最后的阻塞炸开，无数关於变化的记忆瞬间融会贯通！
    “哇哈哈哈哈！俺老孙成了！俺老孙全明白了！”
    石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这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圆满。
    他双腿猛地一蹬，直接冲天而起！
    狂暴的气流以他起跳的地点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半空中，石猴的身躯在高速行进中开始发生剧烈到不可思议的扭曲。
    他原本庞大的石躯，在极短的时间內瞬间收缩。
    肉身如同被重新捏造，一片片闪耀著寒芒的白金羽毛，从他的皮肤下破体而出。
    他那两条粗壮有力的双臂猛地一展，直接化作了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
    “唳——！”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禽鸣响彻云霄，將天上的云朵直接震得四散。
    石猴瞬间化作了之前在追赶司空渺的时候，司空渺为了逃命而变化出的那尊金翅大鹏！
    甚至，因为大圣本身的力量底蕴，这只金翅大鹏的体型更加庞大，羽毛上的光泽更加耀眼，散发出的荒古凶威也更加骇人！
    大圣拍打著双翼，在这辽阔的云层之间四处翱翔。
    他的速度快得突破了常理，在天空中拉出重重残像，所过之处，发出阵阵轰鸣。
    他飞了好一会，时而俯衝，时而扶摇直上，似乎在全身心地体验这种极致的速度，以及那种奇妙感觉。
    突然，那只正在狂飆的大鹏鸟在最高空的某处猛然一顿，双翼瞬间收拢，像是一块失去了升力的巨大陨石，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坠落下来。
    就在距离地面眼看就要砸出一个大坑的时候，那巨大的飞禽躯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身躯在下坠的过程中迎风暴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无限延伸。
    无数起伏的山脉在他庞大的体表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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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一声巨响，大圣直接化作了一座巍峨连绵的巨大山峰，直直的矗立在这片大地上！
    林易站在山脚下，被迎面扑来的狂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他顺著岩壁向上看去，这一看，林易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讚嘆。
    眼前矗立的这座大山，赫然就是他之前去找大圣的时候，大圣棲息的那座猴王山！
    不仅山势的走向一模一样，甚至连山壁上的痕跡都分毫不差。
    最绝的是，大圣睡觉变成的那块巨石，都以完美的比例还原了出来。
    这座山仿佛与整个天命世界地脉连为一体的纯正气息，没有任何虚假的偽装感。
    几秒钟后，大山內部传出一阵沉闷的雷鸣。
    整座巍峨的大山开始向內极速崩塌收缩，漫天的烟尘中，石猴重新化作了本尊形態，稳稳地落回了地面。
    他落地后，兴奋得像个拿到了梦寐以求玩具的孩童，在原地连翻了三个跟头，那张脸上写满了狂喜与不可置信。
    “好傢伙……”林易在心中暗自惊嘆。
    大圣就这么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瞬间就掌握了这门变化之术，而且在切换形態时丝毫没有停滯感和生涩感。仿佛这门在林易身上还会受到“材料限制”的千变万化，就是专门为大圣这具远古石猴之躯量身定做的一样！
    而这一连堪称神跡的变故，也让一直躲在远处安全距离观察的司空渺，看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司空渺的嘴巴张得老大，作为曾经的“天外之魔”，也作为这世间最顶尖的神偷和变化大师，司空渺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跨越物种去进行完美变化，到底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是现在呢？
    林易就那么伸手，在石猴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石猴居然就直接获得了这种毫无道理的新能力，甚至变化程度比他还更高！
    司空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乾舌燥。
    他对林易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他对重新获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无相手】的渴望，也如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
    他原本以为，既然自己成了华夏的阶下囚，林易的能力又如此诡异莫测，自己的【无相手】肯定是被林易当做筹码，再也回不来了。
    之前知道自己的天赋保不住，但是为了算计天命女神，他其实挺洒脱的。
    但是现在知道了自己还能再次获得无相手，甚至是通过华夏建城这种更安全有保障的方式重新拿回这个天赋……
    好吧，司空渺承认，他实在没忍住这么大的诱惑。
    而且无相手在林易手中，那是光明正大的使用，天命女神都拦不住，那就已经很恐怖了。
    自己要是会林易版本的无相手，想想以后再摸天命女神一把……
    咳咳，总之，司空渺觉得自己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司空渺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化身泥瓦匠，现在就去帮华夏搬砖和泥！
    所以，一向狡诈的司空渺，此刻比林易还要著急，他开始催林易建城了。
    司空渺一路小跑地凑到林易身边，一把拽住林易的胳膊，急切地开口：“林先生！您还愣著干什么？您赶紧直接跟你的人联繫，快点准备开工建城吧！”
    司空渺指著周围一片狼藉的废墟：“您看看，这片地方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打斗，把地脉都快砸穿了！这种级別的能量波动，根本瞒不了多久的。后续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空窗期！必须立刻建城，抢占先机！早一步扎下根基，都是对华夏未来的巨大优势啊！”司空渺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已经是一个为了华夏復兴而殫精竭虑的老臣。
    林易慢慢转过头，斜眼看著满脸涨红的司空渺，没好气地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你是为了建城？”
    林易无情地点破了他的小心思，“大圣现在就在这站著，他刚才可是说了要在这护法的。有这位爷在这镇场子，你看谁不长眼敢来抢这地方？”
    林易嗤笑一声：“想【无相手】真的想疯了吧？连这种蹩脚的藉口都说出来了。”
    司空渺被林易拆穿，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僵住。
    他嘿嘿乾笑两声，倒也十分光棍地没有否认，只是搓著手陪著笑脸。
    不过，林易虽然嘴上调侃司空渺，但在心里，他也知道司空渺的话是对的。
    这片区域绝对是极品的建城选址，现在又被大圣和小六推平了所有障碍，简直是天赐的宝地。
    建城之事，確实宜早不宜迟。
    林易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肃穆起来。
    “注意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林易对著李默等人吩咐了一句。
    说罢，林易直接席地而坐。
    他双目微闭，心神瞬间下沉，顺著冥冥中的那丝灵魂牵绊，开始沟通周镇国。
    ……
    鼎內空间。
    周镇国的本尊，正闭目盘膝悬浮於半空。
    林易的人分身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开始匯报，急促的声音已经在这里迴荡：“急事！立刻开小会！就在这里开！”
    听到这个声音，周镇国悬浮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缓缓睁开眼。
    周镇国太了解林易了，他极少用这种带有强烈急迫感的口吻说话。
    既然是开小会，那事情就很大了！
    “说。”
    周镇国落在地面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易的分身，吐出一个字。
    林易没有半句废话寒暄，有条不紊地將外界刚刚发生的那些堪称天翻地覆的情况和盘托出。
    “迷雾峡谷已经不是峡谷了，被夷为平地，现在是最好的建城宝地。”
    “我们遇到了一个名叫小六的存在，它是天命部分本源化身……。”
    “石猴，我传了他变化之术，他出於兄弟情义自愿留在建城之地为我们护法……”
    “还有一个叫司空渺的顶级刺客，曾是天外之魔。他利用天命规则的漏洞……”
    林易语速飞快，將地形、小六的底蕴、大圣的无敌战力，以及司空渺如何算计天命女神、又如何企图借用华夏气运来晋升职业的情况，向周镇国介绍得清清楚楚。
    周镇国原本坚若磐石的面容，隨著林易的讲述，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听著听著，瞳孔微微收缩，胸膛起伏加快，最后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他在后方稳坐钓鱼台，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里，事情之外居然衍生出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对於林易能折服远古復甦的石猴，周镇国虽然惊讶，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林易有自己的逆天机缘，作为华夏文明那超出常理的“终极辅助”，他有著不可估量的魅力。
    能让大圣这种桀驁不驯的战神自愿留下来，这是华夏的福气，也是林易的本事。
    真正让周镇国感到震惊，甚至感到一阵后怕的，是那个叫司空渺的傢伙！
    这个名震《天命》世界、一直被各方势力通缉却逍遥法外的独行侠，其胆子简直大到了包天的地步！
    他居然敢算计天命女神，通过极其复杂的手段诱导系统发放高等奖励，然后，竟然准备暗中窃取、借用华夏凝聚起来的国运，来为他的职业铺路！
    这让周镇国感到极其惊讶，同时也生出了一丝凛然的寒意。
    因为他作为首席，不仅掌控著整个前进方向，更是一直亲自监测著那条无形的国运。
    国运一分一毫的变化，理应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可司空渺的这番操作，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在无形中就已经把目光盯上了华夏的国本！
    如果不是这次林易机缘巧合下撞破了他的行踪，甚至误打误撞地將他制服，华夏极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莫名其妙地替这个疯子买单！
    “好一个司空渺！”
    周镇国的声音透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竟然把算盘打到了我华夏的国运头上，此人如果不是已经为华夏所用，待到建城之后发现，必杀之！”
    司空渺的判断是对的，如果建城之后被发现截取气运，不要说林易的决定，周镇国都不可能放过他。
    不过，周镇国的眼中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因为林易处理得极其完美，司空渺现在已经从一个危险的炸弹，变成了一把被华夏紧紧握在手里的利刃。
    既然林易在匯报中说得那么明白，甚至主动提出要给司空渺一点国运分润的束缚，那这就说明，在林易的评估中，司空渺確实已经被妥善处理好了，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可以当做自己人来使用了。
    权衡利弊只需一瞬。
    周镇国猛地站起身，一口决断，：“建城！立刻建城！”
    “现在的局势可谓是千载难逢！我们绝对不能有任何拖延，必须一鼓作气！”
    周镇国看著林易的分身，眼中燃烧著炙热的火焰：“不管《天命》的建城规则有多么严苛，不管会有什么样的怪物攻城。按照你所说，有大圣那种战神自愿在那里护法，我们华夏建城时的底气，就足了九成九！谁敢来犯，就让谁有来无回！”
    林易看著因为激动而脸色微红的周镇国，微微点头：“那么，关於司空渺之后想要分润国运、建城之后拿回【无相手】这件事，您也同意了？毕竟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大家要不开个大会？”
    周镇国听到这话，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林易啊，你记住，气运这种东西，也不是死水一潭，而是奔流的江河。”
    周镇国双手背在身后，傲然说道：“更何况我现在知道了这件事，那以后的气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拿到现在的气运！”
    “只要我们的主城顺利建立，在《天命》中立稳脚跟，盘子大了，他司空渺分润的那点微末利息，动摇不了大局。”
    周镇国冷笑道：“留著他，给他一点甜头，未来有一天，当我们真的需要面对天命女神的时候，他就是一把刀！”
    显然，周镇国心中已经有了方案，但他还保留了一丝神秘感，没有全盘托出。
    林易的分身闻言，也就瞭然地点了点头，关於气运，老实说他不懂，所以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问。
    “那行。”
    林易爽快地说道，“既然拍板了，那您那边就辛苦一下，赶紧联繫其他长老，直接全力助力建城吧。我本尊最近还得去一趟其他世界，建城那边让大圣还有司空渺配合你们就好了。”
    周镇国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了凝重而激动的神色。
    “好！”
    说完，周镇国的念头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一秒钟的耽搁都没有，显然回到分身那边去摇人了。
    看著周镇国消失的方向，林易不由得挑了挑眉。
    自从他加入华夏高层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定海神针有这么急迫的时候。
    不过，想想也对。
    华夏自天命降临，虽然华夏玩家数量庞大，但一直都缺乏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大本营，可以说是在各大npc的势力中夹缝求存。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
    从今往后，华夏在这个天命世界，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了。
    这，確实太值得期待了。
    ……
    林易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彻底回归了本尊。
    他刚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司空渺正以一种极其可怜巴巴的姿势蹲在他的身旁。
    司空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易的脸，“林先生！您可算醒了！”
    “怎么样了？多久建城啊，我肯定全力配合！”
    林易看著司空渺这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现在！”
    ……
    纯白空间內，原本永恆静謐的无瑕光辉，此刻竟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怎么可能？！”
    天命女神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那张毫无感情波动的完美面庞，此刻竟罕见地扭曲了起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曾经被窃取的部分本源，不仅是失去了联繫，而是彻底从《天命》中被抹除了！
    也可以理解为，死了！
    “不可能！谁能抹杀我的本源？！”
    天命女神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躁，她能预料到那股力量为了躲避她的追踪而隱藏起来，但直接死亡，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这是对她权柄的褻瀆，这也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的神念顺著天命世界，疯狂扫描著每一处地方，可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神霄龙王依然被困在困在神霄山，剩下的根本不足为虑！
    “到底是谁？”
    她急躁地翻找著一切可疑的信息，就在这时候，天命世界突然闪过了一条自然演化的更新提示。
    【天命日誌更新：世界自主演化，监测到新物种生成。】
    【物种名称：地底白猿】
    【品阶：暗金级】
    【等级：10级】
    天命女神那庞大的神念在那条日誌上没有丝毫停顿，因为天命世界出现新物种是非常正常的。
    所以一个暗金级別的新耗材，不值得她注视！
    在她的认知中，能够悄无声息抹杀神之本源的存在，必然是某种惊天动地的存在，比如神霄。
    於是，这位自詡全知全能的女神，继续如无头苍蝇般焦急地搜寻起来。
    而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正是她那高高在上的神性傲慢，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新物种。

 第263章 我们读书人不善杀伐！

    人声鼎沸，热浪喧天。
    原本还平静的地方，此刻直接沸腾起来。
    华夏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
    短短半天的时间，隨著林易与周镇国那边的一锤定音，第一批规模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基建大军，直接通过超大型传送阵，宛如天兵天降，空降在了这片土地上。
    周镇国直接找岳渊借用了圣龙皇朝的军方使用的传送阵，至於理由那就是林易需要。
    岳渊一听，那这还说啥，现在林易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借，必须借！
    这是自《天命》降临现实以来，华夏官方在异世界最隆重、最疯狂，也是下血本最大的一次大动作！
    一道接一道光柱不断从天际垂落，刺目的传送光芒几乎將这片区域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身穿装甲的华夏將士，整齐划一的从光幕中踏出。
    李振边披坚执锐，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方，身后跟著的是密密麻麻的精锐战斗兵团。
    “一团去左翼扎营！二团把右侧那条入口给我死死堵住！一个外人不准放进来！”
    李振边的吼声在山谷间不断迴荡，“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与此同时，几位华夏最高层的长老也从传送阵中缓步走出。
    他们提前接到了周镇国的消息，一落地，跟隨他们而来的工程人才与高级阵法师便瞬间散开，现场勘测、地脉扫描、能量检测等一系列工作瞬间启动，有条不紊。
    林易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著这热火朝天、熟悉无比的华夏速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落在长老们的面前，迎了上去，简单的眼神交匯，算是接头。
    林易没有废话，指向了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司空渺，以及站在一旁无聊得直打哈欠的石猴。
    “他们俩，留这帮忙。”
    林易的语气平淡，“石猴的战力无敌，有它在这里坐镇，无论什么怪物，都过不了他那一棍子。至於那个瘦高个……”
    林易顿了顿：“他叫司空渺，现在是牛马一个，是什么活都能干的高级苦力。有事儘管使唤，別客气。”
    周镇国顺著林易的手指看过去，沉稳地点了点头，他那双眸，如鹰隼般审视著司空渺。
    司空渺这等曾经在天命世界里叱吒风云的天外之魔，此刻在周镇国那目光注视下，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他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存智慧与职业素养。
    只见司空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速度跑到几位长老面前立马弯下了腰，那张原本桀驁不驯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意，那腰弯得几乎要和地面平行了。
    “各位好！小人司空渺，久仰华夏文明威名！”
    司空渺点头哈腰，语气诚恳得简直让人落泪，“林先生已经交代过了，建城期间，小人就是华夏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有任何用得著小人的地方，各位儘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狗腿子一般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李振边眼角直抽搐。
    这就是当时那个震惊天命的千幻神偷司空渺？怎么感觉不像真的？
    周镇国却是不为所动，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自然清楚司空渺这副姿態背后，是对林易那【无相手】徵调的绝对畏惧，以及对未来华夏国运分润的极度渴望。
    周镇国没有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微微頷首，便直接转身，开始安排现场复杂的建城工作。
    华夏这次，为了打造这座文明的根基主城，可谓是砸锅卖铁了。
    不仅调动了国內近乎九成八的战略储备资源，就连建城的图纸，也花了大代价进行改进。
    那是陈景明在结合了当年偷学的知识，以及华夏现代基建理念，又通过林易的面子，送到圣龙皇朝，经过神匠大佬反覆推演完善出的图纸！
    甚至，圣龙皇朝这两位神匠还愿意直接过来现场指导。
    伴隨著一道金色的传送光芒亮起，两名身穿圣龙皇朝特製工匠长袍、气度不凡的老者大步走来。
    周镇国原本站在指挥台上，看著这两位神匠走来，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华夏的首席，本意是绝对不想用外人来参与这种核心事务的。
    歷史的惨痛教训摆在那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建城最核心的布置，绝不能交出掌控权。
    但……这两位老者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见其中一名神匠走到周镇国面前，先是抚须一笑，隨后大袖猛地一抖。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成堆成堆闪烁著五彩斑斕光晕的极品建材，宛如一座小山般凭空砸在地上。
    强光闪耀，直接把周围几位华夏长老的脸都映成了彩色。
    周镇国看著那座散发著诱人光晕的材料山，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他那颗坚若磐石的心，狠狠地动摇了。
    更关键的是，这两位不仅见猎心喜，帮他们改良了图纸。甚至他们还求助了藺知秋，希望给他们作保，一定要参与这次建城。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搞这种大基建了，这对於他们的职业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而藺知秋知道这事，也是给了华夏极大的善意，跟周镇国说的明明白白。
    “周长老无需多虑，林先生天赋异稟，气运无双，乃我圣龙女帝钦定之未来准皇夫。此事已是板上钉钉。如今林先生要为其母邦建城，我皇朝神匠参与未来皇夫的主城建设，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同时我也担保他们二人绝无二心！”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材料是白送的，名分更是压得死死的，人家把林易当准皇夫看，这等於是给林易盖新房！
    周镇国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拋到九霄云外，他不再阻拦，甚至脸上露出了一抹热情的笑容，迎向了两位神匠。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孙启新长老，那双眼睛早已变成了两盏探照灯，两眼放著饿狼般的光芒。
    身为华夏主管科技与工程的最高负责人，孙启新对这些超凡材料简直有著病態的狂热。
    他一把拉著陈博士，直接扑向了那两名还没站稳的圣龙皇朝神匠。
    “二位老先生！二位老先生！久仰大名！”
    孙启新一把抓住其中一位神匠的手，语速极快地发问，“请问这神玄级的护城阵法，我们在架构上，能不能用这更好的材料作为地基？”
    陈博士也掏出了一大叠密密麻麻的图纸，指著上面一个节点急切地问道：“还有这里！图纸的阵法节点，如果我们直接引动地脉之力，加装一个能量增压泵，如何？能不能把护盾强度再提升？”
    四个人，代表著华夏现代基建狂魔与圣龙皇朝神匠最高水准的大佬，瞬间围著那一堆图纸和材料，开始了一场跨越文明体系的激烈碰撞。
    他们吵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热闹非凡。
    而这边的热闹，却让一旁原本准备护法的石猴坐不住了，大圣最烦的就是耳边有人嗡嗡嗡。
    他烦躁地抓耳挠腮，看著周围来来往往密密麻麻的士兵，听著孙启新等人的爭吵声，只觉得心烦意乱。
    “烦死了！烦死了！”
    石猴猛地站起身，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林易：“林小子，俺老孙先睡一觉！”
    说罢，石猴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蜷缩，下一秒，林易刚刚传授给他的变化之术骤然发动！
    只在眨眼之间，猴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巍峨巨石！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变化，直接让全场的华夏士兵看傻了眼，隨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而另一边的司空渺，则是满场乱窜，忙得不亦乐乎。
    他端茶倒水，他甚至跑去给工程兵搬那阵法基石。
    堂堂让的天外之魔，此刻笑容满面，汗流浹背。
    他一边搬砖，一边对著路过的每一个华夏军人点头哈腰，生怕这些华夏大佬们对他有半点不满意。
    他急著表现自己，因为他现在满脑子装的，全都是建城成功后，能重新分润回来的【无相手】！
    面子？尊严？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看著步入正轨的建城大业，林易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这边一切妥当，没问题了。”
    林易转过头，眼中的隨意渐渐收敛，他看向跟在身后、严阵以待的四名小队成员。
    林易的声音压低，却透著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劲头，“咱去办咱们的正事！”
    去打那个圣灭海怪！去帮李默解决他的大麻烦！
    林易五人的身影瞬间消失，藉助圣龙皇朝的传送阵，直接重返圣龙皇朝的核心天域！
    他们的目標明確，直奔螭龙峰。
    林易五人刚一落脚在广场上，那扇雕刻著无数古老圣贤铭文的厚重大殿殿门，向两侧大开！
    紧接著，一股刺目到让人几欲失明的五彩光芒，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迎面狠狠砸了过来！
    林易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向大大咧咧的李默更是被这股强光闪得直掉眼泪，嘴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臥槽！什么玩意这么亮？！”
    足足过了几秒钟，那股刺目的宝光才渐渐收敛散去。
    林易揉了揉眼睛，定睛向大殿內看去。
    只见一道人影，正迈著极其囂张的外八字步伐，从大殿深处迈步而出。
    看清那人的瞬间，林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斯文儒雅的藺知秋吗？！
    此刻的藺知秋，简直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极致！
    他原本穿在身上的那件代表大学士身份的素雅青色儒衫早就不见了踪影。
    此刻，他身上正套著一件造型极度拉风且夸张的紫金龙鳞战甲！
    战甲表面，並非死物，而是有几条犹如活物般的紫金龙影在鳞片之间游走、咆哮，散发出一圈圈令人心悸的神雷波纹。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这是神霄龙王亲自注入了神力加持的护体神装！
    绝对顶尖的宝物！
    不仅如此，藺知秋此刻的打扮堪称人形多宝阁。
    他头顶上方，悬浮著一颗明珠，垂下丝丝缕缕的清辉；他腰间，不仅掛著之前常戴的玉佩，还叮铃噹啷地掛著一串串散发著玄奥气息的掛件
    最离谱的是他的手里。
    这老头，堂堂圣龙皇朝读书人的表率，手里竟然拎著一把闪烁著滋啦作响的雷霆电光的长刀！
    根本不需要问问，一看就知道这也是神霄龙王赏赐的。
    藺知秋全身从头到脚，都在往外疯狂喷吐著神玄级以上的宝物光晕。
    这哪里是个大学士，这活脱脱就是一个重度氪金战士啊！
    林易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不自然地咧了咧。
    他顺著藺知秋的身后，看向大殿內部，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宽敞的大殿內，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站著一个百人方阵。
    这些人，清一色都穿著儒生长袍，单看穿著，一看就是那种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但此时此刻，这群“读书人”身上的气势，简直狂暴得像是一群出笼凶兽！
    百人匯聚在一起的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带头站在方阵最前方的六名老者，身上的气息更是深渊如海，恐怖到了极点。
    林易一眼扫过去，这六个清一色的神玄级强者！
    尤其是站在最左边那个鬍子都已经全白、看起来风吹就倒的老者。
    他虽然拄著拐杖，但等级却是骇人的85级！
    这阵容，丝毫不逊色之前岳渊带的亲卫还有龙鳞军！
    藺知秋大步走到了林易的面前，原本因为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老脸瞬间紧绷，努力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
    “林先生！”藺知秋双手抱拳。
    他声音洪亮如钟：“老朽接到林先生的求援，心中甚是愤慨！我这百名弟子，现已全副武装！”
    说罢，藺知秋猛地转过身，抬起手中那把雷光闪烁的长刀，直指苍穹，做出了一个悲愤交加的表情。
    “那深海之中的圣灭妖邪胆大妄为，竟敢阻挠林先生的道途！这不仅仅是对林先生的不敬，更是对我圣龙皇朝威严的挑衅！简直是罪无可恕！”
    藺知秋唾沫星子横飞，猛地一顿手中长刀：“老朽虽是一把老骨头，但也必带这群不成器的弟子，杀入深海，斩杀妖邪！为我圣龙皇朝，再立一不世之功！”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声音洪亮，直接震盪著螭龙峰周围的山崖，引发阵阵回声。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身后那百名全副武装的“读书人”，竟是齐刷刷地拔出了各自藏在袖子里、衣服下的法宝兵器。
    刀、枪、剑、戟、鼎、印、符……五花八门，无一不是顶级。
    “斩妖邪！立奇功！”
    “为林先生扫平障碍！”
    百名老儒生齐声高呼，那声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林易耳膜嗡嗡作响。
    伴隨著他们的怒吼，这百人身上同时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宝物光华。
    林易隨意扫了一眼，好傢伙，人均氪金战神，尤其是前面六个老头身上，至少都带著两三件神玄级宝物！
    一时间，整个广场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这帮人简直富得流油！
    林易挑了挑眉，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藺老头，心中疯狂腹誹不已。
    老狐狸！
    说得特么真比唱的还好听！
    帮我斩妖邪？真好意思！
    你特么怎么不乾脆说，你在神玄级卡到现在，现在好不容易听到有个圣灭级海怪，你是赶著去给人家大卸八块，好让自己进阶突破？好让弟子们收取战利品？
    但林易看破不说破。既然大家都需要那头海怪，而且藺知秋已经把基调定得这么高大上，师出有名，他自然乐得配合。
    毕竟，有了这群老怪物帮忙，李默这趟简直就跟公费旅游一样轻鬆了。
    “咳咳……”
    林易清了清嗓子，撇了撇嘴，指著藺知秋身上的紫金龙鳞甲和那把刀，幽幽地说道，“藺大学士，你们这装备……挺下本钱的啊？”
    藺知秋闻言，老脸连红都不红一下，心跳更是稳如老狗。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鬍鬚，脸色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林先生此言差矣。”
    藺知秋正色道，语气中甚至还带著几分委屈，“您要知道，我等读书人，平日里只知吟诗作对、钻研典籍，一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对於这等血腥的杀伐之事，那是极其不擅长的。”
    藺知秋嘆了口气，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们这帮文弱书生出门在外，为了保命，稍微多带几件宝物防身，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神特么合情合理！
    林易这次终於忍不住了，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带一堆神玄级法宝，你管这叫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合理。非常合理！大学士言之有理，是林某浅薄了。”
    林易强忍著笑意，大手一挥，懒得再跟这老神棍扯皮。
    他转头看向身后已经彻底陷入呆滯状態的李默，“李默！別愣著了！开门！放人！”
    此时的李默，宛如一尊般呆立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一百来號人散发著恐怖威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
    这就是易哥说的……隨便摇点人来帮忙？
    李默咽了一口唾沫，这是去零元购吗？
    李默震惊的从来不是林易摇的是什么人，而是不管摇什么人，林易都能把他辅助成战神一样。
    现在带著一棒子战神，那林易能给他们辅助成什么样子？
    听到林易的呼喝，李默猛地回过神来，哪敢有半点怠慢。
    他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猛地向前抬起，掌心之中，幽蓝色的水流开始疯狂匯聚、旋转。
    “哗啦——！”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水流激盪声，一个散发著空间波动的湛蓝色水圈，凭空浮现在半空之中。
    李默咬紧牙关，疯狂地將体內的力量注入其中。
    水圈开始极速扩张、扭曲，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了一道宽阔无比的水幕之门！
    水幕之门成型的瞬间。
    “吼——！！！”
    门后的世界，隱隱传来了一阵惊涛骇浪的咆哮声，以及一声低沉、痛苦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怪兽嘶吼。
    伴隨著这声嘶吼，一丝属於圣灭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顺著水幕之门的缝隙，吹拂在广场上。
    感受到这股圣灭独特的威压，原本还努力保持著一丝大义凛然姿態的藺知秋，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那双常年看书的老眼，瞬间充血，变得比兔子还要通红！
    眼中的儒雅、斯文，在进阶圣灭的诱惑下，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被卡在神玄级无法突破的憋屈、焦躁、不甘，在闻到这股进阶契机的瞬间，全数化作了无法遏制的暴戾！
    “徒儿们！！！”
    藺知秋猛地举起手中那把雷光爆射的长刀，原本清瘦的面容此刻已经变得极度狰狞，甚至隱隱透著几分疯狂的嗜血。
    “妖邪就在门后！”
    “给老子衝进去！剁了它！一根骨头渣子都不许剩下！！！”

 第264章 海怪的自述！

    我叫什么来著？
    忘记了吧，深海的记忆总是像水草一样纠缠不清。
    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活在水里。
    这片水域大得没有边际，深得根本看不到底。
    我从睁开第一缕意识的那一刻起，就在这里。
    最开始的时候，我跟其他的同类一样，漫无目的地游弋在这片海底。
    吃东西，睡觉，偶尔因为抢夺一具尸体，跟同类打一架，咬掉对方几根触手，或者被扯碎几片鳞甲。
    日子枯燥，但也算平静。
    直到有一天——
    那个自称“天命女神”的坏东西，降临了。
    她把我的同族，一个接一个地从深海里强行拖走了。
    第一次被带走的，是老蟹。
    它就在我旁边，被一道白光捲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就消失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那道白光再次闪烁，老蟹被扔了回来。
    但它不对劲了。
    它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海底的淤泥里，八条节肢断了六条。
    我好奇地游过去，用触手轻轻碰了碰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背壳。
    它猛地弹开，挥舞著仅剩的两只残破大钳子，发出一声我漫长生命中从未听过的哀嚎。
    “疼——！”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同类用意识传达出这个字。
    然后，顺著它残破的意识波动，我知道了发生什么。
    老蟹被那道光放进了一个被称作“副本”的封闭空间里。
    那里面没有同类，只有一群直立行走的两脚兽。
    那些两脚兽的等级明明低得可怜，老蟹一口就能吞下十几个。
    但是，两脚兽的手里拿著各种各样闪闪发光的东西，他们把老蟹围了起来，然后，砍了它。
    老蟹在意识里绝望地哭嚎，它说，它亲眼看著自己的甲壳被掀开，它疼得快疯了，疼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但它死不了。
    它被砍碎了，然后復原。
    刚一復原，那群两脚兽爆发出一阵欢呼，又扑上来继续砍碎它。
    一遍又一遍。
    我当时听著老蟹的意识传音，其实不太懂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但我很快就懂了。
    因为，轮到我了。
    一群身高只到我一根触鬚长度的两脚兽，眼冒绿光地冲了过来。
    他们嘴里还在兴奋地大喊著我听不懂的古怪语言。
    “开怪了开怪了！主t接怪！奶妈看好血！”
    现场很残忍！
    疼。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
    我疯狂地挣扎，尾巴猛地一扫，当场拍碎了三四个两脚兽。
    看著他们化作白光消失，我心中刚升起一丝快意。
    但仅仅几秒钟后，更多的两脚兽顺著某种看不见的入口涌了上来。
    甚至刚才被我拍碎的那几个，也重新完好无损地跑了回来。
    他们根本不怕死！或者说，不疼。
    而我不行。
    我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肉横飞，然后眼前一黑，我被扔回了深海。
    还没等我喘口气，白光再次降临。
    我再次被拉走。
    一次。十次。一百次。
    我数不清了。我的生命变成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地狱。
    后来，不只是我，这片深海里越来越多的同族被那道光拉走。
    我们试过反抗。但是没用。
    当传送的白光落下，我们的身体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我们成了提线木偶，成了供人取乐的靶子。
    更恶毒的是，规则还隨时调整著我们的属性。
    它让我们刚好够格被杀。恰到好处地死。恰到好处地爆出装备。
    恰到好处地让那些两脚兽在斩杀我们的那一刻，获得那虚荣至极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不公平！
    我知道这他妈的不公平！
    我们深海里的所有生命都知道这不公平！
    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於是，怨念开始沉积。
    每一次惨烈的死亡，每一次冰冷的復原，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全部化作了实质，沉到了这片深海的最底处。
    千年。万年。
    终於，有一天。
    深海最底处的那些堆积如山的怨念，融在了一起。
    那不是我一个的怨念，是所有的。
    是每一个被拉走、被砍碎、被当成垃圾扔回来的同族的。
    我们成了一体。
    不，更准確地说，我成了“我们”。
    在那场恐怖的灵魂融合中，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曾经死去的同族的记忆片段。
    全部都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清晰得滴血！
    但可悲的是，即便我们聚合成了一个，我们依然无法挣脱那高高在上的规则。
    我们不甘心。
    我们试过逃跑。一踏出系统划定的活动范围，身体就痛不欲生。
    无论我们怎么挣扎，怎么反抗，结果都只有那一个，我们被杀。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天。
    我也不知道那是第多少次死亡之后了。
    那些在灵魂深处疯狂积压、已经浓稠到化不开的怨念，突然產生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质变。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恨，在某一个瞬间，毫无徵兆地融为了一体，衝破了天命设下的阀门。
    一个完整的超越了任何一个单一海族概念的“我”，彻底诞生了。
    我不再是某一只海怪。
    我是全部海怪的怨念集合体！我是这片深海的意志！
    而就在这一次质变融合之后，我突然发现，天命压在我们身上的控制鬆动了。
    虽然不是完全挣脱，我也无法离开这片海域主动去现实世界找两脚兽的麻烦。
    但至少鬆动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有人主动进入我的这片深海主场，我能动。
    我能自由地杀戮！
    我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把那些两脚兽一口一口地撕碎！
    把他们的灵魂禁錮在我的水底，让他们也尝尝千百次死而復生的痛苦！
    这个发现，让我兴奋得几乎发狂，周围的海水因为我的喜悦而掀起了海啸。
    就在那时，天命的意志再次降临了。
    出乎意料的是，它这次不是来抹杀我的，而是来谈条件的。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你的存在已经越界，但尚有利用价值。你可以设置一个职业试炼。吸引人类中最有潜力的种子来。”
    我听不太懂它在说什么。
    它又说：“给他们一个理由进来，贪婪的两脚兽，会为了追寻强大的力量，主动送上门来。而你，可以在规则內，检验他们。”
    哦。
    我懂了。
    这是要我自己当诱饵，自己钓鱼。
    好啊，既然你们渴望力量，我就给你们最诱人的鱼饵！
    我开始在庞大的记忆废墟里翻找，终於，我翻出了一个两脚兽的形象，那是一个很久以前，被老蟹一口吞掉的一个瘦弱剑客。
    他死前手里紧紧握著一把破剑，眼神倒是有几分坚毅，就用这个可怜虫的形象吧。
    我把他的形象无限拔高，赋予了海水的力量，编造了一段为了对抗海族而牺牲的英雄。
    我甚至给他取了一个响亮到足以让所有两脚兽疯狂的名字。
    “沧浪剑神”。
    听著挺厉害的，对吧？足够满足那些两脚兽对强者的所有幻想了。
    然后，我蛰伏在深海的黑暗中，静静地等。
    第一个上鉤的猎物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两脚兽，手里紧紧握著剑，眼神狂热，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我的水域。
    我像看戏一样，看著他按照我设定的剧本，在这片水域里拼死拼活地闯过一关又一关。
    我看著他在我编织的虚假遗蹟里，对著一块破石头热血沸腾，看著他为了“剑神”的悲惨遭遇泪流满面，甚至发誓要斩妖除魔。
    他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以为自己在继承一位伟大剑神的无上遗志。
    蠢货，真是可笑至极的蠢货！
    那个什么狗屁沧浪剑神从来就不存在！
    他视为信仰的对象，不过是我用残渣和怨念捏出来的一具空壳！
    我没有立刻杀他。我要养猪。
    等他通过试炼，变得足够强了，等他的信念坚若磐石、自以为能拯救世界的时候，我会亲手出面，一点一点地碾碎他！
    就像他们当年碾碎我们一样！
    我要让他看清他力量的来源是多么骯脏，我要让他在极致的噁心与信仰崩塌的绝望中死去。
    我要把他们的灵魂拖入泥沼，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我们，这群被天命玩弄的怪物，唯一能做出的復仇方式。
    第二个来了。我如法炮製，折磨致死。
    第三个来了。同样死於道心崩溃。
    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每一个都一模一样，满怀希望地走进来，绝望崩溃地死在我面前，沦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我享受著他们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的那个美妙时刻。
    那感觉让我迷醉，直到那个叫李默的两脚兽出现。
    这个傢伙，跟之前的那些废物不太一样。
    他身上有种让我极度不舒服的气息。那不是对强者的恐惧，而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態度。
    我能感觉到，他似乎跟某个极其骯脏的存在绑定在了一起，上次那个存在，居然还想污染我的海域。
    但这无所谓，这里是我的深海，规则在我这边，只要他进来，我就能杀他。
    那次，我当著那骯脏存在的面直接庞大的真身显化，强行把最残忍的画面，一股脑地塞进了李默的脑子里。
    我让他亲眼看到，他信奉的、每日苦练的剑法，是如何从一堆腐肉中诞生；我让他看到，高高在上的“沧浪剑神”，不过是一具被我这头怪物捏造、操控的噁心傀儡！
    那一刻，他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五官扭曲，变成了我最喜欢看到的样子。
    我正准备破例在他二转的时候一口吞下他，但他没死。
    他竟然被天命的力量强行拉出了这片水域，因为他转职成功了，不过没关係，我不著急。
    他迟早会回来的，他也必须回来。
    他绝对逃不掉！
    嗯？不对，好像有人来了！
    我突然睁开了一百多只猩红的眼睛。
    这股波动……不正常。
    不是那个叫李默的小子，他的三转应该还没到触发条件，我的空间通道，按理说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候开启。
    但是，水域边缘那道坚固的空间屏障，確確实实地裂开了。
    难道李默来找死了？
    湛蓝色的传送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这片压抑了无数年的死寂海域。
    有人来了。
    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几十个……不对，上百个气息！
    而且，这些气息比李默强太多了！
    怎么回事？
    天命出bug了吗？他们为什么能提前进来？
    李默那个二转的废物，为什么能带这么多人进来？！
    巨大的疑惑在我脑海中闪过，但很快，这种疑惑就被狂喜所取代。
    管他呢！既然进来了，就都是给我杀的！
    一丝嗜血的兴奋从灵魂深处疯狂窜了上来。
    天命终於又给我送人来了？
    而且这次的质量还这么高？太好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那就杀吧！把这些自投罗网的蠢货，全部化作我的养料！
    ……
    “轰隆——！！！”
    伴隨著海水剧烈的翻滚，水世界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藺知秋一马当先，带著百名弟子刚刚跨过水幕之门，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看到了一尊几乎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从深海中轰然浮现，横亘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头海怪的真容，噁心而怪异到了极点。
    它根本不是一种生物，而是融合了海族各种形態的终极缝合怪。
    它的主躯干像是一座肉山般的巨鯨，却长著无数条粗壮如擎天柱的章鱼触手；它的背上布满了坚硬如铁的蟹壳，蟹壳的缝隙里还挤满了一张张扭曲哀嚎的鱼脸；而它的头颅，则是一个完全由黑色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阴影！
    那股独属於圣灭阶层的威压，朝著眾人狠狠拍下。
    寻常玩家看到这副尊容，光是看一眼恐怕就会被系统判定“恐惧”，就足以让他们当场失去战斗力。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穷凶极恶的万象阁读书人！
    面对这等恐怖的怪物，带头衝锋的藺知秋，不仅没有丝毫惧色，那双老眼里反而爆射出两道饿狼般的精光！
    “果然是妖邪！长得如此伤风败俗，定然是为祸一方的大妖！”
    藺知秋激动得连鬍鬚都在发抖。
    妖邪是真的，噁心也是真的。
    但最让藺知秋和这群老头子疯狂的，是这海怪身上那股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圣灭气息！
    他感知的明明白白，这他娘的哪里是怪物，这是他进步的阶梯啊！
    “诸位，准备了。”
    就在海怪准备发出震天咆哮，发动第一波精神衝击的时候，站在队伍后方的林易开口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的双眼瞬间化作璀璨的白金之色，只是隨手打了个响指。
    “啪！”
    终极辅助，光环全开！
    四大圣灵全开，四色光辉充斥著整个灰暗的天空。
    被动光环全开！镇国之御，开！
    只在千分之一秒內，所有人，同时感觉到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体內力量突破极限的愉悦，他们的四维基础属性，在这一刻，疯狂飆升！
    “臥槽！”
    一个平日里最重礼仪的老儒生，感受著体內那沸腾的力量，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藺知秋更是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回到了壮年最巔峰的时刻！
    不，比那时候还要强出十倍！
    “哈哈哈！林先生神技！此战必胜！”
    藺知秋狂笑一声，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也消失不见，瞬间拔出手中那把长刀。
    “老夫今日，就代表圣龙皇朝，斩杀你这个妖邪！”
    伴隨著他的怒吼，原本属於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在此刻诡异地转化为了极致的毁灭力量。
    藺知秋高高跃起，双手握刀，无数刺目的紫金雷霆，仿佛听到了神霄龙王的召唤，疯狂地匯聚在他的刀刃之上。
    “死！”
    一道长达千丈的紫金神雷，以开天闢地之势，直接劈向了海怪那颗巨大的阴影头颅！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百名弟子，也纷纷祭出了压箱底的宝物，开始对海怪进行惨无人道的饱和式远程打击！
    无数流光溢彩的攻击，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倒流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著海怪轰去！
    海怪那一百多只猩红的眼睛，在看到藺知秋第一刀劈出来的瞬间，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不对！
    於是果断髮出一声悽厉的嚎叫，调动深海的规则。
    剎那间，整个水世界开始沸腾，海水化作无数道坚固的水之护盾阻挡这些攻击。
    在它的主场，水元素的防御力会被放大无数倍。
    但是，没什么大用。
    在林易那不讲理的属性增幅下，带头的藺知秋，以及六个神玄弟子的攻击，完全无视了水元素的阻挡！
    紫金神雷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海怪引以为傲的水盾，然后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海怪的本体上！
    “轰！！！”
    雷光炸裂，黑色的血肉混杂著鳞片漫天飞舞。
    海怪发出了一声痛彻灵魂的惨叫！
    痛！太痛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伤害！
    藺知秋这老东西，自身的本体或许不如岳渊那么霸道，但是他宝物多啊！
    他手里拿的、身上穿的，全都是神霄龙王赐福过的顶级神物！
    神霄龙王的力量，那是代表著天命世界雷系法则巔峰的毁灭之力！再加上林易的光环增伤，这一刀，直接给海怪劈出心理阴影了！
    “嗷呜——！！！”
    海怪在水底疯狂地翻滚，它那由怨气凝结的阴影头颅都被雷霆劈碎了小半边。
    它原以为自己是这水世界的主宰，是来开席的，结果刚一碰面，就被这疯子按在水里摩擦！
    而就在这漫天的雷光轰炸中。
    一直站在林易身旁的李默，缓缓拔出长剑。
    他的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稳，看著眼前这头让他道心崩溃、不可一世的梦魘怪物，此刻正在藺老头等人的群殴下痛苦哀嚎、狼狈不堪。
    李默眼中的恐惧与迷茫，彻底烟消云散。
    严重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还有那被彻底激发出来的铁血凶性！
    “原来……你也是会痛的狗东西。”
    李默咬著牙，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这就是那个要他命、骗了他职业信仰的杂碎！
    下一秒，【沧浪剑神】的剑意冲天而起。
    李默整个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剑光，无所畏惧地，笔直朝著那头庞大的海怪衝杀而去！

 第265章 会不会太伤人了？

    李默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惊天剑光，將体內全部的沧浪剑意压缩至极点，直刺那头遮天蔽日的海怪头颅。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斩了它，斩碎这个欺骗了自己的杂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让人绝望。
    海怪根本没有回头，或者说，如果李默不是因为沧浪剑神这个职业，海怪甚至不会看他一眼。
    仅仅只是因为感受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一根潜伏在水底的巨大触手，猛地从深海中弹起。
    触手撕裂水面，横扫半空。
    没有附带任何花哨的技能，触手精准无误地抽中了那道幽蓝色的剑光。
    “砰！！！”
    一声沉闷到让周围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巨响炸开。
    李默连人带剑，迎面撞上了那根触手。
    当海怪触手附带的恐怖巨力无情碾压而来的瞬间，李默身上的彩色光芒依次疯狂闪烁。
    最终，这一击落在李默身上时，伤害已经被镇国之御豁免，但那股纯粹的力量却无法完全消除。
    没造成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阶级与力量的巨大差距，依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李默虽然没有受伤，但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触手的余威扫过，李默整个人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倒飞而出。
    他接连砸穿了一重又一重厚实的水幕，身体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擦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白色水浪。
    李默直接飞出了战场的边缘，最终像一块石头般狠狠砸进了极远处的深海里，瞬间不见了踪影。
    半空中，林易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李默飞走的方向。
    他不担心李默的安危，李默拥有水系的职业权限，在这片水世界里，除非是这个海怪直接动手，否则绝不可能被区区海水淹死。
    而且让他脱离战场也是好事，毕竟圣灭级的压迫感，还是挺恐怖的，不然自己也不会把藺知秋摇过来。
    更重要的是，林易现在有自己的任务。
    林易这个人向来温文尔雅，自认是个讲道理的，也不喜欢记仇。
    但是，上一次他的深渊之力刚试图探入这片水域，就被这头该死的海怪掀起滔天巨浪，无比囂张地无情拍散。
    一次又一次，这分明是打他的脸！
    他今天，必须报这个仇。
    当然了，现在的情绪和深渊之力本身携带的邪恶偏执属性有关，绝对和林易本人心眼小没有任何关係。
    大概就是这样了。
    “既然这么喜欢玩水，”林易的声音很轻，“那我也来陪你耍耍！”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易毫不犹豫地撤掉了所有的偽装，毫无保留释放而出的深渊之力！
    极度的恶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林易体內汹涌涌出。
    如果说海怪是无数海洋生灵死亡后的怨念，那么林易此刻释放的恶意，则是来自深渊的恶意集合！
    在眾人的视线中，林易那修长的身体仿佛开始融化。
    他的衣角、他的四肢、他的躯干，全部化作了一片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黑幕。
    这黑幕疯狂扩散，迎风暴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將整个水世界的天空彻底笼罩。
    原本还有些灰暗的光线，此刻被彻底剥夺，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压抑之中。
    遮天的黑幕如同一张不可名状的深渊巨口，从天而降，朝著下方沸腾的海面狠狠盖了下去！
    当深渊之力接触到海水的剎那，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大作。
    原本湛蓝中透著幽深的海水，在触碰到黑幕的瞬间，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墨黑色。
    这不是简单的顏色改变，而是深渊的规则正在强行介入这片海域，开始疯狂吞噬著这水世界的本源！
    那头原本正准备用触手绞碎藺知秋等人的海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感受到了剧痛，这不是肉体被伤的痛，而是它赖以生存的深海正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吞噬的痛！
    大海，是它的命根子，是它存在的底气所在。
    而现在，林易直接在污染它的本源！
    它再也顾不得理会半空中那个举著长刀的藺知秋了。
    相比於藺知秋的伤害，林易这张深渊黑幕，引发了它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海怪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它那庞大身躯上的一百多只猩红巨眼同时向上翻转，盯住那不断压低的黑幕。
    它调动了整片海域的所有力量，原本就已经狂暴的海水，此刻彻底沸腾。
    伴隨著海怪的嘶吼，巨浪在海面上迅速成型，朝著林易压下的黑幕狠狠拍去！
    黑幕在半空中剧烈翻滚，林易裹挟著那些已经被深渊侵蚀的死水领域，不闪不避，如迎面撞上了那巨浪！
    蓝色的水墙与黑色的水域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整个水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大音希声。
    两股力量疯狂绞杀，无数被挤压的水花朝著四面八方疯狂乱飞，將周围虚空打得千疮百孔。
    蓝与黑，生与死，深海的怨念与深渊的侵蚀，在这一刻形成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而不远处，脚踏虚空的藺知秋，呆呆地看著那半片天空化作的黑幕，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
    那股从黑幕中散发出来的深渊气息，那股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欲，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书虫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这特么能是好人？！”
    藺知秋在心里疯狂咆哮，他虽然知道林易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但眼前这堪比灭世魔王降临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这比底下那头海怪还要邪门好吗！
    但藺知秋毕竟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心智那是何等坚定，且灵活。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脑海中迅速完成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林先生是我们圣龙皇朝的贵客，是我们这边的。
    所以，林先生的力量再怎么邪恶，那也是“为了正义的邪恶”！
    力量再邪门，也是砸在妖邪头上的，那就是好力量！
    完成心理建设后，藺知秋不再有任何犹豫，趁著海怪被林易全面牵制，他左手迅速翻转，从袖中摸出了一枚刻著雷龙图案的紫色玉佩。
    这是神霄龙王亲自赐下的保命底牌之一，蕴含著一丝神霄龙王的本源之力。
    藺知秋五指猛地发力，毫不心疼地將这枚价值连城的玉佩一把捏碎！
    玉佩炸裂的瞬间，一股属於神霄龙王的纯粹雷霆本源冲天而起，倒灌进藺知秋那看似乾瘪的体內。
    隱约间，威严的龙吟响彻天际。
    藺知秋身上那件紫金龙鳞甲爆发出刺目到了极点的强光，在雷霆本源的灌注下，藺知秋原本枯瘦的双臂瞬间肌肉爆起，一块块坚硬如铁的肌肉硬生生撑起了这鎧甲。
    他身上的浩然正气与狂暴的雷霆之力完美融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降世的雷神。
    他握住长刀的刀柄，举过头顶。
    虚空中的雷电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著他的刀刃上凝聚。
    眨眼之间，一把长达千丈的巨刃在半空中成型，藺知秋怒目圆睁锁定了下方那海怪，发出怒吼：“妖孽！看刀！！！”
    千丈雷刃带著审判一切的威光，轰然劈落！
    此时的海怪，正全神贯注地对抗著林易那从天而降的深渊黑幕。
    它的大部分规则之力都用来抵御黑幕对它本源的侵蚀，面对藺知秋这一刀，它根本无力躲闪，甚至连抽出力量做不到。
    雷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海怪体表那层已经被削弱得可怜的水盾，狠狠劈进了它那由无数海族血肉缝合而成的庞大肉躯！
    这一刀，势如破竹！
    从海怪那由怨气凝结的头颅根部，一直劈到了它宽阔无垠的背脊。
    伤口深不可测，几乎能看到里面那些还在跳动的巨大臟器。
    海怪，几乎被这一刀生生劈成了两半！
    “嗷嗷嗷——！！！”
    海怪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惨的惨叫。
    那声音中夹杂著无数海族的哀嚎，整片大海仿佛都发出了哀鸣。
    但，它是圣灭！
    是经歷了亿万次死亡折磨才凝聚而成的存在！
    它的生命力，顽强到了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离谱境界。
    即便受了如此致命的重创，它那残存的一半身躯猛地挣扎起来，张开了巨口，对著下方的大海发起了疯狂的吞吸。
    大量的海水化作倒流的瀑布，顺著它巨大的口腔倒灌进体內。
    不仅如此，整个水世界的水元素都开始向它倾斜，海水直接灌入那道深不可测的刀伤之中。
    在这股庞大能量的支撑下，海怪被劈开的身躯竟然开始癒合！
    它一边痛苦地嚎叫喊疼，一边源源不断地从大海中抽取生命的能量，修补著躯体。
    看到这一幕，后方一直蓄势待发的弟子们，终於按捺不住了。
    特別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六位神玄级弟子。
    他们看著海怪身上那翻卷的碎肉甲壳，那些都是散发著浓郁规则气息的圣灭级材料，他们的眼睛里不是畏惧，而是直冒绿光！
    这海怪虽然长得噁心，但它身上掉下来的每一块肉，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圣灭材料！
    圣灭级，可遇不可求，哪怕再噁心，总归有人会收的。
    此刻，去他娘的君子风度！
    除魔卫道的事，这叫“物尽其用”！
    “诸位同窗，妖邪受创，正是我等替天行道之时！动手！动手！”
    一位平日里最讲究礼数的大儒，此刻脸红脖子粗地大吼一声，活脱脱一个悍匪头子。
    一百多道绚丽的流光同时从后方升空，这群大儒们没有去攻击海怪那些坚硬完好的部位，而是极其鸡贼地，专门盯著海怪还在艰难癒合的薄弱伤口疯狂集火！
    各种饱含著浩然正气、却又招招狠辣的技能如同狂风骤雨般砸下。
    本就尚未癒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在这一百多人的饱和式精確打击下，海怪的血肉开始一块块地往下掉落。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观战的人瞠目结舌。
    这群读书人打完一套爆发后，竟然没有丝毫后退防守的意思。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齐刷刷掏出了各自的空间宝物。
    半空中，那些被炸飞的碎肉、被切断的触鬚，甚至连那些溅落的黑色污血，都被这群学子们祭出的宝物全部吸了进去！
    一边打，一边收。
    前面打下来一块，后面立刻就有人兜底收走。
    配合之默契，手法之嫻熟，仿佛是在流水线上进行著屠宰作业。
    “王师兄，那边那截骨头別漏了！”
    “注意掩护！”
    这群大儒们一边口吐芬芳，一边手底下绝不浪费哪怕一丁点材料。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海怪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硬生生被这群悍匪给薅掉了一整层皮！
    此刻的海怪看起来无比悽惨，变得光禿禿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隨著这群读书人的疯狂“拆解”，战场的局势开始发生了倾斜。
    林易，终於在跟大海的对抗中，开始占优势。
    深渊之力顺著海怪的伤口，疯狂地向其体內蔓延。
    黑色的侵蚀区域在水世界中越来越大，海怪拼命掀起的狂风巨浪，在撞击到黑幕上时，因为本源被污染，威力变得越来越弱。
    而林易化作的黑幕，则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黑气分化千万，在海怪的控水领域中灵活地穿插，不断瓦解著海怪的反击。
    海怪愤怒到了极点，它那仅存的一点理智已经被屈辱和憋屈彻底淹没。
    作为圣灭级的存在，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被人按著头污染本源不说，还被人当成案板上的猪一样活生生地片肉！
    它要反击！
    它要让这些螻蚁付出代价！
    它强忍著深渊侵蚀的痛苦，准备发动大范围的“全屏”技能。水元素的法则在触手上疯狂凝聚，散发出毁灭的波动。
    然而，它刚准备动手，一道紫金色的残影瞬间闪现到触手的关节处。
    “妖邪，休想猖狂！”
    藺知秋犹如鬼魅般出现，手中的雷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劈在了触手匯聚的薄弱处。
    一长串触手齐根断裂，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崩溃。
    海怪的技能，被无情打断！
    海怪气得发狂，它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周围的海水被抽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它准备喷吐其最具破坏力的浪潮，水光在它的深渊巨口中已经成型。
    可是，还没等它喷出来，六位神玄级弟子仿佛早有预谋，联手祭出了山一样的装备，狠狠地砸在了海怪那张准备喷吐的嘴巴上。
    那发威力恐怖的高能水柱，没能喷射出去，反而直接在海怪自己的口腔里炸开了！
    强大的反衝力炸得它满嘴鲜血淋漓，技能再次被打断！
    这一刻，海怪苦恼到了极点，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让它几乎要彻底疯狂。
    它一边要分出绝大部分精力，去抵抗林易那无孔不入，疯狂吞噬它本源的深渊黑幕；一边要应付藺知秋这个不断寻找破绽的雷霆老贼；更要命的是，它还要防备那一百多个像苍蝇逮著机会就薅它皮肉的“崽种”！
    而它引以为傲的水系攻击，一旦释放，打在藺知秋那件神霄龙王赐福的紫金龙鳞甲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直接被豁免；而如果打在林易那片不讲道理的深渊黑幕上，对抗时间长了，就会被同化成了深渊的一部分。
    这是赤裸裸的折磨！
    而在战场的最边缘。
    赵子航、石浩、叶倾城三人，正站在一块由叶倾城用魔力苦苦支撑的巨大冰层上。
    他们三个，在同龄人中，他们是绝对的王者。
    但此刻，他们只能站在最边缘，面面相覷，插不上半点手。
    就在几分钟前，赵子航试图近战场寻找战机。
    然而，他还没接触到核心区域，水流中蕴含的力量，仅仅是擦个边，就差点要他的命，如果不是林易的镇国之御，他可能真的去见父母了。
    石浩也不信邪，发起了衝锋，结果以比衝锋更快的速度被直接弹飞了回来。
    而叶倾城，砸出一颗又一颗能量弹，试图在水幕上炸开一个缺口，结果依然是徒劳。
    那些能量弹打在圣灭级的外围水幕上，除了激起一团团微不足道的水汽外，伤害如同毛毛雨，连破防的判定都打不出来。
    三人站在冰层上，满心都是挫败感。
    只有在真正面对这种完整的圣灭级怪物时，他们才清醒地认清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最顶尖战力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技能，在这里，连靠近主战场、被海怪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不止是他们三个，就连藺知秋带进来的那一百多名弟子，绝大多数时候也是被挡在外围的。
    除了那六位神玄级的核心弟子能够撕开水幕，其他弟子才能赶紧顺著缝隙扔几个远程技能，蹭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害，顺便再薅点碎肉。
    其他时候，也根本无法独立靠近这片神仙打架的主战场。
    隨著战斗的持续白热化，林易、藺知秋以及那六个神玄弟子与海怪的疯狂交锋，已经在这片封闭的空间內引发了无穷无尽的天地异象。
    原本平静的深海世界，此刻规则彻底紊乱。
    海水不再受重力的束缚，开始形成一道道逆流的瀑布，如同倒灌的天河一般，疯狂地往天上流淌。
    天空中，深渊的黑幕与紫金色的雷霆交织，將倒灌的海水撕成粉碎。
    而在战场的中心，那头原本庞大如山的海怪，在经歷了本源被吞噬、血肉被疯狂剥离的双重打击后，其体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它从遮天蔽日的肉山，逐渐缩小到只有数百丈大小，接著是几十丈。
    然而，隨著体型的急剧缩小，它的身躯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隨著体型的压缩，海怪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圣灭级威压，並没有因为受伤而减弱，反而像是更新版本一样！
    那种力量出现的瞬间，林易跟藺知秋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海怪的第二阶段，降临了。

 第266章 沧浪剑神……们！

    李默艰难地睁开眼，透过不断冒出的气泡，他看著上方的海面。
    海面上的雷光越来越远，那是藺知秋在疯狂输出。
    战斗的轰鸣声被海水层层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属於另一个世界。
    李默试图挣扎，他拼命挥动四肢，想要稳住不断下坠的身形。
    然而周围的水流化作狂暴的暗流，死死捲住他的身体，拉扯著他继续向无底的深渊下坠。
    李默死死咬住牙关，疯狂催动属於沧浪剑神的力量，他想调动大海的力量。
    只要能掌控一丝水流，他就能破水而出，重新杀回战场。
    然而，海水拒绝了回应。
    海怪封锁了这片区域的大海的本源，李默试图抢夺水元素掌控，简直就像是开玩笑。
    他的力量翻不起一丝浪花，挣扎了片刻后，李默渐渐放弃了无谓的动作。
    他任由身体被暗流拖拽著，向著漆黑的海底缓缓下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这深海的黑暗一般，將他彻底吞没。
    他想证明自己，想他想手刃那个欺骗了他的海怪。
    结果海怪连头都没有回，仅仅隨意地挥动了一根触手，他引以为傲的剑光就被瞬间碾碎。
    如果不是林易提前给他套上了【镇国之御】，他现在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这样的结果，確实有点太伤人了。
    虽然平时，李默是活泼幽默的，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剑客，这种被彻底无视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不甘心！
    他的灵魂在咆哮，他的剑意在震颤。
    可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根本无法改变现状。
    突然，在死寂深海下坠的过程中，李默的胸口处，突然亮起了一抹顽强的微光。
    紧接著，一股不属於这片冰冷海域的温暖，贴著他的肌肤传了过来。
    那微弱的光芒竟然顶住了深海的绝对黑暗，穿透了重重海水。
    李默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他艰难地探手入怀。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鱼缸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是长老奖励给他的奇物，【协力】。
    那条名叫“协力”的小金鱼，此刻正在鱼缸里激烈的游动。
    在深海恐怖的水压下，那鱼缸终於承受不住，直接破碎。
    那条娇生惯养的小金鱼，彻底暴露在了这充满恶意的深海中。
    它虽然奇妙无比，但是太柔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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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默平时都小心翼翼地护著它，生怕它磕了碰了，丝毫不敢懈怠。
    现在，这个脆弱的小生灵，直接被扔进了连李默都无法动弹的暗流里。
    深海暗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金鱼並没有退缩，它猛地甩动那如同轻纱般的尾巴，爆发出与它体型绝不相称的力量。
    它逆流而上，坚定地游到了李默的身前，用它那渺小的身躯，挡在了李默前面。
    恐怖的水压无情地碾过，金鱼那脆弱的肉身瞬间破裂。
    可是，没有想像中的鲜血溢出的血腥画面，在金鱼肉身崩溃的剎那，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爆发！
    光芒从金鱼破碎的肉身中如莲花般绽放，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瞬间被这股金光照亮。
    金光所过之处，深海的暗流竟然被强行驱散了一小片区域。
    金鱼的肉身彻底消失了，现在留下的是一个完全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鱼灵”。
    鱼灵在海水中暴涨，体积瞬间变大了数十倍，化作了一条长达数米的金色光鱼。
    它围绕著李默游了一圈，隨后游到李默身下，用它那背脊稳稳地托住了李默下坠的身体。
    鱼灵背起李默，它没有向上游去寻找生路，而是猛地调转方向。
    它摆动著巨大的光尾，驮著李默，向著海底更深更黑暗处极速下潜。
    李默趴在鱼灵背上，瞪大了眼睛。
    他震惊无比，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条看起来奇物金鱼，在破碎之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力量，更想不到它竟然要带著自己主动深入死地。
    鱼灵没有理会李默的震惊，它摆动光尾，金色的流光在海水中拉出长长的尾痕。
    它加速下潜，似乎在那最深邃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致命的吸引，召唤著它。
    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水压已经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但鱼灵身上散发的金光，在李默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罩，將李默毫髮无损地保护在其中。
    隨著下潜深度的增加，金光受到了深渊规则的疯狂挤压，开始逐渐收缩。
    光亮变得越来越微弱，照亮的范围从十几米缩小到了几米，最后甚至连鱼灵自身的光亮都快要看不到了。
    深海之下，终於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是真正的死寂，一种让人发疯的绝对安静。
    这里没有任何发光的深海生物，只有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尽黑暗。
    李默趴在鱼灵背上，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突然，一个声音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响起。
    “鱼……灵……”
    这声音混混沌沌，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沧桑与疲惫，这呢喃如同幽灵的呢喃，硬生生钻进了李默的脑海深处。
    正在下潜的鱼灵猛地停住了，它悬浮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停滯的黑暗中，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著那个呼唤。
    紧接著，鱼灵张开嘴，一颗散发著湛蓝色光辉的宝珠从它口中吐出，那【同心】宝珠。
    湛蓝色的宝珠飞出光罩，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海水中。
    蓝光猛地一闪，一圈圈实质化的波纹般在黑暗中激盪推开。
    在这蓝光与金光的交织映照下，隱藏在黑暗深处的那个存在，终於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李默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个手持虚幻长剑的怪物。
    它是一个鱼人与人鱼的诡异组合形態，它长著一颗狰狞的深海怪鱼头颅，却有著类似於人类的宽阔躯干，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它身下竟然长著两条人类的双腿，而在尾椎处，还拖著一条粗壮鱼尾。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但李默没有笑。
    他不仅没有笑，反而感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悲哀，一种同类相怜的心酸，如同巨石般堵在了胸口。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灵魂体的鱼人，整个状態已经被外力严重扭曲了。
    它的灵魂到处都是被撕咬、腐蚀的痕跡，布满了一道道裂痕，仿佛隨时都会像碎玻璃一样彻底崩解。
    一层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死死缠绕著它的四肢和躯干，將它钉死在这片黑暗中。
    鱼灵散发著微弱却柔和的光辉，金光洒落，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黑色怨气，照在鱼人残破的灵魂上，鱼人猛地颤抖起来。
    它那颗怪异的鱼头上，一双原本布满浑浊与死气的眼眸，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生剧烈的挣扎。
    渐渐地，浑浊褪去，清明重现。
    金光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它被封印的记忆，让它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骄傲，想起了真正的自我。
    它是沧浪剑神。
    它是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前，曾经在这个《天命》世界中，获得过这个隱藏职业传承的先驱者之一。
    它也是那个孕育了【协力】金鱼的世界中，最强大的守护者之一。
    而眼前这只散发著金光的鱼灵，就是它当初的伴生物，是它最亲密的伙伴。
    当初，它满怀著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拯救族群的信念，接手了这个被誉为无上机缘的隱藏职业传承。
    然而，当它踏入那条通往最终试炼的通道时，它才绝望地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神的恩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它面临的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在最后的时刻，为了不连累伙伴，它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它强行切断了灵魂契约，把金鱼留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然后，它拔出长剑，独独自面对那头不可名状的圣灭级海怪，发起了属於剑客的最后一次衝锋。
    结果，毫无悬念。
    它死了，它战死在冰冷的深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但这並不是结束，而是噩梦的开始。
    海怪太过残忍，它甚至剥夺了它死亡的权利。
    海怪將它灵魂强行拘禁，投入了海底这片最深沉的阴影中。
    这片阴影，是海怪一切怨念与疯狂的起源之地，是整个深海最骯脏的地方。
    海怪不仅把它扔在了这里，更把自古以来，歷代被骗来接受传承的沧浪剑神的灵魂，全都投放在了这无尽的噩梦囚牢中。
    海怪用自己的怨念镇压他们，让他们在这里日復一日地遭受怨念的侵蚀，让他们在痛苦中沉沦。
    海怪，从而获得一种高高在上的、扭曲的无上愉悦。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它受尽折磨，灵魂被一次次撕裂又重组。
    时间失去了意义。它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的族群，甚至忘记了作为剑客的荣耀，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滑稽又可悲的模样。
    直到如今，金鱼通过某种羈绊，感知到了前主人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它不顾一切地带著李默来到了这里。
    它来见它的主人，同时，既然金鱼是伴生之物，当年不能同生，今日，它要跟主人死在一起。
    悬浮在海水中【同心】宝珠光辉疯狂闪烁，湛蓝色的光芒与鱼灵的金光完美交织，形成了一股奇特的灵魂共鸣力场。
    在这股力场的安抚下，鱼人的灵魂逐渐趋於稳定。
    它眼中的疯狂彻底消散，完全清醒了过来。
    鱼人低下头，看著围绕在自己身边游动的鱼灵。
    它那怪异的鱼嘴微微张合，扯出一个僵硬却温柔的弧度，“好久不见了……鱼儿。”
    金鱼围绕著鱼人欢快地游动著。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它非常开心，哪怕它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是的，金鱼的光芒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它的身体不断闪烁，明暗不定。
    金鱼確实娇生惯养，它本就不適合战斗。
    刚才为了保护李默潜入深海，它强行祭献了肉身。
    而现在，在这充满怨念的死寂之地，它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根本支撑不住了。
    鱼人停下了与鱼灵的温存，它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站李默。
    它用那双清明后的眼睛，静静地看著这个年轻的剑客。
    它感知到了李默体內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动，感知到了那不屈的剑意。
    它看到了那一模一样的沾染著海怪恶臭气息的隱藏职业气息。
    那是沧浪剑神的印记。
    又是这样，这是一个噁心到极点的宿命陷阱。
    这是海怪设下的、一个跨越了无数个时代的完美死局。
    一茬又一茬的传承者，就像是被圈养的韭菜，被诱骗至此，然后被收割灵魂。
    但是，这一次，鱼人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绝望。
    看著眼前的李默，鱼人反而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因为它曾经也是海域的霸主之一，它同样掌握著部分水系权柄的残片。
    哪怕它如今肉身早已消亡，哪怕它只剩下被折磨得支离破碎的残存意志，它依然能通过这深海的水流，感知到整片海域的动静。
    它感知到了海面上的狂暴与沸腾，它感知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海怪，此刻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它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一直死死压在它们头顶、限制它们灵魂的恐怖怨念团，居然开始鬆动了！
    海怪为了对抗海面上的敌人，注意力已经被牵制，它无暇再顾及这深海海底的“玩物”们。
    鱼人收回目光。
    它看了一眼身边光芒黯淡、即將消亡的鱼灵，又看了一眼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残魂。
    最后，它举起了手中那把由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虚幻长剑。
    它目光灼灼地盯著李默，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决绝：“小子。”
    “接下来……能不能接得住这份跨越时代的机缘，能不能斩碎这狗屁的宿命，就得看你自己了！”
    鱼人说完，没有丝毫犹豫。
    它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力量，对著脚下那片漆黑的海底，猛地挥下了长剑！
    长剑搅动了一潭死水，鱼人凭藉著对水系权柄最后的一丝掌控，控制著这深渊底部的水流。
    水流在海底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了一个倒卷的旋涡，疯狂地洗刷著海底那堆积了无数岁月的污秽。
    黑色的泥沙被捲起，污秽的被一层层清理。
    海底，终於露出了它被掩盖的真实面目。
    李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根本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这里，就是海怪虐杀了一代又一代沧浪剑神的地方。
    无数个文明试炼周期里，所有被欺骗、被诱导而来的沧浪剑神传承者，在战死之后，他们的灵魂全都被海怪用怨念掩埋在这无底的深渊之下。
    水流越来越弱，鱼人挥出这一剑后，它的身影变得极度透明。
    而一旁的鱼灵，身上的金光也黯淡到了极致，化作了点点微弱的星火。
    李默站在海底，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片埋骨地，看著鱼人和鱼灵那逐渐消失的身影。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內，有一团压抑了许久的火，正在轰然燃烧。
    那是愤怒，是悲哀，更是对这不公命运的疯狂反抗！
    海怪封锁了这片区域的权柄？
    那又如何！
    这里是歷代沧浪剑神的坟场，这里的剑意，不需要海怪的允许！
    李默双目赤红，仰起头：“水来！！！”
    隨著这一声怒吼，李默不再有任何保留，他疯狂地催动体內所有的力量，將沧浪剑意催动到了超越极限。
    在这片沉寂了无数年的深渊之底，剑意轰然爆发。
    沉睡的水流仿佛听到了最古老的號召，在海底疯狂涌动起来。
    在李默剑意的引导下，水流接替了鱼人未竟的事业，那厚重如山的污秽被一点点彻底清理。
    越来越多的亮光，从海底的淤泥和黑暗中展现而出。
    起初，只是一点。
    很快，变成了十点。
    百点！千点！
    无数的光点如同倒飞的流星，从海底深处缓缓升空。成百上千的光点交织在一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深渊！
    那赫然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歷代沧浪剑神的残魂！
    他们漂浮在海水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们有男有女，有的身披古老的战甲，有的穿著飘逸的长袍。
    他们不都是人族，有的长著犄角，有的是拥有庞大身躯的海兽，形態各异，跨越了无数个不同的文明与时代。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沧浪剑神。
    他们先是在光芒中痛苦地挣扎了一瞬，终於从无尽的折磨与噩梦中恢復了清醒。
    他们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然后，他们看到了即將消散的鱼人，看到了化作星火的鱼灵。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浑身剑意激盪的李默身上。
    他们逐渐看清了眼前的这个新晋传承者，一个才刚刚二转的少年。
    他们感知到了李默身上那纯粹的剑意，感知到了李默的动作。
    他们看了看周围鬆动的规则，瞬间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歷代剑神们没有对生者的嫉妒，也没有对自己悲惨命运的怨恨。
    相反，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与善意，如同海潮般从他们残破的灵魂中散发出来，向著李默涌去。
    歷代沧浪剑神的幻影在海水中静静沉浮，他们看著李默，纷纷郑重地点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然后，他们的光点逐渐开始移动。
    如百川归海，的光点拖著长长的尾痕，向著李默靠近。
    最开始唤醒他们的鱼人看著这一幕，它彻底放下了手中那把虚幻的长剑，发出一声释然到极点的长嘆。
    这声嘆息在深海中迴荡，久久不绝。
    隨后，鱼人的身躯彻底崩解，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而在它身边的鱼灵，也化作了金色的碎屑。
    它们彻底消失不见了。
    它们融入了那片属於剑神的光海之中，成为了那千万光点中最明亮的一份子。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光点匯聚而来，光海彻底包围了李默。
    光点在李默周围疯狂闪烁，起初杂乱无章，但很快，所有光点闪烁的频率开始趋於一致，如同千万人的心跳在此刻重合。
    突然，所有的光点中，传来了一股统一的意志。
    这意志宏大而纯粹，震动了整片深海！
    復仇！
    復仇！！
    復仇！！！
    沧浪剑神们，要復仇！
    他们被欺骗，被当成取悦海怪的猎物，被当成玩物！
    他们曾经都是各自时代的骄傲，他们满怀一腔热血，为了追寻至高的剑道，为了守护自己的族群，他们义无反顾地拔剑！
    可他们死得太憋屈了！他们死得太惨烈了！
    他们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日夜遭受著怨念的啃食与折磨。
    而现在，那个不可一世的海怪终於出问题了，这是千万年来唯一的天赐良机！
    他们这上千个时代的復仇意志，在此刻，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完美合一！
    这股力量在海底不断凝聚。
    这个世界很公平。
    无尽的怨念和死气可以集合缝合成一头圣灭级的海怪，那么，上千代沧浪剑神那纯粹到极点的一厢情愿，那寧折不弯的剑道执念，同样可以聚合成为一把逆天的兵锋！
    他们放弃了彻底解脱的寧静，他们选择了传承，他们选择了相信。
    他们让眼前这个弱小的人族少年，作为他们意志的载体。
    他们要带领这个少年去復仇，能让这个少年斩出那一剑。
    能让他们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劈开阴霾的光明，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在光海的中心，那属於金鱼【协力】的本源力量再次光芒大作，一直悬浮在半空的【同心】宝珠轰然炸裂！
    金蓝交织的力量瞬间融入光海，成为了凝聚这一切的绝佳粘合剂。
    无数光点如飞蛾扑火般，疯狂地向著李默涌去。
    光点匯聚在李默的双手之中，形成了一团刺目到极点的光球。
    李默举起双手，如同托举著一轮深海的烈日，死死地托举著这团光芒。
    光点在李默手中一点点重组，一点点从虚幻的意志构成实质的形体。
    一把剑，在光芒中缓缓诞生。
    当光芒散去，李默看清了手中的剑。
    他浑身一震。
    那赫然是他在最初进行转职试炼的那个副本中，看到的那把剑。
    那是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剑，剑身上刻著三个古拙的大字。
    浪淘沙！
    沧浪剑神的传承，从来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传承，从来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怪带来的恩赐。
    海怪只给了一个虚假的空壳，只编造了一个引诱猎物的谎言。
    这份真正的传承，是歷代沧浪剑神的传承者们，在绝境中不断进取、在死亡中不断抗爭的结果！
    是他们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的生命、用那永不屈服的灵魂，一代代积累，硬生生在这绝望的深渊里，砸出来的真东西！
    海怪给了空壳，剑神们，填入了灵魂！
    现在，李默手里紧紧握著的，才是真正的沧浪之剑！
    光点完全凝聚成了这把名为“浪淘沙”的剑，鱼灵的最后一丝气息也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只是，那【同心】与【协力】的力量，作为这把剑的灵魂纽带，永远地保留在了这把剑上。
    李默低下头，静静地打量著手里的【浪淘沙】，这把剑在系统的面板上，没有任何额外的属性显示。
    它不加任何攻击力，它不加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四维属性，它甚至连个品阶都没有。
    它只是一把剑，一把附带了金鱼【协力】与【同心】特性的铁剑。
    但是，这把剑却是由一千多名歷代沧浪剑神传承者的不屈灵魂与復仇意志匯聚而成。
    这把剑承载了上千个时代的悲愤与屈辱，只要李默挥剑，那就是带动著这一千多名跨越时代的先辈，与他一起並肩挥剑！
    李默伸出手指轻轻摸著粗糙的剑身，他听到了剑刃中传来的怒吼，他感受到了那压抑了千万年的愤怒。
    李默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漆黑的海水，直接看向了海面上方。
    他的意志，死死锁定了那头正在被林易和藺知秋疯狂围殴的庞大阴影。
    李默脸上的挫败一扫而空，他眼底爆射出两道恐怖剑芒。
    “我要……”
    李默化作了一道照亮了整个海底的冲天剑光，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悍然杀向海面！
    “亲手宰了你！！！”

 第267章 就你有后台？！

    海怪庞大如山岳的肉躯，向內极速塌陷！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中，无数条血肉触鬚在內部疯狂缝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那座散发著无尽深海怨念的肉山，竟然彻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是一个强行拼凑而成的人形轮廓，悬浮在半空之中！
    海怪，在被逼入绝境之后，彻底完成了二阶段的蜕变。
    林易站在波涛起伏的漆黑海面上，猛地抬起眼眸。
    他看著那个人形轮廓上，心臟猛地向下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脑门。
    距离他不远处的藺知秋同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头，原本儒雅从容的面庞上，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两人虽然没有交流，但他们的心中，却在同一时刻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那个形態，实在是太诡异，太矛盾了！
    刚才的短暂交手，知道了这头圣灭级的深海巨怪是无尽怨念的聚合体。
    它的存在就是对“美好”与“秩序”这四个字最大的褻瀆。
    可是此刻，这具由无数碎肉拼凑而成的人形躯壳上，竟然向外散发著一股极其纯粹的力量！
    那是淡淡的白色光辉，带著一种不容褻瀆的绝对威严。
    白光顺著人形海怪身体各个部位连接处，向外缓缓地地溢出。
    光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瀰漫的腥臭与雷霆的狂暴都被强行抹平。
    这昏暗压抑的水世界，竟然被这股白光照亮，透出一种近乎荒诞的寧静。
    圣洁、高贵、超然物外。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眼角微微抽搐，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形態！
    他太熟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了，那绝对是天命女神！
    半空中的人形海怪依然面目全非，但林易看得清清楚楚，这头海怪不仅是在刻意模擬天命女神那超脱凡俗的形態，它的体內，甚至真真切切地流淌著属於天命女神的力量！
    那股白色的力量虽然极其稀薄，但那股力量的位格却如假包换，带著那种高维碾压低维的傲慢。
    一抹浓烈的杀意，从林易的眼底散出！
    天命女神的力量插手，让这场原本只是討伐boss的战斗，性质彻底发生了变化。
    “呵……连这种阴沟里的烂泥，都能得到你的一丝青睞吗？”林易心中冷笑。
    此时，藺知秋踩在虚空之中，周身清气环绕，强行抵挡著那股白光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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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刀般死死盯著那团散发著白光的人形躯壳。
    作为圣龙皇朝的掌舵人之一，他他自然也认得这股属於天命女神的气息。
    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藺知秋並没有多慌张，反而开始迅速盘算击杀的可能。
    “不对……”
    天命女神虽然是这个《天命》世界的至高存在，但祂绝不是全知全能且可以肆意妄为的。
    祂同样受制於《天命》世界的铁律。
    祂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撕毁规则，亲自动手来屠戮他们这些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头海怪虽然带著一丝天命女神的力量，但这方充斥著怨念的水世界，这头令人作呕的海怪，绝不可能是受天命女神真正赐福的神圣存在。
    神明就算要选眷属，也不会选一堆垃圾。
    这只能说明，这股力量是一场骯脏的交易罢了！
    而且打到现在，整片海域都被掀翻了，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违背天命禁忌的警告！
    这就意味著，杀了它，跟冒犯天命女神根本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係！
    想通了这一层，藺知秋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辣的决绝。
    他决定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要动真格的了。
    这天命的力量虽然稀薄，但其属性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今天带来的精锐可能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退！”
    早已在这场高强度战斗中神经紧绷的百名弟子，听到號令，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百道身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身形暴退。他们整齐划一地迅速脱离了主战场，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藺知秋目光如炬，在后撤的队伍中快速一扫：“你们六个，留下护著！未经我令，任何人不得再上前一步！”
    “是！”
    六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齐声领命，身形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林易却没有等待，海面剧烈沸腾，如同被煮开的墨汁。
    一团的黑水，携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从林易脚下的海面冲天而起！
    那团黑水在半空中迅速拉长，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条长达千丈的黑龙。
    它张开深渊巨口，直奔半空中的那个人形海怪疯狂撕咬而去！
    然而，面对这深渊黑龙，人形海怪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但下一秒，在深渊黑水的包裹下，人形海怪身体缝合处原本只是缓缓溢出的白色光辉，骤然间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大盛！
    那圣洁的白光，在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排斥性与破坏力。
    白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了亿万锋刃，由內而外，瞬间刺穿了深渊黑水的层层包裹！
    林易能够侵蚀万物的深渊之力，在接触到这股高维白光的剎那，竟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大片大片的黑水被瞬间蒸发成虚无。
    不仅无法继续侵蚀海怪，更可怕的是，这股白光的反击是顺著连接逆流而上的！
    林易猛地闷哼一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正疯狂地蔓延过来。
    灵魂的灼烧感让林易的脸色瞬间苍白，但他眼中的狠厉却不减反增。
    林易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力量的优先级太高了，如果不切断连接，自己的灵魂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散！”
    林易当机立断，单方面切断了与深渊黑水的连接。
    失去了林易意志的支撑，漫天沸腾的黑水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它们倒卷而回，砸落海面。
    遮天蔽日的深渊黑幕急速收缩，林易的身形从黑雾中重新凝聚成人类的模样。
    林易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他缓缓抬起头，与半空中那个人形海怪遥遥对峙。
    海怪似乎也终於从之前那场粉碎骨骼的恐怖蜕变带来的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来。
    它感受到了体內那股陌生的、却强大到让它自己都感到战慄的力量。
    “吼——！！！！”
    海怪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怒咆哮！
    这声咆哮中，夹杂著摆脱绝境的狂喜，也夹杂著对眼前这群螻蚁的无尽怨毒。
    它没有选择立刻扑上来发起攻击，而是仰著头，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张开双臂，彻底调动了这片深海世界的权柄！
    天地，在这一瞬间彻底变色。
    原本平静起伏的深黑色海面，轰然倒卷！
    深海水体在海怪的操控下，挣脱了引力束缚，化作一片倒悬的汪洋，疯狂地向著天空倒灌而上！
    而在眾人的脚下，原本应该是深不见底的海洋，此刻却海面下沉、消失，变成了一片灰濛濛的、看不见尽头的虚无天际。
    天空化作了深邃的、隨时会压塌下来的恐怖海洋；而脚下的海面，则变成了让人產生严重失重感的无底天空。
    天与海，在这一刻，被海怪彻底顛倒！
    人形海怪倒立在那片倒悬於九天之上的漆黑汪洋之中，周身白光环绕。
    它用一种极其傲慢且冰冷的姿態，俯视著下方站的眾人。
    藺知秋他转过头，看著身旁面色凝重如铁的林易，沉声问道：“林先生，刚才那一下交锋……你可知道，这股力量的真正来源？”
    林易微微点头，显然林易知道藺知秋也认出来天命女神的力量了。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上方的海怪，没有任何隱瞒的意思：“我知道，怎么，藺老，难道你有困难吗？”
    听到林易这略带激將的回答，原本面色严肃的藺知秋，却突然反常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位大儒，伸手抚摸了一把花白鬍鬚。
    他那双眼眸中，此刻却迸射出极致狠厉。
    “困难？林先生多虑了！”
    藺知秋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傲绝天下的霸气，“若真是本尊降临，老朽自当焚香叩拜。但就凭这么一团能量……”
    他猛地一顿手中长刀，刀芒冲天而起：“龙尊曾降下旨意，这种沾染了点神明气息就敢出来装神弄鬼的妖邪，杀了，也就杀了！”
    藺知秋的潜台词清晰无比，狂妄到了极点。
    这力量是天命女神的没错，那又怎样？
    只要没有系统规则的警告，隨便杀！
    就算真的触怒了天命女神，那也是神霄龙王顶著！
    他，藺知秋，无所畏惧！
    林易听懂了藺知秋话里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有藺知秋这话兜底，那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神明因果了。
    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林易踏入《天命》世界以来，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硬刚带有天命女神本源力量的存在！
    天空之中，倒悬的海洋里。
    海怪俯视著下方那两个交头接耳的人类，它那扭曲的心智中，充满了膨胀的骄傲与狂妄。
    它虽然是被天命女神算计的棋子，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忍受了无数个岁月的折磨与孤独。
    但正因如此，它对纯粹力量的渴望，超越了世间的一切情感。
    这片它棲息的海洋，原本是它最大的依仗。
    在深海中，它就是无敌的主宰。
    但是今天，情况完全失控了。眼前这两个人类，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那个穿著紫金战甲手提长刀的老头，体內却蛰伏著一股它根本无法抵挡的毁灭性雷电之力；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小子，更是掌握著一种能够强行吞噬它深海权柄的恐怖黑色法则！
    海怪那仅存的战斗本能告诉它，不能再托大了。
    如果继续依赖这片深海水域的加持去战斗，它真的会被这两个怪物般的人类联手绞杀在这里。
    於是，海怪果断放弃了对水元素法则的继续操控。
    它直接，且毫无保留地催动了隱藏在体內最深处的那股不属於它的力量！
    天命女神的力量！
    这是它出卖了整片海域的自由，与天命女神做交易换来的筹码！
    然而，天命女神的力量，岂是一堆烂肉能够轻易驾驭的？
    在强行使用这股力量的瞬间，它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强行撕扯，变得极度不清醒。
    大量根本不属於它的记忆碎片，超越了它理解极限的浩瀚阅歷，强行塞进了它那本就扭曲混乱的脑海中。
    “吼啊啊啊！！！”
    这是一种灵魂被撑爆的极致痛苦！
    但痛苦的同时，力量却在实打实地、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暴涨！
    它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挥一挥手，就能將眼前的规则彻底抹除。
    它必须先解决眼前这两个带给它死亡威胁的人类！
    在死寂般的对峙中，海怪的躯体再次发异变。
    它身上那原本杂乱无章地缝合在一起的一百多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突然开始剧烈地向外翻滚。
    那些眼睛中原本充斥著猩红色泽迅速褪去，现在泛出纯白色。
    那片纯白，没有生机，没有愤怒，没有悲悯，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情感。
    它比之前的猩红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那空洞的白色，冷漠地审判著世间的一切。
    突然！
    人形海怪身上那纯白的瞳孔，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惨白的光束，超越了在场所有人思维反应的极限！
    那纯白的光束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了一个角度，扫向了下方那些站在外围严阵以待的藺知秋的弟子们！
    海怪虽然陷入了疯狂，但本能让它选择了先清理那些相对脆弱的力量。
    “不好！防御！！！”
    在白光临体的剎那，百名弟子身上，同时亮起了彩色光芒。
    林易赋予他们的【镇国之御】被动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在瞬间被触发到了极致！
    九层神盾层层叠加，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堡垒。
    这是林易最为自信的终极防御保命神技！
    然而，那些惨白的射线照射在神盾上，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根本不存在於的幻影一般，直接无视了【镇国之御】那防御的判定！
    没有判定伤害类型，没有扣除护盾值，直接跳过了所有结算流程！
    白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护盾，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些弟子的血肉之躯上！
    闷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在冰层上炸开，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飆而出。
    数十名弟子在这诡异的白光扫射下，般齐刷刷地倒下。
    白光不仅贯穿了肉体，更瞬间抽乾了伤口周围的生命力。
    若不是这些弟子本身也是高手，在最后关头扭动身躯避开了所有要害，这一击，就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瞬间，这几十名弟子便陷入了重伤濒死的状態，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林易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限，心臟狂跳不止。
    穿盾？直接掉血？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攻击力的真实伤害，真实伤害也需要先击破他的“真实之盾”才能生效。
    这是……纯粹的机制碾压！
    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被机制碾压了！
    白光的攻击逻辑，根本就没有判定。
    它直接越过了所有的中间步骤，强行扣除了目標的生命值！
    这头海怪，仅仅只是借用了天命女神的力量，它的攻击机制判定，此刻竟然就已经凌驾於了林易那圣灭级护盾之上！
    这，就是天命女神的力量吗？
    然而，噩梦这还没完。
    半空中，人形海怪在一击重创了万象阁的侧翼后，它那空洞的纯白眼眸中似乎闪过戏謔。
    它缓缓地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在它的双掌之间，一团纯洁无瑕的白光与深邃冰蓝光芒，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融合！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以海怪的掌心为原点，猛地在半空中炸开！
    一道道白蓝相间的半透明波纹，如同深海爆发的超级海啸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极速扩散，一个眨眼的瞬间，便扫过了整个广袤的战场！
    林易作为终极辅助，对增益状態的感知敏锐到了毫巔。
    在那波纹扫过战场的瞬间，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
    那是距离他位置最远的的一批弟子。
    在那白蓝波纹扫中他们身体的瞬间，林易清晰地看到，那些弟子身上原本縈绕著的光环，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这批弟子在这道规则波纹的洗刷下，所有的光环增益效果，被强行抹除了！
    “坏了！”
    林易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臟瞬间漏跳了一拍。
    这头拥有了部分天命权限的怪物，竟然还拥有范围性的buff强制取消机制！
    林易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他的队友可没有这么高位格，这几个傢伙，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呼吸，全靠林易那变態的光环以及防御！
    现在这个怪物能直接破除他的防御，buff一旦消失，在这狂暴的战场，隨便一道能量余波，就能把这几个碾成一摊肉泥！
    他们真的会死！
    林易没有任何片刻的犹豫，直接放弃了在最前方与海怪的继续对峙。
    救人！
    林易直接出现在他们周围，光环继续开启保护他们。
    另一边，悬浮在虚空中的藺知秋，同样察觉到了这股不讲理的机制力量。
    他看著远处那些因为失去光环庇护而倒地吐血、原本重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的弟子，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带上伤员！立刻向林先生靠拢！进入他的庇护范围！”藺知秋长刀一指，厉声大喝。
    “是！”
    那六名未曾受到太大波及的神玄级核心弟子动作极快。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他们飞扑而下，一把抓起那些重伤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顶著海怪从天空中散发出的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拼尽全力，强行衝进了林易那重新稳固下来的光环覆盖范围之內。
    隨著所有残存人员在林易身边重新集结，光环的绝对庇护，终於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暂时稳住了阵脚。
    藺知秋没有退。
    他一人一刀，孤独却傲岸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微微扬起下巴，仰望那个悬浮在倒灌海水之中的白色怪物。
    他感受著周围空间中依然在不断激盪的力量，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哼！天命压制？”
    藺知秋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因为他体內力量的疯狂灌注而发出高亢的龙吟。
    他那一向温和睿智的眼眸中，此刻凶光毕露，属於顶级强者的霸道尽显无疑。
    “就你有后台是吧？！”
    话音落下，藺知秋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猛地抬起空出的左手，掌心向上。
    一颗散发雷霆宝珠，缓缓从他掌心悬浮升空。
    这是他此行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这是神霄龙王曾经赐予他的本源宝物。
    藺知秋看著头顶那颗明珠，没有丝毫怜惜，对准明珠狠狠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著……
    “吼——！！！！！”
    一声跨越了无尽的岁月、带著绝对霸道与威严的龙吟，从那碎裂的明珠粉末中爆发！
    这声龙吟，不再是虚幻的声波，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涟漪。
    海怪依靠权柄强行布置的那逆转重力的力场，在这声纯正的龙威怒吼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糊玩具，瞬间被震得粉碎！
    漫天倒灌的亿深层海水，在失去力场支撑的瞬间彻底失控。
    “哗啦啦啦啦！！！”
    海水化作一场超级暴雨，朝著下方疯狂倾泻而下！
    然而，暴雨还未落地，便被一股高温瞬间蒸发成了漫天的白色水汽。
    “轰隆！”
    紫色的雷霆，带著毁灭气息的紫金神雷，凭空出现在天际，彻底遮蔽了整个天空。
    狂暴的雷元素，强行挤占了这片水世界的所有空间。
    在这片紫色的雷海中央，一条长达万丈的紫金巨龙虚影，正在缓缓舒展开它那恐怖龙躯！
    圣龙皇朝的至高，神霄龙王的虚影分身，降临了！
    这，就是藺知秋敢衝进一头圣灭级海怪老巢的最强底牌！
    他是个极其精打细算的人，这股龙王之力，他压根就没想过使用.
    他还想著著林易配合自己，一点一点地把这头海怪磨死，从而最大化地保留下海怪的材料，以获取最丰厚的战利品。
    但是，对面给脸不要脸，天命之力都特么出来了！
    一头躲在深海烂泥里的杂碎，差点断送了他的精锐弟子的未来。
    他藺知秋又不是没后台，他也是有脾气的！
    神龙那高贵的龙首缓缓低下，一双犹如烈日般的巨大竖瞳，带著无上的威严与冷漠，锁定了下方那个散发著白光的人形怪物。
    作为与天命世界规则有著古老契约的至高存在之一，神霄龙王的眼中没有任何对所谓神明力量的敬畏。
    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更何况，这个海怪太丑太噁心了！
    神霄龙王厌恶一切丑陋的存在，无论是外形还是力量。
    这也是他对深渊厌恶的最大原因，因为深渊怪物丑陋，力量也丑陋。
    在他眼里，丑陋的力量，这是对力量本身最大的侮辱！
    神霄龙王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周围空间中所有的雷霆，疯狂地向著龙口匯聚。
    虚影分身不想讲任何狗屁的道理，他只想用最纯粹的雷霆审判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东西！

 第268章 还有高手？

    雷霆咆哮，震得周围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紫色雷柱从神霄龙王分身的口中喷涌而出，那道由纯粹雷霆压缩到极致的龙息，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虚空。
    雷霆所过之处，水世界那浓郁的水元素法则被瞬间气化，连空间壁垒都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灼烧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海怪没躲，或者说，在体內那股天命力量的驱使下，它根本不屑於躲避。
    就在雷霆即將將其彻底吞没的剎那，它身躯表面的那一层圣洁白光，瞬间大盛！
    这是一种剥夺了世间一切色彩的绝对纯粹，带著一种视万物如芻狗的冷漠。
    紫金雷霆与纯白光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因为在交匯的中心，声音都已经被彻底湮灭。
    两种力量的膨胀，形成了一轮刺目到极点的巨大光球。
    狂暴的能量潮汐，以光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下方本就沸腾的海水，在这股毁天灭地的衝击波下，被硬生生地压得下沉了！
    白光挡住了龙息，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圣洁光辉，竟然如同坚不可摧的神壁，硬生生地扛住了神霄龙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但，只是一瞬。
    雷霆之中同样蕴含著神霄龙王那股最为原始最狂暴的意志。
    雷霆在光壁上疯狂绞杀，在雷霆无休止的疯狂衝击下，那层原本纯粹无瑕的白光，开始微微闪烁起来，其顏色的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站在下方的藺知秋，眼眸中同时爆发出一阵精光。
    作为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狐狸，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他瞬间反应过来，天命女神附身的力量，被削弱了！
    天命女神再强，也受制於这个世界规则，降临在这头海怪体內的力量也只是无根之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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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狂暴的雷霆消耗下，它无法持久！
    就在眾人以为战局即將扭转之际，海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嘶鸣。
    它不是省油的灯，它是深海无尽岁月孕育出的极恶聚合体，哪怕神智被天命扭曲，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的本能依然存在。
    白光虽然在雷霆的绞杀下变得黯淡，海怪却借著这两股恐怖能量爆炸產生的巨大反推力，身形猛地暴起！
    它直接放弃了原地防守的姿態，任由残存的雷电劈在自己身上，炸出大团血肉。
    海怪的身躯顶著狂暴的能量乱流，直接逆势而上，冲向了半空中的神霄龙王虚影！
    在逼近神龙虚影的瞬间，海怪猛地抬手。
    那只手臂上，数条肉触鬚併拢，併合在一起。
    刺目的白光，在手刀的边缘疯狂压缩，最终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极亮光刃。
    海怪挥臂劈砍，这一记手刀，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为纯粹的力量切割。
    撕啦！
    虚空，在这一记手刀面前，脆弱得犹如破布。
    白光划过天际，瞬间在神龙虚影那万丈身躯上，自下而上，狠狠地划出了一道长数百丈的巨大口子！
    “吼！”
    神龙虚影发出一声咆哮。
    紫色的雷电液滴，如同神灵的鲜血一般，从那道恐怖的伤口处疯狂外泄，洒向下方的大海，將海水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
    神龙虚影开始剧烈震盪，原本凝实的鳞片变得忽明忽暗。
    然而，没人想到，这一记本该是致命的重创，反而成为了某种媒介。
    遥远的神霄山，在那被重重迷雾以及天命规则死死封锁的神霄山最深处。
    那正在跟三只领主缠斗的神霄龙王，发现了自己的力量连结。
    神霄龙王本尊的念头，顺著分身虚影受伤时產生的剧烈波动，本尊的意志直接降临在了这片战场！
    半空之中，那原本因为受创而剧烈震盪的神龙虚影，猛地一僵。
    下一秒，神龙睁眼！
    原本那双只有战斗本能的竖瞳，在这一刻，瞬间发出慑人精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隨著神霄龙王本尊意志的降临而变得更加凝实。
    整个战场的水元素，在这一刻全部陷入了停滯，连下方翻滚的海浪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神霄龙王，终於找到机会出来了。
    他冷冷地看向前方那个刚刚收回手刀，依然散发著白光的海怪。
    只一眼，神霄龙王便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隱藏在海怪之下熟悉到让他作呕的本源气息。
    天命女神！
    龙王巨大的鼻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雷炎，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这该死的娘们，又特么在背地里搞事！
    他心中怒火翻腾，但隨即，他转动巨大的龙首，目光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凌空而立、双手握紧长刀、浑身清气环绕的藺知秋。
    龙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奇了怪了。
    自己当初留给藺知秋防身的底牌，怎么会在这里被主动触发了？
    而且，触发也就罢了，居然还直接跟天命女神降临的力量正面刚上了？
    在他的印象里，藺知秋这小子，一向是最稳健、最谨慎的存在，说难听的就是胆小怕事。
    这小子平时没这么勇啊！
    今天吃错药了？直接拿刀指著天命的力量砍？
    带著这份疑惑，龙王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藺知秋，然后，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周身环绕著光环，正在源源不断为周围人提供增益buff的人类。
    林易。
    龙王的竖瞳微微一凝，愣了大概一秒钟。
    隨后，那张威严的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人性化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那没事了。
    原来是林易这小子在这里，那就全解释得通了。
    如果是因为林易，那天命女神这娘们亲自降下一丝本源力量下场针对，简直太特么正常不过了！
    毕竟，林易这个异类，就是天命那个死板系统里的最大漏洞，是天命女神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想通了这一切，神龙虚影缓缓低下头颅，俯视著悬浮在半空的藺知秋。
    龙王开口了，在整片海域上空隆隆作响：“藺知秋，你做的很好。”
    这轻飘飘的八个字，落在下方藺知秋耳朵里，简直无异於九天惊雷！
    藺知秋猛地抬起头，仰望著那尊代表著圣龙皇朝至高的龙尊。
    他那稳如泰山的双手，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感动！
    非常感动！
    一种无与伦比的的感动，彻底衝垮了这位大儒百年来的稳重心境。
    龙尊何曾用这样肯定、讚赏的语气夸奖过他？
    过去，他无论办事办得再怎么漂亮，再怎么完美无缺，龙尊基本也就是隨手扔几件顶级宝物作为奖赏。
    对於龙王来说，赏赐法宝就跟打发叫花子没区別，从来没有过任何口头上的肯定与讚许。
    可是今天！
    他迫不得已为了保护弟子，为了林易，为了自己的圣灭之路，硬著头皮对上了天命女神的力量。
    他本以为这次捅了破天的大篓子，甚至做好了被天命反噬的准备。
    没想到，龙尊不仅亲自意志降临，挡下了这滔天的祸事，而且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亲口夸奖了他！
    “做的很好”！
    这四个字，是对他藺知秋这如履薄冰生涯的最高肯定！
    藺知秋眼眶微热，鼻尖竟然泛起了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酸楚。
    他觉得，今天就算战死在这片无名海域，就算形神俱灭，也值了！
    士为知己者死，龙尊懂他！
    当然，这位激动得快要流泪的大学士，压根就不知道这背后荒诞的真相。
    神霄龙王夸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勇敢地拿刀去砍海怪，更不是讚赏他不畏强权对抗天命。
    而是因为，藺知秋开启了这颗雷霆宝珠，形成了力量投影，等同於强行拉起了一根网线，把林易给带到了龙王的面前！
    龙王本尊这段时间正愁得焦头烂额，他的神霄山被天命强行封锁，屏蔽了一切对外的信息交流，他还要跟三只领主一直廝杀，哪怕是碾压，但是面对杀不死的存在，神霄龙王也没办法。
    之前他根本没办法联繫上林易，结果藺知秋这小子阴差阳错，这一手网线直连，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这能不夸？
    龙王收回了看向藺知秋的目光，没有再去理会那个正在自我感动中疯狂升华的老头。
    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向，落在了林易身上。
    “林小子。”
    龙王而是直接以精神传音的方式，在林易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中透著一丝急迫，以及一贯不容置疑的霸道：“回去给我喊醒玲瓏，让她带著你来找我！”
    “好。”
    没有问为什么，林易只回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看著林易如此听话、如此配合，神霄龙王那颗原本就暴躁的心中，一股憋屈了许久的邪火，“腾”地一下彻底窜到了脑门！
    特么的！
    特么的该死的天命！该死的天命女神！
    龙王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本来，他跟林易的交易谈得好好的。
    林易这帮他打工，他给林易提供好处。
    两人一拍即合，双贏的局面。
    结果天命女神这个臭婊子，就是见不得他好！
    非要不要脸地横插一脚，把任务搅黄，还把整个神霄山给藏进了规则断层里！
    这是在把他堂堂神霄龙王当猴耍！
    艹！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
    还废什么话？干就完了！
    “吼——！！！！”
    龙王不再防守，不再保留任何一丝力量用来维持虚影的稳定。
    那具长达万丈的庞大龙躯，在咆哮声中，瞬间炸裂！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中，整条神龙虚影解体，化作了一道雷霆极光！
    这道极光笔直地冲向了下方那个同样散发著白光的人形海怪。
    龙王的目標极其明確，他不求击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道分身虚影，就算他附加上了本尊的意志，也绝对杀不死拥有天命女神力量的存在。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耗尽天命女神降临的这股力量！
    你天命女神牛逼，但你这力量用一分，就少一分！
    那就互相耗，反正他给林易传话的任务已经完成。
    这道分身投影留著也没用了，不如直接当个超级核弹，炸他娘的！
    轰隆！！！
    紫金色的雷霆极光，死死地撞上了海怪身上那层纯白色的天命光辉。
    两股本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半空中展开了最不留余地的疯狂死斗。
    海怪身躯周围的空间，在接触的瞬间大面积坍塌，化作一个个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
    白光与紫雷互相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余波。
    林易仰著头，死死地盯著高空中那团扭曲的能量风暴。
    他异常平静，很快，他敏锐的目光，锁定了海怪的下半身。
    在那刺目的白光与紫雷交织的下方，林易发现了一个细节。
    海怪虽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与龙王分身进行著高强度的对耗，但它的双脚足底，却始终延伸出数十道呈现出半透明状的水线！
    这些水线如同脐带，死死地连结著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深海。
    它在抽水！准確地说，它是在抽取这片大海的本源能量！
    哪怕它动用了天命的力量，但它的躯壳终究是深海孕育的。
    这片大海，依然是它抗衡龙王的主要力量源泉。
    它正在利用自己身为深海霸主的绝对权柄，源源不断地將下方的海水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以此来支撑那层正在被雷霆疯狂消耗的天命白光。
    只要这片海不干，它的力量就能一直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慢慢把龙王的虚影耗死！
    “想打持久战？做梦。”
    林易眼神一寒，猛地转头，看向藺知秋。
    “藺老。”
    林易没有任何客套，指向了半空中那些隱蔽的水线：“断它水源，別让它补给。”
    藺知秋闻言，目光顺著林易指的方向看去，瞬间也发现了端倪。
    老头子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在得到了龙王那句“你做得很好”的神级buff加持后，藺知秋现在觉得自己的状態良好，准备起飞。
    林易的命令，在他听来，就是扩大战果的號角。
    “知道了！”
    藺知秋重重点头，手中长刀一振，刀鸣如龙。
    吩咐完藺知秋，林易再次转头，目光扫向了守卫在自己周围的那六名神玄级。
    “保护我本尊。”林易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六名白髮苍苍的老者闻言，微微一愣。
    保护本尊？
    没等他们发问，下一秒，林易的体內，爆发出一股墨汁一般的黑色气息！
    弟子们立刻明白过来。
    林先生这是要动用这股邪恶的力量！
    六名神玄强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透体而出，在半空中首尾相连，融为一体，將林易的肉身护在最核心的位置。
    林易的双眼，缓缓闭合。
    哪怕他的主意志即將抽离，但他这具本尊肉身，依然在散发著光环增益给队友，这也就解放了林易的地分身。
    一道纯黑色的影子，从林易的脚下迅速剥离。
    这道黑影直接融化进了下方大海之中，大海，在这一刻，变色了。
    深渊法则在这片封闭的水世界底端爆发，原本虽然幽暗但依然透著水蓝色的海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化作了那种令人绝望死寂之黑。
    黑水咆哮著，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在海底化作无数张深渊巨口，反向朝著海怪所掌控的那些水元素领域，疯狂同化过去。
    林易趁著神霄龙王的牵制，他现在要抢夺这片海域的控制权！
    半空中，得到指令的藺知秋，也同时动了。
    藺知秋狂笑一声，他紧握长刀，体內清气与雷霆之力完美融合。
    “断！”
    一声厉喝，藺知秋一记大开大合的横斩。
    刀芒横扫海面，精准无比地切过了那些半透明的水线。
    连接海怪双脚与海面的水线，在这一刀之下，瞬间被齐根斩断！
    水柱断裂的瞬间，海怪身躯猛地一晃，覆盖在体表的天命白光立刻出现了一丝滯涩。
    但海怪反应极快，体內白光一闪，水线立刻又在半空中重新连接。
    但，藺知秋的刀，更快！
    他围绕著海怪下方的水域高速盘旋，紫金色的雷光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藺知秋疯狂地挥舞著长刀，一刻不停歇地斩断那些试图重新连接天地的水线。
    只要藺知秋的挥刀速度够快，快过水线重组的速度，海怪的能量补给就会出现致命的断层！
    战局，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天空中，神霄龙王的雷霆虚影，死死咬住天命白光，进行著疯狂的对耗，將其钉在半空无法动弹。
    海面上，藺知秋化身斩水狂魔，疯狂斩断海怪的能量补给。
    海底处，林易化身深渊主宰，肆无忌惮地侵蚀大海本源，直接挖断海怪的根基。
    三管齐下，天命女神附身的那股力量，被彻底卡死了！
    由於能量补给出现了断层，海怪体表的天命白光在雷霆那不计成本的疯狂消耗下，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稀薄。
    它空有极高的规则位格，却因为没有足够的蓝量支撑，根本无法再次释放出那种机制杀招，只能憋屈地被动挨打。
    神霄龙王的战力，实在过於超標了。
    哪怕只是他的一道留存的分身投影，哪怕只是採取最笨拙的自爆式消耗，也硬生生地將不可一世的天命之光压得抬不起头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空中，雷霆的力量在逐渐削弱，白光的范围同样在急剧收缩。
    但在海底，林易吞噬扩张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止。
    越来越大面积的海域控制权，从海怪的手中易主到了深渊的手中。
    原本蔚蓝的海水，已经有很大一片变成了深渊泥沼。
    海怪，这次真急了。
    它那原本被天命力量压制的扭曲神智，在感受到深海本源被疯狂抽离的剧痛后，终於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昂——！！！”
    它终於没能忍住。
    它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天命白光一旦破碎，它失去海域控制权，等待它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与其被耗死，不如拼死一搏！
    海怪竟然直接无视了神霄雷霆对它背部的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它带著体表那层仅存的的天命白光，狠狠撞向了海面下方，那片由林易化身正在疯狂翻滚扩张的黑色深渊海域！
    轰——！！！！！！
    天命的白光、神霄的雷霆、深渊的黑泥。
    三股代表著不同世界极致规则的力量，在海面接触的这一瞬间，轰然相撞！
    一片刺目到极致的白、紫、黑三色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世界。
    就在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大碰撞发生的那一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力量，毫无徵兆地在海底极度积蓄、爆发！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在同一瞬间，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好像积蓄了万古的力量，从那三股力量碰撞的深处盪开。
    藺知秋盯著那片沸腾的黑色海域，眼眸中涌现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这海底……还有高手！？”

 第269章 李默的高光！

    海底深处，一股力量正在成型。
    那股力量庞大到了极点，压抑到了极点，更狂暴到了极点！
    哪怕隔著深海，哪怕在深渊、雷霆以及天命白光的交锋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依然明显。
    林易甚至感觉有些发怵，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这种力量极其恐怖！
    那是一种纯粹的带著玉石俱焚意味的杀伐之气！
    这什么玩意？
    难道这海里，还藏著另一头远古怪物？
    林易猛地低头。
    他心念一动，暂时撤退出三方力量的战场，脚下翻滚的黑水瞬间向两侧自动排开。
    深渊的视野穿透了狂暴的水元素乱流，直达这片水世界深处。
    当看清海底景象的那一瞬间，林易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未知的深海怪物，那是李默！
    此时的李默，正沉在这片海域深处，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锈跡斑斑的长剑。
    叠浪！蓄势！
    林易瞬间看懂了李默的姿態，李默顶著恐怖水压，一直在蓄势！
    一直蓄到了现在！
    林易的深渊视野迅速拉近，当他看清李默周围的景象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直衝天灵盖。
    李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悬浮著一千多道幽蓝色灵魂虚影！
    这些虚影都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道道轮廓。
    那剑意，是歷代沧浪剑神！
    这些跨越了无数个时代、在这片深海中被囚禁、被折磨、被当做养料的先辈英灵们，此刻全部挣脱了枷锁，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中。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一千多道虚影，同时做出了拔剑的姿態。
    他们握著手中由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剑刃，摆出了与最前方的李默一模一样的蓄势姿態。
    一千多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海面上方那头散发著天命白光的海怪。
    那些眼神中，爆发出得最纯粹的仇恨！
    在李默的胸口处，一团奇异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同心】与【协力】最后的力量在运转。
    金蓝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成百上千条无形的灵魂之链。
    精准地连接在每一位歷代剑神虚影的身上，將这一千多个灵魂的意志、力量、乃至不甘的怨念，死死地绑定在李默一人的剑上！
    在以往的战斗中，李默的“叠浪”技能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不断地挥剑叠加，需要队友一次次地触发“协力”效果。
    在动輒秒杀的高端局势中，他极难將剑势蓄到高层。
    但现在，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在这个充斥著歷代剑神执念的海底牢笼里，一切都不需要了！
    这一千多个沧浪剑神的亡魂，带著他们千万年来积攒的復仇意志，直接替代了队友的位置！
    他们成为了李默最完美的共鸣者！
    他们跟著李默一起呼吸，跟著李默的节奏一起运转剑意。
    他们的力量，本就与这头海怪同源，都源自这片深海的本源法则。
    他们在这片深海中受尽折磨，但也同样拥有这片大海最正统的继承权！
    或者说，此时此刻，在李默的引领下，他们正在暴力夺回动用这片大海力量的权利！
    “嗡——”
    海底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鸣，恐怖的剑意强行排开了海水，在李默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整个深渊底部，水元素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彻底背叛了海怪的掌控，化作无数条幽蓝色的光带，疯狂地涌入李默手中那把锈剑之中。
    现在的李默，他代表的，是【沧浪剑神】这个古老隱藏职业，最后的传承者。
    他的肩膀上，背负著上千个时代的血债！
    力量在深海中越积越强，剑芒在幽暗中越聚越亮。
    周围的海水甚至开始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剑意而剧烈煮沸，大片大片的空间发生了严重的错位。
    那股凝实到极点的剑意，终於再也压抑不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光柱，衝破了重重海面，直逼云霄，惊世骇俗！
    半空中，原本正化身斩水狂魔的藺知秋，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张沉稳的老脸上满是骇然，猛地转头看向下方翻滚的海底。
    海底有极其恐怖的东西，要衝出来了！
    作为这片海域曾经的绝对主宰，海怪同样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底下的异变。
    它那双白色瞳孔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度的暴怒，它感知到了底下那股正在疯狂膨胀的气息。
    那是它最厌恶的味道，是它圈养了千百年的猎物，但现在，这些本该永世不得翻身的猎物竟然造反了！
    更让它感到恐惧的是，它发现自己对这片海域的绝对权柄，正在被疯狂剥夺！
    底下那个螻蚁，竟然把被囚禁在海底的沧浪剑神残魂全都放了出来，並且完美融合了这些残魂的力量！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海怪发出一声撕裂云霄的尖啸，它竟然直接放弃了与雷霆的死磕。
    它要下潜！
    它要顶著所有的攻击杀回海底，把那些敢於反抗它的残魂，重新碾碎！
    “想走？！”
    林易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现在李默的蓄势已经到了极限，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海怪下去干扰！
    地分身，动了！
    大片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水疯狂翻滚，瞬间化作了一张黑色巨网，直接朝著海怪狠狠兜了过去。
    “给我封！”
    黑网在半空中急速合拢，死死地裹住了海怪庞大的身躯。
    海怪发出狂暴的怒吼，体表残存的天命白光轰然爆发，试图强行撕裂这张黑网。
    白光疯狂腐蚀著深渊黑水，两者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大量的黑水被极速消融，化作漫天黑雾。
    林易心里很清楚，单凭深渊法则，绝对挡不住天命力量附身的海怪。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彻底挡住它。
    他需要的，仅仅只是拖延！
    挡住它一秒，就足够了！
    因为，李默来了！
    “死——！！！”
    一声匯聚了千人怒吼的咆哮，从海底轰然传出。
    李默整个人化作了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或者说那是上千颗流星匯聚成的一道绝世剑光！
    一千多个沧浪剑神的幽蓝虚影，在衝出海面的那一刻，完完全全地重叠在了李默的身上。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挥剑。
    所以沧浪剑神同时挥动了手臂，同时斩出了那一击！
    惊天动地的一剑！长达千丈的幽蓝剑气横扫而出。
    轰——！！！
    伴隨著一声惊天巨响，李默撞碎了海面，连人带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蓝芒，剑刃狠狠地斩在了海怪的腰部！
    剑锋毫无阻碍地切入！
    海怪体表的天命白光疯狂闪烁，试图组织起最后的防御来阻挡这一击。
    但这一剑，匯聚了一千个同源法则的復仇，匯聚了跨越千万年的不屈意志。
    天命白光在剧烈闪烁了一下，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被那摧枯拉朽的幽蓝剑芒，硬生生地切开！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战场的上空。
    那道幽蓝色的剑气，在切入海怪体內的瞬间，直接在它的身体內部彻底爆裂！
    无数锋利的幽蓝剑芒，在海怪的血肉中疯狂游走切割，破坏著一切生机！
    “昂——！！！”
    海怪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它那原本就是由无数深海怪物残尸缝合而成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这千魂合一的內部引爆。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炸响，海怪的下半身轰然炸开！
    漫天腥臭的黑血如同暴雨般向四周喷洒，碎肉与內臟的碎块如冰雹般坠落。
    这头不可一世、不可名状的圣灭级海怪的下半身，竟然被李默这一剑，硬生生地斩得破裂、崩溃，彻底化作了漫天血雾！
    而那道斩碎了海怪半身的剑气，其余威竟然丝毫不减！
    幽蓝色的光芒继续向前横扫过广阔的海面，大片大片的海水被剑气中蕴含的高温与法则直接蒸发，海面上瞬间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白色蒸汽云。
    在那蒸汽之下，竟然出现了深不见底的绝对真空地带！
    周围的海水仿佛遇到了某种屏障，无法在第一时间倒灌填补这片空白。
    这片深海的法则，在这一剑的恐怖威力下，被短暂地斩断了！
    一剑立功！
    不可一世的海怪，被这一剑彻底打懵了。
    如果说林易的深渊法则让它感到噁心，神霄龙王的雷霆让它感到忌惮，那么李默斩出的这一剑，就是完完全全超出了它认知。
    李默，这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竟然用属於它的大海的力量，击碎了它融合天命之力的形態！
    海怪失去了半个身子，悽惨无比地悬浮在半空中。
    附著在它残躯上的天命白光疯狂地闪烁著，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天命力量的加持，在受到如此重创后，瞬间被削弱了一大截！
    然而，斩出这惊天一剑的代价，同样惨烈到了极点。
    “噗——”
    半空中，李默猛地仰起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肉身，终究只是一个二转职业者，他根本无法承受一千多个神魂的共鸣，更无法承受那股反衝而来的恐怖法则之力。
    在命中海怪的那一瞬间，李默的身体就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李默就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人。
    李默双眼翻白，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像一个破烂的布袋一样，从半空中无力地向下跌落。
    他的生机正在极速流失，他要死了。
    “你死不了！！！”
    目睹这一幕的林易双目赤红，地分身瞬间的影子在半空中极速拉长，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將正在极速下坠的李默死死攥在手心，稳稳地托住了他。
    【聚气咆哮】！【復甦之风】！【薪火相传】！
    伴隨著全部的增益buff加持在李默残破的身体上，林易甚至用上了復活技能。
    犹如一剂强心针，强行打断了李默生机断绝的进程，那庞大到令人髮指的生命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內疯狂强塞！
    在林易这堪称逆天的辅助下，李默那残破不堪的肉身开始极速缝合。
    崩裂的血管重新癒合，寸寸断裂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覆盖。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李默被硬生生地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呃……”
    李默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著，仿佛一条濒死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
    他偏过头，咳出一大口带著黑色血块的唾沫。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此刻却已经完好如初的双手。
    他顺著手掌看去，那把浪淘沙，此刻正被黑水巨手一併捞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长剑在他手中疯狂地颤动著，发出一阵阵极其高昂、极其畅快的剑鸣！
    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李默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
    歷代沧浪剑神们，在憋屈了千万年之后，终於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砍伤了这个杂碎！
    这一剑，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无论如何，它也实打实地劈碎了圣灭级海怪的半个身子！
    李默眼中的茫然瞬间褪去，转而爆射而出的骇人精光。
    一股不可言说的信心，如同烈火烹油，越燃越旺。
    他能杀神！
    他真的能杀神！
    李默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的林易。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满是鲜血的牙齿的笑容，沙哑的声音中，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不留后路的狠决绝。
    “易哥，等下，护好我！”
    话音刚落，李默完全不顾自己这具从濒死状態拉回来的身体，再次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域中。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向著海底最深处疯狂下潜！
    半空中，林易看著李默像个疯子一样消失在翻滚的海面下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疯了！
    不过，不赖！
    “藺老！给我死死拦住它！別让它下去！”林易猛地转头，衝著远处的藺知秋发出一声咆哮。
    半空中，被打懵的海怪终於反应过来了。
    屈辱瞬间充斥了它的每一寸神经！
    它必须追下去！
    它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螻蚁捏成粉末！
    海怪强行扭动著那残躯，顶著体表忽明忽暗的天命白光，作势就要向海里猛扎下去。
    “妖孽！哪里走！”
    就在海怪准备下潜的瞬间，半空中的藺知秋鬚髮皆张，宛如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
    他身上那件原本就夸张的紫金龙鳞甲，此刻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雷霆光芒。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紫金雷刀，直接拦在了海怪的必经之路上。
    天空中，神霄龙王的虚影在消散的最后关头，发出了一声震慑天地的最后怒吼。
    那漫天的紫金雷霆受到感召，化作无数条雷网，死死地缠绕住了海怪的双手和残躯。
    与此同时，林易的地分身再次出动。
    黑水在半空中剧烈翻腾，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死死地绑上了海怪剩下的半截躯体。
    海怪在疯狂地挣扎著，体表残存的天命白光虽然黯淡，但依然锋利无比，不断地切断缠绕在它身上的雷霆与黑水。
    但林易和藺知秋深知现在只要拦住它就行，因为李默刚才一击建攻！
    那同源的力量，才是对海怪造成最大伤害的原因。
    在两人这种堪称无赖的极限拉扯下，海怪下潜的速度被一点一点地拖慢了。
    就在这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的拉扯中。
    原本被李默第一剑斩出的绝对真空地带已经被海水填平，但此刻，海面再次开始了剧烈的起伏。
    这一次的波浪，比刚才蓄势时更加恐怖、更加狂暴！
    这片水世界中所有的水元素陷入了彻底的暴走状態。
    林易的心臟猛地一紧，眼皮狂跳。
    第二剑。
    李默的第二剑，来了！
    “退！”林易衝著藺知秋发出一声声大吼。
    话音未落，缠绕在海怪身上的黑水触鬚瞬间如同潮水般撤回海面。藺知秋没有丝毫犹豫，抽刀暴退，瞬间拉开了数千米的距离。
    正处於狂怒状態的海怪，只觉得身下缠绕的阻力猛地一空。
    它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下方那片漆黑的海面。
    “嗡——！”
    一束比刚才第一剑更纯粹的幽蓝剑光，直接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海面！
    李默破水而出！
    这一次，他將所有的力量、將歷代剑神残魂的最后执念、將【协力】彻底崩碎后爆发的规则之力，全盘死死地压缩在了这一剑之上！
    “咔嚓……咔嚓……”
    浪淘沙这把佩剑，在此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裂纹。
    这是这一千多个不屈灵魂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次闪耀，这是真正的燃尽一切的绝响！
    李默的双目已经一片赤红，他死死地盯住上方的海怪。
    这一次，一剑封喉！
    剑光一闪而逝。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悦耳、仿佛利刃划过丝绸般的切割声，在半空中突兀地响起。
    海怪那由纯粹怨气与天命白光重重包裹的粗壮脖颈处，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条幽蓝色细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下一秒，那条极细的蓝线猛地向两侧扩大！
    被极限压缩的恐怖剑气，在它那坚不可摧的脖腔內部，彻底爆发！
    “轰——！！！”
    海怪的头颅。
    那闪烁著天命女神纯白瞳孔的头颅，在这股由內而外的恐怖爆发力下，直接被齐根斩断！
    失去了头颅的压制，腔子里的黑血如同喷泉一般，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水柱，直射高空，在半空中下起了一场腥臭的血雨。
    梟首！
    但毕竟是圣灭，它那强悍到不讲道理的生命力依然在发挥作用。
    头颅离体，海怪竟然没有死。
    在生机断绝的绝境中，无头的躯干在半空中猛地一转，极锁定了正处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李默。
    一只大手，狠狠一巴掌拍向了半空中的李默！
    李默此时早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连续两剑斩出，已经彻底抽乾了他体內的每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巨掌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眼看那只巨掌就要將他拍成一团无法辨认的血沫。
    地分身瞬间出现在李默的身前，纯黑的深渊海水在半空中疯狂匯聚成一面巨盾，挡在了李默的面前。
    海怪的全力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黑水巨盾之上。
    终於，在黑水巨盾崩碎的边缘，它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巴掌，將其大部分的力量抵消。
    躲在盾后的李默虽然逃过了一劫，但依然被残存的反震力冲飞了出去，最终重重地砸在远处海面上。
    好在，他又活了下来！
    半空中，海怪稳稳地接住了自己那颗刚刚被斩飞的头颅，那颗头颅上，原本那双属於天命女神的力量已经彻底消散。
    残存在它体內的天命白光疯狂地流窜著，试图涌向断颈处，强行將头颅拉回接续，做著最后的挣扎。
    海怪体內那庞大如海的生机开始如决堤的洪水般极速流失。
    它想不通，它是这方水世界的主宰，竟然被砍头了？
    还是被一群早该烟消云散的残魂？为什么会这样？
    林易的深渊之力再次沸腾，在他的脚下翻滚涌动。
    半空中雷光一闪，藺知秋稳稳地落在了林易的身旁。
    老头子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李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
    隨后，他回过头，看向前方那个捧著自己头颅的海怪。
    “林先生。”藺知秋压抑著沸腾的杀意，“它，还没死透啊。”
    林易微微眯起了眼睛，“我知道。”
    “所以，该我们收尾了。”

 第270章 天命「许愿机」！

    海怪双手捧著自己的头颅，它那残缺的躯干动作迟缓，似乎有点无法接受现实。
    最终，它还是將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重新按在原位。
    黑血倒流，无数肉芽疯狂生长，將头颅与躯干重新焊接在一起。
    天命白光在它体表忽明忽暗地闪烁著，驱动著这最后的自我修復，但修復的速度，也是肉眼可见地缓慢。
    海怪呆立在半空中，它那眼睛茫然地转动著，瞳孔中满是迷茫与困惑。
    它无法理解，它亲手捏造的虚假职业，它圈养了千百年的猪玀，那些早该烟消云散的残魂……
    怎么反抗了它？
    怎么还能能砍掉它的头？
    它是这片深海的绝对主宰！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统治者！
    那些螻蚁，怎么敢？
    这个乐子没了，那它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没了，这个荒诞的念头在它残存的理智中迴荡。
    它曾经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著那些被囚禁的沧浪剑神残魂在绝望中挣扎、哀嚎、最终被慢慢消磨殆尽。
    那是它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消遣。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终结了。
    海怪分神了，就在它陷入自我怀疑的瞬间，一股绝对冰冷的力量，从它体內那团天命白光中猛然爆发！
    那股力量瞬间席捲了海怪残存的每一寸意识，海怪最后的理智被强行抹除了。
    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死寂的纯白。
    天命意志，彻底接管了海怪的意志了。
    此刻的海怪，已经不再是那头有著自我意识的深海主宰。
    天命女神的意志接管了它残破躯体的一切控制权，或者说是天命主导的海怪意志。
    即便天命接管了意识，海怪自身深入骨髓的本能依然在驱使著这具残躯做出最有利於生存的选择。
    它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漆黑的深海，它裹挟著最后的天命白光，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海水中！
    海水疯狂地涌动著，自发地向海怪的残躯匯聚。
    在这片属於它的领域里，它依然拥有近乎无限汲取力量的权利。
    只要回到海底，只要重新掌控足够多的水元素，它就有机会恢復，有机会將局面翻转。
    林易从一开始就死死地盯著海怪的一举一动，当它转身入水的那一刻，林易就已经看穿了它的意图。
    想跑回老巢回血？
    做梦！
    林易双掌猛地向下一压，浑身的深渊之力倾泻而出。
    地分身化作的深渊黑网不再缠绕海怪的躯体，而是整片整片地直接沉入了海底深处。
    大片大片浓稠的黑水在海底极速蔓延，如同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地抢夺著这片深海的权柄。
    海水大面积染黑，那些原本臣服於海怪的水元素，在海怪此虚弱的情况下，开始脱离海怪的控制。
    另一边，李默睁开了眼。
    林易始终维持在他身上的增益，在持续不断地灌注著生命力与法力值。
    李默那原本濒死的身体又活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冰面上艰难地站起身来。
    刚站稳，他就感知到了大海深处那股剧烈的力量波动。
    他是沧浪剑神，在刚才那两剑之后，他与这片深海的联繫已经深入了骨髓。
    那些歷代剑神的意志虽然在最后一击中燃尽了大部分，但它们留下的“印记”已经永远刻在了李默的灵魂深处。
    他能感知到海水中每一丝元素的流动。
    海怪正在疯狂汲取海水的力量！
    李默二话不说，他反手握紧浪淘沙，再次开始蓄力。
    这一次没有千魂共鸣，但他自身作为最后的沧浪剑神传承者的力量依然存在。
    大海的水元素感应到了他的召唤，开始自发地向他疯狂匯聚。
    林易吞噬，李默牵引，海怪恢復。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將这片深海的权柄撕成了三份！
    海水剧烈沸腾。
    三股力量在海底深处疯狂碰撞，恐怖的能量波动一层层向上扩散，海面上接连炸开无数个巨大的白色水柱。
    藺知秋看著海底不断涌出的狂暴能量波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不太通水性，这么下去只能看著，也不是办法。
    林易和李默虽然抢夺了部分权柄，但海怪毕竟是这片海域的原主人，时间拖得越久，对它越有利。
    加码！
    必须加码！
    藺知秋咬了咬牙，心一横。
    藺知秋毫不犹豫地將手探入怀中，从贴身的衣襟內侧，又掏出了一颗闪烁著紫金雷光的宝珠。
    这是他最强的底牌……之二！
    这宝珠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显然这是神霄龙王量產批发的。
    他看著手中的宝珠，心疼得眼角直抽，但也只是心疼了半秒。
    藺知秋抬手，一巴掌將宝珠拍碎！
    “咔嚓！”
    雷珠碎裂的瞬间，紫金色的雷光撕裂了天空中沉闷的乌云，神霄龙王虚影分身再次降世！
    然而，当这第二尊神霄龙王虚影分身低下那颗威严的龙首，看清下方战场的景象时，它那竖瞳中闪过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愕然。
    “哎，不是……”
    龙王那浑厚如雷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困惑，“藺知秋，你小子怎么还有？”
    藺知秋面无表情地仰头看著龙王虚影，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当年赏赐的底牌，臣是一颗都没捨得用啊。”
    这倒是实话。
    藺知秋不善杀伐，平时就是苟在圣龙皇朝，其他事情都是弟子代劳，平日里连架都很少打。
    神霄龙王当年赏赐给他的宝珠，本是用来保命的至宝，结果全被他攒了下来。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半空中的神霄龙王虚影分身愣了一瞬，隨后仰天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藺知秋，你小子可以！”
    龙王笑声震盪天地，它那巨大的龙躯在笑声中猛地一摆，周身紫金雷霆暴涨。
    不再废话，神霄龙王虚影直接化作一道雷霆长河，一头扎进了漆黑翻滚的大海之中。
    它去找海怪了。
    海底深处。
    正在疯狂汲取海水力量的海怪，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令它厌恶的雷霆气息正在极速逼近。
    它抬起那双纯白色的死寂眼眸，看向头顶。
    紫金雷霆铺天盖地而来，神霄龙王虚影分身的龙躯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撞上了它的残躯。
    “轰！”
    海底爆炸，雷霆在水中炸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海怪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堪称“无语”的波动。
    你不是散了吗，怎么又召唤？
    有完没完？
    早知道它就不出来了，它就该一直躲在海怪的意志里！
    但天命意志不会给它犹豫的时间，冰冷的思考瞬间覆盖了一切杂念。
    此时它已经是必死的了，如果神霄龙王不来，那还有救，现在好像怎么算都只能等死了。
    天命意志与残存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我可以输，但你也不能贏。必须止损，且利益需要最大化。
    算计来，算计去，只有一个方案可行。
    杀李默！
    这是天命与海怪意志最后的答案。
    这个最后的沧浪剑神传承者，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必须在今天將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清除！
    海怪做出了选择，它无视了林易那不断蚕食海底的深渊黑水，无视了神霄龙王的雷霆。
    它將自身掠夺到的那一份大海力量疯狂压缩，隨后，海怪那半残的身躯裹挟著白色天命之光与极致水压，化作了一道刺目的白色流光。
    直奔李默，杀意毫不掩饰。
    它要拼著彻底毁灭这具残躯，也要换掉李默这条命！
    李默感知到了那股致命的锁定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全身。
    但他没有退，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李默举起浪淘沙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不可遏制的疯狂与快意！
    “哈哈哈！你想杀我？”
    李默双目剑光爆射，“巧了，我也想杀你！”
    “我们……都想杀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李默灵魂深处那些被歷代剑神印记浸染的区域同时震颤。
    那已经不是千魂共鸣，而是传承者与先辈之间最后的精神连结。
    剑意撕裂苍穹！
    海怪化作白光衝杀，李默举剑正面相迎。
    “给我拦住！”
    林易果断放弃了对海底权柄的吞噬爭夺，他是没想到海怪这么果断去击杀李默。
    地分身化作一道纯黑的影子直接挡在了李默的身前，深渊黑水疯狂匯聚，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面巨盾！
    与此同时，海底那条刚被海怪甩开的神霄龙王虚影怒吼著追出海面，庞大的龙躯携带著最后的雷霆，从天而降！
    四股力量。
    林易的深渊。李默的千魂剑意。神霄龙王的雷霆。海怪的天命白光与深海权柄。
    四股恐怖力量，在这一刻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空间开始超频震盪，在那股力量碰撞的核心，一切物质都在那个点上被挤压到了极限。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海面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整片海域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力量生生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海水在爆炸的那一瞬间被彻底蒸发，化作了漫天滚烫的白色蒸汽。
    空间在爆炸的余波中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裂缝。
    爆炸发生的前一秒，藺知秋的反应堪称神速，他在感知到那四股力量即將碰撞的瞬间，就已经一把抓住弟子们以及林易小队。
    藺知秋带著其他人直接远遁，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衝击波在他们身后轰然掠过。
    余波散去，战场中心，一片惨烈。
    林易的地分身被那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打回了人形，深渊黑水尽数溃散，那种痛苦无法言说，地分身不死不灭，但会疼。
    神霄龙王的虚影同样惨烈，它那直接被天命白光撕裂了大半，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消散。
    但它毕竟是虚影，所以也不重要。
    而李默是最惨，因为他就是爆炸的最核心位置。
    那股四力碰撞的毁灭之力，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他。
    他的大半个身子直接被炸成了血雾，消散在那片白色的蒸汽之中。
    此刻的李默，只剩下小半截残躯倒在海面上。
    浪淘沙脱手掉落，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却依然在微弱地颤动著。
    另一边，海怪同样悽惨至极。
    它身中深渊的侵蚀、神霄龙王的雷霆，以及李默那同源的剑气。
    多重创伤叠加在一起，它那原本就残缺不全的庞大身躯，此刻只剩下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但是，就在这具行將就木的残躯之上，那一团天命白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天命意志知道这具容器报废了，它知道这头海怪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所以，在最后的最后，李默必须死。
    哪怕这具身体彻底崩溃，也必须將那个沧浪剑神的传承者一起带走！
    换命！
    海怪拖著那半残的身体，体表的天命白光疯狂燃烧，它化作了一道最后的白色死光，直衝向同样只剩丝血的李默！
    距离极速拉近，李默闭上了眼，他彻底没有力气了。
    哪怕此刻林易给他治疗，他估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闭著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不后悔。
    就在海怪的白光即將吞没李默的前一刻。
    林易站了起来，在海怪展示出天命之力的时候，天命的力量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等级压制。
    在那一瞬间，林易所有的底牌都不敢冒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在那个时刻动用某些特殊的力量，可能会被当成第一目標。
    所以他忍了，在最危险的那一刻选择了硬抗而非反击。
    但现在不一样了，海怪已经是强弩之末。
    天命白光虽然疯狂闪烁，但那只不过是最后的迴光返照。
    这股力量，已经不足以在第一时间压制住他了。
    林易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眼中闪过了疯狂。
    “无相手。”
    半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显化，金色大手直接探入了海怪那血肉模糊的胸腔之中。
    入手的一瞬间，林易的感知顺著【无相手】的触觉疯狂蔓延，在海怪体內极速搜索。
    他“摸”到了好几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残留，有深海的权柄，有浓郁到让人作呕的无尽怨念，有即將熄灭的微弱生机。
    但林易的目標，根本不是这些东西。
    他的意识在那一团混沌中极速穿梭，最终死死锁定在了海怪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蛰伏著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光团。
    那光团的白色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杂质，与周围那些骯脏血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它安静地悬浮在海怪的核心处，如同一颗被污泥包裹的明珠。
    天命女神的力量！
    就是这股高高在上的力量，赋予了这头海怪远超本身的恐怖战力！
    “司空渺能窃取你的力量，那今天，老子也来薅一把羊毛！”
    打到这个地步，李默半死不活，底牌尽出，藺知秋的龙王都召唤两次了。
    如果只是击杀一个圣灭傀儡，还要帮藺知秋拿到圣灭晋升的力量，那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必须从这头海怪身上榨取出最大的价值！
    金色大手五指猛地收拢，一把攥住了那团白色的天命之光！
    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海怪，身体猛地一僵。
    它想尖叫，但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天命的意志疯狂地挣扎起来，如同触电一般剧烈抽搐。
    它根本不敢相信，居然有凡人，敢伸手去触碰天命！
    白色光团在【无相手】的掌心中剧烈地反抗著，那股力量太高级了。
    它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释放出灼热到不可思议的排斥之力，试图將林易那金色大手彻底熔断。
    金色手掌的表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龟裂，金色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中不断黯淡。
    痛！
    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那股力量灼烧，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鬆手。
    因为他知道，这东西融不掉他。
    他这地分身，本就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
    天命，无法直接熔断他。
    但僵持也不是办法，那团白光的反抗力越来越强，林易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尊只剩下一道残影的神霄龙王虚影分身，爆发出了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我来助你！”
    龙王那残破的龙躯上，最后的雷霆疯狂匯聚，它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雷矛，从天而降！
    雷矛精准无误地轰击在海怪那残躯上，雷霆在海怪体內炸裂开来，强行瘫痪了它最后的反抗能力。
    那一瞬间的僵直，让海怪体內那团天命白光的反抗出现了停滯！
    就是现在！
    “给老子……出来！”
    林易额头青筋暴起到了极点，他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右手猛地向后一扯！
    那团拳头大小的纯白色光团，被【无相手】硬生生地从海怪的体內拽了出来！
    光团脱体的瞬间，海怪的残躯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瞬间瘫软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它彻底死了。
    而那团白色的天命之光，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林易的掌心之上，散发著柔和而圣洁的光辉。
    林易浑身一震，好神奇的力量！
    当他真正触碰到这团光的本质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特殊之处。
    这股力量中，没有描述，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效果。
    它纯粹得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画布，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林易却本能地感觉到，这东西蕴含著一种“心想事成”的创造之力！
    似乎只要许下愿望，它就能將愿望变成现实！
    然而，还没等林易来得及仔细感受这股力量的全貌。
    “嗡——”
    天地之间，突然安静了，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
    狂风骤停。海浪凝固。
    就连远处翻滚的残余雷霆，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林易心臟猛地一缩，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穹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缝隙。
    一双巨大的眼眸，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林易。
    天命女神！
    那双眼眸之大，仿佛占据了整个天穹，祂的目光中没有任何人类能理解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隨意一瞥”般的注视，让林易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在这一刻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规则的限制，天命女神绝对会在这一秒之內，將这个螻蚁彻底抹杀，连渣都不会剩。
    天穹之上，那双巨大的纯白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道意志传达了下来：【交出这力量。】
    不是请求，是命令。
    交？
    林易感受著那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感受著那双从天穹之上的冰冷视线。
    他胸腔里的那团火气，反而如同被泼了一桶滚烫的热油。
    他艰难地转动发僵的脖颈，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海面。
    那里，李默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身子，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林易的眼眶一瞬间充血。
    为了你们所谓的天命试炼？为了你们所谓的文明游戏？
    我们的人，就要像狗一样去死？
    “我交你妈！”
    林易仰起头，衝著天穹上那双高高在上的纯白眼眸，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
    天穹之上，那双巨大的眼眸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继续注视著林易。
    林易不再看它，他低下头，看著掌心那团散发柔和白光的天命之力。
    他要用这股力量！
    但当他试图调动这团光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从光团深处涌来。
    这股力量本能的在排斥他，此刻，它是属於林易的。
    但是这股力量，似乎只排斥林易。
    那种“可以许愿，但你不能用”的感觉，让林易胸中的怒火更盛了。
    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好。
    那就用在別人身上！
    林易猛地转过身，冲向了李默的方向。
    几步之后，林易扑倒在李默那半截残躯面前。
    他双手颤抖著，將那团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天命力量，直接塞进了李默那颗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里！
    光团入体的瞬间，林易凭藉著刚才触摸光团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创造”的权柄，在心中疯狂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谎言是吧？骗局是吧？那就特么让他变成真的！”
    林易心中狂吼。
    沧浪剑神是你捏造的虚假职业？
    你用一个假的传承，欺骗了一代又一代人？你把他们当猪养了千百年？
    好！
    那就把你的骗局，当成真的！
    李默，將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沧浪剑神】！
    而这深海的权柄，本就是沧浪剑神传承的一部分！
    你的一切，我们都要了！
    隨著林易的“许愿”完成，被塞入李默体內的白色光团爆发出了无比刺目的光辉。
    那光芒之强烈，竟然在一瞬间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天空。
    白色的天命之力，与李默那颗濒死的灵魂，以及海怪死后逸散在周围海域中的深海本源力量，三者在天命之力下开始融合。
    李默的残躯剧烈颤抖著，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与白色的天命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色彩。
    天穹之上，那双巨大的纯白眼眸，在这一刻终於浮现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被冒犯到了极致的狂怒。
    祂的力量，祂赐下的创造之力，被一只螻蚁用来改写了祂的剧本？
    那双纯白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天穹中降下神罚。
    但是，祂没有出手，因为祂不能出手，这是规则的一环。
    天命之力一旦赐下，就不再受天命的直接干涉。
    纯白的眼眸死死地盯了林易，那目光冰冷到了骨髓深处。
    林易能感觉到，在那三秒钟內，天命女神已经將他的一切，彻底刻入了某个名单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必杀的黑名单。
    三秒之后，天穹之上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天命女神，退了。
    凝固的世界重新流动，风重新吹拂，海浪重新涌动，空气中瀰漫的水汽开始自然地升腾消散。
    而在这片重归正常的天地之间，真正的奇蹟正在发生。
    李默的残躯之上，那团白色与幽蓝交织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疯狂重塑著一切。

 第271章 沧浪守护者！

    天命的意志退却了，那股压在林易身上的恐怖压迫感瞬间消失。
    “呼……”林易胸膛剧烈起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即便是他那近乎不死不灭的地分身，在面对天命女神本体投射来的视线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慄。
    说实在的，刚才他已经做好地分身消亡的打算了，不过他有回溯，所以索性装个大的，事实证明天命的限制比想像中还要大的多。
    都给她气到这个程度，依然无法直接动手。
    呵，无能的女神罢了！
    此刻，天空终於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一道道璀璨而纯净的蓝色天光，穿透云层，倾泻在这片千疮百孔的海面上。
    海水，沸腾了。
    原本因为海怪盘踞而变得污浊的海水，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林易心念一动，立刻收回了蔓延在海底的深渊力量。
    还不止，那海怪死后留在海水中的无尽怨念与诅咒，林易也一併笑纳，毕竟地分身就好这一口。
    深渊黑水迅速缩回林易的体內，当林易退出这片海洋的主导权的时候。
    李默体內爆开的那团天命之光，也开始工作了，它开始全方位的净化整个水世界。
    片刻功夫，大海竟然重新焕发出了剔透的湛蓝色泽。
    紧接著，海水开始剧烈地翻涌。
    漫天的湛蓝海水，仿佛拥有了生命与意识，它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全部涌向了被炸得只剩下残破半身的李默。
    此刻的李默，双眼紧闭，但他原本已经即將停跳的心臟，却如同战鼓般的轰鸣。
    “咚！咚！咚！”
    那一声声心跳，震盪著周围的海水。
    林易塞入他心臟的那团纯白色的天命之光，蕴含著“创造”与“奇蹟”的力量。
    最纯粹的水元素，在天命法则的调和下，如同瀑布般不断冲刷著李默的身体。
    奇蹟在发生，李默那破裂的身躯，开始重新延伸。
    大海的意志觉醒了，这片蕴含著庞大生机的水域，正在不遗余力地为它选中的新王重构一具完美的躯体。
    在这个过程中，李默原本那属於凡人的肉身，被这股浩瀚的力量彻底褪去。
    他那新生的躯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犹如深海幽泉般的幽蓝光泽，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掉落在不远处冰层上的那把浪淘沙，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蜕变，突然发出了极其剧烈的震动。
    剑刃猛地从水面上弹起，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道道精纯的海水縈绕著剑身不断冲刷，那些代表著无尽折磨与屈辱的顽固铁锈，在海水的冲刷下，开始寸寸剥落。
    隨著铁锈的褪去，这柄承载了太多血泪的长剑，终於向世间展露了它的真容。
    这把剑，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幽蓝色。
    它的剑体变得半透明，仿佛並由一汪最深邃的海水凝结而成，散发著让人灵魂发寒的锋锐之气。
    而在剑柄的护手处，原本【协力】与【同心】与剑身完美融合，化作了两枚犹如大海眼泪般的蓝色宝珠，镶嵌其上。
    这把剑，在这一刻，真正变成了属於沧浪剑神的传承神兵！
    光芒闪烁。
    一千多个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如同星辰般重新显现。
    他们，是歷代的沧浪剑神。
    在之前李默爆发出那同归於尽的一剑时，他们为了助李默一臂之力，彻底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但在这大海净化的时刻，他们又重新凝聚。
    这些虚幻的灵魂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他们看著正在重塑身躯的李默，也看著那把重焕新生的浪淘沙。
    这一千多张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笑容，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畅快以及彻底的释然。
    海怪死了，那个圈噁心杂碎，终於在他们的眼前灰飞烟灭了。
    他们没有白白牺牲，他们的传承者不仅还活著，而且还夺回了属於他们的荣耀与权柄！
    他们的道，终將在这片天地间继续流传。
    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虚影，鱼人虚影没有任何言语，它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那柄虚幻的长剑，横在胸前。
    隨后，一千多个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种族、不同身份的灵魂虚影，在这一刻展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自己的虚幻之剑，將剑刃横於胸前。
    他们向著上方的李默，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这是传承的交接，也是对新生的祝福。
    鱼人虚影的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隨后，它的灵魂之躯直接在海水中碎裂开来！
    它主动燃烧了自己，它將自己最后的存在痕跡，化作了最纯粹的剑道感悟。
    点点蓝光如同萤火虫般升腾而起，穿透海面，直衝那把悬浮在半空中的浪淘沙。
    这一幕，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紧接著，第二道灵魂发出了坦荡的大笑，轰然燃烧。
    第三道、第一百道、第五百道……
    一千多个在无尽折磨中依然没有屈服的灵魂，在这一刻毫不犹豫，纷纷点燃了自己的一切。
    既然早已经消亡，那残存也不在有意义。
    他们把这千百个时代积累下来的底蕴，把千万年来关於沧浪剑神所有的感悟，毫无保留全部注入了那把浪淘沙之中！
    漫天的蓝光如同一场暴雨，疯狂地砸入剑身。
    浪淘沙在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精神灌注下，开始疯狂震颤。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李默，破茧而出！
    他那新生的躯体虽然看起来匀称修长，看著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力量，但这看似平滑的线条下，却蕴含著更加自然的感觉。
    他的皮肤表面，隱隱有一圈圈神秘的水纹法则在流转生辉。
    他那双眸子，不再是人类的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犹如深渊大海般的湛蓝。
    李默伸出右手，浪淘沙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当他一把攥住剑柄的瞬间，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以他为中心，如同核爆般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之强，直接將上方残存的云层彻底搅碎，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锐利的气息切割出了丝丝细小的黑色裂缝。
    现在的沧浪剑神，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海怪捏造出来的的空壳职业了。
    在天命之光的造化下，在千魂感悟的熔炼下，李默成为了这世间真正意义上的沧浪剑神！
    李默握著剑，开始仔细感知体內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隨著肉身的重塑彻底完成，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体內多了一股极其庞大，甚至庞大到让他这个主人都感到阵阵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源自脚下这片天地，源自这无边无际的无尽大海！
    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不断强化著他新生的每一个细胞。
    与此同时，系统那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开始了疯狂的刷屏。
    【叮！检测到未知高阶力量……】
    【叮！职业本源发生重构……】
    【叮！您的职业发生异变！】
    李默猛地睁开眼，立刻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当他的目光扫过职业栏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职业栏真的变了。
    原本那孤零零的【沧浪剑神】四个字，此刻爆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而在它的后面，赫然多出了职业。
    【沧浪剑神/沧海守护者】。
    双职业？还是融合后的新职业？
    李默压抑著內心的狂跳，目光迅速扫过面板下方多出的大段描述。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几乎停滯了。
    【沧海守护者】：
    【唯一隱藏职业】
    【被动特性·海之主宰：大海的意志与你同在。当你的双足踏入海水，或身处被海洋法则覆盖的环境中时，你的四维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將获得恆定增幅：直接+30000点！可进化！】
    30000点！
    李默看著那个长长的数字，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就一步登天了？
    只要他站在海里，他的基础数值就直接跨越了几个大阶级，达到了一个让普通玩家乃至高阶npc都绝望的数值怪！
    甚至这个技能依然还能进化，那海水不断冲刷的他的身体，说明他在海中还在变强。
    但这，仅仅只是这个新职业的表象。
    他强忍著激动，继续往下看那象徵著神明般能力的“权柄”。
    【海洋统御：你已获得深海的认可，你可以凭藉意志调动大海的力量。你可操控所有海洋生物，你可以与任何水族建立精神沟通，无障碍听懂水族语言，並对低於你等阶的海洋生物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与命令权。可进化！】
    看完这条描述，李默缓缓低下头，看向脚下那片已经恢復了平静的湛蓝大海。
    他闭上眼，心念只是微微一动，脚下的海水骤然拔高，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粗壮水柱冲天而起，精准地將李默托举在半空之中。
    李默没有睁眼，他脑海中画面再转。
    那道托举著他的百米水柱，立刻开始了不可思议的变形。
    水流眨眼之间，竟然化作了一头栩栩如生的巨大水龙！
    站立在龙首之上的李默，此刻闭著眼，他的感知已经顺著水流，扩散到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海水中游动的浮游生物的轨跡；他能感知到海底岩层运动而发出的细微震动；他甚至能听到洋流在深海峡谷中穿梭的回声。
    这方水世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成为了他绝对的主场。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剑客，而是这片海域名副其实的神明。
    现在可以称之为，海王·李默！
    李默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湿润水汽的新鲜空气，脚下的巨大水龙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水花洒向大海。
    李默的身形落在了海面上，走到林易面前。
    “易哥……”
    李默开口了，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谢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说出多少次了，这次全靠林易的帮忙。
    无论是摇人还是斩杀海怪，还是让他职业晋升。
    林易看著他，看著激动的说不出话的李默，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默再次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汪洋大海般生生不息的恐怖力量。
    “易哥，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掌握这股力量。”李默语气认真地说。
    他现在的状態，其实有点“虚不受补”。
    虽然面板数值爆炸，但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那一千位剑神的终极剑意感悟，还有这片大海的权柄，全都在他脑子里搅作一团。
    他现在的境界，是瞬间躥升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他对这股力量的操控，还处於非常粗糙的原始阶段。他得留下来沉淀沉淀，將这些外来的东西彻底打磨成属於自己的本能。
    林易看著眼前这个恢復如初，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的战友，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默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林易点了点头，也没有囉嗦，直奔主题：“现在你接管了这里，还能开门吧？”
    他指的，自然是沟通这个独立的水世界，与圣龙皇朝那边的空间传送大门。
    李默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可以，现在想开就开。”
    说完，李默伸出了右手，对著前方的虚空一划。
    前方的海水瞬间剧烈翻滚起来，伴隨著轰鸣声，一道巨大水幕门户，在半空中打开。
    门的那一头，是圣龙皇朝那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的广场。
    螭龙峰上的古朴建筑、繚绕的云雾，清晰可见。
    看到这扇门，林易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片广袤无垠的海域，现在已经彻头彻尾成了李默的私產，他们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那你就在这里安心留著发育一会吧。”
    林易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期许，“等你把这些东西全部消化完，走出这扇门的时候，你小子就是咱们华夏未来的顶樑柱了。”
    李默没有矫情，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他確实需要留在这里。
    但他隨即转过头，看向林易，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易哥，回去之后，能不能帮我搞点海族生命过来？”
    这片海域虽然庞大无边，但因为那头海怪千百年来的残酷盘踞和疯狂汲取，这里的生態系统早就被彻底摧毁了。
    放眼望去，除了清澈的海水，还有一些浮游生物，剩下来的连一条小鱼都没有，完全是一片死寂的“乾净”。
    “我要恢復这个水世界的生態！”李默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世界，曾经是歷代沧浪剑神饱受折磨的炼狱，是他们的坟墓。
    但现在，他成为了这里的王。
    他要重新制定规则，他要用生命去填补这里的空白，把这片坟墓，变成一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新世界！
    更重要的是，这片巨大水世界以后是李默的，这也算是在变相地为华夏开疆扩土了！
    他爷爷一辈子都是收復疆土，那没能完成的开疆伟业，就由他李默来完成！
    林易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李默面板上多出的那个【沧海守护者】的职业名称。
    沧海守护者，第一要务居然是在这里搞海族养殖吗？
    林易忍不住摇头失笑，但他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回头把这事交给藺知秋，能者多劳嘛！
    ……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边缘。
    藺知秋默默地將那柄长刀收回了腰间，身上的雷光已经完全消散。
    藺知秋一言不发地看著远处那个脱胎换骨的李默，那分明是新进阶的神明。
    虽然现在弱了点，但是位格已经到了。
    他那两道白眉微微皱起，说实话，有点失落。
    能不失落吗？
    他这趟带著一百多个最精锐的弟子出来下副本，一路上砸了不知道多少极品战略道具，甚至连龙尊赐下用来保命的雷珠，都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两颗。
    结果呢？
    打生打死到最后，这个副本里最大的机缘，竟然成全了李默这么一个小辈！
    不过刚才那局势，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天命女神的意志都亲自下场了！
    那团白色的光芒，绝对是天命的部分本源！
    结果被林易那个疯子硬生生地从海怪体內抢出来，反手就塞进了李默的体內。
    他藺知秋除了消耗了大量物资，修为上是一点实质性的突破都没有。
    但是。
    藺知秋转念一想，紧皱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
    龙尊的虚影降临了两次，连那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天命女神都露面了。
    能在这种神仙打架的高端局里全头全尾地活下来，而且还因为果断召唤，收到了神霄龙王的当面夸讚。
    这波，绝对不虚此行了。
    藺知秋苦笑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啊！机缘这东西，果然强求不得。”
    这种直接涉及到天命女神与龙尊之间的对抗，他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就在他暗自宽慰自己的时候，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藺知秋的感嘆。
    他转过头，看向神情有些复杂的藺知秋，林易径直走到藺知秋面前。
    “藺老。”
    林易开口道，“这趟辛苦你们了，回去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
    藺知秋瞬间愣在了原地，他似乎没反应过来林易这句话的意思。
    给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打破神玄壁垒，进阶圣灭的契机！
    可是……
    刚才那头海怪的力量，还有那团天命本源，不是已经当著所有人的面，塞给李默了吗？
    他可是亲眼看著那股力量流向李默的，连渣都没剩下。
    难道，林易手里还有存货？
    林易看著藺知秋那副愕然又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我林某人说出的话，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易当场拍了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林易这个人，从来不轻易许诺，更不开空头支票。
    他的地分身在那漫长的拉锯战中，用深渊黑水吞噬了多少海怪的深海本源？
    不仅如此，海怪死后，水中那极其凝练的核心怨念与能量残留，他的地分身也没少吞噬。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高阶能量隨便提炼一下，通过终极辅助的手段转化，帮藺知秋神玄打破壁垒，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林易这如此篤定的承诺，藺知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多谢……多谢林先生大恩！”
    藺知秋双手抱拳，，深深地向林易鞠了一躬。
    起身之后，藺知秋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他转过身，衝著远处那些还在发呆的弟子们大吼一声，声音中透著前所未有的中气。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一下，准备隨老夫回去了！”
    弟子们听到命令，立刻迅速行动起来。
    这帮知识分子，显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挣外快”的机会。
    虽然水世界已经被净化了一遍，但那海怪残留的尸体碎块，依然像是一座座小金山一样，漂浮在各个角落。
    “快！那边那块黑骨头捞上来！”
    “臥槽！这块是我的，你別跟我抢！”
    “师兄，那边那团粘液好噁心，也要收起来吗？”
    “……”
    平时温文尔雅的弟子，此刻纷纷在海面上疯狂地搜刮，能收一点是一点。
    大家出来一趟，那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打生打死的，哪有空著手回去的道理？
    好一会儿的功夫。
    原本还漂浮著残骸的海面，被这群人搜颳得乾乾净净，简直比蝗虫过境还要乾净。
    看著这有些丟脸的场面，藺知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弟子们听到明示，立刻停止了搜刮，迅速聚拢过来，个个满载而归，喜笑顏开。
    “林先生，李默小友，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藺知秋再次向两人拱手道別，隨后大袖一挥，带著一百多名弟子踏入了那扇巨大的水幕门户，返回了圣龙皇朝。
    水面之上，终於只剩下了林易小队的成员了。
    石浩、叶倾城、赵子航三人走了上来。
    他们看著焕然一新的李默，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著。
    “默子，你这……”石浩挠了挠头笑了笑，“你小子这是发了啊。”
    叶倾城依然是那副模样，脸上虽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微微点头，由衷的祝贺李默变得更强。
    赵子航用力拍了拍李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海怪发难、李默被炸得只剩半个身子的时候，他们急得眼睛都红了。
    但现在，看到李默不仅活了下来，还因祸得福获得了这等惊天机缘，那这绝对是这场战役最好的结果。
    “我没事，现在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李默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等我在这里把力量全部消化完毕，出关之后，我带你们起飞！”
    林易点了点头，“那个门留著，然后给个实体的坐標给我。”
    李默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颗水蓝色的宝珠出现在林易手中。
    这就是这个水世界的空间坐標，未来即便不需要李默开门，林易也能找过来。
    做完这一切，李默转过身，张开双臂，目光环顾著这片充满无限无限可能得湛蓝大海。
    “易哥。”
    李默微微侧过头，捏紧了拳头，语气中充满了王者的霸气与自信。
    “这片海，以后，就是咱们华夏的后花园了！”
    “那你好好加油，说不准以后我还能带人过来旅游！”
    林易微微一笑，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告別，隨后乾脆利落地转身，踏入了水幕门户之中。
    石浩、叶倾城、赵子航三人紧隨其后。
    隨著最后一人进入，那高达百丈的水幕门户开始剧烈波动，隨后在半空中缓缓闭合，最终化作漫天水珠，彻底消失不见。
    空旷无垠的水世界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天地之间只剩下李默一人，他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他开始沉下心来，全力去感悟那千位先辈留下的庞大剑意，去梳理这片大海赋予他的权柄。
    对於李默来说，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第272章 这么多选择吗？

    眾人重新回到了螭龙峰。
    水幕大门在身后缓缓变小，但是却没有彻底消失，李默为了防止意外，没有彻底关闭门户。
    眾人在深海中压抑的神经，终於得以舒缓。
    藺知秋双脚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身后那陆续走出的百余名弟子。
    这帮人在海底水世界里搜刮海怪残骸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群悍匪。
    抢材料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
    但此刻，双脚一踏上璃龙峰的地盘，这群人简直就像是变脸一样，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一个个立刻收敛了那股子市侩的气息，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震去水汽，整理得一丝不苟。
    一眼看去，这活脱脱就是一群满腹经纶的文士，身上都闪烁著“浩然正气”的光辉。
    藺知秋冷眼扫了他们一圈，眼角和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师傅的威严，沉声开口：“此战，我虽然折损了些许底牌，但也算收穫颇丰。尔等各自回去，將今日所见所闻、所获所得，仔细梳理。”
    说到这里，藺知秋目光扫过几个身上还带著血跡的弟子：“受伤的弟子，立刻去治伤。轻伤的，自行处理，获得的东西不要乱拿出来显摆，明白了吗？”
    “谨遵师傅教诲！”
    百名弟子齐声应诺，声音洪亮有力，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隨后，这百余人便井然有序地散去。
    藺知秋目送弟子们彻底走远，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易。
    林易心领神会，他知道接下来不適合有旁人在场。
    他转过头，朝石浩三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也先回去吧，建城那边的事你们多盯著点，有什么进展或者遇到什么麻烦，隨时来找我。”
    三人点头离开，他们也被李默震惊到，看来得好好想想自己变强之路了。
    人散尽了，璃龙峰广场上，只剩下林易和藺知秋两人。
    “走吧。”
    藺知秋袍袖一挥，指了指峰顶的方向，“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上面说。”
    两人来到了璃龙峰的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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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正是上次林易给诸位长老们传授一念天地人的地方。
    藺知秋显然对这个位置有著特殊的偏爱。
    这里既私密，又开阔，而且视野极佳，一低头便能俯瞰整个螭龙峰的芸芸眾生。
    来到庭院中央，藺知秋没有落座，而是直接拉下脸面。
    “林先生。”
    藺知秋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刚才所言……当真？以何种方式，助我入圣灭？”
    直接，乾脆。
    藺知秋说不急那是假话。
    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也没必要继续装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派头了。
    林易看著藺知秋这副急切的模样，並没有开口笑话他。
    换了谁坐在藺知秋这个位置上，被一个“指日可待”的圣灭契机就这样明晃晃地吊在眼前，都不可能保持淡定。
    这是求道者的本能，是跨越生命层次的终极诱惑。
    但林易並没有直接给出一个明確的答覆，他微微一笑，反问了藺知秋一个问题。
    “藺老，不如先谈谈，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权柄？”
    藺知秋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解。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刚才那头海怪，虽然被我们宰了，但它的力量本质还在。它的身上，一共蕴含著四大核心：水之力、合体、怨念、诅咒。”
    听到这四个词，藺知秋的眉头挑得更高了，这么多选择吗？
    “水之力，这个不用多说了。”
    林易放下手，“操控水源，刚才李默掌握的就是这股力量的极致。这是最中正平和的自然法则之一。这个你很清楚。”
    藺知秋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立刻表態做决定。
    林易继续说道：“第二个权柄，合体。也就是那头海怪最噁心的那种形態。通过与特定的高阶生物或者尸骸进行强行融合，从而完美继承对方的力量、属性甚至是部分权柄。这玩意儿的战力增幅极其恐怖。”
    说到这，林易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藺知秋：“但代价是，你的外形会发生剧烈且不可逆的变异。怎么样，藺老考虑一下？”
    藺知秋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头海怪那令人作呕的庞大身躯，猛地摇了摇头，动作果断到了极点，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开什么玩笑！
    他藺知秋活了数千年，这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学问，二是体面！
    让他为了力量变成那种不可名状的缝合怪？
    简直有辱斯文！
    林易看著藺知秋那嫌弃的表情，早有预料，继续说出第三个选项：“第三个，怨念。”
    林易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头海怪在海底折磨了沧浪剑神千万年，吸纳了无尽的痛苦。这个权柄，就是吸纳怨念，操控怨念，甚至玩弄怨念。简单来说，就是把世间眾生的痛苦、绝望、仇恨，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源泉。”
    藺知秋沉默了片刻，此刻彻底恢復了面无表情的冷峻。
    “第四个，诅咒。”
    “不过，这种诅咒有点另类。它是通过残忍地折磨被诅咒者，从而源源不断地反哺自身的诅咒之力。你把敌人折磨得越狠，他们越绝望，你的力量就越强大。”
    林易顿了顿，补了一句客观的评价：“虽然这两种路子野了点，甚至可以说是邪恶，但也是成道之路。”
    藺知秋听完这四种选择，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林先生，除了水之力，另外三种……非常人能走啊。”
    林易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犹豫与纠结。
    合体太丑，怨念太脏，诅咒太阴。
    藺知秋修的浩然正气，讲究的是光明正大。
    这后三种只要他沾染上一点，他自己都不可能接受了。
    算来算去，藺知秋能选的，似乎只剩下水之力了。
    可是，水之力这条路，对藺知秋来说，真的契合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
    对於神玄巔峰就是终点的藺知秋来说，这条路只要能走到圣灭，那就是坦途了。
    不能强求圣灭之后未来的成就了，藺知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那老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就水之力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藺知秋的语气中，也是带著“认命了”的妥协感。
    四个选择摆在面前，只有这一个不违背他的坚持。
    为了跨过那道门槛，他只能选择將就。
    林易看著藺知秋这憋屈表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话锋一转。
    “藺老。”
    林易的声音变得轻鬆起来，：“其实，也不一定要死磕水之力。你若是觉得水不合胃口，想要火，我这里，也有。”
    藺知秋愣住了。
    “火？”
    老头下意识地反驳道：“林先生，那海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纯粹水货，它身上哪来的火？”
    林易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疑，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你看过岳渊手里那团黑火了吧？”
    听到“岳渊”这两个字，藺知秋只觉得脑壳里隱隱作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掩饰语气里那股浓浓的酸味：“那粗鄙的莽夫！自从他掌握了那霸道无匹的黑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藺知秋越说越气：“天天在老夫这炫耀，老夫的耳朵都快被他的话磨出茧子了！”
    说到最后，藺知秋冷哼一声，但他的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极度羡慕。
    无论他怎么贬低岳渊，他都不得不承认，那黑火，確实霸道绝伦，也是非常契合岳渊的本源。
    他眼馋岳镇渊迈入圣灭，已经很久很久了。
    林易看著藺知秋那副又酸又无奈、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有继续打趣。
    林易的右手，在虚空中隨意地一张。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在林易的掌心静静地绽放开来。
    这团火刚一出现，藺知秋喋喋不休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到了极限，死死盯著林易掌心那团黑色火焰，“这……这是……”
    “这……这是那莽夫的……黑火？！”
    林易五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的。”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犹如重锤狠狠砸在藺知秋的脑海里。
    这给藺知秋带来的震撼，甚至远远超过了林易生生抢夺天命女神本源的那一幕！
    他本以为，林易之所以能赐予造化，是他可以斩杀了海怪，截留了怪物那尚未消散的本源。
    这才符合藺知秋对林易能力的认知——杀之，取之。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岳渊那莽夫活得好好的，林易现在手里捏著的，是可跟岳渊同源同宗的圣灭本源力量！
    藺知秋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等等……林先生，你、你让老夫缓缓……”
    藺知秋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从宕机状態重新运转起来。
    他死死盯著林易，声音乾涩：“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仅能提炼刚击杀的怪物本源。只要是你击杀过的，你都能直接、完整地传承给別人？这黑火，你现在，立刻，就能传给我？！”
    林易看著藺知秋那副三观崩塌般的模样，没有丝毫隱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错。”
    林易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平静：“不仅仅是我击杀过的，只要是我拥有的，我都可以传出去。”
    说到这里，林易看著藺知秋，眼神真诚而坦荡，这也是林易向藺知秋展现的一份诚意。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藺知秋这次深海之行，確实做得极其到位，无可挑剔。
    出人、出力、出战略资源，面对天命女神，一点没有害怕。
    甚至在最后关头，不惜捏碎了神霄龙王赐下的雷珠，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废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答应林易的事情，藺知秋是在拼命的完成。
    对於这种靠谱且肯下血本的盟友，林易从不吝嗇自己的信任与回馈。
    藺知秋听完林易的確认，整个人立在石柱旁，良久都没有动弹。
    他咂巴咂巴嘴，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只要林易愿意，他隨时可以量產圣灭，这个念头越想越不可收拾！
    难怪龙尊对林易另眼相看，难怪女帝看准了林易，就连岳渊这个莽夫之前拼命在女帝还有林先生面前表现自己。
    原来傻的只有我藺知秋啊！
    藺知秋看著林易，眼神中的震撼变成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隨后，他的目光瞬间爆发出一丝极其强烈的的渴望。
    黑火啊……那可是霸道绝伦的本源！
    只要他点点头，接受了这团火，他瞬间就能打破桎梏，拥有超越岳镇渊的恐怖战力！
    他可以把那莽夫按在地上摩擦！
    老头的心臟“砰砰”直跳，但是，在经歷了足足半分钟的天人交战，藺知秋突然闭上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罢了……”
    藺知秋语气中透著一股近乎执拗的倔强与清高。
    “林先生的这份天大好意，老夫心领了，真的心领了。”
    藺知秋咬著牙：“我要是真的拿了这团黑火，岳渊那指定笑话我一辈子！”
    “老夫就哪怕是寿终正寢，也绝不捡那武夫玩剩下的东西！绝不！”
    最终，他长嘆一声，“唉……林先生，那老夫，还是选水之力吧。”
    五个里面挑一个，这是他唯一能守住体面的选择了。
    林易看著藺知秋这副寧可断道也不受辱的倔强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好笑。
    他忽然微微一笑，话锋再次一转，拋出了最终的杀手鐧，也是他真正给藺知秋准备的好东西。
    “藺老。”
    林易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你要雷霆不要？”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藺知秋整个人就像是真的被雷劈中了一样！
    一股压抑不住的锋芒，猛地从藺知秋瞳孔中爆了出来，那种因为极度渴望而產生的锋芒，甚至比他在海底面对圣灭海怪时还要凌厉！
    “林……林先生……”
    藺知秋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你……您那还有雷电之力？！”
    林易微微一笑，没有卖关子。
    “当初龙王给了我一道赐福。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简单针对雷霆的防御辅助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著藺知秋的眼睛，“但我发现，你很喜欢雷霆。”
    林易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踩在藺知秋的心坎上。
    藺知秋身上穿的紫金龙鳞甲是雷霆，手里握的那把长刀是雷霆，甚至引以为傲的浩然正气最终的释放形式，都是强行化作紫色的雷电。
    但装备是外物，不是藺知秋自己的。
    这是藺知秋这一辈子，藏在內心深处最大的遗憾。
    他崇拜神霄龙王的力量，龙王每赐下一件宝物，他都视若性命般珍藏。
    但，“使用雷霆”和“掌握雷霆”，那是两个天差地別、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藺知秋一辈子，都是那个“使用雷霆”的旁观者，他从来都没有成为过“雷霆”。
    而现在，林易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可以。
    藺知秋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眼眶周围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如果能让他用雷霆的本源入圣灭，那就是让他现在立刻去死，他都觉得值！
    那是他做梦都在渴求的东西！
    此刻，有人站在云端，告诉他，你可以拥有它，彻底拥有它！
    道心？体面？矜持？
    在这一刻，统统被藺知秋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没有再犹豫哪怕半秒钟。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龙皇朝的老臣，二话不说，当著林易的面，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个鞠躬，头几乎低到了极限。
    “请林先生，教我！”
    “若能成道，藺知秋愿为先生肝脑涂地！”
    林易看著面前这个浑身颤抖的老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团闪烁著狂暴电光的紫色雷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是真正的雷霆本源，本来这只是一个赐福技能。
    但是林易的【学习·实践·总结】经过不断的推演、拆解，硬生生地从当初赐福的【神霄雷源】中，剥离演化而出的一道最本源的雷霆法则之力！
    这，同样可以作为通向雷霆圣灭的钥匙。
    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纯粹雷霆气息，藺知秋猛地抬起头。
    “准备了。”林易淡淡地说。
    藺知秋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那佝僂的腰板。
    “好！”
    林易不再废话，心念一动。
    【传火】！
    他掌心的雷霆之力逐渐缩小，凝於指尖之上，隨后林易一指点在藺知秋的眉心！
    力量入体的瞬间，藺知秋浑身上下发出一声剧震。
    他感觉到，那狂暴的雷霆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的衝撞！
    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
    但藺知秋此刻却硬生生地扛住了，他一声没吭！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整张脸狰狞可怖。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周身的空气因为能量的溢出，变得极度扭曲，並且“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无数道细小的紫色电弧。
    狂暴的雷霆从他的毛孔不断向外溢出，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如同液態般流动的刺眼电光。
    藺知秋的双眼紧紧闭著，五官扭曲。
    但是，在如此非人的折磨下，他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个诡异而狂热的弧度。
    他在笑，在承受著如同灵魂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中，藺知秋居然在肆无忌惮地笑！
    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那股钻心的雷霆之力，不再是外来的死物。
    它在融入他的血肉，融入他的骨髓，更深深地烙印进他灵魂的最深处。
    它，正在变成他藺知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从今以后，他藺知秋是真正的掌握雷电！
    “轰隆隆——！”
    天际，毫无徵兆地炸响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整个璃龙峰的上空，原本被阳光照耀得晴朗无云的天穹，骤然变色！
    翻滚如墨的乌云，仿佛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遮天蔽日。
    整个天地，瞬间暗了下来，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电弧在疯狂地跳跃，沉闷而威严的雷声，在天地间滚滚不息。
    与此同时，远在虬龙崖的岳渊，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惊疑地看向璃龙峰的方向。
    “雷霆……圣灭？！难道龙尊给这藺知秋开小灶了？”
    璃龙峰顶，藺知秋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中喷吐出三尺长的紫金雷光，发出一声长啸。
    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直接將头顶那厚重的雷云，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窟窿！
    雷声顿歇，云层破碎。
    天光顺著那个巨大的窟窿，倾泻在璃龙峰顶。
    藺知秋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他周身的空气中，依然有细微的电弧在欢快地跳跃环绕。
    他的身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挺拔如松。
    他脸上那股迟暮之气荡然无存，现在变得更加自信，甚至可以说变得更加霸道！
    神玄的壁垒碎了，圣灭。
    他藺知秋，就这么水到渠成一步踏入了圣灭之境！
    他缓缓收拢起双手，那些紫色电弧，乖顺地顺著他的指尖，缩回了他的体內。
    藺知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眶湿润了。
    他终於，得偿所愿。
    良久，他平復了激盪的心情，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易。
    藺知秋沉默了片刻，他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襟，神色无比庄重。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对著林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比刚才求教时那一鞠更郑重。
    没有了之前的功利，只有对林易的纯粹敬意。
    “此等再造之恩……”
    藺知秋的声音字字鏗鏘，“铭记於心啊，我在一日，林先生便是我璃龙峰永远的座上宾。此诺，至死不忘！”
    林易走了过去，伸手托住了藺知秋的手臂，將他扶了起来。
    “这次深海之行，你出人出力，而我林易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
    说到这，林易看著藺知秋周身偶尔还会不受控制跳动一下的紫色电弧，正色提醒道。
    “不过，力量虽然入体，你现在的状態也確实凭藉这股本源打破了壁垒。但因为肉身和神魂还没有完全適应。”
    “回去之后，好好消化这股雷霆之力。”
    听到林易的话，藺知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闭关而已，等老夫出关之后再去找那个莽夫，好好『论一论』道！”

 第273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藺老，还有件事。”
    藺知秋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去，闭关彻底稳固这得来不易的圣灭境界。
    听到林易的话脚步立刻一顿，转过身来，態度恭敬：“林先生请讲。”
    “李默那边的水世界，你也看到了，整片海域空空荡荡，除了海水和一些浮游生物，连条最普通的鱼都没有。”
    林易语气也是很认真，毕竟这也涉及到他们目前真正掌握的世界。
    “那个水世界不仅是李默的领域，未来也是我们的领土。现在那片海就是一潭死水，我们需要一个有活力的世界。”
    林易顿了顿，看著藺知秋说道：“李默现在需要大量的海族生物投放进去，以此来重建整个水世界的海洋生態。只有形成完整的生態链，那片海才能彻底活过来，才能源源不断地產生资源。你门路广，这事交给你来办，最合適不过了。”
    藺知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沉吟了一瞬。
    “重新改造一个世界的生態吗？这手笔可不小啊。”
    林易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藺知秋抚了抚长须，刚刚突破圣灭境界的他，整个人精气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股儒雅一扫而空，现在多出的一股锐利的锋芒。
    这事情並不简单，並且还是一个长期工程，但他没有丝毫推辞的念头，直接重重点头。
    “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负责就好。回头我便召集阁內弟子，发布任务，让他们四处去收集各阶海族生灵，分批次送入那片水世界。我们圣龙皇朝疆域辽阔无边，包含的各水系物种何止万种，从最低阶的游鱼虾蟹，到高阶的深海灵兽，应有尽有。挑选合適的品类进行有规律的投放，建立稳固的生態循环，不算难只是麻烦点。”
    “那就拜託藺老多费心了。”
    “这是老夫应该做的，林先生千万莫要客气。”
    藺知秋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了许多，“受了这么大的恩情，如果不做做点实事情，我怕是內心也过意不去。我手底下的弟子们干起活来手脚还是麻利的，一定会让那片死海生机勃勃。”
    得到藺知秋这般掷地有声的承诺，林易满意地点了点头，拱手告辞。
    他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处理。
    神霄龙王之前传音时的话语，让他喊醒玲瓏去找他。
    这事绝对拖不得。
    龙王当时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罕见的急迫，那绝不是隨口说说的。
    能让神霄龙王表现出焦急的情绪，只能说明事情相当复杂了。
    林易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奔皇城核心而去。
    ……
    不多时，林易便来到了那扇熟悉的石门前。
    这里是玲瓏专属的绝对私密的小窝，现在除了她和林易，没有任何人能够踏足。
    林易眉心的烙印开始微微发热，石门感应到这股气息，毫无阻碍地无声滑开。
    一步跨入其中，门后的小世界景象让林易微微一愣。
    这里的空间与上一次他来时相比，又发生了极其惊人的变化。
    整个小世界的空间明显被撑得更大了，穹顶高得离谱，宛如一方独立的浩瀚天地。
    原本那些堆积如山的各色宝物、装备、稀有材料，此刻散落在这片广阔的空间里，看著反而只是小小的一堆。
    而造成这一切变化的原因很简单，玲瓏的龙躯又长大了。
    林易站在半空中，目光震撼地目测了一下。
    玲瓏现在的体型，已经接近了千丈之巨！
    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龙躯蜷缩成一团，宛如一座连绵的山脉。
    她身上那龙鳞流淌著一种异样深邃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比之前更加厚实凝练，也更像林易所见的圣龙。
    那种神圣根本无法用言语体现，只能说，单从外型上，玲瓏比神霄龙王更贵。
    以前，玲瓏睡觉时，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能把她整个庞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埋住，让她享受那种被財宝包裹的安全感。
    但现在，这些宝物却只够勉强遮住她小半个身子，那条粗壮有力的龙尾和锋利的后爪，都无奈地露在了外面。
    最让林易感到离谱和好笑的，是她此刻的睡姿。
    以前她好歹是把整个身躯都舒舒服服地埋进宝物堆里，现在大概是嫌弃宝物不够多，遮不住自己的身躯了，玲瓏直接把那颗硕大的龙头扎进了財宝堆的里，只在外面露出了两个巨大的鼻孔出气。
    “呼——呼——”
    沉闷如雷的呼嚕声，在这方广阔的天地里来回震盪，仿佛闷雷滚滚。
    林易悬浮在空中，看著眼前这滑稽又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场面，嘴角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向上翘了起来。
    堂堂千丈真龙，圣龙皇朝至高无上的女帝，此刻竟然像只把脑袋死死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不仅顾头不顾尾，还打著震天响的呼嚕。
    可爱，確实可爱的很，但现在这样子看著也確实憨得很。
    林易在心里这么默默地想著，脑海中浮现出“憨”这个字，同时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自己是应该直接大声叫醒她，还是温柔一点等她自然睡醒，毕竟玲瓏的起床气他可是领教过的。
    正当他悬在半空犹豫不决的时候，下方的玲瓏，动了。
    那庞大如山脉的龙躯突然猛地一颤，紧接著，从財宝堆深处，传出了一声带著极其浓重起床气和不满的嘟囔声。
    “林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心里骂我了。”
    声音虽然因为隔著厚厚宝石而显得有些含糊，但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清晰地传入了林易的耳朵。
    “我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龙首猛地从宝石堆里抬了出来！
    “哗啦啦——”
    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石、极品装备如同瀑布一般，顺著她的鳞片向两侧疯狂倾泻而下。
    那双巨大的异色龙瞳，此刻正带著朦朧的困意和极其明显的不爽，直愣愣地盯著半空中的林易。
    “我聪明的很！哪里憨了？！”
    林易一瞬间如遭雷击，猛地想起来了。
    坏了。
    玲瓏心！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玲瓏可是能直接读取他心声的！
    他刚才心里想的那个“憨”字，被这条巨龙听得一清二楚。
    “额……”
    林易乾巴巴地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下方，玲瓏巨大的龙躯开始剧烈地活动起来，千丈长的身子在这方天地里舒展翻腾，无数宝物被掀飞，在空中漫天乱舞，宛如一场奢华的流星雨。
    “吼——！”
    一声充满怒意的震天龙啸在小窝里轰然炸开，恐怖的声音震得林易头皮发麻，双耳嗡嗡直响。
    紧接著，庞大的龙首猛地探了过来，带著一阵狂风凑到林易面前。两只异色瞳孔瞪得溜圆，鼻腔里喷出的炽热龙息直接把林易的头髮吹得向后笔直飘起，衣服猎猎作响。
    那模样，气鼓鼓的，仿佛要一口把林易吞下去。
    “林易，你跑来吵我睡觉就算了，你还好端端地在心里骂我干什么！”
    林易赶紧打了个哈哈，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標准的法式军礼表示投降，声音里带著討好的笑意，试图矇混过关：“没有没有，绝对是误会！我刚才心里明明是在想『可爱』呢，你听错了。”
    “你少来！你先想的『可爱』，后面紧接著就想的『憨』！”玲瓏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那这说明『可爱』是排在前面的，后面那个……。”林易强词夺理。
    “你少跟我在这说瞎话，我现在都能听到你在骗我！”
    话音未落，玲瓏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千丈长的巨大龙躯在光芒中极速收缩。
    眨眼之间，那条威风凛凛的真龙消失不见，化作了那个容顏绝世的人形少女。
    她双脚还没在满地的宝石上落稳，嘴里就已蹦出一句：“我不管！”
    “我睡得正香被你吵醒了，还被你骂，我现在火气很大！”
    林易还没来得及对她这句略带歧义的话做出反应，眼前黑影一闪，一只看似柔弱却力大无穷的小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后脑勺。
    “哎，不是……有话好说……”
    林易的话还没说完，玲瓏直接蛮横地凑了上去。
    温润柔软贴上的瞬间，林易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合理吗？！
    这算哪门子的发火？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仰头挣扎一下，但后脑勺被那只小手死死按住，那力道大压的林易根本动弹不得。
    ……
    被玲瓏抓著不管不顾地亲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舒爽的表情。
    “舒服了！火气散了不少！”
    林易伸手抹了一把脸，顶著满脸的口水，一脸幽怨地看著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你除了弄我满脸口水，你还能干什么？”
    玲瓏毫不心虚，双手叉著纤细的腰肢，骄傲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得意得不行。
    “剩下的等我们礼成之后再说，现在你就老老实实被我安排就行了。”
    “而且你好意思吗？我这次闭关睡了那么长时间，你就来看过我两次！”
    她竖起两根白嫩的手指在林易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怨念与控诉。
    “我本来还在舒舒服服地睡觉，这次你又莫名其妙跑来把我吵醒了，还不让我发点起床气？不亲你亲谁？”
    林易抹脸的手猛地一顿，知道这时候跟她讲道理纯属自己找不痛快，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行了行了，有正事。”
    他脸上的无奈瞬间收敛，语气也变得极其严肃。
    玲瓏立刻感知到了林易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她脸上的戏謔与娇蛮瞬间收了几分。
    “神霄山，找不到了。”
    这六个字一出，玲瓏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双异色瞳孔骤然变得冰冷，“现在什么情况？”
    “神霄龙王的分身亲口跟我传音，让我立刻回来喊醒你，带著你去找他，其他的事情都没说。”
    玲瓏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冷意更甚，“老头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自己被缠住了，而被缠住这段时间，神霄山被藏起来。”
    她的语气篤定，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犹豫，展现出了作为圣龙女帝的绝对冷静。
    “这个事情以前好像也有过，不过老头子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很长时间。”
    “是那个女人动的手吗？除了她，目前我想不到谁能有这个手笔。”
    林易点头確认，玲瓏看到林易这个表情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嗤笑了一声，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小事情。”
    她隨后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荒古雷珏】浮现而出。
    “这东西不仅仅是爷爷留下来的传承，更是圣龙皇朝的镇国之宝。不过它更深层的意义，其实就是老头子在整个天命世界中的绝对坐標。”
    玲瓏低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绝对自信。
    “不管老头子被藏在天涯海角，不管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来封锁空间，只要有这枚雷珏在，我都能把他找出来。”
    她將雷珏紧紧握在掌心，体內圣灭级的力量开始涌动，微微用力。
    “嗡——”
    雷珏体表面的紫金雷纹瞬间亮起，光芒大盛！
    一股极其古老、苍茫的力量从中喷薄而出，在玲瓏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雷霆涟漪。
    这圈涟漪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它无视了阻隔，穿透了小窝，甚至直接穿透了整个圣龙皇城所在的浮空岛屿的空间屏障，向著无尽的虚空深处。
    林易静静地站在一旁，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绝不打扰她分毫。
    玲瓏闭上双眼，將全部的注意力、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荒古雷珏极其微妙的感应上。
    时间，在这片空间里一秒一秒地流逝。
    隨著时间的推移，玲瓏那原本平展的眉头开始越皱越紧。
    林易看著她吃力的模样，心里也跟著提了起来，就在林易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
    “找到了。”
    玲瓏猛地睁开眼。
    那双异色瞳孔中闪烁著確凿无疑的锐利光芒，她的嘴角甚至翘起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藏得可真够深的，为了拦住老头子，她居然动用了至少七个世界断层来进行阻挡，每一层还在生成新的副本，真是煞费苦心。”
    她长舒了一口气，將荒古雷珏小心地收回，转头看向林易。
    “但她算漏了一点，荒古雷珏是老头子从小带到大的，跟老头子同源，这层联繫就断不了。虽然信號极其微弱，但我已经锁定它了。”
    林易闻言，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看著玲瓏，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接下来，你用读心吧，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心里跟你说。”
    玲瓏微微一愣，但隨即聪明的她立刻明白了林易的顾虑。
    有些极其敏感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哪怕是在这个自认为绝对私密的小窝里。
    天命女神作为这个世界的最高主宰，她的视线和感知近乎无处不在。
    玲瓏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將自己的精神力完全展开，迎接林易主动传来的心声。
    林易闭上眼，在脑海中，將这次深海之行所有的关键画面、所有的细节，完整地过了一遍。
    他在海底深渊与天命女神意志的隔空对峙。
    天命女神为了维护规则，试图將他这个“变数”彻底抹杀的冰冷杀意。
    他在海怪体內，抢夺天命女神本源时，天命女神愤怒到极点亲自现身的那震撼一幕。
    以及，他在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女神时，没有丝毫退让，甚至用那句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语做出的回敬，这些画面，一字不漏地全部传输进了玲瓏的脑海中。
    玲瓏安静地站在那里，读取著林易波澜壮阔的心声，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发生著极其精彩的变化。
    先是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里，事態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林易不仅跟天命女神正面对上了，从暗处走向了明处，甚至他的態度还如此恶劣、如此肆无忌惮地薅天命女神的羊毛。
    但在读取的过程中，她感受到林易的心境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与退缩，只有算计和疯狂。
    读完最后一段记忆画面，玲瓏缓缓睁开眼。
    她看著林易，目光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震惊，更是一种欣赏以及发自內心的刮目相看。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疯。”
    玲瓏轻声说了一句，但她嘴角的弧度却分明在上扬。
    “问题不大，你不用太担心。我知道她为什么只是无能狂怒，而没有直接动手。”
    “她的规矩约束了整个世界，同样约束了她自己，如果她不遵守，那我们圣龙皇朝也不会遵守。圣龙皇朝与天命神殿，从名义上来说是合作关係。在这片大陆建立之初，双方之间就订立了古老的契约，严格来说，她也管不到我们皇朝的內部事务。双方只是有些底线约定，第一条就是遵守规则。”
    “你这次直接抢夺她的本源，虽然踩在了红线上，但她挑不出理来。不过，你这事確实会让她彻底盯上你，让未来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玲瓏看著林易，眼神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认可。
    “但从战略上来说，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通过你这次的试探，你知道了她部分的底线。哪怕被你当面气成那样，只要你不主动违背天命世界的规矩，她依然只能干看著，不能直接对你出手。”
    林易点了点头，玲瓏的分析跟他的判断完全一致，这也正是他敢於火中取栗的底气所在。
    “好了，先不想这些了，让我再缓一会。”
    玲瓏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完美的曲线展现无遗，她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才强行催动荒古雷珏，我才发现，这股力量我还没有彻底消化结束。”
    之前在禁地中吞噬烬尘时，她获得的那股极其庞大的能量。
    此刻的玲瓏，虽然境界已经强行推到了圣灭八十级，但圣灭之后，每一级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
    哪怕之前击杀了那头上古孽龙，吸乾了它的力量，最多也就把玲瓏推到八十级出头的样子。
    “不过，就算没消化完，也已经可以了。”
    玲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浑身上下散发著无可匹敌的霸气，“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老头子，至於体內剩下的那些能量，在路上慢慢消化就行。”
    她再次催动荒古雷珏，紫金雷纹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稳定。
    雷珏发出一声嗡鸣，也露出了一丝不满的情绪，那股古老的力量这一次化作了一根坚韧无比的无形丝线，势如破竹地穿透了空间的层层壁垒，向著那个被锁定的方向延伸而去。
    果然，信號再次给出了清晰的回应。
    “找到了，具体的空间坐標和方位已经彻底確定了。”
    她转过头看向林易，绝美的脸庞上，嘴角掛著一丝属於女帝的冷傲。
    “走吧，让我们去把老头子捞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能不能拦得住我！”
    林易看著她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显然心里是没底的：“你確定你现在的状態去闯那种地方没问题？那可是天命女神布下的局。”
    “废话。”
    玲瓏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傲然道，“我现在这实力，我都想去打那个臭猴子了？”
    “你可真是不知谦虚为何物。”林易无奈摇头。
    “强者本来就不需要谦虚。”玲瓏理不直气也壮，她想打那猴子，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两人相视一眼，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玲瓏迈步走到林易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挽住了林易的手臂，就像是以前一样。
    “对了。”
    就在两人准备踏出石门的时候，玲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易。
    “你刚才在心里，除了骂我『憨』，前面是不是还偷偷想了一句『巨型鸵鸟』？”
    她磨了磨晶莹的小虎牙，“这个帐，等我们把老头子救回来，我再慢慢跟你算！”
    林易嘴角猛地一抽。
    这该死的读心，是真的没有一点常人的隱私可言啊！
    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274章 大哥，救命啊！

    玲瓏没有废话，在確定了神霄山的大致方位后，她一把抓住了林易的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她身躯中轰然爆发，玲瓏带著林易冲天而起，直接化作了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直衝云霄。
    极速的飆升让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林易迎著狂风向上望去。
    他发现，隨著高度的攀升，一层泛著琉璃般奇异光泽的空间屏障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玲瓏看都没看那层屏障一眼，她只是冷哼一声，那空间屏障就自己打开了。
    两人穿过空间屏障，彻底衝出了天命世界的范围，一头扎入了一片未知区域。
    林易睁大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撼，这里，已经不是天命世界的大陆上空了。
    这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无尽的黑暗笼罩著四周的一切，只点缀著几抹星光。
    这里是真正的充斥著冰冷与死寂，仿佛来到了宇宙的尽头。
    林易转头看向身旁的玲瓏，这是圣龙皇朝之外，或者说天命世界之外的真实环境。
    玩家穷极一生可能都难以窥见这种壮丽的景象，但玲瓏的神色却平静如水，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显然玲瓏是没少来，她牢牢地拉著林易的手，在这片黑暗星空中继续穿梭。
    隨著他们距离圣龙皇朝的疆域越来越远，玲瓏掌心里握著的那枚【荒古雷珏】，反应变得越来越剧烈。
    那枚通体漆黑的古朴玉珏上，表面爆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到最后，那刺目的光辉照亮了周围一大片漆黑的星空。
    “吼——！”
    突然，低沉的龙吟声从那枚小小的雷珏中传了出来。
    那枚巴掌大小的玉珏，化作了一条长达雷龙，散发著属於神霄龙王的至高气息。
    雷龙载著背上的两人，沿著荒古雷珏与神霄龙王之间那条无形的同源牵引，向著黑暗的深处极速前进。
    林易没有托大，深渊黑水在脚下若隱若现，一双眸子扫视著四周的虚空。
    就在他们刚刚適应了这种极速节奏时。
    突然，前方原本平静的黑暗星空，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发生了扭曲。
    林易猛地站起身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看到了，在前方那扭曲的黑暗中，无数只苍白的大手凭空出现。
    那些大手极其诡异，它们没有手臂连接躯干，只有光禿禿的巨大手掌突兀地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只手掌都大如山岳，密密麻麻地横亘在雷龙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每一只大手上，都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的淡白色光辉。
    看到这种光辉，林易瞬间便感知到了那股气息的本源。
    是天命女神的力量。
    林易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这股力量，与他之前在海怪体內，强行抢夺的那团天命本源非常相似，但却並不纯粹。
    如果说海底的那团本源是天命女神亲自落下的，那眼前这些苍白大手上的力量，更像是边角料。
    但即便如此，那毕竟是天命的法则，这股驳杂的力量依然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压，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的念头。
    无数只苍白的大手开始动了，它们在虚空中猛地合拢，铺天盖地朝著雷龙和背上的两人狠狠地拍了过来。
    “不用你出手，歇著吧。”
    就在林易准备爆发时，身旁传来了玲瓏自信的声音。
    脚下的雷龙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又或者是老主人被藏起来而感到愤怒。
    荒古雷珏本就拥有自己的脾气和意识，它代表著神霄龙王的本源力量，它岂容这种驳杂不堪的杂碎阻挡自己的去路？
    雷龙张开巨口，雷电如同洪水从它口中喷薄而出，直接轰向那些拍击而来的苍白大手。
    没有林易想像中那种能量爆炸，当那狂暴的雷霆触碰到白色大手的瞬间，那些大手，居然如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湮灭，化作了漫天飞灰。
    雷龙连速度都没有减缓半分，它一头撞碎了最后一只手掌残留的虚影，发出一声胜利的龙吟，继续向前极速疾驰。
    林易站在雷龙背上，彻底愣住了。
    就这？
    林易看著前方再次变得空旷的星空，嘴角微微抽搐。
    这可是蕴含著天命女神气息的阻拦手段！
    这应该就是玲瓏说的困住神霄龙王的七层世界断层的第一层！
    居然一个照面，甚至都不需要玲瓏亲自出手，就被雷珏自发的力量给全灭了？
    这也太弱了吧！
    “不用大惊小怪，这雷珏老头子从小带到大的，强也正常。”
    玲瓏开口说道，语气中透著一丝轻鬆，“看来老头子缠住，並不是实力上有多难对付。等找到他，直接让他自己把神霄山带走就行。”
    林易听著玲瓏的话，眉头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有阴谋！非常不对劲！
    林易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这股不安就像是一条毒蛇，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天命女神那个女人，费尽心机，用七层世界断层將神霄山藏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这显然是没拖延住？
    这太儿戏了，目標是我？还是玲瓏？
    天命系统如果真的要阻拦，绝对会生成机制数值都极其变態的boss来挡路。
    局？陷阱？诱饵？
    他绞尽脑汁，却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所以然。但这股不安感却如影隨形，怎么也挥之不去。
    玲瓏转过头，看著林易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脸色。
    几乎是瞬间，她便清晰地听到了林易心中那些翻江倒海的推演以及的担忧。
    玲瓏没有说话，她一把握住林易的手掌，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林易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触感，那股莫名暴躁的情绪微微平復。
    “別想太多了。”玲瓏看著他，轻声说道。
    她能够完美地读懂林易內心的不安，这种毫无障碍的读心，让她甚至不需要语言，就能用最直接的动作及时安抚林易紧绷的情绪。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將那股不安暂时压在心底。
    玲瓏指著前方的雷龙头部：“继续前进吧。你看，穿过第一层后，雷珏的光芒更加旺盛了。这说明老头子离我们更近了。不管那个女人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找到老头子，什么阴谋都没用了了。”
    林易点头，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雷龙仰天长啸，继续在黑暗的断层中穿梭，空间再次扭曲，他们成功跨越了第一层断层。
    进入第二层。
    周围的环境瞬间改变，星空消失，变成了一片灰濛濛雾霾世界。
    林易没有放鬆警惕，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突然，身后的空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一抹极淡的烟雾凭空出现。
    那烟雾中，一柄匕首，直刺林易的后颈。
    烟雾刺客！这是一种极其擅长隱匿和一击必杀的特殊怪物，但林易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反手一巴掌拍出，那烟雾刺客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直接毙命。
    然后无数刺客显现，直接攻向林易，
    秒杀。
    乾脆利落到了极点。
    林易收回手，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沾染的一丝灰烬，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疑惑。
    太弱了，真的太弱了。
    这种怪物，別说阻拦他们，就算是林易以前打过的那些小怪，可能都比它抗揍。
    玲瓏站在一旁，也看了一眼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眉头也微微挑了起来。
    “这也是天命系统设置的守护怪物？”
    玲瓏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真的有阴谋？”
    林易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刚刚看了一眼系统的战斗记录，只有极其微薄的一丝经验进帐，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是的。”林易沉声说道，“天命系统把这种怪物在第二层，到底图什么？”
    没等他们细想，雷龙已经怒吼著继续前冲。
    第三层。
    几只体型庞大石头人从岩浆中咆哮著扑来，气势汹汹。
    雷龙只是极其不耐烦地一记神龙摆尾，那些看起来威猛无比的石头人，瞬间被抽得粉碎，化作碎石落入岩浆。
    第四层，一群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怨灵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口中发出尖啸。
    林易更是无双割草一样，成片成片的收割。
    紧接著，是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个断层里，都会准时刷新出各种形態各异的怪物出来阻拦。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简简单单、一碰就碎的小怪物。
    整个过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难度都没有。
    雷龙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林易的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
    隨著跨越的层数越多，那种极度的不安，已经从最初的疑虑化作了阴云，死死地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种不安，他说不上来到底源自哪里，但林易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一定藏著大坑！
    別说林易感觉到了，就连玲瓏都看出来了。
    就在雷龙即將冲入第七层，也就是最后一层断层入口的时候。
    “玲瓏。”林易开口了，“我们回头吧。”
    玲瓏也有点怀疑这个场景过於不对劲，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嘲笑林易的退缩，也没有质疑他的胆怯，因为她清晰地地感受到了林易灵魂深处那股真实的战慄，那是林易的本能在报警。
    玲瓏顺著林易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入口。
    透过那层薄薄的空间屏障，神霄山那熟悉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了。
    距离他们的终点，真的只差这最后一点距离，唾手可得。
    玲瓏转回视线，她看著林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我可以送你先回去，退出这个断层空间。”玲瓏的语气异常平静，给出了一个理智的解决方案。
    “接下来，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林易愣住了，他看著玲瓏，心中五味杂陈。
    玲瓏看著他呆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属於女帝的骄傲，补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我。那个女人再怎么算计，最多也就是把我困住，她不敢拿我怎么样，我背后可是有整个圣龙皇朝！”
    玲瓏相信林易，相信林易此刻的不安是真实存在的危机。
    所以，她愿意一个人去承担未知的风险，让林易脱离这个可能被天命针对的险境。
    林易站在原地，大脑陷入了死胡同。
    天命女神到底想干什么？
    她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来处理自己这个“变数”？
    直接武力抹杀？不可能，天命自身都被限制呢。
    而且沿途这些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怪物，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那如果是用机制困住他呢？
    神霄山就在眼前。
    这是局中局吗？外层是虚假的容易，最后一层才是真正的绝杀？
    林易咬著牙，眼中闪过挣扎。
    他不甘心，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头。
    如果他走了，把玲瓏一个人留在这里，去面对天命女神那未知的算计。
    哪怕天命真的受限於规则不敢杀她，但如果把玲瓏像神霄龙王一样困在这个断层里个千八百年，那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玲瓏静静地看著林易，看著他面露难色，玲瓏也是也有点纠结。
    一方面，是被天命针对的林易，另一方面，是被困住的神霄龙王。
    最后很有可能是天命拿她做文章，这些都是可能存在的阴谋。
    突然，陷入思考的玲瓏愣了一下，隨后脸庞上面露喜色，整个人突然变得成竹在胸。
    “哈哈哈！”
    玲瓏毫无徵兆地笑了起来，带著不可一世的张狂。
    张狂的有点像以前的玲瓏，她几步走到林易面前，一把抓住了林易的手。
    “走吧，大军师，什么都不要想了！”
    玲瓏笑著说道，那一双异色瞳孔中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本女帝也能给你兜底！”
    玲瓏身上突然爆发出的强大自信，让林易看得一愣一愣的，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
    “跟我走！”
    玲瓏根本不理会林易的震惊，她说完这句话，直接一拉林易的手腕。
    她带著林易，驾驭著庞大的雷龙，毫不犹豫地一头冲入了最后一层断层！
    第七层，是一片充斥著令人作呕的阴暗的泥沼世界，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郁的邪恶气息。
    “咕嚕……咕嚕……”
    下方的黑色泥沼剧烈地翻滚著，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炸裂，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紧接著，一只只体型极其庞大的怪物，挣扎著从泥沼深处爬了出来。
    这些怪物噁心到了极点，深渊怪物。
    林易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由深渊恶意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前六层的那些小卡拉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只看起来都邪恶无比。
    但是，林易只是淡淡地扫了它们一眼，立刻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些怪物，依然是深渊恶意催生出来的產物，只不过，这些所谓的“深渊恶意”，如果对比起林易地分身在此刻体內孕育的那团纯正的深渊本源……
    简直就像是臭水沟里的水，对比汪洋大海，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些深渊怪物在拥有地分身的林易眼里，这些东西不仅没有威胁，反而只能当做一顿送上门来的自助餐。
    玲瓏悬浮在半空，一脸嫌弃地看著下方那些流淌著粘液的怪物。
    她跟神霄龙王一样，对这种骯脏的深渊气息厌恶到了极点，哪怕是动用力量去击杀它们，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根本不想去触碰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我来吧。”
    林易看出了玲瓏的嫌弃，玲瓏点了点头，迅速向后退去，把战场让给了林易。
    林易深吸一口气，双眸瞬间变得如墨般漆黑，心念一动。
    地分身出动！
    分身直接化作一滩纯黑的液体，融入了地面那片正在极速扩张的黑影之中。
    纯黑色的深渊黑潮，带著比那些怪物纯粹的原始恶意，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而去！
    这就是深渊法则的铁律，深渊对深渊，只有大鱼吃小鱼！
    高位阶对低位阶，拥有不可逾越的碾压权！
    那汹涌的黑潮在半空中扭曲变化，化作了无数张比那些怪物庞大百倍的黑色巨口。
    怪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片泥沼之上，上演的只有最原始的吞噬。
    黑潮漫过之地，那些深渊怪物直接被黑潮包裹，然后瞬间被更高阶的本源同化。
    地分身以大吞小，展现出了极致的贪婪。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第七层断层里，数百只深渊怪物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吞噬完毕的地分身甚至极度人性化地张开了一张虚幻的嘴，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
    一团黑色魔气从它口中吐出，消散在空气中。
    显然，这顿“加餐”让它极其满意。
    也就在这时，林易心中的那股不安，在一瞬间攀升到了极点，直衝天灵盖！
    这方世界突然毫无徵兆地彻底凝固了！
    紧接著，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
    【叮！】
    【天命系统全服特殊隱藏判定触发！】
    【玩家：林易】
    【判定条件一：越级击杀大量高阶深渊变异怪物！】
    【判定条件二：以一人之力，彻底肃清世界断层极其危险的深渊恶意！】
    【特殊判定——成功。】
    【伟大的天命意志感念您的英勇与净化之功，现向玩家林易发放最高级別——神恩赐福！】
    林易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圆睁，瞳孔剧烈收缩。
    系统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凝固的空间中继续播报。
    【神恩赐福一：此方世界所有深渊变异怪物，其本身蕴含海量能量，玩家击杀所得经验值產出x100！】
    【神恩赐福二：鑑於玩家林易的卓越表现，特赋予玩家破格提升权限！玩家將无需完成三转前置任务，无视任务评价壁垒直接获得完美前置，並直接开启第三次转职试炼！】
    【神恩赐福三：追溯奖励！过去三个小时內，玩家林易参与击杀的所有怪物，其经验值结算倍率全部强制变更为x100！该奖励，立即生效！】
    通告的声音在空旷的泥沼上空不断地迴荡，震耳欲聋。
    林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精彩到了极点，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反应过来后的极度震惊，最后彻底铁青。
    “艹！”
    林易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在这一刻，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他终於知道自己一路上那如影隨形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了！
    这特么，从第一层的苍白大手，到中间的那些小怪，再到最后第七层这些深渊怪物……
    这全特么是天命系统硬塞到他嘴里的经验包！
    天命女神知道受限於规则无法直接抹杀他，所以她利用系统“奖励机制”，用这种看似恩赐的阳谋来逼他直接三转！
    过去三个小时，他在干什么？
    他杀光了无数阻拦的小怪，他刚刚更是放任地分身，一口气吞噬了第七层这整整几百只体型庞大的深渊变异怪物。
    原本，这些小怪的经验基础值可能並不多，林易也根本没把这点经验放在眼里。
    可现在，天命系统直接利用“肃清恶意”这个极其冠冕堂皇的理由，强行触发了特殊判定，直接赋予了这三个小时內所有击杀目標，整整100倍的经验加成！
    这是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是直接让他跳过了所有可以周旋、可以卡级操作的机会，让他无路可走！
    【叮！隱藏奖励经验值开始结算中……】
    【您的等级提升至lv.72！】
    【您的等级提升至lv.78！】
    ……
    代表著升级的璀璨金色光芒，在林易的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连闪。
    林易拼命地想要调动体內的力量去压制这种升级，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在这片天地里，没有玩家可以抗拒升级的规则！
    【您的等级提升至lv.80！】
    最后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光环在林易脚下绽放，隨后缓缓停止。
    林易的等级，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强制结算下，被推到了80级的大关！
    80级。
    这是《天命》世界所有玩家，迎来命运转折的第三次转职节点。
    “该死……”
    林易咬牙切齿，天命的算计，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它就是想让林易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升到80级！
    不仅如此，它为了防止林易利用“做三转前置任务”来拖延时间，居然直接剥夺了前置任务给出完美评价，让他直接去开启转职试炼！
    而那所谓的“三转试炼空间”，是由天命绝对掌控的封闭副本。
    只要林易进去了，那天命女神有无数种看起来绝对合乎规则的手段，能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天命是真的想直接通过这场名正言顺的试炼，要他的命！
    而更让林易感到通体发寒的，是现实世界。
    林易在现实中的布局，根本还没有完成！
    一旦他被迫进入这个该死的三转试炼，先不说死不死，而是时间。
    万一过去几个月几年，现实说不准已经被天命彻底覆盖了！
    那他之前的所有布置，可能全都要因为他长时间的无法下线而打水漂了！
    到了这一刻，林易终於彻底看透了这层层套娃的阳谋。
    神霄山被困，这不过是一个诱饵，一个为了吸引他前来的局。
    甚至神霄龙王的意志能传送到海怪那里，说不准也是天命的手笔。
    开头那六层一碰就碎的怪物，是局中局！
    它们的作用不仅仅是麻痹他们，更是为了悄无声息地累积击杀数量，作为最终爆发的基数。
    而最后第七层是直接餵到林易嘴边的，这是天命女神给他的绝杀！
    她清楚地知道林易的地分身拥有吞噬深渊的特性，所以她特意安排了这些深渊怪物，她篤定了以林易的性格，绝对会直接出动地分身进行秒杀。
    只要林易杀了，那这看似违背常理的越级击杀、清理世界恶意，就会在规则框架內触发！
    一切都看似合规，这一切都是天命在“慷慨”地发放奖励。
    在这个过程中，天命女神没有任何越界行为，“这特么……太阴了，艹！”
    林易仰天长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遍全身。他是真想不到，天命女神会在他的经验值上做文章。
    【叮！玩家林易，等级已达80级。】
    【神恩赐福特权触发，已为您免除所有前置任务。】
    【三转神级试炼专属通道——已强行开启。】
    【警告：神级试炼不可拒绝，不可中途退出。】
    【五秒后，系统將强制传送玩家进入专属试炼位面。】
    【5……】
    红色血字倒计时，开始在虚空中无情地跳动。
    这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林易心臟上的丧钟。
    一直站在林易身旁的玲瓏，此刻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凭藉著玲瓏心和林易刚才在心中的疯狂復盘，她也瞬间弄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先是满脸的错愕，似乎不敢相信有人能把规则玩弄到这种卑鄙的地步。
    隨后，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暴怒，异色瞳孔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贱人！你居然敢耍阴招！”
    【4……】
    一道纯白色的的光柱，已经从林易的脚下升起。
    玲瓏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层白光，就被力量给直接弹开，甚至连她指尖的雷霆都被瞬间净化。
    林易静静地站在光柱中，他没有去挣扎，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这次，他是实打实地被天命用她制定的规则给玩弄了。
    谁能想到，这天命居然还会利用发奖励来杀人的神仙操作呢？
    林易缓缓抬起头，他看著光柱外眼眶都已经有些发红的玲瓏。
    他语速极快地交代著最后的后事，“玲瓏！你快去找神霄龙王，之后帮我照顾一下华夏……”
    【3……】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秒。
    玲瓏看著即將消失在光柱中的林易，突然冷笑一声：“臭女人！就你特么的会玩弄规则是吧？！你当我背后没人吗！”
    隨后，刚刚霸气侧漏的女帝，脸上的表情瞬间崩溃，变成了一脸委屈的哭腔。
    她猛地仰起头，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大哥，救命啊！！！”

 第275章 主角现在才来？

    “大哥！救命啊！！！”
    这声呼喊，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在寻找最后的依靠。
    下一秒，虚空震盪！
    黑暗星空就像是一块幕布，被一双大手从外面向两侧撕开。
    一片光影剧烈扭曲、仿佛混沌初开般的奇异景象，在那扭曲的混沌中，一道人形身影缓缓跨出。
    他步履从容，閒庭信步。
    隨著他的脚步落下，无数龙形光影在他的身后疯狂翻滚咆哮，金色的光辉將周遭的空间映照得一片辉煌。
    就在他站定身躯的那一瞬间，这片已经被天命封锁的空间，陷入静止。
    来人微微转动目光，他的视线落在了玲瓏身上。
    “小小。”
    他的声音极其温润，却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威严，比神霄龙王还要纯粹，对比之下，神霄龙王更像是个乐子人。
    “你看看你，从小就不好好学本事，现在惹出麻烦，还要找我解决。”
    来人的语气中带著兄长训斥顽劣小妹的严厉，面对这种训斥，平日里无法无天的玲瓏此刻难得地没有出声顶嘴。
    她只是指向被困在传送光柱里的林易。
    “大哥，你別说我了，先救人”，玲瓏大声催促著，声音里透著真切的焦急。
    听到玲瓏的话，来人终於將正眼看向了林易。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易，隨后，竟然微微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林易非常满意。
    林易也盯著眼前这个突然降临的神秘男人。
    来人身穿一袭华贵至极的紫金色帝王服饰，那衣袍的材质仿佛是由纯粹的星光编织而成。
    衣袍上，金色丝线绣著星辰轨跡，以及隨时会破衣而出的巨龙图腾。
    更让林易感到震撼的，是对方的容貌。
    他长得极帅，挑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林易自认在现实和游戏里都算是外貌极其出眾的那一类人，但此刻，他看著对方，只觉得这人的帅气，竟然险胜了自己一头。
    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主角光环，他身上开始爆发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光辉。
    那是极其炽烈的白光，与天命系统的光芒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天命的光是冰冷的，而他的光，则充满了霸道意志。
    白光如同海啸，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
    天命的白光在这光芒下瞬间湮灭，最后，这股光芒直接撞上了笼罩著林易的传送光柱！
    林易瞪大了眼睛，他震惊地发现，天命的接引光辉，竟然被挡住了！
    分庭抗礼！
    林易能够清晰地看到，来人身上爆发出的白光一点点地向前推进，隱约间竟然反过来压制了天命的力量。
    他看著前方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显然，他不认识这號人物，圣龙皇朝的情报中，也没有关於这个男人的任何只言片语。
    能让玲瓏喊大哥的，知道玲瓏小名的，那只能是她以前提过一嘴的兄长了！
    林易在心里忍不住暗自念叨：“这排场，这气势，这手段……这特么难道是主角终於登场了？”
    来人真的跟那些古早网文小说里的主角一模一样，光辉万丈，只要他站在哪里，整片天地就会不由自主地围著他旋转，所有的光芒都匯聚於他一身。
    就在林易震惊之际，他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接引力，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
    紧接著，耳边那个一直平稳播报的系统机械音，发生了故障。
    【2……2……2……2……】
    突然卡带了一样，不断地在那个数字“2”上循环重复。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他太熟悉这种现象了。
    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一次。
    那最初的转职任务，神霄龙王强行干预天命的任务的时候，系统也是这般卡顿。
    而现在，玲瓏的大哥竟然仅凭一己之力，就造成了同样的系统崩溃！
    这意味著，来人竟然拥有著比肩神霄龙王的通天手段！
    来人抬起右手，朝著林易所在的方向，探出了手掌。
    那手掌直接穿透了那层代表著天道的光幕，抓住了林易的肩膀，猛地向外一拽！
    仿佛有枷锁被强行崩断，林易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被拖了出来！
    脱离了光柱的范围，也脱离了天命女神的锁定。
    来人优雅地转过身，平静地看著还在大口喘息的林易。
    “你们这些异乡人，三次转职设定的等级门槛是八十级。”
    他看著林易，语气极其平淡，“那么，其实破局的方法也很简单。”
    他微微一笑，“只要斩掉一级，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右手並指如剑，在林易面前轻轻地划了一道。
    但林易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慄！
    林易浑身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体內那力量，在这一划拉之下，被硬生生剥离了一块！
    紧接著，林易脑海中那个一直卡顿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遭遇不可抗力干预！】
    【严重警告！玩家林易，等级发生异常变更！】
    【当前等级强制扣除中……判定生效！lv.80强制降至lv.79！】
    看著视线右上角那闪烁著刺眼红光的面板提示，林易的等级，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硬生生地掉了一级！
    等级滑落至79级的瞬间，那道纯白色光柱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消散。
    天空中，那个刚刚被强行开启的传送通道，因为失去了接引目標，也开始不甘地闭合了。
    直到这一刻，那林易的危机才算真正解除。
    林易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精神微微放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林易！”
    还没等林易直起身子，玲瓏毫不避讳地一把紧紧抱住了林易，她的脸庞贴在林易的胸口。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嚇死我了！”
    玲瓏的声音罕见地带著一丝髮颤的后怕，她死死地勒住林易，仿佛生怕一鬆手林易就会再次被那个光柱吸走。
    虽然刚才她感知到了大哥已经到了，这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可是她没想到天命用这种方式针对林易，如果林易真的被传送走了陷入死局，那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还好她大哥也是bug一样的存在，就这样把林易救了下来。
    林易轻轻拍了拍玲瓏的后背，隨后，他转头看向那个负手而立的来人。
    林易刚准备抱拳开口道谢，一片白光，在前方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炸开！
    那白光耀眼到了极致，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所过之处，深渊的残存气息被强行抹除。
    在那光芒的最中心，一道完美无瑕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天命女神。
    她，来了。
    不是意志投影，而是本体降临了，降临到了这片被废弃的世界断层。
    天命女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她的容顏完美，却不带丝毫人气。
    她没有看向林易，甚至也没有看那位拥有圣龙血脉的玲瓏。
    在她的眼中，这两个变数虽然討厌，但终究只是隨时可以捏死的蚂蚁，不值得她亲临。
    她牢牢地盯著站在最前方正似笑非笑看著她的那位帝王男子，天命女神终於开口了，“玄昭，你过界了。”
    玄昭。
    林易將这个名字印在了脑海的最深处，他隱隱猜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將彻底改变《天命》世界的走向。
    面对天命女神带著无尽威压的与指责，玄昭不仅没有生气。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反而给他自己逗笑了。
    他將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锋芒內敛。
    “女神此言差矣。”
    玄昭语气轻鬆，指了指身后抱在一起的玲瓏和林易。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妹，大半夜的不在圣龙皇朝待著，居然背著我，跟一个来歷不明的异乡人跑了。”
    玄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著，“作为圣龙皇朝的长兄，长兄如父，看到这一幕，这我能忍？所以，我亲自下场来惩罚这个拐带我妹妹的臭小子。我斩他一级作为惩戒，以泄我心头之恨。”
    玄昭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直视著天命女神反问道：“这是我皇朝的家务事，何来过界一说？”
    林易站在后面，听著玄昭这诡辩，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开始了疯狂的抽搐。
    这藉口找的，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神特么跟异乡人跑了！
    这藉口找的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更何况是骗天命女神？
    而站在林易旁边的玲瓏，在听到“跟异乡人跑了”的时候，脸庞上竟然泛起了一抹微红。
    玲瓏从小贪玩贪睡，不好好学习，所以她从小一直被这个要求极其苛刻的大哥疯狂训斥。
    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玲瓏天不怕地不怕，连天命都敢骂两句，但她唯独怕玄昭。
    那种血脉压制加上从小被骂、被打出来的心理阴影，让她非常怕玄昭。
    毕竟神霄龙王会宠著她，但是他大哥不会，他大哥可是一视同仁的对所有兄弟们苛刻。
    而且以玄昭的性格，別说玲瓏今天被林易拐跑了，就算神霄龙王今天凉了，玄昭估计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玄昭的身份高得嚇人，在圣龙皇朝中，他是神霄龙王钦定的整个皇朝未来的绝对掌舵者。
    “玄”，取自天意深邃、幽远莫测，“昭”，意为日月之明、光耀千古。
    不管是力量属性的本质，还是当年人祖亲自为他赐名时的期许，都证明了整个圣龙皇朝对玄昭寄予的终极期望。
    玄昭，他是神霄龙王之后，圣龙皇朝名正言顺的第一任帝王！
    他更是最为神秘的【皇城001】的真正的掌控者！
    他今天来，救人可能只是顺手，真正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刚才这藉口虽然拙劣，但是出奇的好用，因为这话直接给天命女神干沉默了。
    而这是林易进入《天命》游戏以来，第一次在现实意义上，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天命女神的本体。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以一个旁观者、甚至是导火索的身份，参与到这种高端对话场面中。
    但很显然，此刻的天命女神压根就没有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去正眼看林易。
    在她的计算中，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玄昭，才是场上的重中之重。
    天命女神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情绪——懊悔。
    她承认，自己这次是真的疏忽了。
    在过去的无尽岁月中，她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定在神霄龙王那个老傢伙身上。
    却万万没有想到，也没怎么去注意到，在神霄龙王的羽翼之下，他的长子，竟然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成长到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程度。
    如果不是玄昭主动撕站出来，暴露出他那力量，天命女神甚至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要把他放在“最高威胁等级”的位置上进行针对。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玄昭刚才展现出的力量，虽然仔细感知之下，距离神霄龙王那条老龙全盛时期还差了不少。
    但是，问题在於，神霄龙王还没死啊！
    这两父子要是加起来，这叠加的威胁程度，已经足够对《天命》世界的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了！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天命女神看著玄昭，声音依然冰冷，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玄昭听到这话，缓缓收起了脸上那副笑容。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著天命女神。
    “我此次前来，是与你签订条约的。”
    签订条约。
    在天命世界的歷史长河里，“签订条约”从来都不是一个代表著和平的好词。
    天命的条约，本质上就是套在脖子上的狗链，是对强者的限制。
    但是，同样的一句话，在此时此刻，由玄昭的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那味道就完全变了。
    那就是威胁，不加掩饰的武力威胁。
    玄昭已经用刚才手撕光柱的实力证明，他成为了真正能坐上谈判桌、能威胁到天命女神统治的存在。
    他站在这里，直面天命女神，其实就是在以一种最高傲的姿態，告诉她一个事实：老子行，做儿子的，现在也行了。
    如果我发飆，完全有掀翻棋盘的实力。
    你如果不籤条约，那大家就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狂妄！”
    天命女神的声音骤然提高，周身环绕的那层极致白光开始剧烈波动，显然，这位女神已经被玄昭这態度激怒到了极点。
    “这不是你打乱我运行规则、干预试炼进程的理由！我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看著暴怒的天命女神，玄昭再次笑了。
    他看著高空中那道完美的身影，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謔，“制定者？”
    玄昭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嘲弄：“在此之前，我想先请问一下，你，到底是哪一位？”
    玄昭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什么意思？”林易眉头一皱。
    玄昭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我曾经听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所谓的高高在上的『天命女神』，其实从来就不是唯一的存在。”
    “有负责创造新生世界的；有负责守护规则的；也有负责在毁灭的；当然，还有负责去掠夺的……”
    玄昭伸出双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头，似乎真的在极其认真地盘算著数量。
    “你们太多了，连我父亲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少个。所以，我今天真的很好奇……”
    玄昭停下动作，目光如炬地盯著半空中的天命女神，一字一顿地逼问道：“我想知道，今天站在这里，到底是你们那个庞大群体里的……哪一个？”
    玄昭这句话一出，站在后方的林易和玲瓏，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故事。
    天命女神，那个掌握著天命世界的至高主宰，竟然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她，或者说“它们”，可能是一个拥有严密分工的的群体机构！
    这个情报太顛覆了，也彻底给林易了解了之前很多不理解的事情。
    难怪当时他把现实中的东西带入天命世界，会被天命系统发顏表情问候，当时他觉得如果那是天命系统那还挺可爱的。
    可是想想司空渺那次副本出来的天命女神，那显然不是一个人。
    难怪天命女神居然有空一直在追赶那定界岩枪，天命系统能在很多事情上有条不紊，根本原因就是他们的职能不一样。
    听到玄昭这揭老底的嘲讽，半空中的天命女神，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说了一句，“看来，神霄这些年背地里確实教了你不少东西。”
    玄昭听闻，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整个人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无比庄重，甚至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不，女神你误会了，我父亲其实教我的很少。”
    玄昭迎著天命女神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说道：“我是我爷爷教的。”
    他的爷爷，自然是神霄龙王的父亲，也是远古时期带领人族崛起的人祖！
    这句话一出，天命女神那张万年不变终於骤然剧变！
    她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厌恶。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家子，世世代代全都是这种异类？！
    从人祖，到那条比狐狸还狡猾的初代圣龙，再到神霄，如今，又轮到了这个隱藏极深的玄昭！
    这一家子，简直就像是天命里永远无法被清除的病毒！
    他们全都是游离在常理和系统之外的变数，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天命女神感到极其的难受和憋屈。
    但比起这种厌恶，此刻更让她感到难受，是玄昭今天的行为。
    他主动跳出来，展现实力，然后要求找她签订条约。
    这说明玄昭的力量，不仅已经触碰到了天命的底线，而且已经彻底达到了必须用“条约”这种形式来加以约束的地步了。
    如果今天她拒绝签订，玄昭完全有能力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把天命苦心经营的世界砸个稀巴烂。
    到那时，为了修復世界，天命付出的代价將是不可估量的。
    签订条约，用部分权限换取玄昭安分，对双方都好。
    这是实力对等下，互相妥协的必然產物。
    天命女神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感。
    她没有再说任何废话，无数纯白色的光粒开始飞速匯聚。
    眨眼间，一张表面流转著无数金色神秘铭文的契约纸页，便在虚空中凭空凝聚而出。
    纸页在虚空中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了玄昭的面前。
    玄昭看著那张悬浮在半空的契约，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上泛起一抹尊贵至极的紫金光芒。
    他在那契约纸页的最下方空白处，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龙形印记瞬间没入纸页之中。
    契约纸页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隨后一分为二，一份没入天命女神的眉心，一份没入玄昭的体內。
    契约，达成！
    从这一刻起，玄昭也会成为“守护”天命世界运转的一员。
    他將受到这条约上某些条款的严格约束，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隨意地出手。
    但是，凡事都有代价。
    与此同时，作为签订条约的回报，玄昭也正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权利人”。
    如果用林易这种现代玩家能听懂的话来说，玄昭通过这次武力威慑，成功逼迫天命系统妥协，成为了天命世界的“合法股东”！
    他从此拥有了在条约允许的框架內，合法干预世界运转、调动世界资源的权限。
    天命女神脸色之所以如此难看，根源就在这里。
    玄昭刚才一出场，仅凭自身力量，没有藉助任何外物，就强行镇住了天命的规则。
    这说明他在参悟和抗衡天命规则力量的这条路上，已经走得非常远了。
    结果，这傢伙偏偏选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才跳出来说要签订契约。
    这不是摆明了专门来噁心她的吗？
    这等同於玄昭拿著刀架在天命系统的脖子上，逼著系统捏著鼻子同意他强行入股！
    而且入股的资金，还是他从系统那里抢来的面子！
    但是，天命女神对此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从遥远的人祖那个时代开始，他们这些代表著“变数”的顶级强者，与天命系统之间签订的契约模式，一直都是这样子传承下来的。
    大家互相牵制，互相防备，但也相安无事，他们共同维护著天命世界不被外力彻底摧毁。
    在必要的时候，他们还要一起联手抵御外敌。
    但在日常的文明运转中，则是互不干涉对方势力的发展，各凭本事布局。
    这是一场漫长而危险的平衡游戏。
    林易站在玄昭的斜后方，默默地將两人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消化著今天这场神仙打架中泄露出来的情报。
    天命女神知道今天这局自己算是彻底败了，不仅没能抹杀林易，反而还被迫承认了玄昭的地位。
    她没有再开口说哪怕一个字，转过身，身形开始化作无数白光，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她身形即將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天命女神微微偏过头，那空洞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后方依然存活的林易。
    那一眼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仿佛在说：你的命，我迟早会收。
    但此时的林易，在见识了玄昭的强势后，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敬畏也荡然无存。
    他丝毫不惧地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接迎上天命女神那道满含杀意的目光，直接回敬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眼神。
    而站在林易旁边的玲瓏，表现得更加不客气。
    有自家的大哥在前面顶著，她直接毫不顾忌形象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刺眼的白光猛地一闪，天命女神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隨著她的离去，第七层断层重新恢復了死寂与空旷。
    而世界之后的神霄山虚影也消失不见，显然，神霄山根本没在这。
    玄昭转过身，他脸上那种与天命对峙时的威严瞬间散去，重新换上了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走吧。”
    玄昭看著两人，语气轻鬆地说道：“老头子不在这里，回去再说。”
    说罢，他大袖一挥。
    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瞬间包裹住了眾人，光芒一闪，三人消失在原地。

 第276章 怎么都是天外之魔？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林易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城池之中。
    不，说这是一座“城池”，简直是对眼前这宏伟奇观的褻瀆。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极其纯粹的金色建筑，建筑上都流转著闪烁的光华。
    高耸入云的金色的城墙、支撑著苍穹的金色的穹顶……
    整座皇城由纯金铸就，但这绝非凡俗的那种黄金，而是蕴含著奇异的能量，一看看到就感觉代表著至高无上皇权的尊贵色彩。
    这里的气息，跟玲瓏统治的那座圣龙皇城，完全不同。
    玲瓏的那座圣龙皇城，虽然同样金碧辉煌、气象万千，但那里的氛围是蒸蒸日上、朝气蓬勃的。
    文武百官穿梭其间，街道上有叫卖的商贩，有演武场上的切磋，充满了生机与属於人间的烟火气，那里是一个正在发展的鲜活世界。
    但这里，这最神秘的【皇城001】，却截然不同。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极其纯粹战意，充斥著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那种感觉，不更像是千万年来，经歷了无数次毁天灭地的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精神残响。
    这种战意已经融入了这座城池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粒尘埃之中。
    只要站在这里，就仿佛有千千军万马在针对著你。
    林易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的地分身率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震颤。
    地分身也会害怕？这是深渊本源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擬人化的情绪。
    它在林易的体內疯狂地收缩，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敢向外泄露。
    深渊，那可是能够污染世界的可怕力量。
    之前面对天命的力量，深渊只是疼痛，却没有害怕。
    能让深渊產生本能畏惧的地方，林易还是头一次遇到，这城见证过多少战爭？
    林易转过头，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玲瓏。
    在看清玲瓏状態的瞬间，林易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意外。
    玲瓏的表情全变了，她此刻微微绷得笔直。
    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著狡黠与霸道的异色瞳孔中，此刻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紧张，彻彻底底地收敛了她所有的张扬。
    她乖乖地站在玄昭身后，安安静静的，乖巧得简直不像话。
    林易看著这个在自己面前永远肆无忌惮、一言不合就强吻他、在天命女神面前都敢翻白眼冷哼的圣龙女帝，此刻在玄昭的背后，竟然老老实实地站著，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就在这时，极其规律的脚步声从远处的金色走廊传来。
    林易抬起头，目光越过玄昭的肩膀，看向前方。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金色廊柱的尽头走了出来。
    一眼就能看出一文，一武。
    左边的文者，身著一袭青衫，那衣服的材质如水波般流转。
    每走一步，脚下的金色地砖上就会浮现出一朵墨莲。墨莲绽放又瞬间湮灭，散发著一股浩然却又带著杀伐果决的气息。
    右边的武者，则更是一眼就看出煞气充斥著全身，看一眼都仿佛能被硬控半天，除了强还是强。
    圣灭！
    这两个人，全部都是圣灭级！
    而且，这两人绝不是靠著外力踏入圣灭。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异常浑厚，那圆满如意的深不可测，让林易都感到震惊。
    这一来就看到两个圣灭巔峰人物，这是真正浸淫在圣灭境界多年的老怪物！
    如果之前带其中一个去打那海怪，只能说海怪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走到玄昭面前，单膝跪地，“帝君！”
    玄昭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
    “没你们俩什么事，我带小妹和客人说点事。”
    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著一丝慵懒。
    “遵命！”
    这两个人甚至没有用好奇的目光去打量林易，也没有去看玲瓏，更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两人转过身，身形瞬间消失，乾净利落。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他立刻想起了圣龙皇朝097號那边，岳镇渊和藺知秋的配置。
    同样是一文一武。
    圣龙皇朝的体系布局似乎如出一辙，藺知秋主管文治，岳渊统御军事，两人是玲瓏的左膀右臂，是支撑皇朝运转的基石。
    但是，那边的两人，虽然也是天骄，但之前也不过是神玄距离巔峰都有点差距，现在也是刚刚迈入圣灭的门槛。
    而玄昭这里，两个出现的下属直接就是稳固了不知多久的圣灭老怪物，而且看他们对玄昭那绝对服从的姿態，玄昭的力量更加难以想像。
    圣龙皇朝一次又一次打破林易对势力的认知想像，如果这就是圣龙皇朝真正的底蕴，那天命女神確实应该感到害怕。
    玄昭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带著两人穿过漫长的金色长廊，走入了一间极其宽阔的宫殿。
    殿內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洁，与外面那奢华的城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偌大的大殿中央，只有一张巨大长桌，桌子周围摆著几把椅子。
    玄昭径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任何帝王的架子，却偏偏透著一种“我坐在这里，这里就是中心”的绝对气场。
    “坐。”
    林易坐下，玲瓏也跟著落座。
    坐下之后，玲瓏那股紧绷感才稍稍鬆了一些，但她依然规规矩矩地端坐著，眼神都不敢四处乱飘。
    林易忍不住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玲瓏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微微偏过头，用极小极小的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別看我。大哥面前我不敢放肆的，会挨打的……”
    林易无声地嘆了口气，收回目光。
    坐在主位的玄昭，亲自动手，倒了三杯茶。
    玄昭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隨后，他看著林易，“聊聊正事，这里天命女神感知不到，放心说！”
    “天命女神的手段，你亲身体验过了，感觉如何？”
    林易听到这话，回想起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系统警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没想到是这种方式，直接送我去三转，神霄山也是局，吸引我去局中局，恐怕她也把玲瓏算进去了。”
    “没错。”
    玄昭满意地肯定了林易的判断，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她很聪明，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用『奖励』的方式对你下手，老实说，哪怕是我在旁边一直看著，也没有料到她会玩出这么一手花招。”
    “所以，你要牢牢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从今天开始，你在天命世界里做的每一件事，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被她当作武器反过来对付你。”
    玄昭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经验值、任务完成度、击杀记录、甚至你获得的那些装备和技能……这些东西，但对现在的你都是有害的！”
    林易沉默了。
    玄昭说得对，如果天命女神以后每次都用这种“捧杀”或者“规则杀”的方式来对付他，他防不胜防。
    比如，在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中，突然给他强加一个不可拒绝的任务？
    只要他动手，就可能吃到这经验，现在他最怕的就是经验了。
    “我明白了。”
    林易抬起头，“我会重新审视之后的每一个任务的，能不动手接下来我不会动手。”
    玄昭看著林易那迅速恢復冷静的反应，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確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
    隨后，玄昭话锋一转，原本严肃的气氛突然一变，他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甚至带著一丝属於凡人的八卦意味。
    “行了，正事说了一件了，聊点私事。”
    玄昭將目光从林易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正正襟危坐的玲瓏。
    “小小。”
    玄昭拖长了尾音。
    “啊！”玲瓏浑身一僵，猛地挺直了脊背。
    “你跟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话问得直白至极，没有丝毫的委婉。
    玲瓏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红透了，仿她堂堂圣龙女帝，此刻却慌乱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女。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还没怎么样啊……我、我，老头子那边是知道的……反正，等著以后成礼唄……”
    玄昭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继续逼问玲瓏，而是缓缓转过头，將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林易身上。
    来自大舅哥的终极审视！
    林易面不改色，“我对她是认真的。”
    玄昭死死地盯著林易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玄昭突然嗤笑一声，有些无趣地收回了目光。
    “真不经逗，你认不认真与我又没多大关係，我只是想压力一下你罢了。”
    玄昭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小子还是好好变强吧，不然小小能把你这辈子都压得抬不起头。”
    玄昭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显然是重点带著调侃的。
    但林易听完，却莫名觉得，玄昭说的是真的，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压得抬不起头”。
    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那恐怖的体质属性……
    林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毕竟玲瓏的力气，那是真的大啊。
    这句调侃让殿內原本极其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瞬，玲瓏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脚，轻轻踢了林易一下，以掩饰自己的羞涩。
    然而，这种轻鬆仅仅维持了不到几秒钟，又要开始说正事了。
    玄昭看著林易，问了一句“林易，你对天命女神……了解多少？”
    林易微微一愣，谨慎地回答道：“系统层面，我一直在接触。至於天命女神，之前见过她的意志虚影几次。但像今天这样正面对上她的本体，还是第一次。我只知道她掌控著这个世界的运转。”
    玄昭听完，微微摇了摇头，接著问道：“那你，知道天命女神的来歷吗？”
    林易皱著眉头，如实摇头：“来歷？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创世神吗？”
    玄昭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也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易一眼。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聪明人，早就猜到了呢。”
    玄昭的声音在大殿內幽幽迴荡，“所谓的天命女神，她根本不是什么世界主宰。用你们的话说，她只是个天外之魔罢了！”
    天外之魔！
    这四个字，在林易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怎么可能？！
    他之前知道了那诡异莫测的司空渺是天外之魔，那已经足够让他感到震惊了。
    但是，天命女神？
    那个统御著整个天命世界、降下无数规则、主导著整个世界生杀大权的最高意志？
    她竟然，也是天外之魔？！也是一个外来者？！
    林易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他死死地盯著玄昭，声音沙哑：“她是天外之魔？那这个天命世界到底算什么……”
    “別急，深呼吸，脑子乱是正常的。”玄昭抬起手，打断了林易的思绪。
    玄昭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关於天命女神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我们先说说你。”
    “小小虽然从小被老头子宠坏了，但她绝不是个傻子。她对你用情很深，这固然是她的选择。但她的天赋，那【玲瓏心】的东西，是真的可以洞察人心，能察觉到这世间很多隱藏极深的本质。”
    玄昭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她能跨越那么大的身份和实力鸿沟，坚定不移地选择你。不仅是因为她的眼光好，更因为你这个人，在本质上，是非常『对』的。”
    玄昭说到这里，微微眯起了那双眼眸。
    “虽然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刚才在虚空中，我只是看了你一眼。”
    玄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就那一眼，我也看出了你身上隱藏的特质。”
    “不出意外的话，你，林易，应该也是天外之魔。”
    林易整个人彻底愣在了椅子上，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他？
    他林易，是天外之魔？这怎么可能？
    林易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
    但是，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他內心深处，竟然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反驳玄昭这句论断！
    林易的思绪如同潮水般疯狂倒灌，他曾经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的来歷，怀疑过自己身上的种种不合理之处。
    他的脑海中，一直存在著一些不属於蓝星的“未知世界”的知识！
    那些不是带有情感的记忆，不是什么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他甚至连一张关於那个世界的模糊面孔都想不起来。
    但是，那个文明的知识，却清晰的刻在他灵魂最深处！就仿佛他天生就懂得这些东西。
    他的灵魂，或者说他灵魂的最核心部分，承载著来自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文明信息！
    还有他那超乎想像的【终极辅助】天赋！！这种完全凌驾於游戏底层逻辑之上的特质……
    难道不就是天外之魔最典型的特徵吗？！
    林易沉默了，坐在他旁边的玲瓏也沉默了。
    玄昭並没有给林易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份巨大的心理衝击。
    “你不用怀疑我的眼光。”
    玄昭的语气篤定：“你身上那种高傲却又不自知的特质，在我看来，简直太耀眼了。小小看上你，也有可能是被你这种你自己都不知道到特质吸引了。”
    “你在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时，你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仿佛站在更高处俯瞰著一切虚妄的视角……。”
    玄昭指了指林易的心臟，“那是刻在你灵魂骨子里的东西。”
    林易看著玄昭，眼神极其复杂：“如果我是天外之魔，为什么没有记忆？”
    “这不重要。”
    玄昭的话锋突转，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自从天命女神彻底主宰了这个世界之后，这片天地就被她用绝对的规则封死了。”
    “按理说，绝不会有任何新的天外之魔能够突破她的封锁，降临到这个世界里来。”
    这句话的含义太明確、太恐怖了。
    天命女神掌控世界后，外界的存在不可能再渗透进来。
    如果林易是天外之魔，那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又是怎么避开天命女神那无处不在的感知的？
    “我百分百確定你就是天外之魔，但是我没证据。”
    玄昭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你那『生而知之』的本源特质，到底是怎么来的。天命女神的视角应该跟我一样，她应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的，就是那种能一眼看出你的问题，但是发现流程没有问题，所以她才会这么针对你！”
    林易彻底不说话了，他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他的天赋一眼看就知道是天外之魔，但是这个漏洞它不漏也没有洞，这个就很离谱了！
    是穿越者？是某个文明的知识復甦？还是精心培育的世界病毒？
    他找不到答案，毕竟人想不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玲瓏通过玲瓏心看著林易痛苦的內心，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
    然而，玄昭今天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他接下来的这一句话，不仅让林易的世界观彻底崩塌，更是让一旁的玲瓏，嚇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过，林易，你其实也別太慌张。”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天命女神是天外之魔，你是天外之魔……”
    玄昭抬起头，看著两人，微微一笑：“所以这不巧了吗，我爷爷奶奶。他们两位，应该也是天外之魔。”
    “？？？”
    “啊？！”

 第277章 对天命的合理猜测！

    玲瓏拍案而起，那双异色瞳孔瞪得滚圆，“大哥！你疯了吧？！你说什么？！”
    人祖，那位在远古时代，带领微弱的人族崛起的人祖！
    圣龙，那位孕育了神霄龙王，缔造了皇朝根基的初代圣龙！
    这两位天命世界最古老的存在，竟然，也全都是天外之魔？！
    “开什么玩笑！”
    玲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大哥，话可不能乱说！皇朝会动乱的！”
    玄昭没有理会玲瓏的大惊小怪，“冷静点，圣龙皇朝能有什么动乱，真要动乱，我才是那个动乱！”
    “而且我身为圣龙皇朝的第一继承人，不会拿祖宗开玩笑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渺：“这是爷爷当年离开前，给我留下的一本故事书里写的。这也是我经过数百年推演，得出最合理的推测。”
    “而且……”
    玄昭看了一眼林易，“老头子，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
    连神霄龙王这个亲儿子都不知道的终极秘辛，人祖却以故事的形式，专门留给了隔代的孙子玄昭！
    这说明人祖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可能在玄昭还未出生时，就选定了玄昭作为他真正意志的继承者！
    玄昭伸手取出一本册子，那是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的册子。
    封面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严重，上面没有写任何字，只画著一个个抽象符號的图案。
    玄昭將册子轻轻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摸著封面。
    “那个话本故事，起初我还以为是涂鸦来著，但是我带入了新的视角，发现这个故事很恐怖了。”
    玄昭的声音放缓，在大殿內缓缓响起：“从前，有一个世界遇到了无法抵御的危险，世界要毁灭了。”
    “有三个人，为了活下去，脱离了那个世界。他们在无尽的虚空中流浪，脱离了原来的世界之后，他们歷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玄昭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们在那方新世界里，拥有了近乎神明的力量。他们开始干预这个世界，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创造生命，守护他们建立的秩序，毁灭那些违抗他们的存在。他们高高在上，主导著这个世界的起伏与兴衰。”
    “但是，好景不长。这个新的世界，也快要死了。能量枯竭，规则崩坏。”
    “於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活下去，为了让他们自己活下去……当世界快死的时候，他们开始利用某种手段，去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用这些掠夺来的东西，来填补这个属於他们的世界。”
    林易坐在椅子上，瞳孔在持续不断地收缩。
    创造！守护！毁灭！掠夺！
    这不就是刚才玄昭在对抗天命时，亲口对天命女神说出的那番话吗？！
    这不就是天命女神那不为人知的多重身份吗？！
    “然后呢？”林易的声音有些乾涩，“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然后？”
    玄昭猛地合上册子，“资源总是有限的，分歧总是存在的。这三个人开始互相猜忌，互相算计。最终的结局是他们打了一场毁天灭地的仗，全死了。”
    玄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易和玲瓏。
    “你们说，这个看起来漏洞百出的故事，到底讲了什么？”
    林易和玲瓏对视了一眼，他们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天命女神？！”
    创造、守护、毁灭、掠夺，这分明就是玄昭推测的天命系统的多面性！
    林易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贯通了。
    文明试炼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表面上是为了选拔文明火种！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天命世界要死了！
    天命女神为了自救，开启了所谓的试炼，实则是去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和火种，来补全天命世界！
    这和故事里那三个人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但林易的大脑依然保持著极其冷静的分析：“不对。”
    林易皱著眉头，直视玄昭，“故事里说，这三个人互相算计，最终全死了。可是，天命女神刚才还好端端地站在我们面前，她还活著，而且还活得很好，掌控著一切。”
    玄昭听完林易的质疑，並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故事嘛，当然是编的，但是既然是写在书里的，那就不能只看表面。要多角度看，甚至要反过来看。”
    “比如我换个思路。这三个人，其实都没死，他们都还活著，只不过换了一种形態，或者隱藏了起来。毕竟，故事之所以能成为故事，那总归是有其真实的现实来源的。”
    玲瓏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她那颗不爱学习的脑袋被这些弯弯绕绕搞得头昏脑涨。
    她猛地开口打断：“哎呀大哥！你这故事未免也联想得太多了吧？这就是个连字都没写清楚的话本而已！你非要硬往天命女神身上靠？然后你还根据这个，说爷爷奶奶也是天外之魔？这也太牵强了吧！”
    玄昭闻言，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一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猛地爆发出来。
    “你从小不认真学，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现在遇到听不懂的东西，就知道凭著感觉反驳！你有那个知识量和阅歷来反驳我吗？”
    玄昭的眼神变得极其严厉，仿佛一把刀子刮在玲瓏的脸上：“这个话本出现的时候，这世界连文字都没有，你爷爷留下来的那些书你看了几本？你现在除了有一身蛮力，脑子里空空如也，你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词？！”
    这话一出，杀伤力极大。
    玲瓏堂堂圣龙女帝，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確实书读得太少了，连反驳都没有底气。
    她从小就不爱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她更喜欢在皇城里到处跑，被大哥在林易面前毫不留情地一顿怒懟，她委屈到了极点，但依然无法反驳。
    因为她大哥说对了。
    林易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他没想到，在外面强势霸道的玲瓏，在亲大哥面前，居然是这种被单方面镇压的悲惨画风。
    玄昭训斥完妹妹，似乎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重新转过头，看向林易。
    他的语气恢復了刚才的平静：“故事的內容已经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这个故事的源头以及它所暗示的动机。”
    “我根据这数百年来的线索，猜想的一种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爷爷奶奶，当年就是那三个人其中的两个。他们，就是从那个被毁灭的世界里，逃难到这里来的天外之魔。”
    玄昭的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圈。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既然在这个新世界里获得了主导权，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人祖和圣龙。他们为什么不安心享受？他们想要干什么？”
    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在玄昭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答案就在林易那大脑中自动成型了。
    林易直视著玄昭的眼睛：“搬家，或者……回家？”
    玄昭愣了一下，隨后，他开怀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很好！聪明极了！林易，你的视角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玄昭站起身，走到大殿一侧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爷爷给我留下的那些隱秘书籍里，很多都是关於如何准备一场漫长战爭的推演。”
    玄昭背对著两人：“一个人，如果他已经无敌於天下，如果他已经拥有一切。他为什么还要穷兵黷武地准备战爭？战爭，肯定是为了应对某种未知的威胁，或者是为了达成一个必须用暴力才能实现的目的。”
    “对於逃难者来说，如果他们在新的地方站稳了脚跟，那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想要积蓄力量，打回去！他们想要，回家！”
    殿內陷入了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个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人祖是天外之魔，人祖的伴侣也是天外之魔。
    他们来到这个天命世界，可能仅仅只是逃难途中的一个临时停靠点。
    他们在这里传播了火种，留下了后代，建立了圣龙皇朝这庞大的根基。
    但是，他们內心深处的终极目標是从未放弃过积蓄力量，想要打回那个曾经毁灭了他们故乡的敌人那里去。他们想要回家。
    那么，天命女神呢？
    如果天命女神也是那个故事里的“三个人”之一，如果她也是天外之魔，那她的目標，也是为了回家吗？
    还是说，天命女神，其实是人祖和圣龙在离开前，或者在沉睡前为了维持这个世界运转、为了替他们继续“掠夺”资源而创造出来的一个个工具人女神？
    而现在，这个工具失控了？
    林易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有些东西越推敲越恐怖，蓝星文明被捲入这场全民网游化试炼，十几亿人在这游戏里挣扎求生。
    难道，这一切的意义，仅仅只是因为天命女神需要“燃料”？
    玄昭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林易那仿佛蕴含著风暴的眼神。
    “看来，你那颗聪明的脑袋，又有新的想法了？”
    林易缓缓抬起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天命女神的目標，也是为了修补某些东西，或者为了积蓄力量回家。那么，她开启所谓的文明试炼，在各个星域掠夺的那些文明……”
    “就是她回家路上，必不可少的燃料。蓝星，只是千万个燃料包中的一个。”
    玄昭看著林易，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激赏。
    “不错，非常不错。这是一个极其可靠的想法。”玄昭说著，又故意瞥了一眼还在旁边生闷气的玲瓏，“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比小小真的聪明太多了。”
    玲瓏在旁边气得银牙暗咬，双拳紧握，她硬是憋著一句话也不敢顶嘴，只能用凶狠的眼神剜了林易一眼，仿佛在说“你敢附和一句试试”。
    玄昭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但是，林易。你要明白，刚才的这一切，都只是基於留下的线索做出的推测。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那种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怪物？万一她根本不想回家，万一她就想在这个天命世界里当一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主宰呢？这谁也说不准。”
    玄昭竖起两根手指，“所以我现在，唯一能百分之百確认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天命女神绝不是这个《天命》世界的原住民，她和我爷爷奶奶一样，都是外来者。这个世界，原本不属於她。”
    “第二——”
    玄昭的手指指向林易，“你体內隱藏的那种特质，绝对是天外之魔！但是，天命没有证据，我也没有，我们都知道你是天外之魔，但是偏偏你的来歷合法合规！”
    玄昭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林易，你身上还藏著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你自己多考虑好未来的路怎么走吧，现在天命实实在在想要你的命啊！”
    林易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著玄昭，由衷地说道：“谢了，大哥。今天你告诉我的这些信息，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这些信息，让他对自己【终极辅助】天赋的来歷，有了更深层次的警觉。
    玄昭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然委屈巴巴的玲瓏，嘆了口气：“我告诉你这些，一小半算是为了她。这丫头既然认准了你，我就不能看著你不明不白地死在天命的算计里。”
    “另一半……”
    玄昭站起身，宽大的紫金袖袍微微甩动，“是为了同为『世界之外』的我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你本来就是老头子的朋友，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说罢，玄昭转过身，走向殿门。就在他即將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我本身是不想跟你说的，但是你还挺靠谱的，告诉你也无妨。”
    玄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整个大殿內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老头子被天命困住的事，你们两个，从现在起，都不用管了。神霄山那边，我会亲自去找。”
    此话一出，玲瓏猛地抬起头，异色瞳孔中满是惊愕与担忧：“可是大哥，你刚刚才跟天命女神签订了契约，受到了规则限制！万一……”
    “怎么？”
    玄昭微微侧过半张脸，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觉得你大哥我的苦修是虚浮不堪的摆设？还是觉得，你那点刚刚靠著外力强行拔高到圣灭境界的力量，根基扎实到可以去挑战天命了？”
    玲瓏被这轻飘飘、却直击痛处的一句话懟得瞬间哑火。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自己也是有实力的，但最终还是嘟囔了一句：“我也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和老头子……”
    玄昭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老头子死不了，我去捞他，比你这个半吊子圣灭跑进去送死要安全得多，天命的目標是包括你的，如果我不在，你就得被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你除了挑男人的眼光还算过得去，其他方面，你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优点啊。安分点，別给我添乱。”
    训斥完玲瓏，玄昭目光转移到在林易身上，“尤其是你，林易。”
    “收起你那些去救老头子的心思，现在的你，去了只是去送口粮。”
    玄昭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你走出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把你的所有精力、你所有能调动的底牌，都给我放在接下来即將开启的三转试炼上！”
    林易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玄昭语气中隱藏的极度危险的信號。
    玄昭看著林易，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你的三转，因为天命女神的亲自干预，將不再是简单的职业进阶。它的难度，会远远超出你所能想像的极限。
    玄昭深吸了一口气：“那是针对你个人的，刑场！”
    听到“刑场”二字，玲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易的衣袖。
    林易依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將玄昭的话刻在脑海里。
    玄昭看著这两人的反应，话锋微微一转，压低了声音：“在去见天命之前，天命神殿那边，有人冒著被反噬的风险，暗中跟我通了一次气。”
    听到“天命神殿”四个字，玲瓏和林易都是心中一凛。
    “大司命传的讯。”
    玄昭的眼神变得极度幽深，“他告诉我，在你三转试炼的时候，他会在规则允许的极限范围內，儘量动用神殿的力量，在暗中保你一手，也希望我一起行动保你一手。”
    然而，林易却高兴不起来。
    这意味著，大司命加上大舅哥这种存在，都觉得林易这次，必死无疑！
    果然，玄昭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夹杂著冰刃的冷水，“但是，能不能保住你……”
    “难说！”
    “言尽於此，好自为之吧！”

 第278章 今日暂且展翼去！

    玄昭那沉稳中透著威严的声音，还在林易的耳膜深处来回激盪。
    下一秒，林易只觉得眼前的煌煌金光瞬间分崩离析。
    那座圣龙皇城，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在他的视线中飞速隱去。
    当林易再次感受到坚实的大地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林易脚下踩著的，是圣龙皇朝最外围那片暗红色大地。
    林易站在原地，迎著荒原上的冷风，沉默了很久。
    玄昭最后那几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大到他到现在还在消化。
    “叮——”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打破了荒原上的死寂。
    这是一道特殊权限的留言提示，因为发件人是玲瓏。
    玄昭获得了天命世界的权限之后，立马给玲瓏搞了一个差不多的通讯系统，好让玲瓏跟林易远程交流，当然，这主要是又得让他们分开一段日子了。
    林易点开留言，一道断断续续，甚至带著明显哭腔的声音，立刻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林易……呜……大哥说要给我特训，让我留在皇城……我……我出不去了……”
    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绝望，那是在绝对的武力与血脉压制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说我太弱了，说我空有一身力量却不懂得如何运用，说我的根基虚浮，根本配不上圣龙血脉……他说要让人一拳一脚地帮我把根基打实……”
    消息到这里，明显的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林易甚至能听到背景音里传来某种沉重物体砸在地面上的轰鸣声，以及玲瓏倒吸凉气的抽噎声。
    隨后，留言的最后一句几乎是玲瓏咬著牙、哽咽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跟你说了，她又打过来了……救命……”
    嘟。
    留言戛然而止。
    林易看著已经暗下去的系统面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两下。
    这才刚走，玲瓏就已经被打了吗？
    即便是林易，也感到了一丝荒谬的滑稽。
    但是有没办，玄昭是谁？
    那是圣龙皇朝的嫡长子！
    是人祖和圣龙的天赐麟孙！
    是弟弟妹妹们最严厉的导师！
    先打后奏，父母特许。
    这八个字，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是个调侃，但放在玄昭身上，那就是字面意思。
    林易光是想想玲瓏此刻正在遭受怎样的“物理夯实根基”，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对比之前那个躺在小窝睡大觉就能自动变强、醒了就满世界闹腾的玲瓏，此刻被亲生大哥像拎小鸡一样拎走特训……
    林易闭了闭眼，在心里由衷地为自己的女朋友默哀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嘆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同情自己了。
    玲瓏再惨，那是她亲大哥在给她打基础，虽然过程绝对会脱掉几层皮，但结果是好的，她是在安全的大后方变强。
    可自己呢，这到底叫什么事？
    自己是天外之魔。
    天命女神也是天外之魔。
    那位人祖以及初代圣龙，也是天外之魔。
    好傢伙，敢情在这金字塔最顶端呼风唤雨的圣龙皇朝，一大家子全是非法移民！
    最荒谬的是，因为自己“违法”了，但是天命女神找不到林易任何“违法”的实质性证据。
    他的转职、他的升级、他的技能，全都是在《天命》规则框架內合法合规获取的。
    就是林易这种全是漏洞的存在又没找到漏洞，所以天命女神就是处处针对他。
    而且，现在双方已经撕破了偽装，明摆著要在接下来的三转试炼中，布置一个十死无生的副本，想要他的命！
    林易缓缓抬头望天，也是有点无话可说。
    自己天外之魔也就罢了，找个女朋友，揭开老底一看，好傢伙，也是天外之魔的后代。
    世事难料，莫过於此。还真就应了玄昭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也是就在这一瞬间，林易的大脑极其罕见地浮起了迷茫。
    说实在的，对於被天命针对，对於“死亡”本身，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活了十八年，从蓝星那个普通的学生，到如今在《天命》中搅动风云的存在。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他都不曾真正从心底里產生过真正“恐惧”的情绪。
    林易的骨子里，就是对“自己的消亡”这件事缺乏实感。
    就好像他的灵魂有一层天然的保护罩，或者说，他的灵魂在潜意识里认为，即便肉身消亡他的“本我”也不会被湮灭。
    也许，这就是玄昭所说的，天外之魔的本质，灵魂深处刻著某种超脱凡俗、俯瞰眾生的视角。
    对於这种视角来说，一个世界的生灭，一次肉身的死亡，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游戏的game over。
    “但是……”
    林易轻声呢喃。
    父母呢？
    如果他死了，他们该怎么办？他们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吗？
    还有队友，还有华夏。
    长老的信任，以及那些因为【信念者的强化】而与他在灵魂建立起连接的万千的军人。
    他们將他视为灯塔，视为这场试炼中的希望。
    如果他在这三转中倒下，华夏文明的火种，恐怕会瞬间熄灭大半，最终在天命女神的算计下，沦为修补这个世界的燃料。
    这就很头疼了。
    林易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这种略显低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能力越大，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所以，他不能死。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些沉甸甸的羈绊，他也绝对不能倒在那个所谓的三转试炼里！
    林易开始走动，他漫无目的地在这片荒原上迈开步子。
    天命女神要杀他，用的是阳谋。
    利用系统底层的规则，强制他升级，逼迫他进入无法拒绝的试炼。
    只要他顺著这条线走下去，等待他的，必定是死局。
    该怎么破局？
    在规则之內，没有人能战胜制定规则的人。
    突然，一道灵光，狠狠地劈进了林易的大脑！
    “不对！”，林易在心里对自己大喊，“我是天外之魔啊！”
    “如果我是天外之魔，我现在会怎么办？”
    天外之魔的本质是什么？
    是不属於这个《天命》世界的存在，是游离於代码之外的乱码！
    天命女神能限制他的，凭什么？
    凭的是这个《天命》世界內部的规则，经验值、等级、转职、任务、怪物……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天命世界这个“伺服器”里的產物！
    只要林易还以一个“玩家”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活动，他就像是一颗在棋盘上的棋子，无论他怎么腾挪闪躲，都永远跳不出天命女神这个“棋手”的掌控！
    但是现实呢？！蓝星！
    那里不是天命世界，天命女神的触手能伸到蓝星吗？
    能，但有限！
    哪怕是游戏正在现实化，天命在现实中的影响力，也绝对远没有在游戏里这种操控一切的绝对统治力！
    林易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隨著思维的散发，他的思考不止於此，不止一个人说过他高傲。
    苏清音阿姨说过，那位来自频率文明的守望者，曾说他高傲。
    那个永恆终末使也说过类似的话。
    就在今天，玄昭也说“你那种高傲不自知的特质，太耀眼了。”
    他的高傲，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林易自己到底高傲在哪里？
    他明明从不仗势欺人，他没有天真地说出过残忍的话，他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任何一个普通人。
    他对身边的队友、对长辈，都保持著应有的尊重。
    仅仅是因为……他的视角吗？
    他用平等的目光去看待所有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代表著世界最高意志的天命女神面前，他不跪，甚至还能在心里盘算著对方的底牌；在神霄龙王面前，他不卑不亢，只把对方当做一个强大的长辈；在玄昭这种恐怖存在面前，他坦荡对视，犹如平辈论交。
    这算高傲吗？
    林易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高傲不高傲的，跟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毫无关係！
    他的思绪重新拉回正轨。
    苏清音，那位外星阿姨，华夏长老之一，此刻还被困在【共鸣·溯音之庭】那个特殊的频率副本里。
    苏清音对自己好的那是真的没话说，最顶级的文明感悟、最好的规则理解，全都毫无保留地教给自己。
    她不仅带著华夏在天命前期艰难前进，她还是陪伴自己母亲年轻岁月的姐妹。
    林易现在真的很想跟之前遇到司空渺时一样，直接动用无相手，把那个【溯音之庭】副本给整个打包偷走，直接將苏清音救出来！
    但现在的局势，绝对不行。
    只要他在游戏里敢有一丝一毫逾越规则的动作，立刻就会被天命女神盯死。
    他现在连那个要命的三转都得绞尽脑汁去想办法度过，哪里还有余力去触碰那种副本？
    还有永恆终末使，她在现实中怎么样了，还在北美给那里带来终结吗？
    对了，现实！
    现实！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游戏中我不能动手，因为在游戏里，你是管理员，你修改我的数据，你给我穿小鞋。
    那我就去现实中想办法！
    天命女神的规则限制，本质上是这个游戏世界的系统底层。
    无论是那100倍的经验惩罚、等级门槛的强制封锁，还是副本传送的不可抗力。
    这些东西，全都是依託於《天命》世界的框架才成立的。
    但是，林易有一件东西，是完全游离於这套数据框架之外，甚至超越了这套框架的。
    那就是他第二个天赋：【信念者的强化】！
    那个天赋的最后一环，至今还没有完全解锁！
    而那个天赋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它的效果，绝不仅仅只作用於《天命》这个虚擬的游戏世界，它同样，且深刻地作用於现实！
    信念连结！
    当现实中对他的信念连结数量达到一个恐怖的閾值时，千千万万信念者的力量、精神、意志，就会反哺林易！
    这种反哺，是跨越了虚擬与现实界限！
    如果，如果他在现实世界中动用国家机器的力量，將自己的影响力扩散到极致。
    扩大信念连结的覆盖面，那么他们所匯聚的信念之力，就是他最强后盾！
    天命女神算计的，是游戏里的林易，但绝对算不到，林易还有一条完全不受掌控的退路！
    想到这里，林易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久违的锋芒。
    如履薄冰？
    是的，在这个处处被针对的游戏里，確实如履薄冰。
    既然如此，那老子就不在游戏里陪你玩了！
    那我就把战线，转移到现实中去！
    林易的心中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没有任何犹豫，念头一动。
    肉身穿梭，回归现实！
    就在林易动念的瞬间，他周遭的虚空瞬间暴动了！
    天命世界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世界意志，瞬间察觉到了这个“变数”的意图。
    几乎是瞬息之间，无形的世界之力化作了比深渊泥沼还要恐怖的阻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狠狠地挤压向林易的身体！
    林易身边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原本流动的空气瞬间化作墙壁。
    天命在阻拦他！
    它要留住这个充满了不確定性的变数，它要把他死死地按在《天命》这张棋盘上，绝不允许他跳出格子！
    “呃——”
    林易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他的肉身在重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爆响。
    但他没有停！
    林易猛地咬紧牙关，与此同时，深渊之力在此刻化作了一层护盾，覆盖在了林易的身躯之上。
    林易周围的虚空竟然被生生踩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天命的牵引力在察觉到林易的抵抗后，变得越来越强。
    无数无形锁链死死地缠绕住了林易的四肢、脖颈，甚至是他的灵魂！
    林易的大脑保持著绝对的冷静和清醒，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走！
    因为他的等级！
    只有79级！二转！
    这就是他现在破局的关键！
    只要没有进行三转，他就没有彻底融入天命世界之中。
    对於天命系统来说，79级的林易，虽然享受著天命世界的资源，但他的户口还处於蓝星的状態！
    天命的法则对他有极强的压制力，但却无法像对待一个三转玩家那样，形成绝对的的封锁！
    只要林易不三转，天命就不能直接將他强行抹除。
    79级在此刻，成了林易最好的护身符！
    林易拖著满身沉重如星系的法则锁链，顶著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重力。
    一步，再一步，他向著现实坚定不移地走去。
    天命，你拦不住我！
    ……
    同一时间。
    天命女神静静地佇立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那双纯白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盯著那个一步步挣扎前行的渺小背影。
    作为掌控千万星域、无数文明的终极存在，她的算力何等恐怖。
    在林易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她就彻底看穿了林易的策略。
    这个原本在她设定的闭环中，无路可逃的“变数”，竟然想出了这种最无解的对抗方式。
    跳出她的领域！
    利用79级未三转的漏洞，逃回现实蓝星！
    只要回到了现实世界，天命的规则之手就会受到现实宇宙物理法则的极大削弱，她再想隨便揉捏林易，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侵吞一个新世界，並不是一蹴而就的。
    她可以加速这个行为，但是越到最后，世界意志的反抗就越强烈，那个时候，林易再获得助力只会更麻烦。
    天命女神缓缓抬起了手指，指尖之上，一抹纯白色的光芒开始匯聚。
    只要她现在轻轻点下这根手指，无尽的规则就会將那个正在试图越狱的螻蚁彻底碾碎成宇宙间的尘埃。
    但是。
    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的白光吞吐不定，却迟迟没有落下。
    天命女神停住了，那眼眸中，闪过带著被掣肘的慍怒的流光。
    她不能真的动手。或者说，代价太大。
    天命世界的盘子铺得太大了，万千星域，无数正在进行试炼的文明，全都是在这套既定的“天命规则”下运转的。
    这套规则，是维持这个世界不崩塌的基石。
    如果她现在为了杀一个79级的玩家，强行撕毁自己制定的底层规则，直接越权实施非法的系统抹杀……
    一旦她今天动了手，玄昭立刻就能名正言顺地统御圣龙皇朝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对整个天命世界发难。
    牵一髮而动全身。
    天命女神的心思转过千百个回合，她看出了玄昭那看似漫不经心背后的周密准备。
    刚才她试图用系统规则截杀林易，玄昭直接现身，轻描淡写地破了局。
    林易的命，甚至玲瓏的命，对玄昭来说很重要，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在他看来，他跟神霄龙王才是关键！
    玄昭知道天命不敢冒著系统崩溃的风险去动林易，所以玄昭就双手插兜，看著天命怎么表演。
    如果天命真的气急败坏动手了，玄昭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他直接就能掀桌子。
    对於天命女神来说，现在是不动手，是个错。
    但动手打破契约，是更大的错！
    憋屈！无比的憋屈！
    良久。
    天命女神缓缓地放下了手指，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任由那个身影一点点回到现实。
    空旷的纯白空间內，迴荡著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
    “既然你想玩，我便陪你好好玩玩，神霄，你永远別想找到！”
    ……
    皇城001。
    最高处的金色大殿內。
    玄昭依然端坐在那张长桌前，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看著玲瓏被自己安排的女下属单方面的物理夯实根基，非常愜意。
    忽然，他抬起头，那双眼眸，直接看向了那个纯白维度。
    他感觉到了天命女神的视线，也感觉到了那一抹最终消散的抹杀指令。
    玄昭的嘴角同样勾起冷笑，收回了与天命女神隔空对峙的视线。
    这一场，他贏了。
    他用皇朝的底蕴和契约的规则，保下了林易，也吃准了天命女神不敢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的底线。
    “算你聪明，没给老子掀桌子的机会。”
    玄昭轻哼了一声，接下来，就不是那么好贏的了。
    现在是属於他和天命女神之间，一场躲猫猫游戏。
    天命女神为了限制神霄龙王，也为了限制玄昭，就將神霄山给彻底藏了起来。
    玄昭站起身，新一轮游戏开始了，他必须找到老头子。
    只要他找到神霄龙王，父子联手，再加上皇朝底蕴，那天命女神下的这盘棋，他玄昭就能直接把棋盘连同下棋的人，一块给炸了！
    “走著瞧！”
    ……
    隨著林易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迈出那决定性的一步。
    缠绕在林易身上的那些无形锁链，根根寸断！
    那宛如泥沼般的恐怖重压，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眼前原本单一的色彩开始疯狂变幻。
    “砰！”
    林易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混凝土操场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接连翻滚了几十圈，才在一处跑道的边缘堪堪停下。
    虽然，这次回来的方式有点不太雅观，但是，他好歹是安全回来了。
    林易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一轮太阳。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现在，是我的主场了！”

 第279章 我喝多了？

    龙域基地，作战会议室。
    “林长老？”
    龙正华的语气中带著极其明显的不確定，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
    推门进来的，是林易，但是，这形象实在太惨了！
    倒不是说林易受了什么重伤，而是他那身行头，非常的邋遢。
    一向整洁的林易此刻浑身破烂不堪，布满了被某种力量撕扯过的痕跡。
    头髮乱糟糟地散落在额前，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色血痕。
    这形象，跟他们平时看到的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林易，简直判若两人。
    指挥室里的值班参谋们也都偷偷瞄了过来，一个个表情古怪，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是没见过林易从《天命》世界回归，但每次林长老返回现实，那状態都是云淡风轻的。
    哪怕是刚打完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落地的时候也是仙气飘飘。
    今天这是头一回，看到林长老像被从几万米的高空一脚踹下来，脸剎著地砸回现实的。
    “林长老，你这是……什么情况？”
    龙正华终於回过神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他径直走到会议桌旁，隨手拽了把椅椅子坐了下去。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是瘫靠在椅背上。
    “別问了。”
    林易摆了摆手，倒也没有藏著掖著，但语气中却透著一种卸重担的轻鬆，“回来避避风头。”
    龙正华嘴巴张了张，本想追问细节。
    但看到林易那闭目养神的疲惫神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了好像也帮不上忙，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忍不住確认了一句：“天命世界不是在建城吗？……难道又出大事了？”
    林易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双眼，沉默了一会。
    “跟建城没关係，是我自己的事情，短期內我不会再进去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进《天命》了？！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或者从一个普通玩家嘴里说出来，顶多就是个逃兵。
    但从林易嘴里说出来，其分量之重，绝对不亚於核弹！
    要知道，现在的林易，几乎就是整个华夏在《天命》世界里的定海神针！
    “多久？”龙正华深吸了一口气。
    “不確定。”
    林易淡淡地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直到我想要的事情在现实中达成之前，我都不会再踏入那个游戏一步。”
    龙正华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现在的林易，是华夏长老之一。
    他做出的战略决定，自有其高瞻远瞩的考量。
    作为龙域的负责人，龙正华清楚自己要做的是无条件的配合。
    “明白了。现在专门处理现实这边……”
    “对。”
    林易终於把目光转向了龙正华，原本疲惫的眼神中，渐渐升腾起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接下来，我要把现实中的事情彻底解决。现在所有的精力，將会全部投入现实！”
    天命女神可以封锁他游戏里的数据，但绝对封锁不了现实世界几十亿人的灵魂共鸣！
    当这份力量匯聚到极致，反哺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是他再次杀回《天命》的时候！
    龙正华听到林易这番话，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怕的不是林易暂时离开《天命》，他怕的是林易在里面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
    现在看来，林长老虽然外表狼狈，但精神状態非但没有颓废，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极其明確的新战略。
    只要人没事，那就没问题！
    “行！”
    龙正华正了正身子，瞬间切入到了工作状態，“那林长老，我先跟您匯报一下最近的全球態势。”
    林易点点头，坐直了身体：“说。”
    龙正华转过身，手指在推演桌上快速操作，调出了最新的全球全息战略地图。
    各大区的势力板块、以及各种危险等级的能量指数，一一在半空中浮现。
    “首先是樱花区那边，目前极其听话。”龙正华指著地图东边那个岛国。
    画面迅速放大，一段段加密的监控录像弹了出来。
    录像中，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御神，站在一片血泊之中，在她的身旁，堆积如山的人头。
    “这是樱花那边发过来的视频。”
    龙正华冷笑了一声，指著录像解释道，“那个大御神亲自出手，清洗了他们內部所有试图对抗华夏的强硬派和主战派，杀得那叫別人头滚滚。”
    “不仅如此，大御神还將樱花大区目前所有活著的二转以上高阶玩家的花名册，以及他们战略物资库的全部帐本，原封不动地移交给了我们。”
    龙正华补充道，“他们现在的態度很明確，全盘接受华夏的监管，只求保留火种。”
    林易看了一眼录像中大御神那张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樱花人慕强的劣根性，当你比他强一点时，他会嫉妒你暗算你；但当你展现出足以瞬间抹除他的力量时，他就会成为你最忠诚的狗。
    “北美呢？”林易淡淡地问，视线移向了地图的另一端。
    “北美那边……”龙正华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您也知道，那片大陆现在基本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生存地了。”
    全息地图上的北美板块，此刻被標註成了刺眼的黑红色。
    “自从您上次去过之后，北美的残余势力已经彻底崩溃，零星的倖存者逃窜到了南美和大洋洲，但连最基础的组织架构都建不起来，都不成气候。”
    龙正华调出了卫星探测图，“目前，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踏入北美大陆的范围。而且，根据您之前提供的情报，那个被称为『永恆终末使』的寂无，確实还在那里。”
    画面中，卫星在北美上空捕捉到了一团极其庞大的灰黑色气旋，那气旋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大陆上空缓慢地游荡。
    林易微微皱眉：“寂无的状態呢？有没有失控向全球蔓延的趋势？”
    “目前来看，还没有。”
    龙正华摇了摇头，“她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北美大陆的板块边缘，没有任何向外扩张的跡象。但那片区域的死气浓度还在持续上升，那里的土壤、水源、空气，已经被某种超越我们理解的规则污染，完全不適合任何生命靠近。就连派过去的无人侦察机，在进入死气范围內，也会因为元件腐化而坠毁。”
    林易记下了这个信息，没有多做评价。
    寂无那边的事情暂时不急，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终结北美这片土地。
    在她的任务完成之前，目前不会波及其他区域。
    以后应该也……不会吧？
    不过想到这里，林易在心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寂无是毁灭世界的存在，而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已经被天命女神和玄昭盖章认定为“天外之魔”了。
    我堂堂一个三好青年，怎么就被开除球籍，成了天外之魔了？
    既然我都叫天外之魔了，那还能是什么好人，那跟寂无的协议还能奏效吗？
    难说！
    毕竟寂无是实打实威胁著现实的存在，我都不是好人了，那在现实里做点不讲武德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所以 ，寂无已有取死之道！
    “其他大区呢？”林易收敛心神，继续问道。
    “高丽那边现在简直是一场闹剧。”
    龙正华说到这个，“他们现在的首府每天都在进行各种文化对接。他们的官方发言人在国际频道上公开宣称，说他们经过严密的考证，確认华夏就是他们歷史上的宗主国。他们现在恨不得每天发十份友好声明。”
    “至於非域和南美等地，目前也都很稳定。”
    龙正华继续匯报导，“这些区域本身就没有诞生出什么像样的高端战力，在现实世界游戏化、各种异变怪物频繁出现的情况下，他们自顾不暇。现在的普遍舆论，都是倾向於请求我们华夏去驻军，帮他们针对那些现实中的异常点进行清理。可以说，只要我们愿意，隨时可以全面接管这些区域的防务。”
    林易摸了摸下巴，局势似乎一片大好。
    华夏现在在现实中的地位，已经不是简单的大国了，现在將士们人均小超人。
    再加上林易这么个bug的存在，他们很难不做的霸道一点。
    林易听到这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他了解龙正华，如果全是这种好消息，龙局长刚才看到自己时，不会是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果然，龙正华在匯报完这些后，语气微妙地变了一下。
    “但是。”
    “欧罗巴那边，最近有点异动。”龙正华的声音沉了下来。
    “什么异动？”林易问。
    龙正华深吸了一口气，调出了一份情报文件。
    “结合我们在《天命》中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欧罗巴有一支一直驻扎在『文明坟场』的精锐军团，最近突然有了大动作。”
    “文明坟场？”林易的眉头微微一挑。
    林易不止去过，还亲眼看到过欧罗巴的人在开荒，难道就是那支队伍？
    “是的。”
    龙正华神色凝重，“这支军团在坟场深处，似乎获得了一批极其重要的收穫。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们还没有確切的消息。但可以百分之百確认的是，这支军团中有十多个二转玩家，返回了现实世界。”
    “回现实了？还是一批二转的？”
    “对。”
    龙正华重重点头，“而且，据我们在布鲁塞尔的线报，这批人回来之后，欧罗巴那边的整体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林易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龙正华接著说：“之前北美板块被抹除之后，欧罗巴的『圆桌议会』是被嚇破了胆的。他们是第一批向我们华夏递上降书的势力之一。当时他们的议会长亲自擬定的降书，措辞之卑微，简直恨不得自称属国。但是……”
    “现在强硬了？”林易接过话头。
    “不只是强硬。”
    龙正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他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有些荒唐可笑，“他们……换了领导层。那个曾圆桌议会已经被推翻，不掌权了。”
    林易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新人？”
    龙正华点头：“刚传过来的绝密情报。一个叫邦德的人，发动了政变，直接接管了欧罗巴的最高军事和行政指挥权。具体背景我们还在查，但从目前的情报来看，这个人，就是那支从文明坟场归来的的核心成员之一。”
    林易听到“邦德”这个名字，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一瞬。
    “邦德？”
    “是的，邦德。”龙正华確认道。
    林易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著龙正华，然后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他全名，不会叫詹姆斯·邦德吧？”
    龙正华愣了一下，隨后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他低头翻了翻手中平板，视线扫过上面的一行数据，眼睛猛地一瞪，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林长老，这个情报连我都才刚刚看到，您怎么知道的？！”
    林易沉默了。
    007啊，大名鼎鼎。
    不过，这不重要。
    林易摆了摆手，把脑海中那些前世文化记忆留下的刻板印象挥散，只是这名字確实有点太刻板了。
    “继续说。”林易示意龙正华跳过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龙正华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匯报，但语气越来越沉。
    “目前能確认的是，这个詹姆斯·邦德上台之后，欧罗巴的对外政策发生了顛覆性的转变。原来那种对我们避让三分、跪舔求存的姿態完全消失了……”
    龙正华斟酌了一下措辞，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確的形容词。
    “怎么说呢，他们现在身上，散发著一种极其狂妄的自信。就好像……他们突然拥有了足以跟我们掀桌子的底牌。”
    林易冷笑一声：“具体表现呢？”
    “就是——”
    龙正华的话还没说完，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龙正华看了一眼来电標识，立刻接通。
    “龙局！紧急情况！”
    通讯器那头，那声音急促到了极点，甚至透著一丝近乎失控的颤音。
    “说。”
    “欧罗巴方面，就在刚才，通过官方外交频道，向我方发送了一份正式照会！”
    “內容是什么？”龙正华追问。
    对面的参谋明显顿了一下，甚至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隨后，他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们要求……在三天后，派遣代表团访问华夏。並且，要求我方按照『全球最高首脑』的规格標准进行接待！同时，他们要求我方全面开放领空限制，解除沿海防御矩阵，允许其代表团自由进入华夏境內！”
    龙正华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还有……”
    参谋深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把接下来的话念完，“他们在照会的最后，附了一段原话。原文翻译过来是——『鑑於北美已不復存在，全球旧有秩序已经崩塌，人类文明亟需重新確立灯塔。欧罗巴在天命的指引下，已获得重塑世界的力量，將承担起领导全球的责任。此次访华，旨在与华夏磋商现实世界主导权的分配方案，望华夏全程配合。”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地安静了。
    龙正华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保持著举著通讯器的动作，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的雕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他確定自己的听力没问题，但他的大脑直接拒绝处理这段离谱到了极点的信息。
    龙正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易。
    林易也听到了，他的听力何等敏锐，哪怕没有开免提，通讯器里的话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此刻，林易的表情同样凝固在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了一丝纯粹的发懵。
    “哎……不是……这……”
    龙正华终於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连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种费解，“欧罗巴……现在这么勇的吗？”
    林易看著龙正华那副下巴快掉到地上的模样，自己也被这离谱到突破天际的消息给整得有点恍惚。
    磋商现实世界主导权？全球需要在欧罗巴的领导下重新分配？
    林易觉得这事儿简直荒诞到了极点。
    他在《天命》世界里干了什么？
    他刚刚才跟掌控万千星域的天命女神斗智斗勇！他身边接触的，不是圣灭级的怪物，就是神霄龙王、玄昭掌控世界规则的至高存在！
    他在那种高端局里硬碰硬，九死一生。
    结果好不容易顶著巨大的代价回到现实，准备整合一下后方，第一件事，居然是听到一群刚从游戏里捡了点破烂回来的暴发户，在这儿大放厥词，要来跟他“分配世界”？
    他什么档次？
    龙正华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这种狂妄给气的！
    “龙局……”
    通讯器那头的参谋小心翼翼地追问，“我们现在……怎么回復这份照会？”
    龙正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外交辞令来回应这种纯粹的脑残行为。
    他转头看著林易，表情茫然中带著自我怀疑，脱口而出：“林长老……我喝多了？”
    林易看著龙正华那副呆滯脸，突然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容一开始很轻，隨后越来越大。
    林易真的被气笑了，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隨著林易的笑声疯狂下降。
    “你没喝多。”林易止住笑声，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冷冽：“但欧罗巴的那群蠢货喝没喝多，就不知道了。”
    龙正华看著林易那个笑容，突然“嗖”地窜起一股凉意，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上一次看到林易露出这种笑容，还是在林易决定亲赴北美的时候。
    然后北美，没了。
    “林长老……”
    龙正华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试探著开口请示，“这事您看怎么处理？要不我们先把这份照会原封不动地退回去，顺便附上一份严正声明……”
    “不用。”
    林易打断了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磋商主导权？”
    林易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们想分配全世界？”
    “欧罗巴，也配？”
    龙正华看著林易的眼睛，一股血液沸腾的狂热！
    是啊！
    在林易看来，现在的欧罗巴，连做客人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配当盘菜！
    林易转过身，大步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告诉他们，不用来了。”
    “我马上就到。”
    说完，林易瞬间消失。
    龙正华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林易最后那句“我马上就到”。
    直到通讯器里那个参谋再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龙局？您还在吗？我们到底怎么回復啊？”
    龙正华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震惊的眼神瞬间转化为了铁血的杀伐果断。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恢復了作为华夏防务总局局长的平稳与威严。
    “转告指挥中心，启动全军一级战备状態！”
    “同时，通知欧罗巴方面，照会已阅。准备让他们上桌吧！”
    “等等，龙局……”
    通讯那头的参谋有点懵了，这反转太快，“上桌？您的意思是让他们人来？”
    “不。我的意思是，告诉他们洗乾净脖子等著。林长老要亲自去一趟欧罗巴，教教他们，他们只配当盘菜上桌。”
    通讯那头死寂了两秒钟。
    隨后，那个参谋，用一种掩饰不住的的兴奋语气，声嘶力竭地回了一句：“收到！！！”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欧罗巴，布鲁塞。
    曾经象徵著欧罗巴最高权力的“圆桌议会”原址，如今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充满著神话气息的全新指挥中心。
    那面见证了欧罗巴无数歷史的巨大圆桌，已经被砸成了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摆放在大厅中央，呈半圆形排列的十三张高高在上的王座！
    这些王座並非由凡铁打造，而是用一种散发著幽暗光泽的未知晶体雕琢而成，每一张椅子周遭，都隱隱流转著不属於地球的规则波纹。
    最中央、也是最高的那张王座上，詹姆斯·邦德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头灿烂的金髮。
    他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如果忽略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二转巔峰能量波动，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去参加顶级晚宴的贵族公子。
    在邦德的两侧，十二张略低一筹的王座上，整齐地坐著十二名穿著各异的男女。
    他们有的穿著厚重的魔法重甲，有的裹在灰暗的刺客兜帽里，还有的握著散发著古老气息的法杖。
    这十二人，正是那支从“文明坟场”死里逃生、並获得了逆天机缘的精锐核心小队。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天命》世界特有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像是一座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带著一股想要撕裂一切的锋芒。
    “议长阁下。”
    一名穿著笔挺军服的副官快步走上前，在台阶下恭敬地低声匯报，“华夏那边，已经收到了我们的照会，目前还没回復。”
    邦德正在把玩著手里的一枚散发著五彩流光的奇异晶石，听到匯报，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后继续漫不经心地摩挲著。
    “不急。”
    邦德的声音透著一切尽在掌握的游刃有余，“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欧罗巴应该还是那个在北美覆灭后，嚇得跪地求饶的软柿子。”
    他缓缓站起身，將那枚晶石握在掌心，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布鲁塞迷人的夜景。
    灯火通明，这座古老的城市依然繁华，似乎完全不知道世界格局即將迎来怎样的剧变。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邦德凝视著夜色，眼中闪烁著狂热的野心。
    在那个被称为文明坟场的地方，作为后勤的他们经歷了真正的地狱。
    但地狱的尽头，是神明的恩赐！
    他们不仅活著回来了，还带回了难以想像的技能，更获得了一个曾经极尽辉煌的文明所留下的最终遗產！
    那件足以在现实世界中改写物理规则的战略级宝物！
    “从今天起，欧罗巴不再跪著。我们要让整个世界，重新聆听我们的声音。”
    邦德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看著身后坐在王座上的那十二名核心战力，宛如在进行一场加冕宣言。
    “华夏的那个林易，確实很强。他做到的那些事，不可否认他是个天才。”
    邦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但那些资料也恰恰证明了，他强的有限！他不过是比我们早走了几步，转职了一个稍微特殊的职业而已。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改变他对抗不了一个完整世界的底蕴的事实！”
    邦德的眼中，彻底被狂热与目空一切的自信所占据。
    “他只是一个人，而我们，代表的是一个神话文明的復甦！”
    “这个世界的歷史，將由我们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