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华娱》 第一章 进组《还珠》 1997年8月,承德避暑山庄。 《还珠》剧组开机半个月,拍摄进度也就那样,文戏台词尬上天,只能一点点磨。 好不容易演员適应了一些,现在又卡在了武戏上。 没办法,小燕子忒能折腾,那动作也忒费武行,几天下来替身伤了好几个,这会儿別说替身武行,就连拽维亚的人都不凑手了。 有鑑於此,武指孙薛文连忙发动关係,紧急从京城调人,主持面试了一整天,眼下只剩最后一个还没面。 今天招募效果不错,现在已经凑够了人手,最后这个可有可无,想到这孙薛文压力骤减,连日疲倦困意上涌,趁著等人的功夫,他便揉著太阳穴小憩。 过了不知多久,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多了一份简歷,对面则坐著一个安安静静的年轻人。 上身是军绿色的半截袖,有点显肥,裤子因为短腿露了一截脚脖子,很白,比他脚下那双泛黄的帆布鞋白不少。 朴实,土气,还有掩饰不住的拮据。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两条蜷著的腿…… 这小子好像有点太高了! 孙薛文不露痕跡的摇摇头,这人他不太想留。 不过今天参加面试的都是熟人介绍,就算不想用也得聊几句,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简单瞄了一眼桌上资料,笑著道:“陈昭是吧?北体的?大几了?” “大二。” 嚯,够言简意賅的啊。 孙薛文微微頷首,接著问:“这上面写你是1980年出生,周岁还不到17,怎么就上大二了?” “我是滨城武术队的委培生,上学早一点。” 孙薛文暗暗点头,看来话是真不多,这可挺难得。 影视行业是极度讲究“传帮带”的地方,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最大的门槛是能不能“跟组”。 能跟组就能进来混人缘,会来事的话,熬个十年八年,总有混出头的一天。 不能跟组的话希望就很渺茫,时间一久自己就放弃了。 而新人最忌讳大嘴巴,说话不过脑子,不光得罪人,也极容易惹祸。 真出事了,谁带进来的,谁就得负责擦屁股。 於是孙薛文对他观感好了不少,有心將他留下,但也得试试这小子品性如何。 “既然队里给你出资送你上大学,那你不好好学武,等毕业回去为队爭荣誉,怎么想起来混剧组了?” 话刚说完,孙薛文就看到对方那两条蜷著的腿突然绷直,支著椅背里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霎时间,视野忽地一黑,好似房间倾斜过来,让他只觉得面前的身影不单挡住了光线,甚至挡住了流动的空气。 这窒息般的静謐,让孙薛文有种小时候被高年级拦住去路时的无措和慌乱。 他下意识后仰,却转眼羞恼,可下一刻,眼前的年轻人驀地一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像是潺潺小溪,涓涓细流,那种甘冽不是所谓的帅气英俊能够形容的,是一种架得住仔细端详,全须全尾儿的顺溜。 这时对方说了什么,可孙薛文根本没听清,怔怔打量他半晌,才抱起肩膀,摇著脑袋找补似得感嘆。 “忒高,忒瘦……” ----------------- 关於陈昭的情况,桌子上那份资料写的很清晰。 孙薛文没听清的原话是这样:“去年队里送我入校的时候是一米七,今年四月份领导来校交流,看到我长到一米八四挺失望的,回去就把补助停了。 后来我又长了三公分,教练跟我说想打比赛没戏了,没有哪个队还能要我,所以安排我来剧组找孙老师,看看您能不能给个机会。” 武术队停止资助,和孙薛文不想留他是一个逻辑。 武术运动员长这么高,因为动作幅度大,难免给人一种笨拙感,而且身高上去了,下盘就容易不稳,灵活性要受到很大限制。 从武行的角度来说,个子高意味受伤风险变大,也不適合做替身。 陈昭还有一个缺点,他不光高,他还瘦。 一年半涨了17公分,伴隨而来的就是营养不良,贫血,缺钙,脸色蜡黄,指甲盖都是瘪的,整个人好像电线桿子成精,仿佛一阵儿风就能吹倒。 拽威亚是个力气活,他这小体格一瞧就没劲儿,孙薛文真让他上去,別说导演和製片人那关,演员搞不好都有意见,毕竟这涉及人家安全呢。 但陈昭没有丝毫担心,因为这一切早在上一世就已经发生过。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整个面试过程,他几乎完全復刻了上一世。 如果没猜错的话,孙薛文下一句应该是…… “不好意思啊小陈,你这个条件我不好和製片人交代,人家台胞讲究比较多,但你放心,等下让財务把车费给你报了。” 嗯? 陈昭瞳孔微缩,瞬间的愣神后他立刻反应过来。 无论是哪里出的偏差,现在重要的是留在剧组,別的且不谈,起码能吃口饱饭…… 刚刚重生的他愿望就是这么朴素,这具年轻的身体还处在八点吃饭十点饿的阶段,与其回京城重新找营生,还不如努力爭取到眼前的机会。 “孙老师,这会儿学校没课,来时候教练嘱咐我,面试没过也不用著急回去,就在您跟前给您跑跑腿,长长见识,等以后到了香江也不至於露怯。” 这话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可却出乎意料的好使。 孙薛文转了转手里的原子笔,心里快速合计了一下话里的意思。 “来时候教练特地嘱咐”,这说明得教练看重,能在北体任教的那都不简单。 而“香江”这个词儿……言外之意说明港岛有关係。 滨城、北体、香江,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一过,都是混圈的,剎那间一个形象在他脑海勾勒出来。 赵文倬的老乡兼小师弟? 可能老乡之外还有点其他关係,一个地方出来的,没准有世交? 他倒是不忌讳赵的咖位之类,只是混圈就是这样,能结好干嘛得罪? 这人留吧。 至於专业素质什么的,进北体之前都是运动员,能差到哪去? “唉。”孙薛文嘆口气,“你这小伙也挺实诚,这样吧,你先跟著干个安全员,有群戏你上去指挥指挥,以后想干武指也能积攒点经验……” 陈昭眼前一亮,这可比前世起点高多了。 他深深给孙薛文鞠了个躬,诚恳道:“多谢师傅栽培。” 第二章 分一杯羹 陈昭前世的经歷挺复杂,在《还珠》后陆续混了几个剧组,感觉武行难出头,又没什么当明星的渴望,就开始出去创业。 最早做协拍公司,帮剧组勘景,租设备,关係慢慢到位后,又承包了不少盒饭业务。 盒饭算个大项目,一个大组几百上千人,人吃马嚼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也跟著发了財,脑袋一热投了部剧把钱赔个精光。 后来二次创业做道具和服装租赁,挣钱了又搞了部剧依旧赔的底掉。 三次创业承包后期製作,剪辑、调色、配音、特效加宣发一条龙,感觉自己又行了亲自下场拍了部电影,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从此算是入了导演这行,陆续拍了不少gg短片mv,製作过综艺,期间还鼓捣过网际网路项目,15年之后又搞起影视金融,重生前混的尚可。 所以他一直算是圈內人,前世和赵文倬也蛮熟的,只是这一世人家认识他是哪根葱? 但真要攀关係也不难,毕竟同乡同校,何况他只是借了点势,连名字都没主动提,工作就给定了下来。 眼下既然进组,那就算自己人了,孙薛文对他也热络了几分。 “等下去找生產製片签合同,跟组不比外围武行,咱们发月薪,安全员工资七百块钱,不算多,供吃供住,能攒下钱。” 说到这,孙薛文愣了愣,扫了眼他寒酸的穿著…… “就这一身衣服吗?” 陈昭摸了摸后脑勺,有些靦腆道:“有一套练功服合身。” 孙薛文嗤笑道:“傻小子。” 手伸进裤兜拽出一小沓钱,数了六张50的递过来,“合同明天签吧,坐16路到火神庙,趁著天还没黑买两身衣服。” 陈昭没有半点犹豫就把钱接过来了,这个阶段他要体现的重点就是听话,但也不能完全像个木头似的不通世故。 “师傅,等我开工资孝敬您……” 师傅这称谓叫的人舒坦,这俩字一出,在圈里就算定根儿了,別管以后出息成啥样,对孙薛文也得敬著。 孙薛文嘿了声,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去吧,再剪个头,洗洗澡。” ----------------- 前世拍完《还珠》,陈昭在承德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还记得猫在北沟胡同里度过的寒冬,记得南营子大街的夜景,街边卖冻豆腐的老头儿,还有普寧寺外算的那一卦…… 卦辞咋说来著? 【天火既济,焱光初腾,性如烈焰,志若鹏程;然木生火旺,易焚己身,刚过则折,锐极则倾】 还他妈挺准。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冷不防被灌了一嘴汽油味,对著远去那辆掉漆的小巴骂了句煞笔,旋即洒然一笑。 这一口尾气灌的通透,把那种恍如隔世的疏离给渐渐剥开,周遭的景物也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等了十几分钟,上了第二辆16路,他也没乱跑,下车就吃饭。 这身体好久没开荤了,甭管钱咋来的,先开造。 驴肉蒸饺,都是拳头那么大个的,一屉8个,他吃了两屉没吃够,又要了三个南沙饼,喝了碗羊汤,足足花了17块。 这年头三块钱一个小炒,两块钱一碗餛飩造溜饱,这吃法可够败家的。 吃完了去商场,80块钱买了套梅花牌运动服,又买了一双旅游鞋,两条大裤衩加一件大背心,几条裤头,一共155。 衣服买完了去澡堂子,澡堂子雇了个理髮师,理髮两块,澡票两块,还有搓澡三块。 还是97年的钱值钱啊。 等出了澡堂子交票的时候,换上一身新往镜子前那么一站,嚯,倍儿精神! 这形象老北京话叫尖孙儿,那售票大姐瞧他一眼脸就红,別过头去卖票,眼珠子还不住的往这边瞟。 真俊吶…… 这还是陈昭没彻底长开呢,他现在瘦,脸上还残留几分稚气,等过个两年眉眼会更硬朗些,再长点肉之后,才叫一个气清神秀。 可惜了,他前世花期太短,又常有各种应酬,刚过三十就开始发福,又高又胖,重生前居然还有剧组找他去演董卓? 这辈子他是再不想在酒桌上打滚了,就看看能不能活出一世自在! 心里想著以后不喝酒的事儿,可行动上还是很老实的,走出澡堂子,先在杂货铺买了个二十五公斤的塑料壶,又找了个超市。 “老板,打五十斤酒,要纯粮60度的。” “一块五?行,你家有榨菜吗,二毛钱给我来一百袋吧,那高碎给我称五斤,再来一斤茉莉花……” 零零碎碎买了不少东西,洗脸盆、香皂、毛巾、牙膏牙刷,还有一瓶大宝。 洗髮水没买,他新剪个寸头用的少,打算回去蹭別人的。 买完了把东西先寄存这边,跑到临街中药铺抓了药,扔进酒壶里泡上。 等弄完这些天早都黑了,公交也停了,只能打个车往回走,一掏兜还剩五块,正好付打车钱。 出来的时候孙薛文借他三百,自己还有十三,两小时不到花了个精光。 唉,钱吶,啥年月都感觉不抗花。 还得想办法挣钱啊。 回去的路上,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心里合计起了赚钱的事。 进了剧组,基本生存就有了保障。 通常全国平均工资高於中位数,今年的城镇平均工资是540,700块的安全员工作收入並不低,何况还管吃住。 安全员这个工作赚的没武行多,外围武行一天40块,跟组一个月900。 看似一个月比他多二百块,实际两者的地位在剧组根本没法比。 正常来说,平时他的活就是打个杂,看看钢丝绳滑轮有没有断裂磨损,检查现场有没有尖锐或易燃物之类的。 可一旦涉及动作风险,或者片场布置有隱患,安全员甚至能直接叫停拍摄。 另外什么溺水啊,骑马啊,吊威亚之类的,所有风险动作他都能上去插一嘴,和导演直接交流。 许多细节的地方,包括灯光组、摄製组、製片组,都需要安全员沟通协调,总之,这是个很吃人缘的工作。 剧组不是社会,剧组是江湖,是江湖就不看专业高低,江湖看的是人情世故…… 所以,陈昭很喜欢这份工作。 至於如何挣钱? 拜託,眼下这部戏叫《还珠格格》,创造过10亿利润的影视奇蹟。 他重活一辈子,怎么可能不分一杯羹? 第三章 愣头青? 转眼就是进组的第三天,讲真,安全员的工作枯燥且乏味。 导演孙叔培本身就是武行出身,最擅拍动作戏,加上除了孙薛文外,还有个台岛来的专业武指,动作安全方面根本不用他管。 陈昭这两天的工作,要么就是在布景的时候装模作样走一圈,要么就是摩挲几下钢丝绳,基本处於无事可做的状態。 突出一个字,混! 可能是他表现的过於清閒,早上晃悠了一圈,片场一个副导看不过去了。 “唉,那个谁,一会儿有场群戏,你去化妆扮个清兵。” 这副导是个女的,叫刘方,也是《还珠》里尔康他妈的扮演者,她丈夫是琼瑶剧的“御用老爷”岳跃利,什么《婉君》,《青青河边草》之类的演了一大堆。 前世陈昭就感觉刘导的人缘不咋好,今天咂摸出滋味来了。 你一个选角副导,充其量指挥指挥群演,管管演员站位,居然管到我头上了? 假如他是普通工作人员,那副导说什么就干什么唄。 但別忘了他上面有大哥呢,听了刘导的,把孙薛文往哪摆? 剧组是江湖,江湖有派系,而《还珠》这剧组至少有三大派。 刘导就是台派的,以製片人何绣琼为首,上面是人尽皆知的琼瑶夫妇。 第二派是湘潭派,摄製组、美术组,很多是湘潭经济频道出的人,后面是即將升迁的欧阳台长。 第三派就是以孙薛文为首的本地派,连接著剧组在本地的工作人员,背后通著京圈人脉,还有京城电视台的关係。 可以说能在避暑山庄拍戏,背后都是本地派的关係。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此外,孙薛文还是张国利的御用武指,进《还珠》前还在指导《康熙微服私访记》,是何绣琼亲自请出山的地头蛇。 就这种情况,陈昭要是让刘方摆弄了,把他大哥的面子往哪儿放? 但他自然不能直接顶,於是紧跑两步凑过去,小声道:“刘导,我叫陈昭,您看我这条件上了戏不是抢镜嘛,到时候导演一看镜头不对,把我揪出去骂一通是小,耽误拍摄进度就糟了。” “呃……” 刘方在女人里都不能算高的,目测也就一米六吧,当陈昭跑过来的时候,她也感知到了那天孙薛文的压力。 尤其对方凑近的时候,好像是一根杆子倒了要往她身上砸,差点嚇她一激灵,所谓的“抢镜”立即就有了说服力。 可她就是看陈昭不爽,剧组上下都在忙,就他到处晃荡没事做,这不纯吃空餉的嘛? 可她刚想斥责,陈昭就解释道:“刘导,我是安全员,咱们导演和武指专业性强,很多活儿我插不上手,您看能不能这样,平时除了安全方面的事,我能不能帮剧务那边分担分担,我瞧他们挺忙的。” 咦,话说在我前边去了? 刘方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一瞧就瞧出好来了。 剧组人太多,她负责的事又杂,这两天儘管注意到陈昭,却没仔细看他的相貌。 现在仔细一端详,居然越看越顺眼。 “可惜了。” 她是选角导演,平时还帮何绣琼管一些杂务,跟琼瑶也能说的上话。 可惜的是没早遇到陈昭,不然安排他演个角色也挺好,那尔泰的演员跟个傻子似的,沟通起来贼费劲,不像这小伙,一点就透。 於是她拍了拍陈昭的手臂,表情也没那么绷著了:“你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眼里也要有点活儿,年轻人多学多乾没坏处。” 陈昭能说什么,忙不迭的点头道:“您说的对,得空我看哪缺人手就过去帮帮忙,但是您可得批准啊,不然有些老师该觉著我多管閒事儿了。” 见他態度这么诚恳,刘方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成,你好好歷练,没事儿也看看人家怎么表演的,说不定有机会从幕后走到台前呢……” 陈昭呵呵笑,没再接茬,这段插曲在刘方这边就算过去了。 陈昭嘴上说著去帮剧务干活,实际压根没干活的心思。 在剧组,不是说热络勤快就能混出人缘的,大家各司其职才能避免矛盾。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个口风,有个“帮忙”的藉口,方便他在片场搞点小动作,碰到管閒事的就说是刘导让的……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灯光已经开始调整位置了,外面群演乌泱泱的,而孙薛文正和几个要上镜的替身商量动作要领。 今天在环碧岛搭的景,要拍的是小燕子扮成新娘闯梁府,一堆人追著她打,然后她跟个猴子似得窜来窜去。 剧外单纯看个热闹,但这场戏拍摄难度可太大了。 有一个最关键的镜头,就是小燕子从六七米的高处连续空翻下来,结结实实背摔在摆满盘子和茶具的实木方桌上。 上次拍摄就是卡在了这里,连续伤了几个替身后,没办法只能先拍文戏。 所以知道今天又要重启这段戏,现场气氛很压抑,几个替身面色凝重。 这种情况属於必伤戏,区別只是伤的轻重而已,一个镜头过不了,就需要下一个来替。 万一都伤了,那就继续停摆拍文戏…… 有过前世的经歷,陈昭心里清楚,这场戏到最终也没拍成,一镜到底根本不现实。 后来没办法了,空翻拍一段,摔桌拍一段,合成在一起凑合的。 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发言了。 “师傅,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分开拍?” 这话说的不算逾越,他就是安全员,任何一点安全隱患都有责任过问。 但这话一出,几个替身都把目光看向他,像看白痴一样。 废话,谁不知道分开拍容易,奈何导演不同意啊。 孙薛文皱了皱眉,但是却没说话,只是意味难明摇了摇头。 他不说话,陈昭反而来劲了。 “这不是不把咱们內地同行当人吗?师傅,我不能看著师兄们受伤,再说我是安全员,出事了我也有责任,我去找导演说去!” 说完他一溜烟往机位那边跑了,留下开小会的几人面面相覷…… 我去,这愣头青好勇! 第四章 內地同行太不礼貌 內地和港台的剧组矛盾由来已久,如果要细说的话,那可能要追述二十年前去了,而《还珠》剧组的武行基本都是內地人。 导演要完成一个理想镜头,试了几次发现不现实,这个时候应该积极沟通,但由於两方面的隔阂,就僵在了这里。 武行觉得导演不把內地同行当人,尤其之前拍摄还有人受伤,心里憋著一口气。 由於导演孙叔培本身是武行出身,天然端著权威的架子,贸然否定前面拍摄,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个时候本该出面转圜的,应该是台岛的另外一位武指陆峰。 可陆峰这个人师从香江名导张彻,向来眼高於顶,本身既是打星,成名又很早。 在他拍戏那个年代,武行玩儿命是家常便饭,压根没感知到这里的问题。 可他也不想想,他拍电影是什么年代,有多少预算,给武行多少钱? 《还珠》给多少钱,凭什么让人玩儿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出现了一个尷尬的局面。 导演已经意识到了前面的错误,不想继续拍高风险镜头,却碍於架子不能主动提。 內地武行们怀著“不蒸馒头爭口气”的悲壮,寧可受伤也要把这场戏撑过去。 大家都很需要一个台阶,陈昭不才,很愿意给他们递个台阶! 今天拍摄的院子是剧中梁贪官家,大红布景突出婚礼的喜庆,机位布置在一侧墙角,以导演为中心围著一群人,乍一眼望去,陈昭就瞧到还珠三美了。 小燕子无精打采的打盹,紫薇拿著把扇子在那摆弄,只有金锁抻长脖子试图听清导演在讲什么。 见她这个样儿,陈昭不由好笑。 他进组没几天,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说金锁爱抢戏,被导演斥责两回还不长记性。 抢戏这事儿站在演员的立场上无可厚非,但放在剧组里面就比较败人缘了,因为你抢戏导致这条没过,所有人就得跟著你重来一遍。 他还听到几个武行演员私下嘀咕过,等有对手戏的时候趁机揍她一顿…… 陈昭这会儿没空管閒事,径直走到附近敞开嗓子喊:“陆峰老师,陆峰老师,我有事找你。” 这一嗓子调门不小,一下把正嗡嗡的动静全压了下来,全场目光霎时匯聚到他的身上。 陈昭此刻仿佛戏精附体,不知什么时候已把脸憋的通红,脖子上鼓起青筋,双手攥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谁啊?” “听说新来的安全员。” “武行啊,我还以为哪个主演进组了呢。” “这小子惨了,没见导演正和摄像讲镜头呢吗,忒没眼力见儿。” 普通工作人员议论几句就继续忙手里活了,也有不少偷瞄这边,等著看好戏。 而当他喊出声的一剎,那边很快做出反应。 孙叔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就接著和身边人继续商討拍摄,根本没做理会。 对著普通工作人员,犯不著他来做恶人,自有狗腿子表忠心。 果然,一个姓田的副导演张嘴就开喷:“你他妈嚷嚷什么,这是你叫唤的地方吗,哪个组的,叫什么名?” 台岛的武指陆峰也从人群挤出来,走到陈昭跟前,倒是没直接开骂,不过脸色也很难看。 “喊我什么事?” 陈昭心里记了田副导一笔,眼下却没做理会,只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语气道:“陆老师,我资歷浅,想和你打听个事儿。” 说到这他顿了顿,凑到陆峰耳边,压低了嗓子道:“片场出了人命一般怎么应急处理?” 啥? 出人命了? 陆峰悚然一惊,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谁死了?” 陈昭晃了晃脑袋,接著低声道:“还没死呢,但我合计著先跟你打个招呼,一会儿出事好有个防备。” 前半句让陆峰提著的心放下不少,后半句又被提溜起来了。 陆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仔细盯著陈昭的表情。 有种与人爭论失败后的羞恼,有几分惶恐和茫然,还有对即將发生某些事的深深不安……加上他那个篤定出人命的语气…… 陆峰心里猛地一颤,想到一种可能。 “你在这別走,等我和导演沟通一下。” 嘱咐完陈昭,忙不迭的边走边招呼:“导演,导演,麻烦您过来一下,有点事情和你匯报。” 和陈昭不同,陆峰叫喊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他和孙叔培从93年开始合作《刘伯温传奇》,后来又一同合作《包青天》,完全是导演嫡系。 孙叔培听到陆峰喊他,根本没摆架子,直接迎了过来。 “什么事?” “是这样导演……” 说著话,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也像陈昭似的附到对方耳边小声嘀咕,等孙叔培听完脸都绿了。 “真敢这么干吗?” 陆峰指了指远远站在那的陈昭,“这小子是前两天招来的安全员,咱们剧组没必要设这个岗,是孙薛文跟製片那边爭取来的,我本以为是个关係户,没想到在等著咱们呢。” 孙叔培的眼睛不大,现在却睁的很大,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捋一捋思绪,把前因后果琢磨一下,不由得倒抽口冷气。 上次拍摄过程他和孙薛文起了些爭执,导致几个武行受伤,然后他去拍文戏,孙薛文去找武行。 前两天对方告诉他武行已就位,他也没放心上,以为上次的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结下樑子后,人家根本没打算饶了他。 你不是爱拍高风险的刺激镜头吗? 我送你条人命你看刺激不? 干武行的有今朝没明日,真要捨得给钱,这年头不要命的有的是! 且当下这个条件,剧组走的是集体保险,內地可没有高风险的专项险。 到时候扯起赔偿的皮来,搞不好人家还能赚一笔。 然后片场第一责任是他和製片人,现在又多个小安全员背锅…… 想清楚这些,孙薛文不禁打了个寒颤。 本地的同行太没有礼貌,太没有下限,太心狠手辣了! 可转念一细想,又觉得不至於啊,这里面疑竇重重。 “会不会是他们利用这个新来的小孩儿,故意嚇唬咱们?” 陆峰毕竟也是老江湖了,敏锐分析一番,道:“不是没这种可能,但咱们也赌不起啊……” “有道理。” 想通了之后,孙叔培赶忙冲那边招招手:“哎,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第五章 断他一手水 “现场肃静,各部门注意,5秒后预备——3、2、1,预备!” “《还珠格格》13场1镜,1997年8月6日,开始!” 隨著场记打板,演员,机位,灯光同时调动。 导演在耳机里指挥,“a机跟紧小燕子,b机注意紫薇金锁的反应镜头……” 武行演员基本都上场去追揍小燕子,动作组这边只有孙薛文和陈昭閒著。 “陈儿啊,你怎么和导演说的?” 直到现在,孙薛文都惊诧於陈昭居然把事情办成了。 但不相信也不行,道具都调整完了,这镜头铁定打算糊弄过去了。 而且导演態度出奇的好,要知道,此前孙叔培完全一副片场暴君的姿態。 真奇怪。 陈昭道:“没直接和导演讲,我和陆指说的,完了陆指说他和导演沟通一下。” “哦?” 孙薛文有些诧异,別看他和陆峰共事半个月了,其实两人之间压根没什么交流。 陆峰的资歷背景要高於他,但是又没有自己的班底,所以很多时候只是辅助导演看动作镜头,基本不插手具体动作设计。 因为你设计了,到时候武行演员不按你设计的走,反而会打自己的脸,所以乾脆就不找不自在。 说白了,就是先来趟趟路子,方便以后在內地自己组建班底。 孙薛文想了想,感嘆道:“不怪人家是跟过大导的,胸襟够开阔的,陈儿啊,等会你问问陆老师,哪天得空咱们吃个饭。” 陈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旋即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 “师傅,我那有一桶跌打酒,等下拍完您给师兄们分一分啊?” “跌打酒?” 孙薛文好奇道:“哪儿弄的?” 陈昭摸了摸后脑勺,“原来武术队里有个消肿通淤的方子挺好使,那天您不是借我三百块钱嘛,我想著咱们干武行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就打了五十斤酒,买药材泡上了,想著没准能用上……” 呵? 孙薛文眼睛一亮,跌打酒什么的倒不是很重要,干武行的谁还不备著点红花油啊。 问题是这孩子小小年纪这么会处事,又天生一副好模样,这是註定能出头的主儿啊。 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托著下巴摩挲了两下鬍子,突然道:“你等下把酒拿来,就说陆指导嘱咐剧组给买的,回头你再准备五百块钱发票去报了。” 这么一开口,陆峰得了人情,陈昭得了实惠,俩人都得念著他的好。 至於报销的问题? 投资人的钱不是该花就花吗? 不光是他们这样,梳化组要报化妆品,灯光要报灯泡,摄影要报配件,美术会报导具。 那剧组车队的司机,都当著製片人的面偷油,行业规则如此,何况报个跌打酒而已,武行本就有这笔预算。 他这么一说,陈昭脸上登时藏不住喜悦,乐顛顛的道:“好嘞,我这就去,那劳您帮我盯著点啊……” 孙薛文点头,又看著片场骂街:“这群演都什么操性,这场戏且得拍呢,你该干嘛干嘛去。” 把陈昭打发走了,但孙薛文哪有心思帮他看著片场,一扭头,恰好拽威亚的刚轮换下来。 “哎,那个谁,你看著点片场,一会拍完了上去检查检查脚架升降机什么的,还有盯紧著点剧务,別让他们在片场遗留碎片……” 別看被抓了壮丁,这武行心里也是窃喜,拽威亚多累啊,眼下这活就轻俏多了,还能指挥指挥剧务。 窃喜是有价值的,因为从这天之后,基本每天他都是这个活儿,看片场…… 原来那个安全员依旧在片场晃悠,可人家就是不看片场了,真真岂有此理! 也不是陈昭心大,真有安全风险的戏,不用他盯著,导演和剧组上下都紧张著呢,多他一个不多。 而日常看片场完全是得罪人的事儿,他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但他也没閒著,这两天从剧务组借了个倒骑驴,倒腾了四个暖瓶,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烧水的快壶。 这种“快壶”就是白铁皮围的,中间留出一圈烧柴火的空间,烧一壶能灌两暖瓶的水,而且烧水速度快,一般五六分钟就能烧一壶。 然后他给倒骑驴上面立了个牌子,写著“移动供水”。 理论上剧组是不准生明火的,但管这事儿的就是安全员,他自己生火烧水当然没人来管。 不光没人管,这移动供水甫一出现,立即广受好评。 这年头拍戏,剧组还没奢侈到敞开供应瓶装水,工作人员一般都是自带水杯,上工前从住处打水。 要是带的水喝光,那对不起,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陈昭骑著倒骑驴,每天在片场横衝直撞,儼然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仔,到哪里都有人呼唤他。 “陈儿,来来来,给我续点水……哎,你那高碎给添点啊。” 陈昭也没含糊,直接往他杯子里塞了一大把,同时问:“刘主任,跌打酒啥时候给我报啊?” 製片主任滋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你发票都不给我,我怎么给你报?” “嗨,我这天天服务您,哪有空去找发票啊,让財务给我找一张得了。” 刘主任放下杯子笑骂:“上回你报车票还是我他妈垫的,你小子啊,行吧,等会把单子拿来,我签完字你自己去找財务吧。” 陈昭立时喜笑顏开:“还是您英明,您老吉祥,小子给您请安了。” “滚滚滚,別和我来这套,我告诉你啊,有人投诉你了,说你贪污盒饭。” 陈昭立时大呼冤枉:“天可怜见的,咱从来都是干活当標兵,吃饭排最末,啥时候不是可著全组的人吃完了才吃,再说放饭的那都是您老的兵,我哪有那本事贪盒饭啊……” 刘主任呵呵冷笑两声:“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小子也精,但你注意点,別破坏团结知道不?” 按理说陈昭天天不干活,导致武行那边缺个人,这帮人应该有意见才对。 但事实上他武行內部人缘极好,就是因为他一到点就把车骑到放饭的地方。 名义上是大伙领饭的时候喝水方便,实际上是等所有人领完,剩下的盒饭他就和放饭的剧务分了,留给武行那帮大肚汉当宵夜。 为此他没少往出搭榨菜,没想到还是有人捅了。 真当老子没脾气? 靠北了,从明天开始,剧组停水! 第六章 为民请命福尔康 剧组吃饭从来没个准点,什么时候能把饭吃到嘴,完全取决於拍摄进度。 今天拍摄不太顺利,主要是尔康进组后迟迟找不到状態。 也怪难为周捷的,因为第一场戏就是他对著柱子大喊大叫、哭哭啼啼…… 周捷是个犟种,在片场和导演据理力爭,称自己是体验派,完全演不来这种苦情表达。 其实主要是他腻歪剧本,在角色塑造上和导演有一些分歧。 好在这个阶段的他还没那么较真,导演给他示范了一遍,他就模仿著导演去演尔康,拍了几条终於过了。 他这边一过,剧组可算是放饭了。 等工作人员到了供餐点,发现盒饭是领到了,可水呢? “今天怎么没水?” “是啊,高个呢?” “草,我早上都没带水。” 听著人群议论,放饭的剧务搁那阴阳怪气。 “没水就没水吧,原来没水不也这么过来了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你要么压根別有,供了几天,大伙都养成习惯了,又突然没了谁受得了? 周捷今天和陈志鹏演对手戏,领饭也结伴过来的,他第一天进组,不了解情况,只是好奇的问:“咱们平时不供水的话,想喝水怎么办?” 俩人刚认识,还没到处僵关係那一步呢,陈志鹏努努嘴,道:“要么就从旅店带,要么去景区入口那买,不过这里卖水贵。” 说起来离谱,瓶装水这东西由龙环公司在1989年推出,当年出场定价就是两块。 97年大部分人的工资才几百块钱,也不知道矿泉水都是什么人在喝,娃哈哈把价格打到一块五都是99年的事儿了。 周捷一问价格,听说门口卖水居然要四块钱一瓶,也嚇了一跳。 挑了挑眉毛,他忽然正色说了句:“我觉得咱们剧组应该供水!” 他觉得应该供,他就立刻行动。 听著供餐点怨声载道的抱怨,周捷把嗓门拉高,“大家安静一下,先別吵,听我讲!” 他是主演,今天又因为他耽误了拍摄进度,全场没有人不认识他。 所以一出声,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觉得咱们剧组应该供水,一来是住处太远,打水不方便;二来天气炎热,缺水容易中暑,大家的健康问题也关乎拍摄……” 说到这他一抱拳:“今天因为我耽误了进度,先和大家告歉一声,等下我会跟咱们製片人沟通供水的事,一定把这件事办成,权当向大家赔礼!” 这会儿他身上还穿著戏服呢,一番话说出来,那股子为民请愿的范就拿捏到位了。 什么叫体验派啊,这哪是周捷,活脱脱福尔康啊! 现场立时叫好声一片,把后面排队的紫薇看得两眼直冒星星。 要说周捷可真是个行动派,而且言出必践,中午刚吃完饭都没休息,就跑去给製片人何绣琼打电话。 又不是增加预算,只是让片场调整一下,何绣琼便满口答应下来。 周捷心满意足的回去了,从这件事中也找到了状態,加上为民请命得到工作人员的拥护,下午一连拍三场戏都是一条过。 唯独不美的一点是,下午讲台词嗓子都干冒烟了,也没等来传说中的供水小车。 也罢,凡是人员冗余的机构就这样,效率慢点都正常。 他想著第二天总有了吧,咦,第二天依然不见有人供水? 搞得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倒是没人怨他什么,但以周捷的自尊心哪受得了啊,想要再去问何绣琼,又觉得很不礼貌。 於是便私下做了一番调查,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景区卖水的,是剧组一个副导演家亲戚,片场供水不是砸人家生意吗? 玛德,还有这种黑幕? 周捷怒了! 是谁? 刘方副导演? 不太像,据说刘导不是本地人。 曹国丽副导? 不能,曹导年轻资歷浅,肯定不敢做这种事。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姓田的! 想通了这个环节,愤怒的周捷立马找到孙叔培:“导演,我和你反应个问题……” ----------------- 其实片场缺水这种事,根本用不著周捷出头,早都有人找陈昭了。 第一天停水的时候刘主任就找他了。 “陈儿啊,抓紧供水啊。” 陈昭苦笑:“哎,您高看我了不是,前两天烧水的柴火都是我捡的树枝子,哪儿天天有枯枝儿给我捡吶,总不能拆道具当柴火吧……” 他顿了顿,似乎是怕对方真说出来拆道具,毕竟片场破木头桌子有的是。 於是赶紧跟了句:“再说我毕竟是安全员,这两天要拍马戏了,我脱离片场万一出事了担待不起啊。” 刘主任瞪著他道:“別和我打马虎眼,那刚才人家剧务烧水你怎么不让?还他妈安全隱患,你那点心思瞒的了我?” 陈昭听完立刻叫屈。 “主任,前两天我天天盯著片场,生怕出什么紕漏,没想到刘导觉得我太閒给我数落了一顿。 我寻思著找点活儿干吧,就想服务大伙给剧组供水,结果又被孙指叫过去骂了一顿,说你身为安全员,却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还明目张胆的破坏安全制度。 我一想我多冤吶,又不比人家多吃一份饭,我干好我本职工作就得了……” 干好本职工作,一定要遵守《剧组安全规范条例》,那么明火是肯定不能生的,谁说都不行! 刘主任表面是《还珠》的製片主任,但真正的身份可是党员,掛在湘潭台的行政编制,八十年代就开始策划和製作电视剧,十足的老资歷。 老资歷才知道深浅,换个人可能逮住陈昭开喷了,只有他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表面上看单纯是陈昭耍脾气,实际上盒饭吃到谁肚子里去了? 全组的武行都站在他背后,处理不好又是团队矛盾。 於是刘主任便没在多言,琢磨著先晾一晾,再说这个水就非供不可吗? 可等到第二天,剧组便谣言四起,主要是某一位副导以权谋私的行为…… 刘主任愁的直嘬牙花子,这是要犯眾怒的节奏啊。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好又在这时候,主演周捷当著导演的面,和田副导大吵了一架。 隔日,《还珠》剧组发出通告。 全体剧组成员及合作单位: 经剧组管理委员会慎重调查与审议,现就副导演[田文宾]的严重失职行为及违规事实,依据《剧组人员管理条例》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决定自即日起解除其副导演职务,並终止劳动关係。 具体通告如下: 一、开除原因 1、未提前確认演员行程,导致拍摄计划延期…… 2、未及时向製片主任反馈预算风险…… 3、…… 二、处理依据 …… 三、后续安排 …… 四、声明与警告 ……………… 特此通告! 《还珠格格》剧组管理委员会,1997年8月16日。 联繫人:何绣琼 第七章 搞点钱 副导演这个职务,外行听起来好像挺唬人,但站在导演和製片人的立场去看,背锅的作用要大於实际作用。 预算超支了要背锅,管理出问题了也要负责,决策失误了还要扛,票房和收视扑街,更要站出来给投资人交代。 总之,副导演和导演的差距,完全是天地之分。 通常副导演可以称之为张导、李导、王导,反正姓什么就是什么导。 但导演只有一个,拍谁的戏就要尊称谁为导演。 比如孙叔培,脱离剧组之后,也不能称人家为孙导,因为属於蔑称,要称呼为孙叔培导演。 当然,田副导被开最主要的原因是既没后台,也没派系…… 而他一走,最直接的受益人就是另外两位副导。 刘方原来是管理现场调度的,现在开始帮导演掌镜了。 曹国丽原本监督服装、道具、化妆等部门的工作,现在也开始帮著协调演员走位了。 一同从中受益,还有声威大震的福尔康。 田导被开的通告一出,当天剧组便恢復供水,工作人员无不拍手称快,盛讚捷哥侠肝义胆,不惧强权。 唯独周捷自己觉得彆扭,好像被无形大手给控了,哪儿哪儿透露著诡异。 他是性子率真,不意味著真是个大傻子,察觉不对劲后表现的尤其低调。 毕竟演员挤走副导演,传出去不好听啊! 不过恢復供水的当天,他终於如愿见到了传说中的供水小哥。 那是一个笑起来很和煦的少年,高高瘦瘦的,长相也很出眾,看著清爽利落。 周捷对这人的印象很好,因为对方有一双发现精彩的眼睛。 “捷哥,你那戏可真好,在马上看紫薇的那个眼神变化,嚯,绝了!” “捷哥台词功底强啊,我隔著老远都像是在人艺台下听话剧似的,那韵律啊,情绪层次啊,我这没啥文化的人都能感受出来。” 如果这番话是刻意而来,周捷还会怀疑对方有什么用心。 关键这小伙夸两句就走,丝毫没有套近乎的意思,搞的他想多聊几句都没机会。 也罢,君子之交淡如水,好话也可以细水长流的听嘛…… 只是隔了两天后,周捷发现送水的人居然换了,忍不住问:“兄弟,今天怎么是你来送水,小陈呢?” “哦,昭哥啊,在供餐点那边呢。” 周捷哦了一声,心里头悵然若失,但却没再多问。 反而是这个送水的想和他热络热络,周捷根本没兴趣,拿起剧本往椅子上一靠,全当没听见…… “唉。” 送水工暗暗嘆口气,剧组果然不是那么好混的。 他骑著那辆倒骑驴在片场转悠了一圈,快10点才回到供餐点。 陈昭一见他便热情道:“张老师回来了,怎么样,有人为难你没?” 送水工苦笑:“可別挖苦我了,哎,你弄的是什么啊?” 他见陈昭拿著个螺丝刀正捅咕一个箱子似的玩意儿,不由一阵好奇。 “孤陋寡闻了吧,洋货,roll-a-grill,烤香肠的玩意。” “烤香肠的?” 送水工叫张毅,长的挺不起眼,单眼皮,肿眼泡,鼻孔外翻,还有点齙牙,他好奇时候会把眼睛瞪大,有种贼溜溜的詼谐味儿,看著蛮有喜感。 他今年才考上军区话剧团,平时剧团里排不上戏,便到处投简歷找机会。 后来《还珠》有个角色,由於要出差到承德,角色又小的可怜,没人愿意接的情况下就轮到了他。 他在戏里扮演梁大人的傻儿子,和小燕子还拜过天地,一共就三句词儿,当天就拍完了。 正要离组的时候遇到陈昭,俩人一说话口音对上了,细聊几句后发现不光都是东北人,还同是滨城老乡,这就更难得了。 於是张毅暂时留下没走,吃和住都在剧组解决,有群戏跑个龙套,没戏拍帮陈昭干杂活,好歹比回话剧团閒著强。 “哥你弄这玩意嘎哈?” 就他们俩人的情况下,那口大碴子味儿就不藏了。 张毅78年的,按理说比陈昭大两岁。 但陈昭说自己21,於是就比张毅大了两岁。 张毅也没追究年龄真不真,反正一口一个昭哥叫著。 既然叫哥了,陈昭岂能不照顾一二? “你想不想挣钱?” “想啊!” 提起挣钱,张毅眼珠子都是绿的,没办法,现在的日子太苦逼了。 这年月拍戏,最苦逼的是群演,20块的日薪还要被群头扣5块,大部分的时间还无戏可拍。 因为在逻辑上,国內的群演就不算演员,只能称之为背景板。 如果能和群头处好关係,加上长相周正,人缘混的又不错,才能升级为“前景”,就是拍戏的时候站在前面当“景”,日薪涨到30。 而像《还珠》里这个新郎官,已经是张毅演过戏份最重的角色了,起码有台词,工作人员也得尊称一声“特约老师”,一场戏拍完足足一百五十块片酬。 但这样的活儿属於捡大漏,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他这会儿在潘家园附近租了个地下室,一个月两百块,刚挣的一百五还不够房租的,加上剧团发的补贴,餬口都勉强…… 似乎是读懂了他饥渴的眼神,陈昭笑道:“想赚钱就行。” 说完递给他一串钥匙。 “你骑车去我宿舍,床底下有五箱烤肠拉过来,等会儿我去灯光组那借个电源,然后你就在这卖烤肠,五毛钱一根,卖两个月咱就发財了……” “啊?” 张毅一脸懵逼:“我不会烤啊!” “不用你会,连上电,机器自动转,等到时间不转了就烤熟了。” “那,那剧组的人我都不认识,人家赶我怎么办?” “不认识才好,要是我在这卖都赊帐还挣个屁钱?赶你走那更不至於了,我给你镇场子,谁能赶你?” 张毅还想挣扎一下,囁喏著嘴唇嘀咕道:“可我没有零钱找……” 陈昭不耐拍了下他:“少废话,赶紧拉烤肠去,知道我找这破机器费多大劲?” 烤肠机確实算是个稀罕物,这玩意虽不复杂,却是德国专利,而且在海外也不算畅销电器。 直到前年双匯为了拓展渠道,才引入到国內,並以销售额达標赠送的方式提供给零售商。 陈昭为了淘换这台烤肠机,不知道费了多少唇舌,才从那个摊贩子手中忽悠过来。 有了这个玩意,別的不说,起码给他攥个租dv的钱,然后在剧组里拍点素材,到时候趁《还珠格格》大热的时候再卖给电视台。 嗯,拍什么內容呢? 纪录片:我在还珠格格剧组拍摄如何拍摄还珠格格? 或者把主演弄到一起剪个八卦综艺? 震惊!小燕子和乾隆皇帝的宫闈秘史!永琪尔康深夜入宫伺候皇后娘娘內幕? 唉,算了,左右日子还长,先弄点钱再说…… 第八章 混组发財进行时 国內小吃兴盛,其实是千禧年之后的事。 一方面由於下岗潮后的迫不得已,另一方面是入市经济环境改善,但最重要的还是此前食品工业化不成熟。 对於研发食品的厂家来说,光是解决食品的味道和品质不行,所有的环节都要厂家来考虑。 比如说烤肠吧,销售终端的烤肠机由厂家铺设,销售策略方面,明明和台岛没一毛钱关係,人家就说烤肠风靡台岛。 本质上是假借地区口碑来给產品做信用背书。 这还算要脸的,等后面东北市场流行的“四川麻辣烫”、“云南过桥米线”,直接把人家名都给抄了。 但这种营销策略確实好用,就拿眼下来说吧,《还珠》剧组一群台岛人,陈昭和张毅打著台岛烤肠的名號在这卖,居然没什么人提出质疑。 今天上午拍的是小燕子出宫看紫薇,主角团都凑到了一起,中午也结伴过来领盒饭。 拍《还珠格格1》的时候,剧组还没给几个主演配助理,这些人也没什么架子,老老实实排队等餐。 剧组按职务阶级划分阴阳餐標,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已不可考,大概是在横店兴起后的事情。 但此时的內地,尤其京郊还不流行这套,几年前拍《三国》,主演还偷苞米呢。 何况《还珠》盒饭不算差,日常一荤两素,偶尔还会多个肉菜。 不过盒饭这玩意儿,再好吃吃多了也腻得慌,於是领饭的过程就少了些期待。 正无聊排著队呢,忽地一阵裹著肉香、焦香和油脂香的风儿袭来。 可能是鼻孔大的缘故,周捷嗅觉也是灵敏,扭头道:“你们闻到了吗,今天吃什么这么香?” 小燕子一手被紫薇牵著,一手看著剧本,下午她有大段台词,正抓紧用功呢,听到这话抽了抽鼻子,突然一蹦老高,仿佛还没出戏般大叫。 “哎哟哎呦,好香好香,我的五臟庙要造反啦!” 说完一溜烟往前面跑过去。 永琪尔泰紫薇金锁大叫:“小燕子。” 尔康也瞬间跟著入戏,又扮演起了带头大哥的角色:“走,咱们跟著瞧瞧去!” 等他们挤到味源的地方傻眼了,挨著供餐点,不知何时支了个摊子,摊子上面用宣纸写著几行字,似乎怕台胞看不懂,用的是繁体。 【五角五角,一根五角】 【台岛烤肠:风靡台岛三十年经久不衰】 【唇齿留香,美味健康,外酥里嫩三重风味击穿味蕾】 追著小燕子,几人来到摊子前才明白过来。 哪儿是领盒饭在排队啊,排队的全是买烤肠的,盒饭那边只有零星几个人,小燕子这会儿都领完了,瘪著嘴和他们匯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什么嘛,木耳炒白菜,西红柿鸡蛋,还有青椒炒肉丝……我要吃那个烤肠。” 苏友朋一看老长的队伍皱眉道:“那咱们只能在这里等了。” 言外之意就是別找麻烦,別插队。 “不好不好,我现在就要吃。” 小燕子已经戏精附体了,要不是身上没威亚,估计能翻个跟头跳到烤肠机里去。 其他几个人没发表意见,只有周捷叉腰看了一阵,突然眼神一亮。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 周捷为了避免別人说他插队,特地从后面绕了一下,靠近摊子后拍了拍正串烤肠的陈昭,笑著招呼:“小陈,你的摊子啊? 陈昭一扭头,看到周捷先嘆了口气。 “哪儿啊捷哥,这不是我老乡在战友话剧团排不上戏,来咱们剧组跑龙套,剧组也没那么多活儿啊,他合计著练个摊儿赚几两碎银回去交房租,不然要被人从那破地下室撵出来了……” 这番话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目的是摘开自己,又给摊子打了个自己的標籤。 这样別人衝著他的面子,既不好为难张毅,也不至於仗著和他熟来赊帐。 剧组里天南海北哪儿人都有,大家几个月同事关係相处不错,但拍完戏后又没了瓜葛,便经常出现借钱跑路的现象。 他替张毅卖卖惨,就算真碰上不要脸赊帐的,也有藉口去搪塞。 周捷听他讲完看了张毅一眼,然后不由恍然。 怪不得会替陈昭送水,原来是老乡。 这会儿人多,周捷也无心閒聊,正想著用什么藉口提前买几根尝尝,陈昭又说话了。 “捷哥,我刚才没放饭前提前烤几根,打算自己尝尝,没想到一下忙起来也没顾得上吃,可能有点凉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说著,他从桌子下一个保温箱里拿出个塑胶袋,里面正好是十二根烤肠。 今天拍的戏恰好是主角团六个人,周捷又没瞎,一看那数量就知道人家早预备好了,也没客套就接了过来,触手尚温。 心里感嘆小陈处事真让人舒服,神色很周正说了句:“谢了啊,兄弟。” 陈昭笑著打发他:“捷哥咱回头聊哈,这会儿忙。” 两人都没提钱,因为这不是张毅卖的,而是陈昭买来转送周捷的,提钱见外。 有时候人情就是莫名其妙,送什么並不重要,主要看送礼的情景。 甭说別的,周捷拿著烤肠回去,苏友朋问了句怎么这么快,他回了句朋友送的,就倍儿有面子。 整个中午张毅忙的满头大汗,本来操作就不熟练,加上收钱找零陈昭都不插手,支撑到最后一个买烤肠的走,他几乎累瘫。 “哎,別歇著,继续烤啊。” 张毅眼珠都涣散了,呆呆道:“还烤?都没人了啊……” 陈昭呵了一声:“各组老大都还没吃著呢,咱在人家地头练摊,还不得懂点规矩啊,都没跟咱要电费。” 张毅哀怨一嘆,强打起精神,继续拆袋、摆肠。 陈昭则趁这功夫算了下帐。 烤肠九元钱一箱,每箱50根,每根成本一毛八分钱。 中午一共烤了146根,卖了64块钱(漏收三块),其中有12根算损耗,等下还得送出去至少20根,粗算只有利润是34块钱。 儘管下午还能卖,但这东西只能吃个新鲜,等新鲜劲儿一过,就没那么热销了。 不过做生意不是静態的,送礼之类的损耗不会常有,另外他们这是在景区,不光能卖工作人员,还可以卖景区的游客。 关係跑通了,还能顺带卖其他利润高的单品,总之钱景一片大好…… 第九章 出事儿了 陈昭前世赔钱之后,有一段时间就是靠著跟组摆摊,才重新积累起创业资金。 记得那时候他跟一个大製作,全组上千人,有时候在独立影城取景,有时候跑到山沟里搭景。 反正剧组去哪儿他去哪儿支摊,多个项目同时运作,从卫生巾到洗手液,从烤冷麵到手抓饼,从租赁充电宝到成人用品,等戏拍完,他也重新站了起来。 但眼下他毕竟还在剧组掛名工作,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支摊上,於是他只负责选品和进货,销售全权交给了张毅。 烤肠这活毫无技术难度,属於有手就能干,张毅只干了两天就摸索出心得了,然后陈昭就开始给他增加新品。 第一次上新是北冰洋汽水,330ml的玻璃瓶,批发价3毛8,外面零售7毛,由於不好找零,陈昭就凑整定价1元。 用从景区打出来的井拔凉水泡上,在炎热的三伏天吃两根烤肠,喝一瓶北冰洋,嚯,那叫一个心飞扬…… 这次选品很成功,利润甚至超过了烤肠,两个品类相加,每天都能带来超过100块的收入。 卖了几天之后,陈昭刚起再上新品的心思,剧组却突然出事儿了! 这天收工很晚,夜里11点半大家才陆续回到旅馆。 由於剧组人多,预算又不充足,所以普通工作人员和高层並不住在一起。 包括导演,製片人,主演,以及各组的老大一般都住在丽正门国营宾馆,与避暑山庄隔街相望。 而普通的工作人员,都是散居在附近的旅店,多数都是四人间,条件也相对艰苦。 陈昭也跟武行一块住旅店,但他这屋只有两个人,除了他之外,只有个年轻武行叫朱晶龙,在戏里扮演皇后的打手赛广。 后来张毅也被他安排住进来,所以现在这屋是三个人。 剧组收工晚,陈昭和张毅因为要卖货,所以收工更晚,等他俩回来朱晶龙呼嚕都打的震天响了,一瞧表,凌晨十二点半。 他们草草洗漱一番,刚回屋躺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张毅听到敲门,好似受惊的兔子,滋溜钻进了床底下,压低了嗓音悄悄问:“昭啊,能不能是查寢的?” 別看他在剧组混好几天了,依旧难掩心虚,毕竟不是跟组员工,被领导什么的看到就不好了…… 当然他这纯瞎想,谁閒的屁股疼半夜跑武行宿舍来查岗? “开门不就得了。” 陈昭嫌他废话多,正要穿上拖鞋下地,门外就传来旅店服务员的声音。 “陈昭,前台有你电话。” “哦,稍等一下。” 陈昭也没当回事儿,光著膀子就跑出去接电话了,张毅这时候才从惊惶中回过神,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这时候他还在心里犯合计呢,谁大半夜不睡觉找陈昭? 能不能是有领导发现他借住旅馆,批评陈昭一通赶他走? 正忐忑呢,就听匆匆的脚步声回了屋,然后陈昭鐺鐺踢了两脚朱晶龙的床。 “起来穿衣服,出事儿了!” 朱晶龙嚇了一跳,霍地坐了起来,“出啥事了?” 没空多解释,陈昭一边穿衣服,一边言简意賅道:“你赶紧把咱们人喊起来,演金锁那姑娘不见了,我先去山庄宾馆那边和孙指匯合,你们也快一点!” 他话说完,不光朱晶龙,连张毅都慌了。 这年头的治安,简单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世道不靖! 亚洲金融危机导致大量劳动密集型企业破產,下岗潮引起的失业失学,港岛传过来的古惑仔潮流…… 尤其景区附近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漂亮女孩突然不见,出什么事儿的可能都有! 陈昭匆匆出了门,张毅也紧忙跟了上来,朱晶龙只穿个裤衩就去挨个房门敲。 按理说陈昭是安全员,演员出问题他有责任,和普通武行没什么关係。 但是今天的戏有点敏感,是紫薇身份暴露后,连同小燕子金锁全被下狱,被狱卒抽鞭子镜头。 拍的时候ng了好几次,而且难免有哪个武行看谁不爽,下手没轻重给人家打伤打疼,万一小姑娘是因为这事儿负气出走,全体武行都得吃掛落。 陈昭和一路疾行,心里反覆回忆著前世,模模糊糊好像发生过这一幕,但具体时间早都忘了。 他此刻也难掩忧心,期盼著可別因为自己重生出了什么岔子…… 眼看快到宾馆了,身后张毅突然道:“昭啊,我就不去宾馆了,我沿著路四处找找。” 他那点小心思陈昭清楚,无非到宾馆后会被人发现他借住的事儿。 这人不知什么毛病,忒怕领导,天生一副怂人胆。 陈昭嗯了一声,两人就在岔路分开,刚分开他突然有点后悔。 张毅有个假bb机,实际是看时间用的,那上面带著个小灯泡,能当手电筒用。 来时候还能借著点光,等分开自己走了一段。 嚯。 今晚的月亮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个被黑屋藏娇的小媳妇儿,捂的严严实实。 什么叫浓霄遮玉盘,厚靄阻太阴? 冷风阵阵凉意起,万籟俱寂月影无! 这也太他妈黑了吧! 突然他好像出现了幻听,是那种很细,很轻微的呜咽。 霎时间陈昭打了个寒颤,胳膊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脑海中无数恐怖故事闪过…… 他乾笑两声:“呵呵,我怎么会害怕呢?” 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生吃毛毛虫赤手抓毒蛇,什么动作危险的动作都敢主动请缨,现在只能用怂比概括了。 不过阅歷带来除了谨慎,还有縝密的思绪。 恐惧的念头只在脑海转了一瞬,就变成了疑惑,然后又变成了释然。 “范兵兵?冰冰,是你吗?” “咳……” 轻嗽声从左前方传过来,陈昭摸著黑往前走几步,对方这时候才调整了嗓音,但还是略有沙哑。 “你是谁?” 这次传来位置的声音很清晰,陈昭轻轻的往前靠近,然后用平缓沉稳的语调说:“你別害怕,我是陈昭,咱们剧组的安全员。” “嗯,我认识你……” 陈昭终於摸了过来,在两人大约相距只有两米的位置,朦朦朧朧的看到了她此刻的样子。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紧紧抱著身边散乱的行李包,似乎是想將整个身子都蜷缩进去。 只是她的眼神没有怯弱,反而像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充满了不甘和倔强…… 第十章 抓马的內幕 发生今天这件事的原因比较复杂。 起因是一个传言,《还珠》拍了一段时间后,把样片寄到了台岛,据说琼瑶对林欣如的表现大为不满,有意换人。 前几天陈昭也听了这个消息,后世还被传的沸沸扬扬,但他根本没当回事,因为这就是扯淡的。 拍戏之前当然隨便换角,拍了一段时间后还怎么换? 別说换主演,就算是换一个重要配角,一旦换人所有镜头都要重拍,剧组一百多號人的工作全要推倒重来! 后世网传《还珠》这部戏琼瑶不重视,原因是拍《还珠》时,琼瑶同时还拍著另一部《苍天有泪》,而且实际出资有限。 她的怡人文化负责策划、剧本、部分製作以及海外发行,实际出资大头是湘潭经济电视台。 琼瑶一张嘴就要换主演,那之前投入的资金谁来补? 她能为了换角色追加投资吗? 而且这事儿传到后来变成了两个版本。 琼瑶嘴里是导演孙叔培想换林欣如,是她力保才把林留下。 在导演嘴里变成了阿姨要换你,我力保你才留下; 甚至连林欣如的经纪人都出来邀功,说我力保你云云…… 说来可笑,很多反逻辑的常识,这些局中人反而看不明白。 而大眾又对光环下的人存在滤镜,然后对明星观感陷入极端,要么心机深沉,要么坏到流脓…… 可坏也好,心机也好,她们有那个脑子吗? 其实就一普通人,而且还是平均智商较低的那种,不然有高考的路子能走,何必去押注艺考? 就拿这个事来说吧,一开始就是台岛中视的高层嫌弃林欣如丑,琼瑶迫於压力,和导演配合演了出换角的戏。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而且愈演愈烈,导演不得不出面安抚,才把这事儿压下来。 但是在谣言传播的过程中,就有个傻妞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紫薇要换的话,换谁来演呢? 这事儿往前推,就推到《还珠》选角期间了。 范兵兵出演角色的时候,签的是紫薇,后来人员来回变动,就把她调整成金锁了。 她还因此签了八年的长约。 见林欣如可能被换,她就往家里打电话,想让她妈给她去琼瑶那边爭取爭取。 这个行为也是人之常情,可又传到了林欣如耳朵里。 在林欣如看来,是范兵兵爭角色,才导致琼瑶產生换人念头,前后顺序一顛倒,性质就不同了。 两个人撕逼一阵,范也不是任人冤枉的性子,对峙之后就直接找到了传播源头。 没错,就是她的室友赵微…… 让她妈爭取角色的事,她只和对方说了,都是谢晋学院出来的,她拿赵微当师姐,没想到你却造我的谣! 可赵微也觉得冤枉,根本不是她传的,而是最近刚进组的张蘅传的。 张蘅既是赵微的北电同学,在学校一个寢室住,甚至两人还是老乡,关係自然不是別人可比,她就和张蘅说了小范爭取紫薇的事。 张蘅在戏里演塞婭公主,这个角色就属於捡漏捡来的,听赵微说范在爭取角色,她又起了捡漏的小心思…… 假如金锁和紫薇打架,两人双双被开,塞婭变不成紫薇,变身金锁也行啊。 反正就是一通抓马,范小胖和赵微吵了一架,赵微情知自己理亏,十分苦情流了几滴泪,小范本以为这事情过去了,结果晚上回来一看,自己的行李被丟了出来! 小范委屈极了,签了八年长约仅换来个金锁,想爭取角色又被打上心机婊的標籤,被剧组传的有鼻子有眼。 今天拍的又是三个人挨鞭子的戏,她是丫鬟,挨打的时候就得护著小姐,前两天抢戏得罪了工作人员,有武行往她身上真打了几下…… 她內心充满愤懣却无人倾诉,她今年还不满16岁,从小就生活在眾星捧月的环境中,哪里见识过人心险恶? 种种一切,当看到行李被扔的那一刻终於爆发! 她一个人拎著行礼,流著泪默默走在街头,在漆黑的夜里,被冰冷和无助包裹,被恐惧和孤独淹没…… 直到她听到一阵阵低呼唤惊醒,才仿佛刚刚回了魂儿。 “你是谁?” 她已经擦乾了泪,声音还带著啜泣后的酥麻,可当问出话后,陡然察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向她靠近。 “啊……”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这一刻的惊悚让她浑身战慄,脊背发寒,窒息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你別害怕,我是陈昭……” 声音慢而低沉,具有磁性和穿透力,仿佛静静午夜倾诉情感的主播,正和她讲述著动人浪漫的故事。 当他说出名字的时候,小范恍惚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孔。 他们好像有过几次对视,都是她在拍戏,对方看热闹。 不过每次她注意到他的时候,对方都是含笑点头,那种笑容令人很舒服,比她笑起来要自然不少,如同润含春雨之丰腴。 当然她匱乏的文化是找不到这种形容词汇的,只是感官上突然安心了下来。 “嗯,我认识你……” 你是骑著倒骑驴在片场乱晃的送水工,你还是放饭点卖烤肠的贩子。 她没有继续说话,在她的感知中,陈昭也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停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咋跑这地方凉快来了?” 嗓音变了,几分戏謔,几分调侃。 这句话把之前的氛围破坏殆尽,也把范小胖听得一窒。 她想看清这个男人的脸,想看清他究竟在用什么表情嘲笑自己。 可惜,在低沉的夜幕下,这种想法註定成为奢望。 她想努力坚强,可刚缩回去的泪花又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就在片刻的静謐后,男人伸出了手,拉住了她抬起来抹泪的胳膊…… “走啊,回去,別让人家看轻了你。” 嗡! 这句话再没了之前的调侃意味,而是轻柔和熙,听的她大脑轰鸣了一声。 去他妈的深夜被欺负到无助迷茫恐惧,老娘只是来凉快凉快…… 陈昭拎起她的行李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其实前世《还珠》拍了两部,那时候陈昭和她还挺熟。 因为主演里她最没架子,也最好相处,讲义气,最重要的是她和自己借过钱。 第一部快拍完的时候,小凳子的演员薛儼出了车祸,大腿粉碎性骨折,剧组组织捐款。 小范口袋空空,兜里钱都花光了,连借了好多人才凑三百,其中就有陈昭的五十块…… 不过后来拍完第二部,他们就没什么交集了。 直到一些年后,一次偶然的遇见,那时候的她星光四射,而他刚刚投资失败破產,跑去酒会蹭局。 那时他身材走样,一脸油腻,躲在人群中窘迫的躲避曾经的故人。 没想到酒会之后,他却受到了对方助理的私下邀请,硬著头皮见了一面,然后达成了蹭局的目的。 简单说,被她呵护过自尊,且在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一把…… 第一十一章 亮个相 这场风波过后,一切看似都没什么影响,第二天该拍戏拍戏,但对陈昭个人的影响较大。 首先各个工作组內部开了多次小会,强调片场安全管理。 孙指还在会上批评了陈昭,儘管是做做样子,但他也不能继续混日子了。 摆摊的事儿全交给了张毅,他自己则是每天泡在片场,在孙薛文的扶持下,甚至上去给主演指导了一下动作。 今天这场戏拍的是塞婭公主入京,雪区武士和尔康比武的镜头。 孙薛文提前画了好分镜脚本,先给陈昭讲了好几遍,觉得他不光吃透了,动作没问题,讲戏也足堪胜任,这才让他上场试试。 这时候美术还在布景,灯光还没找好位置,只有导演和演员在附近听他讲戏。 几个主演对他都有印象,此刻才知道陈昭不光是送水工,原来还是个武行。 “捷哥,你看这个雪区武士,他使两柄梅花锤,肯定不能跟他硬碰硬,所以咱们的动作核心讲究『以巧破力』。” “注意他的起手式——双手握锤,重心下沉,这是『霸王举鼎』式发力。” 他讲戏的同时,扮演雪区武士的武行也配合他做动作。 “他蛮我巧,这时候我们要诱敌冒进,先左肩前倾,露出破绽,但脚跟要微微离地,隨时准备撤步。” 他不光讲解,还同时做出动作示范,武行也配合著套招。 “他当锤到身侧的时候,咱们左手用个缠丝劲。”说著他手腕灵活转动,接著道:“化解了力道之后用同时剑尖点他肘关节。” “这时候他手臂麻木,必然身体前倾,你侧身闪到他右侧,用剑柄横扫他膝窝,他必然单膝跪地,这时你的剑尖停在他咽喉三寸处,收势要稳,眼神要带一些点到为止的克制。” “来,你试著走一遍,我喊节奏。『一、二、三、停!』注意剑尖不要抖,收势时手腕要绷住。” 连续走了好几遍,陈昭还没不耐烦,孙叔培却看的直摇头。 这些年轻演员里,周捷毫无疑问是演技最好的。 可是他也不是没有问题,肢体僵硬,柔韧度不足,文戏游刃有余,但武戏太弱了,这方面远不如小燕子。 考虑他没什么武戏经验,孙薛文在设计动作上已经儘量简略了,但是这个剑花怎么都挽不明白。 “孙指,这不行,尔康是御前侍卫,武功在设定上是最高的,剑花挽不好观眾肯定出戏。” 导演的意思是让他重新设计个更简单的,让周捷能驾驭的动作。 可孙薛文沉默了片刻,无奈道:“除非让周捷空手。” 空手? 空手就拍不出惊险感了,而且土司进京的比武盛会,堪称全剧动作戏高光,导演是真想拍精彩些! 孙叔培盯著擂台上套招的几个人,琢磨了半晌,忽然道:“用替身做动作吧,就让这个小陈替,周捷摆摆pose算了。” 他既然开口了,其实就没有拒绝的余地,除非陈昭不能胜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孙薛文赶紧下来沟通:“小昭去化妆吧,等下你替周老师。” “周捷,不是不信任你啊,只是咱们拍摄任务紧,过几天咱们要去恭王府,那边就给批了两天……” 周捷能说什么,他是一个非常敬业的演员,自己呈现不出效果,换替身无可厚非。 只有陈昭內心苦逼,他刚理的寸头,这下要剃光了。 化妆的时候还被调戏了一下,画完发现也没什么精致感,完全是照著周捷的妆造画。 但等造型出来往片场走的时候,注意到他的人都不禁眼前一亮。 “嚯,好扮相!” “这谁啊?好像小陈儿呢。” “不是好像,就是陈儿。” 一路走过去,工作人员议论纷纷,而陈昭既然扮上了,也是玩儿心大起。 他自小学武,专业运动员出身,底子摆在那,加上前世干武行的时候,没少钻研如何设计动作才能瀟洒,还特地为此学过京剧,甚至在戏院演过几场《火烧裴元庆》。 眼看擂台不远,他心思微动,突然抬腿,用了一个“起霸”的姿势。 所谓起霸,是武生表演中,大將出征前整盔束甲到亮相登台的专业动作。 踏踏踏…… 云手架起,山膀踢步,步伐不急不徐跨上擂台。 紧接著正冠紧甲,身上明明是简单的清装,却真让他表现出了披戴鎧甲的韵味。 再看他整张脸,妆前还有几分稚气未脱,但此刻斜飞剑眉,锐目黑眸,鼻樑高挺却不过分锋利,丰神轩举,气態洒然,亮相完毕后,嘴角驀地漾开一抹玩世不恭的隨性。 场记小妹几乎看呆了,“吧嗒”一声记號笔掉在地上才醒悟过来。 “好,好帅……” 副导演刘方看的入了神,直到他露出那抹笑容后,才叫道:“小陈啊,別动,別动,我给你拍个照。” 之前她就知道陈昭形象好,但没想到古装扮相好到这种程度。 其实这个大辫子戏是很吃稜角的,上镜需要演员硬帅,根本不是打光和妆造能弥补的。 而且一旦表情管理不到位,就会五官乱飞,夸张一点就会被製作成表情包经久流传。 所以陈昭扮相一出,刘方立刻就被打动了,更是深深后悔认识的晚了,不然高低给他塞个角色,一定能为这部剧增光不少。 一旁周捷打趣道:“陈儿啊,你给哥哥干替身太屈才了,要不尔康给你演吧。” 陈昭这种张扬的行为,假如放在两只小虎身上,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大骂,没准还会各种找茬。 但周捷就没这个问题,因为他真不爽就会当场开喷,不会阴阳和背后蛐蛐你。 这时场上机位已经调整完毕,导演注视著监控器,开口吩咐道:“来,小陈走一遍戏我看看。” 他脸上面无表情,实际对陈昭刚才的举动极其满意。 为啥呢? 因为孙叔培就是京剧武生出身,后来才从替身一步步熬成了动作导演。 他基本功扎实,一眼就看出陈昭“起霸”的动作是下过苦功的,加上这小子形象又好,监视器里出奇的上镜,绝对有当角儿的资质。 儘管他已经儘可能可能高估了,但当陈昭纵身悬空,剑身在空中划出半道银弧,腾挪之际又做出个“燕子三抄水”的动作时,孙叔培依然大吃一惊! “咔!” “后面周捷的武戏全部让小陈来替,刘方明天开个机位,把周捷前面的武戏也让小陈补一下……” 第一十二章 叫我莲花 尔康的动作镜头其实不多,前面需要补更少的可怜。 儘管如此,陈昭还是补了两天才拍完。 在补拍镜头组里,这两天他是绝对的主角,工作人员全围著他转,连负责拍摄的副导演刘方都要听他的。 没办法,这是纯动作镜头,孙薛文忙著拍小燕子和塞婭公主的对打,也抽不出空过来,只有陆峰会来帮忙监控镜头。 但他为人有分寸,见陈昭能搞定就从不多话。 等补完了戏,陈昭就被孙薛文叫到办公室了。 “这两天感觉咋样?” 陈昭笑笑:“大伙看师傅面子都不为难我。” 孙薛文笑道:“我可没那么大面子,还是你表现的好。” 笑了一阵,突然又把脸一板:“你小子还行,没飘,干咱们这行,能给主演做替也算小登科了……” 说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有两千块钱,知道这钱咋花吗?” 陈昭连忙摆手推辞:“师傅,这钱您帮我安排吧……” 孙薛文嘿了一声,道:“该帮你安排的,我都已经给你安排完了。周捷的替身工资製片方给了3500,但这活儿你是半路从別人手里撬的,得给人意思意思,我替你给了一千。” 陈昭点头,一点都没有好奇的意思,师傅怎么安排就怎么听唄。 “你搞的那个破摊子,没少用人家製片组的车,我替你交了300块给製片组,至於人家会不会报到公帐填油损,那咱就甭管了。” 陈昭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让师傅费心了。” “还有200块,给景区物业主管了,知道为啥吗?” 陈昭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您神通广大,我想递红包都没门路……” 至於塞钱的好处还用问嘛,以后大大方方卖游客,不用藏著掖著了。 孙薛文眉梢上挑,略感意外,这小子是真精啊。 虽然没装到逼,但是看陈昭聪慧也觉得很愉悦,要榆木脑袋他还懒得提携呢。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按现在的进度,咱们这戏想拍完还有不少日子,这点钱给景区早晚能赚回来,但別忘了你的根儿在剧组,所以也得给剧组意思意思。” 陈昭斜眺了孙薛文一眼,揣摩了片刻道:“师傅,要不我拿这钱买两台洗衣机吧……” 咦? 他是老江湖了,以前也不是没碰到做剧组生意的,知道这些人跟一趟组下来个个肥的流油。 別看现在没赚多少钱,可那是没人支持,现在他主动把事情挑明了,等於有了他做背书,陈昭就能明目张胆的干,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按孙薛文的本意,是让他拿点钱出来,买点冰棍汽水之类的给剧组发发福利,免得落人口舌。 没想到他提出要买洗衣机,这事儿琢磨了一下,还真可行。 现在別说旅店,就连住宾馆的也得自己手洗,尤其是正热的季节,两天不洗衣服就被汗褟的没法穿。 唯独洗衣机可不便宜,这小子花钱这么大? 又一想毕竟是个大件,回头折旧也能卖不少钱呢,旋即便放心了。 “行,我放你两天假把这事儿落实了,钱够吗?” “够够。”陈昭打了个马虎眼,就告辞离开了。 他没提孙薛文借他三百块钱的事儿,人情到了这里,已经不是三百块能打发的了。 陈昭心里清楚,孙薛文看似是掛名武指,实际是武行班头。 和成家班、袁家班一样,都是带著班底和製片方直接签约,所以武行的工资都是他来发。 而陈昭掛名安全员,但也顶了一个武行名额,他拿安全员的工资,武行的空餉就被孙薛文吃了。 至於为啥只有他能干安全员,没安排別人,因为他还是个大学生…… 揣著两千块钱离开办公室,直接去了烤肠摊。 “呦喂,您老捨得露面了?” 张毅不知从哪弄了把官帽椅,靠在上面来了个葛优躺,翘著二郎腿和他贫。 “哎,演金锁那小姑娘怎么总来找你,对你有意思啊?” “那天晚上你搁哪儿找的她,半夜你俩说啥了?” “还留个小纸条。” 他把纸条递过去,又露出一副好奇屌丝模样:“写的啥,情书啊?” 陈昭烦的不行,把纸条揣兜里,回懟道:“没给话剧团那姑娘打电话啊,一个月没见著,攒多少封信啊?” 张毅一滯,索性避开话题。 “哎,这几天还上不上新品了?” “上唄,弄点饼乾泡麵啥的,你自己研究。”陈昭顿了顿,问了句:“挣多少钱了?” 张毅拍了拍腰间的破钱包,拽开拉锁掏出一大把零碎,得意一笑道:“一千二百七十六,请叫咱款爷!” “可以呀,张老板经商有天赋啊。”陈昭挑挑眉:“数一千给我。” “干啥?”张毅诧异道:“要分帐散伙啊?” 他本是信口一说,没想到陈昭居然颇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今天我把关係都跑通了,你也不用惦记著有的没的,景区那头隨便卖,以后我就不掺乎了。” “啊?” 张毅傻眼了,“別介啊,正是挣钱的时候呢,你拿一千块钱就撤,连本都不够呢吧?再说,没有你我也不踏实啊。” 陈昭撇撇嘴:“耗子胆儿吧,说了都跑通关係了你怕啥?你要觉得我亏的慌,等来年我拍电影请你演,到时候別管我要片酬啊!” 张毅噗嗤一笑:“真能吹牛逼。” 陈昭怒了:“草擬大爷,真是井底蛤蟆,你不信拉倒。给我五千块钱买断费吧,剩下挣多挣少都算你自己的。” 这次张毅点点头,认为很合理。 现在每天都有一百左右的利润,一个月就能挣三千多,假如还能拍三个月,那就能赚一万块钱。 陈昭拿五千正好,他出关係,自己干活,两人平分利润挺好…… 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死:“看看吧,要多挣我就多给你,没挣著你可別赖我。” “懒得跟你废话。” 陈昭从那把零碎里查了一千块出来,直接跑去找车了。 所谓人无信不立,第一天卖烤肠的时候,他跟別人说是帮张毅支的摊子,那就真的是帮他支的。 后来剧组都传是他的,他既没掩饰也没解释,就是故意给大伙“误会”的。 相比起一个为点蝇头小利,市侩钻营的形象,他更喜欢清纯白莲花的形象。 等过一段时间,大家发现摊子真是张毅的,而陈昭被造谣都不辩驳,这为朋友够义气的人设不就有了吗? 第一十三章 留个联络方式 承德距离京城两百多公里,路况熟悉半天功夫就能跑一个往返。 陈昭找了剧组厢货去的,除了他和司机之外,还带著一个灯光组的电工。 进京直奔丰臺,到了城南奔鸭子桥二手市场,这里是京城三大旧货集散地,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从建筑材料到五金配件,从旧家具到工艺品,来逛旧市的人流络绎不绝,留下一个个淘宝传说。 陈昭揣著三千块钱,当然不能买新洗衣机。 这年头电器还属於卖方市场,不至於產能不足,但老百姓想讲价也没门,人家不愁卖! 旧货就不一样了,偷来的,抢来的,移民清理家產,小孩儿偷卖家用,什么情况的都有…… 中午到这边,逛悠了一下午,终於搞了两台像样的全自动洗衣机。 一台小鸭,原价三千多,还嘎嘎新呢,花了一千二; 一台小天鹅,这个有点旧了,而且有故障。 “冯师傅,您觉得这个怎么样?” 电工叫冯爱民,五十多岁的年纪,今年才从国营厂下岗,他是京城人,却无奈跑到承德去跟剧组,也是生活所迫。 “电机、滚筒、排水泵都没问题,就是控制面板坏了,换一个用不了几个钱,估计原主儿是个不差钱的,有故障就直接淘汰了。” 这就是带专业人士的好处了,不过好处还不止於此。 既然冯爱民说没问题,陈昭又和老板讲了会儿价,最后花了四百三十块买下。 “冯师傅,下来就看您的了,我说的那个玩意没问题吧。” 冯爱民不在意道:“就是加个时序控制,改个电路的事儿,车上带著工具呢,一会儿买了投幣控制箱,有两个小时就能改完,不耽误回去。” 旁边的司机欲言又止,暗骂这老头忒实诚。 来时候说好在京城住一天,回去还能报差旅,你急个屁啊? 他哪能共情冯爱民,老头是出来干私活,晚回去不但要被扣工钱,还有被发现的风险。 恰好陈昭也不想回去,他费这么大功夫弄洗衣机,可不是一心为剧组发福利的。 投幣式洗衣机,后来叫共享洗衣机,大概在04年开始流行,隨后大范围应用在校园、酒店、公寓、医院,以及劳动密集型工厂。 这玩意的出现,解决了许多痛点,按需付费,降低管理成本,总之好处多多。 前世他跟组的时候搞过这东西,但那时候到处都开始流行,而且洗衣机的价格已经在地板上了,用户需求大大降低,如果不是在剧组这种没竞爭的地方,已经算不上一门好生意。 可现在情况不同,这东西还没出现,那就是他陈某人发明的了,回头把专利一申请,就算不自己运营,光授权就能吃二十年! “冯师傅,咱今天不著急回去,等会儿买完设备,咱找个地儿把洗衣机改了,晚点我请您二位吃烤鸭……” 冯爱民还有点犹豫,上有老下有小,又刚刚下岗,他是真缺钱啊,不想耽误那一天。 见他神色纠结,陈昭笑道:“这样,我再给您加一百块钱,以后有什么活儿还找你。” 冯爱民还没答应,司机发话了。 “老冯,你想啥呢,咱在剧组就是临时工,等这边没活儿了,你去哪能碰上小陈这样的年轻人? 人中龙凤啊,眼睛毛都是空的,支使你点啥好好给干,到时候提携你一把,儿女都能跟著享福……” 陈昭撇撇嘴,他最烦的就是剧组司机这操行,特能捧高踩低,但现在人家捧著自己嘮,他也没办法说啥。 有司机这番话,加上陈昭又加一百,那就是300块钱了,抵得上他半个月工资,耽误一天就耽误一天吧。 他其实是怕无故旷工,剧组趁机给他开除了。 没办法,下岗工人早被磨没了心气儿,卑微到了骨子里。 和冯爱民说妥,其他事情就好办了。 改装洗衣机难度约等於零,就是个创意问题,在旧市上买了两个游戏机拆下来的投幣控制器,又买了电控和连接线,趁著天还亮,在厢货里就改装完了。 晚上陈昭果然带著二位吃了烤鸭,他自己也开开荤,毕竟剧组盒饭是真吃够够的。 丰臺住了一宿,第二天去海淀,找个藉口让司机和冯爱民停车等他,陈昭自己跑去了专利局,到了衙门前一打听傻眼了。 他要申请的不算发明型专利,只能划分在实用型专利,光是登记费用就要155,然后申请费900块钱,填完资料,还有50块印刷费。 假如初审过了,覆审还有1200的费用,然后每年还要缴300的维持费,当然以上这些,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陈昭一听就知道凭自己根本办不了,现在这个情况是,想递资料都递不上去。 但也不是没办法可想,因为厕所里有神秘的代办电话。 说起来可怜,他到现在別说通讯工具,连一张电话卡都没有,只能找了个小卖铺用公共电话打过去。 接听之后,那边表示一点冇问题,请移步200米来公司详谈。 到了公司之后,神秘中年现身,开价两千块只负责把单子递上去,其他的费用什么都不管。 但如果申请成功,到时候就不用再来京城,在承德的產权局专利局就能审查和缴费…… 可问题是两千块钱他拿不出来啊。 来时候带了三千,两台洗衣机花了1370,买改装设备花了200,昨晚吃饭加住宿花了190,就只剩1240了。 这还没算给冯爱民的300。 讲讲价? “经理,代办费能不能匀出点空间?” “不成,这亚洲金融危机啊,物价沸腾,工资上涨,甭提別的,我僱人给你排队也得不少钱吶。” 有门。 陈昭最怕他是个打工的,没降价权,既然是老板就好说,反正对人家来说是无本买卖,不外就是多磨磨嘴皮子。 …… 磨嘰了十多分钟,神秘中年不耐烦了。 “忒费唇舌,別当爷们这是无本买卖,一千二能办就交钱,办不了?您吶,个人递件去吧。” 一千二就一千二,陈昭还能说什么,赶紧交钱。 “辛苦您老。” 神秘中年见著钱,脸上才算露出点笑模样,“成,留个地址和联络方式吧……” 呃。 地址倒是好说,填他住旅店就行,但联繫方式? 他出来时候忘记问旅店电话了,而且这么大的事,留旅店电话他也怕出差错。 从兜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有一行秀娟小字。 【记得我的寻呼號码,127-3730xxx】 就留这个吧…… 第一十四章 姐姐给你做主 两台洗衣机,摆在距离放饭点不远的地方,因为这边既有接好的电源,也有供水时拉过来的水管。 而且有树荫,洗衣服的时候能躲在树下乘凉。 陈昭不光搞了投幣箱,还买了几盒幣子,就是游戏厅里正反面“888”的那种。 然后洗衣机上面有时控器,投一个幣是10分钟快洗,两个幣20分钟標准化洗涤,三个幣就是半小时强力去污。 每次使用最多能投三个,时间一到自动断电。 剧组一百多號人,大部分是糙老爷们,於是那台旧的小天鹅就让他们使劲咕嚕。 除了演员外,女性都是梳化组的小姑娘,给她们用九成新的小鸭,她们手洗多,机洗少,估计等戏杀青都没什么折损。 当然,由於洗衣机容易出现占用的情况,所以还是需要一些章程。 但这个章程就不能陈昭去定了,蚊子再小,也涉及到了资源分配,必须让有权力的人来分…… 可剧组派系林立,有权力的不少,交给谁既能给他带来收益,又名正言顺呢? 正当举棋不定的时候,8月30號下午,刘方通知他,《还珠》的製片人何绣琼回来了,现在正好有空可以见他! 何绣琼前一段时间没在剧组,一直在跑外联的事情,昨天刚回片场。 巧在不久前,陈昭补拍尔康的动作镜头时,和副导刘方熟悉了一些,刘方在何绣琼面前提了几次陈昭,於是才决定抽空见一见。 何绣琼大概三十出头,看上去宛如二十许人,长的十分秀气,有种江南女子的婉约味道,顏值毫不逊色一些女演员。 可她的性格却和外表完全不同,做事雷厉风行,乾脆利落,说话的语气也偏於强势。 “小陈是吧,方姐表扬你几次了,我对你的印象也很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从幕后转到台前?” 陈昭没有直接答覆,只是脸上露出一抹愧赧,显得扭扭捏捏,一副纯情少年模样。 他这个神態把何绣琼看的一愣,眼眸中水波縈绕,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刘方都看傻了,前两天不这样啊,怎么问句话还害羞上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尷尬的时候,陈昭垂著目光,像是羞怯的男孩儿不敢看向漂亮女子,言辞也是模稜两可。 “何总,我其实也很迷茫,一方面我羡慕捷哥他们能演琼瑶阿姨的戏,另一方面我还想好好学习,以后毕业去参加比赛,为国家爭取荣誉。” 何绣琼听糊涂了,狐疑的问:“你还是学生吗?” 说话的同时,她也看向刘方。 刘方对陈昭底细也不了解,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不清楚。 “何总,我从小学武,9岁进滨城武术队,12岁拿过全市长拳冠军,14岁拿了全省传统器械冠军,去年保送到京城体育大学,武术系大二在读。” 一番自我介绍,压根没提被队里拋弃的事儿。 这些荣誉他在孙薛文面前丝毫不提,因为人家是內行,到这个年代,省一级的传武赛事已经没有含金量了,再过几年会沦落到花钱就能买的地步。 但听在何绣琼这种外行耳朵里就很唬人。 刘方也不禁刮目相看,刚认识的时候还误会他是吃空餉的,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可如果是这样…… 她跟何绣琼对视一眼,皆感觉事情有点难办了。 今天她们把陈昭叫过来,很明显是想和他签经纪约。 但现在人家有单位,组织关係在滨城武术队那边,难道为了签他要跑到东北去协调? 这就是陈昭的目的了。 他一进来听完何绣琼问话,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別说他没打算做全职艺人,就算要做,也不可能签在琼瑶公司。 怡人在內地根本没资源,只能拍琼瑶的言情片,人家公司帅哥一大堆,大號马经涛,小號焦恩骏,哪能轮到他出头? 可若是摆明拒绝,不但得罪了这二位,以后有机会也错过了。 他其实还蛮想在《还珠》里混个角色的,假如能混到第二部的萧剑,那国民度就算打开了。 陈昭没想混成大明星,可他要上桌,有《还珠》加持无疑会是条的捷径。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很明显签约没戏了,那把陈昭打发了吧。 “小陈,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嚮往荣誉也好,想要拍戏也好,都要多学习沉淀自己,你回去好好干工作,有机会我和方姐会为你爭取的。” 按理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昭该走了。 可谁成想他突然抬起头,眼波似有泪光盈盈,斜阳透窗將瞳仁染成蜜色,脖颈下的锁骨轮廓清晰。 这种少年纯欲风分外撩人心怀,把何绣琼看得內心一盪。 “何总,其实我今天来,是跟你承认错误的。” 他的尾音上扬,像有小气泡鉤人耳膜,无辜的陈述著罪状。 “前几天我在剧组认识个老乡,也是滨城人……” 他把摆摊的锅都推到张毅身上,又讲述了张毅如何拮据,如何不易,甚至扯到了张毅因为贫穷,被女朋友的母亲嫌弃! 隨后又战战兢兢地装起绿茶。 “何总,我领著剧组的工资,怎么可能还做剧组的生意呢?所以我打算辞职……” “辞职?”何绣琼讶然。 陈昭诚恳的点头:“是,本来打算辞职的,可没想到之前导演突然让我给捷哥当替身,那戏没拍完我不能撂挑子。 但又感觉很愧疚,所以前天做替身的片酬下来,我就给咱们组买了两台洗衣机,想著大家以后洗衣服方便一点。” “何总,我现在深刻认识到了错误,给剧组带来不良的风气和很坏的影响,我,我……” 说到情深处,陈昭几乎哽咽。 假如换个人说这些话,何绣琼早就让对方滚蛋了。 人家是製片人,什么芝麻绿豆的事儿跑来和我逗闷子? 可在陈昭嘴里说出来,她就只觉有趣的很。 刘方也出来帮腔:“这事儿也怪我,那天片场迟迟布置不好,我还衝他发了点邪火……后来那个姓田的副导又闹……” 整个故事听完,何绣琼大为触动。 人家明明在片场兢兢业业做安全检查,却被刘方莫名其妙发了一通邪火; 把孩子搞的不知所措,去捡柴火给剧组烧热水,却又被那个亲戚在景区卖水的田副导刁难; 说来说去,保障剧组后勤,这些都是自己这个製片人的责任吶! 后来田副导被开除,小陈心好,就起了帮衬同乡的心思,天这么热,在剧组卖点汽水不是件好事吗? 又没吃你家大米,犯得著把一个心思澄澈的阳光男孩儿逼成这样? 可见谣言之恶毒! “小陈,剧组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就是爱传各种八卦,你別放心上,这事情姐给你做主,回头让方姐给你闢谣。 还有洗衣机,咱们经费再紧张也不至於让你花钱,我一会儿和刘主任打招呼,到时候你去报销了。” 陈昭感激涕零,“谢,谢谢姐……” 第一十五章 共贏 隔天在製片组办公室,刘主任把报销单接过来,斜著眼打量陈昭:“陈儿啊,还是你牛逼啊。” 陈昭一愣:“刘主任,此话怎讲啊?” “怎讲?” 刘主任哼哼两声,“我告诉你,收敛点啊,这片子经费都是台里的,再起么蛾子我可不容你了。” 若论对陈昭的了解,恐怕孙薛文都不及刘主任。 別的不说,就说他通过送水那点破事儿,硬是架秧子把姓田的副导挤兑走了。 然后报销跌打酒,私自占用剧组车辆,这些刘主任都门清。 现在来报销洗衣机,明明是二手的玩意,还按新的价往上报,这就有点拿人不识数了。 偏偏不知为何,陈昭又攀上了何绣琼,人家打了招呼,他又犯不著为这点事卡著,所以觉得彆扭,看陈昭当然不爽。 “刘主任,您老不知道啊,咱这洗衣机和普通的不一样,有创新,有改装,有专利……” 刘主任不耐烦打断:“有啥两台二手的也不值五千。” 陈昭哂笑:“那就是您老没有一双发现价值的眼睛了。” 他对待刘主任的態度和其他人不同,因为知道在这老傢伙面前偽装不了,乾脆不装还显得坦诚一点。 “咱这机器是投幣式的,平时摆在那不耗水不耗电,什么时候投幣什么时候转,对了,幣子我都给您拿来了。” 说著,哗啦啦一声,把几盒游戏幣往桌子上一堆。 “这叫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有了这幣子,以后片场谁能洗衣服还不是您老说了算?” 刘主任一愣神的功夫,陈昭又意味深长的道:“等咱们剧组杀青了,您把这玩意弄回台里,职工宿舍也用的上啊……” 咦? 刘主任眼神陡然放光! 掌管片场洗衣服什么的,对他来说就是扯淡,屁点权力他还不稀罕呢。 但这东西要是到了电视台,原来够不著的人就有人情可送了啊…… 咋说呢,刘主任邦邦敲了两下桌子,脸上难掩悸动。 “小陈儿啊,还是你牛逼啊。” 两句话完全相同,但和之前的语气却截然相反! 大笔一挥,唰唰签了字,又突然有遗憾的问了句:“只有两台吗?” 陈昭没直接说话,而是走到门口去瞧瞧,发现走廊没人才又转回来。 刘主任挪了挪身子,屁股底子的椅子嘎吱吱的响,他有些不自在的道:“有什么事儿明讲啊,告诉你別想走歪门邪道!” “哪能啊,我是有点事諮询您老一下。” “咳,你说。” 陈昭把声音压低一拍,试探的问:“主任,您说要是有厂家专门生產这洗衣机,高校啊,企事业单位有没有採购的可能。” 说到这,他怕对方听不懂,又解释了几句:“我是说投资性採购啊,您看现在洗衣机这么贵,对於单个家庭是一笔不小开支。 现在有了投幣式洗衣机,就实现了多个家庭共用一台洗衣机的可能。 当然让多个家庭一起出资购买不现实,归属权也不容易划分。 可假如是单位出面採购就好解决了,不但为职工提供了便利,还能通过投幣来回收成本,甚至有额外盈余。 往小了说,这是为单位谋福利,往大了说,这是促进经济发展,带动地方gdp。 您可是老传媒,给我掌掌眼,瞧瞧这项目能不能行?” 刘主任是个人精,他不太懂经济,但巧立的名目可不可行,他一打眼就知道,还了解事情的分寸和风险在哪里! 於是他越听眼睛越亮,等听完之后,不由感怀一嘆:“小陈,你干武行屈才了啊!” 陈昭一笑,没接茬。 刘主任头脑风暴了一阵,忽然看似隨意问了句:“你能找到厂家吗?” 陈昭点点头:“我在京城能找,我四大爷在白菊电器厂。但毕竟算个大件,去湘潭物流不方便。” 白菊厂隶属一轻控股,八九十年代出產的洗衣机红极一时,现在开始走下坡路了。 至於“四大爷”则是信口胡诌,因为刘主任已经动心思,开始思考利益分配问题了。 果然,刘主任往椅子上一靠,笑道:“我说你小子哪来的鬼点子,这东西是你那个长辈研究出来的?” “瞒不过您老火眼金睛。” 刘主任嗯了一声,正色道:“这事儿不能急,我先探探。” 他不急,陈昭更不急了。 专利还没著落呢,真要匆忙合作,他也一点依靠都没有。 之所以抬出个“四大爷”,完全是担心刘主任剽窃创意。 但有了白菊厂四大爷的名头,对方就不会那么做了,犯不著因为丁点利益扯皮,合作共贏才是正经。 等出了刘主任办公室,跑去財务拿到报销,陈昭赶紧把冯爱民那三百块钱给了,手里又有了四千七。 如果算上张毅那还没兑现的四千,还有下来剧组几个月的工资,他的资產已经超过万元户了。 万元户啊,陈昭心情大好! 可转念一想,这年头买台手机都要六七千,而他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又不禁一阵沮丧。 还是得想招挣钱! 专利暂时只能等信儿,刘主任那边勉强算个指望,成功的可能也不太大。 讲实话,陈昭不是没有想过亲自运营这个项目,可仔细一分析,发现完全不具备可行性。 以目前的消费水平来看,单次洗涤最多定价5毛,定到1元就脱离群眾了。 这个年代的洗衣机太贵,使用寿命却不超过六千小时,如果连轴转剩下一半寿命都烧高香,还是有人维护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投放一台投幣式洗衣机,最高预期回报仅有三千块。 但这三千块要减去维护成本,和至少八个月到一年的回本周期,又要忽略设备意外风险,还有可能遭到的人为破坏。 想要玩儿的转,首先要有一个独立厂,然后组装配件贴牌,並能保证零售方面全是b端採购。 所以综上,这是个高风险、重成本,且极度吃背景的项目。 刘主任在台里担任过策划,频道资源开发,gg主管等等职务,在京城这边不算什么,可回到湘潭,那人脉叫一个通天彻地。 至於陈昭,收一点专利授权费用就好。 如果对方给固定金额,那就给区域授权,如果能给自己分成,再来谈全国授权和阶梯式收费…… 不过那些太远,当下他还是研究怎么拍《还珠》素材吧,手里的钱买一台dv不够,但租一台没问题了! 第一十六章 白嫖个摄影 在这个年代的其他地方,租赁拍摄设备可能是个麻烦事,但在剧组混就简单多了。 隨便找个摄影助理,人家就能帮你把这事儿办妥。 帮忙租dv的人叫汪寒,对,就是那个汪寒。 陈昭刚进组的时候,就提醒自己不能当滥好人,不然人缘没混到,还会被各组排挤,眼前这傢伙就是个反面例子。 汪寒是立项之后来的,进组的时候还扛了台摄像机,名义上是探班,实际就是来混组的。 然后一进来,摄像也干,场务也干,灯光音控,就没有他插手不到的地方。 结果到处受人冷眼,把自己混成打杂的了,谁都能指使他,谁还都看不上他,就这么惨…… 陈昭刚进组的时候,汪寒就注意到了对方,然后惊愕的发现他们好像差不多啊。 当时汪寒还在暗笑,估计这小子很快会和自己一样,没想到过不多久,人家居然混出头了? 而且还认识了领导! 什么情况? 从此汪寒就对陈昭上了心,刻意观察著对方举动,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別的,於是听说对方想租dv,他第一时间主动上门帮忙,为的就是请教一下门道。 折节下问嘛,哪怕陈昭年纪小,他也不认为自己丟了人,因为他能从別的地方找补。 把租来的设备交给陈昭,汪寒一本正经的解释。 “索尼dcr-vx1000,95年出的,售价4000美元,10倍光学变焦,还有光学防抖,轻盈耐用,画质和色彩令人陶醉,现在很多电视台都用这个做外景拍摄的副机……” 跟背词儿似的说了一大通,听得陈昭暗暗好笑。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冷眼啊。 设备型號都是我选的,我特么不比你懂? 还用你来跟我科普啊。 不过这人虽然爱端著,办事能力確实不错,索尼这台dv可以说开创了民用先河,甚至二十年后还没完全淘汰,堪称dv界的活化石。 陈昭只是试探性提一嘴,没想到真叫汪寒给弄来了。 “寒哥了解的真多,在摄影上没少做功课吧。” 只是句礼貌性夸讚,却把汪寒听得暗喜,可想起他和陈昭在剧组的境遇差別,內心又是一黯。 “小陈,其实我是有件事情想请教你。” 陈昭点头,“寒哥你说,我知无不言。” 汪寒嘆了口气,道:“咱俩差不多时间进组的,你还比我晚一点,而且我看了,你进组的时候好像谁都不认识,我还认识不少台里的同事,可现在,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现在不光没结交什么新朋友,同事关係好像也处崩了。 最重要的是,他努力表现是期盼有领导赏识,可如今连领导的面都见不到! 反观陈昭呢,剧组就没人不认识他,就算不说人缘特別好,似乎也没什么人反感他。 陈昭听完爽朗一笑:“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寒哥你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年龄小的缘故。” 是这样的吗? 汪寒不信:“还是你能力强,灯光美术摄像都有学徒,那些小孩哪有你吃得开?” 剧组这种地方讲究老乡带老乡,亲戚带亲戚,有些学徒小学都没毕业就跑来跟师傅了,十五六岁的小孩多的是。 看汪寒一副诚恳求教的样子,陈昭决定提点一下。 汪寒为人有点爱端著,爱显摆,总想证明自己肚子里有货,但陈昭总不能说你最大的问题是爱装逼,那多得罪人啊。 所以既不能指出他的真正问题,又要让他认识到问题,这就很考验说话水平了。 “寒哥,我来剧组挺长时间了,光知道你是剧组劳模,还不知道你具体是哪个部门的呢?” 一句话就把汪寒问懵了,他支支吾吾回了句:“我工作关係在湘潭经济台,严格来说算不上剧组的人。” 陈昭“哦”了一声,道:“那不奇怪。”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原因不是找著了吗,你都不是剧组的人,也没个归属,別人凭啥待见你啊。 汪寒脸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解释道:“其实我还是很想在剧组多学习的,只是发现大家都不怎么接受我。” 陈昭恍然一般点头,又说了句:“哦,那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回他还有下文。 “我一点浅见啊寒哥,你是一个特別努力上进,热爱学习的人。 咱们剧组的各位老师,也是热衷提携晚辈的人。 既然各位老师不接受你,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你看,你把剧组的活干了个遍,但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吃透的,咱就说灯光吧……” 说到这,他一指那边的几位“灯爷”。 “剧情需要营造细腻情感时怎么调,需要激昂情绪时怎么调,怎么打显得气氛曖昧,怎么打在人脸拍出来好看,这学问都挺高深的。 可能人家师傅见你学一会儿灯,又跑去观摩摄影了,觉得不太往里钻,內心就把你否了……” 汪寒浑身一颤,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问题的关键在於,他努力、上进,目的是让领导不经意间发现他的优秀,可不是真来学什么灯光摄影的…… 汪寒內心一阵挣扎,正琢磨著要不要乾脆挑明,陈昭下一句又把他的嘴堵上了。 “寒哥,依我看贪多嚼不烂,不如你先从一样学起,既然你对摄影感兴趣,那咱就先学摄影,正好拿我租的这台拍!” 汪寒一愣,陈昭托他租设备的时候他没问缘由,以为是武行组要记录动作,观察效果。 让他来拍是什么意思? 可有了刚才的对话,他被陈昭给架住了啊。 “呃,这个不好吧?” 陈昭挥挥手,无比大方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带子我花钱买,咱不用剧组的,寒哥你就隨便拍,等你感觉差不多了,我和製片刘主任挺熟,到时候让他考校考校你……” 咦? 这买卖可以啊! 汪寒一扫阴霾,表情中的变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不光不端著了,连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逢迎。 “陈儿,还是你有见地啊,你觉得咱们拍什么,一台设备够吗,我从台里还带著一台呢。” 陈昭摸摸鼻子,不確定道:“用台里的设备好吗?” “没问题,我本来就是探班的,多拍素材多学习,多长进,带子我那也还有几盘。” 陈昭竖起拇指:“还是寒哥够意思,那咱们就先拍演员吧,从周捷开始拍……” 第一十七章 我在还珠拍如何拍摄还珠 “我祖籍在齐鲁大地,后来父亲到长安工作和我母亲组建家庭,於是我就出生在长安。 我大概三四岁被奶奶带到魔都生活,那时候上幼儿园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的方言我说不好,很难融入那群小朋友,感觉很孤独,加上又是好动的年纪,上课的时候就偷偷跑出去看交通指挥……” 面对著两台摄像机,周捷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 他的状態很放鬆,说话有一种特殊的韵律,讲起自己童年的往事,神色间露出的缅怀也很自然,丝毫不像接受採访的样子。 实际上这也不能算是一场採访,他戏服没脱,手里还拿著剧本,而镜头外还围著一群看热闹的。 与其说这是採访,倒不如说是周捷向朋友分享他的经歷。 “由於我几次偷跑,又屡教不改,幼儿园怕担上责任,就把我开除了。 我小时候脾气比较执拗,家长也没什么办法,就把我锁在房间里,7岁的时候才放我出来上小学……” 他在讲述著自己的故事,一群听眾也完全代入了他的童年。 执拗且好动的少年,在一间屋子对抗著孤独,那样寂寞的日子,不知他是怎样煎熬过来的…… 正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一个暴躁的嗓门吼了过来。 “来来来,演员都过来调整状態。” 说话的是刘方,把几个演员喊走,又衝著汪寒道:“那个谁,把你那些破玩意给我挪走,谁让你在休息区乱拍的?” “好的,好的,刘老师……” 刘方现在是琼瑶的人不假,可人家早年也在湘潭台混过,按资歷是汪寒的前辈,他岂敢和刘方炸刺? 可这边不光架著摄像,还有借来的灯和收音设备,布置起来十分麻烦,他还想等著周捷拍完回来继续呢。 但面对刘方凶恶的眼神,又不敢不挪,正纠结著,一旁眯著的陈昭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方姐,你让尔康少爷童年不幸,这事情额娘做得,儿子却说不得嘛?” 刘方被逗得噗嗤一笑,旋即瞪他一眼:“少和我贫,烦著呢。” “咋了?” 陈昭腾地坐起来凑到刘方身边,没了嘻嘻哈哈,脸上带著几分关切。 两人之前合作补拍过很多镜头,关係已经熟悉,看他关心自己,刘方也没瞒著。 “能咋,还是外联的问题。”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来来来,您老坐这里讲。” 他直接把刘方让到了周捷刚才的位置,然后简单调整了补光灯,用眼神示意汪寒继续拍…… 这番操作,把汪寒都看傻了,张了张嘴巴,有点惊恐,又有点兴奋的重新开机。 刘方岂能任陈昭摆布,皱眉道:“小昭,你这是干嘛?” “方姐,我回学校之后,可能要远离影视行业了,然后萌生了个想法,就是把在剧组的生活记录下来。 可您想啊,光拍我一个人多枯燥啊,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大家都拍进来,类似於纪录片那样。 既然是纪录片,那就要有记录主体,我想主体就是咱们拍摄《还珠》的过程,比如记录拍摄遇到哪些困难啦,都是谁解决的,如何解决的……” 前面在说的时候,刘方还觉得挺扯淡。 可听到后面,她突然心思一动。 干工作,重要的是工作乾的有多好吗? 错,干工作最重要的是成果展示! 尤其她们这些做幕后的,不像演员那样明明白白摆在荧幕里,於是在观眾眼里,所有製作的活儿全是导演功劳。 就算在投资方看来也差不多这样。 但有一个纪录片就不同了! 刘方是副导演,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是副导,还是接不著活的副导。 假如这个纪录片真能拍成,凭她和陈昭的关係,她出了多大的力,还不是剪辑说了算? 而琼瑶的名头,足以保障《还珠》的收视下限,只要她能在纪录片里展示足够的工作成果,那未来不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啊。 琢磨著琢磨著,嘴角就有点压不住了,恰在此时,陈昭开始问:“刘导,我知道拍摄这样一部戏会遇到很多困难,身为副导演,能给我们分享一下您是如何带领团队克服的吗?” 刘方心里这个美啊,好小子,真上道,姐没白疼你。 “咱们剧组从立项开始,就挺不顺利的……我去京城挑演员……” 刘方开始坐在那大吐苦水,她多囉嗦陈昭也不在意,只引导她一直聊。 机位上用的是通用录像带,sp模式下(高画质)一盘能录60分钟,lp的缩录模式更是能延展到90分钟。 剧组採购价70一盘,汪寒替他一口气买了10盘,加上湘潭经济卫视那还有4盘,完全可以敞开了录。 陈昭打算等张毅赚钱后再进购,素材永远都不嫌多。 至於刘方的囉嗦,后期剪掉也就是了。 “后来田导工作出现了一些失误,不得不离开剧组,导致片场工作一下陷入了瘫痪。 少了一个重要的副导演怎么办,我当时想的只有不能让拍摄进度卡在这里! 於是没办法,我就嚮导演和製片人毛遂自荐。” “等下,小昭,我这里说的不到位。” 陈昭小鸡啄米:“放心方姐,你重新来一遍,寒哥记得录完在带子上標记一下。” 刘方嗯了一声,继续对著镜头讲述:“当时我已经负责很多工作巴拉巴拉。” 她说了半个小时,终於把话题拉回到了原点。 “比如这次采景方面又出了问题……” “咔,寒哥,先停一下。” 陈昭適时打断,然后问:“方姐,采景不都定好了吗,连恭王府都搞定了,怎么又出岔子?” 以他的身份,问这些话已经算是很逾越了,但刘方却没觉得奇怪。 她嘆息一声,道:“原定计划是在塞罕坝上拍,那边不但有草原,还有林海松涛,很適合做乾隆出巡的围猎场,租马也很方便,只是现在遇到点困难。” 她没明说,陈昭也猜到了原因,肯定是没和林场谈妥唄。 很多事情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何况《还珠》经费也不充裕。 尤其面对国企,台岛背景反而是个麻烦,最近开大会呢,考虑到某些因素,人家婉拒也在情理之中。 前世这个取景地也没谈下来,最终都跑到乌兰布统草原去了。 陈昭表面没有声张,却把这事儿惦记上了。 记得98年是全国林业政策调整的重大年份。 塞罕坝,主旋律…… 电影项目这不有了吗! 第一十八章 先攒剧本 陈昭要拍纪录片的事情很快传开了,由於高层没什么牴触反应,导致许多工作人员都来看热闹。 陈昭乾脆扛著dv到处转悠,从美术到摄影,从剧务到製片,从卖烤肠的到送盒饭的,只要你想出镜,我就捨得给你镜头,反正带子多。 “张毅,你算是剧组的编外后勤保障了,能介绍介绍今天又为我们准备了哪些好货?” “我这有碗装方便麵、花篮小蛋糕、大大卷泡泡糖、酒心巧克力、鸳鸯夹心饼乾、鸡腿麵包、大板巧克力……” “停停停,你搁那练贯口呢啊,算了算了,不拍你了。” 见他扭头要走,张毅急得直抓他袖子:“別介啊哥哥,再给我几个镜头,我重新排排词儿。” 陈昭笑道:“哪有空多拍你,这宝贝30一天呢,你好好卖货挣钱,爭取剧组杀青自己买一台玩儿。” 话说张毅也真是个人才,陈昭稍稍点拨几句,他自己就会选品了,现在摊子上卖的这些东西,都是高利润且復购率强的。 唯一的毛病就是这些快消品都是卖小孩子的玩意。 不过景区旅游带孩子的並不少,所以卖的还算可以。 说著话,正好又有人来买货,陈昭嘱咐道:“我走了啊,別净想著挣钱,天这么热,没事儿出去给剧组买点西瓜。” 张毅应了一声,卖完货和隔壁送盒饭的道:“哥们,下午帮我捎十个西瓜啊,规矩我懂。” …… 陈昭扛著dv,离开摊子又往“洗涤区”走。 前些日子他在这摆的洗衣机,又用几根八號线绑在树梢上当晾衣绳,现在也掛满了衣裳,往里面一瞧,嚯,这谁的小红肚兜啊? “哎哎,不是说了嘛,不许洗戏服。” 自从他把幣子和投幣箱钥匙都交给刘主任,这里现在也归製片组管,但陈昭之前写过一个牌子,上面有简单的操作说明,还有些注意事项。 没办法,这年头会用洗衣机的都少,遑论全自动的? 好在就是几个按键的事,看两眼说明就会用。 相比起说明来,一些注意事项就没人看了。 之前他就发现过有人用洗衣机轮鞋,不过那是男人干的,现在洗肚兜明显就是女人干的。 这会儿正巧有个美术组的姑娘在,见到他笑道:“呦,陈导跑这来是想学牛郎啊,以您的姿色看上谁还用偷衣裳?直接告诉姐姐,姐姐给你搭鹊桥……” 由於陈昭在拍所谓的“纪录片”,大家私底下就戏称他为陈导,当然,这个称呼不代表尊重,更多的是取笑而已。 这就是年龄带来的劣势,在职场上很难弥补,哪怕干出成绩,人家只会怀疑你有背景,不会因此高看你。 好在陈昭没什么架子,被调笑也不生气,反而戏謔回去:“小生是瞧瞧姐姐缘何將肚兜遗落此地,如此贴身衣物到处示人,羞也不羞?” 这姐姐叫赵嫣,毕业於中央戏剧学院舞美系,又在香江服装设计学院进修时装设计,今年香江回归,她的作品还得了“回归时装设计大赛”的优秀奖。 《还珠》算是她的事业起点,后面这姐姐荣誉无数,多次担任国家级项目的艺术总监,代表作数不过来,多次获文华大奖、五个一工程奖,属於行业大能级別的人物。 不光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十分大气,被打趣一句只是嗔了他一眼,道:“这件戏服用不上,洗了之后就归档了,我合计著收藏下来。” 陈昭诧异:“收藏?你干嘛,想开服装公司啊。” 这话把赵嫣说的一呆,服装公司什么的,是她从未想过的路径。 没等她回话,陈昭的嘴就没停下来。 “服装公司好啊,等咱们这部戏拍完,戏服估计都用不上了,到时候你收藏了,以后碰到清装戏还能再租出去。” 赵嫣小嘴微张,吃惊道:“可以这样吗?” 別看陈昭只是简单提个想法,但此时的市场,对於戏服租赁这块完全处於空白。 剧组是一个临时工作单位,拍完戏后烂事一大堆,作为製片人,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善后。 拍摄设备的配件坏了要赔,灯光的灯泡坏了要赔,剩下道具和服装,也要想办法处理。 道具能卖的就卖破烂,卖不了的要么送,要么赠。 而服装方面,大部分影视公司会保留製作精美的戏服,粗製滥造的就地销毁。 没办法,总不能让琼瑶把破烂都拉回台岛去吧? 像《还珠》还好,毕竟是湘潭台的项目,台里有专门的库房存放。 可核心问题同样解决不了,还是因为这个年代的运输成本太高。 雇货车从河北跑到湖南,包车多少钱且不谈,沿途要缴的过路费肯定比一车破烂多。 燃油税改革从94年就开始商討,今年好像有决议了,但真正落实再等8年吧。 与其拉回去,还不如找地方戏剧团和裁缝店重做。 赵嫣是不懂这些说道的,听完陈昭的话,觉得这应该是个能赚钱的生意。 奈何姐姐对赚钱不感兴趣,咯咯笑了两声,道:“不怪陈导人缘好,真聪明啊你,可惜我不想开什么公司,太麻烦了。” 说完就不理会陈昭了,自顾自搓著手里的衣裳。 呵,艺术家就是轴,不想当老板就算了,也不耽误合作。 “哎,嫣老师,我諮询你一下,假如拍一部60年代主旋律电影,主角是个老干部形象,你怎么给设计服装?” 赵嫣白了他一眼:“陈导考我呢啊?” 陈昭赶忙卜楞脑袋:“我哪儿敢啊,我是真心諮询。” 赵嫣抖了抖手里的格子衫,搭在晾衣绳上,才转过来道:“都没办法说,故事发生在什么环境,是悲剧还是喜剧,人物基调是什么样的,镜头色彩想要什么效果,和群眾服装怎么反衬? 然后才能製作细节,你以为把中山装和列寧装换个色就行? 这些哪有空口一说就来的啊。 总之啊,得先有本子!” 得,陈昭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却很满意。 自己知道对方未来的本事,但却不清楚解锁到什么状態,毕竟她在《还珠1》只算打个下手。 既然如此,还是先抽空写本子吧! 第一十九章 朕真是真格格 剧集常见的拍摄模式有三种。 第一种是按人拍摄,通常用於剧组存在大明星,为了压缩演员档期,节省拍摄成本,就会集中先拍明星露脸的戏份,不露脸戏用替身去补。 但目前內地的演员,还没人片酬高到这种地步,除非是请港台当红大腕,所以並不流行。 第二种是顺拍,也就是完全按照剧情发展去拍摄。 这样拍的好处显而易见,演员的表演状態是连续的,容易代入人物,哪怕是根木头也能把演技磨出来。 但这样拍摄的成本太高,因为顺拍需要反覆转场,可能今天在京城,明天去横店,后天在无锡,拍几天又跑山里去了。 而且拍摄的过程需要一直租景、布景,很多道具无法重复利用,只能同时製作多套,加上拍摄进度奇慢无比,无法提前预算开支,很容易拍著拍著就把资金耗尽了。 於是就有了最通用的第三种,也就是按景拍,拍一个布景,把这个景內的所有戏份一块拍完,既节省开支,也提高效率。 《还珠一》介於第二种和第三种之间。 不是剧组不想完全按取景拍摄,而是有些取景点,根本不可能给那么长的时间。 比如到恭王府取景只批了两天,所以避暑山庄这边没拍完,就要抓紧去赶场。 恭王府的戏份大多是文戏,有紫薇和金锁感怀,有令妃带领初入宫的小燕子了解皇宫,还有容嬤嬤的“死亡凝视”。 除此之外,有一场小燕子的假山追逐戏,陈昭必须要到场排查安全隱患。 转场的时候,他带著汪寒,和主演们上了同一辆大巴车。 从主角团,皇阿玛和令妃,到皇后和容嬤嬤全在这辆车里。 李明启老师刚刚进组,她是临危受命,因为原定容嬤嬤的演员生病,刘方才去京城紧急找人,这也成为刘导的邀功点。 此时车內气氛有点搞笑,从座位上大概能看出演员间的关係如何。 张铁麟和皇后的扮演者戴荣春关係很好,据传还是他主动让薪才拉来戴老师进组。 但他们俩个没坐在一起,戴荣春和容嬤嬤一个座,张铁麟和周捷一座。 令妃的表演者娟子和金锁坐一块,但她们很少说话,金锁一个劲儿回头和戴荣春聊,令妃则隔著座位和周捷聊天。 他俩都是话剧团的,比较有共同语言。 紫薇和小燕子一座,容嬤嬤对她们俩比较感兴趣,隔著中间的过道拉著二女嘮家常。 两只小虎则一人挨著柳青,一人挨著柳红,可见二位的关係也比较一般。 至於扮演塞婭公主的张蘅已经离组,等后面补草原的戏才会重新进组。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李明启老太太,陈昭和大家都不陌生了,绝大部分人接受过他的“採访”,主要是讲述自己的一些经歷。 陈昭这时候才了解到,剧组这些人,基本就没有纯新人。 前辈们自然不用提,赵微93年出演过一部电影《画魂》,95年就担任过剧集女主角,林欣如也是同期出道,在台岛拍了几部戏。 哪怕是金锁,在学校的时候就客串过一部《女强人》,后来更是拍过央视剧集的女主角。 那部戏叫《爱之旅》,讲述的是一个旅游小姐的故事,与侯耀华、刘威、刘佳搭戏,只可惜后来没能播出。 两只小虎老早就红过,90年小虎队三人便拍过《好小子之游侠儿》,当年还取得了台岛的票房前十,后来片约不断,只是小虎队解散两次,把人气折腾没了而已。 所以他们后来坚称自己是新人的言论是很搞笑的,可能也想不到网际网路时代的信息透明程度吧。 …… 从承德驱车往京城走,以大巴车求稳的速度,高低也得四个小时。 大家聊了一阵,其实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就那么干坐气氛有点尬。 这时候陈昭开口了。 “各位老师要是不休息的话,咱们玩儿个游戏怎么样?” 別人还没发话,林欣如立即举双手赞同。 “好呀好呀,什么游戏?”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盯著陈昭。 讲真,陈昭有点烦她。 这女人刚进组的时候好像喜欢苏友朋,前几天和周捷也很曖昧,这两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看陈昭的眼神有点拉丝。 主打一个顏控,谁帅喜欢谁,而且很闹腾…… 相比之下,饰演小燕子的赵微,在不入戏的情况下很安静,但她只耸耸肩,也没直接开口表示反对。 周捷很给面子的道:“玩儿什么游戏,你要拍摄吗?” 一听拍摄,苏友朋和陈志鹏同样来了兴趣,几个前辈表示无所谓,李明启和蔼笑道:“老太太能和你们年轻人玩儿到一起去吗?” “能啊,太能了。” 陈昭笑著拍拍手:“我们这个游戏,就叫『真假格格』,特別需要您老来辩辩真偽。” 他示意汪寒准备开机,然后自己给大家讲解游戏规则。 “话说乾隆皇帝风流多情,在民间有许多沧海遗珠,自还珠格格入宫以来,民间又有人许多自称『格格』找上门来。 事关皇家骨肉,必须要正本清源,谁是真格格,谁是假格格,我们今天就来辨別真偽。 请注意,由於假格格都是武林高手乔装改扮,混入宫中是怀著刺王杀驾的目的,所以审讯过程中,所有人一定注意隱藏身份……” 这游戏其实就是《还珠》版狼人杀,游戏內容並不复杂。 在场所有演员一共11个,阵营分配上就是4坏vs7好。 好人分类是典型的四神职加三平民,代入到《还珠》里,皇上就是女巫,能杀人和救人; 皇后是预言家,能查看假格格信物; 令妃是守卫,能守护自己认为的好人; 容嬤嬤是猎人,死之前能扎针带走一个。 行动规则是假格格每晚刺杀一人,好人阵营白天可以票出一人。 介绍完毕,陈昭充当裁判,同时让汪寒架好设备,准备开机录製。 组织团队游戏就是这样,一旦有几人表示感兴趣,除非特別不合群的才会拒绝,尤其是演员这个职业。 何况这还有镜头呢。 所以哪怕个別人不太乐意,还是捏著鼻子了解规则。 可一旦真玩儿上了,马上察觉到了有意思的地方。 因为发言的张铁麟正捏著鼻子扮娇羞:“朕真是真格格……” 第二十章 夜入导演房 狼人杀也好,剧本杀也好,本质上都是以推理为核心,强社交性质的角色扮演游戏。 和演员拿著剧本演戏也没什么不同,区別在於不局限框架,自主权更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自我爆破也无所谓。 而且这类游戏好套皮,今天套《还珠》,明天同样可以套《西游》,说是唐僧丟了审妖怪也能玩。 一样是通过语言、表情、谈吐、肢体动作去表演故事,但是不同的剧本,不同的身份设定就会带来不同的角色体验。 讲真,比演戏好玩! 一开始大家还会因为身份错位,经常搞懵角色,但玩儿了两局就搞懂了规则,一个个开始笑个不停。 “现在开始復盘时间!” “苏大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刀我,好不容易抽一把皇上牌。” “不能怪我啊皇阿玛,是紫薇先指你的。” “娟姐作弊了吧,晚上我看到娟姐睁眼了。” “哎,小燕子你怎么当容嬤嬤乱扎人,这把输了全怪你。” ----------------- 这次车上的拍摄效果並不好,缺少了灯光加持,画面拍的很糊,而且杂音较多。 但有了这次经歷,陈昭很自然的融入了演员团队,也没人奇怪这件事,好像本就如此一般。 当然,工作人员的辛苦他也会牢牢记录下来。 在片场,演员大部分时间在候场,等待机位和灯光进行调整,於是还衍生出一个专门的替身,叫做“光替”。 这个替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主角走位,让灯爷能找准更好的用光角度。 炎热的夏天,炙热紫外线,炙烤的灯光,三重折磨打在身上有多痛苦? 以往没人去关注这样的幕后工作者,但在陈昭镜头下,却细节记录著他们的肤色变化…… 摄影机、稳定器加在一起超过60斤,尤其拍动作戏快速运镜时,需要摄影师全程抱著设备玩儿命狂奔。 在陈昭的镜头下,记录了他们细密的汗珠,吞咽口水的动作,胳膊上的红肿; 密闭的室內布景,灯爷爬到房梁,顶著50度的高温举灯架,中暑后一头栽下; 凌晨三点的化妆间,主演们可以適当休息,化妆师却要持续几个小时保持专注,长期接触刺激性材料,小姐姐手上都溃烂了。 为了避免损坏古装上的刺绣,服装助理总有搓洗不过来的戏服,做不完的针线活儿。 搬不完的道具,布不过来的景…… 所有人的辛苦,陈昭都努力的记录下来,他在片场的人缘又好了不少,连带著汪寒都不再受人冷眼。 对於陈昭的行为,孙叔培导演从无所谓到有点烦,直到有一天陈昭突然对他说。 “导演,我晚上能不能去你房间拍?” ??? 你疯了吧? 孙叔培皱著眉道:“让演员陪你胡闹就算了,怎么还打我的主意?” 陈昭笑道:“导演,其实我一直都有个困惑,琼瑶阿姨的片我看过不少,但咱们这部戏感觉不太一样,反而您的风格更重一点。” “哦?” 孙叔培对眼前的小伙子印象不错,之前就曾及时匯报过武术组的小动作,哪怕是诈唬…… 毕竟属於给双方递台阶,避免了片场事故。 事后孙薛文请陆峰和导演吃饭,临时改变拍摄计划的事儿,从面子上就变成了孙薛文主动要求,导演没损任何威严。 陈昭能给周捷做替身,很难说孙叔培没有念之前的人情。 拍摄纪录片,严格来说都属於侵权了,看在剧组都挺配合的份上,他也没出来做恶人。 可你现在就过分了,还要去我房间? 你要干嘛,侵犯我隱私啊? 不过陈昭的话让他又產生了兴趣,他诧异道:“你还了解我的执导风格?” 他这个表情,反而让陈昭吃惊。 “导演,谁不知道您吶,《包青天》谁没看过?我甚至知道为什么琼瑶阿姨找您拍这部戏。” 咦? 可以啊小子,会拍马屁! 《包青天》看过的人多不假,但陈昭下半句话刚好搔中了他的痒处,他很想听对方说下去。 “真的吗?我不信。” “您不信吶……” 陈昭自得的哼哼两声,一下把少年人那种得意的炫耀感拉满了,看得孙叔培有点好笑。 “当时《包青天》播放已经过百集,观眾早都审美疲劳了,恰巧,当时琼瑶的《梅花三弄》又在台岛上映……” 嗯嗯嗯。 知道下面是什么话的孙叔培一阵期待,连连重重点头,目光带著鼓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昭不负厚望,朗声道:“就在万分危难的时候,有一位导演,在《包青天》口碑收视双扑街的情况下临危受命,接手项目不久,就击败了经典琼瑶剧《梅花三弄》,创造了不可思议的收拾奇蹟!” 孙叔培宛如三伏天膾了一勺冰镇西瓜,入口舒泰无比,笑容把脸上沟壑的老褶子都给撑开了。 “好小子,知道的挺多啊,行,你这个纪录片想拍就拍吧,但是我告诉你啊,拍我得提前告诉我,我房间乱。” 对於孙叔培导演,陈昭那番话不完全是拍马屁。 《还珠》这部戏,虽然贴著琼瑶的標籤,可真正使其爆火的原因,剧本只能占二分,演员要占三分,导演至少要占四分。 拍摄《还珠一》的时候,每隔几天孙叔培都要和琼瑶在电话里吵,导致到了《还2》的时候,琼瑶直接启用李平,採用双导演ab组拍摄。 表面说《还2》是拍摄任务紧张,实际也存著分孙叔培权的心思,导致《还2》口碑下降,节奏臃肿。 而《还珠3》更是直接弃用孙叔培,导致《还3》也正式回归了琼瑶剧该有的水平上。 陈昭为什么非进导演房间,就是想拍他和琼瑶吵架的镜头! 哎,我这也是为导演好啊,以后万一和琼瑶撕逼起来,咱俩没准是同一战线呢。 另外,有了导演的首肯,纪录片等於有了剧组所有人的支持,如果说还有哪一位例外,那就仅剩下何绣琼了! 这段时间她又出门了,依旧是和人去跑采景,若是草原取景还没定的话,自己新写的剧本就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第二十一章 花季少女哭泣为哪般? “你要去跑外景?” 刚回到宾馆的何绣琼脸上难掩疲倦,她洗了把脸,肌肤上的水珠还没擦乾,甩了甩手,好奇的转过头。 房间里不光是她和陈昭,还有另外一位製片人龚偌飞。 假如问剧组什么职务最大,这个问题实际是没有標准答案的。 有的是製片人,有的是导演,有的可能是监製。 通常来讲,导演是技术老大,一切拍摄上的问题都是导演说了算。 而製片人是业务老大,片场的工作人员逻辑上都归製片人管理。 但非要较真的话,那就是谁牛逼谁是老大。 《还珠》剧组谁最牛逼? 琼瑶和平新涛不来,欧阳台长不来,那最牛逼的就是这位龚偌飞。 这位在湘潭经济台属於总导演级別的,平时几乎不会出现在片场,只有遇到什么难事才会出面。 恭王府就是他协调下来的,还有太庙、大观园,都是超难搞定的地方。 龚偌飞也是心累,跑景这种事本来是执行製片的活儿,但最近因为开大会的缘故,他与何绣琼不得不亲自上阵,而且协调关係很吃力。 所以听到陈昭要自荐跑景,不单没轻视对方,反而琢磨起他的底气在哪? 后世提起娱乐圈,就是多脏多乱,戏子云云。 可实际上,大部分人並不了解在国內,这个“圈”是如何形成的。 文工团、歌舞团、话剧团,台前幕后看著不起眼。 除了少数一些人,大多数都留在了文艺圈,而这些人又有了下一代,自然也顺势承接资源。 嘴上都说是普通家庭,一细扒全是三代……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一代会把我的爷爷掛嘴里,下一代我的老戏骨父亲就成了逃不脱的桎梏了。 不过眼下才97年,还处於爷爷掛嘴里的时代,也导致了很多小孩如果说什么狂话,那也不妨细听听。 谁知道人家背后能办成什么事儿? 於是何绣琼还没说话,龚偌飞便道:“你要跑哪里的景?” 陈昭道:“我想去塞罕坝。” 龚偌飞一下就没了兴致,塞罕坝这地方,如果能搞定早就搞定了,真想取景,得往上头找…… 哪怕知道希望不大,龚偌飞也没嘲讽,反而关切道:“需要剧组给什么支持吗?” 陈昭脸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有点难为情道:“龚老师,我能做个副导演的工牌吗,不然出去不好说……” 龚偌飞立刻答应下来:“行,让老刘给你配车,9月份能跑下来最好,跑不下来再去內蒙。” 等他出去之后,何绣琼才回过神,顰眉道:“龚主任,让他跑这个景不是开玩笑吗?” 龚偌飞笑了笑,“你不太了解內地的情况,让他试试吧。” 何绣琼对陈昭没抱任何希望,因为这件事,连之前的一些好感也淡了不少。 在她看来,可能陈昭有什么亲戚在林场上班,但这小伙子著实不知轻重。 別说上班,在林场当家都不一定能办下来,就这么麻烦! 不然凭琼瑶的名声和电视台的关係,哪轮得著陈昭去办? 哎,让他碰钉子去吧,就像龚主任说的,办不成也不耽误去內蒙取景。 ----------------- 对於能否谈下景区这件事,陈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就算谈不下来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影响別人对他的观感。 反正他也不是靠关係,靠的是“才华”。 就算到时候没谈下来,在努力爭取的过程中,还有“才华”的迴旋鏢兜底。 於是出了房间,马上去片场找汪寒,嘱咐了他一些拍摄计划,又和张毅打了招呼。 交代完这二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儿,找来纸和笔,给小范写了纸条。 本来只想提醒一下,自己留了她寻呼號码的事儿,文字落到纸上,不知为啥越写越多,有心勾几行,却又觉得欲盖弥彰。 算了,多就多吧。 “范兵兵要是来买东西,把这个交给她啊。” 张毅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写的啥啊,回的情书?” 陈昭呸了一声:“你脑子是不是只有情啊爱啊,忒俗。” “嗨,我就不信了,江湖儿女不谈情递什么小纸条啊,再说天天都能见著,非传纸条嘎哈?” 陈昭懒得跟他解释,转身去找车了。 张毅这人別看嘴贫,实际节操满满,一张纸条稍稍展开就能窥探別人隱私,他就是能守住好奇心,这点陈昭也十分佩服。 说来也巧,陈昭刚离开不久,正好剧组拍完一场戏,到了演员候场阶段。 今天天热,范兵兵渴的喉咙冒烟,她嘴馋不爱喝白水,就跑张毅摊上来买饮料。 “张毅哥哥,给我来三瓶北冰洋,要井水投凉的。” 由於她经常来,张毅也和她混熟了,嘴贫的毛病又犯了。 “兵兵又给人家带水啊,没见人家给你带。” 这话有点挑拨离间的味道,而且在一个16岁的女孩听来,还有点不受团体待见的刺痛。 张毅说完就后悔了,赶紧找补:“啊,不好意思啊兵兵,我这嘴太欠,我请你喝水。” 说著有些窘迫的找瓶起子,没想到范兵兵爽朗一笑。 “没事儿哥,好赖话我听得出来,不过大家都是朋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明媚的笑容,看得张毅一呆,不自觉的挠挠头,赞道:“兵兵你性格真好。” 这时候才想起还有个纸条,赶忙递过去。 “有人给你留了个条子放我这了,先说好,我肯定没看啊……” 纸条? 小范撅了撅小嘴,感觉那人忒矫情。 她之前给对方写纸条,是因为虽然同在片场,两人几乎没有交流的机会。 自从陈昭拍纪录片,基本上天天都能见著,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居然还玩儿传纸条这套把戏? 皱著眉把纸条展开,看了几眼上面的內容,驀地呆住了。 看了一遍又一遍,紧紧抿住了唇,鼻子皱起,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砸在纸上…… “哎哎哎,兵兵,咋哭了?” 第二十二章 第一部剧本 话说京城这地界,自古就有“幽燕漠之地,风起沙涨天”的传闻。 《明实录》关於京城天气的记载,出现率最高的词儿都跟“沙”有关。 什么“扬黄土沙”、“扬尘四塞”、“扬尘蔽空”、“拔木飞沙”…… 新中国成立后,50年代的京城居民年均要承受56场沙尘暴,到了60年代,每年光是8级以上大风就得刮一个月左右。 所谓“白天二两土,夜间还要补”,几百年过去,环境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愈发恶化。 而恶化的最大源头,直指承德塞罕坝。 自古以来这里水草丰沛、森林茂密、是禽兽繁集的天然名苑,在辽、宋、金元时期,一度成为皇帝狩猎之所。 到明清两朝,这里是蒙古游牧之地,康熙年间为了御守塞北,曾设立“木兰围场”。 可隨著八旗腐朽,先是遭受盗採;日寇入掠后又经歷连年砍伐,山火肆虐;歷经270年后,这篇千里松林早已沦为荒丘。 截止1959年,森林覆盖率不足8%,京津地区已经失去了最大的绿色屏障。 据分析,塞罕坝蔓延的沙漠,正以每年3.5公里速度逼近京津。 如此危机的情况下,1956年1月,“绿化祖国”的號角正式吹响,塞罕坝也被列为造林育林、治理风沙的重点区域。 但很快发现,这里的沙化已经严重到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的地步。 一些国外的林业专家言之凿凿的断定,塞罕坝无法种树,防沙更不可能,若想不受沙暴侵扰,就只能迁都! 迁都? 外国人懂什么叫首都吗? 可不迁都又能如何? 沙暴一来,弥天极地。 轻则供电断绝、交通糜烂;重则房屋倒塌、人畜伤亡! 怎么办? 还是要治沙! 於是这片广袤无垠、黄沙漫天的荒原,又迎来了一批已不知多少次奔赴的考察团…… ----------------- 狂风犹如野兽,肆意呼啸,层层沙浪无情拍打在考察队员们疲惫的脸上,衣衫被扯得猎猎作响,脚下的沙地鬆软无处借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这片荒原他们寻找了数日,水源早已断绝,食物也所剩无几。 他们乾裂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沙尘的刺痛,每一次抬眼去望那毫无生机的绝地,心中仅剩最后一丝的挣扎便又多一次动摇。 当其时,残阳如血,將整个荒原染成一片赤红,这份色彩,像极了生命即將燃尽的悲壮! 忽然一个乾瘪,沙哑的嗓音响起。 恍惚间,考察团听到了“树”的字眼…… 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想在燃尽之前,望一望远方,看看是否真有一棵树,能划破绝望的阴霾。 奇蹟出现了! 遥远的天际线旁,在一片黄沙的包围之中,一棵孤独的松树生机勃勃,傲然挺立,那树冠上的松针在斜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他是一棵树,一颗松树,六朝风雪的剥蚀,没压不垮他卫戍人民的脊樑! “呵,还有一颗千年不倒的老犟种……” …… 1962年,中央紧急组建塞罕坝机械林场,从全国抽调369名青年奔赴高原。 这群平均年龄不足23岁的年轻人,將由王海带领,去和无垠的荒漠斗爭到底! 第一幕:我是一棵松 场景1:bj·沙尘暴·日·外 (漫天黄沙中,天安门城楼若隱若现。戴口罩的市民掩面疾行,镜头俯拍沙尘如巨浪吞噬城市) 场景2:塞罕坝废墟·日·外 (考察团踩著滚烫的沙地艰难前行,风镜上蒙著厚灰。突然有人狂奔) 技术员老陈(嘶吼):“树!真有一棵活的!“ (眾人冲向沙丘顶端,一株歪脖子松在狂风中屹立,根系如铁爪扣进岩石) 场景3:动员大会·夜·內 (王海(42岁)砸碎搪瓷缸,茶水溅在《治沙方案》上) 王海(拍桌):“370条命!全赌上也要把绿种进沙子里!” (镜头扫过青年们年轻的脸,窗外闪电照亮墙上標语“植树造林,保卫首都”) 场景4:死亡植树点·日·外 (暴风雪突袭,树苗被连根拔起。王海跪在雪地里,双手刨开冻土) 青年小周(哭喊):“书记!手会烂掉的!“ 王海(血混著雪):“烂了正好餵树!“ (特写他冻裂的手將树苗按进血土,远处传来狼群嚎叫) …… 第一幕落画:1965年春,3.2万亩落叶松成林。王海跪在树前抓起一把黑土:“这就是我们的墓碑。” ----------------- “啪嗒。” 手里的剧本掉落在了地上,时国盛用颤巍巍的手將本子捡起,一遍遍擦拭著刚沾惹的灰尘,声音有些发抖:“小陈,写的好,写的好!” 作为塞罕坝的第一代林业人,时国盛既是时代的开拓者,又是歷史的见证者。 如今他年逾六旬,身体还很硬朗,可每当夜深人静,便会去回想那些鲜活而又深刻的战友。 “唉,三十多年,当年都是意气风发,可现在也走的七七八八了,他们啊,都遭了大罪啊!” 陈昭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也颇为感慨的附和:“老场长说的是,先辈们太苦了。” 时国盛又沉默了一会,似乎还在沉浸回忆当中,许久后才道:“小陈,你能把这个电影拍出来吗,我和你说实话,厂子恐怕没多少经费支持。” 陈昭笑了:“这点不用老场长操心,您先好好看看本子,觉得没问题,咱们再研究下一步的事儿。” 剧本是三段式的结构,分別敘述了三代人的故事,时国盛只看了第一幕,剩下的两段还没来得及看。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时国盛眉头紧皱,咂了下嘴,颇为烦恼的將剧本拍了拍。 “这些小崽子一个个都心野啊。” 第二幕的核心內容,主要讲述了一个退伍后的二代林业人,在爱情事业和护林责任间的挣扎。 这种议题陈昭也没有答案,於是他残忍的让一场大火,淹没了第二幕的主人公。 最终的镜头,停在是一位姑娘阅读遗书后留下泪的那刻。 这次陈昭没有打断,等时国盛读第三幕。 这段就完全陷入了家长里短,讲述的是一对瞭望塔中的夫妇,从艰苦守塔,也能望著夜空数星星的浪漫;又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枯燥中陷入不断的爭吵。 最终夫妻怀孕,两人重归於好,妻子不幸孕期遇险,经过重重波折后母子平安,画面在黑幕中定格,婴儿出生时嘹亮的哭声响起,旁白敘述:“第三代塞罕坝人诞生……” 这一幕就是合家欢的故事了,而且记录的就是塞罕坝人当下的生活。 时国盛不知是否代入了自己的儿女,看著剧本的时候,一会儿唏嘘,一会儿潸然,最终嘴角上翘,笑容满面。 “这剧本好啊,好啊,要是真能拍出来就更好了……” 陈昭笑道:“拍啊,怎么不拍?老场长,咱们一同努力把这个本子拍出来!” 时国盛攥了攥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色道:“小陈,你把本子先留我这,我回头就联络老伙计们,研究如何把这事落实下来!” 第二十三章 反响很热烈 时国盛先后做过护林员,施工员,核算员,炊事员,如今在大唤起分场担任场长。 他不算高层,可作为第一代塞罕坝人的號召力却不小。 陈昭在见到他之前,先后跑过工会,营林科,党办,宣传科,手里的剧本前后给不少人看过。 在写这份剧本的时候,他很討巧的分別用三代林业人的角度去敘事。 所以在这个本子里,所有林场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有时国盛去推动,肯定是能递到上面的,理论上过审没任何问题,但敏感点也不是没有。 例如第二幕故事,护林员林默在救火中牺牲,这个点就和现实不符。 因为塞罕坝机械林场自成立以来,从未发生过任何一起火灾。 往小了说是为了戏剧张力虚构现实,往大了说就是否定林业工作者的劳动成果。 还有第三幕,大段落的夫妻爭吵,也容易引起爭议,还有瞭望楼的艰苦环境,会不会被理解成林业人的抱怨? 迄今为止,林场中那九座瞭望塔还没有通电通水呢。 照明仅有每年发的几包蜡烛,喝水要靠烧开积雪! 那种枯燥和艰苦,在外界人们根本难以理解。 究竟能不能行,陈昭没把握,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我感觉林场还行,起码伙食比咱们剧组盒饭强。” 说话的是赵嫣,这次一同来林场,她是作为美术协助陈昭瞰景。 如果事情能办成,林场这么大,她要大致勘定几个位置,再拍摄画面带回去给製片人去定。 所以此行不光有她和陈昭,还有一个台岛的摄影助理徐哲,他还兼职司机。 摄影这一行,港台不喜欢用学院派,专门喜欢所谓的“红裤子”摄影。 意思是最底层,从推轨道,对焦点,换镜头一步步干起来的。 这样的人第一基本功扎实,第二就是能混! “混”有时候是褒义词,但大多时候都是贬义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能叫阿諛奉承的諂媚小人吧,但確实惯能见风使舵。 “咱们组还行,有昭哥在比一般剧组强多了,吃腻了盒饭嚼榨菜,偶尔还能烤点肠改善改善。” “切,小心马屁拍到马腿上,人家不是闢谣摊子不是他的吗?” 说著话,赵嫣用筷子懟了正炫饭的陈昭一下,“哎,你到底多大,怎么他还管你叫哥呢?” “我啊?”陈昭拉了个长音,“我75年的。” 赵嫣噗嗤一乐:“小屁孩,你顶多就20吧,他差不多是75的。” 徐哲尷尬一笑,他確实是75年的。 话说徐哲这哥们,前世就和陈昭不错,虽然没怎么合作过,但对方后来也属於行业牛逼人物了。 没几年就拍了《春光灿烂猪八戒》,《绝色双娇》,到了《还3》就混成掌镜了,后面作品更是无数。 人家一台岛人,能和陈昭常联络,找他帮忙也从来不含糊,品性还是信得过的。 所以他没让赵嫣给对方难堪,打圆场道:“徐哥人实诚,我吹著嘮就信,我也是没招,武行爱欺负小孩,我往大点说省麻烦。” 徐哲脸色好看了些,接话道:“陈昭是真厉害,那剧本写的太感人了。” 赵嫣也难得附和一句:“你说你一武行,怎么会写剧本呢?还写的挺好。” 陈昭打了个哈哈,把脖子的工牌一亮。 “武行会写剧本稀奇,可我现在是副导演了。” “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前些日子,赵嫣见他的时候一口一个陈导,等他好像真成陈昭了又不那么叫了。 相比於取景顺利与否,徐哲更关注他这个本子到底能不能成,关切问道:“林场的情况看起来不富裕,要是本子能立项的话,你打算怎么推进?” 在当下这个年代,想拍电影,不是光有剧本,然后搞点钱过来就能拍的。 首先你要具有主体资质,什么叫主体资质? 简单的说,就是各省的电影製片厂! 有了主体资质后,才能宣布立项,然后剧本拿去送审,层层审核通过后会颁发一个拍摄许可,之后才进入项目筹备阶段。 其他方面都好说,最难的就是主体资质问题。 但假如林场运作成功的话,是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的,至於后面的事反而要简单些。 所以陈昭也没好高騖远,摇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真能成,你俩来帮我唄?” “我?” 赵嫣指了指自己鼻子,嫌弃的直摇头,“我可不想干包工头的活儿。” 她说的是行业正式流程,导演在敲定剧本之后,组建创作团队第一个要找的就是美术。 因为美术需要把整个剧本文字性的內容,形成一个可视化的空间性方案,將抽象的文字具体化,视觉化。 也就是搭建,去做场景设计,等同於包工头。 陈昭都听的无语了,美术最赚钱的点就在这里,这姐倒好,凡是赚钱的事丝毫没兴趣。 “你是学舞美的,又不是只会设计服装,算了,到时候你给我出方案就行。” 赵嫣小口咀嚼著菜,含糊不清道:“我考虑考虑吧。” 相比她的满不在乎,徐哲就积极多了。 “要是真能立项的话,咱们去哪搞钱啊?” 陈昭扬了扬头,示意对方看看林场食堂的简陋环境,道:“林场这个情况出钱不太现实,主旋律电影,指望拉製作公司的钱也难,票仓太窄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嫣打断:“我告诉你啊,你这本子想拍出来,投资少不了,不是小成本的东西,还有,假如真让你拍,你都找谁演啊?” “王海必须得是李雪建。” “哎呦喂。”赵嫣笑容灿烂,语气却带著点嘲讽:“行啊陈导,志向不小,钱还没著落呢,就想请最大的腕儿,你打算给人李老师多少钱啊?” 徐哲一听也有点丧气,感觉陈昭不太靠谱…… 就在三个人马上吃完,打算去刷饭盒的时候,食堂突然走进来个年轻人,到他面前笑道:“陈昭同志,领导批准了你们的取景要求。” 陈昭一喜,追问道:“剧本的事儿?” 年轻人摆摆手:“那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不过老场长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剧本递上去后,反响超乎寻常的热烈……』” 第二十四章 真成副导演了 陈昭一行人在林场待了三天,把適合选景的地方都拍摄了下来,第四天下午才回剧组。 当把盖著红戳的审批文件撂到桌子上,何绣琼的眸子就没离开过陈昭。 真让他办成了? 相比起她的吃惊,龚偌飞倒显得很平静,可心里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哈哈哈,小陈业务能力强啊,还得是年轻人有闯劲儿!” 陈昭挠了挠头,谦逊道:“是琼姐和龚老师信任,对了,还有这个工牌……” 说著,从怀里掏出那个“副导演”的证件。 说来也巧,这工牌还是田副导留下的,虽然换成了陈昭的一寸照,可名字那一栏是列印的,依旧是[田文宾]三个字。 出去跑景前,陈昭手写了个纸条塞进去,刚才进屋前又取了出来。 龚偌飞还没说话,何绣琼乜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就戴著吧,还打算让剧组给你重做一个啊,物料都是京城做的,也不嫌麻烦……” 其实自打陈昭进组以来,何绣琼就一直忙於外联工作,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製片人身份在大陆拍戏。 许多本不该製片人去做的工作,她必须亲自出面去接触了解。 从交通、住宿、设备等本地资源,到歷史建筑和文物的授权,场地、政策、合作方,哪一样都是亲力亲为,根本没顾得上片场。 忙了一个多月,等回到剧组后,惊愕的发现一件事。 怎么片场有人在拍纪录片? 一打听,才知道是陈昭搞出来的。 如果是別人,何绣琼早已大怒了。 要知道琼瑶从70年代开始,就极度重视版权管理,哪怕有一点擦边行为,都会被她严厉禁止。 比如《还珠》的插曲,因为苏友朋有唱片公司的经纪约,就一首歌都不让他参与,导致小燕子和五阿哥一首情歌都没有。 拍摄纪录片的行为,在版权上並没有明確界定,可的確属於擦边了。 陈昭走这几天,何绣琼也算回过味儿了,当初那个一见她就脸红的纯情模样,大概率是装的。 为什么是大概而不是肯定呢? 大概是女人对自身的魅力都有自信吧…… 所以她对陈昭还是愿意包容! “副导演的工作本身也包括场地和拍摄计划,这块你就兼任,每天盯著点统筹发通告,好好配合孙叔培导演的工作。” 至於纪录片的事,爱拍就拍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个电视台来探班不拍点花絮啊,陈昭顶多拍的多了点。 要是不让他拍,万一取景的事黄了呢…… ----------------- 从安全员到“副导演”,陈昭身份的变化,在剧组没激起太大浪花。 按理来讲不能啊! 作为陈昭身份变化的亲歷者,徐哲在林场的时候就在想,陈昭回组的时候会不会继续兼著副导。 现在事情成现实了,怎么谣言传了两天就熄火了? 难道这些人都没有探究心理吗? 徐哲好奇极了,於是开始努力探寻,终於被他把握住了一点思路。 核心原因,肯定是剧组没有发任职通告,第二点是陈昭和原来仿佛没什么变化。 他依旧拿著那台dv拍来拍去,和普通工作人员嘻嘻哈哈,当別人戏称他为“陈导”的时候,陈昭还会特地掏出工牌显摆,然后做出一副的囂张表情,直到引来鄙夷。 徐哲服了! 这踏马是个人精啊,比我会混多了。 陈昭给人的错觉,好像是为了他拍这个纪录片,製片组才给他个副导的名头,方便和其他工作组去沟通。 导致多数人认为他是奉命拍摄,连原来不配合的人都变得乖巧不少,借什么、用什么都是一张嘴的事儿。 明白这一点后,徐哲佩服的五体投地,直接找到陈昭道:“昭哥,我想跟你学拍纪录片,能不能给个掌镜的机会?” 陈昭也惊了。 咦,这小子真上道啊。 徐哲可比汪寒强多了! 於是第二天,他的索尼的掌镜人就变成了徐哲,陈昭去用汪寒从电视台带来的那台。 至於汪寒本人,则是带著他写的脚本和已录好的素材,跟著剧组的剪辑师“学”剪辑去了。 没过几天,粗剪的几个片段就出来了…… 《还珠格格》幕后纪实·周捷篇 第一幕:初识“尔康”——周捷的荧幕初体验 时长:8分钟 【开场:剧组日常镜头】 画面:怀柔影视基地外景,剧组人员搬运道具、调试灯光,演员们穿著戏服对台词。 旁白(清朗男声):“1997年盛夏,一部改编自琼瑶小说的清宫剧《还珠格格》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 这场席捲亚洲的『还珠风暴』尚未掀起,而剧中饰演福尔康的周捷,正经歷著人生重要的转折……” 【镜头切换:周捷採访区】场景:简易搭建的採访棚,周捷穿著剧中白色长衫,略显侷促地坐在木椅上。 陈昭:“周捷,听说你是第一次演古装剧?穿上这身衣服什么感觉?” 周捷(低头轻笑,手指摩挲衣角):“说实话,挺不习惯的。头套勒得头皮发麻,走路得走小碎步,生怕踩到袍子摔跤。昨天拍一场骑马戏,马突然受惊,我差点被甩出去……” (镜头切至花絮:周捷在马背上摇晃,工作人员惊慌呼喊) 【角色塑造:从现代到古典的跨越】 陈昭:“尔康这个角色是皇室贵族,你如何把握他的气质?” 周捷(认真):“我查了很多史料,看古代的画像、礼仪记录。导演也要求我们每天练习『端著』——说话慢、动作稳,连笑都不能太放肆。” (插入训练花絮:周捷与苏友朋练习拱手礼,互相纠正姿势) 【剧组趣事:年轻人的欢乐时光】 陈昭:“你们几个年轻演员私下关係很好?” 周杰(眼睛发亮):“对!林欣如会把台岛带来的零食分给大家,友朋教我们唱歌,赵微最调皮——有次她把不知哪儿捡的假蛇塞进我袖子里,我嚇得跳起来!” (插入花絮:周杰被假蛇嚇到,眾人鬨笑) 陈昭:“你觉得其他年轻演员的表现如何?比如饰演柳青的鲁诗雨,饰演柳红的陈瀅,饰演金锁的范兵兵?” 周捷(態度诚恳):“诗雨表演可圈可点,和角色的適配程度很高; 陈瀅的演技我个人比较欣赏,而且她所有的武戏都亲自上阵,舞蹈功底很扎实; 兵兵是一个非常努力的女孩子,这是剧组的共识。” (插入花絮三人表演片段) 陈昭:“哦?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共识?” 周捷(表情奇怪):“她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比如她为了和欣如配合好台词,会努力学习台湾腔,还会经常在没台词的戏份中,练习如何做微表情……”(陈昭写给小范的纸条內容一) …… 《还珠格格》幕后纪实·林欣如篇 陈昭:“剧组私下都在传『还珠三美』,可以透露一下,得票数领先的是你哦,欣如你觉得你们三个谁更漂亮?” 林欣如(先捂嘴偷笑,后想作势扑打陈昭):“哪有了啦,都是你们乱传破坏我们姐妹关係,其实呢,我觉得女孩子各有各的漂亮吧。 赵微的眼睛很大,兵兵的皮肤超白。 我呢,可能就是比较乖巧甜美的类型,我小时候老是有男同学给人家写情书,讲真话,我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唉巴拉巴拉……” (纸条內容二:林欣如承认范兵兵皮肤白得和她不是一个次元。) …… 第二幕:走进“小燕子”的內心世界——角色反差 陈昭:“剧组这种地方特別爱传谣言,比如前段时间剧组都在传,有一天你对范兵兵大吼,『没见过演丫鬟红的』。” 赵微(眼神一瞬慌乱,旋即恢復镇定):“你都说了剧组爱传八卦,还要说出这种离谱的话。 兵兵是我们最爱的小妹妹,而且別看她年纪小,却常常照顾我和欣如,我怎么会说伤害她的话?” (纸条內容三,赵微:兵兵常常照顾我,我却说了不该说的话。) …… 第二十五章 放开她!!! 《还珠格格》幕后纪实·范兵兵篇 第一幕:金锁的困境——新人的破局之路 时长:9分钟 【开场:剧组衝突花絮】 画面:范兵兵穿著丫鬟戏服,独自在角落背台词,其他演员围坐吃盒饭聊天; 拍摄姐妹情深戏时,范兵兵被导演当眾批评:“我再说一遍,你演的是丫鬟,不是小姐!再来一条!” 旁白(沉稳声):“1997年,16岁的范兵兵以新人身份加入《还珠格格》剧组,饰演丫鬟金锁。这个性格倔强的山东女孩,即將经歷一场从『被敌视』到『被接纳』的艰难蜕变……” 【镜头切换:採访区】场景:简易帐篷內,范兵兵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碎花薄衫,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背景是剧组黑板,上面写著“今日通告:金锁向紫薇倾诉(重拍第3次)”。 陈昭:“听说你刚进组时,很多人觉得你不好相处?” 范兵兵(低头轻笑,眼神坚定):“可能因为我总躲在角落背台词,他们觉得我装清高。其实我是怕自己演不好,拖大家后腿……” (插入花絮:范兵兵深夜举著剧本在路灯下默词,被巡夜的场务误以为是小偷) 【衝突升级:努力被误解】 陈昭:“有传言说你为了抢戏,导致剧组多次ng?” 范兵兵(皱眉,手指捏紧):“那场戏是紫薇病重,金锁著急,我努力往前面挤,结果把御医和尔康都挤到后面去了……” (插入现场原声:导演厉声高喝,工作人员纷纷指责,演员们表情玩味,范兵兵低头道歉) 旁白:“范兵兵的『用力过猛』,让本就紧张的剧组关係雪上加霜。但她选择用更笨拙的方式证明自己—— 插入镜头1:凌晨3:20,原本没有戏份的范兵兵同样来到片场,反覆练习走位表情,主动帮其他演员对戏。 插入镜头2:暴雨突至,道具组慌乱收拾器材,范兵兵衝进雨中,用自己戏服裹住摄像机,自己却被淋透。 镜头切至休息室:戴荣春递给范兵兵干毛巾:“傻丫头,不要命了啊?”(范兵兵抹脸笑) 插入镜头3:林心如拍骑马戏不慎坠马,导致心生恐惧,迟迟找不到状態; 剧组没有身高合適的替身,导演让林欣如自己克服,关键时刻,范兵兵主动找到林欣如:“欣如姐,要不我替你拍近景吧。” (插入训练花絮:范兵兵在马场反覆摔下又爬起,膝盖淤青) 拍摄现场:范兵兵穿著林欣如的戏服完成骑马镜头,导演带头鼓掌:“这丫头行!” 旁白:“范兵兵对金锁这个角色的理解很有趣,她认为金锁八岁那年就被卖到了夏家,紫薇是她从小就模仿的对象,金锁敬她、爱她、保护她、追隨她。 金锁就像是紫薇的附属品一样,她的生活没有自我,她唯一的意义就是追隨紫薇。 然而金锁不知道的是,紫薇也有紫薇的困境; 紫薇和尔康说过,她从小在夏雨荷的自卑下长大,不敢妄想什么,更不敢妄想和身为贵族的尔康在一起。 自我认同的缺失困住了紫薇,同样也困住了金锁。 但紫薇的问题可以用皇阿玛来化解,金锁却不能。 紫薇和金锁『情同姐妹』,本质却仍然是主僕关係,导致紫薇不在乎的东西,金锁却不能不在乎。 於是金锁很多的较真行为,会显得令观眾討厌;这是下位者身份自带的困境,也是金锁的角色困境。 范兵兵在讲述这些时,直言还没想好要如何突破角色桎梏,可能她自己也没意识到,那些不光是金锁的困境,也是范兵兵的困境。” (镜头拉远至剧组大合影,范冰冰站在边缘却笑容灿烂。) 【关係升温:年轻人的默契】 陈昭:“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大家接纳你了?” 范兵兵(眼睛发亮):“有次拍群戏,我忘带台词本,心如姐直接把自己的撕一半给我;还有友朋哥,经常给我塞润喉糖……” (插入花絮:林欣如帮范兵兵整理头饰,调侃“我家金锁越来越水灵了”) 旁白:“从被孤立到『可爱的妹妹』,范兵兵用汗水与真诚打破了偏见。1997年9月16號是范兵兵16岁的生日,她许下的第一个愿望是……” …… “哎,蛋糕是送我的吗?” 陈昭点点头:“是啊,我好吧?” 眼前的花篮小蛋糕,景区外面的零售价格是七毛钱,张毅的摊子上售价一元。 可范兵兵却没有丝毫嫌弃,脸上泛出惊喜色彩,眼波盈盈盯著陈昭:“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喜欢我对不对?” 在一个被问一句“你是否喜欢某某”,都会扭捏到摇肩摆胯的时代,一个16岁小姑娘敢主动向男生问是不是喜欢我,就知道这妞有多生猛了。 陈昭被噎了一下,表情诧异无比:“你是真敢说啊,我怎么了就喜欢你?” 范兵兵好像生气了,嘟著小嘴儿道:“我不信,那你为什么老是问別人都怎么看待我?还特地写纸条送蛋糕给我?” 陈昭摊摊手:“我副导演啊,关注演员状態,缓解演员负面情绪不是本职工作嘛。 对了,我还负责安全监督呢,你练骑马小心点啊,把腿都磕青了,我那有跌打酒,回头抹一点……” 要是一般姑娘,被这种戏謔的態度抢白一通,要么尷尬的无地自容,要么就非炸毛不可。 可范兵兵只是抄起小蛋糕,用叉子狠狠往嘴里塞了一口,笑眯眯道:“行,既然陈导这么关心演员,要不要亲自给人家抹跌打酒?” 说著突然变脸,一抬腿,使劲儿踢了陈昭一脚。 “臥槽!” 这一脚正踢到脚踝的麻筋儿上,疼得陈昭一咧嘴:“你虎逼吧?” 小范好似也嚇到了,放下小蛋糕慌慌张张靠过来,撩开他的裤腿,看著被她踢青的地方泫然欲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揉揉,要不抹点跌打酒吧。” “滚滚滚,”陈昭没好气道:“搁这等著我呢是吧?” 他以为小范还是装的,哪成想她突然往他腿上一扑,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谁让你招惹我的,那天晚上我都不想活了,你跟我说那些话,又对我那么好,呜呜。” 陈昭尬住了,真是受不了这种易感动人格:“哎哎哎,赶紧起来啊,影响不太好。” “我不管我不管……” 她正搁那我不管呢,恍然间好像听到有个中年男中音一声怒吼。 “放开她!兵兵,你在做什么?” 范兵兵一扭头,脸色登时惨白一片,怯怯地叫了声。 “爸……” 第二十六章 探班风 没有什么狗血的拆散剧情,也没有什么审讯式谈话。 只是从范爸来的那天起,陈昭和范兵兵就再没单独说话的机会了。 因为拍戏的时候,范爸就会在片场外一坐,等拍完就会迎上女儿。 这是个女儿奴啊! 据说范爸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范妈,打算全程陪同女儿到戏份杀青。 儘管陈昭问心无愧,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耽误了人家正事不是? 正琢磨想个什么招把范爸支走呢,最近几天突然多了个活儿。 原来隨著范爸到达剧组,莫名其妙开始流行起探班风,陈昭要负责接待,因为第一个来探班的是个明星。 台岛来的林志影! 林志影是看林欣如的,俩人已经谈了好几年恋爱,正处在疑神疑鬼的抓马期。 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林欣如在剧组放飞自我。 不仅和周捷的对手戏十分亲密,连跟苏友朋都有些超友谊的曖昧,一下就打翻了醋罈子。 林志影带著助理来的,只用陈昭给安排了个住处,於是他也没吃到什么瓜。 只是林志影只待了两天就愤而离组,有没有分手陈昭不清楚,反正之后几天林欣如挺失落的,迟迟找不对状態。 陈副导演没敢上去安慰,万一欣如姐姐空窗期需要他填补感情,那可就有嘴说不清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似得,没过两天,赵微的北电同学来了好几位。 其中有一位叫黄小明的明牌暗恋,別的同学都走了,只有他还赖在剧组,为此没少和陈昭套近乎。 直到一位姓叶的富二代出现,小明才狼狈离开…… 陈瀅倒是没人来探班,但惹出的麻烦更大。 讲真,所谓的“还珠三美”,在剧组是不认的。 武行的大小伙子们最喜欢陈瀅那一掛的,长的很像刘施施,五官甜美,温婉可人,而且待人大气,总是未语先笑,令人如沐春风。 她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很容易给人种她好像喜欢我的错觉。 然后两个武行,因为爭夺指导她的机会打起来了…… 事后两个武行被开除,由於拍摄进度已经步入中期,动作戏分已经不多,剧组也没再外招武行,所以陈昭又多兼了一份活儿。 《还珠》的拍摄进度,就是在这样地小波折中不断推进。 转眼气温渐凉,避暑山庄的戏份也將要杀青,陈昭不免多了一丝焦躁,因为两个月了,专利的事还没著落。 陈昭之前和小范打过招呼,如果专利局有电话过来,小范肯定会告诉他,难道是被她爸给盯防住了? 果然范爸还是太碍眼了,给他支走吧! 第二天,陈昭又写了个条子,通过张毅递到了范兵兵手里。 然后在中午放饭的时间,趁著范爸去帮小范取餐,被他插了个空。 “我和你说一件事儿啊?” “嗯,你说。” 范兵兵小脸红扑扑的,因为他们会见的环境很尬,是在景区的厕所里。 这年头的公厕,蹲位是两块水泥板组的,男女厕之间仅以半墙隔断,上面空出老大一块,所以靠著墙也能清楚的听到对面说话。 儘管气温下降没那么味儿了,陈昭还是长话短说。 “《还珠》快拍完了,等杀青之后你咋规划的?” “我签了琼瑶阿姨的公司,听经济公司的唄。” 陈昭笑道:“我看你这个丫鬟演的蛮不错,可以发展成丫鬟专业户,以后走特型演员的路,等三十多岁了就演嬤嬤,这段时间你多向李老师请教请教……” 咚! 范兵兵狠狠地敲了一下墙,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都想去隔壁把对方薅出来暴打一通! 太特么气人了。 陈昭没照顾她的情绪,毫不客气的继续分析:“你以为这事儿不可能? 琼瑶的公司在台岛,內地连个办事处都没有,每年顶多两部戏,她旗下那么多女演员,你猜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头? 到时候就怕你连丫鬟都演不上。” 小范最大的特点就是轻易不会被情绪影响,別看年纪小,分析事情却很透彻,只是此前对信息的了解不够。 被陈昭一提醒,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惶恐。 “那怎么办,我早都签完了,而且还签了八年……” 听她急了,陈昭安抚道:“你也別担心太多,不一定会按我说的那样,再说你爸不是在呢嘛,实在不行,让他走走何绣琼的关係,想办法解约唄。” “让我爸帮我解约?” 范兵兵迟疑了下,才不太好意思道:“我家里当初就不太同意我签,是我自己一衝动,觉得有机会儘量爭取才签的。 还有,还有我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妈拿主意,我爸可能做不了主……” 她对老父亲有点不信任,在她看来,如果真要解约的话,得他妈出面才能把这事儿办了。 见她听进去了,陈昭趁热打铁。 “当初你签约是想拍戏,戏拍到现在,就算解约也不可能再换人了,而且戏还没播,这个阶段想解约也比较好爭取。 等拖到戏播了,你有了点名气,再想解约可困难了。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也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无论怎样都该早做规划,毕竟八年的长约实在太苛刻了,我听说赵微她们签的都是五年……” “什么?” 小范炸毛了,这事儿她真不知道。 当初签约的时候说演紫薇,她才同意签了八年长约,事后演个丫鬟就算了,没想到女一才签五年,这也太欺负人了! “別一惊一乍的,有点城府,你別声张,回去先和你爸商量,他拿不了主意就换你妈来,就算不解约,也得对这事儿有个交代。” 事关紧要,小范这时候完全忽略了陈昭篤定的態度,满脑子只剩下如何解约的事。 两个人又交谈几句,约定了事后再传纸条便打算告別。 就在要走的时候,陈昭好奇的问了句:“哎,对了,那天你回去怎么跟你爸解释的?” “解释什么?” “你扑我大腿,你爸回去没审你?” 別的女孩非针对“扑大腿”这种话题扯皮一会儿,可小范狡只是狡黠一笑:“没有啊,我爸对我宠著呢。” “哦,那就好。” 第二十七章 大瓜来了 轻轻的他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 可范爸又不是瞎子,亲眼看到了小范扑在陈昭身上哭,怎么可能安心回去换岗? 於是他在走之前,告了陈昭一状。 ----------------- “你在和小范处对象?” 今晚拍完夜戏,陈昭被导演叫到了臥室,除了打算口头教育一番,还有拍摄他的日常工作。 孙叔培在片场时的表情大多很严厉,可在房间里却没刻意冷脸,反而眉头紧皱,看起来心事重重。 陈昭没直接否认,毕竟年轻男女这点事儿,沾上了是怎么都解释不清的。 所以他迂迴了一下道:“导演,无论事实是什么,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剧组的工作。” 回答出乎了孙叔培的预料,他颇为复杂的嘆了口气:“这段时间我都被闹麻木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不怪他抱怨,剧组三个年轻女演员接连闹感情纠纷,都或多火少影响到了拍摄进度,好不容易度过去了,现在居然又来? 好在他对陈昭的回答很满意,看起来这年轻人也不像会惹麻烦的。 “小陈,我是比较欣赏你的,有些事情我也不妨多提点提点。 在剧组工作,最揪心的就是男女演员的情感问题,靚男靚女一起相处几个月,又在戏份里饰演情侣,很容易擦出火花。 两个人要是一直爱著还好,万一不爱了,戏就很难拍下去了。 这例子放在工作人员身上也一样,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陈昭懂了,很认真的点点头。 “导演放心,要是我和范兵兵没什么,就一直没什么下去,要是有什么,杀青之前也继续保持著……” 听完这话,孙叔培的眉头一下舒展开了,笑容满面的赞道:“孺子可教。” 可赞了一句,他突然有点回过味儿来,好奇道:“你怎么和我打太极,你俩到底处没处?” 陈昭苦笑道:“导演,您太看得起我了,人家是什么家庭,能看上我一个武行出身的穷小子?” 这句话仿佛戳了孙叔培肺管子,他顿时眉毛竖起,吐沫星子乱飞的长篇大论。 “武行怎么了?成龙也是武行出身,耽误成为国际巨星了? 华语片优秀作品不少,但真正有外埠影响,能卖上座的是什么类型? 不还是动作片嘛? 別的不说,就说这个《还珠格格》。 琼瑶放著那么多导演不用,为什么非请我? 不还是担忧她那些情情爱爱……”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剎车找补。 “哎,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老实说,你这个外形条件,比咱们组的几个男演员都好,原来我看你个子太高,还以为动作会笨拙,没想到也出奇的好。 要是你有意从幕后转到台前,咱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陈昭赶紧应承下来:“好的好的,那我得提前谢您提携,对了导演,这些日子我听剧组流传一个谣言,说是琼瑶请你拍戏,属於保护性收购……” 孙叔培一愣:“什么叫保护性收购?” “我也是听人解释才明白,指的是资本市场的一种行为。” 他大概把意思解释了一下,接著道:“延伸到咱们影视行业,大概是说琼瑶阿姨担忧您在台岛拍別的戏,造成和她爭夺收视率,所以她在开拍《苍天有泪》的同时,又请您来拍《还珠格格》。” 孙叔培能力可以,但人缘太差,在台岛很难拉到投资,说琼瑶怕他纯属陈昭胡诌。 可架不住这话招人听啊,果然,他听完不但没有去澄清谣言,反而大谈自己执导理念和琼瑶的区別。 “小燕子的角色思路,讲直白一点就是耍猴,按照孙悟空的样子给她设计形体动作。比如坐在桌子上,吃东西,扔东西,基本上是孙猴子的动作。” 叮铃铃…… 谈兴正浓的时候电话响了,孙叔培这个扫兴,不耐烦的接起电话:“喂,谁啊,讲话。” 电话中传来一个稍显冷漠的女声:“孙导你好,我是陈喆。” 之前讲过,导演前面加姓氏,对真正的导演是一种蔑称,听到孙导的称呼,孙叔培是想发火来著,奈何打电话这位笔名琼瑶。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不悦,孙叔培正襟危坐,態度诚恳道:“琼瑶姐你好。” “孙导,你当年拍《包青天》,一天就能拍一集,可咱们这部戏拍了三个月,却连一半的进度都没到。 最近我想了想,感觉咱们的合作对我来说有点衝动,你擅长的是动作戏,让你拍文戏確实不合適,为了避免虚耗资金,我想停拍,及时止损……” 停拍? 陈昭赶紧打开录像,他有预感,大瓜要来了! 估计是因为最近剧组风波不断,传到了琼瑶耳朵里,於是她想敲打敲打孙叔培。 可孙叔培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上来就指责,还阴阳对方不会拍文戏…… 而导演被陈昭正捧的情绪高亢著呢,琼瑶突然来这一出,搞不好孙叔培要炸! 果然,就见孙叔培的脸庞从黑到红,从红到紫,一张脸整个涨成了猪肝色,然后猛地凿了下桌子。 砰! “停拍就停拍!嚇唬谁?” 接下来,孙叔培的嘴好像机关枪,噠噠噠开足了火力。 “嫌进度慢你怪的著我?你瞧瞧你都怎么选的演员! 从立项开始主演就换来换去,这个你嫌弃,那个你不同意,这些不耽误时间? 骗人家赵立娟演女二,不给人家戴春荣看剧本,要不是因为这个事,刚开机那几天人家能罢工?” 还有此事? 陈昭前世都不知道,估计是发生在他进组之前的事情,按捺住情绪,继续拍孙叔培喷琼瑶。 “纪晓嵐那个演员杀青不给人家结尾款,他在剧组闹一通,你说是不是製片组的责任? 景区迟迟沟通不下来,资金就那么一点,没办法去故宫只能来避暑山庄是不是製片组的责任? 《苍天有泪》是你亲儿子,《还珠格格》剧本被我改了就成小俾养的了? 你觉得我改的有问题当时就提出来,何必同意之后再找麻烦?” 孙叔培越说越激动,突然转头朝陈昭道:“你现在去把陈女士的消息转达一下,告诉大家项目黄了,明天散伙!” 陈昭应了一声,却没动身。 孙叔培也没催他,只是把话筒往桌子上一扔,没掛断,就那么撂在那。 於是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个喘息声格外粗重,一个孙叔培的,一个来自电话另一头。 许久之后,电话中才再次传来琼瑶的声音:“叔培,你先冷静冷静……” 第二十八章 全组飆戏 琼瑶是老佛爷性格,没事都能给你找点彆扭,何况拍摄进度这么慢? 但她本意也只是想给孙叔培上上压力,可惜在错误的时机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导致被白喷了一通。 身为老板拿停拍嚇唬一个打工的,她也是想瞎了心。 无论她在心底怎么恨孙叔培,表面上还是主动道歉,还表示对剧本也不再做置喙,全凭导演做主。 话说孙叔培到底怎么改的剧本呢? 按照原版的《还珠》去拍摄,紫薇寻爹的故事才是绝对主体,所以紫薇是女一,仍然是琼瑶擅长的苦情风格。 孙叔培调整之后,把只能算做大配的小燕子调整成了女一,也间接把本是男三號的五阿哥给抬了上来。 而男二原本是皇阿玛,所以张铁麟才主动降薪给戴荣春,这么说演令妃的赵立娟原本还真是女二,只是剧本让导演给改了。 那开机后罢演的锅,也扣不到琼瑶身上啊? 孙叔培还挺能诡辩! 算了,管他呢,观眾可不会推测这里面的逻辑,反正陈昭全拍下来了。 有了这段素材,陈昭算是把想拍的都拍全了,接下来就是补一些花絮。 而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立竿见影的。 自从和琼瑶通过电话后,孙叔培便召开了全组会议,表示下面要全力追赶进度,於是剧组內再不復往日悠閒,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导演的脾气也愈发暴躁,把三个哭戏为主的女孩儿折磨疯了。 凌晨就要起床开始化妆,然后早上五点半上工开哭,一直哭到夜里10点,把三个人全哭懵逼了。 这些日子越来越冷,她们全穿著单薄的戏服,哆哆嗦嗦杵在那,说什么都哭不出来了。 没辙啊,拍这么久,泪早都哭干了。 眼看她们仨乾打雷不下雨,孙叔培彻底火了。 “你们怎么回事儿,能不能拍? 神马东西! 就这还想吃演员这碗饭? 连基本的哭戏都哭不出来,全组陪你们乾耗,告诉你们啊,今天拍不完不收功,所有人都別睡觉了!” 孙叔培平时虽然严厉,但很少当著所有人的面去骂演员,因为骂完是痛快了,演员丟了面子可能一直都缓不过来。 担心被指指点点,担心被人蛐蛐,担忧的情绪多了就更难稳定,很不利於下面的拍摄。 就拿眼下这三个人来说,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委屈,金锁不必多说,紫薇是换角风波的主角,小燕子更是被各种折磨。 那些窜来窜去的戏,观眾看著很好玩儿,可赵微拍摄的过程中都是要亲自上阵的。 皮肤被威亚勒到溃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有时候为了追求效果,导演往往要求武行打小燕子下真手。 本来就委屈,加上孙叔培的指责,小燕子顿时受不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仿佛按下了闸门,另外两女也跟著痛哭,接著三人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 眼看三人哭出了无尽酸楚,哭出了撕心裂肺,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所有工作人员也不禁动容。 隨著导演喊“咔”,陈昭立即带头为三个女孩鼓起了掌,接著就听灯爷赞道:“太牛了!这哭戏真实,连灯光都跟著有情绪了。” 摄影也跟著夸:“这镜头绝美,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不舍的宣泄出来了!” 一时间人人喝彩,“太精彩了”“演技炸裂”“未来可期”,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出甩。 陈昭也跟著鼓掌,然后看向架著dv的徐哲问,“把我们剧组团结友爱的一幕记录下来了吧?” 徐哲专注镜头,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 陈昭笑道:“灯光师台词还行,摄影就有点浮夸了,早知道不给他那么多词了。” 这时候导演也从监视器后面离开,走到三个女孩身边,一边亲自为她们披上大衣,一边挨个拍著她们肩膀安慰。 “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让咱们这部戏有了灵魂……” 说著,他突然动容,眼眶一红,吧嗒吧嗒掉下了几滴鱷鱼的眼泪。 什么情况? 三个女孩情绪还没恢復过来呢,眼泡都是肿的,突然看导演哭了,一下子更懵逼了。 只见孙叔培哽咽著道:“前些日子,因为咱们进度太慢,我收到了停拍的消息。一方面我不敢告诉大家,怕影响你们的情绪;一方面无论如何工作也要继续,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白费!” 简单解释几句缘由,孙叔培將腰弯下,朝著片场所有鞠了个躬。 “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太急躁了,我要向大家道歉……” 称號暴君的男人,突然露出软弱的一面,而他的严厉,答案竟是扛著停拍的压力,为团队的心血负重前行! 於是话还没说完,三个女孩就受不了了,这次是紫薇率先呜咽了出来,又勾起了另外两个女孩的哭声。 好嘛,现场又来了一场哭戏,而且还加上了个导演! 他们这一哭,许多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也不完全是共情的缘故吧,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大伙儿確实辛苦。 演员都要凌晨起来化妆,那化妆师是不是起的比她们还早? 五点半就要开拍,那道具要几点布景? 灯光、摄影、场务……就没有一个不累的,演员候场的时候还能眯一会儿,工作人员可没这个条件。 所以大家都疲惫到了极致,可现在听到导演的致歉,一下子却又释然了。 唉,导演也不容易啊,居然还顶著停拍的压力呢! 如果不是气氛到这了,陈昭简直要笑出声来。 导演这个职业牛逼的地方就在这,有时候甚至比专业演员还能演,不然怎么指导演员演戏? 所以可以看到偶尔上镜客串的导演,基本就没有演技太差的。 孙叔培这也算过了一把戏癮,镜头中,他的脸上既有男人的担当,也有不堪重压的迷茫。 所谓泼皮尽孝,老妓守贞,往往反差最动人。 孙叔培属於铁汉柔情这一掛的,悲伤了一阵,感觉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然后宣布:“好了好了,大家辛苦了,避暑山庄的戏份咱们拍完了,接下来准备转场,咱们放假三天……” 陈昭这时候站出来拍拍手:“明天下午三点,在宾馆门口有人请烧烤,大家能来的儘量来啊!” 第二十九章 借钱 10月31號的下午,陈昭在剧组借了辆小巴,送张毅去坐回京的火车。 他回京不是因为避暑山庄的戏份杀青,生意没办法做了,主要是离团太久,他现在还是学生的身份,要回去考试。 手里拿著张火车票,望著人来人往的进站口,张毅感慨道:“唉,离团太久,近乡情怯啊。” “近个屁啊,赶紧走吧。” “昭啊,我捨不得啊……” 说著,张毅猛回身,给了陈昭一个拥抱,说起来张毅看著单薄,一点都不显个头,实际也將近一米八呢。 被个糙老爷们一抱,陈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把他推开,嫌弃道:“滚滚滚,你是捨不得我啊,还是捨不得昨儿那顿烧烤啊。” 在避暑山庄將近三个月,那个摊子一共赚了八千九百四十块,到底没赚上一万。 主要是后面天气没那么热了,景区游客数量下降,加上剧组一赶进度,就没人有空常来消费,等晚上回住处,附近都有小超市,所以后面利润不多。 陈昭心里有数,也没要五千块,算上先前拿走的一千,一共也只拿三千块钱,大头留给了张毅。 不过昨天下午请全组吃了顿烧烤,花了小600块钱,张毅留下那点尾货也没退,都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分了。 就算如此,剩下的对张毅来说也是一笔大钱了。 他父母都是教师,工资不高,张毅考上战友文工团16个人里只有两个自费生,他是其中之一。 除了每年高达4500块的学费,还有一笔不菲的置装费,由於是自费生,从茶缸到鞋垫都要自己花钱。 家里为了送他来京,基本已经掏空了积蓄,若不是如此,张毅也不至於疯狂投简歷,连两句词的角色也跑到承德来。 没想到进了组,不但交了不少朋友,方便以后跑角色,还赚了五千多块钱,这一切都是因为认识了陈昭。 分別在即,他显然动了感情,眼眶有点发红,把陈昭整的毛骨悚然。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基本忘了在一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人们对於分別有怎样的离愁滋味。 “收收啊,车上还有人呢,挺大老爷们让人看笑话。” 正说著话,车上哗啦啦下来好几位。 范兵兵看到他俩搂在一起,笑的前仰后合:“哎哎哎,你俩干啥呢,哈哈哈!” 林欣如一本正经道:“哇塞,这就是男人的告別式吗,和女生没有什么不同誒。” 赵微挥挥手:“张毅,你是十点零五的火车吗,我们也去买票,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张毅有点尬住了,陈昭无所谓,只是好奇道:“你们不去蟠龙湖了?” 周捷应道:“友朋他们没在內地玩儿过,我想著还有两天假呢,就提议带他们去京城转转。” 其实前一段时间,由於周捷总是爱纠正几个台岛人的腔调,和三个台岛演员处的挺僵。 可由於这段赶进度,大家都辛苦的不行,周捷身为老大哥没少关照几人,关係莫名其妙又好起来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热情,仗义,但爱多管閒事儿,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而那一场哭戏过后,三姐妹彼此也放下了芥蒂。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每个人性格底色不同,註定难以永远和睦。 赵微情商高,嘴里却没几句实话,林欣如大方开朗,却爱贬人抬高己。 至於小范? 她瞅瞅陈昭,眼珠转了转,笑眯眯道:“我就不去京城了,我要跟陈导去坝上给你们打前站……” 拜託,你能不能会藏点事? 几个人瞧了瞧他们俩,互相露出促狭的笑。 ----------------- 时隔多日,专利申请总算来消息了。 原本陈昭计划著將张毅送走,再把几个主演们送去蟠龙湖游玩,自己再去办事,现在这几个一起走了,倒省了不少时间。 於是不到11点的时候,小巴车开到了办事处,由於事前已经通过电话,陈昭到了后就直接填表。 可等填完了表,人家给他开了缴费单出来,一看数额又傻了眼。 “同志,存续费怎么这么高?” 窗口的大妈一边织著毛衣,一边懒洋洋的答覆:“自己瞧啊,单子上没写明白吗?” “我在京城问的时候说是一年三百啊,怎么变五百了?” 大妈手里的毛针一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发脾气来著,瞧小伙顺眼,才耐心解释了几句。 “你说那是京城,咱这是哪,告诉你啊小伙,抓紧缴费抓紧办,你真为了那俩钱跑京城去办,排两年也轮不著你……” 好嘛,陈昭还能说什么? 可是要缴费又犯了难。 之前洗衣机的报销,他连租dv带买录像基本都花光了。 这段日子倒是发了两个月工资,加上又从张毅那拿来的两千块钱,兜里总共还有四千二。 而现在,光是十年的存续费就要五千,加上申请、公告的费用,一共是6139。 还差两千啊…… 这踏马叫什么事儿啊! “麻烦稍等一下哈。” 大妈瞥了他一眼:“告诉你快点啊,本来我都该下班了,下午开会不办业务。” 今天还是周五,下午不办事就只能下个礼拜了,但那时候他都去塞罕坝了,等坝上的戏拍完马上又要回京去怀柔影视城。 真拖到那个时候,专利就不知道有没有影儿了,別忘了还一个刘主任呢。 灰溜溜的出了门,旁边正在小卖部啃冰棍儿的小范迎了上来。 “办完了吗?” 陈昭是真有点难以启齿,但眼下除了跟她借,好像没什么好办法。 “哎,你有没有两千块?” 范兵兵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带钱了?” 说著,从斜挎包里拿出个的厚厚信封递给他,“喏,用多少自己数吧?” 剧组放假前,给所有人都结了工资。 范兵兵作为主演之一,片酬是每集1800,每集大於五场戏算一集,她的总片酬是三万六,分三期结算。 现在发的是中期30%,减去剧组代扣个税,信封里將近一万块。 在1997年,这並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她就那么隨便把钱递到了自己手上。 唉……咋整呢。 从信封里查了两千块,跑去窗口缴完费出来,往门口一瞧,只有范兵兵站在那,小巴居然不见了。 “车呢?” 范兵兵理所当然道:“我让司机先回去了啊,等会儿咱俩去逛街,我给你买件毛衣穿,让他看到不好。” 第三十章 谈谈专利 陈昭从小在东北生活,一直属於比较抗冻的类型,还没进入11月份的承德,夜间气温也就0c左右,可他是真被一件毛衣给暖到了。 “但我真没想和你处对象啊……” 当然,这种话只会在心里嘀咕。 俩人刚逛完了商场,一起吃了饭,又把小范剩下的钱存上,然后才打算坐公交回去。 当下的风气还是有些保守的,年轻男女拉个手保准招人侧目,指指点点,哪怕千禧年后,公交车上也很少出现陌生异性同坐。 所以排队上车的时候,陈昭和范兵兵特地错开位置,中间隔了个大姨。 等上了车,好傢伙,车里面那叫一个人头攒动,他们俩根本没捞著座。 而且车里举架特低,陈昭猫著腰脑袋依旧顶著车篷,他手里还拎著两个包装袋,后面的上车一直挤,人都要挤贴脸了,司机还一个劲儿的喊呢。 “上车上车,来来来有地方,往后挪往后挪,还差一个就能关上门了啊,再往后面挤挤……” 司机一边叫嚷,一边离开驾驶位,把人使劲往后推,陈昭暗暗叫苦,但这种环境只能忍著,可他能忍,前面的大妈受不了了。 “小伙子你別搂我啊,別挤了哎,没地方了,哎呦,磕著我了。” 大姨身材有点发福,陈昭又瘦,怀里著实塞不下她,那肩膀头把大姨的脸咯得呲牙裂嘴。 “这小姑娘,咱俩窜窜地方,小伙大个搂你正好。” 大姨劲儿不小,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强行把小范薅过来,和她调换了位置。 呃…… 大姨的眼力忒毒辣了,陈昭自己都没想到,把小范塞过来,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范兵兵眼眸中的羞怯一闪而逝,然后再没扭扭捏捏,反而大大方方的往他身上一靠。 大姨见状,惊诧道:“好嘛,原来你俩这是有事儿啊!” 刚才她那番举动就引来了许多注目,只是受限於空间狭小,加上车里闹哄哄的,没人往这边瞧。 但现在这句一出,不少视线透过缝隙都投递过来,把陈昭烦的不行。 刚忍不住想懟这碎嘴子几句,小范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然后对大姨道:“阿姨,这是我哥哥。” “哦哦。” 大姨熄灭了八卦之心,不再说话了。 范兵兵抬头明媚一笑,“哥哥,我困了。”然后顺势缩在陈昭怀里…… 她的身高大概到陈昭嘴唇的位置,稍稍侧头刚好就能趴在肩膀上。 这个时期的小范,还没有那种艷压群芳的容顏,如果上镜的话会把她的脸拉宽,稍显一点婴儿肥,仔细看的话,脸颊还有一点高原红未褪。 但在面对面的时候,瑕疵会全然忽略,第一眼看过去那种无色差的白皙,真的令人有种眩晕感。 她今天没化一点妆,全素著出来的,几缕髮丝撒在陈昭的鼻翼,洗髮水清爽的味道灌进来,有种酥麻麻的痒感。 陈昭心跳的厉害,身体也比较僵硬,这一个瞬间,他好像gat到了小范的顏值…… 老实说,他不能违心的否定范兵兵很漂亮,奈何他前世是真不吃这一款。 就算重生回来,面对小范的时候,无论是偶遇夜中鼓励的话,还是后来的种种行为,都是一种自然亲近。 按陈昭本心的想法,范兵兵会是个绝佳的朋友,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甚至功利的去想,她还是一颗取之不竭的摇钱树! 唯独就没想过和她往情侣上发展,可现在又觉得之前的想法挺矫情。 哎,手感也挺好…… 他把两个包装袋换到一个手拎著,另一个手轻轻环上了女孩儿的腰肢。 ----------------- 假期已经结束好久,陈昭领著剧组在塞罕坝取景,从红军山马场拍到林海草原,既要沟通林场,又要拍摄纪录片,还要给周捷做替身,通告也需要他帮忙协调。 干不完的活,忙不过来的工作,也没顾得上和范兵兵发展关係。 当然主要原因是她妈来了,得躲著点。 眼看塞罕坝的戏要拍完了,林场那边还没动静,陈昭正想打听打听,却被刘主任喊去谈专利了。 “陈儿啊,先坐著喝点水。” 此时房间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陈昭瞧著有生面孔,没先就坐,而是礼貌问候:“刘主任好,这位老师好。” 被他一问候,陌生男子倒显得很侷促,连忙伸出手:“你好你好……” 刘主任笑了笑,在一旁介绍道:“陈儿啊,这位是赵经理,来自华良实业,华良是湘潭做电器这行数得著的民营企业。” 陈昭听完介绍就懂了,应该是洗衣机的事情有了著落,而眼前这位赵经理八成身份不重,不然刘祥群不至於重点介绍企业,人却简单带过。 陈昭也没有轻视,很热情的和赵经理握手:“赵总好,我是陈昭,在剧组跟著刘主任跑腿学习。” 赵经理还没说话,刘祥群打了个哈哈。 “你小子就爱扯淡,小赵我给你讲,这小子现在是我们剧组副导演,跟我可论不出上下级……” 林场的宿舍很简陋,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张行军床,热络几句后,陈昭搬来个马扎坐在旁边,开始谈起了正事。 详细的情况,其实刘祥群都已经介绍过了,生產、销售都不是赵经理能做主的,他这次来就是和陈昭谈专利授权的。 “陈导,我冒昧问一下,咱们对授权方式是如何打算的?” 陈昭瞄了眼刘祥群,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斟酌道:“长辈的意思是只给普通授权,不知道赵总能不能同意。” 赵经理脸一黑,把目光投向刘祥群,刘主任有点绷不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陈儿啊,人家小赵大老远来调研谈合作,你可不能乱讲话把事情搅黄了啊,你要是做不了主,最好让长辈来一趟。” 不怪他们沉不住气,因为陈昭把事情给说死了。 专利授权有几种方式,第一种叫独占授权,顾名思义,这种一旦授权,在约定区域和期限內,仅允许独家使用。 授权方除了不得再授权第三方外,自身在授权期限区域內也不许使用。 第二种叫排他性授权,即除了被授权方,授权方也可使用。 剩下的普通授权,就属於无限制协议了,陈昭可以给任意地区和公司进行授权。 赵经理態度好好的为啥突然黑脸,就是因为他和刘主任都默认是独占型授权,所说的授权方式,也仅仅是探討价格、区域、时间这些。 “陈导,实话和你讲,咱们这个產品,一个区域內能够共存的空间很小,你授权出去一家,其他企业也不会再做的。” 陈昭脸上纠结了一阵,才为难道:“这样吧赵总,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长辈,能不能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改一下。” 刘祥群先是一愣,旋即不动声色道:“小赵,你先在屋里坐一会,我和他出去打个电话……” 第三十一章 最好的结果 要想佛法兴,唯有僧赞僧。 互相拆台怎么做大? 互相搭桥则不然,你赞我在世仲尼,我赞你顏回復生,吹来吹去就都成圣贤了。 今天坝上的风很大,陈昭裹著军大衣,躲在马棚后面的隔断,没一会儿刘祥群也出来了,二人眼神相交,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陈儿啊,你给交个底,要多少?” 陈昭咂咂嘴,试探性说了个数:“一百万?” 刘祥群嚇了一跳,97年的一百万,开什么玩笑? “一百万得卖多少台洗衣机?有那个钱都能办厂子了,咱俩你就別试探了。” 这话带著点斥责的口吻说出来的,陈昭索性挑明了。 “刘主任,我年轻,对生意上的事情不太懂,对人家的实力也不清楚,要么你就给拿主意算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回扣,多要点。) 刘祥群怔了怔,定定的看了他一阵儿,苦笑道:“你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我冒著风险,得占大头。) 陈昭诚恳道:“刘主任,实不相瞒,长辈把专利掛在我名下了,授权的事儿也交给我来办,实则存著考校的心,名头上有个好听的数,也我回去方便交代。” (这买卖背后还有別人分帐呢。) 可能是有点冷了,刘主任往裤子里掖了掖衬衣:“这样吧,我去探探那边的底,到时候再给你准信儿。” (再打马虎眼,我站那边压你的价了啊。) 陈昭一咬牙,表情坚决道:“刘主任,这事儿能成全仰仗您和我四大爷的专利,我就不贪功了……” 说著,他伸出一个巴掌,表示五五分帐。 刘主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数到他预期了。 “有你这话就行,陈儿啊,那你去忙工作吧,別忘了把文件整理好。” 有了承诺,陈昭便放了心。 这事儿能成全仰仗刘主任,不光他仰仗刘主任,估计那个华良实业也要仰仗对方。 不然这次来的不会是赵经理,得是老板级別的人物。 要知道,刘主任不光负责电视製作,还分管gg经营,湘潭经济卫视是本地收视之冠,谁的gg能上黄金时段,可是他的职权之內的事儿。 这种职权所带来的人脉关係,是传媒爆发时代所无法理解的夸张。 赵经理第二天离开了林场,说是考虑考虑,实际打算抻一抻,刘主任直言告诉他事情已经成了。 意向是湘潭地区独占性授权,签十年合同,每年授权费在两万到两万五区间。 陈昭不觉得数目小,这笔钱足以在京城三环內买一套两居室。 等事情落实,他能拿到十万以上的专利费,而且只是在湘潭一地。 假如顺利的话,类似的授权炒作一番,他可以卖遍全国,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钱没到帐,想做什么也只能耐心等待。 塞罕坝的拍摄很快接近了尾声,剧组又需要转场到京城,到怀柔和北影厂补镜头。 离开林场之前,陈昭再次去见了时国盛。 再次见面,老场长脸上居然有些尷尬,寒暄著道:“小陈,剧组工作忙不忙?” 陈昭不是空手来的,用玻璃瓶打了二斤跌打酒,放酒放到桌子上笑道:“还成,上回记著您有老寒腿的毛病,特地给您带了瓶驱寒的药酒,不值什么钱,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时国盛更不好意思了,难为情道:“看你,还惦记著我这把老骨头。” 说著嘆了口气:“小陈,我知道你的来意,可不瞒你讲,有些事递上去了,就不是咱们下面能做主的了……” 陈昭表情没什么变化,问道:“是立项没通过吗?” 时国盛摇了摇头,含糊著说:“不是没通过……只是这里面有点说道……” 陈昭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了,他心里也算早有预案,含笑道:“老场长,您有话不妨直说,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时国盛纠结半晌,突然砰的锤了桌子一下。 “哎,小陈,我跟你交底吧,你那个本子,让人家摘了桃子了。今天你不来找我,走之前我也得给你个交代!” 陈昭適当表现出了些失落情绪,追问道:“老厂长,您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本子,先递到了省林业,正常该由林业往中宣送,没想到半路让省製片厂给截胡了……” 陈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递出去的本子应该先送到省广电过初审。 然后人家会给就主题思想、故事情节、人物塑造这些方面提出修改意见。 由於这个本子涉及“重大歷史事件”,所以还可能要过宣传、文化等部门报批。 之后还要请出文献专家,根据剧本的歷史准確性、思想性、艺术性进行评估。 反正这个流程且得走著呢,半年时间能下来都不错,他也做好了改本子的准备。 所以这次来,主要是打听信儿,另外联络一下感情。 可万万没想到,陈昭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对相关流程的了解,完全来自於前世做导演的经歷,可他入行较晚,哪成想这时候审核流程这么简略啊? 才哪儿啊就给我干製片厂去了! 他哪里知道,自1989年起,zy就发布了《1989—2000年全国造林绿化规划纲要》,91年又出台《关於进一步加强造林绿化工作的通知》。 宣传口径上,號召全民义务植树,出台《绿化祖国》系列邮票,为了推动地方实践专项拨款,扶持森林培植委员会。 之前不是没有关於植树护林的剧本递上去,可这些剧本大多聚焦在盗採和护林的矛盾,內容大量涵盖地方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陈昭这个本子呢? 不单贴合时代旋律,同时极度还原歷史,既表达了老一辈林业人保卫首都、绿化祖国的牺牲,又体现了青年一代的责任信念,可以说正中靶心了! 现在电影立项没问题了,可也和陈昭没关係了。 “老厂长,这,这也太……” “太他娘的欺负人了对不对?” 时国盛也瞪著眼为他叫屈:“唉,小陈,咱们死命爭取,只拿到一个单元的项目,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啊? 陈昭內心一紧,赶快追问:“是《燎原》吗?” 时国盛恨恨中带点不甘心道:“对,就是第二幕讲小年轻情情爱爱那点破事儿的。” “呼……”陈昭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没想到,居然是最好的结果! 第三十二章 还珠杀青 《还珠》在塞罕坝的取景完成了,也意味著所有武戏都已杀青,孙薛文昨天就带著所有武行离开了剧组。 告別的时候,陈昭眼泪汪汪:“师傅,啥也不说了,咱事儿上见吧……” 孙薛文好似忘了借给他那三百块钱,拍了拍陈昭的肩膀,最终化作了一声嘆息。 赵嫣也要离组,名义上她说是给剧组节省差旅费,实际大小姐受够了坝上的恶劣环境。 可陈昭哪能放她轻易离开,追著她软磨硬泡。 “姐,我和你讲实话吧,我年龄不够,你要是不乐意,等我妈身份证寄过来咱就改不行嘛,现在时间紧啊。” 赵嫣捂著小嘴,吃惊道:“什么?你连18都没有?” 都已经摊牌了,陈昭也只能实话实说:“虚岁18。” “天吶,我都干了什么?” 赵嫣紧咬下唇,垂著眼瞼,好像犯了什么罪一样双颊泛红,耳尖微热。 我去,姐姐您这闹哪一出? 好在赵嫣也察觉了情绪不对劲,瞬间收敛下来又嗔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靠不靠谱啊,让我当法人?” 没错,陈昭打算让赵嫣帮忙註册个公司。 这年头不像后世,註册公司去填张表,领个税盘就办完了,麻烦事多著呢。 首先註册资金必须实缴,就算分期,也必须在规定时间內足额缴纳。 然后是从业人员限定,要註册影视公司,至少得有三个以上的专业人员,且这个“专业”不能是糊弄的,必须有中级以上职称,或者拿得出手的作品。 当然了,凡事无绝对,中级职称赵嫣有,其他复杂的流程,只要赵大小姐乐意,肯定也不是问题。 她只有一件事搞定不了,那就是主体资质。 影视行业宣传的意义,要远远大於文化娱乐的意义。 表面上看是归文化广电管,实际是归中宣管。 所以资质审查方面,严格的难以想像,对控股要求远超金融和民生產业。 在这种前提下,想获得从业资质可谓难上加难。 但没有也不行,比如陈昭拍的纪录片,完成后没有资质,根本无法进行版权交易。 別说卖给电视台,送人家都不敢要,因为违法了。 所以他写的剧本才拆成三个单元,核心是把长片变短片,因为进入短片领域,就不属於院线电影的范畴。 而想拍短片,必须拿到《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 有了这个证,包括短片、纪录片、专题、专栏、综艺、动画片、广播剧、电视剧,全都能製作! 这证对陈昭很难,对林场就简单了。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先提交本子立项,然后通过林场把公司资质办妥,再从三个单元里挑一个拍,剩下两个先拖著。 《我是一棵松》得在沙漠取景,要动用大规模群演和农用设施,需要的资金很大; 如果林场非要他先拍这个,就得去无锡请到正拍《水滸传》的李雪健出山,再打著李老师的旗號去融资。 《薪火》这个单元的投资也不小,主要涉及到四季变化,要拍每个季节男女主艰苦的守塔生活。 要么用一年来完成四季取景,要么就辗转南北方,在不同的地区搭景,投资规模也不小。 唯独《燎原》小而美,单纯取一个冬景就可以,主角只需要一个青年演员,这能花多少钱? 只要林场没硬性要求,陈昭都想好白嫖张毅了,结果被製片厂截胡了! 不但截胡,还统一了预算,陈昭只需要註册个公司,代表林场,掛靠出品方,然后负责二单元承制工作,甚至还有酬劳可以拿…… 这种美事儿做梦都不敢想,他哪能不乐意? “难得一个电影项目,別人求都求不来的履歷,你怎么不珍惜吶。” 陈昭先是恨铁不成钢,隨后又开始撒娇。 “好姐姐,只当是可怜我写个剧本不容易,你就忍心看我一腔心血全给別人糟践?” 大小姐可能是被磨烦了,也可能是急著回家,轻轻哼了一声,不满的抱怨。 “成吧,但我告诉你啊,我来年三月份要去澳洲,那边有个话剧邀请我,这期间你那电影拍不完可別赖我撂挑子啊……” 想求她办事儿特难,但只要答应了就会办,不但能办成,效率还特別快。 陈昭刚和剧组转到怀柔,赵嫣就把所有手续给他送来了。 “这么快?” 赵嫣开著一辆黄色的进口甲壳虫,摇下主驾的车窗埋怨道:“快什么,跑了好几天呢,光电影厂就去了两次,还回了林场一趟,我特不喜欢那地方,光线太暗了。” 陈昭接过她递来的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手续瞧了瞧,然后不由得竖起拇指,由衷说出俩字。 “牛逼!” 公司全称:bj易象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註册资金十万,但是允许三年內完成实缴,最离谱的是,赵嫣把办公地点填到了河北电影製片厂,让陈昭大开眼界。 赵嫣撇撇嘴,一副看不上他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摇上车窗挥挥手:“走了啊,等戏杀青回去请我吃饭。” “嗯,也没几天了。” 陈昭应了声,俩人就此暂別。 自从离开避暑山庄,似乎一切都在变好,剧组后半程的拍摄很顺利。 1997年12月16號,《还珠格格》歷经五个月,终於迎来了杀青日。 不知道是否因为陈昭的关係,这个日子比原时空要早了几天。 这会儿谁也没敢奢望还能有第二部,五个月的朝夕相处,哪怕相互不爽的人,看彼此也顺眼了许多。 此前整个剧组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如今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后骤然停歇,把原本连结紧密的零件们一个个拆散。 別离的滋味自然是难过的,杀青宴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拥抱,有人蹦蹦跳跳,把琼瑶剧硬生生搬到了饭桌。 汪寒喝的有点大舌头,端著一杯酒和范小胖囉嗦。 “兵兵,剧组这么多人,就你最没有架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前呃,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范妈好像要吃人的眼神,举著杯子的手僵在了那。 还是小范明媚一笑,化解了他的尷尬:“汪寒哥哥,我以茶代酒,也祝你前程似锦。” 汪寒心里一暖,倒不是他对范兵兵有什么想法,而是他协助陈昭拍纪录片这些日子以来,確实是小范最尊重他。 想起偶尔听到的那个传言,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我听说你想把合同转到台里来?” 范兵兵回头瞧了她妈一眼,支支吾吾道:“也说不准呢。” 这个阶段的汪寒著实没什么眼力见,还没看出人家不想答,自以为清醒的往出倒內幕。 “台里也不好混啊,人际关係错综复杂,你要过来只能签在华夏国际那边,拿不到正式待遇,不过你要是真来的话,到时候我力所能及的一定照顾你。” 范兵兵笑道:“那感情好,谢谢寒哥……哎,哥,陈昭去哪儿了?” 第三十三章 攒个灯爷 陈昭在灯爷这一桌,俩人说话的时候,他正搂著个鬍子拉碴的壮汉劝酒。 “志哥,咱们组我谁都不佩服,就佩服你……” 壮汉叫王树志,是个贼牛逼的人物。 这傢伙后来从灯光混成了导演了,被吐槽剧情纯胡编的雷剧《封神英雄》,就是他执导作品之一。 导演这职业有从演员转的,有的是从摄影师转的,唯独从灯光转的可少之又少。 这里面的难度太多,灯光不像摄影那样深度参与创作,认知和专业能力都有限。 但最核心的原因是灯光离钱太远,想拉投资是天方夜谭! 且灯光是一个极特殊的团体,这么讲吧,国內所有灯光师基本都是老乡。 第一波掌权的是台岛人,第二波是香江人,第三波就轮到了张北村的灯爷执掌了。 老乡带老乡,亲戚带亲戚,一个灯光组十几个人,从助理到灯光指导,可能都没出五服。 高度的行业垄断,严重抱团,从设备租赁到器材损耗,每一次协调都是对製片人的折磨。 无论是资方还是导演,嘴上从不敢说,心里都恨死了这群乡巴佬,王树志能从这种条件下混成导演,足见他为人有多精…… 当然,光是为人精明肯定不行,最重要的是顶尖的专业能力! 灯爷之所以称之为爷,因为牛逼的灯光能把大美女照成老太婆,能把武大郎照成西门庆。 王树志导演水平一般,掌灯却是一流。 《还珠》第二部他偏爱王燕,晴儿就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武则天秘史》中,他能把五十多岁的刘小庆照得跟二八佳人似的。 如今王树志在组里只是普通的灯光师,还没混成“爷”字辈呢,几个月相处下来,和陈昭关係同样热络。 “陈儿,都和导演和製片人坐一桌了,你佩服我,我更佩服你。” “嗨,我就一靠门让人使唤腿儿的,要说本事还得是志哥。我看样片了,那小燕子让你照得跟朵花儿似的,这部戏就冲志哥的手艺肯定得火……” 俩人互相吹捧几句,王树志也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咋回事。 “走啊陈儿,抽一根去。” 找了个吸菸的藉口离席,俩人在门口嘀咕了一阵,就听王树志语气莫名兴奋。 “拍电影?臥槽,昭哥,还是你牛逼!” “不能说是电影,就是个小短片,志哥有没有兴趣?” “太有了,拍电影的机会可不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本来就很熟,只相当於介绍个活儿,聊了几句记下联络方式就算搞定了。 王树志抽完烟又回屋喝酒去了,陈昭在饭店门口琢磨了一会儿。 美术、灯光、摄影都有了,其他的就要等立项完成再说了。 元旦之后,他会动身前往河北製片厂参与项目筹备,只要执导过一部电影,哪怕是短片,到时候也是另一番气象。 正感怀呢,忽听身后有人道:“你小子怎么在这傻站著,不嫌冷啊?” 陈昭一扭头,就见刘祥群满面红光的晃荡出来,他笑道:“屋里热,出来吹吹风。” 刘祥群呵了一声,道:“惦记著你那小对象呢,放心吧,合同转到华夏国际了,那边龚总负责,后面一样上琼瑶的戏。” 陈昭笑了笑,心里却暗暗吐槽。 范兵兵的合同,从琼瑶公司转到华夏国际没太大难度,因为这公司也有琼瑶的股份。 虽然换了经纪约,可也不过是从一个粪坑,跳到另外一个粪坑。 湘潭旗下的经纪公司,无论是华夏国际影视,天娱传媒、亦或是芒果娱乐,在业內都没啥好名声。 好在从八年约改成了五年约,违约金从一百万改成了三十万,也算件好事儿吧。 “小陈,我可是看你的面子,等《还珠》这片子审完了,到时候你可得帮忙跑跑发行……” 陈昭翻了个白眼,我特么要真有这种面子就好了。 不过他嘴上却答应的利落:“好好好,刘主任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尽力。” 刘祥群找了个旮旯撒泡尿,哆哆嗦嗦回屋了,陈昭送走了他之后,没想到第三个出来透气的是范妈…… 范妈叫张传镁,家里姐妹眾多,都是“传”字辈,唯独她叫传镁,足见顏值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这是扯淡的说法,相比起她强势的性格以及精明的头脑,外貌简直不值一提。 眼下她是出来透气了,可陈昭却有点窒息。 从屋里出来后,她就站在那静静的打量著陈昭,瞅得陈昭直发毛。 憋了这么久,这是要摊牌? 可这段他和小范基本零接触,连眼神都儘量迴避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到底是陈昭先绷不住了。 “阿姨您凉快著吧,我先回屋了……” “等等。” 张传镁叫住了他。 她说话时候前翘舌,带著点鲁省口音,捏著嗓子那种,听起来不算好听,却不会令人不適。 “小陈是吧,我来剧组一个月了,还没感谢你之前照顾兵兵呢,晚上有空吗,让兵兵请你吃顿饭。” 陈昭哦了一声,笑道:“兵兵是很可爱,剧组上下都很喜欢她,我也谈不上什么照顾。” 咦,张传镁不由高看了陈昭一眼,小伙子说话滴水不漏啊。 可你在別人面前能装,在我面前还嫩一点。 “我都听我家兵兵说了,她在剧组受了欺负,那天晚上要不是有你,不定出多大事呢。 阿姨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很多事情都理解,咱们一块吃个饭,就当是彼此了解了解。” 她虽然语气和蔼,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陈昭只是莞尔一笑。 “阿姨这是怪我做的不到位了,確实,我在剧组负责安全工作,兵兵被欺负是我的责任,那晚上我请您二位吃饭赔礼。” 张传镁有些恼了,守著这么个姑娘,从小到大狂蜂浪蝶多的是,可那些小孩儿谁见了她不是战战兢兢,就算个別敢油腔滑调的,也从没有一个像陈昭这样镇定。 既然嚇不到,索性打直球。 她眉毛一挑,脸上带了几分慍怒,用稍严厉的口吻质问。 “小陈,你和我讲实话,你是不是和我家兵兵谈对象呢?” 本以为这话一出,必定能震住对方,哪成想陈昭面不改色,只是失笑道:“阿姨,你把我当小孩子了吧,兵兵才几岁,还未成年呢吧?” 竟能如此镇定? 张传镁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闺女剃头挑子一头热? 毕竟老公回家只跟她讲闺女扑人腿了,也没见人小伙有啥出格行为。 正犹疑不定呢,陈昭给了她个台阶。 “吃饭就算了,咱不是刚吃完吗,要不一会回城里走,您打车的话,方便捎我一段?” 呃,张传镁刚警惕的心突然又悬了起来。 怎么著,这是要去认门啊? 第三十四章 回京 范兵兵当初拍完导游小姐那部戏,就独自一人留在了京城。 她在復兴门的铁路职工宿舍租了个一居室,房租一个月八百,住的地儿还不错。 拍还珠之前,小范已经很长时间没活儿干了,家里每个月给她一千五百块钱生活费。 这笔钱要是放在学生身上,往后推10年都不算少,可放在她身上其实不多。 客观的讲,同为北漂,女孩和男孩对居住环境要求是不同的。 男孩好將就一些,但女孩环境太差,在这个年代很容易出各种问题。 小范房租一个月就去了八百,剩下七百块要涵盖衣食住行,就显得很拮据了。 儘管拍《还珠》结了片酬,可在下部戏还没著落的情况下,能毫不犹豫借陈昭两千,这情分他得念。 所以思来想去,陈昭给了解约建议,先把合同弄到湘潭台,別直接和琼瑶產生衝突。 但也仅仅是个建议,人老范家关係硬著呢,七拐八拐就绕到了湘潭台,根本显不著他。 至於刘祥群,纯粹是老油条卖好,信他才怪。 老范家关係很硬,但经济条件只能勉强算小康,为了培养女儿,两口子辞去了工作,在烟臺南大街开了个涛涛时装店,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范兵兵身上。 给她花七千块买钢琴,苦练两年,发现没那个天赋,又培养她吹长笛。 小范13岁那年,两口子又托关係,把她送到中央音乐学院,拜在副院长朱彤德门下学习。 只是遗憾后来出了车祸,长笛这条路也没走通,范兵兵小小年纪主意正,硬要一个人跑去上海学表演…… 可以说范兵兵从小就是在鸡娃的环境中长大,这样的家长最怕女儿干什么? 当然是早恋! 当著女儿和疑似女儿早恋对象,张传美打了辆黄色面的,从怀柔到西二环五十多公里,人要价八十,她杀价到五十,磨嘰半晌,司机才捏著鼻子认了。 路上没话尬聊,嘴也损著呢。 “老姐姐有福气,儿女双全啊?” “这小伙大高个,姑娘长的也俊,俩孩子怎么都不隨您吶?” 范妈坐在副驾上全程黑脸,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讲。 范兵兵解释几句,见这么个巧笑嫣兮的小姑娘,司机也不好再挤兑,打开了广播,听著体育节目。 范妈不说话,范兵兵又开始和陈昭聊上了。 “哎,你拍这么多带子,要怎么剪啊,得去租剪辑室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昭面无表情道:“不租,用电脑自己剪。” “用电脑剪?” 范兵兵讶然,她好歹拍过戏,大概知道电视剧剪辑怎么回事,可还没听说电脑还能剪辑录像带的。 “嗯,先把录像带的內容导到光碟里,电脑里面有一种叫做非线性剪辑的软体,用那个软体去剪辑,只是转码的过程可能影响画质。” “你真厉害,不单会摄影,还会用电脑剪辑。” 面的是三排座,范兵兵坐在第二排,陈昭拎著旅行袋坐最后一排。 张传美故意坐在副驾,还想通过后视镜观察一下这俩人。 不怪她疑神疑鬼,范兵兵从小就有主意,是认定什么事儿把衣架打折都不悔改的那种,所以范爸发现扑腿事件后,审都没审,直接匯报给了张传美。 可惜自打她来之后,人俩就像不熟一样,语气也只像普通朋友,只是偶尔会写个纸条! 但你俩要是普通朋友写什么纸条? 眼下从后视镜的观察来看,陈昭的语气、神態都没什么异常,顶多有几分炫耀的味道。 这不算什么,孔雀还知道撅屁股开屏呢,何况一个小男孩? 只是闺女的表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儘管说话时会转过头,张传美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但她注意到,每次闺女转回来的时候,那睫毛直呼扇,嘴角也老往上翘,说话好像夹嗓子了,怎么听怎么彆扭。 可单是这样也说明不了什么,也可能是闺女杀青之后心情不错。 所以还得试探试探。 “咳咳,小陈啊,你在哪儿住呢?” “阿姨,咱顺路,走信息路我到北体西门下……” 张传美烦的不行,她本意是套套话,可这小子总能把话堵死! 行,真当我试探不出来是吧? “兵兵,你在谢晋学院的那个同学,和你挺好的那个,叫李頡吧,那小男孩儿你还有联繫吗?” 范兵兵闻言立刻不自然了,李頡是她校友,比她早入学,毕业后留校任教。 后来她参加中戏的考试,李頡是带队老师,那时小范丟了钱包,李頡没少请她吃饭,对她很照顾。 她確实是別人对她有一点好就念念不忘的类型,后来李頡回了洪泽老家备考北影,她频繁打电话过去,让李頡的妈损了几句,委屈的跟张传美大哭倾诉,张传美才知道还有这回事。 在原本的时空里,范兵兵后来没少帮人家谈戏约,一起演了好几部戏,也確实相恋过一段时间,不过眼下顶多有点朦朧的好感。 现在张传美当著陈昭提这种事,像把她架在火上烤一样窘迫,心里既埋怨母亲,又觉得忐忑难安,不自觉的半侧著脑袋偷瞄陈昭。 他会是什么反应? 继续装傻?以防被她妈看出端倪? 还是会暗暗吃醋,事后再质问自己? 可她完全忘了,她妈这句话是问她的,只是母女都清楚是说给陈昭听的而已。 所以陈昭依旧面无表情。 广播里正放著世界盃女子桌球赛,由我国选手李菊、王楠夺得女双冠军的喜讯…… 然后就是诡异的沉默。 突然,司机不知为何噗嗤一笑,张传美表情再度僵硬,小范脸色煞白! 张传美是终於品过滋味了,要是这俩人没事,闺女为啥不答话,一个劲儿的扭头看陈昭? 范兵兵则以为陈昭过於冷漠,不单没有任何吃醋的跡象,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联想到这些日子都是自己主动,她是否过於自作多情了? 她越想越悲,感觉又有点琼瑶戏入脑,一对眸子泫然欲泣,泪汪汪的眼看就要掉小珍珠。 就在泪流下之前,就听陈昭用颇为无奈的语气道:“你妈问你呢,你看我干嘛?” 他也没等范兵兵消化,呵了一声,再懒得装了。 “阿姨,您之前说兵兵隨你,可我觉著有点不像啊。 我了解的兵兵,是个每天睁开眼就会想著如何爱別人的女孩,她阳光明媚,会善待身边的每个人,怎么您对女儿讲话还带点刻薄呢? 兵兵说你和叔叔特別相爱,所以才会生出她这么漂亮的女儿。 我瞧著一定是叔叔为人特包容,才能喜欢您的脾气,喜欢您的缺点,喜欢您那份破碎。 对了阿姨,您和叔叔当年是怎么认识的?” 呃……鹅鹅鹅鹅鹅鹅…… 范兵兵先是错愕,又实在绷不住大笑起来,丝毫忘了顾忌她妈那张铁青色的脸。 (本卷完) 第三十五章 公司启航 德胜门东大街的灰砖筒子楼,范兵兵拖著印有“京东多媒体”字样的纸箱爬上五楼。 楼道里一股子蜂窝煤的焦糊味,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忍著不適抬头瞄一眼上面的502室。 门没关,好似特地给她留了个缝,门框上铁锈斑斑,还遗留著刚撕下来计划生育宣传画的残角。 “公司怎么开到这地方来了?” 推门进来,把纸箱放下,一边说著话,一边打量著这间简陋的“公司”。 房间大概有六十多平吧,地面是水泥砌的,打扫的倒是蛮干净,好像刚被谁用拖布蹭的鋥亮。 窗边的墙皮剥落了一片大白,里面的红砖都漏出来了,靠在那的办公桌三合板材质的,桌上摆著一台大屁股显示器。 这是在中关村攒的兼容机,整套配下来花了六千多,还是某人坐著三轮车,转遍五道口市场谈下的价…… 而电脑后面摆著个藤椅,那椅背寒磣的用麻绳重新捆了圈,不然可能隨时散架。 陈昭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盯著电脑屏幕,萤光映出他眼底的血丝,儘管憔悴,却神采奕奕。 直到察觉到范兵兵进屋,他才抬头招呼。 “来了啊,冷不冷?” 范兵兵嘻嘻一笑:“不冷,楼道里可热了,你这屋更热。哎,碟给你放哪儿啊?” “放那铁皮柜里吧,你几点吃的饭?” 这屋里供暖確实不错,小范爬了五层楼,早有些热了,把帮陈昭买的空碟放下,便脱了羽绒服,露出了米黄色的高领毛衣…… 陈昭偷偷瞥了一眼,嗯,曲线一般。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范脸颊有点微红,辩解道:“我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吃胖了,现在一点都不饿呢。” 说著话,她搬了个塑料板凳靠到陈昭旁边,往电脑荧幕上瞧了几眼,隨后撇撇嘴。 “赵微啊,前天打电话你就在剪她,怎么还没剪完呢?” 陈昭心说人家是主角,当然是重点了,只是话可不能这么说。 “她没你好看,就得多下功夫调色。” 范兵兵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有种吃味的酸:“我看她和你挺好的,杀青那天你们还拥抱呢。” “瞎吃啥飞醋,要不给你自己剪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剪就剪,嚇唬谁?” 小范鼓著腮帮子坐到陈昭的椅子上,拿起滑鼠后,望著界面一堆复杂的英文僵在了那。 这个年代大部分影视后期,普遍使用专业的线性剪辑,只有极少数才会使用刚兴起的数字剪辑。 当下主流的剪辑软体只有三款,一个是最专业的avid,在剪辑、特效、调色和音频处理上都十分出色。 可惜国內几乎找不到,陈昭跑遍了中关村,也没买到光碟。 然后就是adobe公司旗下的两款,ae和pr。 ae在渲染特效上更出色,但所需要的配置太高,所以陈昭只有一个选择,就是premiere了。 作为前世国內【剪映】出现前最普及的剪辑软体,陈昭最熟练的也是这个,奈何当前的pr实在简陋,所以效率一般。 哪怕手里的带子,已经被汪寒粗剪掉一部分了,还是把陈昭累的头昏脑涨。 好在简陋也意味著好上手操作,所以陈昭早开始呼叫支援了。 可再简陋,对小范来说也有点难。 电脑还是个新鲜玩意,她小时候家里也没有,打字都不会,哪能一上来就搞这种东西? “哎,怎么弄啊?” 陈昭拿个杯子过来,倒了一袋速溶咖啡沏上,把手自然的搭在她拿滑鼠的手上,道:“看著啊……” 呼吸拂过她耳垂,小范睫毛轻颤,握著轨跡球的手指微微发僵。 隨著陈昭的操作,显示器蓝光在她侧脸跳动,鼻尖细小的绒毛淌了几滴汗珠。 这么亲密的距离教授,她哪里能学的进东西,耳朵红了一片,扭捏了一下身子,语气轻柔的抱怨:“哎呀,有点热。” 真是坏女生,学东西还不专心。 陈昭正想继续教呢,忽听楼下一阵儿自行车的铃鐺脆响,没多久传来噔噔噔粗重的上楼动静,隨著脚步声的接近,还有收音机中播放的单田芳评书。 “张作霖心说你姥姥个屎的……” 隨后咣当一声,张毅率先用屁股挤开门,后面跟著的徐哲拎著几个袋子,里面装著一堆滷煮。 俩人一抬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范兵兵不由一愣。 还是徐哲先笑道:“兵兵来了,昭儿不是说你要回家嘛?” 张毅腰里跨著个收音机,捧著一箱啤酒憨笑道:“兵兵吃饭了吗,刚好一块吃点……” 陈昭俩人早分开了,小范也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大大方方的招呼。 “徐哲哥,张毅哥,本来是要回家的,我妈把票都订好了,只是湘潭那边临时打电话,让我在京城等几天,先见见经纪人……” 陈昭在客厅里支了张桌子,笑道:“先吃饭,边吃边聊。” 张毅把啤酒放桌子上,埋怨道:“兵兵来你咋不提前吱声,我俩好买点女孩吃的东西。” 陈昭表情一滯,正色道:“確实啊,怪我了,要么你俩在家吃吧,我和兵兵出去溜达溜达,哎,吃完爭取下午把赵微的镜头都摘出来啊……” 草! 徐哲和张毅相互看了眼,又上这小子当了。 本来是个极好的脱身理由,哪成想范兵兵爽朗一笑:“有什么吃什么唄。” 陈昭还能说什么,得,就吃这点杂碎吧。 好在也不光是猪下水,还有炸豆腐和牛肉蒸饺,他俩按宵夜买的量,四个人可劲造都吃不了。 有范兵兵在,也都没喝啤酒,就边吃边聊。 “昭,你这公司置办下来花多少钱了?” 陈昭隨口答道:“房租一年四千五,电话宽带调解器,录像机、电脑、採集卡、光碟什么的,零零碎碎起来四万多,加上手机,总共五万吧……” 徐哲是台岛人,倒没觉得什么,张毅听得直咂舌。 “弄这么个破地方就五万没了,开公司可真够费钱的。” 范兵兵的关注点比较务实。 “投入这么多,你打算怎么盈利啊?” 陈昭摇摇头:“盈利不急,剪完片子有的是办法,对了,我把那个钱给你,还有刚才买碟的钱。” 范兵兵侧头看了看他:“你先用著吧,什么时候挣钱有著落了再说。” 望著她眼波盈盈的神情,陈昭忽地一怔。 过完元旦,他要去河北拍电影,小范见完经纪人会回老家,年前都没机会见面了,刚才他说带她下楼吃別的,俩人独处机会很少,她一会儿还得回家,未必没有意动。 只是看到了这所谓的公司太简陋,觉著要替他省钱? 八成是了。 算了,一片心意也別矫情了。 “行,那我先用一段时间……” 第三十六章 电影筹备 1997是个令人难忘的年代,有人离场,有人入局,亚洲金融危机爆发,索罗斯做空泰銖,香江回归,卫视上星。 一切將会从苦难的98开始…… 1998年1月5日,腊月初七,小寒。 河北电影製片,《塞罕坝》项目筹备会。 之前把三个单元的名字分开,陈昭却没给整个剧本署名,就是等著大佬们起一个。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就叫《塞罕坝》,也是让他媚眼拋给了瞎子。 立项完成后,確定將会由林业部、八一厂、北影厂、河北厂,还有陈昭的易象文化传媒联合出品。 由於出品方较多,儘管大部分承制工作由河北厂完成,不过谁来主导项目还是有的说道。 陈昭跟个鵪鶉似的缩在后面,听著台上一群大佬爭执。 “我提议在棋盘山下面天漠搭景,这样既能控制光线,又能重复使用,预算至少省三成……” 美指刚说完,財务总监就出来驳斥:“省三成?李老师,您知道光是把仿真树运到怀来的运费要多少吗?“ 这时候总导演陈国刑讲话了。 “光想著成本成本,还讲不讲艺术了?咱们时间有限,不能太顾虑经费,我提议四月份之前必须拍完。” 陈国刑这么讲,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他是北影派来压场子的,属於当前国內首屈一指的大导,地位尊崇的同时,任务也颇为繁重。 按照原本的工作计划,他一月份要赴美考察,二月份要筹拍一部反腐题材的电视剧,到年中就要筹备献礼片《横空出世》。 奈何上个月中宣突然加塞了个本子,一下打乱了所有计划,赴美黄了,电视剧项目也交给了別人,等於是憋著火接的《塞罕坝》。 换做其他环境,陈国刑一发脾气,屋子里全得哑火,可眼下是个什么地方? 林业的领导淡淡道:“老陈,不要急,不要忙,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河北厂长慢悠悠道:“其他的不必考虑太多,我们要讲一个最动情的故事,河北厂都几年没拍片了,一定要慎之又慎,厂里的同志们都指望著冲奖呢……” 主导第二单元的是位女导演,名叫陈莉,这位来头更大。 陈国刑是北影厂调来的,这位是八一製片厂支援的,要不是资歷和代表作都稍逊一筹,总导就是她了。 只听她用稍怪异的语气道:“哎,坝上这个气温,要是四月杀青的话,可就得牺牲几位场记同志了……” 陈国刑差点气炸,玛德,又不是老子要来分蛋糕,都衝著我干嘛? 他把目光往台下一扫,就瞧著缩脖子的陈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小陈,你是编剧,你心里应该有个预案,三个单元同时启动,到底多久能完成?” 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递过来。 陈昭顿时脸皮发僵。 这么说吧,除了他之外,这屋里岁数最小的四十,全是有职衔的领导,让他讲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本子虽然是我写出来的,可我太年轻,对现实存在的困难认识不到位,对如何围绕塞罕坝弘扬主旋律价值观尚一头雾水,所以不敢妄议拍摄周期问题……” 拍摄周期涉及投入资金规模的问题,往后顺延会影响因演员档期的选角,相关取景周转,艺术成就乃至河北厂上下的饭碗,岂是他能插嘴的? 但陈国刑却听的直皱眉,本来就瞧不上陈昭,认为他不知从哪剽窃的剧本,这下瞅他更不顺眼了。 “作为编剧,如果连这点事都说不出一二,证明你写故事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形成画面,巴拉巴拉……” 陈昭听他数落半晌,心里不由大骂煞笔。 你特么不想拍就申请换人唄,偌大的北影厂就你一个鼻孔出气儿的导演? 非拿我出气干啥? “你要是连这点责任和担当都没有,我看二单元你肯定也没办法执导……” 眼看让他继续说下去自己的活都没了,陈昭不由大怒。 草擬大爷,这可是你逼我的! 我管你们拍多久呢,我自己一个月拍完就行! 想到这,他腾地站起来打断陈国刑。 “导演,其实刚才我说话有些保留了,我觉得咱们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弘扬一种精神。 如果因为赶工期、省预算,让故事打了折扣,那我们对得起那些在坝上冻掉耳朵、累倒树坑、致伤致残,乃至牺牲了性命的前辈们吗? 塞罕坝的树种了三十多年,若是我们用了三个月就把戏拍完,群眾知道后会如何看? 如此浮躁,又怎么体现林业人艰苦创业、永不服输,扎根於荒漠,誓死守卫首都,几十年如一日的精神? 我觉著咱们不光要体现扎根精神,还要有『钉钉子』精神和『滴水穿石』的韧劲。 九月的晨雾、十月的落叶、十一月的初雪,每个月的林场都有不同的故事,如何展现,是个深层次和复杂的问题,我年纪尚轻,就不敢妄言了。” 说完,他鞠了个罗圈躬,向每一位领导致意后,才坐回了座位上。 “啪,啪啪啪……” 隨他落座,场上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厂长率先发言支持:“小陈说得蛮好的嘛,九月晨雾、十月落叶,我看拍个两三年完全不为过。” 河北厂苦逼啊,没片拍的日子大家只能领一份死工资,有片拍岂能不抓住机会? 林业的领导也表达了看法。 “时间不重要,预算不重要,要表达的精神和主题才最重要,小陈说得好,塞罕坝几代林业人的血汗不能白流。” 中宣领导也赞道:“不错,小陈同志的发言很好,拍这部片子什么最重要?一是弘扬精神,二是要教育群眾。 当前地方上依旧有很多盗採现象,我很期待,当这部片子上映后,受到教育的群眾能自发监督和遏制这样的现象……” 陈国刑傻眼了。 拍几年? 那我的献礼片怎么办? 不行,爱谁谁,老子是不能干了,马上给厂子打电话换人! 第三十七章 启动拍摄 1月7號,腊月初九。 北影厂派出大將滕文冀,试图夺回陈国刑失去的阵地。 可导演这一行特殊性很高,外行是看你的资歷和作品,內行却只看你最近糊不糊。 因为导演是作品的第一责任人,投入大量资源后,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翻车,一次尚可,连续滑铁卢就麻烦了。 人家会认为你作品缺乏新意,脱离观眾审美,已经被市场边缘化了,从此项目融资困难,更无法获取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成名的大导一被攻击就跳脚,不光是胸怀格局问题,而是真的会影响切身利益。 滕文冀目前就这样,资歷摆在那,代表作不缺,却连续口碑翻车,从90年到现在没有一部作品能入围奖项,最近都混成製片人了。 製片人是搞业务的,和搞艺术的导演能是一回事儿嘛? 这种情况下,陈莉当然不服,她上部作品拿了五个一工程奖,怎么可能把总导演的位置让给滕文冀? 为了这事儿,连续又开了几天会,每天以“討论討论”开始,以“再研究研究”结束,把陈昭人都给搞麻了。 某天会议上,他终於受不了,弱弱的提议:要不你们討论著,我先把二单元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业领导专业不对口,也被磨的够呛,闻言立马支持:“我看可以!” 厂长立马附议:“行,先做二单元的预算吧……” ----------------- 腊月十三,陈昭带著河北厂的一票人,坐车返回京城。 导演这一行少有年少成名者,原因有很多,什么艺术审美,敘事节奏,视觉、构图、光影、色彩,专业性的东西能讲出一大把。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协作能力,俗称镇场子! 就比如这个小项目刚启动,马上就有一堆关係开始塞人了。 此行他带有两位副导,范辉建和杨时光,一位女编剧王付莉,还有製片人徐郸。 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全有背景。 而当下的影视圈全是这种关係,几乎没任何例外,一个业务能力不强的小年轻,怎么可能压得住这些人? 所谓的娱乐圈潜规则,观眾聚焦的都是下半身那点事,实际那点事反而少见,因为聚光灯下的风险太大,有个风吹草动就谣言四起,看不到的角落才充斥著齷齪。 比如刚到达京城,车就直接开进了朝阳,在cbd区域一家著名的酒店安置了下来。 酒店多少钱一天,陈昭不知道,整个过程没任何人和他打招呼。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几人召开筹备会。 对,还是筹备会。 范辉建负责班底筹备,会议中率先开口:“摄影指导我们厂的资深摄影徐明泉可以胜任,美指我推荐……” 他说完了杨时光接著讲:“我们这个单元角色最重的是男主角,其次是女主和男主父亲,陈导,这些照片你挑挑……” 不用问,能送到眼前挑的,肯定都是有关係的。 陈昭都气笑了,不是內定演员,也不是因为被称呼为“陈导”,而是因为他是编剧,居然不知道除了男主外女主戏份最重。 担任联合编剧的王付莉见他不解,给陈昭讲述道:“陈导,我认为咱们这个单元,主要彰显的是爱情,所以女主的戏份就不能太少,就此我提出几点改编建议……” 听著她巴拉巴拉的讲,陈昭淡淡点头:“有道理,製片人徐老师怎么看?” 徐郸没发表意见,打了个太极:“导演做主吧,定下本子后,让美术给我画一个场景概念图,我做一份置景清单才能核出预算。” 陈昭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对这位高看了几分。 徐郸的父亲徐耀光,那也是老革命出身,13岁就参军,后担任隨军记者並从事文艺工作,《小兵张嘎》就是这位老人家创作的。 徐郸也不是技术人员,在厂走的是行政,暂不论水平高低,起码不会製造矛盾。 想到这,对订酒店没过问他,陈昭也释怀了不少,无意多废话,直接开口定调子。 “王付莉老师,剧本是提前订好的,如果要修,那另外两个单元就全要修,如果你坚持的话,请限今天天黑前和陈莉、滕文冀两位导演协调好。” 让你掛个名,是我向资源的妥协,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王付莉一滯,那俩导演现在正顶牛,谁拍第一单元还没定下来,她除非秀逗了才会上赶著去找不自在。 刚想和陈昭爭辩,就听对方又道:“杨导,男主我心里有人选了,可以说这个单元就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至於男主父亲和女主,就由你来决定吧……” 杨时光听到前半段觉得刺耳,但下半段又好受了。 儘管男主没拿下,女主戏份可能不多,但能確定两个角色,也是不错的结果。 “范导,咱们是个短片,摄製组不需要那么多人,除了你推荐的那位徐老师,我认为再加一人就可以; 国话的赵嫣是咱们这片子的出品方之一,专业能力足以胜任美指,就不必外聘了。 灯光师我有一个推荐人选,哦对了,我认识个下岗电工挺可怜的,想介绍他来咱们组,至於其他方面就你和製片人定吧。 我话放在这,如果咱们心不齐,还像在厂里一样扯皮,那大家立刻打道回府。” 等他说完,全场安静了下来。 徐郸作为製片人,之所以没有轻易表態,是因为他清楚陈昭除了是编剧和项目发起人,还有林业的关係在。 剧本的版权还在人家手里呢,如果真把他逼急了,別说他们这个单元,整部戏都可能被陈昭搅黄了。 而他接下来一番话,压制了打算变动剧本的王付莉,又同时与另外三人做出了妥协分配。 然后看看他提的几个岗位。 塞摄影,就能清楚用了多少胶片; 美指是出品人之一,不可能兼顾包工头的活,主导创作却不参与分配; 有一个灯光师在,租了几组灯,用了多少电,坏了多少灯泡,那人家也都门清。 既权衡了利益关係,把住了知情权,却没碰具体利益。 除了王付莉纯傻以外,其他人心思全比较灵活,徐郸率先开口附和。 “好,就以导演的意见为准,早就该这样!” 范辉建打了个哈哈:“要是厂里这帮人都有陈昭导演的果决,没准这会儿都开拍了,哪儿还能这么磨嘰?” 杨时光同样赞同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拿出效率来,让厂里的人看看年轻一辈的本事!” 只有王付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没啥意思。 於是在1月15號,腊月十七这天,《燎原》正式启动拍摄! 第三十八章 小璐 “塞罕坝的黎明带著锈味……” 1982年冬,塞罕坝机械林场。 黄沙与松林交界处,风捲起枯叶划过【绿色长城】的铁皮標语牌。 接著一个中景低角度的镜头,將画面拉到了一双踩碎枯枝的军靴上。 张毅饰演的护林员林默,背著褪色军用包沉默行走,影子被拉长,投在“护林员值班室”的木牌上。 “咔!” 陈昭举著喇叭,凛冽的寒风中,他脾气也难免有点冲:“怎么回事,几遍了,连个路都走不明白?让你没有精气神,不是让你塌肩膀!” 从监控器后出来,瞪著张毅道:“跟我走一遍。” 说著右腿先动,不是“迈”,是“拖”。 脚掌蹭著沙地,带起一串细小的沙粒,像具被风推著的尸体。 左腿跟上时,膝盖几乎不打弯,整条腿好似被折断又勉强接上,晃晃悠悠地往前坠。 踩碎第二根枯枝时,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看懂了吗,你不是在扛包,是在背一具尸体,是你自己的。” 然后整个人往下沉,脊椎像根被雨水泡烂的木头,脖子到肩胛骨坨出了一道钝角。 陈昭的脖子僵著,下巴抵在锁骨窝里,眼睛半闔,目光黏在脚前三寸的沙地上。 “別看路,看沙。沙里埋著你小时候种的树苗,埋著你爹的菸斗,埋著你写给城里姑娘没寄出的信……懂了吗?” 张毅看得目瞪口呆,徐哲也觉得难以置信,完全不敢认识陈昭一样。 其他工作人员倒没觉得奇怪,他们和陈昭不太熟,只是多少也有点被镇住了。 导演导演,最核心的工作就是指导演员演戏,自己都不会演,还指导个几把? 本来因为陈昭年轻而有所轻慢,如今看到这一番表现,才犹然起了几分敬畏。 “补光板再收五度,別让影子有稜角,收音等下要把枯枝断裂声录清晰了,来,各部门准备……” 张毅还是有天赋的,其实拍之前,陈昭已经给他多次做了心里建设,他俩晚上还住一个屋,有什么嘱咐早都讲过了。 眼下就是一场戏外戏,他在演,陈昭也在演,好在效果不错。 所以当他第六次踏碎枯枝,那背著军用包的带子滑到肘窝,他没管,任它晃著,像块快掉下来的烂肉。 这感觉一下就找对了。 “咔,这条过了,大伙儿都回食堂吃饭,下午一点再拍。” 隨他一声令下,场务急忙给张毅披上大衣,片场的工作人员也赶紧往开著空调的大巴上钻。 人是永远也无法管住背后蛐蛐別人的乐趣,尤其剧组这种地方,几句话就能嘮到黄段子上。 “太冷了今天,好像零下二十多度。” “这进度忒慢啊,不到一个礼拜过年了,能拍完吗?” “我瞧咱这小导演搁那精益求精呢,拍到二月二都备不住。” “咋,人陈导还用等二月二龙抬头啊,我看昨晚就抬了。” “咦,抬谁了?那美指啊?” “屁,是小璐。” 这人贱兮兮的指了指窗外,见一个裹的像企鹅似得女孩儿正和陈昭说什么。 有人不信,质疑道:“扯淡吧,女主才几个镜头,犯得著嘛?” “导演俊啊,这帅小伙,在片场逼装的,哪个女的不稀罕?” 这些话幸亏陈昭没听到,听到非揍丫的。 李晓璐,八一厂关係顶上来的女主角,她妈她爸乃至她爷都是圈內人,资源置换的时候,杨时光就选了她。 这两天小范回老家也买了个手机,和陈昭没事儿就发简讯聊天,就聊到女主叫李晓璐上了。 结果范小胖一听小璐名字,好一顿和他炸毛,说之前本来有部电影找她拍,结果被小璐给截胡了。 然后陈昭问了下,那部电影叫《天浴》。 目前片子拿去送展还没结果呢,等回头获了奖,这种角色也请不动小璐了。 对了,陈昭拍的这个单元,女主的名字就叫小璐。 “导演,你真狠心,林默多好的人,为什么要牺牲,就不能让他和小璐在一起吗?” 小璐的语气很娇憨,带点软糯的绵音。 只是陈昭没搭茬,紧了紧大衣,轻笑道:“你穿的多不怕冷,我可受不了了,我先上车了啊……” “討厌。” 她无外是想加点戏,大过年的跑到这来挨冻,结果就几个镜头。 要不是项目特殊,又是父母为她爭取来的,人家根本懒得演。 本来是不敢起什么心思的,可到了片场一瞧,好傢伙,导演居然和她年纪差不多,这什么情况? 小璐是真没挨过毒打,小时候爷爷宠著,父母护著,她又不是艺术院校出身,漂亮女孩没那么多,同学谁见了她不让几分,所以养出了一身骄矜脾性。 进组两天,一场戏没拍,光顾著磨陈昭加戏。 眼看人家不理她,心里恼的不行,望著对方离开的背影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另一边,陈昭上了辆皮卡,对前面副驾上的製片人徐郸道:“徐老师,女主不行,你和杨导沟通一下。” 徐郸自然明白怎么回事,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和杨导去讲。” 人是杨时光选的,陈昭要直接和他讲换人,好像是打对方脸一样。 徐郸点出来就有个转圜,要是小璐关係到位,杨时光会来找陈昭协调和爭取,积极承认错误。 要是不到位,他也不会记恨陈昭,只会埋怨小璐不著调。 果然,吃中午饭的时候,杨时光就来找陈昭了。 “导演,小璐的爸爸和我家里关係不错,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让她来给您承认错误……” 陈昭笑道:“怪我事前没了解有这层关係了,没事没事,小璐挺可爱的,试镜表现戏也好,回头看看微调下本子,给她加几场戏。” 杨时光也三十来岁了,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要在心里直呼妖怪了。 这分寸拿捏的太特么扯了吧? 有了这句话,他既能敲打小璐,又能在她爸面前有面子,关键陈昭的威严也立起来了! 小璐如果再不知分寸,那不用陈昭说话,他就得趁著还没拍之前果断换人。 杨时光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远从餐口拿了两瓶热花生露过来。 “导演,我干了,你隨意……” 第三十九章 悲 剧组所有人,乐观的认为要至少拍一个月,悲观点的认为过了正月都难拍完,没想到从第三天开始,进度就陡然加快。 前世陈昭最效率的时候,一天能拍好几条gg片,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能力,而是基於团队整体的配合。 所以刚开机的两天,陈昭一直在通过各种办法立威,得到大部分人的拥戴后,起码是表面拥戴,效率一下就上来了。 扮演林国安,也就是男主父亲的演员叫陈伟。 不得不说,这个演员杨时光选的好,威严凶厉,却没有奸恶面相,仔细瞧还能看出和张毅的几分相似。 陈昭瞧了瞧他的状態,又和张毅对视一眼,得到个没问题的手势后,举起喇叭开始指挥。 “讲一下哈,今天这场戏是全片的剧魂,是林默与父亲林国安的终极衝突。” “等下演员注意情绪,得像秋雨,来得急,砸得狠,还得带著沙砾似的粗糲感。 灯光注意,主光打在林国安的斧刃上,副光补林默的侧脸; 道具检查一下柴堆,確保劈柴时候木屑朝镜头方向飞溅,但別溅到演员脸上; 场务,把门后的风铃先摘了,那玩意儿抢戏; 梳化再给林国安衣服上补点汗渍,胳肢窝和脖颈都得湿透,他刚劈完柴,得有股餿劲儿; 林默的嘴角给我擦点乾裂的皮,他吼完舔嘴唇,得让观眾看明白他有堵在喉咙里的话。” 各组都在忙碌,赵嫣凑到他跟前笑:“呦,没看出来咱陈大导指挥的挺有条理。” 天儿太冷,大小姐前两天都没到片场,反正人家不干包工头的活儿,给画几张图就算不错了。 今天气温回暖一点,她终於捨得出来凑热闹了,然后就看到陈昭意气风发的一幕。 陈昭没空和她逗闷子,隨口搪塞:“天忒冷,你去车上看戏得了。” “咦,关心姐姐啊,放心吧,冻不著。话说大导你打算哪天给我们放假啊,这都过小年了,连顿饺子还没吃上呢。” “拍完再放假吧,爭取年前拍完。” 说著,见现场布置的差不多了,陈昭拍了下手。 “各组確认后报数,咱们爭取一条过。” “灯光就位!” “道具ok!” “场务清理完毕!” “录音组收音正常!” 陈昭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张毅和陈伟身上。 张毅饰演的林默,作为二代林业人,从小在塞罕坝长大,早就受够了这里的一切。 18岁那年参军,他发誓要留在部队再不回来! 没想到一场意外让他因伤退役,当然,这些都是镜头之外的东西。 故事是发生在林默退役之后,无奈回到林场,本来只想回来看一眼的他,却被父亲强行留下。 日復一日的巡林,无法按捺他躁动的心,但限於工作关係,他只能留下。 他以为他早就死了,作为鲜活人的那一面。 他想用文字来记述自己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没想到却意外见报。 京城的大学生小璐看到报纸,被林默的文字所吸引,俩人成为笔友,越聊越投机,最终约定在京城某地相见。 此后林默死去的心再次活泛起来,日復一日的和父亲爭吵,什么责任,什么精神,对他都不重要! 只有小璐,只有那个在京城等他的女孩儿才最重要! 这里陈昭把林默处理的很討厌,最终林默为了以往不屑的责任,而葬身火海的时候,才能形成足够的反差对比。 所以这场戏,演员的张力一定要足,对两个演员皆是如此。 陈昭有点担心张毅,他有天赋,却太年轻,怕他接不住戏。 “两位老师,没问题吧?” 陈伟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问题。 张毅咽了咽口水,显然很紧张,却得益於陈昭常常给他讲剧本,帮他理解人物,又亲自示范,所以还能撑得住。 事到临头也没啥好怕的,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把心一横,朝陈昭同样做了个手势。 “ok,各部门注意,倒计时,3、2、1,action!” 老木屋內,冬季的清晨,冷光从窗户缝渗进来,屋內瀰漫著松木燃烧的烟味和柴火潮湿的霉味; 背景里堆著劈好的柴垛,墙上掛著老式铁皮水壶和褪色的“先进生產者”奖状。 林默推门的手在左侧边缘入画,林国安挥斧的动作在右侧中心,木屑飞溅的轨跡形成动態对角。 察觉到儿子回来,林国安斧头劈到一半,停在柴上方10厘米左右,手臂肌肉微微抖了抖,隨后继续。 啪嗒,啪嗒。 林默静静地走进去,蜷缩在火墙旁的木凳上,肩膀內扣,驼著背,低头看著火墙,余光不时瞟向林国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个纽扣。 这是小璐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也是他敢於对抗父亲的力量源泉。 镜头隨后推近到了林国安的手上,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黑泥,手掌上繫著红布条,是老职工防滑的习惯。 “我要去bj!”语气颤抖。 林国安吸了口气,慢慢直起腰,斧头仍悬在半空,但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镜头给他特写,林国安怒视儿子。 “我要去bj。” 摩挲著扣子,林默再次重申,语气转为坚定! 林国安眼皮下垂,眼神逐渐空洞,可睫毛颤抖所带下来的木屑,说明此刻他的心情並不平静。 镜头缓缓滑向斧子,冷光下的斧刃森寒,陡然间林国安狠狠劈向柴垛,砰! 隨后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肩膀颤抖不停,用疲惫,低沉,沙哑的语气,平静的敘述:“不准走……” 张毅沉默三秒,呼吸慢慢变重,喉结逐渐滚动,陡然將无比珍视的纽扣扔进火墙里,仿佛助燃一般喷出橙色火星。 他不要一份信物,他要得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他的眼珠上翻,再没有以往那种恨得咬牙却不敢露出来的倔强,凶恶的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正要吞噬自己的父亲! 他用尽全身力气,破音吼出来:“我要去bj,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咔!” 当陈昭喊停的一霎,片场所有人同时献上掌声,张毅眼睛通红,两行滚烫的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第四十章 姑妈给抬咖了 冬季的塞罕坝四点半就入了夜,之后就只能拍室內戏,因为部分布景没搭好,今天不得不提前收工。 吃完晚饭,陈昭坐在那看书,张毅则躺在床上烙饼。 “昭儿啊,这戏太他妈悲了。” 陈昭翻著书页,心不在焉的应付:“悲好入戏,入戏你好演。” “哎,我现在一看陈老师就能想起我爸。” 陈昭回头打趣:“那你把我当陈老师,对我来两场戏瞧瞧。” “滚滚滚,你手机给我使使,我给我爸打一个。” 陈昭隨手把桌子上的电话扔给他,把张毅嚇一激灵:“哎臥槽,你轻点啊,上万的玩意儿。” “砖头都未必有这破玩意硬。” 诺基亚6110,去年的最新款,內置世界上第一款手机游戏贪吃蛇,信號不错,特点是皮实耐操,能开核桃是真的。 陈昭花了六千多,简直心疼的吐血,奈何世面上二手机还是大哥大呢,只能咬牙认了。 张毅接过电话,披上衣服悄默默的出了宿舍,陈昭也没理会,继续看书。 没多大一会儿,就听木门又吱呀一声,接著耳畔传来脚步动静,很轻佻,不像张毅。 陈昭心里一动,还以为是小璐呢,结果一扭头脸都绿了。 “呃,陈……陈莉导演您好,您怎么到坝上来了?” 说著,赶忙给对方让座,心里却不由暗骂。 大妈也太没分寸了吧,连个招呼都没有,大晚上跑到坝上来不说,居然还进自己屋了,不知道剧组最爱传閒话吗? 本来他就年轻资歷浅,盯著他挑毛病的人多著呢,眼下这齣要被发现了,明天准保谣言漫天。 可陈莉却丝毫没这样的自觉,乐乐呵呵的一坐,笑道:“小陈吶,咱俩都是本家,真较真论一论,没准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呢,我来瞧瞧你有什么奇怪的?” 陈昭嘴角抽搐了一下,陈国刑也姓陈,没见你和他论亲戚。 他打了个哈哈,试探道:“陈老师是来慰问的吧,大冷的天过来,我可没见哪位领导像您这么体恤。” 陈莉哼了一声,也不装了,直接开炮道:“小陈,咱们一家人不讲两家话,我也不和你客套了。 那滕导啊,就是个拍电视剧的料,他现在能拍电影吗,拍不了知道吗?” 陈昭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的应和。 “您说的有道理。” “我给你讲,滕导这个人,92年他就当电影协会的副会长,今年他又是副会长,把著位置不嫌丟人? 这五年他有作品吗? 再说这个协会谁承认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家都不稀罕的玩意,他当个宝似得……” 陈莉那嘴跟机关枪似的,嘟嘟嘟说起来没完没了,陈昭被扣上了痛苦面具,既不爱听,又不敢打断,太折磨了。 他心里盼著张毅早点回来,哪知道忍了十多分钟还没回来,他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陈老师,您还没告诉我,到坝上来到底什么事儿呢?” 过犹不及,陈莉也觉得差不多了,轻轻咳了一嗓子,才说起正事儿。 “小陈吶,我是想著跟你商量商量,第三单元的剧本能不能动一动,你放心,不会大改……” 臥槽,早说啊,就这点事何必折磨我? 他刚看到陈莉的那一刻,还以为对方是爭到了“总导”的位置,来坝上指导工作呢。 后来听口吻又觉得不像,要是真爭到了,不至於没完没了的抱怨。 现在八成爭输了,怕被对方“指导”,所以到陈昭这来要改编权了。 我有隨时改剧本的权利,你就算是总导,分管项目不同,凭什么来指挥我? 当然如果放陈昭身上,人家该咋指导咋指导。 “陈老师从事艺术工作多少年,您能参与编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我得和滕文冀导演打个招呼。” 他的话没毛病,人家是总导,你不怕得罪,可我不行,人之常情嘛。 哪知道陈莉一听就火了:“和他打什么招呼?都说他是个拍电视剧的料,根本拍不了电影……” 说到这,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一顿,冷笑道:“呵呵,小陈,你以为他当总导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对你是个好消息,这片子啊,是咱仨联合执导,懂了吧?” 我去! 牛批! 陈昭惊的差点跳起来。 本来他能参与进来,全靠林场和林业局挽尊,不然这种项目哪轮得到他,人家各大製片厂一票导演多著呢,早把他挤走了。 就是因为挤不动他,才会奋力爭另外两个位置,各自抬出重量人物。 本来无论如何,他都属於被领导,万万没想到,这俩人爭位置,把他给抬上去了! 联合执导,和滕文冀陈莉看齐了? 有了这份履歷,以后他在电影界可就算一號人物了。 当年张艺某熬了多少年,那都看著外星人了,才混出拍《红高粱》的资源。 与其相比,陈昭的起点可高到没边了。 “哎,陈老师说的有道理,那您就酌情改编吧。” 陈莉又嘆了口气:“唉,小陈,我其实来一趟,打心眼里想著和你討论討论剧本。” 哦,陈昭明白了。 滕导是第一单元导演,逻辑上还是能压陈莉一头,假如陈莉掛了编剧,那就说不清谁上谁下了。 “陈老师,我们组还有一位王付莉老师,也担任了联合编剧,要不要把她请来咱们一块討论?” 陈莉轻蔑的翻了个白眼,谆谆教诲:“小陈,你要尊重艺术,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编剧的。” 这是不允许其他人再掛编剧衔了? 那回头您负责把她挤兑下去吧。 既然俩人利益达成一致就好办了。 下来真的討论了一下剧本,陈昭秉持著无所谓的態度,什么都顺著陈莉说,把陈老师给哄开心了。 离开之前,她问了句:“你这个项目批了多少钱啊?” 陈昭摇摇头:“有製片人在,我没过问。” 导演不知道预算,听起来很扯淡,可事实上在內地的90年代普遍如此。 都是大厂行政製片,导演聚焦於艺术创作,通常不参与复合型管理,除非资深大导才有权利过问。 不过陈莉明显不这么认为,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那不成,你连多少预算都不知道,怎么管下面人? 明天我看你拍一天,帮你敲打敲打这帮老油条!” 啊咧? 人居然能热心肠到这种地步? 这还叫什么老师啊? 陈昭笑容既灿烂,又真诚:“谢谢姑妈!” 第四十一章 超级財务 《燎原》剧组的財务叫徐薇,毕业於中央財经大学,今年32岁,常山本地人。 此前和陈昭很少照面,连话都没说过,但自从陈莉来了一趟后,徐薇时不时就会跑过来和他匯报预算情况。 其实陈昭並不关心预算,电影赚钱没他的份,赔钱也赔不到他身上。 此前他认为花了多少钱,只需要大概心里有个数就行,主要是怕万一出了贪腐案子把自己卷进来。 可当他看完徐薇的財务报表,登时惊住了。 这是个神仙啊! 剧组的財务向来是一笔烂帐,资金来源不光有资方、还有赞助商、政府补贴、预售版权等。 支出又涉及前期筹备、拍摄、后期製作、宣发等全周期,实际拍摄中可能因天气、演员档期、场地变更等所有因素產生额外支出。 隱形成本又一大堆,设备坏了、道具丟了、虚报不合理等等等。 太多烂事儿了,有些东西说都没办法说出来。 徐薇做的帐呢? 这么说吧,一笔笔帐目清晰明確,没有票据的有收据,从筹备那天启,每笔支出都做到了可追溯。 虚报是避免不了的,这属於行业顽疾,可是没有任何一笔虚报让人看后觉得假。 税务上更加清晰明確,甚至具体到地方减税文件出台和有效日期…… 这可太难得了,让陈昭忍不住產生了若得此人,大事可成也的感慨。 要知道,可不是因为有编制就能弄这么明白的,也不是天庭下属就没猫腻,发票工资成了经济术语,这点甚至享誉国际,连阿姆斯特丹的橱窗女郎都会整两句中文。 “有发票,有发票……” 於是乎,他对徐薇特別热络。 直到今天中午吃饭,徐薇摸了摸陈昭的脑袋,用那种大姐姐的语气温柔道:“小昭,姐有家了。” “噗!哈哈哈哈。” 哪怕两世为人,陈昭也弄的脸颊通红,把坐旁边的赵嫣给笑呛了。 见她笑个不停,陈昭怕徐薇掛不住脸,瞪了眼赵嫣,才对徐薇道:“不好意思啊徐姐,你长的年轻,看著好像没比我大多少,误会了误会了……” 赵嫣笑的更欢了,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可依旧咧著大嘴搁那笑。 “哎呦,哎呦,不行,岔气了我。” 尼玛啊,陈昭瞄了眼徐薇,果然,她脸色很难看。 怎么说呢,徐姐长的和製片人徐老师有点像,俩人兄妹嘛。 问题是徐老师就不以顏值见长,徐姐这点也像哥哥,丑肯定不至於,有点普是真的。 陈昭呢,整个剧组就没有比他好看的男人,还是导演,男人可能会给徐薇留面子,赵嫣可不惯著,嘲笑的肆无忌惮。 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徐薇黑著脸走了,陈昭在桌底下踢了赵嫣一脚。 “你干啥,我想著套套近乎,以后没准能拉进咱们公司呢。” 赵嫣撇撇嘴:“什么咱们公司?我一临时法人管你那么多?” “临时的也是法人啊,就不能盼我点好?” 赵嫣脸一板,把眼白瞪大,不满道:“这女人嘴里说她有家,心里巴不得和你发生点什么呢,真弄到你公司去,到时候因情生恨,准要你半条命!” “能吗?” 陈昭承认她有点道理,心里也不仅一凛。 “把吗字去掉,你要想找財务,我有个高中同学最近待业呢,上財的,比她强,不爱男人只爱钱,你能开高薪我就给你找来……” “真假啊,能力那么强吗?术业有专攻,影视这一行,我都没见过比徐姐还强的財务。” 他说的是两辈子加起来,赵嫣当然不懂,白了他一眼,道:“你见过几个高人吶,我同学三代会计,家学渊源著呢。” 陈昭佩服五体投地:“还是姐姐您手眼通天,什么高人都认得啊!” “那是。”她眨眨眼,又问:“哎,到底还得拍几天,眼看可就过年了,都腊月二十七了,大家可都惦记著呢,要是过年回不去,那也早通知大伙,让人有个预备。” “说的对,我看看啊……” 陈昭扒了口饭,把桌子上的分镜脚本拿起来,看著那几行没画对號的镜头。 【剧情进行:(仰角中景)林默在流著泪展开信纸,背景是无尽林海。突然对讲机嘶叫:“3號区域发现火情!“ (动態跟拍)林默狂奔下山,军装外套被树枝刮破,露出里面褪色诗集。 (仰角全景)林国安跪在焦土中,颤抖著捡起儿子破碎的护林员徽章。 回忆分镜…… (特写手部动作)林默颤抖的手指摩挲退伍证上“因伤退役“的钢印。 (主观视角手持)林默巡林时踢飞石子,松针在阳光下形成光斑。画外音(小璐信件旁白):“你的诗像草原的风……” (特写快速剪辑)钢笔尖划破稿纸,报纸上《荒原的诗行》標题,信封上“bj邮电大学小璐“邮戳。 拉回现实: (特写微距镜头)燃烧的诗集残页飘落,露出半句未写完的诗:“如果生命是场远行……“ (大远景固定机位)小璐站在火车站台,手中信纸被风吹向铁轨。画外音(林默遗书):“告诉风,我曾来过。“ (最终定格微距镜头)一滴泪珠坠落在信纸“塞罕坝”字样上,晕开墨跡形成松树轮廓……】 “这两天辛苦一点,不出岔子除夕前能拍完。” 赵嫣诧异道:“够吗,咱这片多长时间吶?” “爱多长多长吧,我保证20分钟讲完故事就行。” 其实这里涉及陈莉为什么非和滕文冀爭的原因,不光是背后的製片厂。 《塞罕坝》是一长两短的剧情单元片,重头都在第一单元。 剧本预定共90分钟,第一单元就占据了50分钟。 滕文冀主导第一单元拍摄,总导演又有最终剪辑权,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会压缩后面两个单元。 陈昭还好,他负责的是第二单元,可陈莉是第三单元,要是老滕下作一点,给她拍的剧情剪到只剩个片尾都有可能。 现在就不好说了,按照陈莉的想法,等全片拍完,她有可能爭取把顺序对调。 为什么不能从第三代倒序回第一代,这样岂不是能让观眾更加感受到前辈创业之艰辛? 不过那和陈昭没关係,他夹在中间,怎么都有说道。 想到这陈昭轻笑道:“吃完走吧,过年前能不能拍完,就看下午的了!” 第四十二章 杀青送礼 “这里sd广播电台,您的好朋友为你点播一首《当》,收听方式是把铁桶扣在脑袋上,用力敲击……” 臥室里,范兵兵侧身坐在窗台,哼著轻快的旋律,发梢被晨风吹起,右手拿著座机听筒,左手无意识把电话线卷绕成螺旋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脚趾还轻轻点在木地板上打拍,含著未褪的笑意却僵在了嘴角。 砰砰砰! 这次敲门声更大,同时传进来的还有妈妈的超大嗓门。 “范兵兵,你给谁打电话呢?在那粘牙夹嗓子,问人家吃没吃,问人家冷不冷,你要不要点脸?” 范兵兵瞳孔放大,笑容凝固,慌乱中回了句:“妈,你不是打麻將去了嘛?” 范妈怒火中烧:“我刚回来,就听你饭也不吃在那粘牙,都烦死我了,说,和谁打电话呢?” 小范惊恐道:“是女的,我给季海燕打电话呢……” 范妈怒不可遏:“什么季海燕,你跟季海燕说话不就蛐蛐学校那点事?是男是女我听不出来? 我跟你强调多少遍,不许再给他打电话了,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一点都不像我,一点女孩儿家的矜持都没有……” 呃。 躺在后座上的陈昭摸了摸鼻子,对电话那头道:“要不让我跟阿姨说两句?” 听筒传出声如蚊吶的动静:“可別,她更烦你,没事,我出去吃饭了袄,你好好补觉吧。” 隨后一阵忙音传来,小范把电话掛了。 听他吃瘪,正开车的赵嫣冷笑:“人家妈不待见你吧,上赶著凑什么?” 副驾上的徐哲哈哈一乐:“嫣姐吃醋啊?” “呸,小男人,我能看上他?” 徐哲嬉皮笑脸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赵嫣瞪了他一眼,只回了一个字:“滚!” 今天除夕,剧组在昨晚已经杀青了,许多工作人员通宵收拾道具,一大早就走了不少。 不过陈昭当然不能走,这次他不是普通工作人员,戏份杀青后还一堆事儿呢。 张毅倒是半夜就让他打发回京了,主要是帮陈昭捎东西,替他给孙薛文拜年。 一声师傅叫出去,逢年过节人实在忙可以不到,礼是必须到的。 混圈子就这样,谁都不能落下,製片厂的领导等年后再说,坝上林场却需要他现在去买礼物。 讲实话,他觉著还挺对不住赵嫣的,这会儿许多司机都回家过年了,製片人徐老师也走了,剧组实在缺车,只能抓她壮丁了。 等会儿把他送到县里,陈昭自己打车回林场,大小姐则还要开几百公里的车回京,他放心不下,便让徐哲陪著一起回,刚好他能帮陈昭给《还珠》几人带礼物。 因为忙著后期製作,孙叔培跟何绣琼都滯留在京城,刘祥群和龚偌飞年后要跑发行,趁著过节要走动关係,所以也都没回湘潭过年。 一到过年思绪就格外多,望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陈昭突然也有点想家了。 仿佛是冥冥有感,刚掛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餵。” “嘎哈呢大儿砸?” 这嗓音是刻在灵魂的熟悉,让他没由来的伤感,陈昭带著点淡淡的鼻音回道:“我坐车呢,我爸你俩回我爷家了吗?” “回了啊,这不你爷你奶都想你了,在炕上坐著呢,等会你和他俩嘮嘮,你大爷你老叔也都念叨你,我都跟他们说了,我儿砸在京城混出息了,今年过年回不来,对,你限跟你老婶嘮几句……” 陈昭脸皮僵住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小范是不可能了。 小范的妈厉害,他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昭属於双职工家庭,之所以那么拮据,是因为他妈前年下岗,家里的积蓄全用来开了家水果店,前期经营不善赔了点钱,又赶上他这时候上大学的缘故。 今年下半年情况就有所好转了,他妈也是奇人,怎么说呢? 前世卖过保险、搞过资金盘,属於立志要站在塔尖上的女人,风光的时候帐面资產超千万,当然属於无法提现的那种。 暴雷后钱没了不说,赔亲戚朋友的就没数,被追债的天天堵门。 受这样的打击,还能重新经营水果生意,一把年纪搞直播带货还钱,最后混成了本地最大的批发贩子,心態可不是一般的强。 陈昭硬著头皮,刚和老婶聊几句,就听电话那头他妈骂他爸。 “你聋啊,告诉你好几遍別往里放大料……” 他爸信道,是真信有人能修成仙,无论他妈说话多难听,都不会和凡女一般见识。 唉,陈昭无力一嘆。 这年啊,啥时候都不好过! ----------------- 无论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逃不过人情往来,於是年节送礼就成了一门学问。 什么人送什么礼,不是说越贵重越好,讲究一个恰到好处。 比如中年男领导家庭生活不协,被下属意外查知后送一根鹿鞭,正沾沾自喜呢,回头就被穿小鞋。 玛德,你敢嘲笑老子不行? 所以类似这种问题上,鹿鞭就太露骨了,而鹿茸是个很好的平替。 又比如普通的人情往来,有人自觉条件不错,每次都送价值偏高的礼品,最后没落好,人家反而背后蛐蛐他爱装逼。 因为礼物重了,回礼会令人为难。 回礼轻了掉面子,回礼重了又肉疼,本来过节收的东西转赠一份就好,现在又要单买一份,额外增加支出。 所以做人情的礼物,一要价值明確,二要符合日常消费区间。 就像陈昭在县里买的礼物,大部分是送协拍的林场职工,就选择麦乳精,糕点盒,加两瓶罐头。 领导职务的,或者帮忙较多的,他买的是成箱的健力宝,大白兔奶糖这一类。 再往上,到了时国盛这里,送的就是时下最流行的保健品了。 坐著车在林场转来转去,把能送的都送到位了,期间自然免不了推推搡搡,陈昭脸皮都笑僵硬了,终於算渡过了一劫。 正想打发司机走呢,电话铃又响了。 “昭儿啊,你说你才挣几个钱啊,送那么贵的东西干啥,那鹿茸多贵啊。” 陈昭乾笑两句:“师傅过年好,我是实在抽不出空啊,才托张毅去的,您见谅啊。” 孙薛文哼了声,道:“行,小张让我留家吃饭了,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子侄,等忙过这一段来师傅家看你师娘哈。” “一定一定……” 掛断电话,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宿舍,冷不防听背后有个清脆的声音喊:“导演,新年快乐!” 陈昭一扭身,诧异道:“小璐?你怎么还在林场?” 第四十三章 要抱抱 很多时候人对人的认知,並不来源於人本身的社会行为,而是来源於接收到的信息。 別人外界风评是差的,那无论如何自我开脱,感官上是一定会带有偏见的。 陈昭承认,他对李晓璐大概是类似的感觉。 除了后世的那点破事儿,刚进组就磨他改戏,还有没有演员的基本素质了? 可当整部戏拍完,本该回家的李晓璐再次出现在林场,陈昭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导演,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会拍戏了……” 李晓璐蜷缩在床边的木凳上,睫毛沾著未乾的泪,鼻尖泛红。 她依旧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在这个年代显得很时尚,不过若是细看,袖口已经有了点油渍。 也是,儘管拍摄时间有限,儘管她的戏份不多,可她依旧跟完了全程。 林场环境艰苦,连洗衣服的条件都没有。 陈昭没敢关宿舍的门,不时有走廊的穿堂风吹进来,把昏黄的光晕吹得摇曳,打在李小璐的脸上,让此刻的她更显楚楚可怜。 她这个態度,让陈昭一脑门子问號。 “为什么不拍戏了?遇到什么事情了?你昨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家里父母不担心吗?” 连串的发问,好像再次触动了小璐的伤心事,她眼尾又溢出新的泪珠,下唇被咬出浅浅齿印,平復了会情绪,才囁喏著陈述起自己的遭遇。 “我,我有点害怕……” 李晓璐確实昨天回京了,可半道听到个消息,促使她又跑了回来。 简单的说,她是被搞怕了。 之前范兵兵说被她截胡了一部戏叫做《天浴》,这是部什么电影呢? 简单的说是伤痕文学的衍生品,讲述的不外就是知情下乡受迫害那点事。 剧情也没什么新意,从性上出发,李晓璐就在里面扮演一个,为了回城被各种男人骗炮的少女。 本来当初看本子的时候,李晓璐和家里就嚮导演陈充提出了不许有裸露镜头,陈充也答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结果说好的事儿,戏也拍完了,陈充却跑到美国找了个裸替,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 这就比较无耻了,脸是李晓璐的,用不用裸替都不会影响观眾的信息认知。 在陈昭看来,文艺片都有政治表达,无论屁股往哪边歪,都算你站在自己的阶级立场说话。 而人的倾向是会隨著阅歷和时代变化而改变的,比如说《天浴》编剧严歌玲,后来也用相对审视的视角写出了《芳华》。 可拍《天浴》的时候,李晓璐只有14岁,你拿著这种片子补镜头再到处参展得奖,这尼玛什么操性。 原本李晓璐还不知道,但最近片子在德国参展,隨同展出的人看到了,就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李晓璐。 小璐怕啊! 她是什么家庭出身? 那从小都是能偷看到內参片的,早熟的很,十分清楚这类事情的严重性! 但落实到具体又很懵懂,毕竟在拍《天浴》前,也只拍过一部儿童教育片。 所以生怕陈昭也整这么一出,返程的路上听到消息,又急忙赶回林场见陈昭。 “导演,我之前找你沟通剧本没別的意思,就是感觉你比较亲切,我上部戏演的有点崩溃,这部戏也有点悲,所以,所以……” 她头垂的低低的,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突然抬起头看向陈昭,然后双臂微微颤抖著向前伸。 我去,这是要抱抱? 陈昭直嘬牙花子,太小了,下不去手啊。 可瞧著对方哭得梨花带雨的,心里终究被善良一面占据,微微张开了双臂。 小璐也没客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他的怀里,陈昭手臂僵直,悬空半秒,才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 小小一只,还挺软乎的。 他当然没乱摸,只是拍打著她的后背宽慰。 “放心吧小璐,咱们这片子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年轻不太懂,回去问问家里就知道了,对了,你给爸妈打电话了吗?” 李晓璐怯怯抬头凝视著他,糯糯道:“没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妈。” “不是你的错你怕什么?放心吧,家里不会怪你的,我给你妈打一个,大过年的,別让他们惦记。” 说著话,就想把她推开,可没想到小丫头劲儿还挺大,轻轻推两下居然没推动? 坏了,好像要黏上…… 陈昭突然警惕起来,正色道:“不行,门没关呢。” 说完不管李晓璐怎么使劲儿,半搂半抱把她撂倒在了床上,蹭蹭几步窜出了屋,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然后站在走廊高声喊:“小璐,你累了休息一会儿,暖壶里有热水,饿了有吃的你垫垫肚子。” 房內的李晓璐既无助又茫然,抬头一扫,果然见墙角堆著几盒未拆封的果子,窗台上摆著半盆冻硬的猪肉。 “呜呜呜呜……陈昭,你真不是人!” 走出宿舍区,刺骨的风把仅穿一件毛衣的陈昭吹得一个激灵。 之所以把小璐推开,可不仅是因为毛衣是小范给买的,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混这个圈子,不时刻心怀警惕早晚得栽。 陈昭两世为人,比圈外人清楚,那些塌方的背后真相都不简单。 小璐是八一厂的,陈莉来那天怎么精准找到的自己宿舍? 片子拍完了,效果如何,或者说这部作品完成的怎么样,多数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 陈莉为了爭夺主导权,甚至不惜和滕文冀撕破脸,有没有可能陷害自己? 正常情况下,陈昭有林场保,可万一他犯错误了呢? 小璐可还没满18呢! 还有,陈莉为啥这么积极? 讲真,陈昭没自大到剧本好上天,除非对方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些大概率是他恶意揣测,假如小璐没人指使,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不敢和父母直接讲? 能不能她是怕引起父母怀疑,担忧她真的为艺术献身了,再搞个验身之类的事情? 而她没虽献身,却有难言之隱,急寻一个男人扛锅? 要知道,小璐这种家庭,真沾上了,可不是那么好甩的! 当然这还是他恶意揣测,也不排除陈昭真帅的惊天动地,小璐又正值脆弱,急需慰藉。 但还是谨慎点好。 想到这,陈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到小璐妈妈的號拨过去。 “喂,张老师过年好……” 第四十四章 1號员工 拍完一部戏,善后工作通常都是製片方的。 不过陈昭留了个心眼,监督完整个流程,才一同跟著离开。 这不是没道理的,比如一些关键道具,万一剪片子的时候发现哪个镜头要补拍,找不到东西可麻烦了。 初三他回了河北製片厂,陈昭不擅长胶片剪辑,好在厂里有值班的剪辑师,他只需要给出审片意见就行。 等精剪完成,已经是初七的事情了。 到这里还不算完,因为要等两尊大神完成拍摄,才能確定调色风格,以及字幕和音效。 不过已经陈昭决定撒手了,这部片子对他的意义要大於实际,不求作品有多好,主要是打下资歷,让“导演”二字名副其实。 还有就是无法言喻的好处了…… 在剪辑室伸了个懒腰,刚想离开,转头就见徐薇推门进来。 “陈昭导演,麻烦你来財务咱们对一下支出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要封档了,哦对了,还有你的导演片酬结算。” “好的徐姐。” “对支出”是客气客气,人家都核算完了,就是让他签个字,把该他领的钱领了。 说起来也够可怜的,《燎原》的总预算是40万,连《我是一棵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张毅作为男主角的片酬是一万,饰演林国安的陈伟八千块,李晓璐镜头少,只有两千。 陈昭作为导演,也拿了八千的片酬,这部分人家都给抵完税了。 至於编剧的稿酬那是没有的,剧本已经算做了联合出品方的投资,片子完成后將共享著作权,但也別指望分钱。 拿到了一个厚实的信封,留恋的看了一眼徐薇,见对方板著张脸,陈昭心知上回把她得罪死了,想挖没可能了,於是便灰溜溜告辞。 等坐车回到京城,又拿著样片去拜见留京没走的孙叔培,感谢对方在《还珠》剧组给自己机会,才有了他导演的这部短片。 看完了样片,孙叔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你拍的?” “是,这个男主角,当初还在咱们组跑龙套呢,美术和灯光摄影都是咱们组的,呃,还有个电工,导演,您手底下出人才啊!” 孙叔培长长嗯了一声,思绪放飞了天外。 告辞之后,又跑去见了孙薛文一面,这回是正式上门拜年,免不了又是一笔开销。 晚上留宿一宿,第二天才回了自己的筒子楼,开始捋现阶段的帐。 在《还珠》剧组挣的工资,除了天冷后填了几件衣物,剩下的基本都添到了素材上。 包括张毅摆摊赚的那些,都没剩什么。 后来专利授权赚了12万,他拿出10万补齐公司实缴后,剩下的那两万没动,加上现在的八千片酬,个人手里目前有两万八。 但钱可不属於他,因为这里面有一个现在没人关注,过几年却可能踩中的深坑。 陈昭可不想等晓庆姐被铁拳砸下来,才去灰溜溜的补税,谁知道几年后会出个什么局面? 提前补了,没准能拿捏刘主任一下呢。 当初专利转让,他是签了合同的,转让资金共25万,满足“销售无形资產”条款,需要按3%缴纳增值税。 【特许权使用费】是4000以上开始徵收个人所得,加上印花税75块,共计要缴48084。 四捨五入,就是五万块! 嗯,可以的,他个人財產加上公帐才勉强够数。 这段时间连送礼带衣食住行打电话,包括徐哲替他捎给《还珠》几人的礼物,还有回製片厂拜年送的东西,走的都是公司帐。 目前帐上资金是三万四,资產呢? 《塞罕坝》的部分版权,还有没剪完的《还珠》素材…… 算了一通帐把头都算大了,这时候不禁想起赵嫣的那个同学来。 儘管公司很穷,可人才难得啊,要是那位能力比徐薇还强,多少工资他都想把人留下。 年前人家待业,这会儿初八了,拖时间长了別再找到工作。 想著也顾不上干活,直接给赵嫣打过去。 “嫣老师,我回京了,一块吃个饭啊?” “呀,挺快的嘛,电影剪完了?” “调色配音什么的都没弄,等那两尊大神拍完统一风格呢,到时候再说吧。” “行吧,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地方你安排吧,咳,嫣老师,上回您说那位同学,方便的话约出来见见?” “呵,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那我可得宰你了!” 下午3点半,陈昭坐著5路公交,又腿儿了二里,才到目的地。 抬头一瞧,嚯,致美楼啊。 没到饭口上座不多,陈昭一上二楼就看到赵嫣了,身旁还坐著位戴鸭舌帽的姑娘。 “抱歉两位,来晚了。” 鸭舌帽姑娘一笑,“没来晚,咱不是约的三点半嘛,”说著大大方方伸出手递过来,“方馨瑜,你好陈昭。” 这时代风气是不错,姑娘普遍不矫情。 “方小姐好。” 陈昭和她握了握手,看向赵嫣:“怎么选到这儿来了?” “嫌八大楼档次不够啊,我本来想给你安排到程府宴去呢,可惜人家那得预约。” 陈昭记著这里菜一般,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了,於是打了个哈哈:“挺好挺好,那咱点菜吧?” 赵嫣扬了扬脑袋,示意道:“我俩点完了,你下去瞧瞧有啥爱吃的再点一个。” 陈昭没多想,离席去找服务员。 可他刚走,俩姑娘唧唧喳喳对他一通点评。 “怎么看著面嫩呢,比你小几岁啊?” “你管几岁,我又不和他搞对象。” 方馨瑜撇嘴:“小伙够瓷实,你能不动心?” 赵嫣被瓷实这词儿羞红了脸,翻了个白眼:“你觉著瓷实给你用,正好近水楼台,把你夯趴下。” “呸,最烦人模狗样的男的,不是你牺牲色相,我能来见他?” 说著小手不老实往赵嫣怀里伸,俩人一阵笑闹,帽子也扯下来了,领口也鬆了,等陈昭回来都愣住了,这干嘛呢? 这时候他才看清方馨瑜模样,五官精致,留了个短髮,很颯,走的是t女风,怪不得赵嫣说不用担心別人惦记他呢。 仨人点了四个菜,一顿饭花了97,只能说不愧是八大楼,味道一般,消费向来是可以的。 等吃的差不多,方馨瑜开口道:“陈总,我和嫣儿是好朋友,你们关係不错,咱们没必要卖关子,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能成就成,不成也还是朋友。” 她这么爽快,陈昭也不扭捏,从如何处理跨期收入,问到预算分摊环节,包括税务责任、风险意识,林林总总问了一大堆,最终满意无比。 “方小姐,你对薪资待遇有什么要求?” 方馨瑜也不含糊:“绩效激励这些虚的不谈,等我考察考察你再说,至於工资,你先给我开三千吧。” 我去,狮子大张口啊! 陈昭吃了一惊,財务的水平,没看到实际工作很难体现。 可她这个要价,已经是国內大公司財务总监级別的了。 扭头看了眼赵嫣,见对方不露声色的点头,出於对朋友的信任,陈昭一咬牙:“好,就这么定了。” “陈总爽快。”方馨瑜讚赏道:“哎,对了,你公司在哪儿啊?” 陈昭麵皮一僵,有些踌躇,她要去了自己那个地方,不得扭头就走啊? 算了,財务对影视公司可太重要了,寧可先白养一段时间,也不允许错过。 “方小姐,先不急上班,你可以暂时在家办公,当然工资是照开的……” 第四十五章 新戏约 打死陈昭也没想到,这他妈方馨瑜是个工作狂! 下午吃完饭,她非要来“公司”瞧瞧,中途被陈昭挡了过去,带著俩人看了场电影,是还没下映的《甲方乙方》。 电影看完都快8点了,天早黑透了,应该回家了吧? 她不,非要跟陈昭来公司,赵嫣被她搞的兴趣大增,也嚷嚷著要来。 见实在躲不过了,陈昭把心一横。 爱来来吧! “就这环境,是简陋点哈。” 方馨瑜点点头,也没什么嫌弃的表情,道:“还成吧,我以为多破呢,这不拾掇的挺乾净吗?” 反而是赵嫣很鄙夷:“好歹是拍过电影的大导,就弄一这地儿,也不觉著寒磣啊。” “我倒是想去cbd,那写字楼一打听,都不要人民幣,一平米月租金50美元!” 当初询问价格的时候,把陈昭都听傻了。 98年啊,居然比三十年后还贵,一个40㎡的小办公室,年租金快20万了,就离谱。 方馨瑜道:“现在楼少啊,大公司都扎堆在那边开,等过两年价就下来了。” 那也未必啊。 不过陈昭没多嘴,她没什么不满就好,现在没活儿干,让她閒一段时间再说。 影视行业没活是常態,她家里都是搞这一行的,想必都习惯了。 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姐们儿就杀来了。 邦邦一通敲,硬把陈昭从床上给拽起来,然后开始回溯帐目,把他已经算清楚的东西重新核了一遍。 又霸占了电脑,坐在那码《財务操作手册》。 陈昭昨晚剪视频肝到两点多,迷糊一上午才出去觅食,等带饭回来一瞧,好傢伙,她又搁那写《资金管理制度》呢。 “没现成的模板啊?”陈昭叼著根果子问。 “什么模板?” 方馨瑜嘬一小口咖啡,抬头看了看他。 呃。 陈昭劝道:“歇歇吧姐,干一上午了,吃点东西。” “弄完的!” 陈昭以为她第一天上班,装装样子呢。 可接下来三天,天天如此,总有弄不完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再干活,反而把陈昭閒出屁了。 没招啊,她霸著电脑自己没法剪视频。 “再买一台电脑吧。” 於是第二天,他又跑到中关村,按原来的配置又装了一台。 本来钱就不多,这下还少了一笔,方馨瑜又开始督促陈昭。 “想招挣钱啊,你不是导演嘛,去拉投资拍片啊,不行拍gg,实在没辙写剧本往出卖啊!” “折磨王啊你,等我这片子剪完,到时候就有钱了。” 俩人对著坐,方馨瑜把脑袋探出屏幕,严肃的看著他。 “人家別的公司资金雄厚,躺几年都没关係,咱这可就两万多了啊,我说句难听的,连租设备钱都不够。不赶紧想办法等倒闭? 告诉你啊,税还没缴呢,你要倒闭害我丟了工作,我就去举报你。” 陈昭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已经后悔了,假如没有方馨瑜,一个人吃饭隨便对付,也不用添置许多办公用品,拖到10月份还珠在內地上映,就不愁没钱了。 可眼下后悔也晚了。 怎么搞点钱呢? 给別人写剧本? 可他还没证明过自己,而且他重生没携带金手指,没有超人的记忆力,没可能復刻后世成熟的作品。 另外不能主导项目的滋味很痛苦,这条路陈昭並不想走。 去拍gg? 先別提怎么接活的问题,他刚拍了一部电影,哪怕是短片,也处於抬咖阶段,要在中间的履歷添个上gg导演,前面拍过电影的优势等於废了。 难道要抄歌? 相比於把冗长的剧情整理成文字,旋律和歌词无疑是好记的,且他后来自己拍过mv,做过编曲,这方面能力是不缺的。 问题在这种时代,从来不是有好作品就能赚钱的,发行渠道被垄断,没签人家的公司谈什么都白搭。 还去卖专利? 可这个商业专利,捂几年会越来越值钱,他不想再授权出去了。 想到为难处不禁一嘆:“唉,秦琼卖马,杨志卖刀,不想大英雄今日为钱所困……” “噗!” 方馨瑜笑喷了,把手伸过来摸摸陈昭的头:“我说你这么戏精,长的也蛮俊俏,要不出道卖身得了。” 这女人黛眉大眼的,看起来挺漂亮,骨子里完全是个爷们。 “行啊,你去办个《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再给我当经纪人揽活,咱俩打工创业好不好?” “我打工给你创业啊。” 俩人正贫著呢,陈昭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您好,我是陈昭。” “哦哦,导演,您还没回台岛呢啊,哦,好好,是,真的吗?好好您说,我记下电话……” 等他掛断电话,方馨瑜好奇道:“谁啊?” 陈昭表情有点奇怪,甚至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我和嫣姐原来那个剧组的导演,说有一部戏缺个执行导演,问我能不能干。” 方馨瑜轻蔑一笑:“什么草台班子,执行导演居然能跑外面抓壮丁的啊?” 执行导演和副导演可不同。 成熟的剧组,在多个副导演的情况下,会详细排序第一副导演,第二副导演之类的,並规划他们的管理范围。 但执行导演是將导演构想落地的责任人,严格来说,所有副导演只是执行导演的助手。 像《还珠》剧组,陆峰其实类似於执行导演,可惜他没有班底,专业能力也欠缺,孙叔培又属於一把抓型导演,因此存在感很低。 所以陈昭也是这么理解的,解释道:“可能人家只需要个喊cut的吧。” 嗯,没权利的执行导演只是导演嘴替。 方馨瑜反而很高兴:“那也行啊,没说多少钱吧?你打电话问问情况,到时候我给你当经纪人谈价去。” 本来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她还较真上了。 “给多少算多少唄,哪有执行导演还找个经纪人谈价的。” 方馨瑜瞪他一眼:“那不行,赶紧的,我以公司的名义和你签一份合同,以后你就是咱公司的签约艺人,37分帐,不然你赚了片酬都揣自己兜了。” 陈昭没辙,谁叫他给自己请个姑奶奶回来呢。 “行你弄吧,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没等拨號过去呢,铃声又响了,陈昭一接,发现是孙薛文。 “昭啊,怀柔那边有个戏缺个武指,我这段没空,你去比划比划?” 咦,又是怀柔,还是那个號? 正纳闷呢,手机滴滴两声,是小范给他发的信息。 【啦啦啦,我接到新工作了,明天的火车回京……】 新工作,有戏拍了? 不用试镜的吗? 扫了眼记號码的纸条,姓名那块是范修明三个字。 范修明……范修明? 我去,居然是这位!!! 第四十六章 《马永贞》 剧集导演和电影导演不同。 电影导演拍出一部好作品,只要看过的观眾基本都能记得。 剧集导演就不同了,观眾只会关注演员是谁,剧情如何,很少把目光给到幕后人员身上。 这里面大部分的因素,不单是艺术定位和创作自由,大部分是商业运作模式的不同。 但范修明这个名字,绝对值得所有人记住,无论观眾还是业內。 简单说几部他的代表作。 83版《射鵰》,96版《神鵰》,还有正在热播的黄日樺版《天龙八部》。 除了金鏞剧,开创先河般的《戏说乾隆》,《戏说慈禧》都是他的作品! 某种意义上说,范修明是把港剧干趴下的凶手。 因为就去年年底,因为《天龙八部》热播,34家省级电视台在相同时段爭夺收视,號称上星惨案。 直接导致新规出台:黄金时段不许播放港台剧。 又间接导致《4+x》政策,即一部剧不能同时在超过四家卫视播放。 这种级別的导演,哪怕是剧集导演,也早就形成了自己的班底,怎么会外招执行导演呢? 来开会之前,陈昭一直好奇这个问题,直到通过面试,第二天开会他进会议室才恍然大悟! “你在《还珠》除了担任副导演,还参与武指工作?” 主持会议的远远不只是范修明,除了几个主演外,屋里坐了一大票幕后人员。 都有谁呢? 因为这部戏採用是ab组拍摄,所以导演不光是范修明一个,还有另一位叫王关辉,也是资深港剧导演。 然后是总製片主任蔡汝林、执行製片路保全,还有正睡著的製作人兼老板周刚。 这些都是职务上都比他大的,此外各组的老大也同时在场。 对了,还有一位武术导演张星耀,这位曾担任《笑傲江湖东方不败》的武指,开口问话的就是他。 陈昭微微点头,却没回话,心里根本没鸟对方。 这次参加筹备,假如他面试执行导演没通过,那身份就是武术组班头,按理是应该听张星耀的。 孙薛文没来也是这个逻辑,武指上头多个武术导演,人家还来干嘛,攒点人给你算了。 但此刻他身份上是执行导演,压根不用给对方好脸,抢我师傅活儿我不弄你不错了,这开会呢你还踏马审我? 张星耀討了个没趣,有点掛不住脸,语气不太客气道:“衰仔,问你话呢。” 陈昭看向身旁的何佳劲道:“劲哥,我可以揍他吗?” 何佳劲正迷糊呢,冷不防被嚇一跳,这小伙脾气太爆了,陈昭能来参会,可以说有他一半的原因,真闹起来非连累他不可。 “餵兄弟,不要搞啊。” 陈昭呵了一声,道:“既然劲哥这么说就算了,不然非跟衰佬单挑不可。” 此话一出,屋里不少人都诧异的看向他。 小伙子这么囂张的嘛? 饰演女主角的俞晓凡微微皱眉,她是琼女郎出身,婉君的扮演者,台岛的一线红星。 女二李宛华,也属於港剧一流花旦,是让梁佳辉喊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那位梦娜。 她一脸好奇,不明白上面不光有导演,还坐著老板呢,这个大陆仔底气在哪里? 坐在她旁边的是郑沛沛,表情有点凝重,她是老江湖了,大概能明白陈昭为何为张星耀难堪。 眼下拍的项目是《马永贞》,港片的经典ip,这部戏要大量启动武行,不可能从港台花大价钱找,只能用內地人。 可明明约定好由內地出武指,结果签完合同之后,又整了个武术导演出来,这不是摆明耍人玩儿嘛? 陈昭代表內地武行,肯定得给张星耀找点彆扭,只希望俩人別闹到影响拍摄就好…… “单挑?” 张耀星听得眼皮直跳。 他一副地中海造型,挺著个大肚腩的身材,怎么可能打的过接近一米九的棒小伙? 但当眾不给面子,让他的脸往哪摆? 环顾一圈,发现居然没人掺和,感觉有点下不来台啊! 就在气氛僵硬无比的时候,陈昭忽地打了个哈哈。 “张导,我开玩笑呢,您是练棉花肚儿的,我哪儿打的过您吶,您大肚儿能容,可別和小孩儿一般见识啊。” 张星耀这个窝火,这是损他还是骂他? 可惜嘴比较笨,没想好怎么回懟呢,范修明已然出来打圆场了。 “好了两位,先不等了没到的了,马上开会,要聊天等会后聊吧。” 陈昭赶紧应和:“好的导演。” 语气立马不再锋锐了,让范修明颇为意外。 年轻人可以啊。 这就是孙薛文推荐陈昭的理由了。 武行谁都能带队,可有些人並不具备混组的能力,既要表明態度,又不至於让兄弟们真丟了饭碗,尺度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范修明正要开口,忽然会议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接近著闯进来一个冒失的小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领导,火车晚了,对不起……” 一边道著歉,一边提著拉杆箱四处打量,冷不防看著一张熟悉的面孔,脸上掛著淡淡笑容,正朝她挑眉呢。 范小胖先是一呆,旋即露出喜色,不过也知道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入座。 范修明这时候道:“范兵兵,在剧中饰演白小蝶,兵兵,做个自我介绍。” “各位哥哥姐姐领导们好,我是……&” “我们不多说废话,没来的也不要等了,筹备会只有这一天的时间。 接下来我来讲解这部戏的基调,演员抓紧看剧本理解人物,各部门明確一下分工。” 隨著范修明的讲述,才把外聘执行导演的真相说了出来。 飞腾影业的老板周刚,在去年和香江的亚视签了260小时的电视剧製作协约。 他同时还有台岛的八大电视台,加三立电视、东森电视台的合同。 也就是说,要同时满足所有电视台的剧集製作。 导致范修明一年內连开五部以上长剧,要不说筹备会只有一天呢,因为明天他又去忙別的项目了…… 屌屌屌。 就屋里这群班底多数是铁桿,拿何佳劲来说,他同时拍三部《长风鏢局》系列,还有一部《乞丐皇帝》,加现在要拍的《马永贞》,轧戏轧的快吐血了,怪不得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而这种高强度创作,演员还能勉强撑得住,导演哪里顾得过来? 只能用执行导演盯现场,这撒一个,那撒一个,就把原有班底撒光了。 实在没人之后,何佳劲推荐了孙叔培,孙叔培怎么可能给人做小弟,陆峰过年又回了台岛,活儿就落到了陈昭头上。 开始范修明见他年轻,也不是很信任,看了遍《燎原》样片才同意。 眼下实在没人,先拍两天试试吧。 第四十七章 混个角色 真正的效率是什么? 演员还没到位,这边就开拍了。 范修明今天没走,因为不放心陈昭,毕竟年纪太小,儘管样片看起来不错,可谁知道能不能是別人代导的,所以对他能否掌控局面还是存疑。 先盯著他拍一场戏,实在不行,只能自己顶两天再抓紧找人了。 也算是个考验吧,上来就给陈昭安排个大场面:马永贞以一敌百! “朱晶龙,黄剑秋,招呼武行在码头地面画线,用白粉画,把步法轨跡画清晰了…… 道具呢,给斧头加反光涂层,怎么干的活? 音效把声音关小一点,这么大雨声一会儿爆炸还能听见了吗?” 陈昭举著喇叭像个暴躁的猴子,讲实话他很有压力,他前世也算有名的快枪手了,但拍戏也没这么赶过! 今天片场可是三百多人的调度啊,居然能在这里等演员坐车过来,然后人家拍完就得撤回去拍內景,自己这边则继续布置。 在片场晃悠了一圈,突然陈昭大怒。 “安全员呢,怎么他妈乾的活,安全绳打双扣?赶紧解开给我加固!” 安全员是港岛的,属於张星耀带来的人,听陈昭骂他,居然不服气搁那瞪眼? “滚,你被开了,去找製片组结算工资,高小锐,你兼一下安全员。” 安全员愣了,一瞬间產生巨大的委屈,我们港岛都这么打安全扣,你算老几敢开我? 跑到范修明跟前告状:“导演,这衰仔。” 范修明也无奈,他知道陈昭是故意的,可执行导演嘛,总不至於开个安全员的权力都没有吧。 但这兄弟也是个熟脸,他也不好把话说死。 “等会儿送演员的车来,你跟b组去拍內景。” 陈昭是他的执行导演,除非不能胜任工作,不然怎么也得捏著鼻子挺。 把安全员调整到b组去,那边是王关辉负责,陈昭想管也管不著了。 “来了来了,演员送来了!” 好傢伙,大巴下来三个主演,一群人眾星捧月的围上去,陈昭哪里管那么多,走过去分开眾人道:“在车里补好妆了吧,几位老师,我讲一下戏哈。” “劲哥,谭四爷死了,你看著白癩痢的目光已经不是仇恨了,眼里要著火,瞳孔要內缩。 李小姐,你扔飞刀时不能看马永贞,要从他头上面越过去往江心去看。 陈老师,等下劲哥来抓你,你要有那种无法克制的恐惧,具体您就自己发挥吧。” 听著他的讲述,范修明暗暗点头。 他们这部剧,演员连台词都没时间背,只能靠后期配音。 假如连台词都没背又要如何理解角色呢? 答案是无法理解,因为剧本还没写完呢,人物都不完整,所以拍摄的时候,就要完全靠导演指挥。 而陈昭讲戏也很有方法,何佳劲跟李宛华都很疲惫,他就直接告诉对方怎么演,怎么做表情; 白癩痢的演员陈洪烈是tvb老戏骨了,他就只是引导下情绪,对比之下会显得尊重和信任。 看来人是选对了…… “来来来,开机了啊,马永贞看地上白线走位,道具道具,给段冷翠把飞刀栓上,白癩痢躲树后面,各部门准备。” 不得不说,这些轧戏惯了的演员是真牛逼。 倒没有多出彩,但肯定能给你演出60分来,这场高难度动作戏,两条就过了。 “这么快?” 何佳劲很吃惊,他还以为到了这边能候场补会儿觉呢。 李宛华也懵逼了,早上3点半起来化妆,化完妆內景还没布置好呢,外景则远比內景更麻烦,那边费老大劲拍了一条,到这连十分钟没有就拍完了? “三位老师请回吧,咱们10点之前能调整好,十点再见哈。” 李宛华无语了,看看何佳劲,何佳劲和范修明很熟悉,开口解释。 “导演,阿豪演孙济生还没到呢,那边暂时拍不了。” 呃。 早上范修明是和陈昭一块出的外景,他就在片场看著陈昭指挥,感觉他忙忙叨叨,好像没那么从容,没想到效率是真快啊。 “我打电话问问阿豪什么时候到。” 要是別的演员迟迟不到,他早就骂街了,可惜啊,那位“阿豪”也是老班底了,现在正在他另一部《保鏢之天之娇女》呢。 电话一接通,没等范修明催,阿豪就叫苦连天。 “导演,还没拍完呢,我四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就候场的时候小憩了一会儿……” 怎么办,难道乾等? 但这可是大组,全部人马加起来五百多人,一天光工资得开出多少钱? 正为难呢,陈昭凑了过来。 “导演,要不我兼个角色?” 你兼? 范修明打量打量他,形象倒是很过关,可以考虑一下。 至於演技他倒是没担心,能干导演,演技再烂也有个底线。 “那来试试吧,我开小车快,先拉你去化妆,这边让张雅男盯一下。” 张雅男是副导演,陈昭是执行导演,主要负责的是把镜头拍好,像是“摆阵”这种活,本来就是副导演的。 陈昭也跟著嘱咐:“哎,徐哲协助一下张导,剑秋哥盯著点咱们人,別惹事啊!” 他为啥这么横,因为缺人缺的多,他趁机塞了不少拍的《还珠》人马。 而这部戏的群演大多是武行,都是孙薛文从几个“班头”那借调来的。 朱晶龙、黄剑秋、高小锐,这仨人领队,一共带著120个武行! 有时候剧组就这样,谁人多谁牛逼,导演和製片怕闹事,只要不涉及底线,往往也会忍让。 但对某些人可以囂张,却不意味著能蹬鼻子上脸。 所以陈昭刚上了范修明的车,就嘆了口气道:“唉,导演,我这两天態度不好,实在抱歉啊。” 范修明笑著摆摆手,陈昭这种程度,在他看来真不算什么。 天天赶工的剧组就这样,工作人员怨气衝天,爆发衝突是常有的事儿。 內地还好,港台武行基本全是烂赌鬼,究其原因就是剧组为追求效率,不把人当人,导致很多武行有今天没明天,乾脆醉生梦死。 陈昭作为领头的,装装样子给別人看,范修明都能理解。 见他態度还算诚恳,忍不住提点一句:“都是为了工作嘛。不过少年得志,得要忍,要容,要不急躁。” 陈昭点头称讚:“导演教训的是,我得向我要演的这个角色学习,安静,沉稳,有定性……” 第四十八章 公费恋爱 看著监控器里刚刚扮上的“孙济生”,b组导演王关辉摩挲著下巴,淡淡评价:“扮相不错,就是个头高了点。” 何止是不错? 镜头里,几个烟饼同时燃烧,製造出晨雾未散的布景,小巷转角中,一双黑色的牛皮鞋缓缓踏入镜头。 摄影机处於低机位上移,两条长腿將裤线绷的笔直,由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已出现端倪。 镜头继续上推,露出男子穿著的双排扣西装马甲,衣摆自然垂落臀线。 接著给中景,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镜头隨著他的手共同抬起,人在整理袖扣,镜头却从中景推近至面部。 眉峰如剑,鼻樑挺拔,唇线清晰如刻,五官明明都很硬朗,可凑在一起又有种奇异的儒雅感。 这时男子突然眼尾微挑,瞳孔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收缩,表情从平静转向锐利,给人一种“针芒”状的刺痛。 接著,又从收缩状態缓慢扩张,似乎想通了什么,表情释然,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把领带重新系了个温莎结,鬆紧恰到好处的衬出了修长颈项。 隨后转身离去,逆光中,他的轮廓在墙面投下的阴影越来越长…… “咔!” 王关辉招招手:“陈昭,你演的是个大夫,怎么跟007似得,不行不行,重来一条。” 陈昭连忙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导演,耽误各位老师了,我酝酿下情绪,马上调整好。” 这一下子反倒把王关辉整错愕了。 什么情况? 昨天那个囂张少年呢,为何突然彬彬有礼了? 不光他诧异,片场所有人全有类似情绪。 早上开工的时候,这小子吆五喝六的,很多人当然会打听,得知昨天开会他当眾懟张星耀,都揣摩陈昭的来头呢。 可你为啥突然谦逊了? 在內景候场的主演不少,李宛华拉了拉何佳劲的衣角,好奇问:“劲哥,你和他真的不熟吗?” 俩人谈恋爱呢,关係在剧组处於半公开阶段,何佳劲也没避讳什么,牵了牵她的手,解释道:“是我拍《包青天》那个导演介绍的,之前没见过他。” “哦。” 李宛华眼珠转了转,突然看向一旁的范兵兵:“靚女,你认识他的吧?” “我?” 范兵兵用余光扫了眼正和范修明说著什么的老妈,搞怪的吐了下舌头,“我们也不熟……” 这时候陈昭已经调整差不多了,和王关辉打了个招呼,对方倒是也客气上了。 “阿昭,注意不要太用力,你自然一点状態就对了。” “好的导演,我可以了。” 陈昭谦逊,自然不是因为发现范妈后装样子。 他在a组是执行导演,现在是演员,什么身份说什么话,肯定不能逾矩啊。 这群看热闹的现在看他好说话,等回了外景就明白咋回事了。 在內景拍了几场戏,对陈昭没什么难度,之前纯属刚切换身份有点紧张,又拍一条就过了。 《马永贞》这部戏,前期讲的是白癩俐与薛长春,两个黑帮老大因爭地盘卷出的纠葛,期间夹杂著家国情仇,爱恨纠葛,以及洋人、军阀等要素。 马永贞凭著一身武功和一腔爱国心,与各种势力进行斗爭,並周旋於两个女人之间。 其实和《上海滩》差不多,只是和冯程程不同,范兵兵饰演的白癩痢女儿白小蝶,居然是马永贞失散多年的妹妹。 陈昭所饰演的孙济生是白小蝶的恋人,又通过白小蝶认识了马永贞,由此引为挚友。 值得一提的是,前世陈昭也看过这部戏,可实在太悲,能死的人物全死了,最后只剩下白小蝶和孙济生,导致他保护性失忆,记不得一点剧情。 白小蝶还能算个主演,孙济生却没多少戏份,等拍完內景这边收工,製片又把他的“经纪人”喊去签合同。 於是陈昭回了外景正指挥呢,就见方馨瑜凑过来打趣。 “出息了啊,又接个演员的活儿,哎,你猜他们给你多少片酬?” “能给几个钱?” 陈昭不太在意,要不是这女人老叨叨,他都不想接。 至於爭取角色,完全是想和小范公费恋爱,尤其是在她妈眼皮子底下,就很解气。 方馨瑜笑眯眯道:“给不少呢,你执行导演的合同月薪两千八,快覆盖我的工资了,演员一集1200,16集的戏份,算下来能入帐两万多呢……” “才谈下来1200?” 陈昭大为不满,抱怨道:“你这种经纪人要来何用?” 方馨瑜登时就火了:“你放屁,大哥,你是新人好不好,还是內地的演员,你瞧瞧这部戏有內地演员吗?人家可是港台剧!” “谁说没有?” 陈昭举起喇叭喊:“白小蝶,白小蝶,请来机位一趟,我给你讲讲戏!” 范兵兵朝她妈嘻嘻一笑:“妈,陈导喊我呢。” 张传镁大怒,想衝过来和陈昭理论,又知道片场不是撒野的地方,只能迁怒闺女。 “滚!” 方馨瑜盯著往这小跑的范兵兵看了会,好奇道:“这谁啊,新处的小女友啊?” “別乱讲话啊,你不是说没內地演员嘛,这就是內地的,还是主演呢,我给你问问人家经纪人谈了多少片酬,让你羞愧羞愧。” 方馨瑜撇撇嘴:“人家又不傻,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范兵兵已经到近前,陈昭笑著问:“兵兵,你拿多少片酬啊?” “两千啊。” 陈昭扭头奚落:“听著没,羞愧不羞愧?” 见他俩好像很熟的样子,范兵兵倒没吃醋,只是有点好奇:“这姐姐面生,也是咱们剧组的嘛?” 不知道是过年伙食太好,还是在家压力小的缘故,回京的范兵兵又胖了不少,脸庞圆滚滚的,远远看著不太乍眼。 可到了近前,一坨水灵灵的白肉登时闪耀,把方馨瑜看的两眼放光。 “兵兵你好,我是陈昭的经纪人,也是他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还负责管理他的日常生活,同时兼任他的助理,对了,很高兴认识你。” 见她那个爪子要摸上小胖手了,陈昭赶紧拽了一把,“別听她扯淡,方馨瑜,我跟你提过的……” 第四十九章 晚上来我屋给你讲讲戏 “停,白小蝶情绪不对,重来!” 范兵兵一滯,回头看向监视器后面那人,用力咬了咬嘴唇,情绪有点烦躁。 已经ng四次了,放在別的戏很平常,可这部剧太赶,尤其现在拍的是夜景,工作人员都忙了一天,谁都很累。 片场一旦出现反覆ng,任何人都不会怪导演,只会暗搓搓埋怨演员,哪怕只是个执行导演…… 讲句离谱的话,就算陈昭往椅子上一靠睡著了,工作人员也只能苦逼的等他醒,可演员哪怕耽误一秒,也会被指责耍大牌。 和她演对手戏的何华早就不耐烦了,陈昭一喊停就木著张脸不说话,把压力全给到了范兵兵身上。 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绪再次开机,这次还没拍呢,光往那一站就被陈昭制止了。 “停,表情不对。” 盯著镜头里紧绷的小脸,陈昭嘖嘖两声,暗暗摇头。 讲实话,她可够努力的,昨天拍一场从马背摔下来的戏都没用替身,后背全青了愣不叫一声疼,可一码归一码。 真不是陈昭刻意刁难,正常拍你演不过可以,人家一群轧戏的,你连接戏都接不住,这能怪谁? 这会儿脸也没长开,加上又胖了不少,上镜也不那么出彩,要让他选角肯定不能用。 眼看她瞪著无辜的大眼睛都快哭了,陈昭知道逼也没用,嘆了口走过去:“我给你讲讲。” “嗯……” 这场戏是白小蝶要参加擂台赛,何华饰演的罗湛来找她,希望她能退出比赛,因为不想伤到老板的女儿。 然后白小蝶被激怒,扇了罗湛一巴掌,和他大谈別看不起女人云云。 “罗湛讲话的时候,你要有明显的情绪升级,怎么表达出来? 咬著后槽牙,用喉咙去发颤知道嘛,等出手打他,你记著打的不是罗湛的脸,打的是他对女人的偏见,手指要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说著,陈昭把一旁摄影师的鸭舌帽扯了下来,砰砰拍了一下帽檐,突然用破音嗓喊了句:“女人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尖嗓把所有人都嚇一跳,像正冒泡的油锅飞溅出了火星,烫人无比。 接著陈昭表情从极端愤怒,转而渐渐泛红,眼泪同时被他憋了出来,含在眼眶上打转,然后才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明天擂台见!” “好!” 范兵兵还没说话,一大群拍马屁的武行就鼓起了掌,何华处於直面陈昭的状態,心中暗暗凛然。 刚才对方爆发的时候,明明眼神都没看向他,可他却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这小子牛逼啊,怪不得年纪这么轻能当执行导演! 张传镁一直在片场盯著,刚才不断ng,还以为陈昭刻意刁难呢。 小子,你这是冲谁呢? 想通过为难兵兵让我投降啊,做梦吧! 可当陈昭下场示范后,就算满心厌恶,也不得不承认臭小子有点魅力,怪不得把闺女弄的五迷三道的。 “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范兵兵噘著嘴轻嗯了一声,陈昭点点头:“好,各部门准备,3、2,等一下。” 在监控器后面看了会儿范兵兵绷著的小脸,忽然指著树上吩咐:“道具,这个位置掛个灯笼,要红色的。” 然后又探出头道:“白小蝶,一会儿开机你看著那盏红灯笼,它就是你愤怒的外化,打罗湛时候要用力很抽上去,记住要真用力。 罗湛,我让她真打了,你没问题吧,等巴掌落上你踉蹌几步哈。” 何华:“???” 玛德,白在心里夸你了,好多人传你俩有一腿我还不信呢,人姑娘妈千防万防我也只当你是正人君子,没成想你作践老子却意外暴露了本性! 他能说什么,只能木木的应了声:“知道了,陈导。” “好,3,2,1……” 有些演员无法入戏,在表演的时候找一个情绪依託就会好很多,果然,有了那个灯笼,加上陈昭掰餑餑说馅的演示,这次终於过了。 只是苦了何华,脸上被留下个清晰的手印。 范兵兵一个劲儿的抱歉,陈昭拍拍手宣布收工。 “辛苦何老师,辛苦大家了,收工收工,范兵兵一会儿来我房间一趟,我给你讲讲明天的戏。” 范兵兵脸皮一紧,感觉刚才那巴掌迴旋到自己身上,偷偷瞧了眼她妈,果然见张传镁正瞪著他们俩。 得,本来就看不上,这下估计印象更差了。 哪知道陈昭还有后续:“对了,和你母亲一块过来,免得个別人传人小姑娘閒话。” 正迈步上车的何华脚步一顿,怎么感觉他似乎意有所指? 玛德,老子还没传呢,我心虚个什么劲儿? 他是戏里为数不多的內地演员,还和陈昭同为东北人,老乡见老乡,没有泪汪汪,反而瞧著对方不爽。 86年何华就出道了,也干过武指,混了十多年还演大配呢,听完陈昭浅薄的履歷,只能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马永贞》剧组虽然赶工,但条件跟《还珠》是天上地下。 他们拍戏的影视基地,就是《马永贞》资方的,连酒店也是,可以说除了累到吐血,已经把各方麵条件拉到最满。 员工餐顿顿四个菜往上,还给所有主创都配了生活助理,连陈昭都不例外,当然也就是帮著洗洗衣服,拎个包什么的。 住宿环境更好了,除了少数大房,基本全是带淋浴的单人间。 10点半左右,范兵兵打著哈欠进了陈昭的屋,一进来就问:“干嘛啊,真给我讲戏啊。” 陈昭有些诧异,不是好奇她妈没来,因为他那么说,就篤定了张传镁不会来。 以那女人的性格推测,她真来岂不是坐实小范和陈昭有关係? 乾脆坦坦荡荡让闺女自己来! 陈昭是好奇,范兵兵怎么好像没生气啊。 於是贼兮兮的问:“没生气啊你?” 范兵兵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哇你这屋洗手间比我那屋还大,有洗髮水没,我洗洗头。” 好像真没生气啊,情绪这么稳定吗? 前世她倒是一直这样,可那是当朋友处,现在俩人不说谈恋爱,也有点曖昧关係了,她还真不计较啊。 “你洗吧,我把门关上。” 从她回来,她妈就寸步不离的跟著,还没好好聊过呢。 第五十章 就,就洗个头 洗个头没啥不能看的,所以房门关了,浴室的门没关。 陈昭倚门而立,手指无意识轻扣门框,瞳孔倒映著小范的轮廓。 “过节吃啥了你,长这么多肉?” “討厌,不许说!” 她头髮湿漉漉的,在热水蒸汽的氤氳中,看不太清脸庞的红润,只能瞧到有几滴水珠,顺著发梢坠入了她的领口。 陈昭凑了过去,伸手欲触又止,因为小范惊恐的退了一步。 “你干嘛?” 说著话,耳尖泛起潮红,声音有一丝颤抖。 陈昭哼哼两声,辩驳道:“想啥呢,水都落脖颈里了。” 说完又凑上去,指尖悬在她的发梢近处,小范猛地抬头,瞳孔放大,把陈昭也给嚇了一跳。 两人顿时僵住了。 同时屏息,又同时舒缓了口气,浴室狭小的空间,让彼此都能感受到呼吸带来的温热,痒痒的,令人心麻。 陈昭终於动了,替她把头髮捋上去,指尖故意轻掠她的耳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咽口水了。” 小范颤著睫毛,声音软糯,带著点娇憨。 陈昭得寸进尺,身体又贴近了一些,嘴角上扬。 “可能是口乾,给哥哥润润。” “来啊,谁怕谁?” 嘴上说的硬气,可绞缠在一起的手指暴露了紧张,另一手却拽住了陈昭衣角,继而被对方握住。 “可真吃嘴子了啊。” 一手揽住纤细的腰肢,抱小猫儿似的小心翼翼把她贴到自己怀里,四目相对,她的小脸因紧张急速攀上血色,在浴灯的照射下反著粉色光晕。 唔…… 滴答,滴答,水龙头传著细密的滴落声,直到陈昭意识到了要环保,才带著点眷恋的分开。 俩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许久才笑出声。 “討厌,憋死我了。” 说话的时候,她眼神还迷离著呢。 陈昭笑:“挺甜的。” “哈,陈大导演还给不给小女子讲戏了,告诉你啊,我妈可就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你还洗头?” 小范嘟起嘴,嗔怪的打了他一巴掌:“不洗头也不能被你吃嘴啦。” 笑闹了一会儿,也不可能真做啥,出了浴室开始谈正事。 “我说你可別生气啊,演技真不行啊,要不拍完这部去练练吧。” 范兵兵狐疑道:“你为啥老觉著我会生气呢,是不是干啥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对了,你给我讲讲那个小璐!” 陈昭脚尖一颤,坐在床上的腿跟著痉挛一下,马上被范兵兵捕捉到了。 “你心虚了是不是?好哇,来吃我的嘴,心里惦记著那个小璐是不是?” 陈昭哪能被她问住,皱著眉道:“我可老烦她了,刚进组就要加戏,仗著是关係户根本不把我这小导演放眼里。 哎,说你呢,给我转移什么话题,演技太差了,还珠拍的慢还能磨一磨,以后都是这种快节奏的戏怎么给你磨?” 小范一摊手,嘆了口气:“唉,那咋整,我已经很努力了啊,再说我又接了两部片约,想学习也没时间啊。” 她属於跟啥人学啥口音,和陈昭在一块,有时候不自觉就会蹦出几句东北话。 见岔过去了,陈昭暗暗感慨,小范还真是既不矫情又不作啊。 继续问话:“哪来的两部片?你不是才找到工作吗?” “我妈刚给我接的啊,我都不知道!” 陈昭细一打听,才知道还是飞腾的片,两部片一个叫《达摩祖师》,一部连他都没听过,叫《乡野传奇之大黑蛾》…… 这什么狗血剧? 他想说你妈真是掉钱眼里了,却明白关係再亲密,这种话也不能乱讲。 小范还没红呢,等还珠播了以后,她妈肯定牵著她到处走穴接商演。 原本的轨跡就大概如此,和琼瑶解约之后彻底放飞了,从几个月没工作到全国商演,可真没少挣钱。 小范也是够贪財的,什么烂戏都接。 代言更是一言难尽,有高级到凡人用不起的奢侈品,也有电吹风、指甲刀、洗髮水之类再不能更接地气的东西。 关键她连一桶豆油都能拍出点高级感来,就十分魔幻。 问题这种钱都是小钱,既败路人缘又赚不了多少。 哪怕俩人没现在的关係,作为帮过自己的朋友,陈昭也不想她再走这条路。 她后来也挺后悔出道太早,没能好好沉淀,所以陈昭攛掇她提前和琼瑶解了约,却又把合同转到了湘潭。 本以为能堵死恰烂钱接烂戏的死胡同,没想到湘潭的经纪公司居然不怎么管? 这哪行? “你经纪人呢,没给你规划规划以后的路?” 小范嗯了声道:“她说我现在就应该多露脸,播的剧多了,慢慢就被观眾记住了。” “这经纪人水平不行啊,叫啥啊,我跟刘主任打听打听。” 小范推了他一下:“干嘛,人家对我挺好的,你还告状啊,哎呀不行了,快11点了,我妈说了,11点不回去她就来找我了。” 陈昭瞅一眼墙上掛著的时钟,看还有不到两分钟了,嘴角又勾起弧度。 “那抓紧时间再吃会儿嘴子。” 小范脸颊又红润了一片,挣扎道:“不行,我妈说11点肯定11点前得回去,没准她已经往楼上走了。” “你妈可真烦人。”陈昭颇为遗憾。 “不许说我妈。” 小范突然回头张望了一下,隨后猛一回身,蜻蜓点水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行了吧,色狼……我走了。” “嗯。” 陈昭回味著余韵,看著她躡手躡脚的往房门走去,看著她迈著清盈的步伐打开房门,看著房门后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妈!” 范兵兵惨叫一声,嚇得嘴唇都哆嗦了。 张传美扫一眼女儿的头髮,脸色铁青,隔著范兵兵瞪陈昭。 “你俩在屋里干啥了?” 有上回的经歷,陈昭知道面对这女人的时候,怎么装都白搭,乾脆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他又不能直言我俩亲嘴了,那多伤害小范啊。 就说:“我俩正常对对戏。” 戏里他俩扮情侣,虽然没有吻戏,但他是执行导演,临时加一场的权力还是有的。 还是小范能抓住她妈的重点。 “我洗洗头,啥都没干啊……” “真的嘛?” 张传美迈步进了屋,晃悠了一圈,发现连床单都好好的呢,浴室残留著撕开的洗髮水包装袋,悬著的心放下了几分。 “警告你俩啊,不许胡来,都是小孩儿呢瞎处什么对象!” 范兵兵轻轻嗯了声,陈昭嘎巴嘎巴嘴,心想谁理你。 第五十一章 他要比我先红! 台岛,林欣如的家里。 不知响了多少次的闹铃,终於惊醒了睡梦中的女孩。 林欣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看了眼时间,立即吃惊地坐了起来。 “糟了啦,12点半了!” 把不听话的碎发往后捋了捋,扎了个乱蓬蓬的丸子头,赤著脚丫子踩上棉拖,急匆匆的打开电视机。 自从拍完《还珠》,林欣如就回了台岛过年,在家里过了一段悠閒的日子。 而今天,由她出演的剧集《非常任务》,將会於中午11点在中视播出。 其实林欣如拍过很多剧了,尤其在和琼瑶旗下的仲杰文化签约后,得到了不少机会。 可惜她上一部剧叫《真爱一世情》,饰演的是一个乡下土妹,角色特点就是比较丑,也是因为这部剧,才引起了所谓的“换角”风波。 身为女艺人,形象超重要的好吧,《还珠》还未上线,於是《非常任务》就成了她能否扭转形象的翻身仗! 可等她火急火燎的调到中视台,只听到个片尾曲,结尾的花絮中,连她的脸都没露。 “靠北了……” 林欣如沮丧的放下遥控器,狠狠搓了搓脸,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 茶几上摆著一袋拆过封的薯片,包装袋上有半块桂花糕,她鬱闷的抓过来往嘴里抿几口,吧唧吧唧嘴,舔了舔唇边碎屑,深深嘆口气。 “哎,什么时候能红啊?” 人家小时候可是校花,一直被追捧长大的,可进了演艺圈,才知道什么叫美女如云,她根本不起眼好伐? 电视里一直响著gg,她也没太没注意,可恍惚间突然有个熟悉的脸孔一闪而过…… “咦?” 林欣如瞪大了眼细瞧,可此时电视却又播放起了gg。 以她看电视的经验推断,刚才那个镜头,应该是电视节目预告,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下午3点的剧场。 “怎么回事,难道看错了?” 她本来就近视,对自己视力也不自信,要不然演角色的时候也没那种朦朧感了。 可她却莫名有种错觉,自己刚刚绝对没看错,就是他! 可逻辑上又说不通,对方一个大陆人,分开才没多久,怎么可能出现在台岛的电视里呢? 有时候人是会被好奇心驱使,做出一些干扰选项的,林欣如就是这样的女子。 “算了,下午不出去逛街了。” 她在自己家里隨便惯了,决定不出门也没有洗漱,就那么大喇喇的往沙发一躺,拿著遥控器拨来拨去。 等到肚子都叫唤了,终於等到了下午三点。 “咚咚咚!” 激昂的鼓点旋律下,画面闪烁出了夜幕下的外滩钟楼,黄浦江的轮船自汽笛声中缓缓升起,掠过霓虹闪烁的百乐门舞厅。 “让一生不变用不退避……” 粤语原声的歌词字幕跳出,马永贞赤膊阔步,背景是正在烈火中燃烧的马场,铜管乐器的磅礴气势,一下將观眾拉到30年代的十里洋场。 烟馆里的鸦片鬼、赌场中的输贏、黄包车夫的奔跑、报童的吶喊…… 镜头快速闪烁,英姿颯爽的白小蝶一袭大红装,策马奔腾於林间,郑沛沛饰演的马大娘,一个后空翻踢到了持斧行凶的黑帮; “震东帮”弟子的吶喊声与江水拍岸声交织而鸣,镜头拉远,展现出整个练武场,牌匾中竖写一副烫金对联。 “一肩挑起家国恨,双拳击破不平章!” 孙济生身著白大褂,在诊所施针的特写,隨即镜头切换至他与白小蝶在雨中紧紧相拥,雨丝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片头曲走向尾声,马永贞和孙济生並肩站在楼顶,俯瞰整个上海滩。 镜头缓缓推近,从两人瞳孔中倒映出晨雾中的黄浦江,最终定格在了“爭霸上海滩”五个血色大字。 “唔。” 看完了整个片头,林欣如捂住了嘴巴。 没有错,果然是他! 而且范兵兵居然也在? 什么情况? 看片头这个架势,这俩人不但出现在了台岛电视里,而且分別扮演了男二女二? 范兵兵也就罢了,陈昭是做幕后工作的啊,怎么突然变成演员了? 《还珠》才杀青两个月啊,世界变化的这么快吗? 林欣如又有种预感,可能这俩人要比自己先红!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年头电视剧的片头剪辑都很粗糙,大抵是隨便在剧集摘几个片段出来,还从来没有人將转场做的如此丝滑。 画面过渡自然,背景、光线都无可挑剔,暖黄晨雾与冷蓝雨幕的充分对比色运用,將把色彩分级和动態构图呈现的淋漓尽致。 而最终镜头里,马永贞与孙济生並肩楼顶,两个人气质分明,將一文一武刻在了脑门上,构图极为对称。 所以当猩红的剧名“爭霸上海滩”来收束全片时,才有种“不言而明”的视觉暗示。 爭霸上海滩? 谁来爭霸,如何爭霸? 当然是一文一武嘍! 林欣如是不太懂专业上的东西,可她能看出来,这片头整的跟mv似的,一首歌完全形成了一个独立故事。 於是她不自觉的被片头吸引,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范兵兵第一集就出现了,拿著根马鞭,站在楼顶上呵斥巡捕房的人,演的跟闹笑话似的,把林欣如逗得哈哈大笑。 好菜啊金锁,鹅鹅鹅…… 可等锁姐从楼上跳下来,凌厉的展开拳脚后,林欣如笑不出来了。 她生怕错过一个画面,努力的盯著镜头,想找出替身的痕跡,直到给了个全境,確实是范兵兵的脸才罢休。 “切,没什么了不得的嘛。” 那个人就是做武行的,肯定是他教的嘍。 等下瞧瞧他表现的怎么样,想必他身为男二,应该很快登场的吧? 然后,一集过去了,第二集过去了。 嗯? 片头那么多镜头,现在人呢? 逗我呢? 林欣如是不知道什么叫標题党的,可此刻內心的荒诞感应该类似。 不过儘管没能看到那个人,这两集电视剧追的还蛮过癮。 而且她还惊讶的发现,片尾的字幕中,执行导演和剪辑一栏,分別出现了陈昭的名字。 能是重名吗? 她有范兵兵的传呼號,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正想拨通,可按了几个號码,不知为什么却给赵薇打了过去。 “微微,我给你讲……” 第五十二章 娱乐圈诱惑太多 林欣如想从剧集里找陈昭恐怕要等几天了,因为他演的人物到了第九集才出场。 而送到台岛播放的剧情,一共才10集。 不得不佩服人家港台剧的製作效率,当年《包青天》不到一年製作了236集,《马永贞》也不遑多让。 这边拍著,那边剪辑,还能同时进行配音。 成片出来坐飞机运到香江台岛两地,然后进行排播。 片头是陈昭剪的,因为初剪的效果太糙,甚至到了他实在看不过眼的水平。 等他加了两天班亲自剪完,除了两个老派剪辑嘴硬,其他的大多拍手叫好。 当然,还有位美女对他极度不满! 晚上收工,陈昭借了本漫画,正坐椅子上看的入神,突然门被人推开了。 “喂,我段冷翠的镜头呢,被剪刀手吃掉啦?” 李宛华在片头里不是没出场,只是出场的方式全属於背景板,一点不像女二。 但也怪不到陈昭头上,粗剪片头段冷翠的画面就不多,可毕竟他自己出场太多,难免心虚。 於是尷尬一笑,解释道:“冷翠姐,主要是你现在拍出来的画面不好衔接,我怕没办法体现你的美貌,等后面成片重剪,让他们好好给你打光,拍几个唯美镜头换上去。” 李宛华的眼神含嗔带笑,手指轻卷著发梢往屋里走…… 陈昭表情有点慌。 这孤男寡女的,半夜闯进来,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何况还和劲哥谈恋爱呢,叫一声嫂夫人都不为过,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跳进黄河洗不清! 赶紧单手高举阻止:“停停,你要干嘛?” 干嘛? 李宛华突然身体前倾,露出雪腻一片,然后偎在床上,脚尖却勾住了椅子腿,微微发力,就把陈昭带的来回晃荡。 “別別,摔了。” 李宛华哼了一声,脚尖突然加重,一下把陈昭勾的后仰了过来,同时手臂一环,给他来了个锁喉。 “说,怎么补偿人家?” 暗红色的指甲抵住陈昭喉咙,小手嫩白,带著玫瑰香直往鼻子里钻。 陈昭嘆了口气。 哎,这他妈娱乐圈诱惑也太多了! 他要这会儿转身给她扑倒,大概率半推半就。 但精虫上脑以后,戏也甭拍了,行业也混不下去了。 “姐姐,您吃醋拿我寻什么开心吶,回去找劲哥玩儿去吧。” 不知道是戏精,还是確实伤心,听完这句话,李宛华忽地放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陈昭转回身,无奈的拍了拍她,安慰道:“好了不哭不哭,下次我给导演说说,不行让他们借位吧。” 李宛华瞪大眼睛,怒道:“他们还有亲密戏?” 陈昭不確定道:“有的吧?你先別急,听我说……” 话说俞晓凡扮演的柳菊池是《马永贞》的女一號,因家破人亡沦落风尘,后来成为了黑帮大佬薛长春的女人。 但她同时是马永贞来到上海第一个打交道的人,也是马永贞混到饭都吃不上时,替他付钱买面的白月光。 只能说编剧团队是有生活的,男人嘛,永远无法抗拒在你落魄时拉你一把的女人。 当剧情中势力衝突升级,引入军阀这一阶层后,黑帮大佬薛长春,转手把柳菊池嫁给了“卢大帅”作为四姨太。 而下午的內景戏分为两场,第一场是卢大帅迎娶四姨太,薛长春还当眾发表了感言。 第二场就是马永贞和柳菊池情难自禁,在小屋里嘿咻。 柳菊池拿下了小马哥的初夜,段冷翠受不了了,李宛华更受不了,憋屈的不行,才半夜跑陈昭这作妖。 但陈昭肯定得哄著李宛华,俩人正恋爱呢,万一分手,后面情侣戏演不出来可咋整? 没想到前一段孙叔培刚刚提醒过他,迴旋鏢就来了。 俩人要是因为他掰了,那陈昭在业內马上名声大震,不能按时完成剧集,没准资方还要告他! 想起这部戏背后的一票电视台,就令人头皮发麻。 “俞晓凡吧,长的有点老,扮相也不行,和劲哥没什么cp感,你知道吗,我在镜头里瞅著她和劲哥亲嘴,好像靚仔被老鴇子祸害似得。” “嘻嘻嘻嘻。” 李宛华不明白什么叫cp感,也不耽误理解话里的意思,捂著嘴笑个不停,还不断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什么人吶,听我蛐蛐人就乐呵。 “她啊,风尘相演的不错,就是有点满脸肿胀感,和冷翠姐没法比,马永贞也是瞎了眼,居然喜欢这么个大妈。” 哄了好一阵,可算把姑奶奶哄走,没想到她走之前,居然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子喝了一口,留下个唇印。 “……” “我魅力这么大了嘛?” 陈昭走到了镜子前。 不知何时开始,他脸上已经没了青涩,目光沉静如水,那份內敛的气质確实很像孙济生。 陈昭眼角微挑,嘴唇上扬,转而镜子人的气质变得浪荡不羈; 隨后皱眉,瞳孔聚焦,呈现出的又是凛凛如刀的锋锐感! 牛逼啊! 上辈子琢磨表演都三十多了,那时候脸上肉多,表情丰富,悲剧感,滑稽感都能演绎出来。 没想到青春版的我也这么屌! ----------------- 1998年2月28號,农历二月二,龙抬头。 由於《马永贞》在台岛的热播,片场涌来了不少媒体。 好在隨著时间推移,隔壁的《保鏢》系列早已杀青,演员们的状態都缓了过来。 陈昭懒得管那些记者,有点閒暇就指导小范练功。 她剧里动作戏不少,很多场面都是亲身上阵,身上被威亚勒的青一块紫一块。 俩人正抱著翻跟头呢,突然有个挎著相机的人跑过来。 “你好,请问是孙济生的扮演者陈昭嘛?” “哦,我是陈昭,你好。” 陈昭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然后向他介绍:“这位是白小蝶的扮演者范兵兵,剧里很多动作戏都是她亲自完成的。” 哪成想人家对范兵兵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给无视了。 “陈昭你好,我是《联合报》记者。 最近《马永贞》在台岛播出,引起了很热烈的反响,但观眾很快发现,你饰演的孙济生在其中却並没有多少戏份,和序幕镜头完全不符。 有传闻你是利用执行导演的职权,强行把自己剪成了男二,另有內幕人士爆料,你在大陆没少以地头身份欺压港台工作人员……” 我擦,搞事情是吧? 陈昭面无表情,心中冷笑。 我敢说,但我看你回去敢不敢登! 第五十三章 《马永贞》杀青 大小s姐妹,是1993年以女子歌手组合出道,当时她们还叫“嘟比嘟哇”。 后来改名“sos”出了不少专辑,一度在台岛爆红,可惜和经纪公司发生纠纷,“sos”的名字不能再用,同时又被禁止出版有声產品。 姐妹二人也都是奇女子,当不成歌手就转行主持人,並改名“asos”。 1997年5月,台岛的tvbs欢乐台《娱乐百分百》节目上线,今年正式交由“asos”接棒主持。 俩人风格以无厘头式的搞笑为主,戏謔和夸张娱乐圈的各种八卦。 而有关於陈昭在《联合报》的澄清发言,早上见报,晚上就登上了《娱乐百分百》。 两姐妹刚播完一组新闻,隨后画面一空,小s突然从镜头外探入半个身子,头顶掛著“八卦特攻队”横幅。 “听说呢,《马永贞》的执行导演用职权把孙济生镜头加到爆表,而这位执行导演呢,就是戏中孙济生的扮演者陈昭……” 画面给到大s,她举著个“港台受害者联盟”的竖牌,尖著嗓子问:“请问导演,您是不是把剪辑室当自家后院,想加谁镜头就加谁?” 镜头又给到了小s全身,观眾这才看到,原来她居然穿著一身白大褂,叼著雪茄靠在老板椅上。 她听到大s假扮记者的问话,突然拿起桌子上一把剪刀,阴惻惻道:“错!我这是『医学式剪辑』。小妹妹不要乱叫哦,小心我把你咔嚓!” 大s表情惊恐的往后缩:“不要啊,我不想被咔嚓。” “那本大夫给你打针好嘍,这一针,可是『思想』的特效药哦……” 之后镜头一切,画面变成了文字加图片的报导,夸张风格变成了口播敘述。 “关於《马永贞》的片头爭议,在记者追问下,陈昭如此说。 『在多次的剧本討论中,我和导演以及编剧团队一致认为,假如没有孙济生,马永贞也有令人敬佩的正直品格,也会是个成功的帮派领袖。 但他依旧会被时代洪流裹挟,最后还可能会变成白癩痢和薛长春那样的黑老大。 从马永贞身上,我们能看到许多民族特徵,他不光代表自己,也代表著千千万万的中国人。 如果说马永贞身上的善良和仁心是民族枝叶,那么孙济生身上的气节就是民族根系。 枝叶不茂,如何遮蔽风雨? 根系不深,如何屹立不倒? 所以孙济生和马永贞的关係,非是依附,而是托举,所以才有他们二人那段台词。 马永贞问孙济生这些钱够不够买药,孙济生笑著回应他,够买药,更够买一颗不向强权低头的头颅。 黄浦江水曾映过外滩钟楼的九响,也浸过租界铁蹄的锈跡,如今它依然在哪里奔流不息。 钟楼自1928年,播放的是英国皇家名曲《威斯敏斯特》,可从60年代开始,隨钟声奏响的却是《东方红》……』呃。” 毕竟不是专业主持出身,大s的口播一个不谨慎,把后面的歌名给念了出来。 好在眼下氛围没那么严肃,不然编导也不会如此马虎了。 还是小s机警,及时插科打諢救场:“所以真相就是——孙济生不是走后门,是走心门!” 导播同时给了个爆笑音效,算是將这段给岔过去了。 大s也调整过来,微笑面对镜头:“没错,別看孙济生镜头少,却是马永贞思想的指引者,是民族爱国精神的引路人巴拉巴拉。” ----------------- 儘管《联合报》在台岛属於泛蓝媒体,可陈昭有些话记者也没敢登。 影视行业是高度严控的行业,影视產业的输出,也承担著內外文宣责任。 得益於香江拍的黑帮片,大陆人会天然认为港岛遍地黑社会,可若较真,浩南哥的实力大抵是不如四马路钢子的。 《教父》最大的影响力,是把义大利贴上盛產黑手党的標籤。 这行业確实该管控,因为影响力著实是大。 陈昭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没多少戏份的角色,就让他收到了好几封观眾来信。 他拆开第一封信件,淡蓝的横线格上,是略带青涩的钢笔字跡。 【昭昭亲启:见字如晤。 我是高雄女中三年甲班的阿寧,前几天数学考砸了,放学路过书局,见架上有本《鲁迅杂文集》,翻到“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那页,忽然想起你说“救国先救心”的样子……(刪) 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沉沉沉的,晚上守著电视,又看你演的孙济生,竟在泡麵碗里掉下一颗眼泪。 原来喜欢讲大道理的先生,也会在巷口买糖霜蕃薯送给喜欢的人,也会对著她远去的背影发怔呀! 原来温柔可以这样具体,不是课本里的大道理,是先生递番薯时小心翼翼的手,是藏在眼神里的软。 我们这届学生正逢“千禧年倒计时”,教室后墙贴著“贏在新时代”的標语,习题册堆得比课本还高,晚自习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涩,好几次我都想趴在桌上偷懒,我不知道,我的圆规能不能画圆我的未来。 我像一盒没拆封的录音带,安安静静地等著能听懂我的播放器,今晚,我想我终於等到了。 听到我要给在大陆的你写信,妈妈告诉我追星要理智,可我觉得,能让人在苦读时抬头看到光的,才一定是真的星星。 最近班里在传毕业旅行去垦丁,听说垦丁的春天,凤凰花会开得很好看,我想把这份小小的期待,隨信寄给你。 我想,等收到你的回信时,或许我的圆规能画出更圆的未来,而垦丁的海风里,肯定会飘著你在北方的气息。 愿你医馆的灯永远亮著。 阿寧敬上 1998年春,於高雄旗津】 信封里,夹著一枚乾枯的凤凰花瓣。 看完信件,陈昭的鼻子有些酸涩,久久无言。 缓了好一会儿,小心將这封信保存好,打算有空给那个叫阿寧的女孩儿回信,隨后展开第二封…… 可瞄了几行之后就眼皮直跳,再拆一封,居然还是骂街的。 倒不涉及其他东西,主要是《马永贞》后续的剧情烂尾导致。 这是赶工剧必然会出现的问题,陈昭只是执行导演,能影响一些细节,却不能主导项目。 拍摄越到后面越胡闹,段冷翠为马永贞付出一切,可马永贞却因为段冷翠的父亲是反派军阀而放弃感情。 柳菊池之前多次拒绝马永贞,本来都和富家公子奔赴了,结果又马永贞草率和好。 最扯淡的是白癩痢对女儿百依百顺,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却抵不过马永贞他妈通过一个伤疤认亲。 所有镜头合在一起剪成了两部,一部《爭霸上海滩》,一部叫《英雄血》,两部剧是连著播放的。 而第二部光看剧名,就能猜到是个什么悲惨故事。 到了后期,基本全是武打戏,给人的观感很疲惫,也令人感觉很荒谬。 正派人有傢伙不用,非要赤手空拳和人干,被暗算偷袭各种圣母,到结尾时,能死的全死光了,且死的毫无逻辑。 台岛有媒体报导,因该局结局太过惨烈,导致一位老婆婆观后心绞痛发作,著实害人不浅。 而陈昭挨骂就简单了。 甭管好人坏人,叫个人都死了,就你这个嚷嚷最欢的不但没死,还和白小蝶双宿双飞? 陈昭看信看的一肚子气,可他也没辙,难道他能去指挥范修明和王关辉? 《马永贞》在3月26號杀青,范修明连杀青宴都没来参加,急匆匆又开一部戏,叫做《计中计状元財》,预计至少製作60集以上。 范兵兵则是转场去拍那部《大黑蛾》了,陈昭打算回去做准备,《还珠》快上映了,他要趁势吸一波琼瑶的气运。 第五十四章 《大明湖畔的臥底》 台岛,琼瑶的別墅里。 何绣琼正陪著阿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画面里赫然是正在热播的《马永贞》。 说来也巧,此刻画面中,正播放著陈昭饰演的孙济生,发现日寇阴谋的戏份。 孙济生手持煤油灯从阴影中走出,镜头缓缓下移,停在他颤抖的手上,当看清那张写满化学公式的图纸时,他踉蹌两步,仓皇扶住木桩,將煤油灯在桌沿磕出了火星。 火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頜,陈昭瞳孔骤然收缩,隔著荧幕都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频率。 这时镜头了个特写,只见他此刻眼白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瞬间顛覆了以往的儒雅形象。 “绣琼,这就是你说的那小伙子吗?” 何绣琼应声道:“是,老师。” 琼瑶轻轻点头,感嘆道:“形象好,演的也很自然,可惜了。” 从阿姨嘴里说一句形象好可不容易,人家能入眼的都是什么级別的帅哥? 而那一句可惜了,在何绣琼的耳朵里,就有些怪罪的味道了。 “老师,我其实爭取过,但他东北有工作关係,也不清楚后来怎么又演电视剧了。” 琼瑶嗯了一声,没在言语。 其实无论陈昭形象多好,演技多出眾,都未必能让她说一句可惜。 最主要的还是那个片头。 前一段《马永贞》的风波,不光上了《联合报》的娱乐版,还登上了电视,不少八卦节目都跟风炒过一段,也为剧集带了些额外热度。 按说琼瑶作品的片头向来风格统一,都是一本书翻出剧情,可谁不想在保留风格的同时做优化? 能剪出这种片头,说明人才难得啊! 实则阿姨心里还有一个疙瘩,因为何绣琼和她报备过,陈昭在片场拍了不少素材,美名其曰为纪录片。 现在来看这小子这么能剪,谁知道会剪出什么东西来? 俩人正说著呢,何绣琼兜里的手机响了。 “老师,我接个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琼瑶嗯了一声,注意力继续放在电视剧上。 讲实话,陈昭这个类型的男孩子,她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总好像可能会在他手里吃亏似得。 正琢磨著这个人呢,忽然何绣琼一脸笑意的走回客厅。 “老师,有个事情和你说……” 她把电话里和某人商量的內容匯报一遍,试探性的问:“您觉著可以吗?” 琼瑶听完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在剧尾放花絮,那可是要占用电视台排挡的,人家未必会同意,让他先寄过来再说吧。” 占用排挡,要看是谁去占用。 別人不行,可不代表阿姨不行! 何绣琼知道琼瑶话没说死,也觉得等看到样片再说为好,不过心里却惦记上了。 所以当三天后她收到光碟,第一时间又来找琼瑶。 “这么快?”阿姨有些诧异。 “是他托《马永贞》的製作方捎到台岛的。” 琼瑶哦了一声,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淡淡吩咐著:“那就瞧瞧吧。” 何绣琼在电视旁忙活了一阵,才把vcd连好塞进光碟。 电视中还未播放画面,就听道浑厚的旁白音敘述。 “她是组织最冷血的臥底,没有人知晓她的身份,没有人知晓她的任务,只知代號『小燕子』。”(电视闪过中小燕子吊威亚上房,在大杂院舞剑却不慎砸到脑袋的画面) “这天小燕子接到了新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搅乱清廷!”(画面是柳青柳红和小燕子对话,三人却不断笑场ng) “小燕子通过所有线索推断,想混入宫廷,只有通过闯入西山围场才有可能。”(插入小燕子不耐烦的读书,和穿爬山替紫薇寻爹的画面) 看到这里,琼瑶跟何绣琼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评价。 以上这些画面用的都不是原片,或者是演员笑场,或者是状况百出的ng镜头。 俩人一时间也看不出好赖,但不得不说,由於完整看过一遍《还珠》成片,反而觉得短片有种奇异的魔力,很吸引人…… 短片很短,节奏也很快,通常不到三分钟就是一集。 娘俩看了一阵儿,剧情则发展到了小燕子如何搞乱清廷,栽赃陷害皇后的场面。 比如眼下这个场景,原片是皇后把小燕子和紫薇叫到慈寧宫,打算让容嬤嬤教训二女,却被皇阿玛及时救场。 可到了陈昭这里,先是响起一阵儿京剧锣鼓点声,接著是《当》的前奏加速版。 张铁麟饰演的皇上闪亮登场,隨后怒目圆睁,直指皇后额头大怒(魔性配音):“皇后,你多久没洗头了,看看你刘海油成什么样了,都沾脑门上了。” 皇后还没反应,容嬤嬤扑腿跪倒:“皇上,皇后不是不想洗头,是皇后娘娘洗头会一把把的掉头髮,后宫里都传闹贞子啊!” 皇上怒极:“她自己熬夜又吃的油腻,能怪得了谁?” 皇后不服气,大声反驳:“皇上,请您照照镜子,看看您自己的髮际线,怎么好意思嫌弃臣妾?” 皇上更怒:“那能一样吗,朕日理万机压力大,这不是朕的髮际线,是朕作为男人的事业线!” 皇后惊恐后退,容嬤嬤额头叩地,大肆求饶:“皇上开恩啊!老奴这就去拿洗头膏,花椒味还是桂皮味儿隨您挑!” 皇后不堪容嬤嬤受辱,恨恨盯著小燕子,“既然皇上如此信这贱人诬告,臣妾这头秀髮不要也罢!” 说著情绪激动拿出剪刀,咔嚓將头髮给剪了…… …… 何绣琼看到这里,早已经笑作一团了,就连琼瑶也绷不住,不时发出嗤嗤怪笑,但嘴里却抱怨著。 “什么东西,把好端端的剧情都给糟蹋了。” 何绣琼没发表看法,只是目不转睛的看著电视。 没想到画风一转,这次是周捷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接受採访。 “我大概三四岁被奶奶带到魔都生活,那时候上幼儿园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的方言我说不好,感觉很孤独……” 本以为这次是正经採访了,哪成想镜头一切,又成了紫薇和尔康的床前对戏。 紫薇扑在尔康肩上大哭:“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什么要去南方,出门和人聊天,10个人9种方言,现在你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还有天花板上的蟑螂,又大又圆还会飞啊,你受了惊嚇,绝美的鼻孔都变成什么样子啦? 你说这些你都能承受,可是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窒息的你啊……” 第五十五章 台岛超级热 儘管《还珠》还没开播,儘管琼瑶对《还珠》没那么重视,毕竟还贴著琼瑶剧的標籤,在台岛一直都是有热度的。 尤其剧组杀青后,苏友朋回到台岛参加活动,期间又有一部张国利主演,他客串的《台岛第一巡抚》播出,自然免不了被各种媒体追问。 小虎队的红,没经歷那个年代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当年先是有个女子组合叫做“小猫队”,后来製作人觉得阳刚之气不足,就决定再选三个男子成立“小虎队”。 重点是,这仨人是从3000人里海选出来的! 而后被唱片公司挖掘,一经推出专辑,就快速横扫各大销量榜单,哥仨办个签售会,动輒都是几万人的阵仗,各种团体活动连连打破吉尼斯记录。 “小虎旋风”刮到了整个东南亚,从此有粉丝疯狂追踪小虎队的行程,於是“追星”这个词儿因此诞生! 一部琼瑶剧,请来俩小虎,哪怕如今过气,可经得住岁月沉淀的,才是真爱粉啊。 剧还没播,粉丝们就开始关注有关《还珠》的讯息。 4月17號,有新闻称今晚苏友朋、陈志鹏、將携林欣如以及《还珠》部分幕后班底,登上中视《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时,粉丝顿时沸腾了。 他们口口相传,加上这档节目本就是中视的王牌综艺,由吴宪宗和小s主持,观眾基数摆在那,所以当晚节目未播先热。 主持人还未登场,节目组先放了一个爆笑短片。 第一幕,是拍戏候场时,陈昭和几个年轻演员做的互动游戏。 內容是陈昭举著纸壳,上面抠了个大窟窿,几个演员排队从远处奔跑过来,用脸撞向窟窿闯关。 这个游戏有趣的地方是,假如你的头太大,或者跑过来的姿势不对,就容易卡在纸壳上。 结果自然不用想,苏友朋每次都要卡在那。 开始他还扭捏的诡辩,声称姿势不对,或者脸型没对上要重来。 但无论测试多少次,都会卡在纸壳上,答案显而易见,脑袋忒大。 短片过后,隨著录影棚的观眾爆笑,综艺氛围就上来了。 还珠台岛部分班底闪亮登场,和主持人互动一阵,开启了“猜猜猜”环节。 “考验来了,请大家收看下面一组短片,回答当时拍摄的剧情?要小心回答呦,万一暴露记性太差,对剧本不熟可要不妙。” 播放短片处在静音模式中,儘管是花絮组成,毕竟杀青才几个月,且好多人还参与了后期製作,自然大多都记得剧情。 陈志鹏自信满满的率先抢答,还列举了当时拍摄的幕后故事。 结果却被主持人宣布回答错误,无奈接受惩罚。 他还不服呢,等短片的配音一出,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傻眼了。 小燕子臥底清廷,构陷皇后,主线是蛊惑乾隆出宫受死,未成想姐妹上演无间道,紫薇竟是清廷打入组织,又被组织派回清廷的反臥底! 小燕子冒认紫薇身份,臥底与反臥底,两位格格孰真孰假? 什么跟什么啊? 剧组的人懵逼,录影棚的观眾却笑麻了。 接下来的猜测环节,嘉宾绞尽脑汁的往恶搞上面猜,却根本无法猜到陈昭天马行空的脑迴路,不断被惩罚,人都折腾麻了,可观眾们却嗨到爆。 负责实时监控的播控员,看到样本採集回来的收视率,还以为数据出错了呢,连忙打电话给技术主管沟通。 技术主管听到也难以置信:“什么?收视破6?” 台岛这个地方特殊,部分观眾因为政治因素是不看某些电视台的,於是先天就產生了分流。 在这个基础上,各大电视台又內卷的厉害,小小一个台岛,有线和无线,加在一起將近80个频道。 作为中视的王牌综艺,《我猜》此前的收视率最高曾达到6.05%,而当时,是请来了台岛剧集歷史排名榜首的《第一世家》剧组做客。 《第一世家》在96年播出时,收视最高曾达到17.37%,是名副其实的剧王。 歷史排名第二的《还珠格格2》,巔峰期也仅有13.68%。 前一段时间的《马永贞》热度还算可以,但也仅取得了不到3%的成绩,由此可以推测破6到底是如何夸张。 技术主管收到消息先是以为出故障了,於是赶紧排查,可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只能继续向上匯报。 但他依旧不敢信这是真实收视,只能靠臆想推断。 “冯总监,现在这个情况成因复杂,有可能是信號覆盖扩大引起的,也有可能是一些样本户的设备故障导致。” 冯总监听完也觉著诡异,她晚上在家里追剧呢,也没看自家的综艺。 但收视率异常波动,可不仅仅是好事,还有可能是播出事故或者內容爭议,就算没负面问题,事后也涉及电视台战略调整,不能不重视起来。 於是立即给技术主管下令。 先做数据封存,確保数据可追溯、可验证,等明天再引入第三方机构核对,避免统计口径差异。 隨后自己赶紧拿起遥控器,拨到《我猜》节目,恰逢电视里正播放短片,画面里,张铁麟一袭龙袍端坐在大巴车上,面对几个女孩儿,正捏著鼻子办娇羞。 “朕真是真格格……” 噗! 冯总监没绷住,没任何铺垫,光是一个画面就把她逗的哈哈大笑。 恍然间,她仿佛明悟了真相。 可能不是统计有误,而是节目效果太好,內容有爆点,引起了观眾自发传播! 也顾不得在家休息了,急忙开车回电视台召开会议,先把节目带子找出来,逐帧核对爆点,最后得出结论。 节目既没事故也没爭议,这期的嘉宾有名气也仅有苏友朋三人,而且综艺感只能说是一般,全靠主持人带动。 那么核心不用问,一定是来自那份魔性剪辑了。 “总监,近期《我猜》的收视一直在3%到3.5%之间波动,突然暴增一倍,都是《还珠》这部琼瑶剧的功劳,我认为可以为《还珠》做预热,並且联合策划衍生內容。” “冯总,《还珠》的成片已经进行了排挡,內审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过,片子质量確实很好,但今天收视暴涨的核心还是短片。 在《还珠》播出前,可以適当將短片进行插播,而且里面很多內容適合插入gg。” 冯总监点头赞同:“那接下来进行排挡吧,再与品牌方协商增加gg插播频次,跟琼瑶公司联繫一下,问她们是否有意进行招商。” 十天后,铺天盖地的《还珠》预热开启,剧还没放呢,光靠花絮短片,就把正热播的《苍天有泪》冲的七零八落。 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短片却在未经陈昭授权下进行了二次剪辑。 比如皇后的头髮上了洗髮水gg,尔康的鼻孔上了鼻炎喷雾。 1998年4月28日,《还珠格格》第一部正式登录台岛,之后的收视统计,由权威机构ac尼尔森公司进行数据公开。 12.23%! 远超原时空首播数据,並且这个数据还在逐步攀升,小燕子旋风正在席捲港岛。 但小燕子並不是台岛观眾的最爱,受到陈昭的启发,一时间尔康的鼻孔辗转各大综艺,一度霸占了各大媒体头条。 周捷:“……” 第五十六章 不妙不妙 “捷哥,对不起啊……” 电话里的周捷语气无奈:“唉,算了。你跟我打过招呼,剪辑是经过我同意的,片子我也看了,当时只觉得有趣,谁能预料台岛的媒体那么无耻?” 他能如此释然,主要还因为人在大陆,看不到台岛那些报纸媒体的调侃,加上短片里插的gg给他钱了,又沉浸在即將走红的喜悦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周捷看得开,没想陈昭却非要表达歉意。 “不行捷哥,我实在感觉对不住,你看明天有空没有,如果有空聚一聚,本来咱们也两月没见著了。” 周捷推辞了几句,陈昭却一个劲儿的坚持。 “也行,那把赵微和张老师他们也叫著,就算庆祝《还珠》在台岛的成绩。” “好,就这样说定了!” 掛断了电话,方馨瑜揶揄的看向他。 “真不要脸啊陈导,把人害那么惨,还非当人家的面去流几滴鱷鱼眼泪是吧?” 陈昭撇撇嘴:“瞎扯淡,你懂什么?” 他这只能算提前引爆槽点,以芒果台不断重播《还珠》的操行,周捷的鼻孔被恶搞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晚不如早,这阶段的周捷帅啊,等去台岛宣称一波,印象分就拉回来了,圈粉之后自然有粉丝帮忙维护。 而且以他的脾气,得罪人几乎是必然的,早点让他知道媒体吃人,也能提前警惕警惕。 当然这些都是藉口,不能掩盖陈昭是出於利益才这样干,反正事前周捷也没反对。 剪辑完成后,成片不单给周捷看过,每一个出镜的人他都通知到了,就连明月彩霞的扮演者也不例外。 所有的素材,被陈昭剪成了三种不同风格的短片。 第一种就是根据24集正剧,他利用花絮剪了75分钟的恶搞片段,起名《大明湖畔的臥底》。 不到3分钟一集,还借了飞腾的录音棚,又找了人家的配音团队给配音,花了一万的费用,本意是掛在剧后播放,没想到被琼瑶用於提前预热。 第二种是大家在片场玩游戏,陈昭剪成了综艺性质片段,起名《漱芳斋里不打烊》。 第三种就是简单了,以採访为主,一共120分钟的《还珠幕后纪实》。 除了幕后纪实不牵扯版权爭议,其他两部分陈昭都无偿提供给了何绣琼。 不是他不想赚钱,而是另有目的。 如今《还珠》在台岛的收视率这么高,谁敢说没有他的功劳? 那么问题来了! 《还珠》这么火,究竟是恶搞片的功劳,还是本身剧集质量过硬? 陈昭不知道业內会如何看,也不清楚电视台的採购部门如何判断,但他相信,以后谁想买《还珠》,不买到他的短片肯定会心存疑虑。 正规划如何发財呢,方馨瑜又出言打断。 “哎,咱最近挣了不少钱,是不是赶紧租个大点的办公室啊,再说也不能总是咱俩啊,也得扩张了。” 一说这事儿,陈昭就要吐血:“挣个屁,那都是我的血汗钱!” 之前就说方馨瑜是个工作狂,明明是个財务,非特么到处给陈昭揽活。 当初《马永贞》还没杀青呢,陈昭剪辑的片头刚出来,她就要了一组样片,带著去了魔都国际电视节,租了个展位,不停的放片头。 结果的確引来了好几拨影视製作公司,国內外的都有。 然后她以每秒30元的价格,一口气承包了6部片的片头剪辑,一部韩剧,一部內地片,一部港剧,剩下三部电视剧都来自印度。 剪一个片头看似只有几分钟,但最基本也得看完全片,有些长剧六七十集,那印度片一言不合就跳舞,把陈昭都给看吐了。 他躲在屋里將近两个月才剪完,这还是偶尔叫人来帮忙的缘故。 可方馨瑜丝毫没有累傻小子的觉悟,还喜滋滋夸功呢。 “这你就浅薄了吧,我接的外国片,给咱们填了多少素材,以后那些空镜素材都能授权给其他影视公司,又是一笔不菲收入……” 她掰著手指在那算:“两个月剪了6个片头,咱入帐四万,比你出去当导演卖手腕子强多了。 月中旬我再走一趟京城电视节,多揽几个活,等名气大了报价也该涨了。 何况我这不规划著名扩大规模呢,等队伍壮大以后,你只要审片就行,调色剪辑都不用你干。” 陈昭实在受不了她这份热忱,如果按正常影视公司的经营,当然要这么一步步积累资本。 可《还珠》的热,是方馨瑜完全不能理解的,陈昭累死累活两个月,还没挣够五万,都不如卖一份专利挣的钱。 “要我说你就消停几天,现在这点钱不好干嘛的,真要做专业级的后期,连几台设备都买不起,还害我搭人情去借人家的剪辑室。” 方馨瑜不服气,还想爭辩呢,陈昭手机响了,接通之后,是个令他颇为意外的人物。 “周总?您好您好。” “对对,是我剪的没错,母带也在我这里……” “好的,多谢周总了,我下午就到!” 放下电话,陈昭对方馨瑜轻蔑一笑。 “我早说你把帐算明白就得了吧,走,跟我谈大生意去!” “什么情况?”方馨瑜有点懵。 “港岛的亚视,购买了《还珠》播放权,现在要来买我手里的短片了。” “真有傻子买?”方馨瑜显得很吃惊,“你都无偿提供给琼瑶公司了,他们为啥不直接从琼瑶那里要?” 呵呵。 陈昭冷笑:“母带在我手里,转录会丟包,到亚视手里画面早糊到用不了了。” “嚯!” 方馨瑜来了精神,提起包笑吟吟道:“亚视的消息够灵通的啊,连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都能找到?走吧,让你见识下姐姐的谈判水平。” 俩人下楼坐公交,从德胜门到怀柔,一共五十多公里,晃荡两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下了车,方馨瑜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要飞。 “我说,要不咱弄个车呢?” 陈昭翻了个白眼:“那等会儿你好好发挥,卖上价了就给你配一辆。” 他也难受,方馨瑜半途还混著个座,他可是站了一路。 方馨瑜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 “成,这可是你说的哈!”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办公楼下面都一点五十了,给周总打了个电话,俩人被秘书领进了会议室。 可还没进屋,当透过门隙瞧到客位的那人时,陈昭不禁浑身一震。 “徐晓明?” 不妙不妙! 他忽地停住脚步,拉了一把方馨瑜,悄声道:“你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在外面等著我。” 说完猛给对方使眼色。 陈昭有一种感觉,自己只要一脚进门,就会捲入一个超大的漩涡…… 第五十七章 钳制谁,谁钳制 徐晓明属於梨园子弟,从小在粤剧团长大,后来入了影视行业也是从武行混到武指,70年代加盟丽的电视台又担任导演,执导了大量社会题材电视剧。 最出名的代表作就是那部《大地恩情》,之后又拍出了《霍元甲》《陈真》这种红遍大江南北的作品。 他同时还是演员和歌手,后来退居幕后担任管理工作。 这种履歷,可以说是所有武行演员梦想中的样子,但陈昭又不吃他家大米,他爱多牛逼多牛逼。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就在这个月,亚视刚经歷了一场超大地震! 董事局主席林白欣因贪腐案被扣留,亚视同时陷入財务危机,以刘长楽、封晓平为首的中资集团开始入局救场,收购了亚视51%的股权; 同时请来黄宝欣出任董事局主席,並委任徐晓明担任高级副总裁,负责节目製作和採购,拥有最终决策权! 表面上看,这是亚视人员变动,和陈昭啥关係? 可混影视行业,你要是没有联想能力,会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自96年开始,索罗斯团队就秘密进入香江布局,在97年10月开始悍然发动金融突袭。 今年1月又发动了第二轮,报纸正铺天盖地的报导,如果陈昭的记忆没出错,即將到来的6月份又会来一波! 在这个节点出现如此重要的变动,意味著什么,只能说懂的自然懂。 所以当他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警惕性拉满。 徐晓明为啥亲自来京了? 这背后没有啥別的博弈吧? 怀著焦虑的心情进门,未语先笑:“抱歉周总,让两位久等了。” 靠窗坐的周刚站起身,標誌性的笑声先传过来:“小陈来了,路上没堵车吧?来给你介绍介绍……” 等他介绍完,陈昭热络上前招呼:“徐晓明导演,久仰大名了,您作品里塑造的人物可都是我童年偶像。” 徐晓明身形精悍,俗称不高,但气势凌厉逼人。 西装熨得笔挺,袖口露出的劳力士低调奢华,他主动朝陈昭伸过手,指节带著常年握摄像机磨出的薄茧,力道稳而不重。 “早听周sir讲你年轻我还不信,未想果然后生可畏!” 寒暄了几句,大家纷纷落座。 几个月前,陈昭在这个会议室参与了《马永贞》的项目筹备,那时他的心態很放鬆。 此刻二回门,却如坐针毡。 果然,现实也没辜负他的谨慎,就听徐晓明道:“亚视决策调整,要减少自製剧,增加外购剧比例,周sir,以后可要多仰仗你嘍。” 陈昭咂摸了一下滋味,增加“外购剧”,什么类型的外购剧? 不用问,一定是两岸三地的合拍剧啊,这就是中资入股后的局面了! 周刚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方面还是琼瑶剧比较有市场……” 听周总这意思是不乐意添砖加瓦? 是了,他是林白欣提携的,如今人事变动,估计还念著旧情,或者对形势判断不明? 看来日后遭重不是没有缘由啊! 怪不得01年后飞腾剧集骤减,怪不得要引入星美,之后他一倒,范修明也只能混横店了。 徐晓明哈哈一笑:“琼瑶剧要上,你飞腾影视的剧更要上,我这次来可是带著十分的诚意。” 说著,他还从怀里递出张照片放桌子上。 陈昭瞄了一眼,嗯? 张卫建? 这位老兄如今可是tvb当家小生,去年一部《西游记》拿了收视冠军,国语专辑又正畅销,如今被徐晓明挖角啦? 是了,原时空张卫建打人那事儿闹大后,也正是徐晓明出面斡旋。 周刚皱了皱眉,旋即哑然失笑:“还是徐总神通广大。” 连个推辞的藉口都没有了,飞腾影视两大台柱子,何佳劲,郑少秋,他是拿郑少秋的合约说事儿,现在人家又给他送一个。 原本飞腾和亚视就有合约在身,这下好了,目的没达到,还白白得罪了人…… 想到这,他颇为尷尬的看了眼陈昭,心里也替这个年轻人可惜。 傻小子八成都不明白咋回事,就莫名被捲入了这场风波。 这时候徐晓明也看向陈昭,笑道:“后生仔,你剪辑的短片我看了不止一遍,能让琼瑶剧火出新高度,足见才华横溢,我也不跟你卖关子,开个价吧。” 他说话的时候笑吟吟的,陈昭却在心里发寒,不过他脸上却是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 “徐总谬讚了,短片是我剪著玩儿的,什么开价不开价,假如琼瑶阿姨没意见,您就直接拿去用好了。” 这话把徐晓明说的一愣,上下打量著陈昭,见对方一副懵懂模样,年龄又有欺骗性,这才没把他往老阴比上想。 “阿昭是吧,可能周sir没和你讲清楚,亚视想买的不是你手里短剧的播映权,而是所有权。” 来了! 陈昭心说侥倖没让方馨瑜进来,不然这女人已经狮子大张口了。 还是那句话,由於短片先做预热,《还珠》在台岛超乎寻常的大火,就连业內人都摸不著头脑。 台媒相关的文章写了不少,也没分析出子午卯酉。 徐晓明为啥买短片所有权呢? 因为琼瑶从73年的《烟雨濛濛》开始,就一直跟tvb展开了深度合作。 此后《船》《梅花烙》《情深深雨濛濛》等剧,也都是在翡翠台播出。 而亚视播的琼瑶剧,从始至终就只有两部《还珠》,能买到播映权,估计还是初期琼瑶和tvb不重视,第二部亚视又有合同优先的缘故。 如同这次,大概是《还珠》在台岛播放前,亚视已经先买到了版权。 现在《还珠》火了,琼瑶肯定要把剧卖往整个东南亚,由於说不清爆火因素,假如能买到陈昭手里的所有权,那就是个钳制琼瑶的手段! 可陈昭能卖吗? 不是他拎不清形势,他也心向亚视啊,主要他卖了,怕身板小承担不住。 “徐总,作品被您看上是我的荣幸,不过根据大陆1990年的《著作权法》,我只有『邻接权』,没有『著作权』,所以您还是得徵询琼瑶阿姨的意见。” 徐晓明眉头皱的很紧,语气也有些冷了。 “据我所知,这部短片,素材和剪辑都是你独立完成,属於完整一部演绎作品,是有完整著作权的。” 你知道的不少啊,这都从哪打听的消息? 陈昭无奈道:“是啊,可惜我当初属於剧组工作人员,职务场景就决定了版权归属不可能属於我。” 卖播映权没问题,因为是笔烂帐,但只要一次性被买断,除了琼瑶和湘潭经视出资,陈昭必吃版权官司。 到时败诉是小,以后背著侵权的名声不好混了,阿姨现在的名望可大著呢。 最重要的是徐晓明想钳制琼瑶,以为陈昭没这个心思吗? 第五十八章 欺人太甚 徐晓明终究没能拿到想要的,但他也怪不著陈昭,谁叫人家没版权。 腿儿著往公交站点走,一路听方馨瑜埋怨。 “他敢买你就卖唄,怕那么多干嘛,你还想著討琼瑶欢心?” “再说,人家买你这东西,不外是想跟琼瑶谈个优先购片权,你是怕亚视打败tvb,tvb转头记恨你?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她磨磨唧唧的没完,陈昭忽地回头冷笑:“他要一次性买断所有权,我凭啥卖给他,给自己惹麻烦不说,还卖不出好价来!” 方馨瑜撇撇嘴:“有人买就不错了,卖谁能卖出好价?” 陈昭淡淡回了两个字:“琼瑶!” 说著,他直接掏出手机给何绣琼打电话。 “琼姐好,我是陈昭,我是有个事情跟姐姐匯报啊……” 咦惹! 听著他切换成了午夜播音嗓,方馨瑜顿时嫌弃的不行。 陈昭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感觉何绣琼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才道:“好好,我等姐姐消息!” 等掛了电话,方馨瑜呵了一声:“这么黏糊,那姐能给你几个子儿啊?” “等著瞧唄,走,不坐公交了,打车回去!” 俩人坐车到了市內,先找地方吃了顿饭,才回了筒子楼。 北方的傍晚天黑的早,早就到下班点了,方馨瑜还赖在办公室不走。 “你咋不回家?” 方馨瑜表情难得郑重:“和你谈谈。” 陈昭没意外,这些日子以来,俩人看似和睦,实际却存在很多理念衝突。 双方都对彼此业务能力很信任,性格也合得来,可是小庙难容大佛,她是个事业咖,能忍陈昭几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小嫣介绍我到你这来,她现在人去澳洲快活了,走之前估计也没和你提过我原来的事。 陈昭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我原来在中影,受不了在国企慢慢熬才出来,本来打算去大公司,想想也觉著出头慢,这才有来创业公司的想法。 咱这公司也开张几个月了,別看都没閒著,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连个方向都没有。 你是老板,到底怎么想的,总得拿个章程出来。 別说指望短片挣钱,就算真挣钱了也得有个发展方向。 咱到底是做製片啊,还是乾渠道发行? 或者签艺人搞艺人经济,我看把你小对象签过来也能帮咱挣钱。 现在最好的方向是搞后期,你那几个片头剪的不错,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了,要是真搞后期,咱可以先承接点片花业务。” 陈昭听的一阵牙疼,他心里当然有规划,可是很多事情却没办法和方馨瑜直言。 她说的没错,眼下公司最好是往影视后期上靠,提前布局,等特效风潮到来后乘势而起,打破国外技术优势云云,一听就是爽文模板。 可影视特效听起来好像很高端,实际是个劳动密集型產业,一部特效大片上千人的团队耗时几年完成,笨的要死。 李銨拍个《少年派》荣获奥斯卡,却给背后的特效公司干黄了。 国內的特效不行,完全不是技术问题,而是钱不够。 一部片立项后,前端用来搭班底,请明星,留给后期的预算少之又少,他上辈子干过后期公司,知道这行挣钱有多牛马。 既然后期不行,那前端呢。 目前国內影视產业市场化不足,一年拍一万集电视剧,八千集都在库房积灰呢,除了周刚和琼瑶这种和两岸电视台有直签合同的,谁敢盲目投资? 艺人经济更扯淡,没有影视资源,签艺人过来指著人家帮你走穴赚钱啊,那人家为啥不自己干? 所以现在最好就是攒资歷,不折腾,等风来…… 至於是什么风,当然是小燕子旋风了! 可这些没法跟方馨瑜解释,他慎重的想了想,才给对方个答覆。 “要是往影视后期转型的话,也不能去招专业人才,那种太贵,这样吧,我拍一套dvd课件,卖给电视台和剧组的后期人员,然后想进一步学习可以来公司接受培训……” “啥?” 培训? 方馨瑜听懵了,就是招白打工的傻小子吧! “我去,你这个大资本家大吸血鬼,真是好主意!” 国內是94年,中影集团的黄总工程师开始主持推动非线性剪辑,但数字製作工艺真正开始普及,已经是2003年的事了。 目前电脑都属於稀罕物,网吧还没开遍全国,真培养一批使用电脑软体的剪辑师特效师,根本不愁就业。 这行门槛低,不缺想学的人,剪辑是门技术,学好了20年后都不愁饭吃。 而生源更大的可能是传统剪辑师拥抱新技术,技术好的学员可以在公司留下,或者输送给电视台和剧组。 等日后剪辑师们又出息了,再有一批转行干製片和导演的,那可就门生故吏遍天下了。 这套模式要能跑通,连特效行业也能带起来了,有足够的特效师,他甚至敢和《阿凡达》对打! 至於未来影视特效师收入低的问题,大不了以后转游戏特效唄,没准把3a游戏都提前拯救了呢。 他这边畅想,方馨瑜在美滋滋的算帐:“要这么干的话,咱们得先租个大点地方,位置偏点无所谓,一定要大,房租从学员身上出嘛。 我看怀柔就挺好,挨著影视基地,培训完直接就业,咱们也好揽活……” “过分了啊你,我顶多想白使唤人,你还想著办培训学校啊,告诉你,我可没空总讲课。” 方馨瑜翻了个白眼:“招人讲课唄,不是你和我说的嘛,想干特效规模就得大,咱先做人才储备,啥时候有钱也投资拍个《铁达尼號》,反向输出到老美去。” 陈昭被她逗笑了,“成,公司现有这点钱隨你折腾,不用我讲课就行。以后你不是財务,是咱公司副总了,回头壮大了咱搞股份制,给你留期权,不让你当打工仔。” 聊的挺好,可真落到实处可就难了,俩人合计了一阵,没討论出结果呢,手机终於响了。 “你好?” “你好小陈,我是琼瑶。” 陈昭语调顿时高亢,似有一种被偶像翻牌的惊喜。 “陈老师您好您好。” 琼瑶言简意賅道:“事情我听绣琼讲过了,是这样,我希望以10万的价格,一次性买断你手里的所有短片以及素材。” 陈昭语气没有变化,只是答道:“陈老师,您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考虑行吗?” 琼瑶也没逼他,爽快道:“可以。” 见他放下电话,方馨瑜在旁听的真切,也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陈昭为那份片子付出的心血,也知道预期有多高,现在陈昭被打脸了,她反而不忍奚落了。 “10万就10万吧,也挺好,有这笔钱招人不愁了,你要实在不乐意,咱不行还问问徐晓明呢?” 陈昭只是冷冷一笑。 琼瑶阿姨欺人太甚了,这可是你逼我的! “馨瑜,明天把徐哲找来抓紧拍课件,完成后我马上去八一製片厂报导,可能要走几个月,到时候公司的事情全交给你了。” 方馨瑜诧异道:“去八一厂报导?你那单元不是拍完了吗?” “我是编剧,当然要去看片场拍摄情况。” 实际他心底还有一句话没讲,他去八一厂,是要请愿去扛摄像,到一线参加抗洪纪录片拍摄! 第五十九章 挥师三江 “放心吧,人类毁不了地球,当你有毁灭地球那个能力的时候,地球准先把你灭了……” 陈昭忘了上辈子是在哪场酒桌上,听哪位大哥吹的这个牛逼,但他如今深有感触。 长江流域歷年汛期的洪水泛滥,总结原因不外那么几条。 上游大肆砍伐植被,严重水土流失,每年大抵有24亿吨土砂进了长江; 中下游又围湖造田、乱占河道,数百个中小湖泊永远消失,洞庭湖面积少了一半,鄱阳湖小了五分之一。 自97年五月份,不少新闻就开始报导“厄尔尼诺”现象,去年汛期就很紧张,而今年? 灾厄已至! 六月中旬起,长江中下游的洞庭、鄱阳两湖连降暴雨,局面陡然严峻! 东北的嫩江,松花江,华南的珠江、闽江等流域也几乎同时泛滥,南北夹攻之下,灾情波及29个省区,受灾群眾超过两亿。 国家对此情况早有预案,今年1月1日,《防洪法》便正式实施。 防总办和水利部的专家组,从开年起就奔赴各地,高层多次指示,並亲赴一线主持会议,硝烟未起,战云已浓! ----------------- 8月22日,松花江畔,连日暴雨如注。 水文站顶端的红旗被风撕得猎猎作响,那是连续三天来的第五个红色预警。 陈昭嘴唇乾裂,早就造的没了人样,两腿打著颤,强撑著站在大堤后头。 “昭哥,喝点水吧。” 身后传来个嘶哑的嗓音,把一瓶水递给了他。 儘管状態不佳,但陈昭还是勉强笑了笑,对递水的人道:“咋样?船啥时候到?” 眼前人的样子比他还狼狈,个头不高,有点敦实,加上脸膛黝黑,在泥里打滚了两天,连样貌都看不出来了。 他叫黄錚鸣,八连的通讯员,协助陈昭拍摄已经半个多月。 不过前线吃紧,无论是运木船来了,还是运砂车到了,他总是会跟陈昭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跑去帮忙卸货。 “不知道呢,我刚才碰到个司机老乡,说从大庆来的,那边水大,都淹到腰了,他一路油门踩了50公里没敢撒脚。” 陈昭轻轻嘆息,也没继续问下去。 趁黄錚鸣回来,他换了一盘录像带,隨后把摄像机扛在左肩,右手校准水平仪,继续拍摄。 镜头里,浊黄的江水正顺著堤坡的裂缝往上渗,像无数条毒蛇在吞噬泥土。 他两夜没合眼,早失去了挪动镜头的力气,机器默默记录,人却靠在支架上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轰隆一声闷雷把陈昭惊醒,同时暴雨倾盆而至! 接著就听远处传来技术员的吶喊:“管涌!东十米处管涌!” 陈昭打了个激灵,提起机器狂奔。 摄像机的防水罩是临时拼凑的,塑料膜边缘用胶带缠了三层,却挡不住斜刺里打来的雨线。 狂风紧隨其来,他连忙躬著背护住镜头,视线里的世界一片模糊。 街旁的老树被扯弯了腰,沿街商铺的招牌在积水中漂浮,大堤方向隱约传来“砰砰”的沙袋撞击声,比雷声更密集。 他找了个相对挡风的位置重新对焦,雨幕中,穿军装的、戴安全帽的、扛著锄头的老乡,像被无形的线串在一起,弯腰、传递、堆砌…… 陈昭的手在颤抖,镜头剧烈晃动,他赶紧缩紧双臂,用肩膀固定,对准了那条由军民组成的人链! 穿解放鞋的脚、穿胶鞋的脚、穿布鞋的脚踩在同一片泥泞里,传递著沉甸甸的沙袋。 有人脚下打滑摔进泥里,不等旁人伸手就自己爬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泥水,抓起沙袋继续往前冲……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局面好像稳定了一些。 陈昭大口喘著粗气,缓了好一会儿,又见黄錚鸣扛著铁锹回来。 他脸上全是泥浆,笑起来卷著层层沟壑,像田间的地垄沟那么朴实。 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个塑胶袋递给陈昭,里面装著俩发硬馒头。 “昭哥,先垫垫,拍摄要紧,人也得顶得住。” 陈昭用牙缝蹦出句谢谢,咬了一口馒头,干硬的面渣尚卡在喉咙里,陡然大堤又传来令人牙酸的轰鸣。 “决堤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句,紧接著人潮刷地往下退,陈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黄錚鸣道:“昭哥,你快走!” 说完,扛著铁锹逆流迎了上去。 陈昭心臟骤紧,这一次,他再未像以往那样默许他离开,而是哑著嗓子嘶吼:“錚鸣,回来!” 可此刻的黄錚鸣早已被人潮淹没,哪里还看得清他本不高大的背影? 陈昭一个恍惚,耳畔猝然传来一阵激昂的旋律。 衝锋號响了! 接著,一展鲜红的连旗在人群中竖起——上甘岭特功八连! 一位肩章缀有星徽军人高喊,“人民子弟兵,跟我上。” 吼声压过江涛,吼完率先衝进了洪浪! 陈昭的心在抖,手却已经稳的可怕,死死抱著镜头。 他认得率先衝进去的人,昨天还面对面採访过,这是前线首长柳凤举。 隨著吶喊,后面上百位战士同时拉住绳索下水,用血肉之躯结成两道人墙,挡住洪水衝力,再由后面的战士打下木桩,填进沙袋。 镜头下,浪头拍上来时,最外侧的战士整个人被掀得离地半尺,却死死咬住牙把身边的新兵往堤上推,自己的膝盖在碎石上磕出一道血痕,混著泥水渗进裤管。 人潮早已止住了后退,无数乡亲站在岸上哭喊:“別跳了,別跳了,房子和地都不要了……” 忽然,一个扛著连旗的泥球闯入了镜头,將连旗插在地上,朝著堤上的沙袋抓了过去。 他的手套早被磨破,掌心的血和沙袋上的泥粘在了一起,看得出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老高,才终於吃力的扛起一个袋子。 “別,別去,別去……” 陈昭的嘴唇在哆嗦,可哑在嗓子里的呢喃是那么无力。 镜头中,黄錚鸣踉蹌著衝到江边,毫不犹疑的跳了下去! 下一个瞬间,巨浪拍来,他的身体在江面上顿了顿,然后缓缓沉了下去,那只沾血的手最后向上举了举,终究没把沙袋推到木桩后面…… 泪水模糊了眼眶,陈昭忘不了他提及连队的骄傲,忘不了他给自己转述指导员讲的那个故事。 “抗美援朝的时候,老美给俺们打心理战,用飞机发宣传图,画著大水把俺们被衝散了!结果呢?还是他们不行吧,老美不行,洪水也不行!” 浑浊的江水还在上涨,陈昭的肩膀已经僵的抬不起来,后背的皮肤被摄像机磨的火辣辣的疼,黏住了浸透雨水的衬衫。 他將机器放在支架,已经懒得去管会不会被风吹倒,会不会被雨渗透,他只是木然脱掉了上衣,朝著堤上那根血肉拧成的绳冲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体力透支的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温柔急切。 第六十章 太媚 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临时医疗点的白色帐篷。 陈昭茫然了片刻,才感觉到后颈有些疼,试图抬手,却冷不防扯动了纱布,痛的他轻哼了一声。 微弱的呻吟,惊醒了蜷在塑料凳上的女孩儿,她瞳孔骤然放大,伸出手摸向陈昭额头。 “兵兵?” 陈昭有点懵,他嗓子很乾,还是艰难问道:“你怎么来了?” 范兵兵眼睛肿得像核桃,身上也风尘僕僕,喉咙滚动著未出口的担忧,嘴角却强行扯出一丝笑意。 “许你去看我,不许我来看你啊。” 陈昭心里一暖,没说什么早告诉她不准来的屁话,只是抬起手,抚摸著她的小脸。 “你咋也这么狼狈,还有泥点子呢。” 范兵兵抽了抽鼻子,死死盯著陈昭,眼睛却越来越酸涩,突然情绪崩溃,扑到他身上大哭。 “我去了江边,看到从水里拉出来好多,好多遗体……” 陈昭也一阵黯然,握了握她的小手,“去给我弄点水喝。” 范兵兵收敛了会儿情绪,才轻轻嗯了声,跑出去找水了。 看著她远去的身影,陈昭双眸呆呆的盯著棚顶,心里五味杂陈。 从去八一厂托陈莉的关係请战,先是跟隨大部队,本来完整的摄製团队不断分流,辗转到黑龙江的时候就剩他自己了,搭伴的都是些电视台记者。 到处都有水灾,到处都能看到牺牲,那种不真实感让他恍如隔世,连虚幻和现实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看到黄錚鸣沉下去,他也跟著扛起沙袋跳下水的那一刻,他还觉得眼前可能都只是一场梦境,再次醒来,八成又会回到前世的轨跡中。 直到见她守在床边,看到她脸上的疲惫和担忧,才確定自己真的不能也不想回去了。 “挺好。” “好什么?” 小范拿著不知从哪弄的保温杯走回来,坐在床边,用杯盖餵他。 “说你挺好唄。” 她唇角紧抿,藏著笑意,嗔道:“瞎逞什么能,都担心死我了,还疼不疼了?” 说不疼是假的,但他没什么伤,加上年轻,跟个大活驴似的皮实,要没有两个多月的奔波,也不至於累这样。 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惦记,小范道:“我问过大夫了,后背磨的口子让水一泡有点发炎,抹点消炎药就好了。” “你从哪来的,不是回老家帮他们卖电视剧了嘛?” “合同早签完了,我从长沙来的,去了一趟公司总部,说《还珠》要拍第二部呢。” 从长沙来的? 陈昭一怔,受暴雨影响,很多航班都停了,她从长沙到东北,坐火车要三十多个小时。 但他没有再表示什么,反而问道:“对了,我设备和手机丟没丟?” 小范笑嘻嘻从兜里掏出他的诺基亚,道:“设备有人帮你保管起来了,手机在我这,哎,何姐怎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 何止何绣琼,这段时间以来,联繫他的人多到数不清,连周捷和张铁麟都来当过说客,可陈昭就一句话。 抗洪呢,有事儿等洪灾结束再说。 不过他倒是奇怪,怎么何绣琼没找范兵兵呢? “你公司没人让你联繫我说买片子的事儿?” “没有啊,就是刘主任知道我要来看你,托我给你带个好。” 陈昭扯了扯嘴角,老刘,还是你会打感情牌啊。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陈昭笑:“没那么脆弱,走,我去请个假,咱俩一块找个地方吃饭,吃完好好睡一觉再说。” 大部队都在九江前线呢,到了这边,摄製组就剩他自己了,说是请假,不过是找人打个招呼而已。 这边是空地协同指挥部,陈昭打听半晌,才找到想见的人。 眼前这人三十六七岁,吊著一条胳膊,气色同样不是很好,见到陈昭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小陈,你怎么样?” 陈昭摇摇头,沉默半晌,才道:“指导员,黄錚鸣的家庭信息我可以了解吗。” 指导员闭上了眼睛,轻轻摆手:“会集中安置的。” 陈昭没再追问,也失去了谈兴,打了个招呼,就带著范兵兵离开了营地。 察觉他的情绪低落,范兵兵把手伸过来,她的手小,就不停攥著陈昭三根手指摩挲,权当安慰。 走到一处车篷,陈昭从里面推出台铃木摩托,小范诧异道:“哪儿弄的?” “上来,害怕啊?” “来就来……” 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气味儿不怎么好闻,却出乎意料的安心,油门的轰鸣声,风驰电掣的感受,都挡不住深深的疲倦,闭上眼,范兵兵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妇女,正低著头端详著她,见她醒来,才道:“醒了啊闺女?” 范兵兵也有点懵,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妇女见她不说话也没纠缠,转身出了门,没多大功夫又端著盘子进进出出。 同时嘴还不閒著:“小丫头可真好看。別害怕,我是陈昭他妈,到咱家就像自己家一样哈。” 范兵兵有点窃喜,又有点羞涩,这是把我领家来了? “这小模样太招人稀罕了,这个白净儿,小脸儿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嫩吶。起来吃口热乎饭哈,阿姨给你煮的粥,还馏的发糕,你爱吃肉有红烧肉,吃素的炒的酸菜粉。” 小范舔了舔唇角,陈昭的妈妈好体贴啊。 她打量一眼陈妈,嗯,年纪应该比自己妈妈大一点,但眉眼还依稀留著几分风韵,看得出年轻时也一定是个美人。 她怯怯的叫了一声阿姨,就把陈妈叫的喜笑顏开,“哎呀这闺女真有礼貌啊,你看长的跟画上人儿似的,还有教养,谁家摊上这闺女可享福嘍,快来趁热乎吃孩子。” 小范见陈妈这么喜欢自己,心里得意,乖乖下了床,边吃边打量陈昭的家。 陈昭他妈拍了拍她,还嘱咐她慢点別噎著,一扭身走了,然后利索下了楼,等到小卖部的时候,眼神已经凶恶的要吃人了。 抓起公共电话给陈昭打过去。 “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往家领小姑娘?那小丫头脸上都藏不住事,你还跟我俩整景,狗屁同学! 我告诉你啊,你不用在那给我试探,不行,就不行,长的太媚,赶紧给我滚回来!” 第六十一章 全都要 松花江的水情,最险的就是8月22號的第三次洪峰,此后逐步趋向平稳。 陈昭没有刻意拋下小范面对他妈的意思,只是他骑著摩托去给他爸送饭了。 爷俩一样参与护堤,只是分工不同,堤段也不在一块。 等他回了家,正瞧著娘俩坐沙发上看电视,小范被他妈哄的眉开眼笑。 “呦,我大儿回来了,快快,你陪著兵兵吧,我还得回厂里组织送横幅去呢,下午我上你老姨家饭店帮忙,往堤上送点吃的。” 说著又看向范兵兵:“兵兵啊,等会让陈昭领你看电影,我听人说有个新片叫挺大个船,你们年轻人能乐意看。” 她总有种忙忙叨叨的意思,边说话边穿鞋,等嘱咐完,人也开门离开了。 小范明显被迷惑的够呛,怔怔道:“阿姨人真好。” 房间里就剩俩人了,感觉气氛有点曖昧起来,刚想说点贴己话,就见陈昭手指竖在嘴唇,把声音压的极低。 “嘘,没走,门外偷听呢。” 又高声打了个哈哈:“啊,我妈確实老好了。你睡醒了嘛,还困不?” 范兵兵眼神有点茫然,回:“嗯,睡了十几个小时,比你还能睡。” 然后也压低声音问:“阿姨能那样吗,她不是说著急回厂子吗?” 她都下岗了,回什么厂子? 当然,这话也不绝对,他妈是那种特能张罗的女人,没准真要去厂里组织职工送横幅,都不一定的事儿,但此刻一定在门外等著捉姦呢。 要是他和小范有点亲密动作,恐怕他妈马上就能藉口落下东西,然后衝进来掐他或者拧他一顿。 “咱俩出去溜达溜达,洗个澡,去街上逛逛给你买两件衣裳,你都没带换洗的。”(压低声音) 俩人简单收拾一番,陈昭刻意没弄出动静,踮著脚走到门前,猛地一拉门,就见他妈瞪著眼,身体僵在那。 不过她反应很迅速,立即扶上楼梯,一只手去薅鞋根,嘴里还叨咕著:“瞅你爸买这个破鞋垫,来回在鞋底下窜。” 呵呵呵呵。 陈昭没敢乐出声,小范不知深浅,嘴角抽搐了两下。 “呀,我才瞅著,这孩子衣裳有点脏了,快脱下来阿姨给你洗洗,那么白净的小姑娘哪能脏著出门? 儿子,东屋底柜里有一件你奶的花布衫,你去给兵兵找来,我那衣裳兵兵穿著得小。” 陈昭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岔开话头。 “妈你还不著急走,我爸单位家属都给战士送的东西,我到那一看,就我空手去的,啥都没表示,都让人笑话了。” 陈昭他妈的姓氏有些少见,姓卞,卞淑嫻,平生自詡最淑嫻,最怕的就是让人看笑话。 一听这话果然受不了,下楼速度比他俩还快,只是出了楼道门,即將分別的时候嘆了口气。 “儿啊,不许犯错误知道不?” 哎呀,陈昭烦的不行。 “妈你可別糟践我了,快走吧。” 整这么一出,范兵兵又不傻,卞淑嫻再能迷惑人也回过味儿来了。 她又不像陈昭那样皮厚防高,难免情绪低落。 俩人往外走,陈昭拽著她的手调侃。 “你妈看不上我,我妈也没看上你,咱俩扯平了。” 范兵兵下意识咬著嘴唇,杏眼瞬间盈起水光,不是哭相,是把委屈盛在了眼里。 “別扮可怜啊,谁叫你奚落她,就像我本来也不该嘴欠的……” 话说一半就说下不去了,因为小范突然攥住他食指,然后猛地一使劲! “哎哎,疼,一会儿掰折了。” “哈,继续说啊。”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就是简单用一根髮带把额前碎发拢到脑后,哪怕轻嗔薄怒,也挠的人心痒痒。 陈昭突然面色一慌:“別闹別闹,我家亲戚。” 小范也嚇了一跳,赶紧撒开手,哪成想刚放开就被他拦腰抄起,抱著转了好几圈,把她转的晕晕乎乎,然后撂下她撒腿就跑。 “陈昭,给我站住!” 嬉闹著跑出胡同,打了辆拉达往中央大街走,俩人坐后排,小范又要掰他手指,陈昭连连求饶。 “別別別,锁姐,我服了。” “討厌,罚你给我繫鞋带。” 司机被腻歪的不行。 现在这种小年轻搞对象都不避人了,真是世风时下,哪像他年轻那会儿,都是钻苞米地的。 陈昭手里有钱,前面赚的他也没怎么花,还两万多呢。 东北这个地方挺特殊,在传统的观念里,有了工作就有了一生,能体面的除了工作,剩下的不多,於是对穿著有种病態的执著。 陈昭有些輟学早的同学,早早打工,三四百块的工资,可能会为了买双鞋攒一个月不吃不喝。 90年代流行一个叫fila(斐乐)的义大利品牌,一件t恤四五百,后来被辽北狠人彪哥带出圈。 当然,这属於年轻人的潮流,东北最屌的品牌要属梦特娇,就是那种行政款老头衫,一件上千,后来又被《繁华》唤醒了时代记忆。 相对於男款,女款流行的叫做神秘港风,特点是好看不贵,缺点是全是尾货,如果不细看,可能还会买到二手翻新的。 逛街给锁姐买了好几身港风,她也没客气,精挑细选了一番。 可见过她穿高订的样子,眼下瞅著也就那样吧。 八成审美没上来呢吧? 狂完街,就到了看电影的环节。 《铁达尼號》这部片子,对国內的影视行业有绝对特殊的意义。 1997年的冠军是《侏罗纪公园2》,当时拿走了7210万票房,亚军是仅少十万的《鸦片战爭》,而《铁达尼號》呢? 没人知道。 公开数据是3.6亿,但实际操作没少截留,就算是3.6亿的记录,也直到09年才被《变形金刚2》打破。 由於过於火爆,推动了影院从单厅转向多厅,推动了电子检票模式,也给了国內影人亿点点震撼,看清了真正大片的商业潜力,进一步拓宽了市场化。 票价方面,也把电影从平价娱乐变成了体验性娱乐,5块一张的电影票再不復存在。 大船的票价,部分地区甚至被黄牛炒到了上百块一张! 不知道买票的人究竟是爱电影,还是为了看肉丝的奈子…… 如今《铁达尼號》早已被叫停公映,但部分影院依然有偷映现象,也依然不缺偷看的小情侣。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陈昭先体会了国內的影视行业现况,再重新看这部电影,那感触就颇多了。 继而联想到《还珠二》中做个香妃引蝶的特效,还被琼瑶拿来到处炫耀,陈昭都替她臊得慌。 那五毛特效据说花了1800万台幣製作,自己要是把这份钱挣了也挺好。 到底跟琼瑶谈点啥条件呢? 转头看一眼小范,她正震撼呢。 “老年露丝的演员好厉害,居然能跟凯特这么像?” 但她很快就说不出来话了,隨著剧情进展,接下来就出现了人体描边,这且还好,一到露丝和杰克在老爷车里咻咻的镜头,立时肩膀紧绷,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娇羞的神態,让陈昭好一顿挣扎,要不就要她吧? 不行,还没成年呢,得听妈妈的话…… 乾脆两个都要! 第六十二章 简单难度 昨晚小范睡在他的屋,陈昭睡的沙发,为了不让她尷尬,第二天早上俩人就回了营地,还带回了一些慰问品。 大堤上乱鬨鬨,战士们已经逐步开始做起整理和清运工作。 可老百姓却一茬接一茬的来,慰问车一辆接著一辆。 有些慰问品不是说不要就行的,比如陈昭刚回来,就记录下一个78岁的大爷,是让居委会给搀来的。 他用老保工资给战士们买了20条衬裤,说大堤上冷,拿衬裤挡挡寒。 一听战士们不要,老头急的掉泪,说在电视上看了官兵睡潮湿大堤,心疼的要犯病。 好说歹说算是收下了,结果后来一看,每条衬裤上都藏著红包,加一起有五百。 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各个单位送横幅的,送饭菜的,送水果的,送牙膏牙刷的,甚至还有散养的笨鸡…… 可以说这一仗,不光是抗洪的胜利,而且彻底重塑了80年代以来,因经营三產丟掉的形象。 小范看得泪眼婆娑,她也算个军属,从小跟爷爷在大院里生活过,感受比陈昭还深刻些。 抗洪工作距离全面胜利不远,八一厂已经给陈昭发了通知,限他於9月6號前回京提交录像素材,以备完成纪录片剪辑,至於收尾工作的素材自有地方电视台补齐。 於是陈昭也没耽误,整理行囊,打算回家告別后立即返京。 小范偷偷给卞淑嫻女士买了个金鐲子,给未蒙面的陈爸买了两件梦特娇,可比陈昭懂事儿多了。 卞淑嫻女士一辈子好面,回了个厚厚的红包,不知道塞了多少钱。 临行对小范是百般热忱,给拿了不少东西,把锁姐又给迷惑住了。 想想之前人家阿姨也没说什么啊,肯定是自己多虑了,继而认为陈妈是真心喜欢自己。 俩人上了绿皮火车,陈昭才问:“给你多少钱啊?” 小范喜滋滋的把红包递过来,他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5000? 完了,这五千块钱,他妈卖水果不知道卖几个月才挣来呢,没准把进货钱都掏出来了,表面大方,心在滴血,回头不知道怎么折磨他爸。 还好还好,他在床底下留了一万,不过自己手里就没什么钱了。 是时候和琼瑶做一个了断了! 想到这,陈昭忽然道:“我和你说个事啊,你想不想把经纪约转到我公司来?” 范兵兵有点诧异:“怎么,你想当我老板啊?” 哪怕俩人正甜著,她也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孩,不可能什么事儿都听陈昭的。 “我从琼瑶阿姨那转到华夏国际,现在马上要拍《还珠二》,之前回公司,经纪人和我讲龚总正筹备一部青春偶像剧,打算也让我上呢。” 也是,就算转过来,他暂时也没有资源给小范。 但眼下又是个极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可未必还有这个店了! 等还珠在內地红了,哪怕只是个金锁,商演gg也能接到麻,一年至少上百万的利益,人家没那么轻易放手。 “我跟你分析一下哈,来不来的你自己决定。” “嗯,我听著呢。” 说著递过一个袋子,是走前他妈给装的东西,小范又撒娇:“哥哥,给我剥个橘子。” 陈昭剥开橘子往她嘴里塞了一瓣,问:“你觉得我是不是比苏友朋土?” “蛤?土?” 锁姐歪在他肩头,给他塞了一瓣,含糊不清道:“陈同学是自谦啊,还是觉得姐姐眼光不行?” 陈昭张口接住,故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惹得她娇嗔著缩回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穿搭什么的唄,港台是有专门造星產业的,从妆容服饰,到人设作品,都是一套完整的体系。 港岛现在衰落了,但台岛处在上升期,现在合拍片比较流行,以后可能也会是趋势,我们赶上这个时代,是一个难得的风口。 但內地的演员在这方面会天然劣势,你看我们都认识苏友朋,可咱內地大腕在港台有市场的就很少。 原因很多,但核心是曝光不足,且比较朴素,也没有人家潮。 咱俩那《马永贞》播完,我好歹还收了几封信,你乾脆就没有……” “不许说。” 小范有点羞耻,她《马永贞》演的確实一言难尽,眼珠微转开始打岔。 “哎,我发现咱们大陆的衣服是真有点土,你家这还好点,我家那边长辈穿的,不是中山装就是的確良,顏色不是黑就是蓝,要么就是军绿色,多少年都一个样。” “咱先说正事儿,我感觉合拍片以后肯定会是主流趋势,內地缺商业化的製作经验,现在是电视剧,过几年就是电影。 你看张星耀,人家確实是有本事,一个动作怎么拆解,出手后机位怎么配合,武行的落点在哪里,那分镜设计根本不是我师傅能比的。” 锁姐特崇拜的看向他:“是,孙指就一个长镜头让大伙打,但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我听人家说张星耀不如你……” 是啊,因为动作指导和动作导演压根是两回事儿,前者只负责动作,后者是设计镜头的,是一门拍摄技术,基本已经和武术无关了。 影视產业是螺旋向上的,他来自產业无限趋近成熟的后世,成熟到已经快死透了。 有无数的好作品给他拉片学习,踩在时代的肩膀上,自然不是现阶段的张星耀可比。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告诉小范,那多让她骄傲啊。 “经费限制人家没发挥,你別打岔,听我说完。” “嗯,听著呢。” 她坐直了身体,一副听课乖宝宝模样。 “《还珠》在台岛播了,你也听说过赵微火了吧,这部戏你是配角,咱们先不算。但是假如你们仨同一起点,观眾最不喜欢的也肯定是你!” 锁姐立刻就要炸毛,指著自己鼻子道:“哈,你难道说我会比赵微她们差吗?” 差不至於,但形象是一定不討喜的,他妈都不喜欢,觉著小范太媚,就代表这一票的中年妇女都不吃她的顏。 讲真,以现在锁姐的形象就很难有观眾缘。 女性观眾天然会喜欢没有攻击性的长相,要么像赵微,走可爱冒失鬼路线,或者是林欣如那种邻家妹妹型。 男性观眾就不用指望了,现在是98年,时间线越往后推,各种网游就会不断分流年轻男性观眾。 而年纪大的男性,观剧会更倾向严肃题材,那正剧小范现在的情况能演吗? 所以,大美女类型演员要怎么受欢迎? 按小范的轨跡,她是熬到了一定年纪,长相相对更年轻的女观眾形成“姐感”后,又立起大女主人设才终於混出头。 这条路太坎坷了,也太漫长,陈昭想都没想就给她否了。 他把逻辑和小范简单讲了一下,最后做出总结:“任何在公司都会耽误你的发展期,你懂了吗?” 小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大概能理解了。” “孺子可教,那你说说怎么理解的。” 小范沉吟了会儿,组织了下语言才道:“让观眾喜欢的前提,一定是出演了一部好作品,观眾对戏里的角色產生了感情,並把这种感情延伸到了戏外,转移到了演员身上,我说的对吧?” 陈昭惊异:“咦,这么聪明的嘛?” “那是。” 小范骄傲的昂了昂脑袋,笑道:“我真懂了,你的意思是不让我乱接戏,把时间和精力都消耗掉,错过了真正有价值的,尤其是能输入到港台的合拍剧。 没有公司约束,就能有更大的选择空间,不过我要是真转到你那,我妈那关能过嘛?” 陈昭琢磨了会儿,才沉吟道:“没关係,你都能拿下我妈,我肯定也能拿下你妈,交给我吧!” 签下小范,是立足影视行业的第一步。 想证明行业地位,没有造星的能力说什么? 而从人选上说,张毅那样的等同於地狱,锁姐只是简单难度…… 第六十三章 谁是傻瓜 台岛。 琼瑶坐在別墅的书房里,靠著椅背闭目养神。 手在轻颤,脑在疲倦,心里却被饜足的情绪给填满。 《还珠》在台岛火了。 火到什么地步呢? 自4月28號开播,《还珠》以中视周日晚间八点档为切口开播,哪怕初期有《大明湖畔的臥底》加持,也未被业內看好。 可只用了半个月时间,《还珠格格》就完成了收视三级跳,彻底改写台岛电视界的收视格局! 首播收视突破7.9%,刚开播就击败了tvb的台庆剧《天地豪情》,5月10號继续攀升至12.23%,碾压主流乡土剧《春天后母心》。 到6月中旬彻底进入高潮,一举达到了剧王的高度,根据ac尼尔森统计,第二十集高点时,曾小时段升至14.6%,相当於台岛每7人中就有 1人在看! 此后,中视凭《还珠》洗刷周日档5年低谷,gg商接踵而来,从垃圾档变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要知道,在此之前,中视这个时段平均收视仅有2.8%,《还珠》將其拉高足足五倍,並成为98年台岛所有频道的年度收视冠军。 由此引发的现象更恐怖,每周日晚,全家围看《还珠》成了社会常態,导致台北信义的核心商圈人流减少30%,电影院门可罗雀。 学生群体掀起了各种追剧暗號,在课堂,学生用小燕子的口头禪传纸条,书包、课本贴满主角贴纸。 而这一现象不仅仅在学生群体,就连老人活动中心也组织起了集体看剧会,热评紫薇该不该认爹…… 剧的影响,如同小范领悟的那样,从角色扩充到了戏外。 开播仅仅一个月,赵微人还在京,就摇身一变成了台岛gg女王。 从食品饮料,到文具女装,高达50万台幣的代言费,她眨眼接了6个! 同样林欣如也凭藉紫薇的角色,拿下资生堂护肤代言,並签约滚石,正准备发售唱片。 苏友朋本就不俗的商业价值直接翻倍,此前他的代言都是运动服和文具,现在一跃开始代言佐丹奴了。 至於琼瑶本人,更是加印5万册还珠同名小说,一度也差点卖脱销。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周捷,江湖虽然没有哥,但哥的传说无处不在。 他是第一波吃到陈昭剪辑红利的,他的鼻孔一度成为了台岛综艺最顶流。 有好事媒体做过统计,假如哪一张娱乐报纸没有插入周捷鼻孔图,那么销量至少要下降5个百分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假如哪一个综艺没有恶搞周捷,收视率就一定竞爭不过同时段节目! 而隨著《还珠》开播,周捷摇身一变,又成为青春少女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从7月份开始,台媒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嘲笑周捷了,因为如果你敢把捷哥的鼻孔见报,第二天举著抗议条幅的美少女就能冲烂你的报社! 这一波大火,是如此的汹涌澎湃,把琼瑶一度也弄的不知所措。 好在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赶紧考虑外扩问题。 有丈夫平新涛开拓局面,海外电视台爭相接洽,可一谈到引进就尬住了。 怎么《还珠》海外版给我们减配呢? 其实火到这种程度,已经有无数媒体和业內人进行点评过。 首先肯定是剧集质量过硬,但也一定有短片预热的因素。 至於预热起了多大效果,那可就不好说了,从尔康的鼻孔来看,恐怕是占比不小! 海外电视台纷纷跟琼瑶要短片,母带没在手里,琼瑶当然拿不出来。 这下人家不干了,合著那剪辑片能给你台岛预热,就不能给我们其他地区? 又不是不给钱,凭啥不卖我们? 对此,平新涛支支吾吾,琼瑶各种催逼何绣琼,何绣琼发了疯一样给陈昭打电话。 第一次是在6月中旬,被陈昭婉拒。 “何姐,其实我拍这个素材,最开始是想记录生活,后来觉得有趣才剪成那样,我要是想赚钱的话,何必亚视来找我,我连价都没问直接通知你了。” 话说的客气,核心就两字,不卖! 这番话转达给琼瑶后,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陈女士冷笑。 “钱不到位而已,上次给他十万他就嫌少了,绣琼你跟他讲给他三十万。” 一口气价格翻了三倍,得到的回覆依然是不卖。 而且这次语气很坚决,让何绣琼都心底打鼓。 “何姐,我跟你明说吧,我不缺钱,之前托刘主任卖了个专利技术,拿了二十五万的授权费,还是仅在湘潭一地,我要想赚钱,继续向其他地区卖专利授权好了。” 琼瑶听完大怒,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一眼就识破了陈昭的诡计! 什么二十五万专利费? 分明是自抬身价!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当我没你不行? “给我照著他那个片子剪,剪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老佛爷一声令下,麾下影视公司连夜赶工,一周后前来通报结果。 “什么?照著剪都剪不出来?真是废物!” 当然,阿姨那么优雅,心里怎么恨也不能说脏话,这些只是询问后的感受罢了。 首先素材就不足,陈昭拍的都是生活化的东西,和电视剧有本质区別,另外就算有同样素材,技术上也没办法復刻。 剪辑並非是“素材拼接”的机械劳动,而是用镜头讲故事,是一个创造性的过程。 同样一个敘事逻辑,有人用时间线往前推,就有人用闪回插敘。 节奏感知上更存在相当大的差异,这需要对情绪锚点的精准捕捉。 琼瑶到这里还是不理解,认为抄不就完了? 对此,台岛的剪辑师是这样说的。 “琼瑶姐,他这里面有大量的淡入叠化,我们这行叫呼吸感校准,別看片子很短,但动作剪的太精准了,所有镜头都保持连贯性对齐。 比如你看这里,这种『抢话』感根本不是演员演的,是他剪出来的。 你听这个京剧鼓点,每次都对应了脚步落地的镜头,我管他叫做情绪卡点,太神了。” 琼瑶还是不能理解:“不用那么细,糙一点也剪不出来吗?” 剪辑师苦笑:“难啊,起码得有素材!” 琼瑶急了,直接让平新涛告诉那些海外电视台,剪辑片没有,电视剧爱要不要! 平新涛当然不能跟人家这么讲,只能努力自证《还珠》的成功,是剧集的成功,和《大明湖畔的臥底》没多少关係。 可你这么说,人得信啊? 但就此不买了也是损失,於是大家打算观望观望,等某些傻瓜先播。 到底谁才是那个傻瓜? 第六十四章 他有艺术追求 亚视才不做那个傻瓜呢,哪怕已经提前买了《还珠》,但拿不到短片,我寧可压著不播! 於是事情就这么僵了下来。 期间,何绣琼又多次试图跟陈昭沟通,皆被对方以参加抗洪,没空商量推諉过去。 她不甘心,又发动几个演员,纷纷给陈昭打电话劝诫。 陈昭发言滴水不漏,只是在和周捷的通话里抱怨了几句。 “捷哥,我敬著琼瑶阿姨,自费拍素材,免费帮她剪片做宣传,我挣一分钱了嘛,我都是白给她的,可她打电话给我是什么態度? 给我十万块钱? 把我的心血用金钱来衡量,拿我当要饭的啊? 捷哥,这话也就咱哥俩能嘮……” 周捷性情中是有仗义的一面的,马上给何绣琼回覆:“人家小陈一片本是好意,结果被物化了。我觉著吧,还是琼瑶阿姨態度不好的问题。” 7月中旬,不堪忍受丈夫和片商催促的琼瑶,终於再次给陈昭打去了电话。 这次琼瑶態度明显变好,陈昭也没有虚头巴脑,大肆谈起他的创意,他的技术,他的辛苦。 然后表示,陈老师,我可敬爱您老人家了,我拍的那些素材都源於剧组,现在我可以归还,在京城呢,你可以拿去。 琼瑶被噎了个半死,恨不得將陈昭大卸八块,表面却风轻云淡:“行,那我找人去拿。” 所谓虎死不倒架,哪怕心里急的冒火,也不能让你小子拿捏住! 陈昭也没拦著,大大方方的告诉她地址,又通知了在京的方馨瑜,等琼瑶在京城找的专业剪辑上门,一看素材傻了…… 传统的线性剪辑师,或者说电视剧拍摄的素材,会標註场號+镜號+次號+导演/摄影师+日期。 后期剪辑师拿到带子时,会先看盒上的编號,再对照场记板的画面信息来快速甄別,不用逐帧翻看所有带子。 陈昭拍的这玩意呢? “是无,是没有,是纯靠一遍遍翻阅查找……这要想逐帧逐帧的抄个三分钟短片,没个半年恐怕是难。” 琼瑶不信:“怎么可能用那么长时间,人家半年不到就剪出来了!” “可能素材是他拍的,他比较熟吧,估计是一个镜一个镜硬磨出来的。” 琼瑶对技术不懂,可光听人讲都觉著累,怪不得陈昭跟她叫苦呢,原来这小子是蠢的啊,连个记號都不知道標? 问题来了,素材到手了,可想剪片子依旧不可能…… 这段时间,琼瑶已经动笔开始写第二部剧本了,凭那些抓马的情节,一天不知道要累死多少脑细胞。 现在又卡在《大明湖畔的臥底》上,已经闹心到开始掉头髮了。 晚上睡不著觉,和丈夫研究陈昭这个人。 “你说,他到底为什么不卖?” 平新涛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沉吟许久,下了个判断。 “年轻人有才华,也有对艺术的热爱,应该和他聊艺术创作,这样吧,你在家里安心写剧本,不要被那些人打扰。 我去趟大陆,一来是和欧阳台长商量还珠2的项目启动,二来亲自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其实到这里,陈昭已经有点玩儿砸了。 种种跡象表明,他好像真不爱钱。 因为琼瑶开价三十万其实並不少。 別看还珠那么火,可在原本的时空,整个內地单集均价才卖了39万,共计936万。 当然,这主要是后来《还珠》火了后,想买人家芒果台也不卖的缘故。 然后凭著无限重映权,把其他卫视打的找不到北。 不过就算936万,也已经是超夸张的回报率了,第一部製作费不到200万,光靠內地就赚了4倍不止。 电视剧集是天然带著三重槓桿的,电视台买电视剧,是为了gg收入,企业投放gg,是为了商品营销。 只有性价比高才有企业买单,在这一点上,《还珠》给湘潭台带来的利益,那点发行收入只能算个零头。 可问题是陈昭是借鸡生蛋,他利用剧组身份在人家片场拍的素材,成本才多少,给三十万还不满足,你想要多少钱? 到这里,琼瑶也不得不承认,丈夫说的有道理。 人家要真贪財,作为另一个电视台的亚视肯定会出高价,还至於把事情转告她吗? 既然没卖,又为啥不肯给她商用,那肯定是对艺术有执著了。 哎,是自己狭隘了啊。 8月上旬,平新涛带著何绣琼赶赴內地,和欧阳长林商討启动还二事宜,其实已经比原时空要晚太多了。 由於第一部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在定调阶段反覆商討,考虑到续作难拍,加上第一部跑景太过波折,还有时间太过紧张,双方决定引入新的承制方,飞腾影视! 周老板是真忙啊,马不停蹄来了长沙参加闭门会议,然后大家討论著討论著,又尬在了那。 因为琼瑶要以“独家编剧+版权所有”来抵扣100万投资,上一部就是这么干的,在琼瑶方看来,不但没多,反而还说少了呢。 毕竟上一部取得了空前成功,这部只是顺理延续。 湘潭台没什么异议,可周刚不干了。 他的观点如下,首先,第一部爆火,有利有弊,利自不必多说,弊端则是製作成本必然会增加。 拍续集,必须启用原班人马,但现在原班人马都火成啥样了,那小燕子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还能给人家一集两千吗? 並且平新涛要求,第二部製作要更加精良,要增加美术团队,要增加摄製人员,要用新的高清摄像,造型同样要升级,那成本就更高了。 初核预算需要450万到500万,湘潭出200万,琼瑶方实际出资50万但视同150万,感情剩下250万的缺口都要飞腾影视出? 这只是先期投资,剧本还没写完,万一琼瑶放飞自我,没把握住剧本,搞不好还得追加投资。 这么多坑,我飞腾影视分帐比例只占三成? 你琼瑶的牌子响,我周刚也不是无名之辈,在台岛咱们也是並称的人物,凭啥啊? 这买卖就算是挣钱也不能干,受不了那个窝囊! 於是三方又开始扯皮,在会上,周刚对平新涛提出了致命质疑。 “我承制多年,和琼瑶剧打过很多次擂台,有胜有负,但从未有一次败的如同《还珠》这么惨。 假如没有特殊因素,《还珠》到不了现有高度,我认为续作也是如此,除非那个特殊因素参与到製作当中。” 平新涛当然不同意,倒是欧阳长林出来打圆场。 “既然周总这么说,那就把特殊因素请来嘛……” 第六十五章 战长沙 九月的京城闷杀人,太阳悬的老高,火车站广场的人潮像被晒蔫的向日葵,蔫头耷脑地往各个方向涌。 陈昭背著一个包,左手拎著一个包,左胳膊夹著一个包。 因为右手被范兵兵攥得死紧。 女孩的手掌沁著薄汗,马尾辫隨著快步走的动作不时掠过手腕,不是她头髮变长,是陈昭又长高了…… 他都无语了,下了火车有个摆摊儿的,牌子写著能预测未来身高,小范非要去量,结果那个类似电子秤的玩意告诉说他俩还能一人再长10公分! 老板抬头仰著陈昭,乾笑道:“小伙子適合打篮球。” 给了两块钱,懒得跟他废话,牵著小范离开车站。 “陈昭!这儿!” 一辆黄色的甲壳虫正打著双闪,车窗降下,露出赵嫣涂著豆沙色口红的唇。 嚯,特地打扮了? 视线里,她走下汽车,更让人眼前一亮。 不愧刚从澳洲回来,真潮啊。 她今天穿了件香檳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髮松松挽成个低髻,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颊边,抬手拢发时,有种漫不经心的隨性美。 范兵兵的脚步猛地一顿,攥著陈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下巴微微扬起,原本带著倦意的眼里像藏了针。 陈昭能感觉到她似乎进入了战斗形態,连忙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她的后背。 “別闹,嫣姐你不认识嘛?” 话音刚落,副驾门开了。 方馨瑜钻出来,先推了推鸭舌帽的帽檐,露出精致的五官和墨色瞳仁,在看到小范的时候,眼神霎时一亮。 “昭子,兵兵,路上累了吧?” 她的目光只是瞥了一眼陈昭,转瞬就飘到了范兵兵脸上。 什么情况? 陈昭没管那么多,赶紧把包塞进后备箱,又接过小范的,却见她正和赵嫣互相对视呢。 “小范越长越出挑了。” 赵嫣先开了口,声音像棉花,软乎乎的却带几分轻佻,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噙著似有若无的笑,无论语气还是神態,都让小范极度不爽。 她说完朝陈昭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欣赏半点没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呦,赵姐才是,穿的真漂亮,我还以为哪来的模特呢,都不敢认了。” 说著,锁姐鬆开陈昭的手,拢了拢自己的裙摆,语气甜得发腻,尾音却往上挑。 “不像我,刚从他东北老家回来,又跟他跑到一线弄的灰头土脸,多丟人。” 陈昭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打圆场,方馨瑜已经快步走过来拉范兵兵。 “快上车,外面热。” 手碰到胳膊时,范小胖感觉她好像摸了自己一把。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往陈昭身后躲。 赵嫣嗤地笑了一声,转身上了驾驶座:“磨磨蹭蹭的,赶紧上车。陈昭体格大,坐副驾,小范跟馨瑜坐后面。” “別,我跟陈昭坐后面就行。” 话没说完,赶紧抢先一步抓住了后门把手,又来拽陈昭。 赵嫣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却没回头:“我不乐意挨著馨瑜,赶紧给小范把安全带繫上,哎,说你呢,上来咱好走啊。” 方馨瑜跃跃欲试,上前就推陈昭。 再瞧小范呢,那委屈都快溢出来了,湿漉漉地看著他,像被遗弃的小猫。 哎呀我去,三个女人弄出多少重复杂关係? “行了啊,你们俩要把我俩劈了好一人一个啊?兵兵去坐副驾吧,和嫣姐亲近亲近。” “臭男人。” 赵嫣哼了声,没再言语,小范咬著下唇,也没说话,弯腰钻出来坐到了副驾,只有方馨瑜恼火道:“我跟兵兵半年没见著了,你非凑我跟前干什么。” “咱俩也好几个月没见了,你给我说说公司的事儿。” 好不容易车辆才发动,陈昭舒了口气,这他妈修罗场真不是人能挺住的。 奇了怪了,方馨瑜平时不这样,也不是见个女人就想占便宜,怎么一看锁姐跟个变態似的? 好在离京久久,有不少正事要聊,一说起来就把之前那茬岔过去了。 “琼瑶公司来人把素材拿走了。” “嗯,咱不是打过电话了吗?” “带子我要了一万块钱。” “给了啊,还得是你,我都没好意思要。” 方馨瑜冷笑一声:“好人都让你做了,恶人就该是我和嫣儿当唄?” 有赵嫣啥事? 陈昭没问,等她下文。 “人嫣儿本来跟何绣琼挺好,现在因为你也闹掰了,给你公司当个破法人能瞒住琼瑶?” 前面红灯跳成绿灯,赵嫣猛踩一脚油门,语气却慢悠悠的。 “我那都无所谓,这些日子你不在,馨瑜可没少忙,找场地,聘员工,拿你录的那套破课件招了十几个学员。” 这些都是早通过电话知道了的,陈昭没什么意外,哪成想赵嫣话锋一转。 “那几个软体也不行,很多剪辑师文化程度都不高,想普及必须做汉化,软体价格也太高,得想办法做个盗版出来,馨瑜给你招了两个程式设计师,人不够,还得招……” 陈昭有点懵,这事儿他想过,甚至打算做大之后自己开发软体,可还没打算落实,姐姐却把工作干到了前面? 思想这么前卫,你才是重生的吧。 另外,当下it可是超级热门行业,程式设计师一个月得多少钱,咱能雇的起吗? 他忍不住问:“咱公司帐上还多少钱了?” 方馨瑜伸出漂亮的小手,五根葱白似得手指叫一个嫩,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陈昭有点眩晕。 “还剩五千啊,这不指望你回来搞钱呢嘛,不然下个月就要倒闭了。” 坐在副驾的小范,见她们一直聊工作,自己却插不上嘴,正气闷呢。 听到这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以为全是创业型大女主呢,合著全是战五渣啊。 陈昭没埋怨,本来方向就是他定的,出门前又交代了让方馨瑜做主,人家只是乾的更效率了点,有什么好讲的。 “挺好,等我回去再研究一下怎么办吧。” 正言不由心呢,兜里电话又响了。 “周总?” “你好你好,好,好。” 掛断电话,陈昭笑呵呵道:“甭愁了,混成《还珠》出品方了,那五千块钱订机票,我要去战长沙!” 第六十六章 「 新」公司 订机票什么的是后话,远道回来的,哪能不先看看“新公司”? 德顺门那个筒子楼,以后是陈昭自己的窝了,因为方馨瑜这段时间把公司搬到了怀柔。 距离飞腾影视基地不太远,也是在杨宋镇这一片。 先到市內把小范送回家,不回不行,他爸在京城等她呢,然后赵嫣也回家了,只是把车留给了他们俩。 陈昭没驾照,就让方馨瑜开,甲壳虫在乡道上绕来绕去,把陈昭看的直迷糊,直到老远瞧到个破铁门,上面掛著个“易象培训”的牌子…… “別嫌破。” 方馨瑜掏出钥匙捅锁眼,铁疙瘩吱呀响,跟老驴叫似的。 “这是旧汽修厂改的,挑高够,宽敞,还有网,一年才两万,我跟房东说好了先交仨月的。” 推开卷门,一股子机油味儿扑脸,把陈昭薰的眯了眯眼,打量著所谓的新公司。 近三百平的空间基本没装修,只是简颳了层大白,水泥地面倒是挺乾净,墙面上还贴了个“值日表”。 扫了眼培训区,十几张课桌椅摆得齐整,旁边贴满徐哲手写的摄影构图笔记,有的地方还画著箭头標。 角落堆著学员的练习素材带,写著“作业29:復原(留白→落泪→低头)情绪卡点”。 靠里边的位置用布帘隔出块办公区,拼起来的木板当工位,上面摆著几台半旧的兼容机。 “电脑还是从你告诉我那地儿淘的。” 方馨瑜踢了踢桌下的主机箱,“两台新的给程式设计师,一台给你留著用,剩下几台旧机器给学员实践,加起来三万二,就是总有人嘀咕系统卡。” 正说著,布帘后头钻出来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穿件洗得发白的 t恤,上面还印著微软的logo。 他蹲在地上摆弄数据线,看见人也不知道打招呼,头都没抬的在那吐槽:“又崩了,这破机器还不如我家红白机呢。” “小张,叫昭哥。”方馨瑜踹了他椅子一脚。 小张这才抬头,镜片滑到鼻尖,眼神直愣愣的:“昭哥。” 说完又低头跟线较劲了。 陈昭还想握个手呢,结果被他晾那了。 书呆子啊! “別理他。” 旁边有人接茬,然后一掀帘子,露出个西瓜脑袋,穿著花衬衫,脸上好几个新起的青春痘。 “昭哥好,他叫张昊,我叫李亮,我俩都是北航的实习生。” 这个勉强正常点,但话也不多,说完挠了挠头,眼神儿直往左边飘。 陈昭顺著他眼神方向看,才瞧见工位角落那还坐著个姑娘,扎个马尾,长相一看是那种典型的文静女孩。 他轻轻一笑,拍拍李亮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在咱公司有前途。” 马尾辫姑娘这时也站了来,朝他点头微笑:“昭哥好,我是公司新来的內勤。” 仨人情况方馨瑜在车上都介绍过。 女孩叫林佳,大专生,文秘专业的,大专不像中专包分配,贼尷尬,这年头已经不好就业了,不过来他公司干內勤也算大材小用。 “你好林佳,我刚回来,就四处走走,你们忙你们的。” 正说著,外头又传来徐哲的大嗓门。 “哎哎,慢点搬,借的投影仪別磕坏了……” 门外呼啦啦涌进了一票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好几个都是熟面孔。 徐哲走在后面,监督两个男生抬著铁皮柜,转角看到陈昭眼神一亮,几步凑过来。 “可算回来了,我这半吊子不行啊,拿课件糊弄不懂的还行,可瞧见那俩老头没,干半辈子剪辑了学什么电脑啊,天天上课都能给我问蒙。” 陈昭把目光投过去,然后嚇了一跳。 赵雄成,王本良? “哎呦,赵老师,王老师,您二老怎么到这来了,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这俩可真是老前辈了,都是隔壁飞腾影视的剪辑师,70年代就参与剪辑工作,那会儿还没有电视剧呢,剪的全是电影。 赵雄成拿著个小本,上面密密麻麻没少记录:“陈啊,可下看著你小子了,我们俩閒著也没事儿,想来学学新东西,別被时代拋弃了。” “时代长几个胆子敢拋弃您二位啊,是您二位撵著时代跑。” 赵雄成哈哈一笑:“小崽子竟胡说八道,变著法骂俩老头呢是不,回来正好,赶紧给上课吧。” 王本良也过来拍拍他肩膀:“陈啊,《马永贞》那片头剪完我就服了,当时嘴有点难听,別忘心里去哈……” 陈昭咧了咧嘴,想起之前大蒜味儿的吐沫星子,到现在还噁心著呢。 剪辑最大的问题实际是情绪,有时候纯瞎剪,没任何逻辑技术可言,但自己看起来舒服,感觉衔接就是流畅。 可別人却未必这么认为,於是协调才是最费劲的,很容易和导演掐架。 俩老头之前都喷过陈昭,一晃半年过去,又咂摸出他的好来了。 正聊著,又有个姑娘过来,脆生生喊了句:“昭哥。” “小闻啊,你怎么也在。” 闻静笑道:“嫣姐介绍我来的,我想学后期啊,剪辑特效都想学。” 闻静曾在《还珠》剧组担任场记,这女孩年纪比陈昭大,或者屋里好多都比陈昭大,但他属於“哥”字辈,除了熟人和前辈,就都这么叫。 在拍摄片场,场记极为重要,是剧组的记忆中枢,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缺演员能拍,缺摄影能拍,缺导演都能拍,唯独缺场记没法拍。 这个工作属於导演的助手,从开机到杀青需要全流程盯控,极其考验负责和细心,一个疏忽就可能导致穿帮、越轴之类的问题,也是距离后期製作比较接近的职业。 所以这一行大多是女孩,没有门槛,薪资不高,压力却特別大。 但又属於剧组一宝,接触的不是导演就是各组老大,择偶很有优势。 能干场记的女孩,不琢磨搞对象,反而想学技能,这可太难得了。 陈昭不由高看了小闻几眼,心里合计最好能把她留下,哪怕比较笨,学不成剪辑和特效,以后跟自己开工拍戏也挺好…… 他们搞的这个培训,只在每周五和周六有两节课,平时主要是实操,公司有素材给他们练手,不少还是陈昭之前剪片头搞来的印度片。 两位老师傅挺笨,英文没问题,就是人上岁数了,摆弄电脑有点吃力。 没想到小闻却挺灵,且不论剪的怎么样,起码操作软体各种快捷键嫻熟无比,让他大感惊喜。 还有不少年轻学员也挺有天赋,看得出来是到这学东西的,也很肯钻研,趁著陈昭回来,可下见到课件录像里的真人了,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拋给他。 这种大好局面,让陈昭倒吸口凉气。 颯姐牛批啊。 第六十七章 好姑妈 晚上公司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徐哲和方馨瑜。 陈昭看著帐目嘖嘖称奇:“这不弄挺好的嘛,咋就说要倒闭了?” 做帐涉及方馨瑜的专业能力,这点没得说,一笔笔支出清晰细致。 她进入公司后,帐面有3.2万,后来支出一部分,主要属於业务拓展成本,包括一台电脑,和她去参展製作的物料,加上差旅,后来又进帐7万左右。 陈昭製作课件时租赁摄像机、刻录光碟,列印课件,总共花了三千多,他离开京城前,公司还有8万多。 现在虽然只剩五千了,可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其中支出大头自然是设备和场地,包括刷墙、隔断,还有些像铁皮柜、课桌椅、会议桌这样的物件,除此外就是电脑、印表机、刻录机这些东西。 还有就是软体了,一套【premiere】要500美元,特效使用的【after effects】要1300美元,一机一软。 pr倒好说,他这大多数电脑都安了英文盗版,只是汉化还待开发,ae就买了一套。 而对於目前的特效行业来说,这两款都不属於高端层次,像今年刚刚推出的【maya】,一套就要一万美元。 值得说一下,他使用的英文盗版都是给学员练手的,商用方面都是正版软体,不是他不敢用盗版,而是不清楚別人的盗版有没有数据后门。 想用盗版,只能自己开发! 至於剩下的支出,就是人员工资了。 陈昭是老板,他能给自己打白工,但徐哲不能给他白干活,从喊他来录课件那天,就开始给人家算工资了,一个月1500的薪资,还不能耽误人家出去接摄影的活。 新招的两个实习生,现在每个月是800,虽然不少了,可要是过了实习期,不给人涨工资也留不住。 內勤姑娘林佳工资最低,一个月仅有400,也没办法,这种文员工作二十年后收入都没啥起色,好歹叫个白领,能干的人太多了。 这么粗略一算,加上方馨瑜3000的薪资,加上每个月1700的房租,还有水电宽带成本,还有培训损耗,比如空白光碟和草稿纸这些玩意,一个月成本就一万二了。 但陈昭之所以说弄挺好,是因为方馨瑜招来16个学员,一个月8节课就要人家500,每个月进帐八千。 高端电脑技术培训,就是这么贵! 方馨瑜见陈昭眉宇一点愁色都没有,笑著调侃。 “你还挺乐观,房租就交三个月,下个月就要补了,另外咱公司招的几个人都过实习期了,你不给人家缴社保啊,我社保也得给我转过来,都半年多了。” 徐哲这时候举手:“还有我!” 方馨瑜瞥了他一眼:“你一台胞缴什么社保,拿点津贴得了,业务能力不行,早晚把你换了。” 徐哲嬉皮笑脸道:“我以后肯定在京城定居啊,这不想著离你近点嘛?” 臥槽,你俩有事啊? 说错,这徐哲脑子不正常吧,怎么见一个喜欢一个呢,先是赵嫣,又是方馨瑜,什么直男啊,居然妄想著能掰弯颯姐这一掛的? 他咳嗽一声,调笑道:“咳,公司不许搞办公室恋情哈。” 方馨瑜当即大怒,“滚,我说你能不能招个靠谱的啊,什么人啊,我告诉他了我不喜欢男的,还来黏老娘!” 话说的有点重,可徐哲居然毫不在意,依旧搁那傻乐,就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见他一副痴汉样,陈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方馨瑜骨子里就是个爷们,徐哲不会喜欢男的吧,上辈子没听说他有这癖好啊? “行了行了,別激动哈,现在刚月初,距离下个月还早呢,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也没出去揽活。 现在咱有学员了,可以適当接点业务,这样就能打开局面,再说《还珠》的事总要有个交代。 后天下午馨瑜和我去长沙,徐哥在家里盯著点,有摄影的活也別出去接了,別错过《还珠》的档期。” ----------------- 9月4號,陈昭回八一电影製片厂报导,除了上交素材和设备,还有一份记实报告。 由於他不是製片厂编制,属於编外志愿人员,眼下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不过走之前,领导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嘱託道:“等表彰下来,记得来领一份勋章……” 陈昭又感动又惭愧,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可惜,回来早了一点,没能拍到书记慰问画面。” 领导不在意的摆摆手,表示那边都有新闻记者隨行,根本不用你去拍素材。 陈昭想想也对,还是自己狭隘了,拿商业逻辑往这等大事上套了,他主要的作用是补充缺失记录而已。 辞別了领导,又跑去看望陈莉。 “大姑,片子剪的怎么样了?” 耗时半年多,陈莉这个单元可算是拍完了。 演员选角上,她大胆启用了两个年轻演员,是今年刚在中戏毕业的一对情侣。 辛庆柏和朱元元。 陈昭在片场看过她们飆过一段戏,感觉完成度很好。 只是不知样片效果如何。 还得是大导啊,想用谁就用谁,根本不用管那么多说道。 陈莉片子没剪完,马上又要筹备一部农村女性题材的电视剧,实在忙的不行,见他回来才抽空聊了一会儿,听陈昭讲了挺多前线故事,也很感慨。 “唉,可惜我让这部片子绊住了啊,没去上……” “我去就等於您去了,放心吧,大侄我没给您丟脸!” 把事件经过讲了一遍,陈莉情绪也跟著低落了一阵,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 “都是好孩子,別太难过了,好好体悟这份难得的经歷,未来也是人生当中的你一份助力。” 等即將分別的时候,提起尚未完成的第一单元,陈莉又来情绪了。 “我就说他拍不了电影,只能拍电视剧,这都多长时间了,进度还卡在那呢,再让他拖下去耽误来年报奖了!” 陈昭又不能跟著骂滕文冀,只好隨口敷衍几句,正觉著差不多要告辞了呢,听陈莉又道:“你这次去长沙,到那边也快过中秋了,节前替我去瀟湘製片厂替我去看望几位前辈。” 陈昭感激涕零,这可真是拿他当子侄看待了,亏自己之前还因为小璐的事儿怀疑过人家。 “好的姑妈,您看给我个名单什么的?” 陈莉也没含糊,从上衣兜里掏出个电话本,给他抄了几串人名数字,好傢伙,全是响噹噹硬邦邦的老艺术家。 好姑妈,侄子给您磕一个! 第六十八章 小赚 9月6號,陈昭带著方馨瑜,终於坐上了飞往长沙的航班。 两张机票加起来不到500块,出乎预料的便宜! 去年11月,国內出台了“一种票价,多种优惠”政策,本意是鼓励竞爭、提高客座率,结果导致折扣失控,票价血崩。 年初8折,到了5月份,杀红眼的航空公司就把票价战到了3折。 再这样下去航空公司全要倒闭,於是民航紧急出台限折令,结果表面收敛,私下仍大量违规。 “早知道买头等舱了。” 有钱难买早知道,早知道从尔滨回来就坐飞机了。 他还没到隨意坐飞机出行的程度呢,因此也不关注机票价格。 票是方馨瑜订的,她嗤笑一声:“头等舱没折扣,一千六,两张三千二,你什么身份啊坐头等舱?” 还没等陈昭说话,一个女孩走过来,小心翼翼道:“您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吗?” 方馨瑜一愣,指了指自己鼻子。 女孩咬著唇,脸红的要滴血,却坚定摇了摇头。 陈昭温和一笑:“好的,签在哪里?” 方馨瑜恨恨瞪了他一眼,这打脸来的太快了。 等女孩拿著签名走了,她才忿忿道:“演个芝麻大的角色也有人认识?” “哎哎,注意形象管理啊,现在我好歹也是公眾人物。” 陈昭都不知道,就在8月份,《马永贞》在內地陆续开播了,不过多在地方台,未能上星,因此在东北没人认识他。 还得是大城市见多识广啊,连他这种糊咖都有人要签名。 从京城到湘潭一千三百多公里,相比几十年后,民航飞机的速度也没差多少,不到三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刚下飞机,就见汪寒举著个接机牌冲他招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呦,寒哥,还劳动你亲自来了啊,今天没录节目啊?” 汪寒哈哈一笑道:“可不刚要录节目,一听说你来,我是马不停蹄往机场冲啊。” 俩人拥抱了一下,陈昭又介绍了方馨瑜,这才跟著他往湘潭台走。 话说汪寒现在也是混出头了,上半年开始主持一档叫做《真情对对碰》的节目,观眾反响不错。 但负面声音也不是没有,台里疯传他和节目原主持人仇筱搞姐弟恋,是靠女人上位。 天可怜见,仇筱也就比汪寒早进电视台一年,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不过话也没那么绝对,经视本身成立也没几年,连欧阳台长都是竞聘上来的,龙丹倪今年也才25岁,都当製片人了,整个团队都比较年轻化。 迷恋大姐姐这点倒是真的,汪寒目前正处於追求状態。 之前他在《还珠》剧组没啥朋友,认识陈昭后俩人天天一块混,时间长了关係也挺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陈昭给他介绍了刘主任,一下在台里有了靠山,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昭儿,这次台里很重视《还珠》,我说的不是我们台,是电视厅,听说魏总都可能亲自掛名监製,如果有机会,你一定得爭取啊!” “行啊,寒哥消息真灵通。” “嗨,瞎混。我给你讲个小道消息,前段时间跑发行,因为你没来,刘主任挺生气的……小道消息,小道消息……” 陈昭打了个哈哈,道:“哎,赶巧了不是。” 心里却道老狐狸果然难缠,幸好自己防备著呢。 电视剧发行阶段,俗称带货。 因为要去多个地区,接触各省各地级市的电视台,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时你是什么成分,哪里的关係会一目了然! 好在他有充分的理由不去,谁也不好指摘什么。 话又说回来,他凭什么去帮忙发行? 就凭帮锁姐转合同啊? 合著你们没卖山东有线新闻台是吧。 这会儿湘潭台还在黑石渡,没搬到金鹰影视文化城呢,陈昭就被安排进了內部招待所,条件有点差。 他以为人家不重视,结果刚住进来,刘祥群就带著位都市丽人杀到了。 “小陈啊,可让我苦等嘍。” 又介绍后面的美女:“姚佳,台里节目交易中心的主任,不用我跟你讲来意了吧?” 嚯,够直接的啊,这是什么情况,不是也要拿这玩意拿捏琼瑶吧? “刘主任,我有点不懂哈,咱內地又不像台岛那边,播个剧还需要什么预热,要我手里的片子干嘛?” 屋里空间不大,方馨瑜和姚佳都坐在茶几旁边小凳上,只有刘祥群大喇喇靠在陈昭床头,姿势十分不雅的半倚在那。 “跟我別扯淡,直接开价得了。” 陈昭乾笑一声:“呵呵,刘主任还是那么爽快,但我有一句话得问清楚,你是给台里买,还是替琼瑶买。” “废话,我把姚主任都带来了,能替琼瑶操海外发行的心?这么跟你讲吧,我要大陆独家播映权,无限制重映,你不许再卖任何电视台的那种!” 似乎是担忧他语气太硬,得罪陈昭,姚佳在一旁轻柔的解释起了情况。 “陈先生,有些话我们不好明说,但只想让你清楚,电视台和电视台也是有竞爭的……” 这是一句废话。 刘祥群刚才说完,陈昭就懂了。 为啥自从《大明湖畔的臥底》在台岛火了后,湘潭这边的人没一个给自己打电话,原来人家打算把播映权垄断啊。 要仅是如此,他也没什么疑心,可姚佳刚才补了一句废话,里面肯定藏东西了。 果然,刘祥群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给姚佳使了个眼色,姚佳也赶紧闭嘴。 就你会使眼色是吧? 陈昭也给方馨瑜使了个眼色,颯姐腾地站起来。 “刘主任,我们家陈儿是有一腔艺术热忱的,並不想让他的心血沾上铜臭,只想让更多人能看到,所以就算签独家,我们也会先考虑上星的卫视。” 得,刘祥群心里在骂娘,也不兜圈子了。 “就知道你小子难缠,想趁著你立足未稳,摸不清门道的时候打你个措手不及,唉,和你讲真话吧……” 他说是真话,顶多也就五分真,但起码不是全假。 陈昭听了一阵,大概捋清楚这里面的关係了。 台和台是有竞爭的没错,而且这种竞爭可不是对外的,更残酷的是对內。 自卫视上星以来,就推出了一档名为《快乐大本营》的节目,结果被卫视的曾台长连毙五次。 到了第六次终於没被毙,因为这次人家照搬了经济台的《真情》。 经济台全体无不愤怒至极,连续两天在《每日台情》节目中痛斥卫视无耻,侵害智慧財產权! 遭遇无视后,经济台將《真情》调整到每周五播出,试图和《快本》一较高下,结果《快本》又转到了周六。 经视再次更改时段,眼看避不开了,卫视只能应战! 结果省內被经视打的满地找牙,《真情》收视率最高时段,曾狂飆到过50%! 但这有什么用? 人家是上星卫视,和你內卷后反而催生了更优质的內容,在全国卫视当中一枝独秀,gg费赚的盆满钵满。 后续《快本》果断提高製作费,你一期只能拿5万,人家一期提高到30万,这还怎么打? 而在今年,由於此前经济台的成功,加上各大卫视集中上星,又纷纷跑他们这里挖墙角。 要不是实力不够,陈昭都有这个心思,芒果台出人才啊,不说別人,眼前的姚佳就很好。 顏值出眾,曾是86版《西游》中蜘蛛精的扮演者,业务能力很强,她后来还成为了出色的製片人。 作品包含《大明王朝1566》《一起来看流行雨》,监製作品《武则天秘史》《宫》《步步惊心》。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靠湘潭台资源,没关係也没后来那些作品了,眼下正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所以现在肯定不能挖。 如今局面有多严峻呢,这么说吧,连副台长吴澧博都被隔壁生活频道挖走了。 陈昭听到这,也不禁深深一嘆,为经视的未来默哀。 再过一年,连欧阳老大都被挖了,还有刘主任…… 不对,刘主任已经进步了,马上是刘台长了,別看你现在愁容满面的,估计也快被挖了。 风雨飘摇,危如累卵,我岂能不拉一把? 想到这,陈昭突然戏精附体。 砰! 他狠狠凿了褥子一下,把正卖惨的刘祥群嚇了一跳。 “欺人太甚了,刘台长,你放心,咱们这个关係在,播映权就算不卖你,我也绝不卖给別人!” 刘祥群哼哼了两声:“你小子要真有雪中送炭的心思,就別狮子大开口,我老刘念你这个情,欧阳台长也能记著你的好。” 陈昭沉吟了一下,火速在权衡利弊。 《还珠格格》能火,靠的根本不是《大明湖畔的臥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湘潭经济台不是首轮,京城有线才是买到第一个播放权的。 听刘祥群的意思,从他手里买过来后,是打算捂在手里不卖? 那等京城有线一放片,收视率一旦超预期,《大明湖畔的臥底》不是露馅了吗? 所以就算白给,也得让bj有线先播,可刘祥群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不卖可太不给面子了,以后不好打交道啊。 想到这,他又给方馨瑜使了个眼神。 “刘台长,我们这次来,是受飞腾影视邀请参加《还珠二》的筹备会,凡事会以此为主。” 刘祥群不耐打断:“方小姐,明人不说暗话,究竟怎么才肯卖,划下道来吧!” 呃。 方馨瑜为难的看了眼陈昭,见他比了个暗號,接著道:“我们公司现在搞了个培训基地,主要从事后期製作,不知能否掛个贵台合作单位的……” “我同意了,下一个条件。” 见他如此坚决,陈昭明白了,冲方馨瑜摆了摆手。 “刘台长,我跟你讲实话吧,我这短片给了你,怕有人先播《还珠》会超预期,到时候你买贵了反而要受连累,我有一个办法,你要听,咱们就能聊,不听就算了……” 刘祥群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来听听。” “我把內地版权都可以交给你们,但你们主要竞爭对手是卫视,就卖京城台先播唄,事后炒作一下,没有我这短片《还珠》不正统,喊个口號就叫『无臥底,不还珠』。 事后你们爱卖不卖,反正剧已经播热了。 我可告诉你哈,你要是不同意给京城台,我通过我师傅的关係白送给人家了……” 刘祥群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可脸上还一副举棋不定的神態。 陈昭没理他,直接看向姚佳道:“姚主任,暂且不提你们同不同意,单纯说买,你们打算出多少钱吶?” 姚佳心里有防备,喊了个保守的价:“二十万吧。” 陈昭都被逗笑了。 “琼瑶给三十万我都没卖,你这还能卖给別人回收成本,就给我二十万?” 刘祥群摆摆手,示意姚佳別和他说话,自己去试探:“你开个价吧。” 脸上是那种肉痛不已的神色,似乎陈昭只要开了高价,台里就要生存不下去了那种。 陈昭哪会吃他这套? 別看他没来过湘潭,但对於台里的基本情况还是有所耳闻的。 拍《还珠》时,经视的工作人员就没少吹。 《快乐大本营》出现之前,卫视已经半死不活了,对外打不出收视,省內又完全被经视垄断。 反观经视,《真情》的50%不是他们的极限,此前的《幸运3721》,收视率曾飆到过62.8%! 要不是把兄弟台们都逼急眼了,卫视也不至於顶著全省观眾的骂去抄袭了。 权衡过后,陈昭开了个数。 “60万吧。” 刘祥群一瞪眼,就要发作,可陈昭只是撇撇嘴。 “得了老刘,60万既是看你的面子上开的价,也是我作为朋友的诚意。 你心里八成偷著乐呢,因为你无论卖不卖,都会拿这个东西去卡卫视,还要把我挡枪使,跟人家说版权在我手里,让卫视不敢对第三方侵权,真坏啊你……” 要不怎么说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呢。 被戳中心事的老刘恼羞成怒,去薅陈昭脖领子:“兔崽子,跟谁没大没小呢!” 不是你一口一个老刘和我卖惨,我敢这么叫吗? 陈昭缩著脖子认怂:“冷静啊刘台,我年纪小別跟我一般见识。” 给个台阶下就好多了,刘祥群悻悻鬆开手,冷著脸道:“我告诉你,版权卖给我们的事情別透露出去,跟谁都不许知道吗?” 没还价,这就是同意了。 他的底线其实是50万,来时候跟方馨瑜商量好的。 因为要拿这笔钱来占个坑,参与进《还二》立项当中,博弈出个联合运营权,多要出来的十万是留给公司运行的。 至於保密? 他比刘祥群还怕別人知道呢,但话就不能那么说了。 “咳,刘台,有个小小条件,也是咱们互利的事儿……” 第六十九章 如愿入局 9月7號上午,经视又一次启动闭门会议。 不过和往次不同,这次多了一方参与者。 在开会之前,大家已经寒暄过了,因此直奔主题。 首先发言的是赵伟明,他是飞腾影视总经理,站在主席台侃侃而谈。 “我用了一整晚梳理了之前的会议记录,认为当前主要有三个爭议点亟待解决。” 说著,在黑板上手写下几行文字。 【1、如何延续热度】 【2、如何升级规模】 【3、如何控制风险】 “所谓延续热度,不外是『既要留住前作粉丝,又要製造新看点』,那么保持原班人马,不破坏观眾观感就是底线。 既然决定启动项目,当务之急是抓紧敲定演员档期,由何绣琼女士进行召集,隨后进行剧本的內部试读,並整理修改建议,来確保角色连贯性。” 此前飞腾影视已经针对剧本多次置喙,为的不外就是降低剧本权重,属於老生常谈了。 琼瑶方自然不会退让,何绣琼哂笑道:“赵总,还是讲讲剧本外的东西吧。” 赵伟明哼了一声,继续表达不满。 “置景选角全部要围绕著剧本,这是立项能避开的吗?此前多次以剧本完成度不够来搁置,其他的该核算都核算了,今天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了。” 何绣琼毫不相让道:“观眾始终看得是老师的金字招牌,上一部没有飞腾影视参与製作,也是在剧本完成前进行筹备的。”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下面三个老大在那安静喝茶,谁也不开口。 陈昭也拿到了此前的会议记录,大概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简单的说,是三方利益不平衡,不能达成一致,周刚既不肯当冤大头多出一百万,又不想错过分蛋糕的机会,於是决定引入陈昭。 为啥找陈昭呢? 因为在周刚看来,平新涛为了海外发行,有可能替陈昭出资一部分,来获得对方手里的短片版权。 如此三方分帐变成了四方,大家都被摊薄一些比例,飞腾的实际出资却少了。 可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琼瑶方怎么可能甘心既替陈昭出资,又让他摊薄比例? 至於短片版权的事儿,反正已经拖到了现在,內地马上就要播了,播了看效果唄。 但这只是表面態度,实际平新涛也在暗暗打鼓,万一收视不及预期,不用想海外发行也会遇冷。 所以对於引入陈昭,他的態度是保留意见,暂且观望,待会后再和年轻人一晤,商量短片版权问题。 至於欧阳台长更绝,他老神在在的不表態,暗中却指挥刘祥群买断陈昭手里的內地版权,进可攻,退可守。 陈昭多少有点穿越者视角,看著一群大佬为了一百万在这里爭执,感觉有点好笑。 可这是1998年,100万的购买力,以黄金的比值去算,相当於二十多年后的1200万,以京城三环內房產的比值计算,相当於3000万。 眼看两人爭执不已,周刚突然说话了。 “小陈,你今天新加入进来,不要一直当看客嘛。咱们打过几次交道了,《还珠》在台岛空前成功,我看你是功不可没,就连《马永贞》也沾了你不少光,我相信你是有才华的,有才华就展示嘛。” 这是明褒陈昭,暗贬琼瑶。 平新涛有点不爽,但脸上也掛著淡淡笑意。 “好啊,就让小陈来讲讲,他年轻,有追求有梦想,有对艺术的执著,不像我们在名利场上打滚,沾了一身铜臭气。” 平老板这话听著顺耳,可既骂了周刚市侩,又把陈昭架在了那,让他不好在会上为自己爭取利益。 也是,站在平新涛的立场上,陈昭想获得利益只能从他这里爭,拿短片版权说事儿,不然哪有资格坐在这里? 欧阳台长没说话,同样参会的龚偌飞笑道:“我看小陈最有主意,当时取景,我们都没办法,还是他出面跑下了塞罕坝,这次没准还是他能打开局面。” 欧阳台长笑著点头,对龚主任的话很满意。 相当於抬了陈昭一手,告诉屋子里的人,这小子不是没根底的,別欺负的太过分。 平新涛一愣,诧异的看向何绣琼,见对方点头,心里的轻视收敛几分。 周刚则在心里冷笑,陈昭来他地盘当执行导演的时候,他就看过了对方手里的样片。 事后打听了一下,是林业和中宣共同出品的项目。 引陈昭进来这小子得记他的情,要是被踢走也是琼瑶夫妇乾的,他反正不得罪人,顶多浪费点扯皮功夫。 眼看场间三方都把目光匯聚过来,陈昭紧了紧领带,站起来第一次发言。 “各位前辈,我听了半天,大概捋清楚了一些情况。目前不外是有一百万的资金敞口,在这里我提出一个新的方案。” 说著,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心里其实在骂娘。 眼下这三方,琼瑶拥有核心著作权,且大部分艺人的经纪约在她那里,不知能从艺人的商演代言赚多少。 湘潭经济台有独家无限重映权,原时空光是99年,就在《还珠格格》上赚了超过3000万gg收入。 完成整合后,又凭此奠定卫视一哥的宝座。 哪怕是周刚,取景和搭景都要在他的影视基地完成,他既挣租金,又白得一景。 好好运营一下,以《还珠》的热度,不知能带来多少游客收入。 陈昭呢,他啥都没有,就算给他分帐,以当下环境,发行收入也很有限,所以他乾脆不要了! “一百万的资金敞口,其中易象传媒可以出资五十万,且不参与发行分帐,我只有两个要求。” “哦?” 此话让所有人颇为意外,周刚追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陈昭道:“易象传媒的业务包含影视后期製作,所以我还希望能担任本剧的后期和特效製作,费用不会高於市场价,履行製作效果不会低於市场平均水平。 另外,我希望有一部分的內地联合运营权。” 他话说完大家就明白了,这是想给自己公司揽点活,借著还珠打响名气? 如此答应也无妨,又不是说合同签了你就能干,得有前期效果展示才打首款,何况琼瑶剧本还没写完呢,谁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 至於內地的联合运营,分的是经视的蛋糕,跟周刚和琼瑶两家没什么关係。 欧阳台长终於发话了,笑道:“年轻人好魄力,你如此看好《还珠格格》吗?” 陈昭展顏一笑:“这是『相信的能力』!” 至於相信的是啥,可能是製作方的水平,可能是湘潭经视这个平台,也可能是市场对琼瑶的认可。 他话还没说完,接著道:“另外,我能坐在这里,主要是利用第一部素材,剪辑了一些短片,侥倖获得市场认可。 所以我承诺,在第二部会製作出短片,保证续作与前作的风格节奏统一,並希望以此部分来抵扣50万出资,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快速推进项目……” 快点立项把合同签了,不然等琼瑶写完剧本,敲定了特效分镜,再问完价,他这五十万可进不来了。 平新涛笑了:“小陈果然是有理想,有艺术追求的,我看可以。” 周刚也连忙表態同意,他保持了分帐比例,而且没多出钱,已经达成了目的。 只有欧阳长林笑了笑,提议道:“小陈啊,我看你拍短片也是要成本的,这部分就让经视来出,咱们搞个合伙製作怎么样?” 怎么样,有人替他出钱当然好了,何况早都说好了。 这破短片形如猪脬,一戳就破,《还珠》爆火的太突然,眼下还没人能看清,短期还能值钱。 可等网络兴起,非线性剪辑再一普及,广大人民群眾玩起梗来,也显不著他了。 眼看各方都再无异议,欧阳长林宣布:“既然如此,那就推进吧。” 第七十章 坏事都是公司乾的 9月12日,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期,《还珠格格第二部》终於立项。 前期资金450万进入共同监管帐户,由湘潭经视出资200万,飞腾影视出资150万,怡人传播和易象传媒各出资50万。 这些钱不够所有製作成本,只是用於前期启动。 隨著项目进展,会有各种类型的资金陆续进帐,比如片头冠名,片尾鸣谢,地方台的预售,以及两岸文化產业的专项扶持等。 在推进项目期,引入飞腾影视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飞腾影视作为底蕴最强的合拍公司,光速送审的本领谁也不能比。 拿著琼瑶前十集的剧本和大纲,没多久就办下来了拍摄许可。 在送审阶段其他人也没閒著,湘潭经视人马齐出动,火速赶往京城进行置景和道具筹备。 怡人传播要负责的工作很多,首先要敲定剧本,不然没办法確定置景,还要统一服饰风格,再进行新角签约,为此,琼瑶也即將台岛出发,下来几个月,就要在京城度过了。 有了第一部的成功,这次无论是经视还是怡人传播都空前重视,不过在此之前,琼瑶夫妇还有一件事要搞定。 那就是陈昭手里的短片版权! 早在闭门会议刚结束,平新涛就试图和陈昭沟通,结果人家告诉他,自己去看望老前辈了,还是从湘潭台里借的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来的会议他基本没参加,合同都签完了还待在那干啥,只留下了方馨瑜代他参会。 平新涛心里急的冒火,表面上却不想流露出来。 经视台已经准备卖第二部的预售版权了,他们这边第一部的海外发行还没搞定,要多扯有多扯。 电视剧这个玩意,不是捂的越久越好的,大家都是轻资產运行,资金周转是生命线,就算家大业大如琼瑶夫妇也是如此。 提前预售等於锁定收益,远比去博弈爆火更踏实。 还有就是隨著时间流逝,难免有盗版流向海外,別以为和谁都能打版权官司,没有本地授权方,想维权难如登天。 现在平新涛就是这样,別看还珠已经火了,內地上映后也可能会再火一轮,可这里面终究是有风险的。 內地再火,对海外发行价的影响也不大,收益终究要看海外市场的播出情况,假如收视率没问题,收益大头是重映授权。 一旦內地收视不及预期,或者乾脆扑街呢? 那完了,肯定是卖不出去了,就算卖出去也不是原来那个价了。 眨眼两天过去,何绣琼忙的脚不沾地,电话也打的飞起,和原班演员迅速敲定了档期。 可他这头迟迟见不到陈昭,又不好一遍遍催促。 无奈之下,平新涛终於找到欧阳台长,想让对方帮忙沟通一下。 他现在还不知道,经视和陈昭已经私下达成协议了,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 隨后欧阳台长找来刘祥群,当著他的面给陈昭打了电话。 “小陈,你怎么回事儿,不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啊?这边都要立项了你瞎跑什么?” 免提里,陈昭的声音透著委屈。 “没办法啊刘台长,这不是快中秋了嘛,来之前长辈千叮嚀万嘱咐的,让我去瀟湘厂看望几位老艺术家。” 电话外三个人面面相覷,刘祥群接著问:“你现在在哪呢?” “我刚从范正铭老先生家里出来,正打算去拜访周瑜康导演。” 刘祥群愣了愣,隨后扣住电话话筒,欧阳长林向平新涛小声说明:“范老前年刚卸任本省戏剧协会主席,周瑜康导演代表作是《秋收起义》。” 平新涛脸皮发僵,知道现在是没法催促了。 欧阳台长朝刘祥群使了个眼色,对方旋即在电话里笑道:“那你先拜访著吧,记得替咱们经视台问候前辈哈。” 见他放下电话,平新涛嘆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刘祥群看他脸色难看,笑著道:“这小子油盐不进,要我说就该狠狠敲打一下。 去年拍《还珠》有个叫范兵兵的小丫头,就是演金锁那个,俩人现在好上了。 她合同在华夏国际呢,要不別让她接戏了,看这小子还能蹦躂这么欢不。” 欧阳台长把脸色一板:“老刘,下作了啊。” 平新涛也笑道:“咱们合法做生意,哪能还搞株连啊,可能还是有什么误会没说开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惦记上了。 回去后马上找来何绣琼嘱咐一番,结果第二天陈昭就收到了锁姐的电话。 “找到你了啊,什么態度啊?” “还行吧,何姐通知我参加剧本会,只是提了一嘴这件事,口气挺婉转的。” 电话那头的小范心情舒畅,因为最近《马永贞》播出,走在大街上,居然有人能认出她是白小蝶了,说明要火啊! 可惜,这只是她的美好幻想,马上《还珠》就要在京城有线播了,然后观眾对她印象最深刻的永远是金锁。 “你觉著,我要是依旧拖著他们,这些人奈何不了我,会不会对你上手段?” 小范充满天真的否定:“那不能,何姐人挺好的,再说我合同已经转到华夏国际了。” 陈昭的语气转冷:“那你看马经涛的新闻了吗?” “马经涛,他不是家暴?” 陈昭哂笑道:“我给你分析一下啊,然后你把我这些话跟你妈重复一遍。” “啊,你说。” “琼瑶阿姨,你马上就能见到了,她是不讲道理的操纵狂,她捧出来的演员,拍什么戏,接什么商演,和谁谈恋爱都得她做主。 她不给艺人资源,哪怕艺人沦落到看衣服,送盒饭的地步,也不准人家到別的地方去。 只要胆敢和她解约,违背阿姨意志的,没有一个不被泼脏水的。 去年马经涛的合同到期,他正按公司要求拍戏呢,结果被经纪人告上法庭了,理由是他不服从工作。 他询问情况,对方告诉他赶紧续约,不然弄你。 马经涛没妥协,所以后面就有了前妻上综艺,酗酒打人家暴,强吻女演员,今年各种屠版。 如果你妈说你胡说,到时候我给你一份艺人名单,你让她去找找港台报纸,看看仲杰旗下的男女演员,是不是男的爱打人,女的爱当小三?” 內地经纪公司泼脏水威胁续签这套,都是跟人家学的,而且远远没有人家玩儿的溜。 最离谱的是,合约到期都能给你又整出一份竞业协议,不让演电视剧,真当人家是好说话的? “哥哥你过分了啊,为了嚇唬我妈至於嘛?” 听她不信,陈昭也没犟。 “嗯,坏事都是公司乾的,琼瑶阿姨本人应该是很和蔼的,不过你把话传达给你妈就行了。” 第七十一章 遗產继承计划 张传镁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主动给陈昭打电话的时候。 所以陈昭一接通电话,先听到的是咳嗽。 “咳,咳咳咳。” 陈昭语气温和,乖乖问候道:“阿姨好。” 那边咳嗽更剧烈了。 “阿姨,我手机有来电显示,一个月六块钱,要是没事儿我掛了哈,我在外地漫游,接电话一块二呢。” 小兔崽子真气人! “小陈啊,兵兵和我讲的,怎么回事儿?你和琼瑶闹不愉快了啊,怎么还牵连到兵兵身上了呢?” 陈昭哪能承认,赶紧反驳。 “阿姨您误会了吧,我和琼瑶的爱人平先生关係不错啊,前两天还一块吃饭,怎么会不愉快呢,更別说牵连兵兵了,她的合同不是已经转到华夏国际了吗,和琼瑶有啥关係?” 他倒是会装傻,把张传镁恨的不行,强咬著牙才把这口气咽下去。 “小陈啊,咱也別卖关子了,你憋著什么心眼阿姨清楚,你们斗你们的,別把兵兵牵扯进来知道吗?” 张传镁是什么人? 当年在港务局,她都跟哪些层次的人往来,麻將桌上坐的都是谁,左邻右捨去打听打听! 简单举个例子,就能说明情况。 陈昭两世为人,有时候都管不住嘴,爱蛐蛐人。 小范呢,十几岁就知道不该在背后是非,她说她妈从小管最严的就是这点,因为只要话出口,就必然传出去,等传到別人耳朵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儿了。 张传镁这种聪明人,稍稍从闺女那了解些情况,就能把复杂的线头捋清,对陈昭目的也很清楚。 “小陈啊,別看阿姨总对你冷脸,打心眼里还是认可你这孩子的,又努力又上进,还那么优秀,就是你俩都年纪小,没到那个时候呢。 你让兵兵告诉我那些话阿姨也都听进去了,我也明白这些道理。 可兵兵这都转一回合同了,再从华夏国际转到你那,这不成三姓家奴了吗,传出去不好听,以后很难在行业立足了……” 站在陈昭的立场上,他自然认为琼瑶公司是恶人。 可站在张传镁的立场上,陈昭未必比琼瑶强到哪里去。 首先,一旦签到他那里,俩人咋处她就很难管得住了。 另外她也不信陈昭能不留手尾处理好这件事,到时候人家翻旧帐,真想泼你脏水,凭藉琼瑶夫妇和台媒的关係,很快大陆报纸就会铺天盖地的转载。 就算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同意了,然后把闺女签到陈昭那边,且不提资源问题,现在俩人是好著,等以后不好了呢? 小年轻反目成仇因爱生恨,反而不如留在那边了。 可张传镁所有的担忧,全被陈昭下一句话给终结了。 “阿姨,让兵兵转过来,合同你自己擬。” 我陈昭是纯爱战士,啥都不要,只单纯的要拯范小胖於水火。 ----------------- 人吶,得敲打。 仅仅牛刀小试,平新涛就让陈昭妥协了! 什么艺术追求,在真爱面前不值一提。 双方快速釐清了转会意向,並初步制定了转会合同细则。 由易象传媒向华夏国际支付30万转会费,以补偿合同存续期间,对艺人范兵兵的培训、宣传、以及资源投入。 其中含未完成的项目交接,包括《还珠格格2》,以及华夏影视后续会推出的《青春出动》项目。 这两部戏的片酬都要是给华夏国际进行分成的。 此外还有各种补充条款,包括道德限制,竞业限制等一大堆乱码七糟的东西。 范妈八成想不到,陈昭不通过自己公司的合同限制,却转而用別人的合同限制…… 当然这些都是口头约定,真要落实下来,得等回到京城再说。 三十万陈昭拿不出来,就算有也不可能给,那么这笔钱就要有个来处。 然后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平新涛到底肯出多少钱,买下陈昭手里的版权? 眼看谈判又僵住了,还是刘祥群站了出来。 “小陈吶,松鬆口,你是借鸡生蛋,白拿60万还不知足?” 陈昭脸色变幻不定,纠结了很长时间,才终於下定决心。 他是纯爱战士,他要为爱痴狂! “好,平先生,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平新涛年纪不小了,满头白髮,笑容和蔼。 “哎,小陈,咱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你也有点过於紧张了,咱们马上要进行合作,希望接下来我和你琼瑶阿姨能够用真诚消弭隔阂。” 还能说什么? 当初琼瑶给他三十万他不同意,到头来不还是30万? 呵呵。 陈昭垮著脸和平新涛告辞,刘祥群笑道:“平先生,恭喜拿下海外版权,我也代表台里去和他谈谈內地的版权。” 平新涛握住刘祥群的手,感谢无比:“刘台长,这次多亏你从中斡旋了。” 刘祥群心说真是那样就好了,他打了个哈哈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有这点下作的本事了,这小子背景不简单,还是別欺负太狠了。” 平新涛正色道:“確实如此,还好我们有很多时间去弥补裂痕。” 俩人敘谈几句匆匆告別,平新涛要马上联络海外发行,刘祥群美滋滋的去找陈昭。 等到了招待所,把陈昭的房门关上,他才露出个奸计得逞的笑。 “你小子牛逼啊,平新涛也是老狐狸了,一辈子在宦海商海里打转,打死他也想不到会被你糊弄住!” “谁糊弄了,”陈昭黑著脸驳斥道:“人家一开始开价就给我30万,我最后到手也是30万,有区別吗?” 嘖嘖。 刘祥群拍著他肩膀笑道:“成,你嘴巴严实点我也放心了,让你那財务注意点,打款单上的日期可別传出去。”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陈昭和经视台的双向策划。 他刚到湘潭,內地版权就被经视给买断了,一旦让平新涛知道这件事,琼瑶和经视多年的合作难免產生裂痕。 於是刘祥群和陈昭就唱了个双簧,把这件事给圆满了结。 看似陈昭拿到的还是30万,可华夏国际是双方对半持股的合资公司,相当於平新涛付了45万。 经视不仅没得罪琼瑶夫妇,那俩口子还得念著他们人情,甚至还白得15万的实惠。 陈昭则拿回来了小范的合约,琼瑶夫妇还会觉得对他有亏欠,毕竟手段不好看嘛。 琼瑶夫妇也不算吃亏,毕竟是一次性买断,別说45万,就算是60万也肯定能从海外发行上赚回来,这里指的单纯是《大明湖畔的臥底》。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陈昭得罪不起琼瑶,不然开个天价出来,爱买不买。 眼下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经视也得念著他的好,等这帮人主导卫视后,哪怕对他稍稍倾斜资源,好处也数之不尽。 《还珠格格》已经是琼瑶最后的燃烧了,至於《情深深雨濛濛》,顶多算余暉后的残渣。 等琼瑶落幕,他能否平替上位? 一切得看《还珠2》能否操作得当! 第七十二章 抹个零,四百万 9月14日,琼瑶火速抵达了京城,並在路上得知了一个不幸消息。 “什么,光是引蝶特效就需要1800万?” 飞腾影视基地的会议室,周刚人都听傻了。 平新涛怕嚇坏对方,赶紧澄清道:“是台幣台幣。” 那也相当於420万呢,快比启动资金多了。 刘祥群也被这个数嚇到了:“怎么办,减少特效镜头吧。” 只有刚刚抵达的琼瑶態度坚决:“不行,为了呈现效果,一个镜头都不能刪减!” 她的本子连个標点符號都不让动,想动她的镜头? 截止到今天,全部人马已经集合完毕,除了几个无关重要小配角联繫不上,基本保留了第一部的班底,並在此基础上扩容。 比如琼瑶方和经视都认可的第二导演李枰。 他是摄影出身,受琼瑶提拔併合作多年,上一部《苍天有泪》扑了,阿姨不但没责怪,反而提拔他担任《还二》导演,当然向著琼瑶说话。 “特效虽贵,但有这个噱头在,不知会节省多少宣发费用,我觉得也不能减。” 欧阳长林看了眼孙叔培,见他没开口,心里一嘆,淡淡道:“各组负责人报一下预算,看看能匀出多少製作费到后期。” 李松桥作为湘潭美术工作室的主任编辑,是老艺术家了,手里拿著一份清单匯报。 “包含新道具和復用的租赁,置景以及服装,至少90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嘶。 刚报一个数,大家就知道要遭! 果然,何绣琼接著道:“目前初算特约以上片酬105万,群演60万左右。” 这都快赶比上一部总成本多了,琼瑶下意识觉得不对,皱眉道:“有谁提片酬了吗?” 何绣琼苦笑:“老师,第二部剧目是上部的两倍,涉及角色多出不少,片酬也確实涨了点,不过涨的並不多,小燕子我们给到3000,剩下尔康他们都是2500,只有令妃和皇后最多,依旧是5000。” 剧在台岛火成那样,不涨一点也实在说不过去了,至於令妃和皇后? 娟姐是国家一级演员,上部被半哄半骗来的,戴老师更是秦腔表演艺术家,之前来演是看张铁麟的人情,没涨都不错了。 琼瑶还是闹心,这时候陈昭插话了。 “陈老师,何姐,咱们新角色没定完呢吧,让我兼一个唄,我看萧剑那个人物挺適合我的。” “你?” 其实刚一进屋,琼瑶就注意到了陈昭,因为他太年轻了,混在开会这帮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儘管曾经恨的牙痒痒,儘管已经多次通过电话,儘管在电视上没少观察,可她还是仔细打量了一番。 今天陈昭穿了浅粉色的衬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骨节,坐在那身姿挺拔,没有夸张的肌肉,整体却显得紧致匀称。 再看长相更是出彩,眼神清亮却不张扬,鼻樑高挺却不锋锐,唇角掛著微微淡笑,恰是萧剑该有的瀟洒模样。 好个俊秀的少年人物! 琼瑶心里暗赞一声,怪不得没来之前,听说他就迷倒了金锁那小丫头,这份相貌配上这份气质,正值青春的女孩子谁看了不迷糊?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让琼瑶总有一种失控感,於是轻轻摇头否定:“高了点,黑了点。” 其实陈昭不但不黑,反而肤色很白,只是前一段志愿拍摄晒的太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不少了。 但既然琼瑶不同意,那他也懒得爭取。 哪知道这时候孙叔培接话了。 “高就调调站位,黑就化化妆,灯光再找一找。” 他一开口,难得的是何绣琼居然也赞同。 “老师,我看小陈演这个角色是可以的,你写剧本的时候,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形象。” 咦,可真奇了怪,正想说什么,旁边平新涛拉了拉她,琼瑶立即点头。 “可以,《马永贞》我看了,孙济生演的不错。” 陈昭谦逊一笑:“陈老师过奖了。” 有琼瑶点头,事情就算定下来了,谈选角也只是插曲,接下来继续报预算。 刘祥群接著道:“工作人员薪酬大概需要75万。” 飞腾经理赵伟明道:“拍摄期5个月的情况下,交通餐饮加剧组住宿120万左右。” 往下不用问了,这就已经超了,还没提设备和宣发呢。 另外什么保险啊,探班媒体的车马费,电费,通讯,骆驼啊,马啊,训狗师啊,杂七杂八的挑费多著呢。 琼瑶听的大为皱眉:“当初立项时怎么做的预算?” 这你能赖谁? 周刚不满道:“早前按你给那剧本大纲也花不了这么多啊,现在弄出一堆大场面,所有预算都要往上加,我看一千万都兜不住了。” 琼瑶自知理亏,其实写剧本的时候也並非无的放矢,是参考过台岛特效公司意见的,人家告诉她能做,她就大胆的写了。 现在一统计,光是引蝶的特效镜头就至少十分钟,而且需要的蝴蝶太多,一个公司都做不了,五家联合报价3万一秒! 而这部戏特效远不止一个引蝶,基础的烟雾、剑光、慢动作、去威亚倒好说。 其余还有什么“小燕子引蜂”“夜宴光影”“策马扬尘”“逃亡雨景”……在这个年代都属於中级难度了,没准还要加钱。 眼看周刚又要和琼瑶吵起来,欧阳长林赶紧出头做和事佬。 “周总,琼瑶姐,请稍安勿躁。” 说著,他把目光看向陈昭,见他此时拿著特效清单,正匐在桌上写著什么,灵机一动,道:“小陈,你觉得怎么样。” 其他人也把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 別看此前有过约定,后期特效交给易象来做,可那时候哪想过会这么麻烦? 现在则不同,琼瑶对引碟的要求是绝对真实,那么有几个关键的技术难关。 一,需要蝴蝶翅膀扇动的振幅和频率有相位差,前翅与后翅不能同步; 二,飞行要符合空气动力特性,需要飘忽感与稳定性平衡; 三,蝴蝶要对香妃的体香有反应路径,需要逐渐聚集而非无序乱飞。 按她在台岛辗转多家公司得到的答案是,需要a公司做手绘,b公司做建模,c公司做远景群动画,d公司做序列帧,最后e公司负责合成。 五家合力,才能费劲巴拉把10分钟镜头弄出来。 可面对如此难题,陈昭只是伸出4根手指。 “全套特效打包,给抹个零,四百万,我能做出来!” 上架感言 本来写了挺多的,后来想想一个有太监劣跡的作者上架有什么脸“感慨”,要是完本后还能跟大家聊聊。 求一下首订吧,感谢大家之前的月票,感谢打赏和追读。 一会儿上架后先更五章,后续看情况,儘量保持六千以上吧,但前提是保证內容,不敢说质量吧,起码逻辑上別有硬伤让大家看著违和……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发大財。 第七十三章 萧剑,萧剑 第74章 萧剑,萧剑 眼下这部《还二》,要比原时空晚上太多了。 前者在6月份就筹备立项,到了9月15號已经开机了。 而现在別说开机,连漱芳斋还没搭完呢。 很多事情一旦变动,就和原时空再也对不上了。 原本出品方没有飞腾,没有易象,搭景在北影厂————这些都是剧外的。 对剧內来说,最大的不同是,香妃一角將確定由蒋琴琴饰演。 蒋琴琴96年和仲杰签的经纪约,琼瑶对她极度重视,亲自“赐”了个艺名叫水灵儿。 儘管上一部《苍天有泪》扑了,却不影响她在琼瑶心中的地位,香妃这个角色就是给她量身定製的。 原时空她因拍摄《苏州二公差》没排开档期,无奈之下,在开机三天前才选定了刘丹,现在则没这个问题了,因为这边开机要拖到10月去了。 陈昭如愿混了个萧剑,於是在基地三头跑,项目会要参加,剧本会也要参加,还要顾公司那边的事儿。 琼瑶对他能否製作出满意的特效持保留意见,不过那是后期的事儿了,但两天剧本会下来,对陈昭饰演的萧剑却满意极了。 多次对戏时,他和小燕子与紫薇语气柔和,能让人看出暗藏著一种兄长般保护欲。 每当被问起来歷,他总能瞬间收紧眼神,隨即恢復淡然,用一笑而过去掩盖情绪。 在琼瑶的心目中,萧剑是要有种江湖贵族气的,这需要的不仅是师! 这两天服饰还没做好,陈昭每天对戏时穿著简单的粗布长衫,他剑眉星目,无需过多修饰就能体现剑客的凌厉。 身材细腰乍背,又能hold住布衣造型,穿得再朴素也不显平庸。 他眉眼间是有一种清冷感的,但一笑却如春风化雨,让人女生心尖儿发颤的那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这小伙哪怕一个背影都有戏,两手一背,不用讲台词,那种漂泊者的疏离感就出来了! 太符合阿姨心中的“瀟洒剑客”与“悲情公子”的双重人设了! 呵呵呵,没有这种萧剑,怎么让永琪吃醋? 在琼瑶的视角里,这两天的气氛太对味儿了。 林欣如看陈昭的眼神直拉丝,赵微这两天和他走的也很近,导致苏友朋常常念著台词,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等他俩对戏的时候,又攥拳头又咬牙的,根本不像演的———— “好,这段戏友朋表演的不错。今天大家散了吧,小陈,你台词还有些不足,回去需要练练,另外抓紧去学簫!” 陈昭点头称是,心里也腻歪的够呛。 这琼瑶剧看的时候还忍受,可真去大声讲出来才知道可怕。 练两天了,他连登场诗都讲不明白。 “一萧一剑走江湖”还好,可另外琼瑶化用张灿七绝的那段“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而今五事皆更变,萧剑江山诗酒茶。” 每次大声朗读后,他都忍不住浑身发抖,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陈老师,您看萧剑的定场诗,用五言会不会更能体现饮酒当中的兴之所至,我偶然在书上看过一首,感觉挺符合人物意境的。” 他说这句话不算过分,因为围读阶段就是干这个的。 琼瑶皱皱眉,嗯了声道:“你说说看。” 陈昭念白:“冷月载沉忧,山水倦中游。寻踪横渡野,问影倚寒丘。簫诉兴亡事,剑解今古愁。尘了隨风去,扁舟泛海流。” 咦,不错啊。 琼瑶诧异道:“这是哪位名家之作?” 说著,提起笔把这首诗记下来,打算回去查查。 也没说同意不同意,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 等大家离开会议室,三三俩俩开始小团体扎堆。 小范自然靠在他旁边,打趣道:“哎,那诗挺好啊,” “打油诗水平吧,主要是原来的可实在太尬了。” 周捷在一旁拍他肩膀:“你能理解我去年的痛苦了吧。” 赵微情绪不高,今天她几次试图和琼瑶沟通剧本,结果都被否了。 陈昭在戏里演她哥,为了入戏已经开始照顾她情绪了,笑著安慰:“別往心里去,我这不也没通过嘛。” 张铁麟落后一步,刚出门就嚷嚷:“走走走,我请客吃饭去。” 如今大部分选角已定,基本都是琼瑶用惯了的人,像王燕,假如上一部她不是赶上婆婆住院,金锁就该她来演的。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晴儿这角色比金锁强,本来金锁就不討好,台岛播完恶评如潮,等第二部已沦为边角料了。 一大票人往基地食堂走,因为没开工,食堂对外收费,这段时间飞腾影视光餐费钱就没少挣。 赵微,周捷,加小范和陈昭四人走在一起,现阶段他们几人合群一点。 这主要体现在对琼瑶的称呼上,其他演员,除了年纪特小的,都管琼瑶叫姐。 但陈昭叫她陈老师,周捷和小范叫琼瑶阿姨,赵微虽然也叫著琼瑶姐,可因为爭论角色问题不受宠,就混到这堆里来了。 路上小范问陈昭:“听说咱这戏年前就要拍完,48集呢,能行吗?” 陈昭还没说话,周捷就哼了声:“扯淡,怎么可能拍的完。”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周捷胆子向来是可以的。 话说琼瑶第一次写这种需要ab组拍摄的剧本,结果根本不懂调配场景,把角色使劲儿往一块凑,周捷说扯淡一点没错。 陈昭有不同意见,笑道:“捷哥,你可小点声说话,小心到时候演员拆不开,就让你们连轴转。” 周捷一愣,诧异问:“能吗?” 赵微蔫蔫的接了句:“有什么不能的,根本没把咱们当人。” 无论后来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拍还珠確实没少遭罪,第一部如此,第二部更甚。 现在赵微看完剧本了,感觉小燕子这角色已经写崩了,加上眼看又要遭大罪,片酬也没涨,她又已经红了,难免有点抗拒情绪。 “陈昭,你怎么把我家兵兵拐到你公司的?” 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布灵布灵的,一瞧就是起了心思。 不是也想和他签,但肯定是想打听如何逃离阿姨的魔爪。 陈昭一愣,心里腾地燃起一簇火苗,可立即就被熄灭了。 不现实不现实,签个小范已经到极限了,签她自己守不住。 不过若是日后有个万一,和琼瑶撕逼起来,小燕子可是一员大將啊! 想到这就没把话说死,垮著脸嘀咕:“唉,难讲,等回头再细聊吧。 第七十四章 完备方案 第75章 完备方案 晚上八点,陈昭和方馨瑜往公司走,讽姐一路忧心忡忡。 “怎么办,琼瑶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有先期效果展示才给咱们打首款,会上我没办法插嘴,刘祥群也不吭声,现在公司帐面只有四十万,这点钱不够干嘛的吧。” 陈昭一直押到公司也没开口,方馨瑜知趣的没在谈,可等回了立马又把话茬捡起来了。 “说话呀,到底怎么弄,凭咱们这几头烂蒜能行吗?” 先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一纯外行。” 又一指猫在电脑屏幕后面的李亮和张昊:“让做个盗版一个多月了,还没弄出来!” 两个北航实习生一缩脖子,小声嘀咕句快了。 徐哲抱著肩膀,满脸欣赏的看热闹,不想方馨瑜又朝他喷过来。 “让你好好学课件给人培训,好几个月了你都干啥了,光知道出去接私活,下个月那1500不给你发了!” 徐哲:“————” 又指了指林佳,“呃,小佳倒是蛮好的。” 人一內勤,就开400块钱,能陪你加班到八点都不错了,还指望啥。 “行了啊,我什么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儿。” 这话有效,方馨瑜登时就闭嘴了。 徐哲挠挠头:“昭,据说琼瑶找了三十多家公司,才有人把价报出来,还是宏广牵的头,人家80年代就给迪士尼和华纳代工了,內地的技术行吗?” 他多少懂点特效,压根没考虑他们自己能做出来,以为陈昭想干包工头,把活儿承包出去呢。 陈昭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轻重,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徐哥,你签证方便,劳你跑一趟香江,去翡翠动画买一套昆虫翅膀扇动的素材。 然后你带著素材別直接回京,去无锡影视城等我,蒋琴琴在那边拍《苏州二公差》。 我做完预案后会给你发简讯,你拿著参数型號在影城租套设备,等她所有服装做好我马上启程,咱先把她的中远景拍出来。” “馨瑜,你明天和李亮张昊他俩去趟北航,和他们校领导沟通一下,问问能不能利用夜间时间租一下机房。 等我拍完回来,就用他们机房渲染。 如果不行,再问问其他学校,比比价格。 谈妥了李亮你俩在机房安一下渲染引擎,注意控制节点。” 他到这里还没说完,接著道:“小佳,你明天联络一下上回给咱做简装的工人,给公司加几组隔断,分出培训区和办公区来。 再让上回配电脑那个老板,原样配置再来20台,马上湘潭台会来人参加培训,要保证每人都有机器可以用,到时候让他们和咱们学员一起帮忙调整参数。” “停停停。” 这一连串的吩咐,把大伙都听呆了,方馨瑜赶紧打断,然后拿个本出来。 “你缓缓,先都记一下。” 又重复了一遍,看大家都写在纸上了,陈昭又问道:“我一个人又要顾拍摄,又要管镜头可能有点忙,馨瑜你能从中影的后期部门请一个接私活的吗?” 方馨瑜道:“別让我犯错误哈,不过隔壁金辉映画有个从中影出来的,那公司不是很忙,回头我问问。” 陈昭一竖大拇指:“还得是馨瑜姐,要是技术好,儘量挖到咱公司来。” 方馨瑜白了他一眼:“竟让我干缺德事儿,我试试吧。” 站在后世的角度,很难理解为啥一个“香妃引蝶”的镜头能花那么多钱。 逻辑上这种五毛特效,后世一个年轻人看两天教程,自己都能弄出来。 看看同期的特效大片,《铁达尼號》就不提了,瞧瞧香江的《风云雄霸天下》,人家那三分归元气咋做的? 但其实两者是有本质的不同的,琼瑶是一个对特效完全外行,且不会听从任何建议的性格。 蜂蝶这种集群性质的特效,后世能够隨便做出来,主要依赖於bo1ds模型算法。 boids早在86年已经初见雏形,在今年的好莱坞电影《绝世天劫》中,也应用在了陨石群上。 可这背后是工业光魔的算法团队,用100台sgl0y工作站,花了六个月时间,耗资一千万美元製作出来的。 《还珠格格》有多少时间,有多少预算? 假设蝴蝶群有500只,每只蝴蝶要同时判断10只相邻个体的距离和方向,一秒24帧,那么一秒需完成500x10x24=12万次交互计算。 这对於98年的硬体是灾难性负担,cpu根本算不动! 所以琼瑶把引蝶写进剧本后,为了完成,特效公司给了她一个超级笨的办法,那就是用手去画。 一帧一帧手绘出来,然后建模渲染合成,蠢的要死! 那么陈昭的方案呢? 他也会找人画,隔壁就能做,不过他仅仅需要画五套不同的2d蝴蝶序列帧,每套12帧,以对应不同飞行状態。 后期通过“缩放、位移”复製成数百只,远景用“循环播放加隨机偏移”。 当然这会有穿帮风险,没关係,他记下了参数,后期让学员在电脑前稍一调整光影,同一只蝴蝶就变成左翼暗、右翼亮,这谁还看的出来? 再来点动態模糊,飞行轨跡就更自然了,比原剧中呈现的效果还好。 中远景镜头解决了,核心的近景,就需要陈昭更超脱於时代的特效意识了。 先去无锡拍蒋琴琴,是打算將一个完整的近景镜头,拆分成实景层、素材层、互动层、光影层,最后用分层渲染解决! 等回了京城,再找个蒋琴琴的手替、头替、肩替,然后去昆虫研究所租蝴蝶。 没错,近景直接用真的! 如果是呆瓜式拍摄,用真的当然不行。 在剧组待久了的马会演戏,狗也会演,导演一喊开机立马精神,但蝴蝶可不会配合拍摄。 可分四层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他的难点不在於怎么把特效做真实,而是如何將真蝴蝶模糊化,看起来像牛逼的特效。 普通的电脑做不到,必须有专业的超级图形工作站! 02和origin200,一台负责製作,一台负责渲染,完整一套50万,搭配价值10万美金flint8系统,光是採购价就超过130万。 目前国內还没开启数字时代,会操作这些东西,且技术过得去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但对陈昭而言仅仅才是入门级別。 既简陋又粗糙,而且他也不打算先进行採购。 特效款一共400万,会分成首款150万,中期款150,尾款100万。 手里的40万,足够做出来特效预览给琼瑶看,然后要来首款,填充一下公司底蕴,把该配备的东西简单配备一下。 中期款到帐再谈专业设备的事儿,反正只有近景镜头用普通设备解决不了,剩下的尾款就是纯利润了。 干完这个活儿,等於从一个空壳一跃普升成颇具实力的小型製作公司,而且像【flint8】这样的系统,得是省级卫视才有的后期底蕴。 可惜啊,这么俏的活可再难找嘍,还得从还珠身上多薅点羊毛才行。 另外琼瑶可不是善茬———— 所以等別人都走了之后,陈昭拉著方馨瑜留下了。 “干嘛,別以为你长得帅就为所欲为,警告你离我远点啊。” “咳,颯姐,刚才会上没跟你说透。咱这项目浮盈太多,又和剧组同步启动,要是被琼瑶看出来她肯定眼红,不能留太多现金。 所以盈利要用来採购设备,你研究一下帐唄,看看怎么把採购做成外包,把设备做成人力————” 方馨瑜:“————” > 第七十五章 何处玉人品簫声 第76章 何处玉人品簫声 初秋时节的京城已经过了热气往人心里钻的时候,早起有点凉丝丝的,陈昭不得不披了件薄外套。 远处的仿古建筑晕成模糊的剪影,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余温。 走了一段路,找了个人跡罕至的长条椅盘腿一坐,打了个哈欠,嗒嗒嗒的按手机。 过了几分钟,迎著晨雾,演员宿舍那头走过一个倩影。 她还带著刚醒的惺忪,额前碎发有点乱,穿著件卡其色外套,袖口轻轻卷著,走过来时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只怕人发现的小猫。 “范老师好。” 一见她来了,陈昭登时把腿放下,乖宝宝似得正襟危坐。 “咳,陈同学好,我们现在上课。” 她拿著根棕色的洞簫走到陈昭面前,很自然地挨著坐下,登时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飘了过来。 “咦,范老师用的什么牌子牙膏,给学生尝尝味儿唄?” 锁姐小脸一板,正经道:“不许调戏老师。” “哦哦。” 陈昭眨眨眼,从怀里递过一张纸,献宝一般的递给她:“这是学生偶得旧谱,请老师品鑑。” 小范只瞥了一眼,就把那张纸叠吧叠吧塞进兜,严厉批评道:“好高騖远,难成大器。” 说著捏著簫尾的雕花递过来,“你先握好,左手按上面三个孔,右手按下面的,手指要贴紧,別漏气。” 陈昭依言握住洞簫,故意把手指放错位置,然后用懵懂的眼神看向她:“这样吗?” “不对不对。” 范老师又凑近了一点,不经意间膝盖和他贴住,温热的气息扫过脸颊。 “左手要往上一点,你看,这样————” 伸手过来调整陈昭的手指,头髮垂下时,发梢蹭过他的脖颈。 “哦,这样啊。” 陈昭乖乖照做,故意把气息放轻,吹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锁姐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带著点刚醒的鼻音嗔怪:“你怎么吹得这么难听?气息得沉下去,慢慢送气。” 怕他不懂,乾脆又往前凑了凑,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搭在他拿簫的手腕上。 “感受一下,这里要用力,气息跟著我手的劲儿往下沉。” 隔著薄薄的衣服,俩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陈昭突然回头,眼神炙热,把锁姐看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干嘛,想不想好了,快学,一会儿我妈该醒了。” 提起她妈陈昭就清醒多了,哼哼一声,顺著她的力道沉气,这次吹出来的声音总算顺畅了些,却还是带著点走调的笨拙。 “好多了啊,跟著我的节奏走,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她一边贴著陈昭,一边轻哼旋律,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软乎乎的,像被棉花糖裹住了。 他故意放慢速度,吹得磕磕绊绊,锁姐也没多想,直接从身后环住他,脸颊轻轻贴在后肩,手把手调整他按孔的力度。 “这里要轻一点,不然音会闷。” 清晨加上他姓陈,吹的又是这种靡靡之音,旖旎气氛中冷不防就漏了陷! 簫声吹出一阵流畅悠扬的旋律,正是她刚才哼的调子———— 锁姐愣住了,环著他胳膊的手顿在半空:“你————你不是不会吗?” 陈昭暗叫不妙,眼神既清澈又无辜:“可能是范老师教的好,可能是学生有天分吧。” “烦人,萧可比笛子难,你明明就会。” 她噘著嘴不满,委屈巴巴:“人家本来那么困,还瞒著我妈来起早教你!” “我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嘛。” 陈昭没再逗她,伸手將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温柔地顺了顺她凌乱的发:“困就靠会儿。” 小范趁势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衣领,呼吸渐渐变轻。 她是有一种隨时隨地都能睡觉的本事的,这点陈昭拍马也赶不上,本以为她都睡著了,哪成想忽地又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不行,你给我吹一段。” “干嘛一惊一乍的,那谱给我————” 小范又从兜里把那张纸展开,帮他举著,同时自己也在认真看谱。 陈昭指尖轻按萧孔,缓缓送气。 簫声起时,不是先前的清越,而是低回婉转,初听时轻得像一声嘆息,转瞬便缠绵开来,旋律缓缓铺展,如诉如泣,还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靠在肩头的小范猛地顿住,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节秦,她倏然抬起头,怔怔地望向陈昭晨光漫过他的侧脸,指尖在簫孔上灵活流转,神情专注又温柔。 锁姐的小嘴微张,眼神黏在他脸庞的轮廓上,睫毛轻颤,瞳孔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清润的余音犹在耳畔,小范轻轻环住他的胳膊,用脸颊紧紧贴著,语气却酸溜溜的。 “討厌,你比我吹的都好。” 陈昭柔声安慰:“乐器不同啊,你是吹笛子的嘛。” 小范嗔怪的打了他一下:“胡说,簫笛不分家,老师都跟我讲,想学簫先学笛!” 陈昭捋著她的头髮继续安抚:“我真只会吹簫。” 他为啥那么想演萧剑,因为他的真会吹簫,当然会吹簫,要想学笛也不难。 说起来也是尬,这本事也是上辈子混圈混出来的。 想跟玩儿音乐的人处,总不能啥乐器都不懂,太大眾的没劲,太小眾的不適合,於是就学了簫拆成三节往包里一塞,老师们酒足饭饱喝嗨了要唱,他拎出来一组装就能给人伴一段。 唉,只可惜这辈子想通过吹簫装逼,恐怕只有萧剑这一次机会,得好好把握。 小范又往他怀里拱了拱,用鼻尖去蹭他的肩头,撒著娇道:“哥哥,我还想听。” 簫声是这点好,不扰民。 小范给他买的这支洞簫是f调的,对新手比较友好,音调低沉柔和,气息控制相对容易,不易出现破音。 陈昭又吹了一段,簫声不疾不徐,恰如此刻初秋的晨风,凉丝丝,又有种甘甜的暖意,轻轻拂过人心尖最软的地方。 小范摊在他怀里,仰脸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痴情冢》,写的是当时一对情侣的遗憾,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女方父母的强烈反对被拆散了————” “不许说我爸妈。” “那写的是两个相爱的人因————” “不许说拆散。” “那写————” “不许说,唔————” 第七十六章 血条超厚的女人 第77章 血条超厚的女人 昨天是9月16號,今天是9月17,去年和今年的生日,陈昭和锁姐都是一块过的。 他们俩生日按阳历算差一天,按阴历算差十天,还是按阳历算好,离的近。 早上一块吹了簫,曲子就算是生日礼物了,听说这是陈昭为自己“创作”的,把小范感动的不行。 上午9点,琼瑶又召开剧本会,陈昭没去参加,因为还有筹资会议。 总预算方案终於是拿出来了,但目前还差50%的资金缺口。 现在的爭议是继续招募联合出品方,还是通过其他手段筹资。 磨嘰了一天,琼瑶方咬死不准扩充联合出品,理由显而易见是为了防止版权流失,大家又都不肯增资,那么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第一部在台岛大爆,预售根本不愁,平新涛一个电话打到中视,马上得到开机一个月后款项到帐的承诺。 周刚不遑多让,也得到了亚视方面的承诺。 欧阳台长不落人后,隨手联繫了上海声像出版社,不但卖出了內地音像版权,而且还是协议分成版———— 陈昭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当初他根本没敢要分帐。 本来钱就少,人家一增资就把他稀释没了,发行才能赚几个子,啃下联营才是大头! 而且不爭不抢还招人喜欢,马上就能捞到实惠。 9月20號,整个剧组高层职务划定出来了。 由何绣琼、刘祥群担任製片人,孙叔培、李平担任导演,陈昭则掛名四个出品人之一,同时兼任本剧特效指导。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爭取了一个执行製片的职务,由方馨瑜出任,主要负责资金监管。 在如今的剧组架构中,正常管理资金配置是:製片主任+执行製片+財务专员的三级监督制度。 但比如《还一》这种,由於资金基本都是经视出资,所以从製片主任到財务都是经视的人,更注重现场审批和口头匯报。 也就是刘祥群说行就能报,他否了就报不了。 现在实际出资变成了四方,陈昭又不参与实际分帐,主要监督权就被他爭夺在了手里。 这谁能挑出毛病来? 製片组一成立,马上进行班底扩容。 像是王树志、徐哲、闻静,这些本来就是第一部人马全未缺席,孙薛文也掛名第一武指带班进组。 赵嫣没来,她跟何绣琼吵架了。 另外刘方是单纯以演员身份进组的,並未掛名副导演,因为家里出了点变故,陈昭还打听了一下,听说是离婚了。 全部班底成立后,迎来更加紧张的排期,这时候陈昭出品人兼特效指导的好处就来了。 23號,他召开技术专项筹备,参会人员包含统筹、灯光、摄影、美术、道具、造型指导。 要是光一个特效指导身份,他可指挥不动这么多人,现在就好配合多了。 隨后调集执行美术一人,道具一人,灯光一人,服装化妆各一人,又跟统筹排好期,25號,带著一行人杀奔无锡影视城! 事前已经和《苏州二公差》剧组沟通过了,特地给蒋琴琴调整了两天假期。 约定是在27號拍摄,他们有两天的准备期,整个团队都要围绕著蒋琴琴一人服务。 不过陈昭还没见到蒋琴琴,刚到落脚的酒店,先到一步的徐哲就急匆匆打来电话。 “什么情况?” “唐人影视这边的人想见你一面。” “见我干嘛,租设备给人钱唄,我画分镜抽不开空。” “来啊,有美女————” “那还行,什么地方?” 徐哲说了个饭馆的名,陈昭也没细问地址,左右都在影城附近,出门一打听就得了。 和团队人招呼一声,一路七拐八绕,挺费劲找才找到这个不起眼的地儿。 进屋只瞄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还以为蒋琴琴呢,原来她啊。 桌上一共俩人,徐哲,另一个前世也认识,蔡怡儂。 陈昭对她有点阴影,上辈子他赔三部戏,两部都是在唐人身上赔的,这女人见我干嘛? 不是又要拉投资吧? “昭快来快来,介绍一下哈,唐人影视的蔡总,这位我兄弟陈昭,易象传媒的老板!” 蔡怡儂穿一件浅灰衬衫,头髮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施粉黛,只在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他进来,立刻起身。 “陈老师,我是蔡艺儂,唐人影视的。” 俩人握手的时候对视一眼,好像能看懂彼此一样,相互点了点头。 陈昭刚落座,徐哲又打圆场:“蔡总这几天都在找后期公司,听说咱们能————” 蔡怡儂十分没礼貌的抬手打断,然后从包里掏出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往前一推,动作一气呵成,乾脆利落! “不绕圈子了,我直说了。《苏州二公差》拍到20集资金炼断了,现在缺50万补拍收尾,还需要30万做后期和前期发行。 我想找你联合出品,你投80万,占30%的收益分成,后续的版权、音像、地方台预售,所有收益我们按比例分。” 徐哲人有点懵,“啊?” 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他哪里知道,蔡怡儂一看陈昭那种戒备的眼神,就知道人家八成猜出了咋回事,与其兜圈子,还不如直接了断,没准还能省一顿饭钱。 嘖嘖。 陈昭没急著开口拒绝,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蔡怡儂。 “蔡总,据我所知,《苏州二公差》是贵公司第一部剧吧?” 蔡怡儂脸上一报,也觉得有些羞愧。 她们这部戏没编剧,剧本是三个导演攒的,班子是临时凑的,演员是各种关係找的。 蔡怡儂这个女人,不了解的会她有滤镜,觉得很牛逼,女强人,实际就是血厚敢干。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格局和气魄。 她在香江人脉很广,记者出身,后来转行影视宣发,参加过《黄飞鸿》这样的大製作,但真正让她一战成名的是把《八仙饭店》,改名叫《人肉叉烧包》! 一部成本150万投资的b级片,而且製作完成后,连八成预算都没花完,生生因为这个名,光是本埠票房就斩获1576万,海外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这部片对整个东南亚影坛都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开闢了一个全新类型赛道,成为了无数小朋友的童年阴影。 反正她太秀了,后面金像奖邀请她参与统筹工作,由此奠定了超厚的血条。 前年搞金融的老板看中了她的资源,打算在內地开一家影视公司,做成红筹股推到香江上市,给她许个总裁职位。 然后拍一部戏,老板发现影视行业回本周期太长,是个呆瓜式產业,於是人家就不玩儿了,给她留了个壳。 后来傻大姐找李国利导演合作,各出资50%盘下来,才有唐人影视和现在这部剧。 可你这40集的剧,拍一半差这么点钱就拍不下去了,也太蠢了点! 说明什么,说明开机的时候预算就没做明白,开拍之后又不停超支。 至於为啥只差80万,因为前期把该花的都花完了,后面就差点设备耗材和后期了。 这种人能成功也是见了鬼。 可惜啊,她活该被人成全。 陈昭就是做著捡便宜的打算才来的无锡,不然再等几天,戏黄了蒋琴琴也该回京城了,他也没必要跑这么远。 假模假样的看了一会儿合作框架,笑道:“行啊,蔡总,你这戏我投了。”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的蔡怡儂愣住了。 目光落在陈昭脸上,圈里俊男靚女见得多了,本不该有什么波澜,可眼前这张脸庞,配上眉宇间那种从容的篤定,竟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迅速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藉此掩饰那一瞬间的走神,淡淡道:“陈总好气魄!” > 第七十七章 你要炒緋闻 第78章 你要炒緋闻 这一趟出行费用不小,不过这些都要算在剧组身上,谁让琼瑶非用蒋琴琴的? 眼下他们借用了《苏州二公差》摄影棚,穹顶掛著十几盏大功率聚光灯,暖黄的光线透过纱幔,把刚僱来的光替照得也挺动人。 这女孩叫辛蕾,中戏的,辗转不少剧组了,什么活儿都干,去年拍《水滸传》的时候当前景来著,够努力,够上进,可惜太普了。 干这行不是非得漂亮,但是得跟普通人不一样,长的有特点,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志哥,把东侧那盏灯再调低15度,光线要刚好打在她的右手心,做一个亮斑出来,那个女孩,往左挪一公分,好,停,闻静记一下参数!” “蔡姐,琴琴老师造型好了没有?” 蔡姐不是蔡怡儂,是还二的造型师蔡黑格,江湖人称格子姐,港台圈名气不小。 小范后来那《金大班》的造型就全是这姐给做的,这两天陈昭和她混的不错,正琢磨著能不能挖自己公司来。 “再等20分钟。” 光替小姑娘辛蕾弱弱道:“导演,我能看看剧本嘛,我可以走一遍戏的。” 上进的光替帮演员走戏,也是给自己追求机会,陈昭本来不想费这个劲的,当下俩人素质差太远,但心念一动还是道:“行,你比划比划吧。” 辛蕾也不知道要比划啥,心想应该是跳舞吧,然后在眾人的注视中,灯光的照射下,跳了那么一段。 肢体僵硬,也没咋练过,挺丑的。 “別跳了,下来吧。” 辛蕾鼻子一酸,好像要哭,看这个“导演”年纪不大,才壮著胆子爭取的,没想他这么刻薄。 哪成想陈昭转头对看热闹的剧务道:“那个谁,喊一下你们蔡总,我跟她聊两句。” 转头又对辛蕾道:“等著啊,我给你要个活儿,也算你的勇气有回报了。” 哇,什么霸总剧情啊,他好帅! 辛蕾一瘪嘴,真的眼泪汪汪了,被感动的。 没多会儿功夫蔡怡儂就来了,俩人明明才认识两天,但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挺能摆谱啊,有事不去找我,还让我跑来?” “我们晚上八点半的飞机,拍完马上就撤,跟你確定一下蒋琴琴的档期,你可千万要给我个准,不然咱俩没法谈了。” 当著眾人的面,没法说合作的事儿,不过蔡怡儂明白他的意思,咬了咬牙,道:“10月20 號!” 她们这个剧还有20集没拍呢,蒋琴琴作为主角之一,也就是说一个月內要完成所有拍摄。 不过可以先拍她露脸的戏,其他都找人替。 陈昭一笑:“行,那咱们说准了,哎,这有个我刚找的光替,借你用了。” 蔡怡儂这才將目光放在辛蕾身上,打量几眼,还行,身形有几分相似。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钱!钱!钱! 她靠近了陈昭一点,把声音压低:“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陈昭同样凑到她耳畔,小声嘀咕:“工资和租景的钱先拖著,设备我租了10天的,你先用著吧,等我回去一周內到帐————” 蔡怡儂嚇了一跳,然后从牙缝蹦出句粤语。 “猴赛雷。” 陈昭立即就猜到这女人在想什么了。 “你当我是你啊,公財私用?设备是我自己公司租的,剩下8天的钱从给你的投资里扣哈。” 蔡怡儂不满的哼了声:“你那都是大製作,帮我承担点怎么了?” “这话你得跟琼瑶说,你看看她收不收拾你?” 俩人正嘀咕呢,后面格子姐大喊:“造型完成了。” 话音刚落,一袭水红色纱裙的蒋琴琴款动莲步走了过来。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裙摆上绣著细碎的金线蝶纹,隨著走动轻轻摇曳。 现场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看呆了。 美,美极了! 眼下是她最盛放的花期,等经歷了风波后,容貌就断崖式的下跌,再也没有了以往清水出芙蓉的气质。 没办法,琼瑶阿姨摩下女郎都这样,必被小三风波折磨的心力俱疲。 后来给她造谣的台岛女星烧炭自尽,留了个纸条说別人叫我乾的,也不知道“別人”是谁。 此刻她走到灯光下,捻著裙摆,神情带著几分初入片场的拘谨,望向陈昭问:“导演,我要怎么调整?” “喊我名字就行,琴琴老师。” 陈昭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温和,开始给她讲戏。 “等会儿放一段古箏旋律,音乐一起,你先缓步走三步,这样,左脚在前半步稳住,然后慢慢抬起右手,注意手心要朝上,离胸口约一尺的距离,这里要留足空间,蝴蝶后续会落在这儿。” 他边说边比划,指尖在空中划出弧线。 “哎,转身的时候幅度要小,眼神跟著指尖走,不用看空气里不存在的蝴蝶,就想像指尖有一缕花香,吸引著它们靠近。” 看著他英俊挺拔,却动作柔美,神態嫵媚,一副小女儿姿態,强烈的反差感让蒋琴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陈昭导演,我跟著你做一遍吧。” “成。” 陈昭也没在意,嘱咐道:“你本身气质就贴合香妃的清冷温婉,不用刻意演”引蝶,就当是和春风对话,来,跟我走一遍戏。” 蒋琴琴学著他的样子,缓缓抬起右手,手腕轻旋,指尖微微翘起,动作柔得像被风吹动的柳枝:“是这样吗?” “不对,发力点错了。” 他说著抬起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上了去。 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微凉,露出那一抹皓腕是玉润的白。 被他捉住手的一瞬间,蒋琴琴身体微微一僵,耳尖泛起红晕。 陈昭能感觉到她胳膊的轻颤,却没鬆开,而是带著她的手,缓缓向上抬起,动作很慢。 “你看,抬手时力量从手指慢慢送出去,像托著一缕花香。”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蒋琴琴心跳得飞快,却不敢动,只敢用余光偷瞄陈昭。 他黑亮亮的眸子好像藏著一条长河,奔流急湍,盯著后会让人有种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的窒息。 他太高了,哪怕是儘量避开接触,也对她產生了一种遮蔽感,让人难掩內心悸动,何况这都拉上手了。 忍不住又瞥去一眼,见他眼神全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仿佛此刻只有表演,没有其他。 蒋琴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这才调整好抬手的角度。 可还是被陈昭注意到她肩膀绷的太紧,干是收回覆在手腕上的手,柔声宽慰:“別紧张,放鬆点。” 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让她恍惚有种被撞破心事的羞臊,耳尖的红晕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红了,烫得心尖发颤。 “好,美极了,就是这种状態。” 听他夸讚脸更红了,垂著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我————我自己再找找感觉。” 蒋琴琴小时候学京剧,开始是青衣,后来转刀马旦,腰身纤细,身段柔美。 陈昭小时候不懂,一看电视里有舞蹈就换台,等年纪大了才品出这里的好来。 剧组这群看热闹的老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香妃勾成了翘嘴子,他也没啥例外。 从上午跳到傍晚,直到最后一组镜头拍完收工,蒋琴琴差点瘫软到地上。 蔡怡儂手疾眼快,赶紧上前扶住。 “真能折腾人啊,这么热的天,让琴琴穿这么厚的服装,谁受得了。 99 无锡这边天还很热,香妃香汗淋漓,中途还补了几次妆,確实不容易。 陈昭连道辛苦,表达了一番歉意,就打算收拾东西撤了。 没想到走的时候,蒋琴琴突然问:“陈昭导演,听说你也在戏里有角色?” 陈昭支吾一声:“啊,是,琼瑶老师给我个机会。” 蒋琴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蔡怡儂过来道:“我送送你们。” 他们这个剧组虽然穷,车还是租了的。 而且送他们搞了好大阵仗,他们一共八个人,居然派出了六辆车! 陈昭和蔡怡儂坐头车,不过机场途中路过加油站的时候,她突然吩咐司机。 “张师傅,去加油站把补一下油。” 臥槽。 陈昭瞬间明白了她什么意思:“你这有点过分了啊。” 蔡怡儂笑道:“你给我加油,我告诉你个秘密。” “啥秘密?” 说著把窗户摇下来,喊隨行出纳:“曲姐,別让蔡总他们出油钱了————” 出纳能说什么,她就是一管帐的,把票拿好就得了。 这会儿陈昭车上的司机识趣的下了车,蔡怡儂才道:“你觉不觉得蒋琴琴不想演琼瑶的戏?” 陈昭一愣:“能吗?” 可隨后回忆,蒋琴琴作为琼瑶的签约艺人,一部《苍天有泪》后,好像真没有正经出演过琼瑶的作品。 包括《还二》的香妃,还有《情深深雨濛濛》的可云,都是琼瑶按她写的结果她没来演。 直到双方解约以后,才在《还三》客串了个夏盈盈,从此再没了交集。 难道这女人跟阿姨合作伤到了,从此想尽办法逃避? 在原本时空,好像也是连定妆照都拍了,说明服装都是按她身形做的,不知什么原因没演,结果换成了同为166cm的刘丹。 想到这陈昭陡然警惕起来。 “我告诉你,我投你全因为她,如果她不去演香妃,你这剧蹭不到《还珠》,我也就不投了啊。” 蔡怡儂翻了个白眼:“你懂不懂啊,我这剧男主是吕颂贤!” 如果是外人,肯定被她给糊住。 吕颂贤在96版《笑傲》大放异彩,接著又出演《离岛特警》,拿下34%的收视率。 关键问题来了,吕颂贤亚视出身,后来却被邵毅夫挖到了tvb,今年又跑到大陆混了。 等於他的事业正处在低谷,不然蔡怡儂也请不起。 可你想捡便宜没错,问题谁家电视台的採购不考虑领导好恶? “他在香江红,但你这剧卖不到港岛去,能在內地扛剧的只有一个蒋琴琴,她要是出么蛾子,把香妃那角色推了,我肯定不投了!” 他投这部剧,全因为《还珠》,等剧爆了,人一听你这剧里有香妃,原本5万一集都能涨到8万口蔡怡儂笑的跟个老鴇子似的。 “呵,了解的还不少嘛,放心吧,她肯定能去演,因为有你嘛。” 陈昭指了指自己鼻子:“跟我有啥关係,我俩刚认识。” 人家有对象,他也没自恋到谁见他都爱,脸红也顶多是因为年轻男女凑近了分泌点激素,谁靠那么近都红。 蔡怡儂语气轻佻:“刚认识没错,但神交已久啊,人家拍的《苍天有泪》让你那短片把热度都给冲没了,《苍天有泪》是黄金档,《还珠》是什么破档期? 琴琴这女孩吧,爱才华,原本以为是哪个老师傅剪的片子呢,今天一看你,嚯,帅哥加才子啊” 陈昭比较错愕,“我原来这么有名了吗,这么说你之前也认识我?” 蔡怡儂没回答,嘴角上扬,终於露出狐狸尾巴。 “你太小瞧自己了,都创台岛收视记录了,业內谁不找找原因吶?哎,我给你俩製造点緋闻吧? ” 第七十八章 萧剑第一场戏 第79章 萧剑第一场戏 10月1號,《还珠格格》第二部终於开机了! 和原本时空在北影厂搭建不同,由於时间更紧迫,引入了飞腾影视,所以例如漱芳斋、会宾楼这些重要的內景都在基地里。 李秤导演负责b组补支线,a组和主线依旧是孙叔培。 由於香妃没到位,前期很多戏份都没法拍,就需要把其他戏往前调。 也不知道琼瑶是怎么想的,b组第一场就钦定要拍萧剑登场! 这是极煞笔的行为,正常就没有先拍配角戏的。 一来是先顺主角戏,方便大家进入节奏,二来是不会给配角演员压力,导致表现失常。 说白了,配角拿多少钱,主角拿多少钱啊? 陈昭名义上是零片酬出演,实际是何绣琼给了他五千块红包,是比较体面的做法。 这种安排通常適用於片酬高却没戏拍的“大咖”,既不会“掉咖位”,也不至於找不到工作。 於是发现很多演员到处零片酬客串,也不知道咋那么閒。 种种因素吧,让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很紧张,许多和陈昭关係好的,更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直到他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一刻,片场的嘈杂竟先静了半分。 不同於试镜时的简装,眼下他的妆造更符合江湖人的设定。 月白的长衫衬得身姿挺拔,领口袖口暗绣著云纹,腰间繫著同色腰带,一侧掛著竹簫,一手轻持长剑。 未戴官帽,也无繁琐配饰,只这一身简单装扮,往那会宾楼门口一站,便自带一股江湖归客的不羈气质! “好!” 导演李杆很给面子的带头鼓掌,接著工作人员全部喝彩。 和第一部是不同了,那时候他给周捷当替身,大家喝彩全出於真挚,现在有几分真心,几分恭维就说不准了。 陈昭笑了笑,朝周围拱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副导演看他准备好了,马上让大家各就各位,很快,扮作酒客的群演开始喧嚷、小二穿梭往来,几个主演也入座调整情绪。 “各部门注意,预备————action!” 陈昭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却沉稳地迈入会宾楼。 摄影早已將镜头对准门口,王树志忙不迭调整角度,要把光照效果拉满。 李杆叼著烟,目光死死盯著监控器。 只见镜头里的陈昭眉眼俊朗,鼻樑高挺,唇边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刚从千山万水的江湖路走来,风尘僕僕却又气定神閒。 他没有刻意摆造型,只是將剑往桌角一靠,竹簫抬手挽了个旋,隨后啪地拍在八仙桌上,声音清亮又带著几分江湖人的豪迈,穿透了片场群演营造的嘈杂声。 “店家,切二斤酱牛肉,一坛陈绍,再来两碟时令小菜!” 李枰忍不住暗暗称讚,且不谈人咋样,这戏是真好,正想喊过了,一边靠著的琼瑶不干了。 “等一下!” 她拿著剧本走过来,表情不悦道:“小陈,你没背词吗?” 陈昭没说话,看了看李杆,哪成想对方像个鸵鸟一样,把脸给別过去了。 我去尼玛,这叫个什么导演? 於是他只好解释:“陈老师,您看我这样表演是不是紧凑一点呢?” 不怪他乱改,萧剑登场这个镜头,如果全按剧本走的话,应该是柳红来问他吃什么,他回拿几碟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热酒,陈绍就好。 然后柳红再问他吃饭还是住店———— 反正一通磨嘰吧,丝毫没有江湖人豪迈不说,还像个娘们似的竟关注屁事儿。 眼睛瞎看不出酒店能住宿,非得反问人家一句,然后你住宿就喊来间上房得了,非得强调清净雅致。 哪知道琼瑶根本不听他解释,语气很不善道:“不准改词,你改了其他人是不是都要改?” 煞笔,陈昭心里骂了句,只好退回去道:“抱歉各位老师,重来一遍吧。” 这时候导演才挥手:“来来来,重来一遍啊,陈昭啊別有压力,演的挺好,这回好好念词。” 陈昭无奈,只能完全按剧本走了一遍。 但没想到琼瑶又喊停了,这次不是因为他,是柳红! “陈瀅,注意,你的台词是客官,你要吃些什么呀”,而不是客官,你要吃什么呀”,重来一遍!” 服了。 陈昭看了看李杆,见他完全面无表情,顿时明白了。 这就是个应声虫,怪不得琼瑶爱用他呢。 而脱离琼瑶后,他的真实水平就是《格格要出嫁》那种辣眼睛的狗血剧,抄都没抄明白。 原来是摄影师出身,现在名字叫导演了,实际还是个摄影! 甭標新立异了,我也当念词木偶得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陈昭也不是放弃治疗了,接下来依旧在有限条件下寻求发挥。 转眼拍完了小燕子等人的议论,又到了他念诗的环节。 “冷月载沉忧,山水倦中游。” 第一句落音,片场瞬间静了下来,收音都快把设备举到了他脑门子上,生怕效果录不出来。 摄影推进镜头给特写,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那里既有对失散妹妹的思念,也有对江湖漂泊的感慨。 他不知道妹妹是生是死,不知道她是否在受苦,不知道她会不会记得有个哥哥在找她。 他踏遍千山万水,脚步早已疲惫,但只要想到妹妹可能就在下一座山、下一条河的尽头,便又能撑著继续走。 这份“倦”,是身体的累,却是心的不肯停。 “寻踪横渡野,问影倚寒丘。” 寻踪二字,道尽他的核心执念! 他不放过任何一点关於妹妹的线索,哪怕是路人一句模糊的描述,哪怕是旧物上的一丝痕跡,都能让他穿越荒郊野岭去追寻。 而“问影”,则写尽他的孤独:江湖路远,无人与他同行,只有自己的影子相伴。 横渡野,倚寒丘,是他处境的真实写照。 夜深人静时,靠著冰冷的山丘,对著影子喃喃自语,仿佛在问“妹妹在哪”? “簫诉兴亡事,剑解今古愁。” 陈昭的声音乾净清澈,咬字的韵调格外好听,上一句在婉约低沉,这一句则陡然激昂。 这一路的追寻,幸而有了一萧一剑! 他在簫声里诉说大清的盛衰,诉说江湖的更迭,同时诉说著他对命运的叩问! 遇到恶霸拦路,他拔剑;遇到官府刁难,他拔剑; 遇到任何可能伤害妹妹的人,他更会拔剑。 这把剑,是他的保护色,也是他给妹妹的承诺! 只要他还在,就一定会找到她,护著她。 “尘了隨风去,扁舟泛海流。” 念出最后一句诗,陈昭的嘆息中带著几分洒脱,几分期颐,几分释然———— 这是他的终极愿望! 等他找到妹妹,什么家族的仇怨、江湖的纷爭、漂泊的疲惫,都可以隨风散去。 他不想当什么江湖侠客,也不想捲入朝廷是非,他只想带著妹妹,乘一叶扁舟,泛海而流。 静! 整个片场足足安静了五秒钟,才被李枰的惊呼声打破。 他一把扔掉嘴里的烟,拍著大腿大喊:“过!完美!这个人物活了!” 琼瑶此刻也看呆滯了,细看的话好像嘴唇在哆嗦,嘟囔著:“是我想要的萧剑————” 会宾楼里的群演们无声片刻,隨后爆发出哄然喝彩声。 “好!” 原本设定的“酒客侧目”戏份,他们竟真的看得入了迷,忘了做动作。 演柳青的鲁诗雨跑过来,拍著陈昭的肩膀道:“这诗念的太好了,把我鸡皮疙瘩都念起来了,那股洒脱劲儿太像江湖侠客了!” 身旁的陈瀅笑著点头:“是啊,你往那一坐,我都跟著入戏了,好像和真的萧剑在对话。” 远处的周捷遥遥一竖大拇指,跟他对了个口型:“牛逼!” 这时候李枰招呼:“来来来,都看看,重放一遍。” 片场立即一大票人凑上去,摄影指导看著监视器,嘴里不停念叨:“看这镜头,眼神变化绝了” 不光是他,能围上去的都搁那夸,有些整不出啥词儿就搁那喊臥槽。 没办法,琼瑶都服了,哪怕有嫉妒不爽的也只能在心里憋著了。 陈昭这时候反而空了下来,刚站起来伸个懒腰,眨眼林欣如就拿著小本凑到跟前。 “昭哥哥,给我签个名吧!” 陈昭被她逗笑了。 “別闹,你给我签名还差不多。” 林欣如用朦朦朧朧的大眼睛注视著他,跟念词儿似的和他讲故事。 “你知不知道,几个月前我在电视里找自己,意外就见到你一闪而过的镜头————我都没吃饭,就在那等了好几个小时————不信你问微微———— 赵微也凑过来帮腔:“嗯,有这回事,我当时还想你怎么当演员了,后来还找何姐打听,她说你不光当演员,都已经拍电影了,把我和欣如都嚇一跳。” 嘶,不对劲,不对劲! 见她俩对自己这个態度,再结合之前蔡怡儂的说辞,还有片场一大群拍马屁的,陈昭终於回过味来了。 之前剪的那个恶搞视频,自己没当回事儿,因为在他看来很普通,可这个年代的人没见过啊! 所以他们这是认为,自己有把剧捧红的能力? 马屁使人熏熏然,我差点自己都信了。 儘管他知道蹭著《还珠》肯定有无限好处,却没想到剧还没在大陆播呢,好处就水灵灵的来了上一部林欣如就对他有点意思,但那时候他起步低,后来混成副导也不是啥重要人物,半途又和小范好上了,就没了下文。 第二部立项后,他俩也没什么交流的机会,有限的几句话这女人总是很热情,现在又搞这一出———— 算了吧,別扯淡,和蒋琴琴炒緋闻我都没同意,还能看上你? 而且你俩一唱一和的,也太不把小范当人看了。 果然,就见范兵兵嘴角噙著笑,噠噠噠迈著小碎步走过来,抄起桌子上的竹簫打了陈昭一下。 “行啊,哥哥现在人缘真好,人家都凑不到你身边了。” 明明心里难受的要死,嘴巴还是硬的。 陈昭亲昵的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给你写那谱练了嘛,没准合进剧里呢。” 片场人太多,小范又太小,他俩明目张胆的也不好,隱晦点一下就够了。 林欣如登时瘪瘪嘴,也不提什么签名的事儿了。 倒是赵微不但没避开,反而一把挎上陈昭胳膊。 “谁是你哥哥,他是我哥哥!” 嬉皮笑脸的闹,反而不令人討厌,小范哼哼一声,假装酸道:“还没认亲呢就抱上了,我去告诉五阿哥!” 五阿哥脸都黑了,《还珠》在台岛播出后,周捷的鼻孔闹了一阵,同时他的大头也登上过几天新闻,只是被公关掉了。 和没名气的周捷不同,他可是偶像,粉丝以年轻女生为主,说他头大不是毁形象嘛? 而且上部演技就被周捷碾,当时台岛挺多媒体嘲讽来著,不过好在有尔泰为他承担火力。 这部戏里没尔泰了,到时候年轻男演员里就他演技最拉胯,那多丟人啊! 其实陈昭对苏友朋观感还挺好,哪怕对方烦他,他也打算维护好关係。 別看眼下他在片场挺受欢迎,一旦《还珠》在大陆播了,这帮演员个个都是顶流,连金锁都能单拎出去扛剧,遑论五阿哥? 眼下他的公司製作电视剧有点吃力,可要是弄个综艺也行啊,別忘了他还有个《漱芳斋里不打烊》呢。 他手里有牌照,也赶上国內综艺刚刚起步,连光线传媒都是製作综艺起家的,他有《还珠》可以蹭,优势无限大啊! 嗯,有空和周刚聊聊,问问他拍完戏能不能把漱芳斋和会宾楼两个景长期租给我———— 第七十九章 口头承诺 第80章 口头承诺 《还二》的製作周期,比想像中还要紧张。 因为提前和中视签了合同,要在农历新年前製作完成,也就是说要在138天內,完成48集的所有製作工作。 都说港台剧拍摄节奏快,但这里面不包括琼瑶剧,阿姨不会写那样的本子。 通常ab组拍摄的时候,a组承担核心场景和主要演员拍摄,是敘事的主线,配备的是完整摄製班底。 b组配置精简,负责次要场景,比如空镜、特效或补拍任务,同时要配合a组的布光、镜头数据,保证画面风格统一。 举个例子,比如开场的老佛爷回宫,就是孙叔培负责外景调动,场面宏大,上千的群演匯集,完成从回宫下轿到乾隆率领文武迎接的镜头。 到这里a组就可以结束了,置景和道具留下,让群演转场,b组用中景接拍两个格格和老佛爷的对话。 然后a组领著群演去拍劫法场,结果劫法场囚车里装的也是两个格格,就排布不开,造成了海量的资源浪费。 上千號人等两个格格,一天拍不完两天,上千群演加机位、设备、吊车、灯光、服装,多少钱就这么没了。 这么搞还得超支,周刚气的吐血,天天和琼瑶在片场吵架,戏里热热闹闹,戏外气氛一天比一天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不光气氛冷,这两年全球气温变化剧烈,各种有代號的气象事件层出不穷,入秋后的天气越来越冷,演员身上穿的少,陈昭就帮方馨瑜承担了部分製片工作。 他联繫了几个大巴长期停在片场,24小时开著空调,候场就不用等在外面吹冷风了。 小范这段时间清减了,捞不著睡觉啊。 她这部戏台词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充当背景板。 “唉,越混越回去了,我现在都成前景了。” “你学学捷哥,看人家没台词的时候怎么站位,怎么表达眼神戏,老搁那挤眉弄眼又该说你抢戏了。” 小范瞪著眼,怒道:“你跟我混熟了是吧,现在动不动就刺儿我,別和我说话了。” 说著把椅子往后面一靠,闭上眼睛睡觉! 陈昭从行李架上给她拽条毯子披上,也在她旁边静静靠著。 锁姐眯开一只眼瞧了瞧他,哼了哼,嘟囔道:“离我这么近干嘛,去香妃那车上待著唄,人家身上味儿好。” 这个酸。 陈昭刚想回话,就听有人敲车窗,他赶紧把车门拉开,周捷和赵微隨后上了车。 赵微身上挺狼狈的,裹著大衣直哆嗦,眼眶肿著刚哭过,周捷一边小声安慰,嘴里还碎碎念。 “真不是东西!” “咋了姐?” 小范激灵坐起来,到赵微身畔小声问。 赵微瘪著嘴没说话,周捷解释道:“拍翰轩棋社她被踹锅里的戏,反覆拍了一个小时,纯折腾人玩儿呢!” 这段时间,赵微是遭了大罪,赶上拍黑心棋社这段,老板娘手里的藤条都是真的,各种招呼也是真的,把赵微收拾的痛不欲生。 主要打她的不是专业武行,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前天把赵微打的直往桌子底下钻,拍完还在喊“我活不成了”。 今天气温都零下了,锅里烧的是热水,从锅里出来就冻冰碴,反覆折腾一个多小时,嘴唇都冻紫了,滋味確实不好受。 锁姐听完愤愤道:“凭啥这种戏还不让用替身,就一个镜头的事儿。” 说著领著赵微到车厢后面,把帘拉上帮她换衣服,临了还警告道:“你俩不许转过来啊。” 陈昭嗯了声,拿了两个茶缸给俩人各倒了杯开水,周捷接过小声道:“我刚才听你俩又吵架了?” 陈昭打了个哈欠:“吵啥,磨我唄。” “得了,小范性格多好,我看还是怪你,应该收敛点,到处放电像话吗?” 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上一部人少,陈昭也基本都认识,但这部剧组人多,他的职务又不一样了,不可能和每个组熟悉。 蒋琴琴进组之后,他作为特效指导又补了几组镜头,带著对方去了几趟自己公司,於是就开始谣言满天飞。 不光是陈昭,蒋琴琴也深受其害。 他吃亏在年纪太轻,是个帅小伙,又是出品方之一。 於是剧组传陈昭是富二代,要么是蒋琴琴为了角色爬他床,要么是她为追求美人一掷千金,甘愿砸钱打水漂。 陈昭烦的不行,这不是把他当煞笔嘛。 就类似后世的经典谣言,煤老板力捧女朋友投资拍电影。 投资影视专为搞女人? 商人的第一逻辑是赚钱,很多片子完全是赔钱的买卖,为啥孜孜不倦的投资? 一部片几百上千万,大片动輒上亿,赔的底掉,结果就为了睡女人? 煤老板都是在人吃人环境中求存成功的狠角色,要真这么煞笔,能守得住矿啊? 真正的答案既简单又复杂,因为投资影视,是一条接近天庭的捷径。 复杂的没法说,也不是单纯洗米那回事儿。 简单的可以提一提。 像本剧掛名监製的魏总,平时得是什么条件才能见人家一面? 可投资个剧,无论是立项还是宣发都能遇上,人家还对你挺客气,晚上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交流交流,成不了朋友也混个脸熟。 影视这行业,从来都是谁牛逼谁上桌。 在时代的浪潮下,煤老板最有钱,所以煤老板上桌,房地產兴起,所以地產商挤掉了煤老板;网际网路崛起,所以网际网路又上了桌。 陈昭又无奈又愤慨道:“哎,谣言止於智者。” 周捷嘿了一声,还想调侃他,结果赵微换好衣服出来了。 往椅子上一坐,没有睡觉的意思,先是嘆了口气,接著又嘆了口气。 得,肯定是要蛐蛐人了———— “王红是国话的,演的角色不是泼妇就是变態杀人狂,我看她有点代入了。” 王红就是打小燕子的那个女演员,话是周捷说的,別人也不清楚人家来歷。 “我说她下手那么黑,应该看看心理医生。” 小范这话要是让她妈听到,还得揍她。 赵微表情呆滯,两眼无神的看著天花板,实际却暗搓搓引导话题:“唉,我就是觉著她挺听导演话的。” 顺著这句,肯定能八卦出人家和孙叔培的线索,比如吃饭聊过天,比如讲戏时眉目传情了,传来传去就成內幕人士透露实锤了。 不过她这话拐到导演身上,小范没敢接,周捷也打了个哈哈。 陈昭一脸篤定道:“我觉著他俩肯定有事!” 小范嚇得赶紧拍了他一下:“乱讲什么?” “我的意思是被雨淋过的人,就不想著替別人撑伞了。” 锁姐噘著嘴认输:“行了行了,我错了行吧?” 赵微拿了本书往脸上一盖:“酸臭,我睡了。” 陈昭道:“先等一下,咱开个小会。” 他们四人小队,是因不受琼瑶待见组成的,关係多好不至於,但可以预见很长时间內都会站在同一战线上。 所以有些话,陈昭不妨提点一二。 三人看向他,周捷道:“知道你脑子活,有话就说唄。” “我和蒋琴琴这事儿,还有捷哥在台岛被媒体恶搞,都给咱们提了个醒。 有个现实问题,还珠已经在京城有线开播,我师傅台里有关係,告诉我收视率很高。 可以预见你们马上都要红,而咱们干这一行,难免会被人品头论足。 我觉得都做个心理准备吧,到时候有人捧就有人踩,媒体为了销量,肯定是谁红写谁,越无耻越没下限越能博人眼球,断章取义是常態,无中生有多的是。 逻辑学的基本原则是证有不证无”,造谣不需要证据,却要求你拿出闢谣的证据,就无比扯淡————” 他长篇大论了一大通,周捷皱著眉道:“那有什么办法,嘴长在別人身上,根本没办法控制。” 赵微本来情绪就不好,听他说完更焦虑了。 “唉,唉。”又嘆上气了。 锁姐没说话,知道陈昭肯定有下文。 “咱们不能全受媒体控制,不然人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觉著要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对外窗口,就是发声渠道,哪怕被造谣污衊,也得有个澄清的地方。” 周捷没什么兴趣,赵微接话道:“內地又不像港台,不允许私人办新闻机构的。” “不一定非要是新闻机构啊,什么渠道都可以,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哈———— ” 等他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覷。 “办综艺?” 等陈昭简单的策划一说,赵微笑了。 “好哥哥,你是早有预谋吧,不然思路能这么清晰?” 锁姐马上驳斥:“捷哥都说了,陈昭脑子活。” 周捷撇撇嘴:“再活也活不到这种程度,我说昭儿啊,还是你能折腾,干这么多活,你不嫌累吗?” “別废话,你俩同意不同意?” 別人都无所谓,漱芳斋里没小燕子怎么行? 不过等节目红了之后就无所谓了。 赵微琢磨一下,“我是同意,但我那合同在仲杰啊,怕那边不同意。” 说来说去,还是之前提过的那个事。 周捷笑道:“让他想办法唄,对了,你找我的话得自己跟国话沟通啊,我这带编呢,不能乱上节目。” 只有小范瘪瘪嘴:“合著就我不能提要求了是吧。” “谁叫你是我的人了。” “討厌。” 赵微神烦:“你俩离我俩远点啊————对了,欣如和友朋那边呢?” 陈昭也不知道那俩怎么办,先得俩人口头承诺,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戏拍完再说。 另外他得要钱了,二期款怎么还不到帐? > 第八十章 比竇娥还冤 第81章 比竇娥还冤 时间进入到11月上旬,陈昭是真忙到了脚打后脑勺。 萧剑的角色倒好说,他早都把剧本背完了,何况本来戏份也不算多。 协议上他要拿出《大明湖畔的臥底》续作,这部分主要是徐哲在负责拍摄,加上这次全组的素材都是共享的,补一些日常靠后期剪辑就行了。 然后是之前和湘潭经视台商定的人员培训,来了六个人,周期一个月,湘潭补贴4000块的培训费,但陈昭要管吃管住。 吃住都不算事,公司距离影视基地近,就安排到这边,一个月给飞腾一千块就解决了。 然后方馨瑜连夜在门口掛了个牌子,上书:湘潭电视从业人才培训中心。 来的六个人,加上原来的十几个学员,目前都是新挖来的技术指导在负责。 培训內容其实就是帮陈昭干活,美名其曰熟悉电脑软体,然后苦逼的坐在电脑面前改参数。 老这么累傻小子也不行,人家是来学剪辑的,不是来学特效的,所以陈昭要抽空回去讲课,这帮人不干活,效率也降下来了。 於是没办法,还是要招正式员工。 但招人不能从外面招,还是从第一批学员当中选。 16个人,同意入职的有12个,月薪暂定500,三个月实习期满后酌情上涨。 入职率这么高,主要还是从缴五百学费变成了赚五百工资,乾的还是一样的活儿,学到东西没准就各谋高就了。 现在公司超过二十个人,马上又要招第二批学员,急需一个管理人员,经过深思熟虑,陈昭决定把刘方招来! 刘方的经歷特复杂,她是舞蹈专业出身,早年在湘潭话剧团工作,后来进入到电视台还当过主持人,认识老公后,为了扶持老公事业又没少参与琼瑶剧的製作,协助何绣琼承担发行工作。 另外,她很早就意识到演员不能自主的局限性,早在88年就考入京城传媒大学,就读新闻编採专业。 这是个通才,影视行业的全流程都门清,当领导又拉的下来脸,而且经歷和性格都能镇得住人,陈昭公司也需要一位唱黑脸的! 最重要的是现阶段她刚离婚,感觉对继续当演员的心思不重,眼下处於没有工作阶段。 影视製作公司都是轻资產运营,类似唐人这样养了一大批技术人员的比较少见。 可能一个超小型的影视公司,仅仅需要三个人。 总经理、製片人、发行经理。 假如刘方能过来,她有很多和电视台打交道的经验,理论上就能把发行这一环补足。 加方馨瑜能够胜任製片人,陈昭能干导演,拉到投资就能启动一个项目。 本以为能轻鬆劝过来,没成想还被拒了。 最后还是锁姐出马,不知什么原因刘方居然又同意了。 好吧,小看锁姐了。 此后刘方没有通告,基本就在公司主持工作,一个月多下来,香妃引蝶和小燕子引蜂的特效基本都完成,只差部分渲染了。 但现在又卡住了,因为卡住的地方用普通电脑不行,得上专业的工作站。 首期款150万入帐后,减去公司各种支出和投给唐人的80万,目前帐面余额74 万。 这笔钱看著不少,但无论是投入软体和硬体,换算成刀了连个水漂都砸不起来。 中期款迟迟不到帐,陈昭无奈之下,惦记先租一套工作站处理,可一打听,他需要的配置连租都没地方租。 和sgl的在京城的中国代理商谈了几次,【02+0 rigin200+f1int8】,一套134万,给抹了个零,130万少一分都不行,而且只售不租。 这就很难受了,那还得硬著头皮催款。 他没先去找何绣琼和刘祥群,而是找个空档先把方馨瑜喊来了。 “哎,怎么回事儿,不给咱打款呢?” 方馨瑜冷笑:“你看不著周总和陈老师天天吵架啊,中期款一百五十万,他俩不点头谁敢批?” 陈昭鄙夷的不行:“啥事儿都他们说了算,要你们这群製片人何用?” 方馨瑜解释道:“飞腾影视资金流转出现问题了,周刚拿自己的钱填进了还珠里,预算卡的太死,我看你也別急了,实在不行就当特效烂尾了,反正咱也没少挣。” “我再爭取爭取。” 隨后去找刘祥群:“老刘,怎么回事,打钱啊?” 刘主任摊摊手:“打什么钱,现在每天拍摄支出都是天文数字,谁也不敢保证不超支,我敢动这笔款吗?” 陈昭翻了个白眼:“你们超支和我有啥关係,合同都签了想赖帐啊。” 刘祥群笑了:“陈儿,你也不用跟我在这嚷,有本事你去找琼瑶和周刚,俩人吵的正欢,万一周刚占上风,这特效就黄了,也谈不到尾款了。” 陈昭急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我都把活快干完了告诉我不弄了?” “那没办法,谁叫你乾的那么快了。” 无耻啊。 陈昭没办法,又去找何绣琼。 他是挺不想面对何绣琼的,因为大姐姐对他挺好,没人家上部戏支持他,陈昭也发展不到今天。 结果因为版权的事儿让她夹在里面难做,多次沟通陈昭也没给面子,所以立项以来,他俩聊天次数有限。 “绣琼姐。” “小昭来了,坐吧————” 何绣琼眼角眉梢都带著疲倦,自从开机以来,最受折磨的就是她。 她是剧组的总管家,几百號人的吃喝拉撒全要照顾到位,又碍於琼瑶在,好多事儿都不能做主,往往她答应一件事,第二天上面又给否了,別提多难受了。 把事情陈述一遍,陈昭又强调道:“绣琼姐,现在人手不够,我还得外雇3d 建模师和手绘师,软体也要採购,aftereffects、photoshop、maya,这些软体一机一套,都得花美元————” 何绣琼摆摆手:“你说这些专业的东西我都不太懂,你直说要多少钱吧。” 陈昭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把数字说了出来。 “中期款150万————” 何绣琼咬了咬牙:“行,我去跟老师说!” 坚持特效的是琼瑶,別人在摇摆,她作为琼瑶的儿媳,当然要抗住压力统一战线。 但这个决策肯定也是难的,不用想也知道周刚没那么容易鬆口。 看她这么为难,陈昭决定安慰一下。 亲自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特意把杯柄转到她顺手的方向,“姐,我觉得你也不必太上火,这戏的底子摆在这儿,在台岛也已经验证过,观眾不会不买帐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让人安心的篤定:“等京城有线的数据一出来,周总应该就不会再动摇了。” 《还珠》在京城有线电视台都快播完了,好像还没掀起什么水花,看起来好像很奇怪。 但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有线电视台俗称闭路电视,是收费台,一次性开通要100块呢,还有10块月租,今年才刚完成朝阳、海淀等四区整合,覆盖规模不大。 而地方台的收视统计手段也比较落后,通常採用样本户日记卡的形式,“收视记录仪”这种高端设备,安一台要一万多,在目前的內地並不普及。 何绣琼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传到掌心,稍微驱散了些心底的寒意。 “但愿如此吧。”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评”地被撞开! 小助理满脸通红,头髮都跑乱了,手里攥著一张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何姐,收视数据————出来了!” 何秀琼猛地站起来,茶杯在桌上晃了一下,溅出几滴在报表上,她却全然不顾,急著追问:“怎么样?是不是————”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太怕听到坏消息,连问都不敢问全。 “爆了!” 助理把纸递到她手里,语气狂喜,“平均收视破45%,峰值接近60%,比我们预期的最高目標还高了20个点!” 何绣琼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薄薄的收视报表,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骤然鬆弛,积压的压力、焦虑、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先是小声啜泣,很快就变成了放声大哭。 哭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態,刚想抹掉眼泪,身体却先一步被情绪驱使著,扑进了离她最近的陈昭怀里。 陈昭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合计著情绪激动嘛,也挺正常的。 哪知道小助理见此情况吐了吐舌头,自以为识趣的退了出去———— 尼玛,我比竇娥还冤啊。 京城有线的收视一公布,宛如石破天惊! 全国各个地区的无线地面频道,已经將基地的电话打爆了,不惜代价也要拿到跟播权! 这里涉及一个地理问题。 台岛听起来好像不小,台北更是给人一种大都市的感觉,实际整个台岛的面积,还没有陈昭老家尔滨一个城市大,台北更是仅有尔滨的1/195。 整个台岛,不用上星的情况下,普通无线频道也能做到基本全覆盖。 而內地广阔,通常一个省级无线台,也仅仅能覆盖省会附近的城县地区。 现在问题来了,眼看一款无敌爆剧即將诞生,等剧一上星,没有跟播权的地方台全要被冲烂! 观眾的收视习惯一旦养成,再想让人家换台可就难了,说句存亡危机也完全不夸张。 原时空的芒果台,正是凭著无赖般的反覆重播《还珠格格》,把全国的无线电视台都给干躺了。 他的流程是这样的。 每晚19:30黄金档两集连播,次日中午重播精华版,周末全天“还珠马拉松”,彻底占据观眾时间! 地方台则陷入收视被虹吸—一gg流失—一资金炼断裂——节目质量下滑一观眾进一步流失的恶性循环。 谁都不是傻子,谁能甘心引颈就戮? 可惜啊,大家都是竞爭对手,湘潭怎么可能隨便放出跟播权? 要么特殊关係,要么开出天价,既没关係也没钱的怎么办? 那只好打听打听哪天上星了。 只要有了详细的日子,就可以播出好剧进行对冲,也勉强算个自救措施。 全国的传媒行业都在暗流涌动,只有湘潭总台內部却急的冒火! 原定计划11月5日上星播出,结果因为某件事推迟了。 答案很简单,无论是京城有线,还是台岛的中视,在播出前都採用了短片预热的形式。 现在真的很难判断单独播放《还珠》,是否能取得预期內的成绩。 省广省宣全都无比关注此事,各种红头文件雪片一样往下飞,质询总台为何不准时上星。 总台卫视负责人曾老台长无奈,亲自给欧阳台长打来电话,经过多次协商博弈后终於定档! 11月10號开始进行预热,14號正式上星播出。 与此同时,陈昭的电话也已经被打爆了。 因为他手里还攥著《还珠幕后纪实录》—— 第八十一章 重资產运营计划 第82章 重资產运营计划 爆火之后,一切的问题都再也不是问题! 自11月中旬开始,飞腾影视基地就时不时会涌进看热闹的群眾,各大媒体爭相探班,一时间门口保安竟成了香餑。 据传前日有保安被小燕子粉丝花了200块买通,导致赵微被堵在厕所,好在是两个女孩儿,影响才没那么恶劣。 次日开会,琼瑶当眾大声呵斥周刚,以往天天跟阿姨吵架的周刚再没了脾气,嗓门也变小了,语气也柔和了,跟谁都笑容满面。 实际这段时间以来,他並非是刻意挑琼瑶毛病,而是在拒绝徐晓明后,给他带来了难以想像的恶果。 亚视的回款慢了! 不但回款慢,连之前承诺的《还二》预售款迄今都没有到帐,他只能从自己兜里掏钱垫上。 好在还一火了,他又有幸参与到了续集製作,催款时腰杆都硬了不少。 他缓解了危机,琼瑶的海外版权也终於卖掉了,拖了这么久,不但价钱没降,还略有上浮。 经视从中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难以描敘,不过从欧阳台长脸上的笑容可以窥见一二。 这位原是对外部记者出身,接触到琼瑶后才一飞冲天,曾担任华夏国际总经理,96年通过竞聘上岗,创台时资金仅有200万。 三年內他从无到有,將经视拉到如今的高度,这一仗过后,肉眼可见未来將是通天坦途! 三个出品方各有收穫,资金也不再是问题,现在挥舞著钞票想给送钱的一大把,也把第四出品方给抬了一手。 150万再没有任何波折,当日划款,隔天到帐,陈昭终於舒了口气! 要是再不到帐,等同期拍摄完毕,他渲染的时间可就不够了。 现在有钱就简单了,赶紧落实採购。 19號中午,陈昭带著方馨瑜,抽空回了公司,刘方也在。 一见他们立即迎了过来:“陈总,方总。” 陈昭笑著道:“芳姐没必要客气,咱原来怎么处以后还怎么处。” “那不行,规矩不能乱。” 原则还挺强,陈昭也没在坚持。 那边培训区学员在上“实操课”,三人没过去打扰,只招呼新聘的技术指导閆晓阳喊来办公区聊正事。 閆晓阳四十多岁,入职的时候陈昭和他交流过,可以说已经是这个年代国內的顶级水准。 不光有中影的资歷,还曾在私企搞过效率式製作,不是死板追求艺术效果的人。 “閆老师,中期款到帐了,工作站马上能採购回来,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设备?” 閆晓阳听的直摇头:“缺的可太多了,老实说,我没还见过这么简陋的公司能接著活儿的呢。” 陈昭有点尷尬,这搞技术的情商都不太高,可惜他懂的都是数码时代的设备,传统线性剪辑的设备知道的不多。 儘管时代会快速前进,可现阶段想接活,有些设备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简单说一下,色彩校准必须得有波形监视器和矢量示波器,买二手泰克的吧,一万五就能下来。 工作站有了,pc全用兼容机不行,得有几台苹果的g3,干完活归档,也得有光碟刻录机,时码发生器,要是给大剧做剪辑,还得买磁带库。 数字储存也得有高速硬碟阵列、採集卡、数字转换器————” “閆老师您给列个单子写下来吧,咱现场核一下价,这两天抓紧联繫器材厂落实到位。” 听起来复杂,其实都不是啥大件,工作站都买了,还差这些零碎嘛? 等一算完,好嘛,又是三十多万没了。 陈昭有点闹心,方馨瑜瞪了他一眼:“知足吧你,谁叫你乱投钱的,现在我做帐都愁的掉头髮,多买点设备吧,再买几台笔记本电脑,我做帐用一台。” 刘方也在一旁十分担忧,连称呼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小陈,还是谨慎为上,別人倒好说,琼瑶可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刚来公司时,刘方还比较懵懂,这都一个多月了,早回过味来了。 合著陈昭400万的合同,如果拋开设备,仅用五十万左右就把特效合出来了? 那到底是台岛的公司糊弄在琼瑶,还是陈昭在糊弄琼瑶,还是两边都在骗大傻子? 其实也谈不上糊弄吧,都是市场价,我把特效做出来了,效果也没问题,你管我花多少钱呢? 问题这种事不能用常理考虑,拿著剧组的钱全填充公司设备已经很夸张了,何况他还投资了一部电视剧! 因为刘方离婚了,陈昭才敢用她,她属於刚脱离魔掌,心里对琼瑶三分怨七分惧,语气自然有些怂。 “以我对她的了解,等成片验收的时候,她肯定要拿到台岛做鑑定,来判断咱们到底花了多少钱。” 陈昭还没说话,閆晓阳马上做出反驳。 “不是我自夸,这效果连我都看不出来怎么做的,换台岛那帮人也是別想!” 刘方一想也对,人家中影出身,八十年代就学特效技术,研究过多少大片,分析论文都不知发表了多少篇,他看不出,那应该就没啥问题。 陈昭只是笑笑没说话,现在看不出来,隨著pc技术发展,没两年也得露馅。 合同上是没签【需向甲方提供资金使用明细】这一条的,可为了防止以后琼瑶和他扯皮,还得让方馨瑜把帐做平。 不怕打官司,主要怕她搞舆论弄自己。 “这条过了,咱们商量下一个议题,方姐,我手里有《还珠格格幕后纪实》,这里版权爭议不大,但对琼瑶有些不利因素,你认为怎么处置好?” 刘方一愣,她倒是知道陈昭在片场拍摄“纪录片”,还是她间接支持的,可有对琼瑶不利的因素? “你是指哪方面?” 方馨瑜是看过片子呢,忍不住抿嘴一乐。 “爭功嘛,《还珠》这么火,可到底是不是完整的琼瑶作品,我看要掛一个问號!” 大致把里面的內容和刘方讲了一遍,当年的刘副导演瞬间回来了! 她眼神闪烁,侃侃而谈。 “我看儘量不要用於商用,避免直接產生衝突,不如拿去给湘潭卫视播,对了,还有京城有线,先给他们也好。 然后哪家电视台买过跟播权,我们联繫谁,当然,咱可以提出资源置换,用培训合作或者剪辑特效承包来换片子。” 蔫坏啊方姐! 这番回答太可心,几乎和陈昭想的差不多,只不过没他的完善。 在陈昭的计划里,拍完《还珠》,设备配的差不多,他这公司应该就具备一定的后期实力了。 然后短期內最大盈利点不是承包电视节自製作,而是gg! 今年18家省级卫视联合抵制电视剧製片方的“隨片gg”,闹的沸沸扬扬。 这里涉及电视台和製片公司的博弈,核心是爭夺剧集的“招商权”。 在招商过程中负责竞標的都是gg公司,他们会对企业收打包费用,包含对接电视台、品牌策略、gg创意以及后端製作。 但是gg公司都是轻资產运营,不会涉及到具体的製作环节。 所以会把製作外包给各种拍摄团队,拍完再找后期公司做剪辑和特效。 太麻烦了! 陈昭打算给他们简化简化。 上游他打算製作电视剧和节目去连结电视台,你们不是要招商权嘛,咱肯定不碰,只需要在发行合同上加一个条款。 【优先选择製片方推荐的gg公司进行合作,推荐名单为[xxgg公司、xx传媒]】 卖你的电视剧不带“隨片gg”,选择权也还给了电视台,只给个推荐名单不过分吧? 下游他打算用艺人经纪约去撬动gg公司,想要请他旗下艺人拍gg,陈昭就和对方签一个优先条款。 请把拍摄和製作的活儿交给我干。 陈昭要做的是对接资源,贯通上下游,《还珠幕后纪实》属於先行试水,也是他对电视台的诚意。 未来只要参与製作出牛逼的作品,想要的条件就不难拿到。 等【02+0 rigin200+flint8】这套设备落位,就是天然的技术优势,肯定也会获得gg公司青睞。 当然,这里的关键资源就是锁姐。 假如他能拿下小燕子的话,一切问题会迎刃而解。 哪怕是紫薇和五阿哥,都能撬动整条產业链。 唯独锁姐,有点困难。 小范最近脾气大,也是因为已经开始有报纸在进行剧评了,而且对金锁基本全是批评。 而金锁这个形象,又很难挣脱出来。 不光她如此,谁都很难挣脱! 陈昭重生前,距离《还珠》首播已经快过三十年了,可居然有人靠著冒充小凳子到处接商演,一年档期能排到爆炸” 尔康曾一度成为了少年包青天,可很快又沉寂下去,皇阿玛一辈子困在了乾隆身上,唯独苏友朋,確实凭各种爆款角色,洗去了五阿哥的烙印。 相比男演员来讲,女演员要难的多。 不过小燕子一辈子都是小燕子,金锁到底活成了范兵兵。 可是那用了多长时间,又受了多少磨难? 陈昭还指望著她带自己飞呢,得好好策划下,让她快点挣脱出来才行。 在未来的规划中,俩人几乎捆在了一起,只要把锁姐打造出来,那路就趟平了,未来可谓一片坦途。 到时候她不是爱拍gg嘛,一年能拍一百多条? 那好,让你拍,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拍的越多接的活就越多,公司就需要不断扩张,招人建场地买设备。 影视后期,尤其特效,需要大量的从业人员,但员工越多陈昭越高兴,他就是要干呆瓜式创业,重资產运营。 明星处在舆论弱势不活该嘛,你赚那么多钱,拉动多少gdp,带来多少就业? 陈昭这个就不同了,他这个放在旧朝好像叫“百万槽工衣食所系”,是这么个词儿吧———— 第八十二章 全剧高光 第83章 全剧高光 琼瑶控制欲旺盛,但也仅限於b组,起码a组她很难掌控,为了避免孙叔培当眾顶撞,乾脆很少来外景,免得丟面子。 近些日子戏火了以后,因太忙碌,连片场都不来了,於是陈昭经常会偷鸡似得给自己加戏。 他也没太过分,不然导演脸上不好看,而且儘量不去影响其他演员。 比如今天拍外景的逃亡戏,讲的是劫囚车以后,在萧剑的引导下,主角团逃离了京城,来到老欧家里,好不容易团聚却又遭遇变故,紫薇瞎眼,金锁断腿,柳青留下照顾。 一行人现在只剩小燕子、永琪、紫薇、尔康和柳红。 这场是比较重要的武打戏,也是他在全剧的高光时刻。 在开拍前,演员和武行们经过了多次彩排,他和武指团队多次沟通,又和导演反覆確认,这才去调整站位状態。 不过在拍武戏前,他还有一段文戏。 孙叔培脑袋从监控器探出来嘱咐:“昭,同期收音,等下你先吹一段试试,不行在后期配。” “好的导演。” 陈昭应了一声,王树志又道:“昭,你往左偏一点,我把顶光压低,给你睫毛打亮了,別让阴影盖著眼睛。” 顶光缓缓下调,暖黄的光线穿透暮色,刚好落在陈昭的眉眼处,把他长而密的睫毛照得清晰,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深黑色的瞳孔温润如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萧瑟韵味。 “好,腰线这里再给点光,侧光动一动,把侧脸下頜线照流畅了。” 正常拍电视剧哪有这么给配角打光的,何况戏还赶。 別说打光,原来的萧剑连服饰都没那么合適。 可到了陈昭这呢,角色早就確定是他,服装都是给他量身剪裁。 就拿现在穿的这身来说,比尔康和永琪的还好看,虽是简单长衫,却格外乾净利落,腰间束著暗青色玉带,把他清俊挺拔的身子勾勒的不能再好看了。 妆容也是格子姐亲自给他画的,整的丹唇皓齿,稍稍展顏便使人如沐春风。 帅啊! 马车那边几个主角衝著陈昭指指点点,片场外聚集著不少看热闹的。 蒋琴琴穿著一件呢子大衣,双手插兜,范兵兵裹著一件厚羽绒服,俩人都把领口拢的特严实,呵出的白气飘散老远。 “琴琴姐今天没通告怎么来了,天多冷啊,又穿这么少,不能为了显身材不顾身体啊,我听说你在无锡就一直赶戏,累坏了吧,眉眼都憔悴了呢。” 她以为阴阳人家听不出来,没想她自己才多点道行? 蒋琴琴语气柔柔,说出的话却够刺人的。 “我开车来取件儿东西,顺道看看热闹。倒是范妹妹,穿这么多杵在这,不是有镜头吧?难道等会儿要拍金锁和柳青成亲?” 锁姐被噎了一句也没急眼,马上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抢白。 “我给陈昭带的薑茶,等会拍完暖暖身子。哎,说到成亲,我那都和导演商量好了,盖头下面找个替身,还是琴琴姐敬业,亲自拜了天地。” 蒋琴琴轻轻瞥了她冻的通红的手指,表情十分怜惜。 “呦,剧组有剧务,也给陈老师配了助理,怎么还用兵兵你端著茶啊,唉,那这么说还是范妹妹敬业,这是真入了戏了。 这句话厉害,锁姐登时有点掛不住脸,还好此时方馨瑜走过来,拉住她胳膊笑道:“走,兵兵,我领你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等俩人分开几步,寒风卷著碎雪粒子直刮脸,小范刚才还紧绷著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眼圈唰地就红了。 “呜呜呜呜。” 方馨瑜趁机把她揽进安慰:“不哭不哭,姐姐疼你————” 小范哭的正欢,忽然一阵哀婉绵长的簫声入耳,不由惊愕回头。 光影下,陈昭席地而坐,背脊透著孤峭,长衫铺在潮湿的落叶上,沾了几点晨露。 隨著簫声缓缓流淌,他原本平静的眼眸渐渐漫上一层薄雾,眼底是藏不住的悵惘。 这首曲子不是先前给小范吹过的《痴情家》,而是取自火影中的经典插曲《哀与悲》,是陈昭前段时间看漫画偶然想起来的。 当年“白”死之章,还有目睹“寧次”倒下时,旋律奏响,有多少大老爷们涕泪横流? 这曲子太刀人了,配上洞簫独有的空灵苍劲,像雪后荒原上掠过的一阵冷风,清冽得直钻人心! 没有急促的节奏,只有舒缓却沉重的旋律线条,如泣如诉,像在诉说一段藏在岁月深处的伤心事。 嘈杂的片场安静下来,因为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有千斤之重,带著化不开的愁绪。 转折处的滑音轻柔决绝,似隱忍著无声的疼痛。 高音区的拖腔悠远,正顺风飘向远方,似侠客孤独的吶喊,又似无人听懂的喟嘆,余韵久久不散———— 没有任何制止,整个片场却全因簫声静默了下来。 戏里戏外的人,全把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几分震惊,几分倾慕,几分难以置信! 此刻陈昭已经完全代入了萧剑的心境,手指按孔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正和紫薇並肩说笑的小燕子身上。 她手里挥舞著一根树枝,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天真烂漫。 陈昭眼帘微抬,眼底的哀伤渐渐被温柔取代,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簫声渐缓,轻音呢喃。 “饮马踏长川,足量九地宽。横江照夜火,浊浪漫身寒。 举剑书侠意,归鞘红尘远。醉里簫声近,梦醒盼慈安。” 念白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淌人心田,录音师戴著监听耳机,紧盯设备上的声波,確保簫声和台词纯净无杂音。 摄影切换机位的动作轻缓无比,生怕干扰他半点情绪。 一台机位死死盯住陈昭的面部表情,紧张的捕捉他眼底的温柔和惆悵,另一台对准他的视线落点,收录著小燕子的嬉闹画面。 孙叔培的目光近乎钻进了监视器里,攥著对讲机的手微微收紧,喉结不自觉滚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突然! 一声马嘶刺破簫声余韵,尖锐而急促,紧接著是失明的紫薇敏感脆弱的惊叫。 “有追兵,追兵来了!” 尔康在安慰紫薇,但萧剑的眼神却骤然凌厉,竹簫横至胸前,高大的身躯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警惕的扫向林间。 耳畔是密集的脚步声,还有追兵施展轻功带起衣袖时的猎猎作响。 追兵已至! “保护小燕子和紫薇!” 说著以簫为器,身形灵动穿梭在追兵之间,簫身精准格开劈砍,时而点向追兵手腕穴位,动作瀟洒利落。 镜头內已经陷入混战,镜头外孙叔培和孙薛文瞅著监控器点评。 “还得是昭,不愧是运动员的底子,別看个头高了点,但这身手忒利落。” 孙叔培正了正帽子,笑道:“武戏够劲,文戏情绪也没掉,老钱,他刚才吹的啥曲子,好傢伙,差点给我吹落泪了。” 这会儿火影的动画片还没製作呢,老钱上哪听过去,孙叔培咂咂嘴,接著拿起对讲机指挥。 “3號机注意调整跟拍节奏,要救人了!” 镜头內局面陡然陷入危机,两个追兵直扑尔康,尔康再次持剑格挡不及,被一剑刺中肩窝,身形跟蹌,眼看就要毙命剑下。 在另一方向,一名追兵举刀朝小燕子劈去,小燕子惊惶躲闪不及,竟要傻乎乎的去空手接白刃。 柳红永琪同时惊呼出声,却被追兵围堵难以抽身相救。 眼看局面再不產生变化,顷刻就是尔康丧命,小燕子断手! 恰在此时特写镜头给到陈昭,只见他眼神一凛,左脚猛地蹬向身旁树干,凌空跃起,脚尖微点之时,身子已二次拔起。 砰,砰! 凌空两脚將两名追兵踹飞数尺,稳稳救下尔康,身体將坠未坠时手臂一甩,簫身如利箭般破空而出。 劈向小燕子的长刀“当哪”落地,陈昭落在小燕子身前,將她护住后,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镜头特写给到他缓缓探向腰间剑鞘的右手,虚拳半握。 “师傅,萧剑要违背誓言了!” 赵微被他高大身躯稳稳挡住镜头,听他又改词,忍不住噗嗤一乐。 镜头语言就能詮释的东西,非放进台词里强调不伤人命干什么。 虽说电视剧为了水时长,经常给全境长镜头,可冗余就是冗余,有那功夫多来点打戏不是更过癮? 台词念完,陈昭右手猛地抽出长剑,剑光如银练暴涨,劈开道道残影。 受到身形限制,尤其是长高以后,小时候能轻鬆施展的动作现在確实有些吃力了。 可器械在手那就不同了,尤其长穗剑,向来是他比赛拿分的特长! 他剑隨身走,身与剑合,长衫下摆隨剑风翻飞如翼,大辫子束在身后却纹丝不乱。 轻点时快如闪电,接著剑势一沉,腰身发力,剑刃带起的风劲卷著落叶旋转。 镜头语言中能明显感知到他下了狠手,劈、刺、挑、斩,招招凌厉,剑光翻飞,剑穗狂舞,眨眼將包围圈彻底撕开! “咔!” 声音刚落,片场瞬间炸开惊雷般的喝彩。 接著工作人员纷纷围上来,多数奔著那边主演们去了,也有不少来给陈昭拍马屁的。 “昭哥这身手绝了,长剑耍得跟长在手上似的。 “文戏簫声勾魂,武戏临危破局,这才是萧剑啊!” 这是有文化的,没文化依旧在喊昭哥牛逼。 孙叔培这时候也从监控器后站了起来,拿著喇叭嗓门震耳朵。 “好!太好了!情绪、动作、眼神全在线,这场戏直接封神!” 他不是在夸陈昭一个人,而是在夸所有入镜演员,一连喊了三遍,才嘱咐道:“保存素材,这一条过了。” 一看终於拍完了,远处的范小胖挣脱开方馨瑜,一路小跑过来。 径直扑到陈昭身侧,鼻尖通红,眼眶还没褪尽水汽,楚楚可怜的望著他,掏出保温杯递过去。 “给,趁热喝吧,我一直揣在怀里捂著呢。” 陈昭心里一跳,就见她看似眼神亮晶晶地黏著自己,余光却一直往蒋琴琴的方向瞥。 唉,有完没完了,不表態是不行了。 拉过她的小手,轻轻將她拥在怀里,表情管理却没到位,因为锁姐正使劲掐他呢———— > 第八十三章 《还二》杀青 第84章 《还二》杀青 在《还二》开拍前,剧组很多人都有过这样那样的担心。 尤其在演员方面,怕这些年轻人扛不起来剧,因为从剧本角度,第二部要比第一部难的多。 为了彰显晴儿的人设,小燕子变得又蠢又笨,紫薇同样也失去了上部的光彩。 为了彰显萧剑,又把永琪刻画的特招人烦,尔康也失去了前作的领袖地位。 萧剑和晴儿都是神仙人设,有七分神韵就足够出彩,原版的演员没陈昭这么能加戏,且动作也和专业的他没法比,那也收穫了无数人的喜欢。 晴儿更不用提,第二部的王燕是完美詮释,这个角色吃了一辈子,二十多年开个帐號还能立即涨粉几百万。 於是压力就给到了原本的四个主演。 赵微不用提,如果说上部还能勉强算戏保人,那这部戏的小燕子的確让她演活了。 陈昭最近有点入戏,对小燕子总忍不住有种妹妹般的疼爱。 相比上部的偶尔呆滯,林欣如在这部真正把紫薇演出了神韵,可见在台岛的日子没有虚度,肯定是下过苦功去磨炼了的。 不过进步最大的还是苏友朋,可能是上部演技被碾了,这部水平直线上涨,而且眉眼间总带著点周捷的特质,除了脸不像,感觉跟尔康似的。 看来坚定要走演员这条路了,而且没少在周捷身上偷师。 反而是周捷自己没什么变化,他处在一个瓶颈期,角色不换的话很难突破,不过肢体没那么僵了,动作好很多,可见也不全是虚度。 蒋琴琴饰演的香妃中规中矩,她可能不爱演美人类角色了,但胜在底子好,这部戏的发挥不弱於《康熙微服私访记》。 小范也多少有了些进步,她是那种肯定不服输的性格,从戴老师到李老师,这段时间没少找人请教。 值得一提的是,她有点长开了,变漂亮了。 陈昭让王树志给她找找光,王树志告诉他找光没问题,妆容可能有问题,称上部戏她可能让妆了。 问小范,小范这么说的。 “没有吧,本来就是演丫头,金锁还比紫薇大五岁,上一部化妆师也很累的,要先给小燕子跟紫薇做完造型才轮到我。” 茶里茶气的,看来应该是让了。 当时她妈也在场,马上瞪她一眼驳斥:“兵兵最近瘦了点,脸上没那么多肉了,去年太胖。” 言外之意是不存在让妆,王树志看差了而已。 她妈是人精,说让妆不等於说自己受压迫吗,传出去把整个製作团队全给得罪了。 王树志也马上会意:“那没问题了,兵兵女大十八变,这部戏肯定比上部还好看。” 陈昭道:“那就拜託志哥了,妆造方面到时候我和蔡、吕两位老师打个招呼“” 。 范妈还有些担忧,觉著乱抢妆会惹到琼瑶跟导演,她把这事儿一说,陈昭安慰。 “放心吧阿姨,两部情况不同。上部是小燕子独美,这部人物多,有晴儿,香妃,甚至紫薇和柳红都提妆了,咱顶多让金锁素点,別给乱画就行,属於正常范围。” 这一素反而不行,有点太漂亮,没办法,最后又了补了个红嘴唇。 此后剧组就开始八卦一个问题,金锁和香妃敦美? 拜託,上部戏不还是还珠三美呢吗? 最惨的是陈瀅,明明上部她最好看,年轻女演员里演技最好,结果因戏份被无视,这部提妆了,戏份也多了点,结果完全成了小透明。 而且她连个cp都没有,还不如陈昭,好歹有个一眼万年的晴儿。 主演和大配全算上,演技最拉胯的是蒙丹和柳青,一个用力过猛,一个挤眉弄眼还有几分猥琐,陈昭发誓他肯定不是故意那么剪的。 总之吧,隨著天气越来越冷,拍摄也再不断推进,可进度却越来越慢。 不是剧组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上星播出后太火了! 火到什么地步? 飞腾影视基地门口守著16个保安,剧组上百號工作人员设置隔离带,结果被人潮一拥就给淹没了。 琼瑶根本不敢在片场露面,周刚面露恐惧,欧阳台长目瞪口呆,导演举著大喇叭在喊,何绣琼头花都不知道让谁拽掉了———— 陈昭一手抓著小燕子,一手护著金锁躲进了楼上,他也很慌。 赵微人都傻了,目光呆滯看著下面不停冲她吶喊的粉丝,惊恐道:“怎么办,拍不了了。” 锁姐拎著陈昭衣角道:“友朋哥好像被人揪住了。” “哪儿呢?臥槽!” 他居高临下看,就剪苏友朋陷入了人群,被一群大妈正围著“稀罕”。 “朱晶龙,朱晶龙,赶紧带人把友朋救上来。” 说著嘱咐俩人道:“你俩好好躲著,我下去把人都救上来。” 赵微还挺担心:“你怎么办?” “我是生脸怕什么。 “” 他脚步匆匆下了楼,这时候早找不到剧组的一票管理人员了,他只能硬著头皮顶上去。 “剧组的人都跟著我,站在我后面站,一会儿我往哪边走就跟我往哪边去分人群!” 还好这部戏武行人多,又都跟陈昭熟,加上他个子高,天然是个显眼包,鼓著嗓门一喊,登时聚拢来不少人手。 “来来,往东闯,注意別伤著人————” 二十多个大小伙子同时发力,瞬间就清出一片空位。 陈昭一边指挥著,一边心悬著,可千万別造成踩踏事故啊! 好不容易闯到苏友朋身边,把一脸惨像的五阿哥救出来,又问:“欣如他们呢,也被衝散了吗?” 苏友朋躲在他身后大口喘著粗气,对戏的时候贼烦陈昭个头高,要找站位才能显得不会,现在躲他身后才察出好来,安全感爆棚啊。 他惊魂未定道:“好像被衝到南边去了。” “来来,往南走。” 正指挥著呢,忽听人群一声惊叫:“孙济生,他是孙济生!” “孙济生也行啊————” 陈昭还没回过味儿来,就感觉头皮一紧,回头一瞧不禁亡魂大冒。 “哎,放手,別薅我辫子啊。” 这要是被拽倒,人群一拥而上,搞不好他得让人踩死! 幸好身边有一票保鏢,连拉待拽的帮他挣脱开了,陈昭也不敢乱跑了,只能叫朱晶龙带队,他领著苏友朋赶紧上楼。 “报警报警,不行了,在这样下去出事故了。” 苏友朋一脸死相,刚才被大妈们霍霍惨了,连袍子里穿的棉袄都被拽出棉花来了。 他喃喃道:“就算今天报警解决,以后这戏恐怕也拍不了了。” 陈昭一边拨著號,一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得劳动治安部门常驻了。” 下午两点,在叔叔的帮助下,总算稳定住了秩序,可人潮依旧在那边没散。 孙叔培不知从哪钻了出来,鸭舌帽也丟了,对讲机的天线也折了,脸上还有一条不知让谁给挠的血痕,陈昭跑过去问候,俩人商量了一下怎么办。 “导演,要不就拉条幅接著演吧,不能强制驱赶群眾啊,舆论扛不住。” 孙叔培哭丧著脸点点头,总不能戏不拍了吧? 又过了会儿,什么美指啊,摄影啊都回来了,包括孙薛文这个老狐狸,刚才就属他跑的快。 大家在一起张罗张罗,又把演员拢到一块,然后重新化妆,调整机位设备,继续拍。 从此以后,片场乾脆变成话剧台了,围观的人根本不消停,指指点点,嘴里议论著谁戏好谁漂亮。 轮到容嬤嬤和皇后一出来,现场顿时喊杀声一片,把一向最稳的李老太太都嚇的发挥失常了。 那股子凶恶劲儿怎么都拿不出来,不敢吶! 连她都如此,何况年轻演员,最后还是张铁麟下场维护秩序,举著大喇叭一通巴拉巴拉解释,人群才安静了几分。 群眾围堵还好说,因为大家看热闹,总有过了新鲜劲的时候,毕竟天气冷,有些人看了两天就不来了。 可隨后新一轮的麻烦又来,这次是媒体轰炸,天天都有记者蹲守片场,贼眉鼠眼的,你也不知道人家是哪个报社哪个电视台,全得罪不起。 这年代艺人就像陈昭所言那样,连个发声渠道都没有,而且传媒公信还未崩塌,只要报纸上写了老百姓就信。 无论谣言多离谱,也无论逻辑成立不成立。 陈昭也无奈,除了剧组原本预备的车马费,他又让方馨瑜准备了20个红包,每个红包里塞了两百块钱,他和小范每人拿10个。 遇到拿著照相机的,或者带著工牌的,只要说採访,那採访结束无论能不能见报,马上给人家塞一个。 这次可跟《马永贞》剧组时不同,那时候是台岛的媒体,他哪怕讲点什么出格的话,也有剧组和背后的一眾出品方兜底。 而且《马永贞》什么热度,《还珠》什么热度? 人家写你点东西,销量马上暴增,別说周刚,別说琼瑶,以平新涛《联合报》主编和皇冠集团的背景也未必兜得住! 陈昭这个行为小范还不服气呢,嘴硬道:“我才挣多少钱啊,凭什么见人给两百?” 没想到这次连她妈都站陈昭。 “不许犟,小陈做的对!” 张传镁前阵子回家一段时间,最近又来了,不光她来,范爸也跟来了。 也不单是他俩,除了陈昭和周捷,所有年轻演员家长全来了,太嚇人了。 种种波折中度过了1998年,磕磕绊绊又拍了一个月,1999年2月2號,《还珠二》终於宣告杀青! > 第八十四章 苏二排挡 第85章 苏二排挡 腊月二十二,明天是北方小年,一周后除夕,陈昭依旧滯留在京城。 这个年他又回不去了。 有时候他真在想,要不搞搞投资躺平得了,何必折腾呢。 可上一世就挺咸鱼,难道这辈子还没点追求? 好在锁姐和父母都会留在京城过年,偶尔能来看看他,他也不怎么孤单。 锁姐现在也是胆子大了,敢和老妈大声说话了,怕他一个人寂寞,居然胆敢邀请他去她家过春节。 陈昭才不去,要去了恐怕真热闹了。 距离《还珠》封镜已经过去了两天,很多后期工作都是跟拍摄同步进行的。 甭管陈昭从《还二》拿了多少利润,可他对公司口碑还是在意的,因此除了特效,在能力范围內儘可能的帮忙。 比如素材的粗剪,色彩校正,简单的降噪处理,还有片头片尾的设计。 这400万,他挣的是问心无愧。 至於內容精剪,就不属於他负责的范围了,那要导演去管。 在交付验收阶段,哪怕琼瑶阿姨怀著一颗挑剔的心,可惜她是个外行,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目前尾款给打了50万已经到帐,还剩50万以质保金的形式扣留。 假如上映30天后,没產生质量问题,或者存在特效穿帮、格式错误之类的,这笔钱也会如约回款。 琼瑶和经视连同部分製作团队,已经拿著成片配乐去了,陈昭所有的工作已经完成,所以让他滯留京城的原因不是《还珠》,而是《苏州二公差》。 “我话讲过多少遍,给钱就卖,为什么不卖?” 蔡怡儂脸色很难看,胸膛急速起伏,眼睛红红的瞪著陈昭。 “为什么不卖?你懂不懂基本的发行常识?我现在卖了,让《还珠》把收视冲烂,后续怎么办?” 陈昭都被气笑了:“那你打算压多久,压到还珠二播出去,好蹭香妃热度啊?” 现在他们俩有点反过来了。 陈昭的尾款刚到帐,公司运营情况正常,按理来说他该不急的才对。 他知道《还二》起码有个下限热度,且他重度参与製作,有信心在某些细节上面比原时空还要好,那他更不应该急才对。 反而是蔡怡儂,唐人公司帐面上已经干了,就连陈昭之前投的那80万也早花完了,应该著急回款才对。 可问题不是这样看的。 別看陈昭跟蔡怡儂叫的凶,两人在业內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人物。 陈昭损失了这80万,那么后面一系列的计划都要停滯下来,对他是不可承受之重! 反观蔡怡儂呢? 《苏州二公差》讲的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有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婴儿流落民间,核心悬念是三人中谁是太子。 原时空只拍了20集,烂尾烂到连谁是太子都没交代,这么个东西在大陆白给都没人要。 她无奈,转头以半卖半送的形式给了台岛三立电视,改名叫《流氓太子》,用剧名直接把悬念揭开了。 在网络平台崛起之前,这部剧根本没任何进帐,可蔡怡儂扑的这么惨,转头又拉了一群人攒了个《绝代双骄》出来。 这女人血条超级厚,不光在港台有关係,人脉都能辐射到新马泰去,尤其在影视发行方面。 陈昭跟她合作,到时候翻车了赖谁? 业內肯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啊! 陈昭理解她的顾虑,因为自《还珠》上星以来,芒果台以一种无耻的姿態循环播放,已经三个月了热度依旧未散。 蔡怡儂联络的採购方,都是期待能和《还珠》对冲的地方台,且首轮出价並没有覆盖製作成本,她又没有和《还》对打的信心,所以就想压在那观望观望。 他理解,但却不代表认同,因为蔡怡儂依旧没认识到什么叫残忍! “你想观望什么,等热度彻底过去?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真相,你敢听吗?” 俩个人已经爭执十几天了,今天是最后的决断期,错过了今天几个购片方都要更换排播,所以为了说服对方,陈昭打算下点猛料了。 蔡怡儂咬著牙,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语气冰冷道:“你敢说我有什么不敢听的!” 陈昭也是冷笑:“我现在跟你说的几组数据,都是电视台內部流出来的,你听好了。 广州一家无线台,三个月內收视率从19%跌到4%,gg流失率超过70%,目前已经停播了所有外购剧,听明白了嘛,三个月,穷到连重映费都出不起了!” 蔡怡儂呼吸一滯,可还没完,又听他继续冰冷的讲述。 “上海无线台,就是有自製节目《沪上人家》那个。 三个月收视率从12%跌到1.5%,现在正拍卖设备呢,你没听错,倒闭了————” 嘶。 蔡怡儂倒吸了口冷气,不可置信道:“真的?” “你以为我跟你说的是个例吗?” 这一波小燕子旋风,刮在电视台的领域里,那可是刺骨的寒! 逻辑上地级市以上的电视台是不能倒闭的,但会合併,原来五个频道变成三个,三个变一个。 一些五线小城,刮到最后,连本地新闻都没了,最终无奈拿gg当节目播,有多扯淡? 蔡怡儂的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苏州二公差》的製作成本360万,陈昭投入了80万,唐人却压上了血本,目前地面首轮独家出价最高的只有12万。 京城有线当初採购《还珠》也花了120万,但《还珠》24集,他们这可是40集,成本也是还珠的两倍有余。 而且没火之前,《还珠》除了掛个琼瑶的名头,有什么资格和《苏州二公差》比阵容? 可惜现在人家不光火了,还把採购价给锤烂了。 当然,现在也不是没可能翻盘。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播出反馈很好,那么就会有上星的机会,上星首轮就能收回成本。 后面加上音像版权、二轮及多轮跟播重映、海外发行,不但不会亏,反而会大赚一笔。 可假如地面首轮被《还珠》打趴下,后面所有的东西都不用谈了,所以蔡怡儂根本不敢冒险。 见她还不死心,陈昭继续施压。 “来,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现在卖出去,採购方还有炒作香妃的预期,如果地面顺利,现在市场环境这么冷,马上就能进入上星阶段。 如果你继续压在手里,那这片只能丟在仓库里吃灰了。 4月份《还二》就要在台岛播,眼看可不到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是完美的时间窗口。 一切顺利的话,就能趁《还一》已有见颓之势,《还二》未播前,走完所有流程,直到卖向海外。” 蔡怡儂动摇了,试图挣扎一下:“现在不光有《还珠》,《雍正王朝》也会吸走收视率。” 陈昭奚落道:“好,那你躲完《还珠》躲《雍正》,躲完《雍正》《还二》 接档,等《还二》热度过去,没准连《还三》都播了。” 实际陈昭还有別的消息,下个月初《永不瞑目》就要在地方台播了,播完就能上星,她不赶紧排播,那可真就凉凉。 蔡怡儂肩膀一垮,吊著那口气终於嘆了出来。 “卖吧卖吧,现在就卖,你说卖给谁?” 大家首轮价格都差不多,基本都是3万左右,可选择哪个台就大有说道了。 陈昭毫不犹豫道:“京城有线,其他不用考虑,他们午夜档现在缺剧,卖掉后马上就能播。” 蔡怡儂一听又急了,这个价排不到黄金档她心里有数,下午档也行啊,哪怕是上午档也能勉强接受。 可给我干午夜档去了,也就是晚上十点之后,零点之前这段时间。 这是最垃圾的排期,从电视台的招商就能看出来。 平时播的gg都有限制,可到了午夜档,什么医疗保健,成人用品还算好的,最绝的是擦边內衣,女人真棒,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中学生能对著擼啊擼那种离谱程度。 把剧放在这种时段播,不是找死吗? 眼看她又要叨叨,陈昭赶紧解释。 “你要辩证的看待问题,平时午夜档很垃圾,可现在是快过年了,大人玩牌打麻將,小孩子在这个时间掌握了遥控器,比平时要好太多。 而且你不是想躲热剧嘛,排到午夜档肯定撞不上。” 蔡怡儂被后面这句噎的不轻,恨恨的看著他运气。 可她到底是个聪明女人,不太相信陈昭甘心让剧去送死,毕竟他也在里面有投资。 “不对!” “你肯定还有什么事儿瞒著我!你哪来那么多电视台的內部消息?” 她越说越觉得有问题! 陈昭刚冒头的时候,蔡怡儂其实对他就有过关注,尤其《还珠》火了之后,他在业內隱隱有种爆剧推手的標籤。 以她对陈昭的了解,肯定不会做没谱的事,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交换! “你把话说清楚,要是不说清楚,这剧我寧可认赔。” 语气决绝,丝毫没有一丝妥协的意味。 唉,陈昭嘆了口气,就知道糊弄不了这个女人,可他也没办法挑明,毕竟刚签了保密协议的。 “有些话我没办法和你明讲,也没办法和你保证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错过了这个窗口你肯定后悔。” 蔡怡儂霍地起身,眼神闪烁的打量著他。 “方馨瑜那个女人在哪里,我好多天都没见到她了,是去魔都了吧?你这么著急回款,是不是派她去收破烂了?” 陈昭不置可否,心里却暗道厉害。 就听她又推测道:“最近肯定有什么大动作,我不能知道?” 陈昭摇摇头:“不能,別问了,问就是不能说,你同意就卖,很快就能见分晓,不同意你就压著吧,我也认赔了。” 蔡怡儂面容挣扎,很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行!” > 第八十五章 疯狂蹭蹭蹭 第86章 疯狂蹭蹭蹭 京城有线电视台(bctv),早年的定位是服务於京城观眾,提供差异化內容,並和京城无线电视台形成互补。 不过就在时间线来到99年,国办发出台了82號文件,之后的核心定位產生了一些偏移。 目前有线台正在推动一件事,那就是台网分离。 此前全国皆处於“台网合一”状態,有线网络是电视台下属机构。 此后,两者將会在组织和產权上进行分离。 而做这件事的核心目的是要推动“全国一网”! 阻力很大,也会无比漫长,漫长到陈昭重生前,才刚刚见到一点眉目。 在很多人的童年记忆中,地方台播放最多的要么是药品,要么是男科,要么乾脆就是电话购物那种诈骗gg。 难道不想管吗,当然想管,而且早都意识到要管。 问题是在推进网络建设的过程中,下面已形成了割据式的局面。 地下的线路交错如同蛛网,为了利益挖沟铺缆,马路被反覆开挖。 铁路、油田、矿区,乃至事业单位甚至私人,都能给你整个小型有线网络出来。 各个地方技术標准不同,有的使用的是光纤,有的使用的是电缆,有的使用同轴混网,有的是同轴单传,有的甚至是公共天线。 一个县级市就有三五家不同的有线电视台,保护主义浓重,恨不得连央1都给你屏蔽了,对上星卫视更恨的牙痒痒。 各种混乱收费,各种强制捆绑,这些有线台哪怕到了二十多年后,还能强行绑个宽带送入老乡家里呢。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进入到99年,国办发82號来了! 京城有线电视台將作为先锋,承担歷史使命。 在进行台网分离后,即將整合京郊十多个县区的有线台,推动“一市一网”,继而以点带面,形成一省一网,最终实现全国一网。 此事的意义有多大? 引用一句老佛爷的话,叫大有大的难处。 这件事就像扫灭诸侯般,將那些割据归於一统,別看表面只是有线电视网络,核心目的却是旨在打破数据孤岛,將户籍、医疗、教育、政务整合,难度超乎想像,意义非同寻凡。 但这种事不能强项推行,如果一纸文件就好用的话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怎么办? 要靠用户倒逼,要靠优质內容催生出跨区域的观看刚需! 三个月前,京城有线电视台刚完成四区整合,今年已经取消了入网费用,对近郊攻势正猛,当下急缺优质內容填充全时段。 陈昭在之前,打算將《还珠幕后纪实》送给各个电视台,以求达到资源置换的目的。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通过孙薛文的关係递给京城有线。 没想到孙薛文送上去后,引起了台里的高度重视。 由於此前台里播过《大明湖畔的臥底》,又知道陈昭居然在《还二》担任出品人之一,总编办主任张建亲自前来探班,和陈昭探討运营计划。 当然,陈昭只能提供一点浅见,不可能亲自入手操盘,更別说把自己的电视剧卖到台里。 但二人的对话是这么展开的。 “张主任,我在上学的时候,也是午夜档的资深受眾————” 张建好奇:“现在学校都准许看电视了?” 陈昭解释了一番。 90年代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娱乐,除了搞对象,看小说,最大的奢望就是看录像和电视。 但看录像要去录像厅,连看电视也只能跑去活动室,要么可能在宿舍楼下大厅摆一台。 品牌多为熊猫、长虹、康佳,少数富裕学校会有进口的索尼松下。 最大的21,小一点只有14英寸,通常开放时间是下午5点到夜里11点。 不过一般是学生会在管理,没那么严,宿舍和宿舍还老因为遥控器吵架,所以电视经常放到凌晨以后。 之前《天龙八部》播的时候,全楼层学生都挤在一个活动室里,提前占好位置的能自带小马扎坐下看,要是来晚了,只能站在后排踮脚。 放个体育节目,尤其足球什么的,搞不好活动室里都能打起来。 像陈昭这样的武术生还好,他们训练多,平时累,时间长了站不住。 癮头最大的是理科生,等这波人走向社会,自己挣钱了,最大的执念就是买电视,买大电视! 张主任听他说的有趣,笑道:“如今咱们台免了安装费用,应该和於台长聊聊给京城大学安装闭路的事儿。” “那可功德无量了,先替咱京城的大学生谢谢您。对了,我也也曾好奇什么群体和我有同样的收看习惯,所以后来《还珠》立项时,做过一次简单的摸底调查。” 张建点头:“嗯,你讲。” “除了大学生,收看午夜档的多是值班护士、或者工厂三班倒的工人,另外独居上班族也占了很大比重。 这些人的特点是收入不高,五块钱一场的录像厅也是不小开支,同时他们作息自由,没什么家庭负担,整体年龄趋於年轻化。 这些人成长的过程很是受到港台流行文化影响,所以对港台剧需求强烈。 另外深夜的观眾有一个特点,他们普遍不喜欢看压抑题材,轻鬆解压的剧情才会留住人。 又由於午夜档的时间是碎片化观看,我觉得单元喜剧会是个很好的题材————” 听听这些標籤,港台文化註定了合拍剧优先,那么入选的剧集有如下几部。 一、金超群、温兆伦,徐婧蕾主演的《霹雳菩萨》; 二、赵雅之、汤镇宗、聂远主演的《百年沉浮》; 三、胡兵、瞿颖、李宛华主演的《真情告白》; 四、古天楽、陈锦鸿、宣萱主演的《刑事侦缉档案4v》; 五、吕颂贤、陈国邦、蒋琴琴主演的《苏州二公差》。 《刑事侦缉档案》一个內地演员都没有,率先淘汰。 《真情告白》港台元素太少,李宛华一人难挑大樑,再次淘汰。 年轻人不喜欢压抑题材,《百年沉浮》淘汰! 《霹雳菩萨》倒是一部合格的古装单元剧,符合碎片化观看的標准,但它不是一部喜剧啊,只能当做备选。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部《苏州二公差》了! 探案流轻喜剧,女主又能蹭上《还珠》炒香妃的噱头,简直是完美选择。 问题是蔡怡儂要价太死,台里的目的是打造一个档期,而不是主推某部剧,因为这样没有意义,註定经费不可能砸在购片上。 於是陈昭毛遂自荐。 “內举不避亲,虽然易象传媒只承担了本剧部分后期,並没有主导权,可我愿意去游说出品方,支持台里工作!” 路走宽了啊小伙子。 当他带著剧到来时,於知峰台长拔冗迎接,谆淳勉励,此后运营计划开始展开! 京城有线四个台,影视、財经、体育、生活,这个项目將落在影视频道身上! 距离春节还有5天,《京城青年报》刊登了一篇头版大標题。 《还珠迷狂喜!京城有线台独家解锁〈还珠格格〉幕后秘辛——120分钟未公开花絮+所有主角独家专访,午夜档全国首播!》 副標题:“看完幕后看黑马!古装轻喜剧《苏州二公差》接档,香妃陪你熬夜追更”! 由於《还珠》的爆火,还二的拍摄期吸引来大量的围观群眾,当时媒体纷纷报导盛况,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芒果卫视播了大量花絮镜头来维持热度。 因此京城老百姓对香妃这个人物並不陌生,不过大多停留在只闻其名,未见真容的神秘期。 有知道是蒋琴琴演的,可这年头曝光少,媒体还没捲入市场化的汪洋,职业狗仔还不存在,综艺停留在《正大综艺》阶段,不是真大腕,哪有几个家喻户晓的明星? 除了小燕子———— 吃瓜群眾们对香妃这个女人颇为好奇,据前一段时间透露出信息来说,乾隆为了她居然要杀两个格格? 红顏祸水啊,什么样的狐狸精才把昏君迷成这样? 报纸刊登完不算,接著电台广播来了。 京城音乐台深夜档《音乐不夜城》栏目、京城交通台《夜班车》栏目,纷纷先播首《当》,然后热议香妃的瓜。 这还不算,近郊社区、护士站、高校宿舍、便利店、录像厅、计程车公司———— 这些地方全张贴了海报和宣传单页,上面印有京城有线的免费安装热线! 京城有线电视台目前的黄金档,是《康熙微服私访记二》,作为单元剧,《桂圆记》中的女主角赫然是赵微。 拍这个剧的时候她还没火呢,万万没想到如今为了看她一眼,多少远郊区县的用户正投诉当地网络。 在黄金档播放结束后,就会插播一小段《还珠》花絮镜头,配旁白:“黄金档看正剧,午夜档看独家!bctv1“还珠午夜档”本周五开播,120分钟幕后+古装黑马,错过再等十年!” 隨后赵微一身小燕子打扮出现,露出甜美的笑容,衝著镜头打招呼。 “没想到京城的观眾这么热情,幕后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故事哦,欢迎收看“还珠幕后纪实”。” 其后几天,本地各类晚报纷纷造势。 《bctv打造“午夜黄金档”,〈还珠幕后〉+〈苏州二公差〉引爆期待》 《熬夜也要追!120分钟〈还珠幕后〉藏多少猛料?小燕子受虐,五阿哥发胖,尔康坠马,紫薇中刀————》 隨后更有知情人士透露,即將在京城有线播出的节目,是剧组拍摄期唯一纪实內容,给所有观眾造成了稀缺性的观感。 这一轮造势,在短短三天內,有线安装諮询量暴涨五倍! 隨后有线台全天开始在荧幕下方滚动播放:邀请观眾写信到“有线台“还珠午夜档”节目组”,分享观剧感受,每周抽10名幸运观眾,送《还珠》主演签名照———— 在密集的信息轰炸下,腊月二十八,《苏州二公差》终於蹭著还珠的热度开播! > 第八十六章 小胖琐事 第87章 小胖琐事 西城区铁路职工宿舍。 小范一家三口暂住在她租的小楼里。 沙发上铺著层蓝色绒毯,小范窝在中间,左边是织毛衣的妈,右边是剥瓜子的爸。 “快10点了,你俩怎么还不去睡觉?” 范妈停下手里的针,瞥她一眼,语气不善道:“看电视剧。” 语气虽冷,行为却透著关爱,因为预热说的明白,今天播还珠花絮,老百姓都想吃瓜,闺女在里面有角色,两口子熬点夜怎么了? 范爸吹了吹手里的瓜子皮,递到女儿手里,没想这一行为惹来了范妈大怒。 “她没长嘴还是没长手,不会自己嗑瓜子,用你欠欠的给扒?都是你给惯得!” 范爸睁著死鱼眼完全不理会,小范嚇得缩了缩脖子,好在及时播出的电视剧拯救了她。 “开演了开演了。” “波澜壮阔的一天復一天,凡夫俗子怎么会脱俗登上天————” 《苏州二公差》的片头曲响起,各种魔性加速镜头看著就有意思。 陈昭没任何插手,剪辑是卢伦常、黄俊文、李国利三个导演共同討论出来的,他的公司只做执行。 一开场就是金士杰饰演的皇帝兴冲冲看刚出生的儿子,结果褓里居然是个像野猪似得“狸猫”,登时被嚇成了鬼畜表情包。 镜头中妃子还在得意的笑,好像在说生下个小猪羔我很骄傲。 然后捡到孩子笑,又捡了孩子的又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好玩儿。 范妈看的直皱眉:“这剧讲的是狸猫换太子?怎么换了三个?” 范兵兵点头,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是啊,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小时候被调包了,一个成了太师的养子庞元旦,一个是聪明的柳生,还有个玩世不恭的柳进財。 蒋琴琴演的段玉,为了给被冤枉的爹申冤,才女扮男装当公差的。” 三口人看了会剧,吕颂贤饰演的柳生一袭青衫亮相,柳进財插科打浑的台词,把刚才还板脸的范妈逗的噗嗤一笑。 “这小伙子有意思,演技也好,挺会带动气氛。” 范妈也陪闺女混好几个剧组了,比普通观眾更能琢磨戏好不好。 隨后剧情推进,蒋琴琴饰演的段玉登场,一身夜行衣女扮男装,眉眼英气逼人,动作瀟洒利落。 隨后又褪去男装,换了一身月白花色襦裙,那种从英气到柔美的转换十分自然。 “琴琴这女孩长得是真水灵,不愧叫水灵,演得也灵,难怪招琼瑶喜欢。” 范小胖撇撇嘴,抠著沙发缝小声嘀咕:“也就那样吧,男装扮相看著有点彆扭。” 范爸闻言笑了:“你这孩子,人家演得挺好,这段玉风风火火的,跟你演的那白小蝶还挺像。” “哪儿像了,白小蝶————” 说不下去了,因为此时电视剧已经播完,片尾刚结束,熟悉的场景就跳了出来。 范兵兵的心猛地提起来,攥紧了沙发巾,死死盯著电视。 屏幕上先是出现了清晨开工的画面,工作人员搭著布景,道具组摆放古式桌椅,镜头不停摇晃,在每个主演身上都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定格在穿著戏服的金锁身上。 两口子吃了一惊,范爸惊呼:“呀,第一个出来的就是兵兵吗?” 荧幕里的她梳著双丫髻,脸上带著未脱的青涩,语气欢快,眼神却有点不正常的黏糊。 “金锁这个角色虽然是丫鬟,但她对紫薇的爱特別打动我。 拍摄时最难忘的是背台词,琼瑶阿姨的台词很讲究韵律,有时候一句要练几十遍,怕自己念得生硬————” 这段是在避暑山庄拍的,那时候范爸不在,范妈没来,她和陈昭刚有点朦朧好感,还没啥关係呢。 可两口子明显察觉到女儿眼神和语气都不对! “这片子谁拍的?” 范兵兵嘴硬道:“剧组拍的唄,摄影拍的。” 话音刚落,画面切换到花絮。 三伏天的片场里,她穿著厚重的旗装,额头上满是汗珠,却还是笑著帮林心如整理髮饰。 吊威亚拍摄翻墙戏份时,落地不小心崴了脚,她没喊疼,只是揉了揉脚踝道歉:“耽误各位老师了,再来一条好吗?” 范爸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大太阳底下穿那么厚的衣服,还吊威亚,多危险。” “大家都这样啊。” 小范笑著摇头,而此刻画外音响起。 “范兵兵用踏实的態度对待每一个镜头,从台词到仪態,从眼神到动作,都在用心打磨,可有时候难免用力过猛。” 儘管因为要录旁白,音调刻意用了那种低沉富有磁性的韵味,可张传镁立即就听出了这是谁! 可她也只是瞪了一眼,没忍心苛责,因为画面的女儿正被厉声呵斥! “你演的是丫鬟,不是小姐,谁让你在那挤眉弄眼的?” 孙叔培当眾指著她批评,远处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近处的工作人员眼神带著玩味。 特写给到她身上,她低头抿唇,手指死死攥著戏服,镜头逐步拉远,她似乎正被整个片场孤立。 旁白再次响起,依然是低沉冷静的敘述口吻。 “这是一场艰难的蜕变,对於一个尚未满16岁的女孩儿来说,导演的斥责,同事的奚落,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冷眼,也像容嬤嬤的针一样令她刺痛。” 画面一转,镜头从侧面切入,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原来是躲在道具后面哭。 镜头缓缓平移,看清了此刻的她正咬著下唇,牙齿用力,把呜咽声咽回喉咙里,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她忽然意识到正在被拍摄,慌张的抬起手背去擦,特写落在她的侧脸,嘴角往下抿著,想要將抑制不住的委屈收回去。 可眼泪却不爭气,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戏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只能无力的闭上了眼,试图阻止泪流。 “一个小女孩闯进了成年人的世界,她不敢露怯,连哭都要躲起来,可无意间却被镜头记录下来,於是这份小心翼翼的脆弱也成了笑话。” 这句话可太虐了,范爸顿时忍不住,直接红了眼眶。 音效响起砰砰的心跳,镜头特效给了个椭圆形闭合,如同她刚刚合上的双眼,让整个画面黑了下来。 片刻后,环境音率先响起,是初秋的阵阵蝉鸣。 隨后一盏路灯晕开画面,深夜的灯光下,她一个人借著光,举著剧本默念,同时用树枝在地上画线走位。 隨后光效使画面亮白,已经是翌日清晨,片场的嘈杂,道具的碰撞,工作人员的喝。 范兵兵站在镜子前,弯腰、垂眸、端茶,反覆练习著“丫鬟的谦卑”,没有讲一句话,只是偶尔会甩甩髮酸的手腕。 音效再换,这次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镜头里是她休息时,蹲在树荫下跟戴老师请教演技,然后用笔不停地在剧本上勾勾画画。 插入旁白敘述:“坚强不是没有眼泪,而是哭完之后,依然能挺直腰杆前进。” 终於,她又有了全身出镜的採访式记录。 “那时候挺委屈的,我只是想把金锁的焦急演出来,却没把握好分寸。” 张传镁看的揪心无比,偷瞄一眼女儿,就见此刻的她抱著双腿,將自己蜷了起来,脸埋的很低。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电视里却传来一阵闷雷声效! 轰! 雷声、暴雨声接踵响起。 画面里,她从小疼到大的闺女,穿著金锁的旗装,一头扎进雨里。 可下一刻,她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手蹭在地上划出几道伤口,白嫩嫩的掌心瞬间沾了泥污和血跡。 戏服早被淋得透湿,乌黑的头髮粘在脸颊上,雨水顺著发梢往下淌,睫毛上掛著水珠,可她根本顾不上擦,只是用戏服紧紧裹住摄像机,爬起来继续往屋檐下跑。 她的全身镜头再次出现,笑容明媚。 “当时就想著机器不能坏,那是剧组的心血,我摔一下没事,机器要是受潮了,大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马蹄踏在沙地掀起烟尘,片场传来大量的惊呼,纤弱的女孩儿从马上突然摔下。 镜头几个摇晃,隨后给到了她的特写。 掀起裤腿,膝盖上的瘀伤触目惊心,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笑著对镜头说:“没事,皮实著呢。” 林欣如的採访镜头切入:“那场骑马她替我拍了一整天,摔了那么多次都没抱怨过一句,还反过来安慰我。” 接著是她的全身採访:“金锁也是这样,不管紫薇遇到什么事,她都会冲在前面。” 电视外,范爸轻揉著女儿的头髮。 这时电视画面开始呈现分屏镜头。 左边是刚刚进组的她:背台词时紧张到声音发颤,走位出错后手足无措地道歉。 右边是后期的她:骑马戏稳稳完成,被导演要求重拍时,立刻调转马头,干练利落。 孙叔培再次出现,但这一次面容和蔼,摸著下巴笑。 “金锁这个角色比紫薇大五岁,戏外的兵兵反而比欣茹她们小了五岁,一开始担心她年纪小扛不起角色,没想到她戏里戏外还真都像个姐姐一样。 兵兵在某种意义上是起了些表率作用的,连摔几次都不喊疼,爬起来就跟我说导演,这次我肯定能稳住”。 拍淋雨戏,冬天往身上泼冷水,连喷嚏都没打一个,眼里只有镜头————” 旁白再次敘述。 “从怕拖后腿”到能扛角色”,范兵兵的成长,藏在每一句再来一次”的坚持里。” 镜头拉近,热气蒸腾的三伏天,阳光毒辣得能晒透衣服。 范兵兵裹著三层厚重的旗装,大红色的衣料吸热,贴在她纤细的身上,像裹了层棉被。 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滑过脸颊,浸湿了鬢边的碎发,能看到她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发乾。 画外音补充:“连续拍摄12小时,范兵兵没有喊过一次累,也没有抱怨一句热。” 採访镜头里,她抬手擦了擦汗,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浅笑嫣然。 “有人说金锁太较真,可我觉得,她的较真都是因为在乎。我刚进组时也被误解过,就像金锁一开始不被认可,但只要坚持做对的事,总能被看到————” 影片的最后,是深夜的剧组帐篷。 所有人都收工了,只有范兵兵还坐在角落里,借著檯灯的光背台词。 镜头拉远,仅仅剩下一点昏黄的余光,她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著,专注地盯著剧本。 片尾的字幕缓缓滚动,范兵兵却还僵在沙发上,眼神直直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三伏天里汗透的旗装、吊威亚时肩膀上的红痕、雪地里冻得发紫的嘴唇、雨水中沾著泥点的脸颊。 那些她以为早就忘了的细节,那些当时咬著牙没说出口的疼,都被他记录了下来。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砸在手上,温温的,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越抹越多———— 妈妈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傻丫头,拍戏是不是太苦了?” 小范把脸埋进妈妈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哭声却带著笑:“不苦————有人懂我。” 7 张传镁长长的嘆了口气。 “唉,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家过年吧————” 第八十七章 被京城群眾心疼的小范 第88章 被京城群眾心疼的小范 方馨瑜依旧没回来,陈昭很痛苦,因为她拿钱带著閆晓阳去魔都捡便宜了,他没钱花了。 拍一部还珠,他只从何绣琼拿了五千红包,个人开销肯定够,但已经到年根上了,这人情往来能避开嘛。 今年陈昭发展势头不错,也刚刚赚了一笔,哪能不表示表示? 本来蔡怡儂收到了京城有线的首款30万,他能分十万的,可这笔钱又到了对公帐户里,只能干著急。 最后被憋的没办法了,给孙薛文打了电话,从师傅那借了5万块。 今年不似去年了,结识了很多分量重的人物,礼物的档次也要往上提。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要没有去年年底托张毅去看孙薛文,岂能搭上京城有线台? 这下又认识了张主任和於台长,只要能搭上话,就不缺后面的合作机会。 等於台往上动一动,京城有线併入卫视,他这行业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要不是孙薛文给他机会,让他带一票武行进《马永贞》,他腰杆也没那么硬,周刚也不能惯著他。 要不是周刚抬他一手,他也没资格介入《还珠》。 受到还珠的影响,《还二》还没播呢,已经有多家公司找上门寻求合作,不过现在公司业务还没捋顺,他准备要稳稳步子。 有些光送礼不行,例如陈莉这种,得亲自到位提前拜年。 有些就不能贸然上门,比如刚认识的张主任和於台。 先打个拜年电话探探口风,人家有意亲近,再提著礼物过去,价值要明確,一眼能看出值多少钱的那种,然后人家给回礼不能推辞,要客客气气收下。 再有就是同事了。 人给你打工,过年了肯定要表示表示,直接给红包倒是实惠,也肯定不能少,但在这年头其实也不太討喜。 发东西多好,过年走亲戚一说单位发的,就倍儿有面,別人还得表达一下羡慕,夸你有出息,问问公司叫啥之类的,等於做gg了。 以后有实力了,公司礼品都得定製logo。 一通採购,终於赶著年前把事情落实完毕。 稻香村的糕点匣子,徐福记的糖果礼盒,两桶食用油,加一个200块的红包,上面还写了新年寄语,诚意满满,上哪找我这种好老板? 他以为事情办的挺圆满,结果发现不少人表情都有点失望。 陈昭震惊了,这还不知足啊? 还是姑娘家心细,过一会儿闻静跑到他办公室,小声道:“昭哥,他们想要小燕子的签名照。”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花那么多钱不如一张破照片? 赵微那破字儿还不如自己呢。 “咱那相机胶捲里有赵微底片,回头多洗出来点一人发两张,至於签名就算了,哪天把她请咱公司来,让你们现场追星。” 等闻静出去,把他这番话转达完,顿时传来一阵声振屋瓦的欢呼! 完了,陈昭心凉了半截。 他已经儘可能的高度小燕子的影响力,结果好像还是低估了。 要是真把她请来,先不论给人多少钱,光是保安得雇多少? 呼吁理智追星啊! 正难受著呢,电话铃响了。 刚接起来,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动静,是他老姨家孩子。 “哥,我说你认识小燕子我班同学都不信,你快告诉告诉她们————” 电话掛了,不大一会儿又来一个。 “陈儿啊,我参加《还珠》那个项目了,我想问问你和赵微关係怎么样,领导家孩子————” 你不觉得冒昧嘛? 类似这种电话,一天之內能接十多个! 他仅仅沾了一点赵微的边儿,而且还是小范围传播,就已经不堪其扰了,可想赵微本人现在得是什么样儿。 哎,也没人问问金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腊月二十九,一大早他就被电话给吵醒了。 “喂,对,我是范兵兵的经纪人。您好您好————哦,那不太方便,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是一个叫《新闻小姐》的剧组打过来的,想请范兵兵演个角色,让他给拒了。 可刚撂下电话,又来一个。 “您好,对我是经纪人,不好意思档期排不开。” 《麻辣鲜师》,纯纯台剧居然也能找內地人演? 看了看墙上掛著的时钟,才七点半啊,没到上班点呢,这群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约戏没有直接联络演员本人的,因为要直接谈钱,哪怕是经纪人是演员亲属呢,也算隔著一层。 真要演员自己跑单帮,差钱没办法明说,会传你市偿。 嫌角色小也不行,让你客串一下不给面子,以后还怎么合作? 反正不由演员本人出面,什么理由推掉都不至於给人尖锐的印象。 他签了范兵兵,公司暂时又没经纪人,电话就打到他这来了。 打了个哈欠,又想睡,结果没完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熟人。 “喂,刘台长啊,咱不是说好不演了吗?” 刘祥群颇有微词:“怎么著,人到你手里了,就捂著不让出来拍戏,要不我自己给兵兵打电话了啊?” 俩人太熟悉,虚头巴脑的没意思,陈昭也不客气。 “那破戏我看黄了得了,就是偶像剧也不能那么点投资啊,演了纯消耗时间,不演又说不给你面子,你给兵兵打电话有啥用,我是老板我不同意。 对了,我给嫂子寄的阿胶到没到?” 刘祥群怒骂:“行了,细鱉崽子,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演员不多的是,真当我非你俩不可啊?” 接著电话又传来个女声:“陈儿啊,东西到了,谢谢你了哈,有空和兵兵来家做客————” 掛断电话,也算了却个心结。 经视这个《青春出动》烂片一个,都不提剧本了,明明是偶像剧,那妆造还不如乡村剧。 而且老刘不光要找范兵兵,还要把他也捆过去和锁姐演情侣。 这不纯纯妄想吗,他都忙成什么样了? 嘴里嘀咕著忙,电话又来了。 请范兵兵小姐出席商场促销活动,露个面就给五千? 玛德,当我是穴头啊,不接! 然后某地电视台来电话,请范兵兵小姐参加节庆晚会。 都腊月二十九了才联繫,早想什么了,不接! 又来电话,这次是庙会组委会演出组的邀约,请范兵兵小姐参加京城地坛庙会? 不给钱啊? 那也得去吧,去吧去吧,跟京城群眾亲近亲近,就当玩儿了———— 好不容易没电话了,陈昭坐在床上沉吟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是昨晚播出的节自有效果了。 可惜居然没人找她拍gg?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小范嘴里不说,压力还是蛮大的。 观眾对於角色的喜爱会延伸到戏外,如同小燕子。 观眾对於角色的厌恶同样会延伸到戏外,如同容嬤。 那么观眾对於金锁是个什么观感呢? 可能还不如容嬤嬤呢! 被容嬤嬤收拾的比较惨的是紫薇,可从来没在小燕子身上討到便宜! 相反,小燕子这么受欢迎,肯定有一部分是她总能打到容嬤嬤的缘故。 金锁呢? 她身为主角团的一员,天然带著多宗罪。 其一,她总是惦记那点破东西,甚至比紫薇还在意所谓的“认亲证据”,给人的观感是重物轻人,尤其那个人还是小燕子。 其二,小燕子误封格格后,紫薇都原谅了,她却总是揪著不放,多次抱怨小燕子抢小姐的格格身份,给人一种想要借小姐上位的感觉。 其三,她自己就是个丫鬟,却老是对明月、彩霞颐指气使。 “快端热水来”“快把药熬好”———— 你自己怎么不去呢,你也是丫鬟吧? 其四,她干涉紫薇的决策,而且教唆紫薇和乾隆坦白身份,不顾消息泄露后小燕子的死活。 其五,她和小姐抢男人,作为丫鬟不知道和男主人保持距离,太没分寸。 总之吧,她最大的罪责就是身为配角,却老给主角拖后腿,放在后世网文里都是超大毒点,要比反派可恶多了。 对观眾也造成了期待错位,观眾想看到的丫鬟是低调忠诚守本分,可瞧瞧这金锁是个什么东西? 上个月的《演艺圈》杂誌曾刊登过多篇读者来信。 內容里全是指责金锁的。 【明月彩霞是宫里派来的,她凭什么支使?紫薇都没架子,她倒先摆起来了。】 【主子都顾虑姐妹情,丫鬟却只顾自家小姐的名分,她分明是在挑唆小燕子和紫薇的关係。】 【紫薇受伤,她连忙向尔康献媚,趁主子受伤抢存在感。】 眼下內地的媒体还没有完全市场化,娱乐和八卦属性不重,但《还珠》这么热,只要写了就有销量,谁能忍住不下场? 初期记者不好直接立观点,就用读者来信去博观眾共情,效果立竿见影,在读者反馈中,金锁可谓恶评如潮。 一见这种情况,各大媒体立即上线剧评。 《日报》《晚报》《晨报》《青年报》,这四张是京城发行最广,影响最大的主流报纸。 《青年报》率先下场,文章標题为:剧评《〈还珠〉:主角团里的“不和谐音”》 隨后《晨报》跟进,文章標题:《从金锁看“丫鬟角色的失格”》。 《晚报》也隨后下场,剧评《〈还珠〉角色:传统与顛覆的碰撞》:“金锁的悲剧在於“忘了本分”。” 除了《日报》深刻严肃,三张大报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哈气倒油。 这可是主流大报,这可不是见惯了各种咸湿文章的香江读者。 这是90年代的內地,是只要你写了登了,我就信了的內地。 主流媒体露出倾向,那观眾的观感能好的了吗? 同样再看剧评容嬤嬤的文章。 《容嬤嬤“嚇坏”观眾,李启明老师遭误解》 《容嬤:国產剧反派的巔峰表演》 基本都是替李老师说话的,可没有人替小范还一句嘴,说演员和角色是两码事儿的。 小范眼没瞎,看的到报纸,她知道恐怕没人夸,却没想到这么多人骂,儘管只是攻击角色吧,那也难受著呢。 她耳朵也没聋,最近是出名了,可走到哪里都让人指指点点,背后扯老婆舌的能有好听话吗? 腊月二十八,京城群眾没有人喜欢金锁; 腊月二十九,京城群眾没有人不心疼范兵兵! 电话再次响起,耳畔是她带著浓浓的鼻音腔:“哥哥,我妈说让你来我家过年————” 第八十八章 舆论反转 第89章 舆论反转 舆论反转了! 如果说能够翻过来,全因为陈昭的片子,那是痴人说梦。 具体怎么翻的? 因为《日报》下场了! 《日报》是什么定位? 【意识形態的核心阵地、舆论引导的重要平台,各项工作的得力抓手!】 1999年2月14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星期日。 《日报》文艺版的“文化观察”栏目刊登文章,標题:《青年演员的榜样: 范兵兵用敬业詮释“初心”》 核心观点:弘扬敬业精神,鼓励年轻一代脚踏实地。 別比比,定性了! 至於为何引起这种程度的重视? 原因自己琢磨吧。 风往哪边吹,瞒得过別人,却瞒不过主流大报,文章见报之前就得到了消息。 於是前几天还在踩金锁的《青年报》,昨夜紧急修改排版,今晨在副刊中水了一篇文章。 《〈还珠〉幕后反转!范兵兵:16岁的坚韧与纯粹》 《晨报》得到的消息较晚,已经排完版了才得到信儿,主编眼前一黑,凌晨开会商討办法,有机灵人给出主意。 “主编,要不咱杜撰几封读者来信吧?” “好,有急智,就你来写吧。” 记者叫张晚,闻言挠了挠头,怎么办,自己出的主意自己编吧。 读者来信一:海淀王淑芬(38岁,家庭主妇) “编辑您好!之前我在报上写过信骂金锁,现在我要跟范兵兵道个歉!看了幕后纪实,我才知道她拍《还珠》时才16岁———— 这姑娘踏实、坚强,比很多成年人都优秀,以后我一定支持她的戏!” 【编辑点评:角色的瑕疵是剧情设定,无论喜或厌皆是演员的成就——16岁的努力,值得一份真诚的认可。】 读者来信二:西城张娜娜(22岁,大学生) 作为刚入大学的新生,我太能共情范兵兵了! 她刚进组被人奚落、被导演斥责,连哭都要躲起来,像极了我刚进校园时的局促不安。可她没放弃———— 现在我不光不討厌金锁,还成了范兵兵的粉丝,她让我知道:努力真的会被看见!” 【编辑点评:年轻的迷茫与坚持,总能跨越角色与现实,引发最真的共鸣。 】 读者来信三:通州李梅(32岁,影视从业者) “作为同行,看了《还珠幕后纪实》,我太懂范兵兵的不容易了!机器是剧组的命根子,可没人会像她那样,摔成那样还护著———— 她的敬业,配得上所有掌声,也希望大家以后能分清角色”和演员”,別再让优秀的孩子受委屈!” 【编辑点评:同行的称讚最有分量—一范兵兵的敬业,是影视行业最需要的正能量。】 读者来信四:东城张桂兰(62岁,退休教师) “编辑同志,我活了大半辈子,自以为什么事儿都看透了,可之前看《还珠》,我还总跟孙女说金锁这丫鬟不懂事,比容嬤嬤还招人烦”。 但等看完幕后纪实,我抱著电视哭了半天! 这孩子才16岁啊,被当眾指著鼻子骂,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连抹眼泪都只能偷偷的,多让人心疼! 这是个有责任心、肯吃苦的好孩子,以后我一定让孙女多向她学习!” 【编辑点评:优秀的品质总能跨越偏见,范兵兵值得长辈心疼,奋进的精神也会向下传递。】 当然,以上几封信,不可能占用版面,而是在版脚和报缝用小號宋体字插入的。 原来这些地方会刊登招聘出租,或者寻物声明之类的。 但那也很离谱了好不好? 陈昭起床看到报纸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情况啊,这报纸也太不拿读者当人了吧? 昨晚播的节目,报社凌晨排版印刷,合著观眾不睡觉写八百里加急是吧? 还是谁有时间遥控器,不去干羞羞的事情,反而连夜送快递? 本以为这就够荒谬的了,结果现实又给了他一巴掌。 “您好,是范兵兵的经纪人吗,我是《京城晚报》的记者刘晨————” 好嘛,《晨报》的记者叫张晚,《晚报》的记者叫刘晨,你俩对调一下多好o 结果听说来意,居然是让范兵兵给观眾写一封回信,实在忍不住吐槽出来了。 “咱们《晚报》几点截稿啊,匆忙回信是不是有点草率?另外范兵兵作为一个新人演员,明天就大年三十儿了,霸占版面是不是不好?” 任凭他怎么推脱,刘大记者非要坚持,陈昭也是没办法,这种主流媒体可不敢轻易得罪,只好答应下来。 现去找范兵兵肯定是来不及了,人家10点就要截稿,只能由陈昭替小范口述一封“回信”。 【亲爱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 大家过年好! 佳节將近,握著桌上沉甸甸的读者来信,我满心都是说不尽的惶恐与感激。 实在不敢相信,在大家忙著备年货、盼春晚的团圆时刻,还会特意为我写下这么多温暖的话语,这份厚爱,让我受宠若惊到不知如何回应。 特別想跟大家说声抱歉。 年根儿底下,本该是大家关注春晚路透、寻觅年夜饭菜谱的日子,却因为我占用了报纸这么多版面,或许耽误了大家想看的內容。 这份唐突与打扰,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新春將至,借著这封信,给大家拜个早年! 祝叔叔阿姨们福寿安康、笑口常开,祝哥哥姐姐们事事顺遂、闔家美满,祝弟弟妹妹们无忧无虑、学业有成! 千言万语,终究抵不过一句真心的感谢。 谢谢大家的温柔与厚爱,未来我会带著这份鼓励,踏实前行,不辜负每一份信任。 此致敬礼! 范兵兵1999年2月14日】 东城区的天儿,是晴朗的天。 张桂兰归置好午睡的孙女,揣著俩钢儿出了门,径直跑到了胡同口的报摊,把钢一扔,拽了份《晨报》看。 按说《晨报》得早晨看,现在都晌午了,可报贩子已经见怪不怪,笑呵呵的招呼一声:“张婶儿,又给你儿子找房啊。” 张桂兰嗯了声。 她儿子在报社工作,进单位十来年,一直说分房分房的,直到结婚孩子都不小了也没见著个房影儿。 孙女眼瞅著要上学,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就琢磨著咬牙买一套吧。 中介她是信不著,她就能信著报纸,尤其是《晨报》,那信息可老真实了。 甭问,问就是人儿子在《晨报》。 可今天也怪,往日密密麻麻的小gg,翻来覆去扒拉了两遍,连个租房电话都没看著。 再仔细一瞅,气就不打一处来。 哪儿有什么出租信息啊? 整版密密麻麻全是给范兵兵的读者来信,什么“姑娘不容易”“之前错怪你了”,连中缝都挤著“心疼范兵兵”。 “这报纸是咋回事啊?年根儿底下,gg版不登实用信息,净写些个丫鬟? 我就说这金锁有啥好的,都是紫薇给惯得,一点不懂尊卑有序,对小燕子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哪知道这话一出,旁边有人不干了。 “他张婶儿,你这话就老封建了,金锁咋了,她把紫薇从小伺候到大,紫薇给她开工资了吗,我看反而是紫薇不懂感恩!” 张桂兰转头一看,认识,一个胡同的他刘婶儿嘛,俩老太太年轻时候就不对付,上了岁数也没少掐。 她顿时把眉头皱的老高,驳斥道:“不对吧,他刘婶子,你昨儿个不是还嘀咕金锁招人厌恶吗,今儿咋变脸了?” 討厌金锁这一点上,俩人还是难得达成了一致的。 谁知道刘婶现在观点变了! 只听她嗤了一声,眼皮往上翻了翻。 “那是啊,先头没看懂唄,你知道不,演金锁这孩子才16啊,紫薇不敢骑马,都是这孩子顶上去替的。 人演丫鬟就真是丫鬟了? 谁还不是妈妈的宝宝啊? 我看反倒是紫薇这小黑丫头,可是真把自己当小姐了,什么玩意儿啊!” 她骂骂咧咧,也拽了一份《晨报》看,只瞥了两眼就嘖嘖称讚。 “哎,这报纸行,他张婶儿,你自己看,你儿子单位都认可金锁,看看这么多观眾,都在夸这个叫范兵兵的小丫蛋————咦?” 刘婶眼神儿可比张婶好使多了,马上就从那一行行小字里头瞧见个熟悉名字。 “张婶,上面不是你的名吗?你这信写的挺好啊————” 语气中十足的嘲笑意味。 张桂兰凑过去一看,脑袋嗡的一声! 只见读者来信里,竟真的印著“东城张桂兰(62岁,退休教师)”的字样。 张婶儿脸涨的通红! “谁,这是谁干的?” 刘婶儿抱著胳膊,继续往上翻眼皮,“合著你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嘴上骂人家,背地里写信捧,你这退休教师,可真会玩!” 甭问,谁家记者能把老百姓真实信息登报纸上? 肯定是她儿子啊。 你倒没辜负《晨报》的那份真实性,可你就这么写你妈? 我嘀咕几句就是偏见? 还有老娘什么时候抱著电视哭半天? 张婶儿怒极,两臂一角力就將报纸扯了个稀巴烂,接著就往旁边小卖部衝过去。 那有公共电话,她要兴师问罪,她要向报社投诉! 说来也巧,也是她走的急,没注意到拐口处过来辆自行车,到了近前骑自行车的人车把紧急一拐,哗啦啦就把后樑上驮著的一沓报纸散了满地。 “哎呦,哎呦呦,瞧著点路啊您,伤著您没有啊。” 张桂芳嚇了一跳,嘴里说著叫著不让份,却赶忙去看那送报的小伙,可目光在地上一扫,又是眼皮直跳。 只见堆了一地的《京城晚报》背面的副刊上,刊登了一张金锁的剧照,旁边的文字標题是“范兵兵致读者:感恩厚爱,惶恐不安”。 表面帮忙捡报纸,眼神却忍不住去瞟內容。 看之前,心里还嘀咕著呢。 回信? 她能写出个什么花儿来? 报纸上都是说她好话的,小丫头尾巴不还翘天上去,小人得志,不定多得意呢。 可等扫过两眼后,张桂兰怔住了。 这封回信中满是感恩,只字未提艰辛,只是在为占用版面道歉。 张桂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虽然没看到纪录片,但刚才可看到“读者来信”了,里面把小范吃得苦,遭的罪都敘述了一遍。 才16啊,背井离乡的一个山东丫头,前些日子都是骂的,今天抽风夸了两句,结果马上回了一封这样的信。 她是有文化的人,能看不出这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吗? 唉。 鼻子莫名一酸,从刘婶儿那压的火消了大半。 不过很多东西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家里没有安有线台,听说现在免了安装费,正好安一个瞧瞧。 对了,还得给电视台写信,叫他们把幕后纪实片重播! 第八十九章 情侣日常 第90章 情侣日常 从復兴门到德胜门大概6公里的路程,坐公交车顶多20分钟,可锁姐却选择了打车。 不是她收入高就飘了,而是公交站点的京城人民太热情。 “这姑娘咋这么眼熟?咦,这不金锁嘛。” “人家叫范兵兵,是好看啊,快来给大妈瞧瞧。” “兵兵啊,我看你那幕后纪实,哭的我哟————” 前些日子锁姐出门也没少被认出来,但那时候遇到年轻的还好,遇到年纪大的观眾总感觉在背后嘀咕她,如芒刺背的难受。 现在好了,顶数京城大妈群体最喜欢她。 僵著一脸假笑,被大妈们连拉带拽的摩挲了一通,锁姐才找著机会落荒而逃。 打车到了陈昭楼下,刚下车,司机把脑袋伸出来。 “姑娘,给我后座签个名唄,好容易拉个明星。” “行啊,签哪?” 小范明媚一笑,眼睛弯成一汪月牙,把司机都给看呆住了。 这姑娘啥事儿这么开心,笑的也忒好看。 “好好,签后座套上行不行,到时候我能借上光————” 锁姐掏出口袋的签字笔,也不在乎自己那笔不堪入目的字儿,大大方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师傅再见。” 真好貌——不是,真有礼貌啊。 司机掛上一档都没给油门,全靠惯性往前滑,眼神一个劲儿往后视镜上瞄。 咦,她咋不上楼? 不但不上楼,还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摘了,袖子也挽上了去。 这是热了? 可刚才在车上想啥了? 可惜,到了前面转口,他也没琢磨明白这件事儿,也不见那姑娘上楼。 在楼下徘徊了十多分钟,冻的直跺脚,感觉差不多了,锁姐才一口气连上五楼。 到了502门前抬手想敲,又收回手,用鞋尖咚地踹了脚门板。 “陈昭,快开门!” 抻著嗓,语调却有种忍不住的雀跃。 她趴著门倾听,感觉过了好久好漫长,才从屋里传出懒洋洋的脚步声。 接著门被拉开,屋里的阳光斜入楼道,照亮了门里门外的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呃————” 陈昭穿著件深色毛衣,松松垮垮的,居家比较舒服,一开门就觉得冷风入怀,还带著点淡茉莉的味儿。 拥抱本来是件特別愜意的事情,结果这份气氛马上被他的惊叫打破了。 “哎別,凉啊————” 挣开怀抱里的人儿,才看清此刻的小范。 她裹著件红色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鼻尖,睫毛上沾著刚结上的霜,只有眼神亮得扎眼。 “怎么才开门,可冻死我了!” 她搓著双手呵气,肌肤冻得发红,不过也把葱白的小手衬得愈发粉嫩。 陈昭有点心疼,攥住她的手,用掌心裹住重新揣进自己怀里,笑道:“那也不能往人家衣服里头伸啊,跟个女流氓似的。” “就伸就伸。” 锁姐小手不老实,又要往他衣服里钻。 一路追进了臥室,小范才察觉有点不对,因为他把臥室门给锁上了。 “你干嘛?” 陈昭也不跑了,回身帮她摘下帽子,低著头抱住她,鼻尖快碰到她的额头,声音放柔:“快把大衣脱了,哥哥怀里比暖气片还热乎。” 刚才嬉笑打闹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顿觉惊艷。 锁姐现在是真好看了,眉眼也张开了,体重也降下来了,曲线也有了,明明是素净打扮,却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干嘛。” 小范嗔怪地瞪他,没往后退,也没脱衣服,反而往他怀里又贴了贴,语气带点撒娇:“快收拾东西吧,你不去我家了啊?” “待一会怕什么。” 陈昭抬手帮她拢了拢头髮,指尖划过脸颊,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低头凑了过去。 锁姐睫毛剧烈颤抖,却也没闭眼,反而仰头迎了上去,只是在唇瓣相触的瞬间,身体僵了一瞬,隨即整个人开始瘫软。 羽绒服的拉链被一只手轻柔的往下拽,锁姐的手不自觉揪住陈昭毛衣,力道越来越紧。 眼看最大的障碍就要被拿下,剩下一马平川,小范却陡然惊醒:“唔,不行” o 这种情况能隨意说话嘛? 陈昭一声痛呼,俩人旋即分开,再看唇角,都渗出血了。 完了,这下亲不成了,咬舌头了。 小范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却带著点得逞的笑意,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没事儿吧?” 陈昭含糊不清的抱怨:“谋杀亲夫啊你,这给我咬的。” “谁叫你那手乱伸。” “好啊,倒打一耙,刚才不是你先摸我的?” 小范耳根爆红,梗著脖子气势汹汹:“还不赖你开门晚,我是在外面冻的。” “我都说了自己去,天冷不让你来接,再说好歹我也给你暖手了。 “ “你身上还没我手热呢。” 陈昭大怒,往床上一躺,顺势也把她带入了自己怀里,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 亲不了,我还不能干点別的? 一番互动,早把那点冷气折腾没了,锁姐浑身发烫,大衣不知不觉真被脱了下来。 里面薄薄一件羊绒衫,根本挡不住俩人的体温,又不是紧领的,从陈昭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锁骨线条和一抹白腻。 他有点上头,正琢磨是从衣摆还是领口往里伸呢,小范就像一条游鱼,在他怀里不停游啊游,蠕动著把身子调了过来,髮丝散乱了一床,然后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甫一对上,小范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又忍不住转回来。 带著点羞涩和慌乱,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著他的样子。 “討厌,把我哭得那么丑的样子都播出去了。” 声音又软又黏,还带著淡淡的鼻音,几缕碎发垂在脸颊,眼底还蒙著一层水光,这副易碎感顿时让人怜爱疼惜。 “你才討厌呢,扮可怜,我都有点下不去手了,快给哥哥摸回来。” 锁姐哪有那么脆弱,该流的泪早流过了,该脆弱也脆弱完了,现在心里只有欢喜,哪里有难过,见他不上当,登时忍不住笑出声。 “鹅鹅鹅鹅鹅鹅,不许摸————” 闹了好一会儿,把床单蹂得不成样子,也没真给他得手,顶多隔著衣服感受了会儿起伏,尚没能真箇攀峰探谷。 因为来电话了。 “怎么回事,几点了,还没回来?” 锁姐眼餳脸热,双眸迷离,又嗔怪的捶了陈昭一下,才清了清嗓子:“陈昭有工作没做完呢,我等他一会儿。 “不对,你俩干啥了,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亲自去了啊!” 张传镁的声音又惊又急,嗓门都变了,不怪她太敏锐,因为电话另一头那俩人还喘著粗气呢。 陈昭在一旁接话:“阿姨,我给兵兵约个稿,替她写稿子呢,下午就上《京城晚报》,真没干啥。” 张传镁压根不信,语气很严厉:“小陈,我告诉你不许胡来啊。” 陈昭支吾了两声,就把电话给掛了。 小范坐起来整理衣服,同时噘著嘴不满:“你胆子真大,现在都敢掛我妈电话了?” “因为我有理我冤啊,啥都没干呢,还不许人发牢骚啊。” “把我毛衣都弄鬆了,还想要干啥,哎,阿姨电话多少来著,我给她打一个拜年。” 提起这点陈昭还有点惭愧,他对张传镁態度就那样,不是敷衍就是应付,对范爸更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比起小范的会来事,他反而像个毛头小伙。 没辙啊,上辈子女朋友没少交,可几乎都是纯肉关係,年轻时候长的帅,到处有姑娘往上贴,往往没处多久就腻了。 等年纪大一点又就封心锁爱了,其实正经走到婚恋阶段的对象一个都没有。 人家锁姐呢? 第一次到家就给他妈买东西,回来以后也没断了问候。 过元旦还给卞淑嫻同志买了个手机寄回去,那时候俩人还闹情绪呢,陈昭都不知道,还是他妈告诉他的。 现在卞淑嫻同志已经被小范摆平了,他这头连点进展都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起码让去家里过年了,可看的还是闺女的面子,对陈昭估计还是喜欢不来。 他在屋里一边换衣服,一边琢磨事儿,屋外头小范早拿著他电话打过去了,这会儿已经跟他奶嘮到农村炕热不热乎了? 牛批。 陈昭活两辈子,前世直到两位老人去世,都没问过这种问题。 心里暖洋洋的,哎,酸臭的恋爱啊,挺好。 换好衣裳出了门,又被小范揪著和他爷尬聊几句———— 没办法,他在外面还行,却天生不擅长处理细腻的亲情关係,属於那种內心深刻,羞於表达的类型。 好像从他爷到他爸,还有他几个叔叔大爷都这样,遗传。 电话传来传去,又传回了卞淑嫻同志手里,这下陈昭好受多了,哪怕是挨骂。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去年不回来,我夸你出息了你是真往心里去啊,我告诉你陈昭,你別臭美,演个破电视剧以为自己成角了? 別说你还没成明星呢,你就是成柯林顿我也还是你妈,尔滨也还是你老家。 还有啊,你给我好好对人家小范,再让我听说你把她惹哭了,我坐火车上你单位拿笤帚旮沓旋你!” 锁姐在一旁偷笑,跟个小狐狸似的。 陈昭瞪了她一眼,在嘮叨和被训斥中结束了通话。 “我说二姨家孩子怎么知道我认识小燕子,你这嘴真快,再说我啥时候惹你哭了,瞎告状。” 她也没犟嘴,吐了吐舌头,可可爱爱的。 “走啊,下楼去我家。” “等会,跟我去拿点东西,总不能空手吧。 “哎,等三十儿晚上咱俩就说出去看烟花,然后来我家啊,不然你初二就回去走亲戚,过完年才能回来,我得多想你啊。” 小范白了他一眼:“我考虑考虑吧————” > 第九十章 没驾照怎么开车 第91章 没驾照怎么开车 春节在小范家里过的,他压根不想去,小范还来接他,不去又不行,结果气氛跟地狱一样。 腊月二十九吃了顿饭,大年三十儿待到了晚上。 期间张传镁还好说,陈昭都习惯了她的冷脸了,也不往心里去。 但是对范爸就有点不知如何相处了,巧的是她爸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要说把陈昭当小孩儿吧,他身上又没有那种孩子气。 闺女还不满18呢,哪里设想过这么早就要面对另一个男人啊? 互相看不顺眼倒不至於,反正是没有话聊。 “吃菜。” “来吃菜小陈。” “咳————” “咳咳。” 屋里最多的就是咳嗽声,把小范都弄的特难受。 好在下午吃了顿饭,於坐几个小时终於熬到了晚上,春晚开播了,把他给救了。 有话题聊了啊。 开场舞《玉兔迎春》没什么好说的,第二个节目是孙悦的《欢乐中国年》,难得范爸还说了句:“孙悦和你是老乡吧。 陈昭嗯了一声,范爸就没话了。 小范把话题捡起来,跟陈昭吹她爸。 “我爸当年没参加上青歌赛,要是去参加了没准也能拿个三等奖————” 可拉倒吧,你们爷俩唱歌属於一个水平线,属於勉强不跑调,能在老家那地方当歌手,反而论证出没有不疼儿女的家长。 陈昭言不由心的迎合两句,范爸还挺高兴。 “哥哥,你写的那个曲子挺好的,不如再填个词给我爸唱唄。 陈昭面色一僵,那歌的词他早给忘了,再说给她爸唱不糟践作品吗。 “小陈还会写歌吗?” 范爸眼神一亮,就要和陈昭討论音乐,幸好这时候范妈给他解了围。 “你们等会再聊,赵本山出来了。” “能这么快?” 一瞧荧幕,原来不是赵本山,而是范瑋出来了,他今年没和老赵搭档,跟高秀敏排了个《將心比心》,就是卖长短袖衣服的那个。 这年头叫个小品质量都不错,而且不给你强行上价值,金句频出,看著確实很乐呵。 三口人看小品,可陈昭只是盯著范瑋。 这个演员很牛逼,《牛大叔提干》里的经理,《三鞭子》里的司机,《红高梁模特队》的娘娘腔模特教练,还有去年《拜年》中的乡长。 除了模特教练比较好塑造外,其他角色个性並不鲜明,可他演的都十分传神,而且没有任何同质化,对於一个演员来说,已经是炉火纯青的功力了。 目前他的成就局限在小品领域,还没怎么涉足影视行业。 97年拍了部电视剧,今年有一部刚上映的《男妇女主任》,不过他在里面戏份有限,赵老师才是挑大樑的。 冯晓刚跟葛忧能绑定出个贺岁档,自己有没有能力跟范瑋也绑定个什么? 如果说內地这些男演员里,找一个拥有和葛忧媲美的喜剧气质的,当前来看,可能也就只有一个范瑋了。 哪怕是老赵,也很难挣脱农民形象,可范瑋就没这个问题。 尤其他初涉影视领域,不但片酬不高,而且什么条件都可能谈出来—— 暗暗把这个事儿记下来,打算回头再说,当下主要还是把公司业务捋顺。 业务的核心,还是锁姐。 看完小品,吃过年夜饭,俩口子就下逐客令了。 等小范穿衣服送他下了楼,陈昭都还没缓过神儿来,这就赶人了? “你妈和你爸这是什么意思啊?” 锁姐白了他一眼,语气很不善:“揣著明白装糊涂是吧?我爸我妈能明著告诉你,和我那美丽善良的闺女大胆谈恋爱吧,虽然你俩早恋,但我俩也同意了————” “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唄。 “那得看你表现了,喏————” 说著把帽子递给他,看著好像示意陈昭给自己戴上。 陈昭眼神登时亮了,压低了嗓音道:“跟我回家啊?” “嗤。” 锁姐没绷住,笑著打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我怕你回去冷,把我的帽子给你,我要半夜跟你跑了我妈能杀了我。” 陈昭顿时有点丧气:“得,那你在家吧,我找徐哲张毅他们去聚聚。” 小范诧异道:“张毅哥现在干什么呢,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战友团学习唄,八月份他也回东北了,在前线呆过几天,我俩见了一面,回京城一直忙,也没顾得上。对了,你跟李宛华还有联繫吗?” “没有,你问她干嘛?” 小范有点警惕,拍《马永贞》大概是她最丑的时候,那段面对李宛华她很点不自信,到现在都有阴影。 “想什么呢?有个角色挺適合她的。” “什么角色?对了,年后工作怎么安排啊,我现在合同都在你那了,咱得抓紧找活儿啊,要是公司暂时没有资源,就先让我妈帮忙联繫。” 陈昭摸摸她的脸颊,香了一口。 “找什么活儿找活儿,才閒几天啊,你回家这几天歇歇,看看金鏞的书,嗯,《神鵰侠侣》吧,你琢磨琢磨里面的人物,然后再品品《倚天屠龙记》。” 小范嚇了一跳,她还是知道金鏞的分量的。 “你要开金鏞的项目?” “都不一定呢,先看看《苏州二公差》播的怎么样。 这段你老老实实的研究剧情和人物关係,如果到时候真立项的话,你不光要演戏,也得帮我选角色。 只有大ip能把你身上金锁的烙印洗下去,这项目不好弄,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小范心里甜滋滋的,因为俩人原来就有过交流。 別看在京城她好像火了一波,可就如同曇花一现,《还珠》能反覆重播,谁没事儿总翻纪录片啊。 过不了多久,她又要重新当回金锁。 这段时间以来,陈昭经常告诉她,老是有人找她演恶毒丫鬟,把小范也给气的不行。 凭什么老找我演丫鬟? 可转瞬想到这里面的难度,又有点担心。 “《神鵰侠侣》今年不是任贤齐演了,收视挺好的,一样的內容项目要去跟人家爭能拉到投资吗,还有你不是要做综艺吗,会不会耽误你的规划?” “你都没红呢我做什么综艺啊,到时候还珠人马一聚齐,你又成丫鬟了。 记著,现在你少跟他们往一块聚,哪怕何绣琼找你去台北做活动也別去。 现在多想演戏都忍著,等过完年回来你有不少事儿呢,你自己去找表演老师,形体老师,台词老师,找助理,薪酬都走公司的帐,挑业务能力强的找。 你要是还感觉閒,你就多找点时尚杂誌看,学学穿搭,把美商提高了,不行跟嫣儿姐————” 说不下去了,提到这个名字好像要炸毛。 锁姐眯著眼,瞳孔里好像藏著针,阴惻惻道:“好啊,我肯定好好学打扮,天天花枝招展像个模特似的,我还要去考驾照呢,我得会开车才能拉著你到处跑啊。” 10月份的时候赵嫣来过剧组探班,又和他一块办了法人更迭,遇到小范又刺儿了她几句。 陈昭乾笑两声:“行,学吧,到时候公司给你配车。哎,你回家把我身份证带著,让你爸找找关係,给我也弄个驾照唄————” “你弄驾照干嘛?” “傻丫头,没驾照怎么开车。” 第九十一章 六倍收视 第92章 六倍收视 京城有线电视台,在春节前开始逆流为午夜档造势。 腊月二十八,凭藉《还珠幕后纪实》的头播出《苏州二公差》。 从晚上10点钟播第一集,中间插播五分钟gg,然后片尾插播花絮和预告,10点55分开始播《幕后》。 儘管《幕后》只有120分钟,可却分为了正片和人物集,正片10集,每集10分钟,人物篇20分钟,一共却有五集。 分別是金锁、紫薇、五阿哥、尔康,以及最重磅的小燕子。 別问为啥是这五个,问是就五大主演,也別问为啥金锁独占6分钟时长,其他人只剩下3分半了,问就她需要第一个播,给加料了。 五个人物的敘述风格差不多,真正值得一提的是正片! 每集10分钟,整体风格节奏採取的是快剪和多线並行,平均30秒就要切换镜头,关键之处总有悬念留白。 这么说吧,他剪的这个东西,基本上每段结尾都要拋出一个未解决的悬念,勾连下一段內容,基本打破了以往线性敘事的剪辑理念。 拿初二这天播出的內容举例子,这集的名字叫:《武打戏的生死瞬间,威亚断裂的那一刻》 开局先下个1分钟的鉤子,剧中画面是小燕子正在飞檐走壁,隨后镜头一切,给到了根断裂的威亚,夹杂咯嘣咯嘣的声效,还有工作人员的各种惊呼。 接著小燕子从高空坠落,然后又给她坠落的慢镜头和越来越近的地面。 然后是陈昭配的画外音:“《还珠格格》中的武打戏看似轻鬆,实则每一个镜头都伴隨著生命危险。威亚断裂的那一刻,距离赵薇的头部仅有10厘米。” 然后孙薛文那张老脸出镜:“当时我嚇得腿都软了,从此每次拍摄前都要检查威亚十遍以上”。 插播赵微採访:“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不能耽误拍摄。” 到这里,依然不解释赵微后来怎么样了,哪怕观眾都知道她没事儿,也不自觉的被吊起了胃口。 陈昭开始在剪辑片里给剧组找问题。 什么团队经验不足,威亚设备老旧,演员没有武打基础,总之囉嗦一堆,但观眾却看的津津有味,同时暗暗焦急。 等到了后半程揭示答案,原来下面有垫子,小燕子啥事儿没有,站起来还挺欢实。 但刚刚揭晓答案,接著画面就陡然深沉,容嬤嬤那张脸开始出镜,陈昭把这里的调色处理的很阴鬱,又配几个李老师拿著针练习扎人的镜头。 接著给林欣如各种惊恐的表情,隨后画外音做出预告。 “明日带你走进容嬤嬤扎人的真相,针里究竟藏著什么玄机,让林欣如如此恐惧。 明晚10点55分,请您继续收看《还珠幕后纪实》第四集,《针中玄妙,林欣如靠葡萄糖续命》。” 反正他这话术,要么是“你绝对想不到”,要么就是“从未公开”,標准的“危机→转机→成就经典镜头”,主打一个反转再反转。 开头铺鉤子,结尾留悬念,別说京城的观眾,全国人民现阶段哪见过这玩意啊,全被陈昭给钓欲罢不能,每天熬夜收看。 而且还有一个时代特点,千禧年前的电视机,遥控器尚未全面普及,想换台需要在电视上操作。 尤其是晚上,基本播到哪个台就看哪个台,所以想看的观眾一到10点,就把台转到bctv1,连著《苏州二公差》一块追。 这部剧本来质量就不错,凭只拍了一半的完善度,二十多年后在豆瓣上还能超过8分,甭管是不是时代滤镜,总之还能说明问题的。 於是在春节期间,在谁都没能预料的情况下,bctv的午夜档莫名其妙的走红了。 先反应过来的都不是电视台自己,因为收视数据还没出来,喜剧的討论度又天然不足,台里都没意识到电视剧红了。 还是gg商找上门来,他们这才醒悟!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一款国產洗髮水,本来就是台里的客户,平时在午间新闻时段投放gg。 现在来到台里后,强烈要求把gg调整时段到午夜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而且全是意想不到的客户。 原来这个时段都是什么层次的gg? 本地网吧、本地汽修厂、本地餐厅,这么说吧,上面放著电视剧,字幕下面都在滚动著订餐电话呢。 现在这个午夜档,闯进来一条巨鱷:李子园牛奶! 这算是在两岸三地都有名的品牌了,居然会选择在午夜档投放? 隨后一家台岛的服饰商也表示,我们也要午夜档! gg部的电话接到爆炸,计生用品、日化、快消,各种求片头片尾,求冠名,求赞助,求不到就求插播,实在不成求一条字幕也行啊? 哪个能来电视台做gg的企业是傻子? 这一下提醒了台里的领导,春节加班做收视统计,等初四这天收视一出来,全台震惊! 是真震惊,午夜档向来是收视洼地,大部分的时间在1.5%上下浮动,现在呢? 9.2%,翻了六倍? 而且这还是两天前的数据! 两天前是什么日子? 大年初二! 来看一下那两天央视的时段节目单! 初一:21点30,电视剧:《雍正王朝》(精选集),23点30,春节特別版新闻(总结当日春节新闻),23点50,冯小刚电影《甲方乙方》。 初二:21点30,电视剧:《西游记》(精选集),23点30,春晚精选小品重播。 全是狠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逆流而出,难道是《还珠幕后纪实》的威力太大? 可就算如此,gg商的异动又是为何,他们可没有收视数据,难道仅凭观感就敢来赌? 没想到还是总编办的张主任给出了答案。 他拿出了《京城晚报》发表於昨天的一篇文章。 【午夜萤屏的青春迴响:《苏州二公差》为何成年轻观眾新宠?】 “深夜十一点,当城市渐入静謐,多数家庭的电视已切换至休眠模式,bctv1 的萤屏却正迎来一批特殊的忠实观眾。 近期热播的古装喜剧《苏州二公差》在此档播出后,不仅让原本冷清的午夜档收视翻番,更悄然改写了午夜档的观眾构成一年轻群体占比飆升至七成以上,成为绝对主力。” 接下来文章简单阐明了午夜档的用户画像,並分析了《苏州二公差》为何受到年轻用户喜欢。 【当下年轻群体面临学业、职场双重压力,对娱乐內容的核心需求是“放鬆解压”。 《苏州二公差》以两位性格迥异的公差办案为主线,穿插大量喜剧桥段,没有沉重的剧情和复杂的人物关係,笑点密集却不低俗———— 记者走访高校宿舍、年轻上班族聚居的出租屋及部分社区发现,如今的午夜档核心观眾,是一群年龄在15至30岁之间的年轻人,他们的收视画像清晰而鲜明。 这群年轻观眾中,高校学生占比最高。 在京城大学、京师大等高校宿舍,记者看到,每晚10点后,不少学生都会围坐在电视机前,准时收看《苏州二公差》。 “白天要上课、泡图书馆,只有晚上才有完整的时间追剧,这部剧轻鬆搞笑,正好能缓解一天的学习压力。”北师大中文系大三学生李敏的话道出了不少学生的心声。 他们大多是“群居”收视,三五好友围坐,边看边討论剧情,剧集里的搞笑桥段成了次日课堂间隙的热门话题。】 文章在最后暗搓搓的提到: 【bctv精准洞察到年轻群体的作息特点和娱乐需求,通过引入契合他们喜好的剧集,成功激活了午夜档的收视潜力。 这部剧不仅为京城有线台带来了亮眼的收视成绩,更让业界看到了午夜档的巨大潜力。 精准定位受眾、贴合观眾需求,或许正是萤屏內容打动人心的核心密码。 本报记者刘晨为您报导。】 第九十二章 全国有线大联盟! 第93章 全国有线大联盟!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任何一家电视台,比京城有线要面临的竞爭压力还大。 它的核心竞爭矩阵涵盖三大类。 第一类是央视,外地老百姓收不到没上星中央台,京城怎么可能收不到? 第二类是境外落地频道,如同凤凰卫视,星空卫视,还有体育、电影各类专业小眾付费台在分流。 第三类是上星卫视,截止99年,大部分省级机构都有上星台了。 以上三类,还属於有序竞爭,可京城地面上的那真就是生死战了。 京城有线叫bctv,別忘了本地还有个霸主台叫btv呢! 这是最直接、最惨烈的竞爭,两者的频道常常故意撞档,谁都知道一城一网的格局势不可挡,未来两家定会合併,但到底以谁为主导? 在京城有线台得到收视数据那一天,无线台立即同步收到了。 初四下午,无线台紧急召开会议,得出一个结论。 有线台可能要深耕垃圾时段,以极低的內容成本来实现收视突围。 怎么办?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无线覆盖这么广,为什么迟迟不能將有线台弄死。 因为有线台和无线台的內容成本不同,一部电视剧,版权方卖给有线台,假如不追求独播,可能几千甚至几百块一集都卖。 无线台就不行了,因为覆盖广,同样一部剧十倍的价都未必买的到。 不仅如此,无线台还要承担公共文化服务职能,必须採购一些商业价值低但社会价值高的內容,比如纪录片,公益活动,新闻专题之类的。 还有一点是清晰度的问题。 站在二十年后到处是4k8k的时代,很难理解无线台永远带雪花的痛苦。 另外,无线台对於播放的栏目有严格限制,不能像有线台那样精准定位。 在当前甚至能双向网络传输,为用户视频点播和图文信息,连实时查询股市都能做到。 这些无线都不行,假如他们能做到的话,推动一城一网的使命也落不到有线头上了。 今年btv的压力很大,京城有线背后是扶持政策,资金要比普通有线台雄厚太多,去年又出了《还珠》这样的爆款,加之地方卫视集中上星,他们又没抢到还珠播映权。 领导们不得不担心一个问题,一城一网实现前,他们能不能先被京城有线给干躺下! 经过会上各种討论,最终btv拿出了一个办法。 想深耕內容够呛了,因为成本摆在那,不可能去跟有线做小范围较量。 想限制对方只有一个办法,从gg上入手! 於是初四晚上,不少京城的gg公司陆续接到了通知。 从1999年3月1號起,btv全频道针对gg投放要求籤署排他性协议。 即:gg商若在无线台投放,不得在本地有线台投放同类型gg! 这什么意思? 这是逼gg商进行二选一! 有线台收视再高,也无法做到无线那么大的观眾基数,大型gg商会选谁简直不言而喻。 如果有线不拿出什么办法,收入马上会断层下降,別说搞收视突围,能不能生存都不一定呢。 总编办中,於志锋台长丝毫不慌,笑呵呵对张主任道:“你给那个小伙子打电话,叫他来台里谈谈嘛。” “小伙子”自然就是陈昭。 90年代的电视台面临市场化改革,经常会在內部能力不足的特定领域,比如內容创新、技术升级、市场化运营、以及特殊题材製作等方面聘请顾问。 於是很多外行得以介入电视领域,外聘对象尤其以港台团队最多。 不过这些人,对新闻採编和舆论导向方面,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包括陈昭也是如此。 他不是掛名顾问,午夜档一役,却在某种程度上和京城有线达成了默契。 陈昭提出策划建议,如果被採纳,而且效果不错,他就会得到一部分的资源倾斜。 所以当走入总编办,和张主任简单寒暄几句后,就听对方主动开口。 “上星的事情应该准了,台长亲自写了封推荐函,等完整的收视数据出来,还有份实绩报告会一同提交。 这段时间你运作一下,台里也会帮你整理出一份观眾反馈,同时是需要媒体报导汇编的,你懂的吧?” 成了! 陈昭忍不住兴奋的攥紧了拳头,真被他运作上去了! 为什么他非得要求蔡怡儂卖给京城有线,为什么要死磕午夜档? 现在一切终於有了眉目。 什么电视台採购又要推荐函,又要收视数据,又要观眾反馈? 央视! 张主任既然说了,就不会无得放失,可以说得到承诺的这一刻,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见他神色振奋,张主任笑道:“一旦確定之后,审片的过程可能会有一些刪减,你最好联繫製作方,跟购片团队提前沟通好,別剪完把整体风格都破坏了。” 陈昭连连点头:“好,我马上联繫製作方。” 这时秘书进来给他倒了杯水,陈昭抿了一小口,张主任敲敲桌子,谈起了正事:“我听说湘潭经视那边正到处维权?” 所谓维权,其实是到处打电话骂街。 《还珠格格》火了,但是你不给我播映权,导致我的收视率都被抢了,那怎么办,我直接买录像带和vcd盗播! 在生存危机之下,摊上点官司算什么? 开始还只有一两家这么干,经视还挺强硬呢,结果这把火很快烧向全国,上百个电视台全这么干,法不责眾,广电都没办法,能把人家怎么样? 现实也的確如此,年前刘祥群这帮人还急的跳脚,年后已经躺平了。 把情况简单介绍一下,张主任又问:“你们公司也是《还二》的出品方之一,你觉得下一部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 他都没有发行分帐,怎么办和他有啥关係。 不过陈昭也清楚,张建通知他来,不可能是单纯告诉他好消息,这里面肯定是有深意在的。 想到这,他直接挑开问:“台里有意《还二》吗?” 张主任失笑道:“买不起嘍。” 陈昭灵光一闪,忽然身子紧绷,腾地坐了起来:“主任,我看那也未必。” 张主任嚇了一跳,回过神才道:“哦?何以见得?” 陈昭笑容中带著几分自嘲:“这不就是您请我来的用意吗?” 张建眼皮直跳,他只是隱晦点了点,还没透露出意向呢,就被这小子猜出来了? “你別打哑谜,把话说清楚!” 陈昭心说咱到底谁打哑谜了,不过嘴里却没含糊。 “《还二》现在只差部分配乐工作了,等製作完成,以第一部的情况看,发行价格確实不会低,別说咱们有线台,可能连上星卫视也很难买独家。” 说到这,他刻意顿了顿,才道:“但上星台之间竞爭激烈,很难联合竞標————” 再往下说,可能就事涉机密了。 张主任连忙咳嗽一声把他打断,然后冲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有点懵逼。 啊? 我是你秘书,有什么事儿他一外人能知道,反而我不能知道? 不过领导都示意了,只能无奈退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咳,小陈,你先来看看这份东西。” 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无线台给gg公司的一份通知声明。 陈昭马上站队:“无线台非正当竞爭,必须要抵制这种恶劣行为。” 张主任舒了口气,笑道:“咱们自己清楚就好,有些话不必讲出来,对了,说说你有什么见解?” 说完,张主任往椅背上一靠,静静等待著他的下文。 哪知道陈昭一开口,就让张主任震骇欲绝! “我认为应该组织全国有线电视协作体,联合购买《还珠格格》第二部的播映权,並严令版权方,禁止向上星台和地面无线频道进行播映授权!” 全国有线电视协作体,简称“有线协作网”,成立於1990年12月,成立初衷是为了解决技术標准问题。 此前受限於通讯落后,组织的结构极其鬆散,到了近年来,已经初步解决了信號传输和节目格式的问题。 但目前进展也就到了这里,可陈昭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张主任咂摸了一下滋味,有种难以置信的荒谬,却还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明朗! 模模糊糊间,他好像抓住了重点,却还没那么清晰。 於是赶紧端正坐姿,神色无比郑重:“小陈,你详细展开说说。” 陈昭面色坦然,实际心里也有点发虚,难道这时候还没组成有线大联盟呢? 不过嘴里自然不能认怂,描绘的叫一个大气磅礴。 “张主任,台里面对这么紧张的竞爭,就不能去单打独斗,我们的使命是整合区县,实现一城一网”,那其他区域的有线电视台就不是我们的竞爭对手,起码短期內不是。 全国光是地级以上的行政区就三百多个,也意味著存在三百多家有线电视台。 既然如此,何不发起一个全国性的有线电视联盟? 成员台之间互通有无,共享电视剧、综艺、纪录片,並联合引进节目,以团购”的形式购买港台和海內外的优质內容。 比如《还珠格格》,別说现在没有报价,就算报五十万,甚至单集一百万,分担到三百多家电视台也没多少钱。 而且全国的有线台,目前都困扰於只能投放地区gg,收入有限,还要被无线和上星卫视挤压。 可一旦联盟建立起来,就能吸引全国性的gg商,根据地区收视共享分帐。 同时我们可以定期举办业务培训,涵盖节目製作、技术维护、gg营销这些,不断缩小和央视以及省级卫视的人才差距。” 张主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按照他和於台长的策划,是跟几个大市的有线台联合把《还二》的版权买到手,可没想到陈昭这一层啊。 成员台互通有无,全国性gg收入,这些大饼砸的他晕晕乎平。 真要促成这件事,那得是多大的进步啊? “陈儿啊,你先別著急,中午在台里吃饭,我先给台长打个电话————” 第九十三章 上央视了 第94章 上央视了 离开有线台已经是下午了,陈昭脚步虚浮,有点飘了。 参与到这种歷史进程,而且建设性意见还是他提出的,真令人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迫切的想找人装个逼,无奈范小胖回家走亲戚了,方馨瑜还在魔都没回来。 不过还有一个女人可以给他情绪价值! 想到这,都没等回公司,坐在计程车里就给蔡怡儂打电话。 “让李国利导演速速来京!” 一副命令的口吻。 蔡怡儂登时不爽:“给你狂的,国利导演谈项目呢。” “《苏州二公差》要上央视了,爱来不来。”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话里的瑟劲儿藏都藏不住,而且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掛了。 可能那边还在消化消息,大概过了能有1分钟吧,电话铃声响起来。 “餵?” 陈昭语气淡漠。 “啊————” 电话那头是一阵兴奋的尖叫,接著语速又快又急的追问:“告诉我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陈昭淡淡的嗯了一声,接著那边就是剧烈的喘息,隨后又传来了淡淡的啜泣声。 “哎哎,至於吗。” 蔡怡儂情绪平復了一些,不过还是带著点浓厚的鼻腔:“没事儿,谢谢你啊陈昭,你在哪里,我马上来见你。” “来我公司吧。” 掛断电话,陈昭嘴角点压不住。 前几天这女人还在自己面前张扬舞爪的,现在不就服了? 其实上央视的说法並不准確,只是进入到了央视的採购流程中。 和所有电视台都不同,央视选片,秉持著“自主优选+地方台推荐+製作方合作”的三重逻辑。 一部电视剧上了央视,其权威背书与传播能力,是任何地方台都无法比擬的。 哪怕央视的採购价不会太高,而且会一次性买断周期內全部播映权,也意味著价值无限。 从电视台出来前,他得到了於台长的亲自承诺,可以说从此刻起,《苏州二公差》就已经回本了,之后的运营全是净收益! 当然,这部剧是不可能上央1的,只能上央8,而且依旧是午夜档,也是陈昭能实现突围的主要原因。 不管怎么说,把一部本来应该烂尾的片,运作到央8,这份成就感確实很爽。 从此以后易象传媒就可以吹一个牛逼,叫“央视优质內容合作方”。 行业地位啊,这不就来了吗? 回了办公室,想著一会儿蔡怡儂要来,索性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不少东西。 不知何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今天蔡怡儂穿著米色西装套裙,內搭真丝衬衫,领口还繫著一枚珍珠领针,虽然妆容极淡,但依旧可以看出是精心修饰过的。 站在办公桌前没说话,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就那么看著陈昭。 “坐啊,来好几次了还得我让啊?” 她依旧不说话,可嘴角翘著,露出她特有的两个酒窝,明明是个女强人,神態却带著几分少女般的雀跃。 “看我干嘛,坐啊,谈谈后续运————呃,我去————” 话没等说完,这大姐猛地窜到桌子边上,隔著老远把脑袋探过来给了他一口。 蔡怡儂心满意足的退回去,擦了擦嘴角,像是刚刚得逞的女流氓! “现在可以谈了!” 孤男寡女的,儘管她只能说姿色有限吧,在这样的氛围下也显得有点撩人。 可惜陈昭还没驾照呢,只好把下半身往桌子里面藏了藏,故作淡然的把写好的东西递给她。 蔡怡儂没急著看,而是先问最直接的:“你觉得能赚多少钱?” “地方台推荐上去的,原来一集只有两万,改制之后精品能给到八万,但咱这个没可能,大概5到6万吧。 加上京城有线的三万,这就已经回本了,后续要看你的海外能力,音像版权” 央视和地方台採购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央视会垄断一定期限內的独播权益,大概是一到两年。 但这並非坏事儿,有了央视背书,独家期结束后,甚至没有结束前,都可以通过中国电视剧製作中心发行部,提前向地方台进行播映权招商。 儘管给要一定的发行分成,但央视播完后能提高30%到50%的溢价,加上海外版权和vcd、录像带这些,总体来算,《苏州二公差》五年內的净收益不会低於500万! 哪怕比不上《还珠格格》,也是超级成功的案例了。 唐人也好,易象也好,这一波都从炼气期直接筑基,彻底奠定了行业地位! 商量一会儿后续运营,陈昭道:“你们又谈什么项目呢?” “古龙的一部剧,公司没有钱了,打算给別人去做执行製作的。” 古龙的剧? 那应该是《绝代双骄》了。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感觉自己没什么插手的空间。 这部剧收视率还行,但唐人没什么投资,只负责执行製作,他想给小范爭取个角色都难。 不过这剧也没什么出彩的女角色,铁心兰是个摇摆渣女,小范去演又回心机婊上去了,演小仙女气质又不太搭,他不给掌镜很容易演砸,还不如把唐人拉住,等著跟自己合作呢。 和易象的半吊子不同,唐人是有一套完整製作班底的。 得益於此,蔡怡儂投资赔了就带团队出去打工,现在《苏二》上央视,很快就能回笼资金,应该不难劝住。 “你那停一停唄,过一段时间我开个大戏想让你搭把手呢。” “你,开大戏?” 蔡怡儂用怀疑的目光看过来。 不是她看不起陈昭,她已经把陈昭当神仙了,只不过神仙也是有位业的。 瞧瞧您待这个地方吧,破汽修厂改的,大戏是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陈昭也知道自己这办公地点可怜了点,不过他已经选好了公司的新地址,马上能搬家,因此也不以为意。 迎著蔡怡儂质疑的目光,他只是淡淡一笑。 “有些话我没办法和你明讲,也没办法和你保证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错过了这个机会你肯定后悔。” 嗯? 怎么这么耳熟? 但蔡怡儂这次不上当了。 “又打哑谜是吧?” 想拒又有点不甘心,只好找补道:“不过我也算服了你,之前没有钱才打算去带队打工,现在既然马上有回款了,那就先等等吧。 不过咱可说好了,是不是大戏我不管,可毕竟真金白银的,我得得谨慎一点,你立项了我得审一审,吃一堑长一智啊。” 陈昭心里暗笑。 等我画完饼希望你忍得住吧。 > 学 第九十四章 两个小目標计划 第95章 两个小目標计划 干影视这一行,基本是没什么“过年”的概念的。 如同飞腾影视基地,外面的春节气氛浓郁,可基地內基本和平时一样,顶多食堂的可选主食加了汤圆和饺子。 陈昭坐在食堂一角,他对面是飞腾影视的总经理赵伟明。 从初五到初七,连续在这里吃了十多顿饭,终於把人给钓来了。 说起来两人认识也快一年了,陈昭拍《马永贞》的时候,那时候想见对方一面都难。 现在坐这里吃饭,得是赵伟明主动凑过来。 “明哥,资金进展怎么样?” 赵伟明嘆了口气:“哎,难啊,昭,我给你讲个冒昧的,能不能拜託你引荐一下京城有线的张主任?” 嗯,赵总小道消息还没太滯后。 陈昭没犹豫:“行啊,晚上我打个电话,不过得有个事由,不然人家问起来也没个章程。” 赵伟明眼神一亮,这话里头的意思就多了。 都在业內混,所谓“引荐”不过是给个约见的藉口,见与不见都在人家。 但陈昭问事由,就是释放帮忙促成的善意了。 本来也没啥不能说的,情况也都大致了解,於是赵伟明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还是那点事,回款,回款,回款! 自从周刚得罪亚视开始,飞腾影视的资金就出了问题,所以拍还珠时,他和琼瑶经常掐。 影视製作这一行,回款属於行业痛点。 拿內地来说吧,央视是最靠谱的,只要咱签製作合同了,哪怕没开机呢,也先给你30%到50%的预付款。 进入成片送审环节,马上又补齐30%到40%进度款,播出后一个月,最迟也就三个月,剩下的尾款就会到帐。 到了省级卫视这一级,可能签完合同就只有20%,甚至连20%都不到,因为省级卫视也不能保证你拿到发行许可证,万一片子出问题没过审怎么办? 等到了地方台那就更惨了,少数给10%,大部分一毛钱不给,进度款跟尿不尽似得沥沥拉拉,今天给点,下个月没了。 最离谱的是尾款,不给现金,用15秒gg收益抵。 慢慢拖著,gg播一天挣200给200,等把製作公司拖倒闭了,连这200也没有了———— 由於这种行业特性,无论多么財大气粗的公司,都对资金周转十分敏感,多少辉煌的公司都在这里倒下了,太多的实际案例,让人不得不慎。 所谓的台岛四大金牌製片人,全是背靠电视台的关係户,先有合同后立项目,不像蔡怡儂这种傻大姐,剧都拍完了才琢磨著卖给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模式有优势,但劣势也很大。 像是周刚和各大电视台签了那么多合同,受到合约限制,就要不停地开机。 往往上部剧进度款没到帐,这部剧又急著要钱,越来越疲於奔命,拖到现在已经快要垮掉了! 《还珠》的爆火,让他催款时硬气了不少,確实靠著发行权益缓解了部分资金压力,可问题又来了。 迫於跟亚视的合同压力,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光是以张卫建为主角的项目,就连续开了两部《陈梦吉传奇》和《欢喜游龙》。 今年又要启动《少年英雄方世玉》《棋武士》《迷侠》《武状元苏灿》。 以往林白欣在的时候,项目没开,亚视的资金就到帐了,现在老项目不给尾款,新项目又不停地催你,简直要人老命! 周刚过年一天都没閒著,各种跑关係,求贷款,以往风光无限,现在是真的落寞了。 行业就是这样残酷,过去人家哭著喊著求著给你投资,现在想要钱分文没有一·甚至目前的情况,要比原时空更难,因为多投了一部《还二》,儘管人人想买,现在还没製作完呢,更別说发行。 於是赵伟明也疯了一样到处找钱。 巧了不是。 为了推进“全国有线协作网”,於台长现在正到处找剧。 陈昭是想不到,还有谁比飞腾影视的合拍片更多。 不过飞腾和京城有线闹过不愉快,因此有点信息壁垒。 陈昭早就清楚这种事儿,所以在食堂吹了两天牛逼,就把人给钓来了。 眼下听完,他故作迟疑了会儿。 “这事儿差不多能成,不过新剧价高我也不敢保证能促成,倒是老剧。” “现在他们缺剧填充午夜档,你们片库多,精选一部接档应该没问题,如果播出效果好的话,还可以做个打包,把老剧都重新卖一遍。” 赵伟明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昭,你和那边关係到位,你觉著用哪部戏拿去试水好一点?” 陈昭噗嗤一笑:“要让我说,肯定是《马永贞》啊。” 此前《马永贞》已经在京城地区播出过,但是京城有线並未参与採购,因为周刚他们卖的都是什么电视台呢? 怀柔电视台,门头沟电视台、石景山电视台、房山电视台———— 多的两千一集,低的甚至卖过几百块。 这种行为在京城有线看起来简直大逆不道,卖怀柔还有藉口说你占人家地方,都卖到房山去了,就说你想干什么吧? 偏偏飞腾影视特爱干这种事儿,周刚发跡於底层,最早干过场务,甚至开过计程车,身上带著点草莽的江湖气。 当年因古龙违约,他拿锁头把古龙锁在家里不让人家出门,林清霞爆火,他是第一个用麻袋装钱闯到人家家里的。 所以別看他生意做这么大,依旧缺少上层视野。 现在赵伟明提完了诉求,该陈昭提条件了。 “明哥,我也跟你商量个事儿,咱基地有空著的厂房租给我唄,还有之前拍还珠搭的景,我也想用用。” 赵伟明的表情有点为难:“昭,不是哥哥撅你面子,周总的想法是不想对外开放————” 不光是这个原因,还因为陈昭公司的业务是从事影视后期製作的。 人家飞腾本身有后期產业,平时只有忙不过的时候才会少量外包,哪有把竞爭对手引进来抢活乾的? 很多飞腾投资拍摄的剧,资方也不仅是飞腾一个公司,万一人家非要选陈昭公司做后期,周刚能有什么办法? 就比如《还珠》那个活,如果不是被陈昭抢了,最后也肯定落在飞腾手里。 陈昭知道对方在担忧什么,笑著解释:“明哥,我进来先跟你签一份竞业协议,保证不抢基地內的业务。 我现在是著急给公司选址,咱们近,飞腾又有空著的厂房,而且都是规划好的,能节省不少成本。”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陈昭接著找补。 “我公司进来,员工要吃饭,要住宿,我要自己单独去找地方得多少支出? 在基地的话会节省很多,另外也能给基地带来点收益嘛,还有那景閒著也是閒著,就给租我唄。” 赵伟明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一边咀嚼一边思索。 陈昭的情况他略有了解,原来那个公司他甚至都去过,已经不是简陋能够形容的了。 现在有成绩了要扩大规模,两边离的近,基地的厂房又都是按標准搭建的,確实是对方的第一选择。 他既然承诺签协议,没有抢活的担忧,那不妨就租给他! 想到这,他把筷子一撂:“昭,那我回头跟周总提一下,儘量给你爭取。 但是我可得把丑话说前面,要是真成了,租期合同上你可不能拖款,要一次性缴纳,另外咱这个交情,租金本来可以给你让一让,但公司的情况你也了解,恐怕也是很难了。 还有啊,你要装修的话得用飞腾的搭景团队————” 所谓请示周总什么的全是屁话,他一个总经理当不了这点家,周刚还要他干嘛。 提一嘴倒是应有之义,没准他还得周刚邀功,说我从小陈身上大捞了一笔。 陈昭不禁暗笑,这得是穷成什么样了,连装修的钱都想挣? “放心吧明哥,別说装修,材料都用你给我指定的地方採购,不过设计我要自己找人哈。” “成,那就这么定了,对了,厂房你想租哪个啊?” “西北角的那个就行————” 赵伟明深深的打量他一眼:“昭,我看你不像临时起意,好像是有备而来啊。” 无他,那边是周刚亲自督建的,没有二层,属於单层长方形標准化厂房,材料使用轻钢龙骨加防火石膏板隔断,符合消防標准和影视製作的专业规划。 按照周刚的计划,飞腾製作电视剧的年產量现在是220小时,未来会朝著500 小时迈进,一旦资金周转开,需要扩张的时候,西北角的厂房就能用上。 现在別说向500小时迈进了,想降產量都降不下来,那个厂房自然用不上了。 儘管如此,赵伟明也有点不想租,因为要租这个真得周刚同意,而且也挺打击周总的。 “昭子啊,那边1200呢,你能用那么大吗?要不换换呢?” “明哥,我要做动静分离啊,地方小了塞完吸音棉就不够用了。” 赵伟明倒吸了口冷气:“你还要搭录音棚?” 飞腾是有一套完善的配音体系的,从配音导演到配音演员,港台剧除了tvb腔的,基本都是他们配出来的。 “你小子建录音棚干嘛,有什么活儿来我们这干不行吗?” 陈昭支吾了一声:“设备都买完了,放心我不接活,我那哪有配音人才啊,到时候录综艺做后期用————” 赵伟明一想也是,试探道:“那张主任那边?” 陈昭挠了挠头:“不然明哥你先开个价呢?” 开价指的是《马永贞》的播映权。 “两万!”赵伟明狮子大开口。 他这可是老剧啊,《苏州二公差》新剧还是首播才卖3万。 “明哥,你多心了,我可做不了主这种事情。” 赵伟明咬了咬牙:“昭,那厂房10块钱一平你看怎么样?” 10块钱1m一个月,按面积算一年14万多,这个价格不算高了。 陈昭笑笑:“明哥,我觉得还是別咬的太死了,咱不是主要卖后面的打包剧嘛,我看先卖八千表表诚意,后续就好谈了。” 两万是胡诌,现在这句算给他点明了底线在哪,赵伟明算是心里顿觉有数了。 “行了昭,那咱说定了啊,太谢谢你了!” 陈昭暗笑,两头討好的活可太好干了,心里也鬆了口气。 要开大剧可不那么容易,飞腾太穷,让他们回回血,才好能拉进来合作。 更主要的是进基地,从把公司开到飞腾边上就打的这个算盘,一年了,终於进来了。 自从得罪亚视,周总就有点不想玩了,等现有的合同履约,难讲还会不会继续干这一行。 他要真不玩儿了,这片地方能不能归自己? 350亩啊,嘖嘖,有点压力,全吃下来怕不得两个小目標? 第九十五章 拿下星女郎 第96章 拿下星女郎 转眼到了初七,方馨瑜总算是回京了。 颯姐这一趟可真不容易,《还珠》刚杀青就去魔都,转眼將近一个月,连春节都没捞到回家。 陈昭还打算给她补几天假呢,结果人根本不用。 “也算幸不辱命吧。” 嘴上说的风轻云淡,但颯姐脸上也有藏不住的得意。 她一趟出行,可不光是去倒闭电视台捡便宜的,最主要的是和四家院校达成合作关係! 包括华山美院,上影技术学院影视工程系,上戏电视艺术学院,以及上海出版印刷高等专科学院。 自从《还珠》爆火以来,已经有很多电话找到陈昭要求合作,都被他婉拒了。 不是不想挣那份钱,主要是有心无力啊。 影视后期是一个堆人產业,没有足够的人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以《还珠格格》为例,掛名的剪辑师可能只有一个或两个,但那是因为只有到了精剪那一步才轮到他们。 前期的活不是消失了,而是陈昭公司给干了。 一个完整的剪辑团队,就算不参与精剪过程的话,也需要分四个小组。 第一个是素材组,工作包括给素材分类、编號、筛选,標记可用镜头。 第二个粗剪组,需要按剧本分镜完成单集粗剪,拼接素材,標记需补拍和配音的镜头。 第三个版本组,因为播出地区的不同,地方台和省级台的標准以及格式也各有不同,所以还要制定不同版本。 还得预留一个修改组,负责调整人家挑出来的毛病,搞不好就得推倒重来。 干《还珠》的时候,由於人手不够,很多事情就需要陈昭亲自上,把他给累完了,学员们又都是半吊子,帮著改改特效参数还行,处理细腻的东西根本无法完成。 所以说,颯姐这一趟,是真的把公司的架子给搭起来了。 现在他们成为了四个专业院校的实习机构,未来可谓一片大好! “快说说,怎么做到的,这么顺利?” 颯姐言简意賅:“有什么难的,电视台都倒闭了,港台又涌进来大量人才抢饭碗。 院校內的学生教材滯后,理论大於实践,民营公司都是轻资產运营,有几个像你这种傻瓜,赚了钱买那么多设备的? 另外咱们掛著电视台培训单位”的牌子,又有閆指导这样的资深前辈,还包食宿给补贴,又是来京城不是下乡,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儘管颯姐说的容易,可短短时间內,要跑通教务处实践科,学生处就业科,还是四个院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过她有一点说的没错,主要因为他们在京城。 有不少学生的家就在这里,但是就业又被北影、中传、央美这样的院校挤占,赶上行业遇冷,確实要比预料中容易不少。 “实习补贴400块,食宿一个人200够了,加上培训物料和设备耗材,还有来回车票和外聘带队老师的课时费,一个实习生成本1000左右。 3月份实习生进来,如果表现好能留公司的,到了6月份也刚好毕业了,直接能办入职手续。 閆指导留下了,等著咱这边安排完好带人回来呢,还有那些设备,到时候都得僱车拉回来。 人我给你攒出来了,场地怎么办,和飞腾谈好了吗?” 陈昭笑道:“我也不能掉链子啊,谈下来了,已经开工了,找嫣儿姐做的设计,飞腾天天催款呢现在。” 说著,他把桌上的文件递给方馨瑜。 “呦,嫣儿这图画的挺好啊,你的活人家是真用心,舞美的艺术家给你干上装潢了。” 1200m的设计,根据陈昭的要求分为了四个板块。 100公共接待区,包含会议室和前台等候区。 300的艺人经纪区,暂时只会服务范小胖一个人,可谓是顶级待遇了,没办法,指著她挣钱呢。 550的影视后期区,包含了素材管理中心,剪辑车间,视效製作室,以及调色、声设和审片。 剩下是录音棚和辅助运营区,办公室、卫生间、机房都在后面。 看完平面图,方馨瑜道:“房租和装修得多少钱吶,我核一下咱预算够不够? “” “房租一年不到15万,加装修至少30万打底,预算做宽一点,马上还有款进项。” 方馨瑜笑眯眯夸讚道:“可以啊,又弄著钱了?” 最近已经进了三笔款项了。 第一笔是《苏二》头期款10万,第二笔是音像版权,蔡怡儂这女人也够雷厉风行的,短短几天就把剧卖出去了,而且有央视背书,卖了个超高价。 180万! 易象有30%收益,一下到帐了54万。 第三批就是央视的先期款了,要不怎么说还得央视呢,这边刚签合同,剧还没播呢,先期款50%就已经到帐了。 由於给剪掉了两集,每集给了5万,所以又一次性到帐38万。 这笔投资已经超预期回本,后面的收益都是净赚,陈昭预计今年至少还有140 万左右的收益。 包含地方台的二轮和多轮播映,以及蔡怡儂正在谈的港台发行。 如今和三立与星空卫视接洽呢,没办法,有吕颂贤卖不到亚视和tvb。 陈昭把大致情况和方馨瑜讲了一下,颯姐想了一会儿,道:“整体设备基本全了,后面都是小件补充。 房租和装修我做出35万的预算,加上要留50万用於正常运营做出10万来,帐面还能余120万,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还珠》一部剧是把她赚爽了,但这种活不常有,想真正赚大钱,得像蔡怡儂似得自己启动项目。 方馨瑜现在对陈昭盲目信任,因为《苏二》根本不算优质剧,只因为定位精准,锁死了午夜档,就被他给运作到央视去了。 唐人投资280万左右,等过了央视独家期,预期收益至少达到600万,她要是蔡怡儂都得给陈昭供起来。 所以方馨瑜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陈昭独立开项目了。 “以咱们手里的资金和资源,开个小成本的项目没问题,好歹有经视和京城有线托底,无论拍成什么样,应该不至於落到仓库吃灰的下场。” 她还没说完呢,就被陈昭打断了。 “拍什么小成本啊,要玩儿就玩儿大项目!” 电视剧可不是电影,有机会博弈小成本大票房,电视台採购部门在审核过程中,要先看演员阵容,再看製作团队,小成本剧连上桌的可能都没有。 当然也有例外,就是类似琼瑶这种自带ip的,掛著她的名头採购部门还是认的,可就算如此,拍《还珠格格》的年轻主演,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周捷保长安,赵微保了魔都,连小范都给保了个山东,加上经视和bctv,无数人在其中托底,为的就是確保发行足够覆盖製作成本。 连琼瑶的项目都这么谨慎,遑论是他? 小成本的都市剧能跑出来的,背后都连结著神仙,陈昭这点关係算个啥。 方馨瑜瞪大眼睛:“那怎么办,难道今年不开项目?” “怎么不开啊,徐哲跟方姐年前就去香江了,看看能不能跟一个演员谈下来戏约,能谈下来最好,谈不下来换个方案,怎么都不能开小项目。” “谁啊,你要请刘得华啊,还特地上门,再说港岛明星多贵啊?” “一个新人,你八成还没听过,叫张柏芷,今年的星女郎。” 话说港岛的影视產业是真没落了,今年《喜剧之王》在春节档上映,目前还没下映,但是票房已然见颓。 如果陈昭没记错的话,这片拿了不到三千万,投资1500万,减去院线分帐和宣发费用,连成本都没能收回来。 就算加上海外收益也够呛,除非不算周星弛自己的片酬。 而这部没能收回成本的电影,已经是本年度的票房冠军了! 作为史上最成功的星女郎,张柏芷出演《喜剧之王》只拿了15万片酬,性价比超高。 陈昭接洽的时间点选的比较好,《喜剧之王》没上映的时候,已经跟对方的经纪人朱勇龙谈合同了。 因为朱勇龙不愿意让她接拍电视剧,加上来內地的手续繁琐,所以开了个超级单价。 单集片酬两万! 当时电影没播,她只拍过gg,可是纯新人呢,tvb四大花旦,蔡少芬、郭可盈这些人才拿三千。 朱勇龙敢开这种条件出来,摆明是忽悠徐哲是台岛大傻子。 现在合同已经签下来,已经给了五万定金,就看她来不来,她不来,那方馨瑜又多了一笔违约进帐,不多,才50万港幣。 如果来的话,那预期计划就能施行,到时候肯定把她的商业价值榨乾。 一方面是到手的钱,一方面要反向支出违约金,人都是有易损心理的,到底朱勇龙会怎么选择,陈昭也不清楚。 正在他把情况介绍给方馨瑜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昭,搞定了,不过那边要求先支付20万的片酬,档期还不能和电影衝突,不然寧可违约,怎么办,同不同意?” “好,同意了,明天让馨瑜给你打款,徐哥你在港岛先別回来,马上去明河出版社商量购买《神鵰侠侣》和《倚天屠龙记》的版权————” a 第九十六章 內地顏值扛把子 第97章 內地顏值扛把子 2月下旬,陈昭的易象传媒步入正轨。 魔都拉回来的设备已经进了基地仓库,等装修完就能搬进新公司,第一期的23名实习生也在閆晓阳的带领下回来了。 目前由原来的內勤林佳,负责跟飞腾协调他们的食宿。 徐哲和刘方也从港岛归来,带著两部金鏞作品的版权,还有张柏芷的一份戏约合同。 目前金铺的影视版权是由明河社在代理,45万港幣一部,属於给钱就卖。 金鏞嘴上神嫌鬼憎,对这部片不满对那个剧点评,实际上卖的比谁都欢。 任贤齐版《神鵰侠侣》他表达对魔改剧情不满云云,甚至喊著要两倍价格收回版权,结果隔年还是那套班底,主演还是任贤齐,又从他手里买了《笑傲江湖》怎么说? 李惠民这个导演92年就开始魔改他的剧情,每次他都嫌弃,每次都卖给人家。 见钱眼开,还要绷著矜持一下,节操啊。 两部版权,加上给张柏芷的预付金,近乎把公司的帐面资金掏空,不过这次没任何人质疑。 陈昭已经多次证明过自己,何况未来一年《苏二》还有不少收益,另外想要发起项目,首先得有版权。 別看这两年金鏞剧有点泛滥,媒体信誓旦旦的说观眾已经审美疲劳了,可收视率却告诉行业,听听得了。 版权到手,接下来应该推进项目,不过陈昭却没急,一边琢磨著改编剧本,一边安排著公司的內部结构。 人事方面的变动,由陈昭本人担任易象传媒的总经理,方馨瑜以副总兼任財务总监。 给林佳涨了两百块工资,从內勤变成了行政专员。 剩下的就是各个小组,从剪辑到特效,字幕、调色、还有包装设计,这些暂时都由閆晓阳负责,他目前担任公司的后期製片主任。 不过这人专业不错,但管理是弱项,所以是刘方帮他来解决一些非技术问题。 刘方同时还能和陈昭探討一下剧本,没错,她还懂编剧。 上辈子陈昭和刘方打交道比较少,对她也不算太了解,现在接触下来,感觉除了在片场,她为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他一直不太清楚范小胖和她说啥了,才改变了她的心思,直到她管自己要锁姐的合同??? “方姐,什么意思?” “兵兵的合同啊,哦对了,陈总,你是不是也得签在我这里?” 啊? 陈昭有点懵,刘方好一通解释,他才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不由还挺感慨。 刘方离婚还是他告诉范小胖的,拍第二部的时候,明明她自己也很忙,却总是往刘方身边凑,照顾人家的情绪。 俩人偶然会谈些对行业的看法,小范从陈昭那听来挺多新奇观点的,就简单聊了聊。 结果不知怎么聊的,小范又提出让刘方当她的经纪人来,还说了一番挺有见解的观点。 “內地的经纪公司感觉都不正规,像仲杰这样的公司坑人陷阱又太多,方姐你选角的眼光多毒辣啊,不是正適合挖掘新人吗,要不你就去陈昭公司试试,到时候我俩都让你带————” 这段时间找锁姐的电话不断,都打到了陈昭手机上,为了不影响锁姐形象,他说话都和声细语的,早被烦的不行。 本来还犯愁去哪给锁姐找经纪人呢,没想到她连自己都舍给刘方了。 刘方,干经纪人? 能行吗? 他这份质疑没说出口呢,刘方自己就开始分析上了。 “陈总,我的劣势是商务资源不足,不过我相信这方面公司会为我补足。 而我的优势是擅长挖掘艺人身上的特质,还有一些统筹能力,对剧本选择和协调资源,以及新闻风险都有把握做的很好。” 听她这么一说,陈昭突然意识到刘方简直是天选经纪人! 她行业资歷深,又给琼瑶当过选角导演,跟中戏北影都有关係,又是新闻编导专业,艺人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本身又是个演员,对艺人工作也能充分理解,此外,她甚至能兼任艺人的形体和舞蹈老师,人家70年代就代表省级单位拿过奖。 最重要的是她一黑脸,连陈昭都有点害怕,能管的住人啊。 她做不来王金华那种无微不至型,却足能胜任艺人经纪中心的总监职位。 刘方见他沉默,以为他还在纠结,轻声唤道:“陈总?” 陈昭回过神来,道:“方姐,別叫我陈总了,怎么听怎么彆扭,还是叫我名字吧,以后你就是咱公司艺人总监了。” 刘方笑了笑,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那以后你也是我的艺人了,小陈,我给你安排工作你不能反对吧?” 陈昭有点尷尬:“这个以后再说,咱先聊一下眼前的工作。” 示意刘方坐下,然后开口安排。 “马上正月十一了,方姐你赶紧给小范他妈打个电话,让她马上回来上班。” 锁姐家里亲戚多到恐怖,光亲姨就有九个,没错是亲的,张传镁的亲姐妹。 她今年出名了,走亲戚难免合个影啊什么的,赶上不靠谱的长辈还拉她壮脸,有些关係好的亲戚朋友,爸妈又都却不开面子。 今天活动明天开业,钱好像没少挣,人也陷在了老家。 有时候还真不是她爸妈不靠谱,陈昭打听了一下,赵微那边更惨,各种活动安排的满满的,经纪公司已经警告好几次了,但架不住有些人真不好拒绝。 刘方把这事儿应下来,隨后陈昭又道:“联络一下我师傅孙薛文,跟他要一个人电话,叫刘丹应该,是《康熙微服私访记》的造型师。 蔡黑格咱用不起,问问刘丹什么价,最好签到咱们公司来给兵兵当专业造型,咱马上有gg要拍了。” 蒋琴琴在里面的妆造也是刘丹做的,同时,小范原时空那个宋引章的造型师也是她。 影视行业是这样,有时候不是业务能力强就能混出头的,连美妆都是如此。 蔡黑格已经很牛批了,结果在港岛连二线都够不上,顶尖的都是像陈文辉、文润玲、 zing这些大咖,人家不光是有团队和一线艺人资源,而且都拿美妆品牌代言费的。 但就算是蔡黑格这种跑单帮的也贵得离谱,月薪5万还不能耽误人家接私活,还是友情价! 《还珠》造型费她收的是单集八百,还不算化妆品的钱。 所以哪有什么“红气养人”,明明是造型团队牛批好不好? 娱乐圈最大的谣言就是女星整容。 而且这个谣言的攻击力,甚至比造黄谣对女演员的伤害还大。 因为凡拍戏必打光,面部结构一被破坏,就会產生各种不自然的阴影,在高清摄影下,哪怕只有一点不协调也会被无限放大,轮廓因此显得夸张或变形。 尤其做了填充后,强光打在脸上甚至会反光。 想把你的光调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然后位置一换又得重新调,剧组哪有那份閒工夫? 早年热衷於造谣明星整容的媒体,背后都掛著整容医院的gg,女生又特爱信“没有先天美女”的谎言,传来传去居然成“真相”了。 而女星一旦背了个整容负面,约等於没工作了,剧组不可能用合同违约去试错,所以选角的时候直接pass掉就得了。 你如果闢谣,人家就说拿出两张对比图,说怎么前后长的不一样,还有鼻子有眼的指出你动过哪里! 拜託,拍照好不好看,要看光线角度的,谁还没几张丑照啊。 明星在高清镜头下,用一张脸记录了美妆行业的变革,没有变化才怪。 像大陆目前化妆品,主流的就是粉饼、口红、眼影这三样。 妆造不行,是整体行业的不適应,因为能拿到剧组资源的化妆师,早年都是多数是服务於话剧和戏曲的,属於跨行业工作。 人家同期的港台呢,光是底妆就有隔离、妆前乳、粉底液、遮瑕、散粉,没上滤镜就先给磨皮了。 眼妆细分到眼影晕染、睫毛嫁接、臥蚕提亮、眼线微调,能根据眼型定製想要的效果0 修容是高光、阴影、腮红的立体组合,別说缩鼻翼,连提苹果肌都能做到。 到了2010年后,又相继出现水光针,热玛吉,光子嫩肤、果酸焕肤,这一套下来,那肯定是越来越漂亮。 所以有时候明星变丑,可能不是变丑,而是没钱了。 现在大陆演员赚钱不多,请不起专业的造型师,自然显得没人家好看。 这点上台岛也没好太多,连小燕子都土土的,因为仲杰根本不下血本。 一出道就特別漂亮的,只有港星,而且背后有大型经纪团队的才能做到! 而要包装小范,锚定一个即將大红的港星是最好的选择,无论从年龄还是顏值,乃至於“星相”,张柏芷都是最合適的。 到时候拍个金铺剧,炒个南芝北冰,从身份认同上做做文章,找媒体多夸夸人家港台明星的顏值,小范就成了对抗港台女星顏值的一桿旗帜了。 如果未来公司还能推几个漂亮新人,那获益就更大了,所以还是得从造型师做文章,花多大血本都行。 不过这番话还没跟刘方提过,对方自然担心。 “小陈,请专业的剧组造型师是不是太贵了,兵兵本来就够漂亮,平时活动什么不用专门请一个吧,假如拍一条gg的话,咱们单独请就好了。” 言外之意劝他节省成本,不过陈昭却失笑道:“拍一条gg?方姐,我给你个电话簿,你去筛一下合適的,然后和徐哲对接,看看先拍哪个————” 徐哲,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薪水也被方馨瑜停了,因为他现在是公司的签约“导演”,只不过是gg导演。 如果说刘方得了个空架子“艺人总监”,团队都要她和范兵兵商量著去组建,徐哲这个“导演”则更苦逼。 他一个台岛人,別看在大陆混了两年,可混到现在陈昭是他最硬的人脉了,猝不及防当个导演,而且要自己攒组,哪怕只拍gg呢,也显得有点吃力。 对此陈昭是这么说的:“有点蠢啊,你去隔壁飞腾找干私活的啊,缺设备也从那边借,不行就花钱租,还能不租给你啊?” > 第九十七章 摇钱树锁姐 第98章 摇钱树锁姐 影视行业置景的效率,不是外面的装修队能比的,飞腾出品,质量暂且不说,速度就突出一个快。 二月末公司就装修完了,拉设备进网线,水电什么的弄弄,其他都是厂房原带的简装,不过陈昭还是吩咐晾了几天才入驻进去。 和之前的破汽修厂改装不同,这地方可太宽了。 外墙是基地统一的浅灰涂料,门口掛著烫金铭牌,写著【易象文化传媒影视有限公司】,整体隔断严格遵循“动区前置、静区后置”的逻辑。 四十个多个人拥进1200的环境里,丝毫不显得拥挤,反而有点空旷了。 尤其艺人经纪人区这边,更是旷的不行,哪怕一个化妆间,一说话都带著几分迴响。 小范坐在化妆凳上,嘟著嘴撒娇:“哥哥,我好饿啊。” 陈昭靠在墙边上,语气有点不耐烦道:“饿也忍著。” 他都服了,也就十来天没见,怎么长这么多肉? 小范不乐意了:“你吼什么,亏我给你买了一大堆东西,一回来就让我干活不说,对我还凶巴巴的。” 我特么也没吼啊,陈昭鬱闷的直皱眉。 刚来公司的造型师刘丹笑著打圆场。 “没关係的陈总,兵兵现在的这个脸型正適合清甜邻家风,等下做出自然的平眉,唇色用淡橘红,刚好適合咱这gg。” 范小胖翻了个白眼:“丹姐,你不用跟他解释,他就是嫌弃我胖了。” 还不是陈昭嫌她胖,反而还挺喜欢她一身细肉,又白又嫩的,而且顏值其实没降,只是在高清镜头下会显胖而已。 问题是你这也太离谱了点,106斤回的家,十天没见就115了,咋就那么馋呢? 有点不对劲。 陈昭问了句:“最近几天阿姨没跟你在一起?” “我妈忙店里的事儿了,前几天都是我爸带我串门。” 那就是了。 还是她妈比较能治她,小胖自己和陈昭说,在艺校的时候胖到过將近140,生生让张传镁给管住了嘴。 现实也是从拍《马永贞》开始有她妈守著,身材管理一下就上来了。 陈昭摸了摸下巴,突然感觉张传镁不在,除了会给他俩谈恋爱造成障碍外,其他全都是坏处。 因为她不在也有范爸跟著,反而他爸不但不管她吃饭,且还十分纵容。 陈昭也不行,没等管呢就要撒娇要抱抱,语气重了马上炸毛,光靠刘方能管住这大馋丫头嘛? 他这边正琢磨,范小胖没丁点愧疚感,还笑眯眯的道:“哎,你再去把那件黑色夹克穿上给我瞧瞧。” 她回去这几天出席了不少活动,应该是赚了不少钱,给陈昭买了一大堆衣服。 眼下她坐那化妆动不了,就让陈昭来回换著给她看。 也是没辙的事儿,在京城挡著不让接活,回家了难免有却不开的人情,又不能真的严格执行经纪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好这时候刘方站出来了。 “得了啊,还没追究你接私活的事儿呢,咱这是公司,你和小昭就是两口子也得严格按照章程办。 还有啊,你俩的形象就是公司的財產,以后都不许乱穿衣服,穿什么都得丹丹点头,听明白了吗?” 小范被训得吐了吐舌头,没成想这边正画唇彩呢,顿时吃了一嘴。 “哎呦————” 刘丹递给她一杯水,笑道:“没事儿,漱漱口就行,好了,转过来吧。” 在陈昭的视野里,小范只是轻轻转身,然后托著水杯凑向唇边,下意识瞥向他一眼———— 可这个瞬间,他却仿佛被暴击了,连心臟停了一拍。 小范瞧著他目光灼热得有些不对劲,脸颊晕红,心里却暗爽不已:“看我干嘛,刚才不还是嫌弃人家胖呢吗?” “看美人啊。” 陈昭嘴巴老实了,本来害怕影响上镜效果,现在也不必担心了,因为实在不了一点。 不知道人家咋画的,此刻的小范,原本有点圆润的脸型被衬出清晰的轮廓,下頜线清清爽爽,弧度是刚刚好,皮肤透著光,一点粉感都没有。 唇色淡淡,却刚好提了气色,弯弯的眉毛顺著眉骨,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灵动又娇俏,哪里还有半分吃胖样子? 说是清甜少女,就真是清甜少女,没有丝毫妆感,却让人甜进了心里。 反正陈昭是甜的,要不是有外人在,真想啃一口咂咂滋味儿。 太牛批了,刘丹,价格只有蔡黑格的五分之一,感觉却好像比对方还屌! 一万块的月薪,如果按大陆的人均工资算,那可高到没边了,但是跟港台尤其是香江的造型师去比,尤其这份业务能力,简直没有更高的性价比。 陈昭忍不住竖起了拇指:“刘丹老师太厉害了!” 刘丹捂嘴轻笑:“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没遇见比兵兵还好做造型的女孩儿呢,底子好怎么弄都美。” 小范这时候也去镜子边上看自己,摇头晃脑的,喜滋滋的根本压不住嘴角。 “谢谢刘丹老师,我还从来都没这么漂亮过呢。” “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兵兵,以后你要一直美美的,你就是我的名片和荣誉。” 看看人家,手艺又好,人又漂亮,又会说话,哪像格子姐跟个男人似的,心还是黑的。 正互相激励呢,方馨瑜的声音从老远传进来:“好没好啊,品牌方都等著急了————” 说著一推门闯进来,一眼就瞧到跟个显眼包似的小范了。 “啊,兵兵。” 陈昭感觉她好像声音都颤抖了,感觉给她拦住:“你干嘛,这上著妆呢別闹。” 方馨瑜撇撇嘴:“行吧,你离我也远点。” 说著递给他一份拍摄流程表,“徐哲安排的,他有点不自信,给你瞧瞧。” 陈昭只是瞄了一眼就放下了:“这不挺好,大胆干吧。” 今天要拍的gg品牌叫“京味酥”,是京城本地的糕点,场景是锁姐和几个小朋友的互动,大部分是她独自品尝的表情镜头。 要不怎么说后端製作,是一个超牛马的行业呢。 预算30万的gg,30%利润被前段的gg公司一纸策划案拿走了。 小范摆摆pose又拿走10万,剩下的50%,公司要租灯光、轨道、摇臂,要购置胶片,要租景,要请导演,摄影、群演,要剪辑、调色、配音、特效。 再加gg业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税,到手的利润不超过两万。 好在小范拿走那10万里,公司会抽佣30%,这部分不用去税,因为要计入公司所得里,所以都是纯利润,比一个公司赚的都多。 锁姐是摇钱树啊。 她人还没回来,陈昭就已经对外报价了,分为abcd四个等级。 d级属於区域服装或区域食品,以棚拍为主,无复杂特效的30秒tvc,打包范兵兵15万製作一条。 c级是京城连锁级別快消品,就比如眼下这个京味酥,棚拍+定製外景和简单特效,打包范兵兵报价30万! b级知名快消品牌级別,电影级棚拍加高端外景,复杂特效,打包范兵兵报价50万一条。 a级全国知名品牌,加《还珠格格》主题+漱芳斋场景30秒+15秒+產品花絮,flint8製作特效,打包范兵兵100万一条! 至於s级国际知名的品牌,暂且是別想了,没人会来找小范。 范兵兵的gg片酬都是固定10万,但是大製作和小製作的利润截然不同。 15万级別的白干,30万级別的小赚,50万的能赚15万,100万级別的大製作能赚一半! 所以艺人经纪业务,小范赚多少钱都会投资到她自己身上,抽佣那30%,全是给她养自己团队的,陈昭主要通过捆绑她赚製作费。 至於为啥非找范兵兵拍gg? 京城有线台有话说啊。 “范兵兵这个小女孩儿,在京城很有观眾缘,拍摄gg可以优先考虑,连收视率都能拉高不少。” 人家当然得这么说,不然难道要指定易象传媒为拍摄製作单位? 那不成利益勾结了嘛。 【有线大联盟】尚未正式启动呢,所以只能拍点京城本地的gg。 不过等真启动了,小范恐怕也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领著小范出了化妆间,一路到摄影棚这边收穫无数目光,陈昭穿著她新给买的黑色衝锋衣,在她身后晃荡著跟个保鏢似的。 他们这是租用的飞腾小型摄影棚,里面早已布置妥当,东侧是纯白背景台,铺著米色亚麻布,品牌的立牌摆成扇形,旁边立著方馨瑜捡便宜带回来的灯光群组。 不仅有灯光,边上擦得程亮索尼hdw—750p摄像机也是从魔都划拉来的。 这可是去年的最新款,没想到刚採购回来电视台倒闭了———— 徐哲看到他赶紧迎过来。 “昭,这机器动態追焦太牛批了,用的是25p逐行扫描的画面,能保证给兵兵特写清晰度,你看怎么样?” 陈昭点点头:“挺好啊,不过下回最好把王树志找来,他最近不是没开工吗?” “啊?” 徐哲一咧嘴,他这可是外包的活儿,叫王树志掌灯不得要他三千块钱一天? “笨啊你,我现在能有多少资源给你拍,也赚不了几个钱,纯属锻炼技术了。 等你把王树志喊来,你们俩合伙开一公司,带几个学徒干杂活,以他那个掌灯技术,不管拍啥,马上就能喊出高价。 我这不是有灯和摄影机了嘛,到时候你俩去外面干活,还能租我的设备用。 以后你俩干大了,自己攒个剧组出来,我有项目就不必找外人了,你们接了活,也能把后期包给我。 咱们互相扶持,不就把事业做大了嘛————” 合著你把活包给我,还惦记著我那点设备租赁钱啊? 不过这个饼的確诱人,陈昭摆明了不想参与前期製作,只干后期的话,那他和王树志就能搭出摄影和灯光两个组,如果能把赵嫣拉进来,美术不就也有了? 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可行。 就在这时候,人家品牌方的监片人说话了。 “哎,那个导演,愣著干什么呢,赶紧拍啊,等著出片呢————” 臥槽,徐哲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gg导演地位不行啊,怪不得陈昭不干呢。 第九十八章 布局天才 第99章 布局天才 整个三月,范兵兵几乎都在拍gg,已经快拍吐了。 从早上拍到晚上,一天全在摆造型,不停的上妆卸妆,要不就是在选衣服。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京城本地居然有这么多品牌? 什么天坛肥皂、熊猫洗衣粉、雪莲羊绒衫、牵手果蔬汁这些也就罢了。 怎么连“双桥老太太膏药”也来找她拍? 而且她依旧是主演,扮演刘方的好闺女给对方贴腰就离谱! 这且不算,这两天来了个大客户,王致和臭豆腐! 小范已经想骂人了,奈何陈昭特重视这个项目,这已经属於a级资源了,而且特效还不少,能挣六十多万呢。 他人在河北,不厌其烦的给小胖做工作,然后又亲自设计分镜。 gg商给的策划案是围绕著“发酵正宗、外焦里嫩、闻著臭吃著香、下饭神器”四大卖点。 陈昭给小胖设计的是接地气的邻家女孩儿,从好奇到犹豫到惊艷的整个过程。 品牌结合点是年轻偶像也喜欢百年品牌,所以小范不仅要吃,还要吃的美味,吃的愉悦。 完整的画面是:锁姐夹起一块臭豆腐,蒸汽裊裊升起,搭配白米饭咬下,露出满足表情,旁白:“配粥、下饭,王致和臭豆腐,家家必备————” 然后锁姐举著臭豆腐瓶:“金锁也爱老味道!王致和臭豆腐,香透舌尖的家常味。” 由於陈昭没在京城,小范不好矫情,只能强忍著乾呕去拍,连吃6块臭豆腐都没找准感觉,主要是表情管理不当,镜头又有个表情特写提亮。 没办法,最后分镜解决,等拍完锁姐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昭,快给我回来,我要让你尝尝老娘嘴里的味儿!” “拿臭豆腐酱汁当胭脂给哥哥吃啊?” “滚,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啊,明天就回去了。” 小范也没那么生气,只想撒撒娇,却不想耽误他工作。 “你那个电影不是才上映吗,为什么明天就回来?” 陈昭失笑:“这种片属於首映即终映,我又不像你张毅哥还惦记著票房。” 他其实来三天了,主要是跑林场走动走动,片子拍完都一年了,还没回来看过呢。 看了几位老领导,又跑去製片厂拜访熟人,而且是领著张毅来的,也算帮他扩展一下人脉。 话说张毅也是真离谱。 自从目睹陈昭写了《塞罕坝》,这一年除了在战友团打酱油,天天在宿舍里憋剧本,而且还是电视剧剧本。 一年到头写了二十集,刑侦题材的,拿来给陈昭看,他还挺期待,结果是扫两眼就能丟进垃圾堆的那种。 其实给陈昭看之前,他已经给不少人看过了,基本没一个说好的。 现在最后一丝希望幻灭了,这两天情绪正低落著呢。 小范和他天天打电话,对这事儿基本还是清楚的,也知道张毅和陈昭住一块,便道:“你把电话给张毅哥,我安慰安慰他。” 陈昭踢了张毅一脚,道:“小范,要跟你说话。” 张毅本来擼擼个脸生闷气呢,一听这话反而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接过电话,绷著嗓子一本正经:“兵兵你好————” 陈昭躺在床上看热闹,就见张毅表情从开始的失落,到有几分被夸赞后的羞臊,没多大一会儿咧著嘴乐上了。 俩人嘮了能有三分钟就没话了,估计是小范也不知道继续聊能夸张毅点啥,陈昭见好就收,把电话抢回来,道:“毅哥出去弄点水喝,我俩说点悄悄话。” 张毅冷哼了一声,不过看在小范的面子上,还是乖乖出去倒水了。 “你老打击人家干什么,心情本来就不好,再好的朋友也不能那么处啊。”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那你怎么和蒋琴琴和赵嫣处不好,本来我还想把嫣儿姐拉咱公司的。” 小范立刻炸毛:“你跟我来劲是不是,那情况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俩嘮那么长时间我也吃醋了,一会儿我还得打击他。” “呦,哥哥也会跟人家撒娇了呢,好啊,以后我见了男的都不说话,你见了女的也不说话,行不行?” 陈昭咳了一声打岔:“唉,其实臭豆腐这gg挺好的,接地气,一下把你可爱小妹妹的人设立住了,等立项成功,你的角色再出来,加上吃臭豆腐的gg简直王炸!” 听到项目的事情,锁姐顿时嘆了口气。 “唉,到底什么时候立项啊,我天天拍gg也没意思,还是剧组里好玩儿。” 这段时间没少挣钱,问题是拍gg確实无趣,公司就她一个艺人,其他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而她最鬱闷的是现在有点红了,连逛街都去不了,陈昭在的时候还好,俩人还能抽空黏糊一会儿,他走了,立时心里就空荡荡的。 “天天拍gg你还嫌不够累,行啊,我打算给你找个武术老师,你天天学武吧,学武好玩儿。 “武术老师?谁啊?” “叫武小莉,去年和赵文倬一块拍《中华大丈夫》来著,人家可当过中南海女保鏢。” 儘管锁姐拍《马永贞》时候挺伶俐的,可马上要开的项目,是以她为绝对女主,且是武侠大剧,凭她那点功底根本不够看。 不光是武小莉,陈昭还有个小师妹叫陈佳佳,也是北体出身,现在混组跑武行,在给一些女演员做武替。 女武替是优势,片酬通常很高,但女演员不够漂亮这一点,就决定了很难从幕后转到台前。 他打算也把对方找过来给小范做替身,到时候再给个角色,好歹提携一把。 至於什么时候能够立项,好歹也得把剧本大纲写的差不多吧,不过也快了,因为再不抓紧筹备,就要错过红利期了。 想到这便嘱咐道:“方姐已经在联繫了,大概最近就能到,你好好跟人家学学,这段时间也没几条gg了,然后请表演老师和台词老师好好练练,咱这是大项目,千万可別演砸了。” 俩人又聊了一阵,放下电话,张毅才从外面进来。 “拍电视剧啊,给我安排个角色啊。” 陈昭忍不住打趣:“你个电影咖,拍什么电视剧。” 张毅嘆了口气:“唉,想通了,电视剧就电视剧吧。” 不怪陈昭嘴欠,这人是真轴,儘管陈昭没项目,可他在飞腾基地里,张毅要有心思,大配以上不敢说,但是安排个特约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不是天天都能挣钱? 非死磕他那破剧本,一心想搞创作,要么还妄想著拍电影。 不过嘴里这么说,依旧有点不死心:“昭,你说咱这电影到底能拿多少票房? ” 陈昭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那也不少呢。” “不对,换个数。” 张毅眼睛瞪圆,神色振奋道:“能拿两千万吗?” “想什么呢,往少了猜。” 张毅有点泄气,快快道:“20万啊,”可说著发现陈昭依旧在比划著名手指,顿时有点不可思议:“啊?总不能是两万吧?” 陈昭毫不留情的打击:“呵呵,有两千就不错了。” 张毅有点不信,断然道:“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一没登报宣传,二没院线排片,25块钱一张票,谁来影院受你教育啊?” 张毅如同泄气皮球一样萎到床上,嘆了口气:“唉,我还指望著电影火到老家能让我爸妈也看看呢。” “那你不用担心了,你爸妈肯定能看著你,等內映完就该上央6了,没准你还能小火一把。” 主旋律电影,没有票房,怎么回本? 那方式可太多了。 首先是补贴,各种补贴,这时候会运作的就会暂停销售,选择报奖,然后根据奖项不同,提名亦或各种奖项的不同,快速进入专项扶持通道。 继续拿精品电影专项补贴,隨后电影家协会会奖励现金,宣传了塞罕坝,承德方面也要意思意思。 央6这时候会根据製作费,分为地方、省级、国家级三档,有一笔800万到1500万的採购费用。 这个费用並非固定,也是跟著通货膨胀走的。 如果这还没收回成本也不要紧,后面还有二次授权收入,地方台承担那部分“公共文化服务职能”来了,必须採购。 后面音像製品会进入教育领域,此外单位要包场观看———— 综上,所谓的上映,真的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三个单元的导演,只有陈昭因为是小辈的来了。 其他单元別说导演,连饰演王海的戈治均都没来。 但该说不说,滕文冀选角的眼光还是毒辣的,没有预想中的李雪建,但是这位戈老师对角色的詮释也很不错。 成片总体上陈昭还是满意的,感觉没辜负自己的“处女”剧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奖了。 今年有点吃亏,没有华表奖,金鸡和百花又在一起举办,这片基本是无缘百花的,那么就只剩下金鸡了。 他也不奢望能单独领个编剧奖,只要能拿个导演奖就行了。 滕文冀是正担任电影导演协会副会长呢,不能一点运作奖项的能力都没有吧? 金鸡这么大的奖项,不可能把三个单元拆开吧? 就算主办方有拆开的想法,他姑妈陈莉也不是好惹的。 到时候一部电影俩人都给了,不至於只有他没捞著吧,那也太欺负人了,领导面子上也没有光彩啊。 如果真能不给自己的话,到时候他就申请一下,去领《挥师三江》,陈昭就不信这片他们敢不给奖! 等真和滕文冀陈莉俩人一块站在领奖台上,我要怎么发表获奖感言呢? 另外张毅啊,他能不能拿一个最佳新人,表现的还行吧。 金鸡奖大概10月中旬举办,如果项目推进速度快一点的话,恰好电视剧也差不多那时候开播了———— 陈昭想想就激动,错打错著,我真是个布局天才! 第九十九章 金鏞宇宙空白补全 第100章 金鏞宇宙空白补全 回到京城,陈昭终於要开始筹备项目了。 电视剧的剧本创作並非是琼瑶那样任性,写什么定什么,正確的流程是先確定製作规模等级。 一旦这个规模確定下来,角色、置景、服化道的成本天花板就锁死了。 有些电视剧质感越来越差,甚至感觉男女主都变丑了,就是因为预算不够,已经穷到从妆造上省钱了。 陈昭有自信能拉到不少投资,但还是谨慎为妙。 所以第一个被他邀请入场的就是唐人! 別看蔡怡儂嘴上说要慎重,但其实还是赌狗性子,如果她相信项目前景,她是敢赌全部身家的。 只要唐人进来,海外发行方面就有一定的保证,再去拉其他投资就容易了。 3月22日,第一次闭门会议召开。 参与的只有陈昭、方馨瑜、蔡怡儂、李国利,加上一个只能看热闹,没有发言权的范兵兵。 唐人这边的两个人看著桌子上的项目书,以及陈昭写的三级內容蓝本直皱眉。 “你说的大戏就这,放著《神鵰》和《倚天》不拍,去拍一个郭襄?” 相比蔡怡儂的不满,李国利倒是有一番独特见解。 “郭襄这个人物还是值得展开创作的,不过陈总,我同样有一些质疑。 郭襄的人物塑造,是难以脱离《神鵰》的,如果没有《神鵰》前期对杨过的悲情塑造,那么这个人物的追寻动机就会缺失,让情怀基础崩塌。 可以说郭襄的人物弧光,是完全依附与杨过身上的,所以我认为,郭襄可以加重戏份,但不能脱离《神鵰》单独成剧。” 这算是言之有物,不愧是唐人的掌舵,比蔡怡儂靠谱多了。 范兵兵凝眉沉思,觉得好有道理,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昭笑了笑道:“国利导演说的没错,所以咱们这部剧里不仅有杨过,甚至连小龙女都有。” 蔡怡儂不满他打马虎眼,斥道:“三集的戏份也能叫有吗?” 確实有点离谱,锁姐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方馨瑜接话道:“为什么女人就要依附於男人?我看蔡小姐你就是现代版郭襄,从初入江湖到开宗立派,把自己活成了大女主的样子。” 这是胡搅蛮缠,按理说蔡怡儂应该反驳的,不过望向方馨瑜灼灼的目光,脸颊莫名一红,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小范把剧本翻了一页用於遮挡,然后稍稍低头撇了撇嘴。 陈昭站了起来,拉来一个黑板,在上面开始写起了板书。 “国利导演和蔡总的质疑都有道理,那么我们就先剖析一下,郭襄到底能否脱离开杨过单独成剧。 首先,杨过对於郭襄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说著,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人生启蒙的坐標or情感依附的锚点?】 写完,自己又在后面画了一个x。 “如果是这样,郭襄確实没办法单独拎出来拍,就算强行拍了,也会把好好的武侠拍成少女追爱剧。” 说完继续写:【独立塑造的核心解法:把杨过降格为背景板”,聚焦郭襄的自我成长。】 “郭襄在遇到杨过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是东邪黄药师的外孙女。 她的世界里,只有襄阳城里家的温馨,和襄阳城外的狼烟烽火! 从小被教育的家国天下,侠之大者,她真的能够理解吗? 那么杨过对於郭襄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神鵰大侠亦正亦邪,却始终守著本心,他不被世俗规则束缚,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风陵渡的江湖传闻,让郭襄第一次知道原来江湖不止有襄阳的城里城外,世界上还有这样自由的侠”。 那么当她走出襄阳,去追寻杨过的时候,到底是追寻那份自由,还是情竇初开的懵懂爱情呢?” 蔡怡儂张了张嘴巴,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他好有道理。 李国利时而瞄一眼剧本,时而看看他的板书,露出思考的神色。 小范抿著嘴,有点想笑不敢笑的意思,原来还是哥哥理解更深刻! 陈昭的字不错,笔法清俊丰腴,飘逸而不潦草,给人的观感是那种很有故事性的文字。 於是在配上下面的內容时,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第一层:“江湖启蒙”打破郭襄的“围城认知”】 【第二层:“反面镜像”照见郭襄的“內心真我”】 【第三层:“成长標尺”—衡量著郭襄从“少女到宗师的距离】 “杨过的一生,是从孤苦伶仃到一代大侠,他的挣扎、他的坚守,他的特立独行狂放不羈,在少女时期的郭襄当然会憧憬。 因为她看到了杨过,就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 那么未来的郭襄,未来真成为了杨过的样子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从小生活在不知愁的环境里,江湖豪杰,武林巨擘都抢著和她成为朋友。 可当她踏上追寻的路途时,又选择了刻意保持孤独,无论是何足道还是张君宝,都没能走进她的心里。 相反杨过在和小龙女分开后,几乎从没有独行过,更没刻意和陆无双、程英这些女子保持距离,因为童年的缺失让他渴望情谊。 他成一代大侠,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邪魔歪道。 全真教骂他,江湖人疑他,他用实力和意气,打碎所有偏见,最终和小龙女归隱,是事了拂衣去的洒脱。 他与雕为伴,追寻了半生,可哪怕拯救了襄阳,最终仍是江湖弃儿。 所以他的侠义里,是没有为国为民”的,他是狂侠,亦是独侠。 反观郭襄呢? 她闯江湖,最初是为了憧憬自由的侠义,但一路走下来,她看到的是山河倾颓,国破家亡! 那么她寻找的过程,就是一个从憧憬自由,到扛起责任的蜕变! 所以当襄阳城破,父母殉国后,她没有像杨过一样归隱,而是选择建立一个新家,將侠义精神传递下去。 当晚年的郭女侠站在峨眉山顶眺望远方的时候,她思念的到底是神鵰大侠,还是当年风陵渡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我觉得都不是,她应该是在思念襄阳城里的万家灯火————” 小范这些日子苦读《神鵰》和《倚天》,加上知道自己要演什么角色,一直在努力去共情人物。 这会儿听完陈昭的剖析,顿时有点上头,眼眶微红,带著点哽咽插了一句。 “我也觉得郭襄最后不会成为一个独侠,她立下峨眉,目的应该是守一方安寧,传一世侠义”。” 啪,啪啪啪。 陈昭率先拍手鼓励,李国立也跟著鼓掌,剩下两个女人也跟著起鬨,小范难得羞涩,有点扭捏道:“对不起各位,我不该插话的。” 方馨瑜力挺道:“没事儿,我们女主角的人物理解挺好,两位还有什么质疑吗?” 李国立和蔡怡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毕竟这可是动真章,要往出拿钱的,又不是自己主导的项目,谁也没那么容易做决定。 陈昭也不急於一时,笑道:“先聊到这,走,一块出去吃个饭,飞腾食堂的菜还是不错的。” 方馨瑜领著两人在前面走,小范落后一步,等外人都出去了,她拎住陈昭衣角,有点担心道:“我怎么看他们不想投呢?” 陈昭安慰:“有质疑正常,要是他们盲目投钱,我反而还担忧合作伙伴的专业性呢。” “哎,要不我把拍gg挣的钱投了吧。 陈昭捏了她一下:“你不是想给爸妈买房嘛,风险挺大的,万一赔了呢?” 锁姐不乐意了:“什么你啊我的,你赔钱不也等於我赔钱嘛,要赚一起赚,要赔也一起赔得了,反正以后还能挣呢,不行咱俩一块出去找活干得了。” 陈昭失笑:“你可真是天选打工仔啊。” 有些话他不方便跟蔡怡儂他们讲,但是跟锁姐就没那么多避讳了。 “如果换一个时间窗口,我也没那么大的信心开这种剧,但现在节点不一样,马上就会诞生一个平台,无论什么剧放在上面播都有收视下限。” 锁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也还是投吧,我作为女主角投了不也有带动作用嘛,就像台岛那个杨珺珺一样,她投《西门无恨》————” 听她讲起杨珺珺,陈昭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噗。你可千万別这么类比,爱投就投吧,没准还能赚一笔呢。” 杨小姐也真是惨,而且是重度谣言受害者,《西门无恨》这电影93年就拍过,反响还挺好。 於是去年决定翻拍成剧,结果没想到拍完遇到颱风,母带让水给泡了。 后来想通过调色补救,调来调去就把女主调成了那个鬼样子。 因为拍摄的时候在北影取过景,陈昭还去看过热闹,因此还是比较了解细节的。 这部剧根本没播成,没电视台要,杨小姐投资打了水漂,还被要媒体嘲讽十几年,等自媒体兴起又成了泡小鲜肉的名梗,真是离了大谱。 下午会议继续,陈昭不想再费功夫,直接开始画饼。 “我不谦虚的说,在宣发上面,易象有一定未播先火的能力,相信这一点二位已经见证过了。 坦白的说,这是一次风险並不高的赌博,而一旦赌贏了,那咱们以后就可以单独拎一个ip出来,叫做金鏞宇宙的空白补全”。 用《天龙八部》举例子,既可以往上面找,拍无崖子和李秋水那一辈的剧,也可以往下找,拍黄裳这种边角料角色————” 什么ip啊,时间窗口之类的奇怪话,经常从陈昭嘴里“发明”出来,小范和方馨瑜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唐人的这俩人没听过啊,只觉得有点高大上,但想糊弄住他们也没可能。 “陈总,金鏞的衍生人物作品並非少见,早在90年tvb就拍摄过《剑魔独孤求败》这样的作品。 之后东邪、西毒、中神通,都相继以主角的身份登上过荧幕,如果你认为单纯沾到金鏞的边就能保障收视,那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道理上是这样没错,但陈昭下一句彻底终结了比赛。 “我和张柏芷有戏约。” > 第一百章 引领行业变革 第100章 金鏞宇宙空白补全 回到京城,陈昭终於要开始筹备项目了。 电视剧的剧本创作並非是琼瑶那样任性,写什么定什么,正確的流程是先確定製作规模等级。 一旦这个规模確定下来,角色、置景、服化道的成本天花板就锁死了。 有些电视剧质感越来越差,甚至感觉男女主都变丑了,就是因为预算不够,已经穷到从妆造上省钱了。 陈昭有自信能拉到不少投资,但还是谨慎为妙。 所以第一个被他邀请入场的就是唐人! 別看蔡怡儂嘴上说要慎重,但其实还是赌狗性子,如果她相信项目前景,她是敢赌全部身家的。 只要唐人进来,海外发行方面就有一定的保证,再去拉其他投资就容易了。 3月22日,第一次闭门会议召开。 参与的只有陈昭、方馨瑜、蔡怡儂、李国利,加上一个只能看热闹,没有发言权的范兵兵。 唐人这边的两个人看著桌子上的项目书,以及陈昭写的三级內容蓝本直皱眉。 “你说的大戏就这,放著《神鵰》和《倚天》不拍,去拍一个郭襄?” 相比蔡怡儂的不满,李国利倒是有一番独特见解。 “郭襄这个人物还是值得展开创作的,不过陈总,我同样有一些质疑。 郭襄的人物塑造,是难以脱离《神鵰》的,如果没有《神鵰》前期对杨过的悲情塑造,那么这个人物的追寻动机就会缺失,让情怀基础崩塌。 可以说郭襄的人物弧光,是完全依附与杨过身上的,所以我认为,郭襄可以加重戏份,但不能脱离《神鵰》单独成剧。” 这算是言之有物,不愧是唐人的掌舵,比蔡怡儂靠谱多了。 范兵兵凝眉沉思,觉得好有道理,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昭笑了笑道:“国利导演说的没错,所以咱们这部剧里不仅有杨过,甚至连小龙女都有。” 蔡怡儂不满他打马虎眼,斥道:“三集的戏份也能叫有吗?” 確实有点离谱,锁姐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方馨瑜接话道:“为什么女人就要依附於男人?我看蔡小姐你就是现代版郭襄,从初入江湖到开宗立派,把自己活成了大女主的样子。” 这是胡搅蛮缠,按理说蔡怡儂应该反驳的,不过望向方馨瑜灼灼的目光,脸颊莫名一红,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小范把剧本翻了一页用於遮挡,然后稍稍低头撇了撇嘴。 陈昭站了起来,拉来一个黑板,在上面开始写起了板书。 “国利导演和蔡总的质疑都有道理,那么我们就先剖析一下,郭襄到底能否脱离开杨过单独成剧。 首先,杨过对於郭襄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说著,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人生启蒙的坐標or情感依附的锚点?】 写完,自己又在后面画了一个x。 “如果是这样,郭襄確实没办法单独拎出来拍,就算强行拍了,也会把好好的武侠拍成少女追爱剧。” 说完继续写:【独立塑造的核心解法:把杨过降格为背景板”,聚焦郭襄的自我成长。】 “郭襄在遇到杨过之前的身份是什么? 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是东邪黄药师的外孙女。 她的世界里,只有襄阳城里家的温馨,和襄阳城外的狼烟烽火! 从小被教育的家国天下,侠之大者,她真的能够理解吗? 那么杨过对於郭襄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神鵰大侠亦正亦邪,却始终守著本心,他不被世俗规则束缚,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风陵渡的江湖传闻,让郭襄第一次知道原来江湖不止有襄阳的城里城外,世界上还有这样自由的侠”。 那么当她走出襄阳,去追寻杨过的时候,到底是追寻那份自由,还是情竇初开的懵懂爱情呢?” 蔡怡儂张了张嘴巴,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他好有道理。 李国利时而瞄一眼剧本,时而看看他的板书,露出思考的神色。 小范抿著嘴,有点想笑不敢笑的意思,原来还是哥哥理解更深刻! 陈昭的字不错,笔法清俊丰腴,飘逸而不潦草,给人的观感是那种很有故事性的文字。 於是在配上下面的內容时,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第一层:“江湖启蒙”打破郭襄的“围城认知”】 【第二层:“反面镜像”照见郭襄的“內心真我”】 【第三层:“成长標尺”—衡量著郭襄从“少女到宗师的距离】 “杨过的一生,是从孤苦伶仃到一代大侠,他的挣扎、他的坚守,他的特立独行狂放不羈,在少女时期的郭襄当然会憧憬。 因为她看到了杨过,就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 那么未来的郭襄,未来真成为了杨过的样子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从小生活在不知愁的环境里,江湖豪杰,武林巨擘都抢著和她成为朋友。 可当她踏上追寻的路途时,又选择了刻意保持孤独,无论是何足道还是张君宝,都没能走进她的心里。 相反杨过在和小龙女分开后,几乎从没有独行过,更没刻意和陆无双、程英这些女子保持距离,因为童年的缺失让他渴望情谊。 他成一代大侠,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邪魔歪道。 全真教骂他,江湖人疑他,他用实力和意气,打碎所有偏见,最终和小龙女归隱,是事了拂衣去的洒脱。 他与雕为伴,追寻了半生,可哪怕拯救了襄阳,最终仍是江湖弃儿。 所以他的侠义里,是没有为国为民”的,他是狂侠,亦是独侠。 反观郭襄呢? 她闯江湖,最初是为了憧憬自由的侠义,但一路走下来,她看到的是山河倾颓,国破家亡! 那么她寻找的过程,就是一个从憧憬自由,到扛起责任的蜕变! 所以当襄阳城破,父母殉国后,她没有像杨过一样归隱,而是选择建立一个新家,將侠义精神传递下去。 当晚年的郭女侠站在峨眉山顶眺望远方的时候,她思念的到底是神鵰大侠,还是当年风陵渡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我觉得都不是,她应该是在思念襄阳城里的万家灯火————” 小范这些日子苦读《神鵰》和《倚天》,加上知道自己要演什么角色,一直在努力去共情人物。 这会儿听完陈昭的剖析,顿时有点上头,眼眶微红,带著点哽咽插了一句。 “我也觉得郭襄最后不会成为一个独侠,她立下峨眉,目的应该是守一方安寧,传一世侠义”。” 啪,啪啪啪。 陈昭率先拍手鼓励,李国立也跟著鼓掌,剩下两个女人也跟著起鬨,小范难得羞涩,有点扭捏道:“对不起各位,我不该插话的。” 方馨瑜力挺道:“没事儿,我们女主角的人物理解挺好,两位还有什么质疑吗?” 李国立和蔡怡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毕竟这可是动真章,要往出拿钱的,又不是自己主导的项目,谁也没那么容易做决定。 陈昭也不急於一时,笑道:“先聊到这,走,一块出去吃个饭,飞腾食堂的菜还是不错的。” 方馨瑜领著两人在前面走,小范落后一步,等外人都出去了,她拎住陈昭衣角,有点担心道:“我怎么看他们不想投呢?” 陈昭安慰:“有质疑正常,要是他们盲目投钱,我反而还担忧合作伙伴的专业性呢。” “哎,要不我把拍gg挣的钱投了吧。 陈昭捏了她一下:“你不是想给爸妈买房嘛,风险挺大的,万一赔了呢?” 锁姐不乐意了:“什么你啊我的,你赔钱不也等於我赔钱嘛,要赚一起赚,要赔也一起赔得了,反正以后还能挣呢,不行咱俩一块出去找活干得了。” 陈昭失笑:“你可真是天选打工仔啊。” 有些话他不方便跟蔡怡儂他们讲,但是跟锁姐就没那么多避讳了。 “如果换一个时间窗口,我也没那么大的信心开这种剧,但现在节点不一样,马上就会诞生一个平台,无论什么剧放在上面播都有收视下限。” 锁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也还是投吧,我作为女主角投了不也有带动作用嘛,就像台岛那个杨珺珺一样,她投《西门无恨》————” 听她讲起杨珺珺,陈昭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噗。你可千万別这么类比,爱投就投吧,没准还能赚一笔呢。” 杨小姐也真是惨,而且是重度谣言受害者,《西门无恨》这电影93年就拍过,反响还挺好。 於是去年决定翻拍成剧,结果没想到拍完遇到颱风,母带让水给泡了。 后来想通过调色补救,调来调去就把女主调成了那个鬼样子。 因为拍摄的时候在北影取过景,陈昭还去看过热闹,因此还是比较了解细节的。 这部剧根本没播成,没电视台要,杨小姐投资打了水漂,还被要媒体嘲讽十几年,等自媒体兴起又成了泡小鲜肉的名梗,真是离了大谱。 下午会议继续,陈昭不想再费功夫,直接开始画饼。 “我不谦虚的说,在宣发上面,易象有一定未播先火的能力,相信这一点二位已经见证过了。 坦白的说,这是一次风险並不高的赌博,而一旦赌贏了,那咱们以后就可以单独拎一个ip出来,叫做金鏞宇宙的空白补全”。 用《天龙八部》举例子,既可以往上面找,拍无崖子和李秋水那一辈的剧,也可以往下找,拍黄裳这种边角料角色————” 什么ip啊,时间窗口之类的奇怪话,经常从陈昭嘴里“发明”出来,小范和方馨瑜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唐人的这俩人没听过啊,只觉得有点高大上,但想糊弄住他们也没可能。 “陈总,金鏞的衍生人物作品並非少见,早在90年tvb就拍摄过《剑魔独孤求败》这样的作品。 之后东邪、西毒、中神通,都相继以主角的身份登上过荧幕,如果你认为单纯沾到金鏞的边就能保障收视,那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道理上是这样没错,但陈昭下一句彻底终结了比赛。 “我和张柏芷有戏约。” > 第一百零一章 吸了阿姨气运 第101章 吸了阿姨气运 今年的经视可谓新年新气象,台里各种大投资上不停。 设备端上,投入4887万开始了演播厅数字建设,预计年中又会追加3800万进行全数码化机房改造。 內容端上,策划三大王牌综艺,《幸运99》《真情对对碰》,同时还和中南地区省台联合搞了个选秀节目,叫《星际大联盟》。 值得一提的是,汪寒进入了核心创作阵容当中,后来的歌手姚贝娜也曾上过这档节目0 电视剧方面,经视计划了三个项目,其中还有《屈原》这样的歷史正剧。 剩下两部,一个是即將开机的《青春出动》,另外一部叫《火师》,目前还在筹备阶段。 现在问题来了,由於台里的经费排的太满,如果想要投资陈昭这部剧,那至少得砍掉一个项目。 砍哪个呢? 刘祥群回去后开了一通电话会议,最终做出决定,把后面两个全砍了! 第二天陈昭听到消息都有点不敢置信。 “《火帅》在筹备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呢,砍就砍了吧,《青春出动》不都快开机了吗,为什么也砍了?” “哎,本来指望著兵兵来给我们扛剧呢,现在兵兵没来,也没选到合適的女主,剧本出来后感觉也不好,所以就砍了!” 陈昭这个腻歪啊,他们砍剧和自己毛关係都没有,问题是刘祥群要给他推三个演员,而且是非用不可那种。 “没合適的角色啊,刘台长,您饶了我吧。” 这种摆明了是藉口,刘祥群也没惯著他:“那我们预算不够,就不投了啊。” 陈昭嘆了口气:“唉,你说那个新人秦兰还行,任权和李兵兵也不是你们公司的,非推这俩人干嘛?” 自《还珠》爆火以来,几个主演各种商演活动接不停,短短几个月,琼瑶公司通过小燕子赚的收入,甚至远远超过了《还珠格格》的发行收益。 这么说吧,赵微出去给品牌方剪彩,露面几分钟,20万就到手了,就这么离谱! 商场演唱两首歌加10分钟互动,报价35万,全国各地抢破了头。 其他人虽然没小燕子那么恐怖,可也受到了各种商业活动的追捧。 小范拍这么多gg,也不全是京城有线介绍来的,像那个臭豆腐,就是主动送上门的。 华夏影视已经后悔把范兵兵让给陈昭了,只是事实已经成立,没办法找补。 所以开始重视经纪约,今年年初就签下了几个艺人,其中以瀋阳姑娘秦兰条件最好。 至於李兵兵和任权? 刘祥群道:“你只要答应这俩人能上戏,就能给拉来100万的贴片。” 陈昭懂了,本来还惊讶王金华有那么大面子呢,合著是的品牌方力推啊。 有时候拍gg,尤其国际大品牌,是会助力艺人的。 本来就要往电视剧投贴片,gg商干嘛不推自己的代言人? 这俩人95年把玉兰油给拍火了,gg投放六个月后,销量同比增长180%,宝洁都把这个案例做成內部教材了,能不力荐这两人嘛。 看看人家,素人拍gg,全凭运气好,再看看小范,找她最大的品牌居然是臭豆腐。 陈昭有点酸:“我有点討厌李兵兵这个名字,要不让她改改名呢?” 刘祥群恼道:“你是皇上啊,还能管著人家叫什么?” 哎,不让小范去拍《青春出动》,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避免那个兵兵来碰瓷,现在可好,躲都躲不掉。 俗话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没准小范能把她拉自己公司来呢? 她对自己不重要,她妹妹倒是个人才。 想想也挺好,就这么著吧。 俩家入局,具体的预算规模和投资数额尚且不明,却让下面的工作变简单了。 首先是京城有线,陈昭给张主任打去电话。 “《还二》谈妥了,除了具体的发行价没鬆口,关于禁止上星的问题,经视决定抗住压力,跟台里共进退。只是省內最后可能会做出妥协让步。” 张主任心情登时大好:“拿下《还珠》,咱们马上就能推进联合购片的事项了。 没错,陈昭属於两头卖好。 这边跟京城有线说,我能谈来《还二》,让他们拿著版权去推进联合协议。 另一头又给经视疯狂画饼,也不能单纯说是画饼吧,有些是他代表《还二》出品方跟於台要的许诺。 至於联合製作电视剧,京城有线甚至比他还急迫。 陈昭还没开口呢,张主任就主动挑起话头。 “小陈,你那个项目进展如何了? 要儘快啊,如果没问题的话,《还二》6月底就会在全国有线台播放,8月份会有一部古龙剧接档,於台和我都希望你能在国庆档继续接力!” 张主任说的那个古龙剧,不是胎死腹中的《绝代双骄》,而是於志锋出品,华视担任製作方,袁河平亲自执导的《小李飞刀》! 琼瑶最近正为这件事儿闹心呢,因为华视和袁河平亲自游说,把她的男主角焦恩骏给抢走了。 陈昭笑道:“我儘量爭取吧,不过飞腾这边?” 他是想拉飞腾进来,不过人家现在正想减產,不可能再盲目投资了。 “合同马上就要签,一共是400集的版权费,你这个时间点去谈合作应该没难度,前期款有线台会垫付一部分的。” 400集? 就算是打包价五千一集,那也是两千万的资金啊。 飞腾这波是回了口大血,怪不得前几天见到周刚脸上有笑模样了。 “台里还和飞腾谈了《少年英雄方世玉》,如果你赶不上国庆档,就可能先播这个,不过暂时还没把计划透露给飞腾,以免你们之间造成误会。” 陈昭差点感动哭,於台和张主任太够意思了,不枉他免费送的《还珠幕后纪实》。 其实原时空这些事情大概都有,他这两天也捋了一下,猜测脉络顺序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出现陈昭,应该是於台先联络了一些地区的有线台,打算联合採购《还二》。 后来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导致越来越多的地区有线加入进来。 最后组织壮大,形成了有线大联盟的格局,三百多家有线台分摊成本,从此把电视剧的採购价拉上了新高度。 怪不得后来欧阳长林经常讲,《还珠》对整个电视剧界是救市之作,怎么个救市法,根由原来在这儿呢! “於台让我告诉你放心去拍,到时候就算经费不足,也可以给你爭取预付1000万的购片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拿出水平,依旧像《还珠》一样得到市场欢迎!” 陈昭暗笑,看来自己是真把琼瑶的气运给吸了,让业界以为《还珠》是自己推火的,不然何来这种程度的重视? 他还能说什么,赶紧立下保证,隨后马不停蹄的去找飞腾。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周刚都没细问,直接同意了! 这就是多攒人的好处了,大家看似都说好听话,给陈昭面子,实际核心还是他先把唐人拉进来了。 唐人有完整的製作班底,並且具备海外发行能力,才能让经视知道他没在胡闹。 京城有线那边看似各种鼓励,为他引入飞腾提供各种帮助,核心却是因为有经视做信任背书,易象+飞腾+经视,约等於一个小《还珠》。 所以到了飞腾这一环,反而把周刚衬的格外好说话。 “小陈,咱们认识也一年多了,你刚加入《马永贞》剧组,我就认为你绝非池中物,果然,才一年啊,就一飞冲天了!” 那天参会,我还挺囂张,可你都懒得眯开眼瞧瞧我。 “周总,我是在剧组里听著您的传奇故事,不断受激励才有的这股衝劲儿,您这么说可折煞我了。” 要不是受到你签林清霞的启发,我也不能想到还有个小林清霞马上会火。 周刚语气和善,“以后咱们既是伙伴,也是近邻,还是要多多互相扶持啊。” 从某种程度来说,陈昭的出现確实拉了飞腾一把,不然按照原时空的轨跡,他这时候已经债台高筑了。 陈昭笑道:“既然周总这么说,那我可就厚顏求提携了啊。” “哦?” 周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诧异道:“有什么话就讲嘛,咱们自己人,什么话都好说。” “这部剧能不能让何美田来演个角色?” 刚才还是好好先生的周刚立即皱眉了。 当前的电视剧行业,签艺人有几种不同方式。 类似张卫建这种扛剧大咖,为了锁定档期,避免出现任何纠纷,都是按剧算钱,《少年方世玉》他一个人的片酬就拿了150万,比《还一》製作费还高。 另外比较常见的是按单集算片酬,一来能直接对应回款口径,方便成本核算。 二来是一旦演员表现不佳,可以刪减戏份,控制成本。 而何美田这种,属於飞腾独有的模式,他们是按小时来算片酬。 因为飞腾戏特別多,在组时间又碎片化,要到处串戏,这样能精准核算有效工作时长,避免资源浪费。 假如把何美田借自己,那还是要占用他们跟艺人的戏约时间,现在何美田挺火,续约就不是原来的价了,所以周刚不乐意。 “有个叫谢那的新人不错,用她行不行?” 这特么能是一回事儿吗? 陈昭想了想道:“这样吧,让范修明来担任本剧的总导演怎么样?” 他不可能自己上,这么大的项目,以他的资歷是镇不住场子的。 范修明加盟有三点好处,一是能对小范更照顾,二是有他在,正统续作的味儿就浓了,三还能卖周刚一个好,换个何美田用用。 何美田这个演员可太香了,她是体操运动员出身,动作轻盈舒展,打戏对她来说都不算事。 而且属於甜美系无攻击性长相,哪怕演毒舌角色,也不会让人觉得刻薄討厌,反而有种嘴硬心软的反差萌。 但她最重要的能力是能衬主角,无论谁和她搭戏,只要对她好,就能特別有观眾缘,从吕颂贤到陈昊民莫不如此。 张卫建在千禧年能火成那样,客观的分析,何美田应该是有一份功劳的。 周刚恐怕也是知道这点,好一阵犹豫,才拧巴著道:“那行吧。” 第一百零二章 剧本主要角色敲定 第102章 剧本主要角色敲定 4月1號,严格来说这应该是第四次闭门会议了。 不过前面三次都是陈昭和其他投资方的单独交流,大家凑到一起还是第一次。 直到现在还没敲定剧本呢,也没確定要投资多少钱,只说了是大製作,具体多大也没个谱。 之所以把这些人召集来,自的只有一个,为了避免拍摄阶段扯皮,要赶紧把核心岗位確定下来。 总製片人由刘祥群担任! 这个位置能决定预算分配、剧本终审、演员选角、製作周期、发行定价,是项目的最高决策者,直接影响各出品方的回报周期。 拍《还二》时,之所以周刚和琼瑶一直撕逼,最重要的就是前期没掰扯明白谁是总製片人。 现在由老刘担任,陈昭很放心,他的诉求是让经视的金主玉兰油品牌方满意,都已经做过利益交换了,其他方面老刘不会为难他。 何况陈昭还攥著刘祥群一个把柄,真有撕破脸的时候,老刘肯定得向他妥协。 另外方馨瑜会出任財务总监,负责资金监管、帐目核算、收益分成,保障財务和预算不出岔子。 总导演掌控剧集的艺术风格、镜头语言、敘事节奏,包括武打设计、服化道审美、演员调度,直接决定成片质量和口碑。 范修明作为资深金鏞剧的导演,无论声望还是能力,都是第一选择。 还有两位联合执导,一个是李国利,另一个是陈昭。 另外易象的閆晓阳会担任后期总监,掌控剪辑节奏、特效製作以及调色风格。 第三个重要职位是发行总监,由京城有线的影视部经理王嵐担任,同时由蔡怡儂担任联合发行。 她们负责发行渠道对接、版权定价、回款周期,直接决定项目的现金流和盈利空间。 至於最后,就是陈昭担任的总编剧了。 和电影编剧不同,电视剧编剧的权力要大很多,掌握著剧本大纲,人物设定、剧情走向,包括修改权、定稿权,是剧集的內容根基。 同时对拍摄规模有一定约束权,对后期特效有硬性定夺权,对服化道也有定义权。 这才是陈昭的核心目的。 讲句不负责任的话,剧拍成什么样,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错,其实燃烧经费才是他的核心目的,打著拍剧的幌子,增加的是公司的底蕴。 而且相比普通编剧,陈昭有个极大的优势。 吸了琼瑶的气运之后,大家真就默认他是那种琼瑶类型的编剧了。 投资方对他没有內容干预权,製片方对他没有成本约束权,哪怕是导演,也只有很少的“镜头再创作权”。 只要不触碰审查机构的红线,隨便他放飞自我! 在经过连续一周的討论磋商之后,4月9號,《侠骨凝霜》终於立项。 名字是蔡怡儂起的,不过飞腾方面认为该叫《郭襄传》,经视觉得叫《神鵰后传》或《倚天前传》好一点。 陈昭都无所谓,他只关注更实际的东西。 易象传媒作为项目发起者,出资150万,负责剧本落地,后期製作和特效,还提供部分拍摄设备。 唐人影视出资240万,负责落地製作,大部分的技术人员来自唐人,同时负责海外渠道发行。 飞腾影视出资300万,职能上负责置景取景,兼具部分武术动作设计。 经视出资400万,主要负责招商和宣发。 京城有线出资600万,核心职能是首播权,和內地市场的总发行负责。 启动资金共计1690万,在这个年代,如此投资规模已经堪比央视正剧了,但后续依旧有可能通过招商和发行来扩容资金池。 制定合同是一个极为精细化且复杂的过程,要根据投资比例和职能加权係数確定最终分成。 分配原则秉持:成本优先回收>投资本金回收>渠道服务费提取>净利润加权分成,又签署了一系列亏损分担协议,多方终於厘定了分配细节。 易象传媒以8.88%的先期投资,凭藉版权、剧本、后期核心职能,最终收益占比达15.8%。 唐人和飞腾凭藉製作+海外发行、场地+武指的差异化职能,收益占比分別是16.9%和19.6%。 京城有线和经视凭藉渠道垄断优势,出资偏高,收益占比却较低,因为在分配和风险协议中,他们会优先收回成本,亏损承担后果最轻。 按张主任承诺的,能先给一千万的购片费,那就相当於人家和经视投完就回本了。 钱是有线协作网出的,和我京城有线什么关係? 飞腾也没什么风险,只要这片子不吃灰,怎么也能榨出300万。 唐人自己就负责海外发行,和《苏州二公差》的情况不同,这部是多家联合製作,预算是不会玩儿崩的,只要製作完成,有张柏芷在,海外部分也一定能挤出240万。 所以易象投的最少,风险反而是最高的,按照成本收回原则,他们最后才能回收成本,而且后期製作上要有技术保证,不然加权细则还会扣分。 剧本大纲提交上去,有京城有线在,拿到拍摄备案回执毫不费劲,这边立即张罗著搭建职能组。 又过了一周,把该忙的都忙完了,才开始进入选角阶段。 在选角之前,先了解一下本剧的剧情讲了个啥。 简单概括:【郭襄离开襄阳追寻杨过的踪跡,结果偶然听到“神鵰侠投元”的谣言,为了洗刷杨过的江湖污名,北上元大都调查。 期间组建主角团步步逼近真相,打算臥底戏班刺杀偽装杨过的反派云惊鸿时,发现他是个痴迷汉文化、身不由己的蒙元棋子; 两人从刺杀对峙到暖昧拉扯,最终在“抗元大义”与“个人情义”间走向悲剧,郭襄也完成从“追爱少女”到“江湖宗师”的蜕变。】 在蔡怡儂喋喋不休的劝诫,和其他人投资方的建议下,陈昭慎重考虑一番,更改了切入点。 於是风陵渡和杨过就只存在郭襄的回忆中了。 於是小龙女就彻底没了,张君宝这个人物由於前后期的反差太大,因此也不能直接出现。 那么现在比较重要的角色如下。 一、云惊鸿定位:反派核心,虐恋核心输出者,身不由己的悲剧棋子。 22岁,阿里不哥之子,其父与忽必烈爭位失败后被囚。 同时精通诗词戏曲,不出世的武学奇才,融合汉蒙两家所长,中后期武功冠绝当世。 因容貌酷似青年时期杨过,被赋予“武林经略使”之职,使命是瓦解南宋武林。 听说郭靖女儿北上的消息,化名“云归尘”臥底郭襄小队。 臥底期间对郭襄的灵动跳脱心生好感,多次暗中护她周全,却不敢暴露真心。 身份暴露后,向郭襄坦承身世与苦衷,之后放任对方逃走,被忽必烈猜忌、同时遭人构陷,流落江湖后数次救出郭襄; 与郭襄在月下破庙、北地大营多次並肩作战,双向救赎的情愫渐深,却因立场对立无法相守,成为虐恋核心张力来源。 襄阳城破前夕,传递蒙元破城计划,又遭亲人胁迫,心神失守被打成重要,拖著残躯赶往襄阳营救郭襄,被反派上级带领五大高手联合万军围攻而死。 临终前向郭襄坦露“此生最悔扮杨过,唯愿以惊鸿之名护你片刻”,在郭襄怀中离世,完成悲剧使命。 二、郭襄定位:主线推动者,虐恋核心承受者。 前期:灵动跳脱的小东邪,18岁偷溜出襄阳,听闻“杨过投元”的流言怒而北上,一腔孤勇闯龙潭虎穴,剑法未成却敢直面蒙元高手。 中期:歷经臥底疑云、刺杀失败、身份反转,看清云惊鸿的身不由己,武力值在实战中飆升。 融合桃花岛、丐帮、父辈、古墓、全真等等武功,自创“流云拂袖、松涛听音、金顶飘雪”三套剑法。 后期:襄阳城破,目睹父母殉国,悲慟过后坚毅决绝,放下个人情爱的执念,只將思念深埋心底,登峨眉传承侠义,卫护正道火种。 三、荆红菱定位:医毒双绝、同时掌握易容机关,毒舌护短的大姐头,团队受气包。 22岁的江湖游医,因拒绝为蒙元製毒被追杀,偶遇郭襄后互懟结盟;对外宣称是郭襄的“远房姐姐”,嘴上嫌弃郭襄莽撞,实则暗中用毒护住她周全; 易容术出神入化,是刺杀计划的制定者。 最早识破云惊鸿的偽装,故意用毒试探却反被化解。看著郭襄对云惊鸿动心,一边懟她猪油蒙心,一边默默替她挡下外界暗算。 在大都臥底身份暴露后,为护郭襄被生擒,受尽酷刑却守口如瓶,后被郭襄所救,和她一同看到了襄阳覆灭,郭襄出家峨眉后,选择继续云游行医。 四、石守山定位:北地丐帮残党,忠厚木訥的暗恋者,团队“移动盾牌”。 降龙掌残篇传人(郭襄所传),因丐帮分舵被蒙元捣毁,偶遇北上的郭襄,誓死追隨。 木訥少言,只会用行动护著郭襄,別人骂她“小东邪”,他会红著脸反驳“郭襄姑娘是好人”。 察觉郭襄对“云归尘”的异样,醋意大发却不敢明说,只能处处针对“云归尘”,却因不懂变通,被易容的云惊鸿骗得团团转。 刺杀失败后,第一个怀疑“云归尘”的身份,却因拿不出证据被郭襄责怪; 云惊鸿身份暴露时,他第一个拔剑要杀,却被郭襄拦下,从此封心锁爱。 襄阳城破后,他带著丐帮残余弟子重建分舵,终身未娶。 五、赵汴定位:前朝(北宋)遗孤,情报搜集担当,玩世不恭的消息通,团队氛围调剂者。 混跡北地各大酒楼戏院,靠倒卖江湖消息为生,听闻郭襄北上为神鵰侠洗冤,觉得好玩便主动入伙。 嘴上油嘴滑舌,实则对蒙元恨之入骨;擅长轻功,能潜入蒙元据点偷取情报,是团队的眼睛。 与易容的云惊鸿惺惺相惜,两人都是“前朝遗孤”,云身份暴露对其恨之入骨。 襄阳城破后,带著北地遗民的名册建立情报网,成为郭襄与北地江湖的联络人。 终身以“光復前朝”为己任,结局时他还曾给峨眉送消息:“襄掌门,北地汉家尚存忠魂。” 六、苏鳶定位:远程输出担当,清冷颯爽的弓箭高手,团队“千里狙杀手”。 北地抗元义士之女,父亲被蒙元杀害,兄长失踪,带著家传宝弓“落雁弓”北上寻兄; 性格清冷寡言,不擅与人交际,箭术百发百中,能在百米外精准狙杀目標; 因误会郭襄与蒙元有牵扯,初次相遇时箭指郭襄,后查清真相加入小队。 刺杀云惊鸿时,负责外围远程掩护,差点一箭射死云惊鸿,对方身份暴露后,与郭襄產生分歧。 在並肩对抗敌人的过程中,逐渐理解郭襄的挣扎,箭术成为团队破局的关键。 襄阳城破时,用弓箭死守城门,射杀数十名蒙元先锋;意外找到失踪的兄长(已投靠蒙元),在大义与亲情间选择后者,亲手射杀兄长后心死。 城破后自尽身亡! 七、赫连云山定位:忽必烈亲派监军,铁血权臣,云惊鸿的“枷锁”,直接掌控云惊鸿族人的性命。 蒙元贵族,忽必烈的表兄,擅长蒙元皇家武学,性格铁血冷酷! 携带忽必烈的“金牌令箭”,对云惊鸿放话“敢有二心,族人皆斩”。 多次亲自率军围剿主角团,用“围魏救赵”之计,攻打襄阳外围据点,逼迫郭襄回援,打乱主角团计划。 襄阳城破前,押来云惊鸿的父母亲族要挟,导致云惊鸿心神大乱被围攻致死,后为郭襄所斩。 襄阳城破后被忽必烈赐死,成为皇权斗爭的牺牲品。 八、李慕定位:全真叛徒,精通数算阵法、巫蛊毒计,奉忽必烈之命担任云惊鸿的“经略副使”(实则负责监视)。 表面辅佐云惊鸿整合北地武林,实则全程监视其动向,多次暗中调整刺杀计划,试探云惊鸿的忠诚度; 利用“杨过投元”流言,煽动南宋武林內斗,是阴谋的幕后推手之一。 识破云惊鸿对郭襄的放水,故意设计陷害,將主角团引入困阵,在忽必烈面前构陷云惊鸿,导致云惊鸿的亲族被加重看管; 用巫蛊毒控制云惊鸿的下属,安插自己的眼线,试图架空云惊鸿的权力。 襄阳城破前夕,布下天罗地网,企图將云惊鸿与主角团一网打尽,被云惊鸿临死前爆种击杀。 临死前还在高呼“忽必烈万岁”,彻底的权谋工具人。 以上,仅仅是承担重要剧情的角色,不代表戏份的多少。 其他的还有云惊鸿的各种打手,云惊鸿的小迷妹,云惊鸿的狗腿子,云惊鸿的未婚妻。 还有襄阳城里的郭靖一大家子,和《神鵰》延伸出的一些角色。 所以围绕著选角的撕逼,终究是逃不过去了。 > 第一百零三章 选角撕逼 其实在剧本出来的时候,关於角色的爭议就一直没停过。 陈昭只是总编剧,还有几位联合编剧跟他共同创作內容。 比如目前在飞腾影视担任剧本创作组长的著名编剧李綺华。 他原来就职於tvb,代表作包含剧版《洪熙官》《精武门》,最出名的应该是《我和殭尸有个约会》,不过这部剧他目前正处於创作阶段。 因为是老资歷,他提出什么质疑陈昭也只能耐心解释。 “作为蒙元经略武林的最高官员,且不提云惊鸿的年纪了,他为什么姓云?” 其实这並非陈昭瞎编,蒙元贵族以黄金家族为核心,多姓“孛儿只斤”,蒙元时期在改汉姓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改为姓云。 云惊鸿作为黄金家族的直系,为了笼络汉地武林人士,改姓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接著李綺华对他提出第二次质疑。 “反派喜欢女主,这点不需要动机,但是我有一个疑问,郭襄对反派產生情愫,会不会將人物弄崩?” 这个质疑到点子上了,因为郭襄跟反派拉扯,哪怕因为这个人像杨过,哪怕有许多缘由,可和剧中的家国主题完全相悖了。 所以陈昭回答的也很认真。 “首先是二人的身份有相似性,虽然使命对立,但云惊鸿也有强权下的身不由己,他必须通过经略江湖巩固权力才能保护族人。 第二,他崇慕汉文化,渴望胡汉共生,不只是口头理念,而是有具体行动。 第三,从头至尾郭襄都没有任何回应和表达,只有云惊鸿『爱而不得的守护』,和郭襄对杨过的感情也是镜像化的两面。 至於如何处理郭襄的那一丝情愫,我打算设计一个道具人偶吧,因为云惊鸿和杨过的相似,人偶既可以是杨过,也可以是云惊鸿。 所以当郭襄对著人偶倾诉和落泪的时候,那份感情是对杨过还是云惊鸿,就交给观眾就决定好了。” 会上眾人面面相覷,觉得他这个设置合理之余,又有些过於晦涩。 而且这种男女主角双重虐恋的人设…… “那谁来演云惊鸿?” 陈昭心说这还用问吗? 刘祥群大言不惭道:“我推荐任权来演!” 这玉兰油是给了经视多少gg费啊,他这么孜孜不倦的卖力气? 蔡怡儂翻了个白眼:“任权这个演员在內地都没有名气,咱们这剧是要卖到港台的,我看用林志影比较好。” 这部剧名义上是刘方担任选角导演,但大家都清楚,选角导演一般只能定大配,主演还得前排来定。 可她现在跟在原来地位不同了,隱隱是易象三號人物,同时还担任著陈昭经纪人呢,自然有资格插嘴,何况是本职工作。 “林志影太油了,他演不了云惊鸿,我认为只有陈昭来演才能把角色詮释到位。” 京城有线的王嵐道:“要不还是请古天楽吧,情怀角色加持,收视还是有保障的。” 说完赶紧找补:“昭,我不是说你不好啊,只是你更多的担任了幕后工作,观眾对你的印象不怎么深。” 陈昭能说什么,他已经保了一个女主了,而且他还要把女二死保下来给何美田,总不能再爭男主吧,哪能什么好事儿都占了。 何况眼下用他確实没说服力,人家否了任权,他还不如任权红呢。 但这么拱手让出去还有点不甘心…… 於是道:“古天楽现在和tvb闹的很僵,没必要剧没拍,先把潜在客户得罪了,用他不如用焦恩骏。” 他这话有点胡搅蛮缠了,因为焦恩骏在横店呢,两边相隔几千里怎么轧戏? 赵伟明道:“要不用张卫建吧。” 蔡怡儂立马否了:“別,片酬太高了,咱们用不起,另外他和林志影都是一个类型的,用他还不如用林志影呢。” “要不就苏友朋呢?” 刘方冷笑:“苏友朋演石守山还行,他身上有那种受气包的潜质,演云惊鸿可不行。” 因为要顾忌海外发行,没人提內地的演员,何况女主已经用了范小胖,再用一个男主也是內地的,蔡怡儂就不好卖片了。 所以她老是惦记林志影,別看《绝代双骄》胎死腹中,气运被斩断了一半。 但人家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去年受到泰国国王邀请,在那边发展挺好,演了个电影《红字》居然拿下了泰国年度票房第一。 皇室给他颁了个最佳才艺男艺人特別奖,一下在台岛大热,莫名其妙就成台岛男顶流了。 而且他还开创个赛道,就是明星不拼专业能力,搞戏外职业加持,把正大热的苏友朋都比下去了,只有小齐哥能一拼人气。 眼看討论无果,陈昭正好道:“男主角先搁置先搁置,討论其他角色。” 说完他怕別人又捡起来,率先道:“刘总刚才提到的苏友朋我觉得挺好,確实很符合石守山的气质,另外友朋这个演员我跟他合作过,是很上进很努力的。 《还珠二》还没播,一旦播了大家就能看到,他在还二的表现简直是飞跃型的进步。 所以最好赶紧跟他敲定戏约,要真等播了片酬就该涨了。” 听完他这段话,范小胖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別人不知道,她当然懂陈昭在想什么。 《还二》没播呢啊,等播了后,哥哥再爭男主就有底气了。 因为是选角会,別说导演製片人,基本上所有主创都能参与,有些角色全靠演员互相介绍,这里面就涉及个人缘问题。 要是大家都说好话,自然就不缺戏演,要是风评不好,那就没人跟你合作。 没用到林志影,把苏友朋敲定了,蔡怡儂有点不甘心:“女二的角色我推荐张柏芷。” 她其实更想推荐唐人旗下艺人孙丽的,可惜跟任权差不多,孙丽现阶段也没啥名气。 刘方皱皱眉,这唐人怎么老乾涉选角啊。 “没人比何美田更合適出演荆红菱,而且让张柏芷客串个角色还好说,让她给兵兵做配人家也不能同意。” 蔡怡儂早就看刘方不爽了,这女人老跟自己唱反调,闻言立马道:“现在人家的片约不断,別人想请都请不来,咱们有戏约合同还不珍惜? 张柏芷一定要担任主要角色,不然海外片商不会认的!” 一看她气焰囂张,总导演范修明嘆了口气。 “唉,不能让她演荆红菱,兵兵是演不过张柏芷的,到时候容易出问题。” 有时候贬你不一定是害你,夸你不一定是帮你。 所以李国利有不同意见。 “她拍电影能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磨,拍电视剧不会有那么好的发挥,小范挺有灵气,角色也契合,咱们多给她一点发挥空间,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是实话,但问题不是这样看的。 让何美田演,她能托著小范,相反让张柏芷演女二,她肯定抢锁姐的戏,一个不慎陈昭这盘棋就砸了。 “张柏芷演苏鳶吧,角色適配,我为她量身写的角色。” 中规中矩,而且上限低,纯工具角色。 哪成想刘祥群又不干了。 “苏鳶的角色给李兵兵吧,李兵兵更適合。” 这他妈的,陈昭就知道选角肯定要撕逼:“搁置搁置,来討论赵卞。” 刘祥群又道:“赵卞就得任权来演……” 你特么收玉兰油好处了吧,他还想把张毅安排进来呢。 蔡怡儂道:“我推荐郭晋安。” 王嵐道:“这个角色用邢岷山好一点。” 人家京城有线就没关係好的艺人了? 要不是吴倞和俞飞鸿出去拍《小李飞刀》了,京城有线男二和女二都想要。 哎呀,陈昭闹心巴拉。 “搁置搁置,先选配角。” …… 等散了会,他赶紧刘祥群留住,又问蔡怡儂:“你找的那个服设给预算报价了吗?” 唐人这边请的是陈顾方女士,这位可是鼎鼎大名,虽然是內地人,但从业以来一直跟港台深度合作。 代表作包括《倩女幽魂》《功夫》《方世玉》等,七次提名金马最佳服设,两次获奖。 从她身上能看出港台影视產业的日薄西山,连这种级別的人物都回大陆找活干了。 剧组对人家的专业能力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就不知道预算如何。 果然,听他聊起这茬,蔡怡儂有点心虚道:“47万。” “什么?” 刘祥群震惊了。 这报价可不是整个剧组的全部服装,只有男女主的服饰。 虽然多了点吧,男主两套盔甲,六套常服,女主更是多达12套服饰,但你这也太离谱了。 由於涉及的配角很多,重要人物都不止一套服饰,如果全交给她那边,恐怕一百五十万都打不住! 比他拍《还一》的预算还要多。 “用不起用不起!” 陈昭暗中偷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刘台,易象这边也找了个人,是来自长安电影製片厂资深设计师祁磊,这位曾担任过《康熙微服私访记》的服装设计,你看看图……” 这位祁老师也不简单,他是刘丹推荐的,但陈昭本身就对这人有了解。 祁老师是个什么神人呢,当年《上错花轿嫁对郎》这部戏,也是因选角引发了资方內訌,导致资方撤资,服装造型预算被迫削减了 70%! 祁老师是个什么神人呢,当年《上错花轿嫁对郎》这部戏,也是因选角引发了资方內訌,导致资方撤资,服装造型预算被迫削减了 70%! 在这条恶劣的条件下,他和杨树云联手,用超低的预算打造了那部妆造经典! 儘管祁磊名声不显,杨树云却凭此彻底奠定了国內妆造第一人。 要知道儘管此前他有过《红楼》的履歷,但那时王希钟才是首席。 陈昭说完,就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刘祥群只是简单扫了两眼,立即就大为满意。 “好,这位老师是多少预算?” 陈昭比了个手势:“6万!” 蔡怡儂梗著脖子不信:“我看看?” 说著,把那份资料拿了过来,然后一眼傻。 上面是一套盔甲设计图,下面是小字是考据资料,和材料说明。 而且人家还有理有据的说明设计理念。 【鎏金贴片压印火焰纹,薄钢用铆钉拼接(避免焊接的笨重感),牛皮硝制后做软衬,內衬缝真丝棉(吸汗透气,拍打戏不闷); 重量控制在 8斤內,不影响威亚动作,外层罩月白真丝长袍,打起来衣袂翻飞,钢甲隱於白袍下,显侠骨的气质】 蔡怡儂服了,也没话可说。 陈昭暗笑,让你们爭,我先用时间短任务重的藉口把服装做好,等演员集训试镜不合適难道要重做? 尤其男主服装,他187的身高,就不信你找一个跟他身材一样的。 只要不太过分,该谁演谁不还是我说了算? 不过这样一来到底有点下作了,最好还是《还珠》能给力一点啊! 好像马上就在台岛开播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 引爆台岛 三月底,《还珠格格第二部》还没播,台岛就已经拉满了热度。 起因还是源自陈昭的最新剪辑片。 拍摄第二部的时候,由於时间有限,加上琼瑶本人对掛在片尾的形式不满,於是陈昭剪了个完整故事版。 上一部叫《大明湖畔的臥底》,这部名字更长,充满了uc震惊部的味道。 《狠!臥底败露,小燕子深夜屠宫掳人,千里逃杀引宫变》 一共60分钟的短片,內容可谓全程无尿点。 作为恶搞续作,本部延续无厘头风格,聚焦小燕子的荒诞逃亡之旅。 代號“小燕子”的清廷臥底身份败露,为胁迫皇帝妥协,她索性“一锅端”,不仅拐走了真格格紫薇、准额駙尔康、五阿哥永琪,还顺手牵走了备受皇帝宠爱的香妃。 並託名“寻宝”踏上离宫之路,扬言找不到传说中皇帝私藏的“大秘宝”,就绝不放回人质。 消息传回皇宫,立刻引发朝堂风波。 皇帝心系紫薇的安危、捨不得香喷喷的香妃,更怕永琪和尔康出事,坚决主张妥协。 甚至偷偷准备了零食,派人送去討好小燕子…… 而作为大家长的老佛爷则更有定力,秉持皇家威严,將此次虏人行为定义成“野猴作乱”,认定妥协只会助长歪风,坚持要派御林军全力围剿。 为了表达不跟劫匪妥协的决心,御封容嬤嬤为“紫禁城反臥底缉拿总管”,“兼领野丫头特训总监”,御赐金针、戒尺二宝。 同时封皇后为“正本清源总指挥”,全权收集小燕子所有疯癲事跡,编撰《野丫头劣跡录》刊印天下。 於是宫廷內部,以皇帝为首的妥协派,和以太后为首的强硬派各执一词,爭执不休。 小燕子闻讯大怒,向某地发出一封信后,神秘侠客萧剑突然现身,全程保驾护航! 真相愈发明晰了,原来此人才是派出臥底的幕后boss,小燕子的虏人行为看似鲁莽,实际是早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萧剑出场的逼格是拉满的,可当观眾真的把他当成boss的时候,突然惊愕的发现,他是个搞笑废柴加冷笑话狂魔加少女心怪咖…… 他逢人就吹“吾乃江湖第一快剑”,结果每次拔剑必卡壳,就算拔出剑来,一通剑法耍的凛凛生威,然后猝不及防下,剑穗就会缠到辫子。 小燕子被绊倒,他想飞身去扶,结果自己踩空摔进泥坑,还不忘摆pose大吼:“莫慌莫慌,萧剑在此!” 遇到追兵,他会一个瀟洒帅气的空翻,同时宝剑出鞘,结果剑出鞘了,却直接飞出去插在树上拔不出来。 就算再尷尬,他的嘴还是硬的,面临围剿,他还能淡然拱手求饶:“诸位好汉,都是江湖路上的朋友,所谓人敬人高自尊自爱,今日汝等且敬我三分,明日我倒找尔等七分……” 看到这里,如果观眾觉得他只是个逗比,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当利刃即將加身的时候,萧剑突然原地蹦蹦跳跳,把两个手当成翅膀呼扇,嘴里哼著:“化蝶飞,化蝶飞,吧哩呀嘿,吧哩呀嘿,吧哩呀嘿嘿……” 观眾还沉迷於他这个调怎么如此魔性的时候,就见这个萧剑,真的扑棱扑棱的变成蝴蝶飞走了! 此时观眾才知道他原来没有吹牛皮,因为他会变成蝴蝶缩小,然后莫名其妙的在追兵背后给人家一剑。 哦,原来是这么个“天下第一快剑”啊,怪不得一直搁那练拔剑。 剧情往下面发展,老佛爷派出几波追兵无果,却得知了尔康等人,居然是被小燕子蒙哄出宫,去寻找什么狗屁“大秘宝”的。 於是这次老佛爷採取了迂迴策略,派出晴儿格格准备点醒尔康他们。 不成想晴儿遇上萧剑后竟被他吸引,倒戈了逃亡队伍! 老佛爷如丧妣考,终於能理解皇帝之痛,恰逢晴儿频频传信,夸讚萧剑虽行事跳脱却正直有趣,於是宫廷两大派系终达成一致。 为平息风波、留住晴儿,也为给这场荒诞逃亡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皇帝下旨將晴儿格格许配给萧剑。 最终,小燕子的“胁迫计划”以一场意外的赐婚收尾,眾人浩浩荡荡正打算回宫,却被萧剑领著他们来到“大明湖畔”,搜到了传说中的大秘宝。 打开宝箱,里面居然是《朕的江湖手札》。 这个宝箱是一个彩蛋,样式有点像药箱,如果有看过《黄飞鸿》系列的细心观眾能发现相似之处。 然后打开箱子,里面藏著一个纸条,上书八个大字。 驱除韃虏、恢復中华! 影片最后,是张铁麟扮演的乾隆全身照,龙袍慢慢淡化褪去,最终变成了《黄飞鸿》中的孙文…… 这个类似於电影短片的宣传剧,最早是在中视播出去的。 但刚播出一天后,就有观眾打电话,强烈要求重播。 平新涛在台岛的人脉很广,人脉广也意味著人情牵扯特別多,在短片播出两天后,台岛的电视台纷纷上门求他播映权。 《还珠格格》要独播,这个短片给我们联播总没问题吧? 因为却不过人情,平新涛就真的答应了几家,而且也收了人家播映费用。 本来事情到这里应该是个美好结局的,短片火了嘛,也能进一步炒热《还二》。 结果不到一周后,市场开始出现盗版vcd,开始还是小范围传播,可隨著口碑发酵,很快引起了人传人现象。 一些学生党放学后纷纷围堵租片店討论。 “夭寿喔!这部 vcd我跟同学抢著租,老板说这三天全台北的出租率都破表啦!” “萧剑拔剑卡壳摔泥坑那段,我笑到把饮料喷出来。” “他『化蝶飞』那段太搞了啦,我们全班男生都在教室『吧哩呀嘿』,老师进来都没忍住笑!” “容嬤嬤封『反臥底缉拿总管』也太扯了吧!” “我妈本来监察我有没有偷看电视,结果正好是老佛爷喊『野猴作乱』,完全戳中我妈笑点,说这比《包青天》还抓马。 结果坐下来跟我一起看到半夜,还问有没有前作《大明湖畔的臥底》可以租!” 学生毕竟时间有限,上班族时间更多一点,因此討论度更高。 “萧剑那个『天下第一快剑』,剑飞出去插树上还硬嘴,笑死人。” “昨天午休在会议室放vcd,全部门笑到捶桌子,皇帝偷偷送零食討好小燕子,太扯太宠了。” “最后乾隆变孙文的彩蛋神了,宝箱像黄飞鸿的药箱,我老公是《黄飞鸿》死忠粉,一眼就认出来,说这个致敬绝了!” 相比於上班族,可乐小说——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聊的最嗨的是家庭主妇。 “我下午边择菜边看,看到皇后咬牙切齿的编《野丫头劣跡录》,笑得菜都掉地上……” “最搞笑的是尔康被香妃的蝴蝶追著跑那段,猛的一回身,鼻孔上翻。” 相比起普通观眾,受益最大的实际是租碟店的老板,和各种盗版碟贩子。 《时报》的娱乐版记者,在昨日採访了一家位於西门町的租片店老板。 “一周內这部片卖爆了!前作《大明湖畔的臥底》还在缺货,续作一到,不管是正版还是盗版(小声),三天就被抢光,我已经跟批发商追加了五次货。 年轻人来租片,开口就问有没有小燕子屠宫掳人的那个,连阿公阿嬤都来问『萧剑化蝶的片子』,说孙辈吵著要看!” 不光是《时报》,几乎所有的纸媒都在报导这一现象,而且也不仅限於娱乐报纸。 台岛的广播节目《欢乐派对照》,连续多日,所有的热线几乎全被“小燕子逃亡片”承包,有听眾排队打了40分钟电话,结果接通之后,讲的还是这个事儿。 4月3號,作为严肃大报的《联合报》,居然破天荒的在副刊上发表文章。 標题:《从〈大明湖畔〉到〈屠宫掳人〉,观眾为何买帐?》 文章先是批评一番当下的荧幕內容,又盛讚短片,称其没有狗血爱情,没有严肃权谋,只有无厘头的搞笑和一腔取悦观眾的诚意。 “臥底变绑匪,大侠变废柴,宫廷斗爭变成『零食求和 vs金针围剿。 这种贴近生活的搞笑逻辑,搭配观眾熟悉的《还珠》角色,让不同年龄层都能找到笑点。” 文章最后给这部短片做出定义。 “幽默不俗套,笑中带巧,引发全民热潮,堪称本年度的娱乐现象。” 琼瑶两口子本来还想谴责盗版的,一看这种势头也无奈缩了回去。 在如此热度之下,中视不得不將预计在月末播出的《还二》前置,而且这一次可並非周播了,改在了黄金档,一日两集,次日上午还要进行重播! 4月5號,清明节这一天,《还二》强势上映,首播两集就以 14.8%的收视成绩,超越歷史同期,创下中视近十年首播最高纪录。 隨著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尤其在香妃登场后,峰值一度攀升至18%!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些立场不同的观眾,居然也偷偷转频道去看《还珠》。 《民生报》娱乐版评价:“续作难逃狗尾续貂,剧情拖沓重复,主角团为救香妃的行为逻辑牵强,为了製造衝突而刻意煽情。” 《时报》则直接把矛头对准琼瑶,文章称:“爱情至上的设定越走越偏,为陌生人叛逆至亲的桥段悬浮,远不如第一部的成长线扎实。” 以阿姨在台岛的地位,这已经是超级严重的指责了好伐? 尤其此篇报导一出,媒体纷纷下场哈气。 连阿姨一贯擅长的细腻情感,也被詬病“过度狗血,尔康的深情独白略显浮夸,蒙丹的人设急躁討嫌”,不少评论直指“续作依赖第一部的情怀,新意不足”。 要是没有短片作为对比还好,可看完那么精彩的短片,把观眾的期待都给拉高了,导致原本没那么大的瑕疵被观眾拿著放大镜去挑剔。 琼瑶几乎气的跳脚,心里暗恨,早知道不给他们短片看了! 不过,剧中蒋琴琴饰演的香妃,倒是成了前期为数不多的亮点。 作为琼瑶原本属意的人选,她的清冷气质与回疆公主的异域感相得益彰,柳叶眉下一双含情眼,起舞时裙摆翻飞,自带“清水出芙蓉”的脱俗感,与原时空的演绎截然不同。 更让人惊艷的是她引蝶的名场面,蝴蝶围绕她翩躚起舞,翅膀的鳞粉质感、飞行轨跡的灵动都逼真至极,没有丝毫违和感,让不少观眾惊呼“以为是真蝴蝶环绕”。 远景上那铺天盖地的声势,根本不是原时空能比的! 近景里的那就是真蝴蝶,“以为真蝴蝶”说明是时代技术碾压。 这点上连台媒也不得不承认,称“引蝶的特效是点睛之笔,每秒耗资不菲的製作诚意可见,蒋琴琴的容顏与舞姿撑起了宝月楼的所有戏份”。 但这份认可终究局限於“视觉亮点”,並未扭转媒体对“剧情疲软”的整体判断。 於是阿姨多少还有点欣慰,感觉找陈昭合作还真找对人了。 跟老公商量:“把他那尾款给结了吧。” 对,她还压人家五十万呢。 到底是平新涛厚道一点:“短片的播映款也给了吧……” 琼瑶好一通拧巴,这短片卖了80多万,还因为盗版问题损失了不知道多少,全给陈昭又有点不甘心。 “你跟他谈让他把海外版权卖给咱们,给他一百万。” 阿姨难得大方一回,陈昭也没再起么蛾子,老老实实卖给了对方。 人家真要不给,这份钱他也不可能去台岛打官司要回来。 不过陈昭还是卖了个人情出去,重点感谢了一番绣琼姐提携云云。 就这样,《还二》在收视火爆和负面不断中徘徊。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萧剑登场的那集! 当陈昭饰演的萧剑身著月白长衫,手持竹簫迈步走进会宾楼,一句“店家,切二斤酱牛肉,一坛陈绍”清亮落地时,一上来就给所有观眾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准备笑场的观眾瞬间噤了声! 这哪里是短片里那个逢人就吹、剑穗缠辫子、化蝶飞时哼著“吧哩呀嘿”的逗比? “夭寿喔!这萧剑怎么不搞笑了?” 台南一家小吃摊前,刚看完短片的学生下意识喊出声。 旁边的大叔咂摸著啤酒笑:“你看他念诗的样子,哪有半点废柴的影子?这眼神,这身段,演的是真箇侠客啊!” 话音刚落,当“冷月载沉忧,山水倦中游”的诗句伴著清越的声线流出,原本喧闹的小吃摊彻底静了。 有观眾忍不住掏出一张报纸,上面的照片是萧剑摔泥坑的片段截取。 看完后忍不住感嘆:“这演员也太会演了吧,一个是让人笑到捶桌的废柴,一个是让人看呆的真大侠,居然是同一个人?” “叫什么,展昭?” “是陈昭!” 有不少台岛观眾,从此记住萧剑的演员叫陈昭。 对於他展现出的反差感,大多是好评,除了琼瑶阿姨是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儿,这句词他说错了!” 第一百零五章 年度娱乐现象 有句俗话叫“如果你发现了一只蟑螂,那大概墙角已经堆满了蟑螂。” 琼瑶阿姨这几天很燥郁,因为她发现,a组拍摄的镜头,尤其是从陈昭嘴里念出来的很多词都和她剧本对不上。 倒是平新涛比较看的开,安抚道:“哎,错就错吧,咱们又不可能去盯著孙叔培怎么剪……” 是啊,b组导演是李枰没错,但他没有定剪权,孙叔培觉得这句好,那这句就是比剧本上的台词强。 要是没有前置排播的话,阿姨还能有时间审审片子。 现在导演做完了音效,配乐等一系列后期,由於电视台急著排挡,就把片子给直接送上去了,都没来得及给阿姨瞅瞅。 接下来的剧情,阿姨每天捧著剧本对陈昭的台词,越对越对不上,看剧也看的是怒不可遏!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陈昭演的確实好,就是太不受控制了。 很快,有观眾为阿姨开始出气了! 4月中旬,自萧剑登场以后,受到一些恶评影响有些低迷的收视再度拉高,峰值狂涨到了19.75%,彻底创造了收视奇蹟! 但隨之而来的不是讚誉,而是批评的声音。 陈昭这一版的萧剑有个最大的问题,相比於原版,他的长相过於有攻击性。 萧剑初入会宾楼,就与小燕子打成一片,相处亲昵自然,听她咋咋呼呼时,眼神里的那份熟稔与纵容,比五阿哥的深情更显亲近。 於是从他登场的那一集开始,苏友朋的粉丝就炸锅了。 中视的观眾来信栏,短短三天收到了上百封投诉,落款多是“永琪忠实粉丝”。 “小燕子是永琪的!萧剑凭什么插在中间,动手动脚太过分了!” “五阿哥对小燕子掏心掏肺,为什么萧剑突然冒出来抢戏份,琼瑶会不会写剧本?” 苏友朋在台岛是有粉丝俱乐部的,而俱乐部更是存在“会刊”这种东西。 愤怒的粉丝剪碎萧剑的剧照,贴在会刊上吐槽“江湖侠客变成黏人精,破坏永燕感情太討厌”。 除了粉丝俱乐部,街头巷尾也隨处可见爭议。 夜市里看电视的女生们为“萧剑该不该离小燕子远点”吵起来,五阿哥的粉丝梗著脖子称“永琪才是能给小燕子幸福的人”。 不过倒是也有些中立观眾,甚至由於短片中陈昭特別戏精,被他圈粉,替他反驳,但是哪里挡得住有组织的粉丝群体? 这两天的电台点歌节目,不断有粉丝点播《当》,留言“希望小燕子眼里只有永琪”。 甚至有人打电话到电视台,要求“减少萧剑和小燕子的对手戏”。 这都拍完的片怎么减少?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明明前几天萧剑还挺受欢迎,怎么转眼就成了臭肉人人喊打呢? 隨著剧情不断进展,小燕子和萧剑的互动也越来越频繁,戏里永琪在吃飞醋,戏外的粉丝也被他撩拨的怒火衝天! 恰逢这时候媒体顺势煽风,tvbs新闻用“萧剑横刀夺爱?《还珠二》情侣大战引爆粉丝对立”做標题。 东森新闻则截取萧剑和小燕子的互动片段反覆播放,请来嘉宾討论“江湖人与皇子的爱情对决”,把粉丝不满放大成全民话题。 cp粉的风波还没平息,萧剑的身份又让台岛观眾纳闷开来。 他武功高强却不愿透露来歷,对小燕子格外上心却不说缘由,那句“寻踪横渡野,问影倚寒丘。簫诉兴亡事,剑解今古愁”,字里行间有种冷冽的肃杀之气,导致所有人都在猜想一个问题。 他到底是谁? 这一波热潮,简直比之前短片播放时还要夸张,由於剧集在中视独播,其他电视台急的牙痒痒,最终乾脆没版权硬蹭。 各大无线电视台的娱乐新闻,天天都是“萧剑身份猜谜”。 有线电视一看你们蹭,我也蹭! 於是在屏幕下面24小时滚动播放“萧剑身份大討论”,邀请观眾打电话参与竞猜,猜对者能获得萧剑的剧照明信片。 一些艺人也被迫卷了进来,许多根本不关注这事儿的歌手、演员、主持人,纷纷被迫盯著陈昭那张脸去细看。 结果有个叫罗密欧的歌手组合,拿出了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观点。 “他是乾隆的私生子,是流落民间的真阿哥!” 不光观点离谱,所谓的“证据”更加不著调。 俩人居然把张铁麟年轻时候的照片给翻了出来,拿来跟萧剑的剧照比对。 有些盲从的观眾一看,呵,鼻子嘴巴脸型都不提,那个眉眼除了中间的痣,依稀还真有几分相似啊? 不过很快这种论点就被观眾来信反驳下去了,“太扯了,萧剑明明恨皇帝”。 通过此事,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发现,最近萧剑的风评转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一边倒的骂声。 其实观眾是这样的,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就算喜欢角色,也很少有人会为了演员去给电视台写信。 因为没人支持,所以把苏友朋粉丝衬的声浪格外大。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剧情进展,萧剑种种妥善的安排,贴心的设定,还有对小燕子的那份呵护,终於挠中小燕子粉丝的痒。 永燕cp危机满满的时候,有一伙人已经悄悄嗑起了萧燕,而且这部分粉丝认为,萧剑可比永琪適合小燕子多了。 就算逃出来了,永琪也早晚要回到皇宫,小燕子根本受不了约束,现在正好跟萧剑浪跡江湖。 等剧情进展到萧剑带著小燕子半途杀回去,找那几个下蒙汗药的骗子报仇时,更是让这波cp粉陷入了高潮。 狂扁永琪窝囊废,受气包,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有什么脸跟萧剑去爭? 本来还只是cp粉之间的战爭,可当萧剑迎来全剧高光时,终於出现了独属於萧剑的粉丝,那份动作上的“帅感”太戳观眾了。 一个简单用脚挑起剑的镜头,就有观眾进行拉踩。 “他挑剑那下力道刚好,不像尔康的武戏总端著,萧剑这动作一看就是走江湖练出来的,利落又瀟洒!” 簫与剑的切换,从用簫点穴制敌到拔剑劈砍,转场丝滑,让观眾觉得他的武戏不是孤立的,是跟著情绪走的。 有媒体盛讚:“以簫点穴见仁心,拔剑劈砍见决绝,凌空护人见担当!” 午夜档的广播节目则评论的更加具体。 “萧剑打戏都带著心事,吹簫时的温柔和拔剑时的决绝,连动作力度都不一样,护著小燕子时动作是急的,应对追兵时是稳的,这种细节太打动人了。” 然后主播做完评论,就开始回放那段簫声。 《哀与悲》的旋律从收音机里流进耳畔,像春夜的细雨落在脸上,轻轻的、暖暖的。 那份余韵里藏著的几分未散悵惘,让孤夜难眠的人不禁感嘆,“好悲啊……” 刚刚失恋的年轻女孩们是最懂簫声的,在广播里听完,会忍不住抱著抱枕哭泣低语:“萧剑也跟我一样孤独吗?” 相比起动作戏,文戏才是最打动人的。 晚上黄金档没有注意看这段的,在白天的重播中又去回看,也不知道有几人翘课,几人翘班。 这一段戏,也是陈昭自认在全剧表演最出彩的时刻,当然不会辜负观眾的期待。 没有花哨台词,没有激烈衝突,就靠一个姿態、一双眼睛、一段簫声,把萧剑藏了十几年的心事全剖给观眾。 观眾第一眼先被他的姿態勾住,屏幕里他席地而坐,手里的竹簫横在膝前,整个画面呈现出江湖漂泊的疏离感。 簫声起的时候,他眼帘微垂,眼底漫上来的薄雾,不是泪,是藏了太久的孤独,是踏遍千山万水没找到妹妹的疲惫,是不知道妹妹生死的惶恐,是一个人对著影子说话的寂寥。 等簫声渐缓,他抬眼望向小燕子,那一眼的情绪转变,更是把文戏的细腻推到了极致。 之前眼底的悵惘慢慢化开,变成了软乎乎的温柔,像冰面融了一丝春阳,连簫声都跟著柔了下来,不再是孤冷的哀婉,多了点“原来你在这里”的踏实。 这一幕看的所有观眾心里又软又酸,有些观眾被簫声勾进那种孤冷的氛围里,还沉浸在其中没<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的时候,他念白就缓缓飘了出来:“饮马踏长川,足量九地宽”。 观眾大多是不懂什么诗词的,但光凭此一句,就觉意象雄浑,武侠画面感拉满。 当最后那句“醉里簫声近,梦醒盼慈安”念完,陈昭望向小燕子的方向,嘴角牵起那一抹淡笑,让这种哀婉的余韵里多了点回甘,似是令人甜到了心里! 眼前的这一幕,让多少苏友朋的粉丝心碎了。 秉持“永琪才是真爱”的小燕子粉丝,也在此刻悄悄“爬墙”。 他们还在安慰自己,不是我善变不长情,也不是五阿哥不好,是萧剑太有魅力。 白天这场重播后,当晚的收视迎来火箭式飆升,夜市空巷、家庭全员围坐追剧的场景比原时空更甚。 连原本不看古装剧的大爷大妈,都被家里的年轻人胁迫著换台,最终又停留在这里,成为忠实观眾。 而隨后,永琪因为吃醋跟萧剑动手,萧剑被迫揭开谜底,居然成为了小燕子的哥哥,小燕子又魔音灌脑一般反覆强调我有个哥哥后,舆论彻底引爆了全岛! 苏友朋粉丝瞬间反转態度,粉丝俱乐部会刊紧急加印“道歉特刊”。 之前写信投诉的观眾,又专门寄信到电视台,说“对不起,我误会了萧剑……” 这时候媒体就又跳出来了。 之前就有报纸做出评论:“短片里萧剑是幕后boss,剧里他对小燕子的格外上心,会不会是同一套逻辑的延伸?” 现在答案出来了,两个字,护妹! 人家猜对了,能不出来嘚瑟吗? 《时报》相对客观的点评了剧中萧剑的扮演者。 “陈昭用一部短片和一部正剧,塑造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萧剑——恶搞版里的废柴大侠承包全民笑点,正剧版里的江湖侠客戳中全民泪点。 这种『先笑后哭』的反差,让萧剑成为《还二》最大的惊喜,也让短片的热度与正剧的口碑完美衔接,成就了前所未有的收视辉煌。” 平新涛早年曾任《联合报》副总编,可能是有部下想著拍拍马屁还是什么原因吧,趁著舆论反转,在严肃大报的副刊开始大肆夸讚琼瑶。 但他们入手的方式很令阿姨尷尬,居然在点评萧剑后来那首诗词。 【“饮马踏长川,足量九地宽”,开篇两句便勾勒出萧剑半生漂泊的江湖图景。 短短十字,没有半句诉苦,却通过“踏长川”“九地宽”的开阔意象,將他为寻妹妹踏遍千山万水的歷程凝练其中。 这种“以景写情”的笔法,既见江湖气魄,又藏行路艰辛。 “横江照夜火,浊浪漫身寒”,承接开篇的漂泊感,將视角拉至深夜孤旅的细节。 “夜火”与“浊浪”形成冷寂的对照,“身寒”二字更是一语双关,既写江风刺骨的物理寒冷,更道孤身一人、前路茫茫的心境寒凉。 仅通过“照”“漫”两个动词,便將寻而不得的焦灼与孤寂刻进观眾心里。 这种细腻的笔触,让萧剑的“漂泊”不再是空悬的符號,而是有血有肉的行者。 “举剑书侠意,归鞘红尘远”,两句一转,从孤苦转向侠骨,却又藏著侠客的终极嚮往。 “举剑”是他的生存之道,“归鞘”则是他的本心所向。 这种“拔剑为侠,归鞘为凡”的反差,让他有了精神內核,不再是单纯的武力担当,而是有信念、有嚮往的立体形象。 收尾“醉里簫声近,梦醒盼慈安”,则將所有豪情与孤苦,落脚於最朴素的牵掛。 “醉里”是他唯一能与思念重逢的时刻,簫声里藏著对妹妹的惦念。 “梦醒”是现实的冰冷,而“盼慈安”三字,褪去所有江湖气,回归最本真的兄长心愿,不求富贵荣华,只求妹妹平安顺遂。 这一句堪称全诗的“泪点核心”,既回应了他寻妹十几年的执念,也让角色瞬间立体鲜活下来。】 最后,文章称:“这才是琼瑶剧该有的诗意表达,克制却有千钧之力,意境开阔、情感层次<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是一首极难得的佳作,打破了以往强行以情爱煽情的主题……” 这么吹捧,恐怕连陈昭本人看到都会尬上天,由此可见琼瑶到底有多尬吧。 光尬还不行,因为她的同名小说已经在这些日子出版了,小说里没特么的这首诗啊! 阿姨已经恨不得从地缝钻进去了,正想著如何跟陈昭开口,硬著头皮买下这首诗的版权时,此时时间来到了4月下旬,《还二》进入了尾声。 而最新的收视统计,ac尼尔森放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据! 24.8%! 前无古人,恐怕也再难有来者。 对此,尼尔森公司做出权威总结。 【从收视结构来看,《还二》的受眾以家庭主妇为主,而短片的无厘头搞笑吸引了学生群体,萧剑的侠骨柔情打动了女性观眾; 蒋琴琴饰演的香妃与逼真的引蝶特效拉拢了审美向观眾,甚至“乾隆变孙文”的彩蛋让中年男性也加入追剧行列,实现了全年龄层、全受眾覆盖。】 如此惊爆人的收视数据,也將娱乐现象上升到了社会现象的地步,登上了台岛严肃大报的正刊之上! 【《还二》的爆火,始於短片的全民狂欢,成於萧剑的反差魅力。 观眾带著对废柴大侠的期待而来,却被江湖侠客的深情与风骨打动,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转变,让萧剑超越了角色本身,成为连接恶搞与正剧、贯穿全民娱乐的核心符號。 没人能拒绝一个既能让人笑到捶桌,又能让人哭到心碎的萧剑。 而台岛的观眾们,则在每日两集的追剧时光里,一边回味短片里的搞笑名场面,一边为剧版萧剑的身世揪心。 这种独特的观剧体验,让《还二》的热度远远超出了续作本身,在即將迎来千禧年的转口,成为刻在90年代台岛人记忆里的全民盛宴。】 第一百零六章 谁是谣言受害者 在1999年的当口,选角是一件特別糟心的事情。 如果是小成本剧,还有去找新人或者適配角色的环境,但放在大製作里几乎不可能。 別说主演和大配,就连没多少戏份的配角都不可能给到外人,全是剧组內部推介。 下降到特约这一级別的,才有可能给到一些专业院校机会。 然后为了只有几个镜头的小角色,无数人挤破头。 环境就是这么残酷,每年剧拍了那么多,真正能播出的少之又少。 也並非全是为了在镜头中露脸,更多的是想混进大製作的剧组,搭上一些人脉。 娱乐圈所谓的“乱”,就是乱在这个地方。 有时候一个干杂活的剧务,就因为和副导演认识,没准就能安排进来几个女群演,搞些骗炮之类的勾当。 有些女孩为博出位,真就什么事儿都干,但靠睡上来,不是凤毛麟角,是一个都没有。 外w这个词汇,最早形容的就是这种追“梦”人,追梦人太多,以至於干一行的根本不缺异性资源,美女太多了,已经溢出到各行各业了。 如果在圈子混久了,就会知道不是女星漂亮,剧组外面等戏的漂亮女孩多著呢,而这些人顶天演个“前景”,多天生丽质上镜后都会被拉丑,如果还不行就给你画丑,还能让一前景抢镜? 在这个资源爭夺的过程中,没有黑料的都会被泼脏水,给你编的有鼻子有眼,何况真有黑料的? 男人睡完姑娘可没有保密意识,不出去到处炫耀已经是好品德了。 所以说哪个导演潜规则女明星,或者哪个女星为了搏上位搬床,甭问是不是谣言,八成就是选角阶段爭资源导致的。 这两天剧组里明显风气不对,没定下角色的一些意向演员,开始有各种小道消息出来,也不光是女演员,男演员也有。 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人造陈昭的谣,说他隔空睡了张柏芷…… 张柏芷人在香江还没进组呢,我特么傢伙什可够长的,能伸出去两千多公里? 朱勇龙经纪团队为了打造张柏芷花了四百多万港幣,然后她为了拍个电视剧资源上我的床? “这事儿是衝著我来的!” 刘方点头:“应该是了,如果是衝著张柏芷不会指你的。” 黄瑶这种事儿,要辨別冲谁来的很容易。 如果单衝著某一女星,就会给她贴个“陪睡换资源”的標籤,从此剧组自然会躲著,不然岂不是会被负面牵连? 如果有鼻子有眼的指出女星和某某导演某某製片,那放心,女星只是幌子,幕后的那位才是打击对象。 最好的例子是滕文冀,他和陈虹被造谣以后,陈虹屁事儿没有,滕文冀却好几年都没缓过来。 他是体制內导演,甭管真有事假有事,背了这么个负面,在启动项目选人的时候,上面能不考虑爭议吗? 而且这种事闢谣也没用,他跑去给陈虹当证婚人想要討个清白,结果人家反而传你们圈里玩儿的花,怎么整? “方姐,你感觉是谁干的?” 刘方沉吟了一下,道:“应该不是核心圈层的人,手法太稚嫩,而且选择对象太愚蠢了。” 造谣的目的是为了获益,但是给陈昭造这种离谱的谣,逻辑上根本不成立,也不影响他去演爭取男一號。 反而有点像让他主动避嫌,主动放弃选角权力的味道。 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陈昭,连这个项目都不存在,所以就不是几个联合出品方乾的。 秉持著谁获益,谁有动机的推理,陈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轮廓。 能是她吗? 这女人胆子这么大? “方姐,你去把那个李兵兵的经纪人叫来。” 刘方有点惊愕,她有点不敢信,又有点难以理解,不確定的问:“可能吗?” “先把她叫来聊聊吧。” 李兵兵的经纪人不是王金花,人家管那么多艺人,哪能跟艺人进组啊。 这算是个经纪人助理,是李兵兵的妹妹李秀秀。 等刘方把人领进屋里,陈昭扫了一眼,嗯,还是印象里那个模样。 这姐俩都是一个模子,而且还都挺抗老的,年轻的时候顶多嫩点,容貌基本没什么变化。 她梳著简单的马尾,额前的刘海有点凌乱,可能一路急著过来,也可能是做贼心虚。 “陈总好。” “坐吧。” 陈昭声音放得平和,手隨意地搭在桌沿,语气轻缓道:“找你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李秀秀心里本就揣著忐忑,被他温和的语气一衬,反而更紧张了些。 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椅面,眼神快速掠过陈昭的脸,又迅速落回桌面,故作淡然道:“陈总,您吩咐。” 她还以为陈昭就算发现了,以刚才的姿態,大概也可能隱晦的点她几句,毕竟这种事儿没证据。 哪成想陈昭拉开抽屉,从几份合同中找到了李兵兵的,然后推到桌面上。 “剧组的拍摄计划有些调整,很抱歉暂时无法合作了,前期的履约保证金不用退,后续如果有合適的角色咱们再合作。” “履约保证金”是为了锁定演员档期预付的,一般是片酬的10%,李兵兵的角色还没定下来,只是刚进组集训,所以付了一万块。 看似她白捡了一万块钱,可一旦背了个被剧组辞退的污点,以后再想找工作可就难了。 李秀秀脸色刷地白了,其实刚进屋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因为此前別说是她,就连她姐也没见过陈昭,只听说是导演之一。 艺人和製片方在敲定合同前,其实是天然存在壁垒的,哪怕是推李兵兵进组的刘祥群,也不会去接触对方,只会和她的品牌方跟经纪人谈。 这李秀秀不知道拿著几手的消息,认为是陈昭阻碍她姐进步,於是根据一知半解的猜测,给陈昭编了个谣,逼他主动退出选角去避嫌。 心思还是很巧妙的,造谣这种事,理论上也很难找到传播者。 因为传谣的时候,会以“我听说”为开头,以“某某报社记者有实锤”坐实谣言,反正別问具体证据在哪,问就是被公关下去了。 可她一看陈昭那张脸,就知道谣言对人家毫无用处,別说没有的事儿,就算真有也无法造成伤害。 帅哥美女在一起,乾柴烈火的发乎於情,想传谣也没爆点啊。 但最令她没想到的是,陈昭居然能直接退她姐的合同? 或者说,她姐的合同为什么在陈昭这里? 不是应该在製片方手里吗? 李秀秀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开始谈实际问题。 “那违约条款怎么算?兵兵姐为这个角色推掉了两个小成本剧的邀约,这个损失怎么说?” 陈昭失笑道:“你把当初找你们的剧组电话告诉我,或者有合作意向书也行,损失给你们补。” 李秀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遇到硬茬子了! 她是信口胡诌,只想著再爭取一下,根本没想到陈昭能这么强硬。 哪怕你讲讲价,也给个迴旋的余地啊?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想到这,李秀秀她咬著下唇,眉头紧紧蹙著,几秒后就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了点哭腔。 “陈总,兵兵姐为了这个机会,每天参加完集训还要单练,身上磕的青一块紫一块……” 任凭她怎么说,陈昭都无动於衷。 细汗顺著脸颊滑落,李秀秀抬手隨意擦了一下,然后有些沉默。 她也想起身瀟洒离开,甚至把手里的合同摔在对方脸上,可理智告诉她最好別那么做。 “陈总,我觉得这种大事还不是我能对接的,还是联繫花姐……” 陈昭噗嗤一笑,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给刘祥群打了过去。 至於王金花,跟她说得著吗? “刘台,李兵兵我不能用了。我被人造黄瑶啊,这以后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她的经纪人助理在我这,具体什么情况你和她聊吧。” 说完,把话筒递给对方。 陈昭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节都如同石头一样砸在李秀秀心上,她脑袋嗡的一声,恍惚著接过电话,却已经不知如何应对了。 给其他人造谣的这种事儿,成熟的经纪人都不屑去乾的,反而是她这种经纪助理,急於扶持自己的专属艺人出头,好跟著鸡犬升天,才会无所不用其极。 可惜她现在还太嫩,初出茅庐就碰到钉子了。 看著她涨成血色的脸颊,陈昭在心里冷笑。 他根本不需要证据,他认为是谁就是谁,因为逻辑上他也在造谣。 逻辑学的基本原则是证有不证无,我没办法澄清谣言,但你也没办法澄清你没给我造谣。 等了好一会儿,李秀秀把电话递了回来,囁喏著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瞳孔却死死盯著正跟刘祥群谈笑的陈昭。 “您老那脸一拉就那么老长,我能不给面子吗,算了算了,保证不再起么蛾子就留下吧。” 事到如今,李秀秀琢磨出点味道了。 她有没有造谣陈昭根本不重要,反而是陈昭需要个藉口,来跟其他资方博弈,包括背后支持李兵兵的经视。 踉蹌著走出房间,回到臥室大哭了一场,又和姐姐解释了事情原委,然后回了公司跟王金花请罪。 等第三天再次来到片场,主要演员阵容已经全部敲定了。 演员阵容基本是如陈昭所愿那样,云惊鸿自然是由他出演,何美田出演荆红菱,石守山请来了苏友朋,赵卞的角色给了任权,苏鳶则確定是张柏芷。 两个反派,赫连云山请的是《雍正王朝》里的八爷王绘春,大概12集的戏份,李慕的角色將由侯天来扮演。 这位刚演完1.5万投资的史诗剧《太平天国》,在里面扮演咸丰皇帝,李慕的角色有17集,也是他首次尝试阴损型反派角色。 他表示是个挑战,但陈昭相信他能完成的很好。 至於李兵兵,已经从预期的苏鳶,调整成了大配,在戏里演云惊鸿的迷妹,连未婚妻都没捞著,那角色让李宛华给抢了…… 综上,4月26號,筹备久久的《侠骨凝霜》终於宣布开机。 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混在华娱》等作品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降维宣发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在眼下这个年代,电视剧立项的时候,通常不会做什么宣传,尤其一些小成本剧集,都是地方台定製版,例如《还珠格格》。 中型製作一般会跑一些宣发,但主要针对的是行业展会,也不会找媒体进行宣传。 唯独头部的大製作,因为预算充足会请来一些媒体曝光,但本质上依旧是面向投资方、电视台的“招商推介会”。 流程也很简单,一般是製作方宣布立项,导演介绍一下剧情和创作理念,再公布主演阵容,来一场简单的媒体问答。 唯独到《侠骨凝霜》这边起了么蛾子。 4月26,农历己酉日,宜开光祭祀,求子迁坟。 《晚报》记者刘晨受邀来到了京城有线电视台,多功能厅內人声鼎沸,记者们的低声交流、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乱鬨鬨,闹腾腾。 厅內吊顶6米左右,筒灯是暖黄色调,光线柔和地洒在各处,只有舞台两侧和大厅立柱上掛著的定妆海报格外显眼。 海报尺寸巨大,大到把都刘晨嚇了一跳,他远远的用手附在额头比划了那么一下,嚯,不得有3米多高? 立柱上首先悬著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作为本地记者,刘晨对她太熟悉了。 这不是京城大妈的小心肝范姑娘吗? 刘丹为她在这部戏中设计的妆容极淡,眉峰没做刻意的凌厉处理,只顺著天生的眉形做得更自然些。 眼妆几乎没有,只在眼尾轻轻扫了一点淡棕色,让眼神更显清澈。 脸颊上的腮红是若有若无的桃粉,和天生的好气色融在一起,浑然天成。 於是在刘晨的视角中,海报里的她脸颊上漾著满满的胶原蛋白,透著健康的粉晕,不施粉黛却透著莹润。 配上月白色的襦裙,简约的湖蓝色腰带,將身形衬得纤细却不羸弱。 清新灵动,明媚开朗,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嘶。 刘晨倒吸了口凉气,这还是金锁吗? 不单是他,海报下面一群记者的也在討论,不过这时候整容机构还没兴起,背后没金主,媒体也不热衷於造整容的谣,他们更关注新闻爆点。 现在不用別的,只要能捞著这张海报的底片,回去登在报纸上,爆点不就来了? 刘晨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和陈昭可是有点交情的,而且请他来也是对方亲自打的电话,要一张底片不过分吧? 心里想著的功夫,打眼环过大厅,向其他海报看过去,这一下差点惊掉下巴。 郭襄的娇俏、荆红菱的灵动、苏鳶的清冷、石守山的温润…… 就连侯总饰演的李慕都惊艷无比,海报中的他一脸阴鷙,目光灼灼正视前方,眼神里好像藏著数不尽的心思,看著就带奸样。 张柏芷眼下在內地没名气,所以刘晨並不认识她,有时候不得不说,审美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 他看锁姐美则美矣,却不太吃对方的顏,可一瞧到张柏芷的海报,眼睛倏地睁大。 18岁的张柏芷,一张脸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精致。 高挺的鼻樑撑起整张脸的立体感,微微上翘的弧度本该添几分娇俏,偏生配上那双眼,不笑时自带一种清冷的媚態,眼波流转间,又像是藏著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明明是望著镜头的,却又像隔著千山万水,把苏鳶的清丽与孤傲刻得入木三分。 刘晨呆住了,身旁的同行见他没动静,伸手推了他一把:“哎,发什么呆呢?这海报够惊艷吧?” 刘晨这才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太……太漂亮了。” 忽然,舞台侧门的布帘被人掀开,先是两束追光打过去,瞬间攫住了全场的目光。 首先走出来的是范修明导演跟总製片人刘祥群,两个油腻中年当然没啥好看的。 可等后面的主演团队一亮相,记者们的喧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全场陡然静了下来。 下个瞬间,快门声再次乱成一片。 最先跟在导演身后的是范兵兵,甫一出现,莹白肌肤就晃的人睁不开眼,闪光灯下,锁姐表情管理极佳,愣是没有眨眼。 这是艺人的必修功课,因为你一眨眼,就可能表情失当被人抓拍到丑照,这些日子锁姐训练有素,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了。 所以面对记者的簇拥,不但没有露出窘態,反而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演员……” 锁姐差点翻了个白眼,强行忍住才维持住笑脸,盈盈走到导演身畔落座。 在她后面跟著的不是陈昭,而是一袭素白长裙的张柏芷,她站在那里既不挥手也不笑,却像自带一层疏离的光晕。 闪光灯“咔嚓咔嚓”瞬间密集得像爆豆,场面可比锁姐热闹多了。 “柳飘飘,柳飘飘。” “柏芷你好,我是《时报》记者张亨福,你还记得我吗?” “柏芷,我是《星岛日报》记者陈梅……” 喊人的基本都是港台记者,大陆记者可有节操多了。 除了刘晨。 他一见到张柏芷本人更呆滯了,手里的採访本差点没攥稳,笔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竟也浑然不觉。 后置镜头会把人拉宽,所以基本没有“不上镜美女”这一说,大家一样宽,唯独你变丑了,那么你就是真丑。 所以大部分明星线下是比照片和影视作品中更好看的,如果特別吃某一款顏值,那人又恰好在眼前,確实能让人脸红心跳。 张柏芷简单亮相后,也坐在导演旁边,恰和锁姐一左一右。 笑容温和的苏友朋和任权出场,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两位俊男对台下连连招手,少年气扑面而来。 何美田一身水绿短裙,也蹦蹦跳跳地跟著招呼,灵动得像只春日的小鹿,引得后排记者踮起了脚。 接著李兵兵,李宛华也相继登场,除了饰演云惊鸿狗腿子的张毅拉低了平均值,连最后两个大反派,也算是坏的各有特色。 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彻底沸腾了。 帅啊,美啊! 刘晨被挤在人群,手里的相机举得发酸,好几张都拍虚了。 那个女孩儿原来叫张柏芷,她也太好看了。 他看著舞台上这些俊男靚女,觉得比定妆海报上还要夺目。 身旁《青年报》的同行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里也同是惊嘆:“有这群靚男俊女,明天文娱头版稳了!” 刘晨目光望著台上移不开,心里却有些纳闷。 “你没发现吗,男主角好像没来。” “男主角谁啊?” “陈昭啊,他还演过《马永贞》里的那个医生,你没看过吗?” 前阵子京城有线在午夜档播了这部剧,於是陈昭在京城本地也算小有知名度,观眾对他不熟悉,但文娱记者对他还是清楚的。 “孙济生啊,挺帅的小伙,他好像没什么名气吧,能演主角吗?” 刘晨还没说话,就听旁边一人接话。 “呵,这位当演员名声不响,在电视剧界可是一號人物,最近上映的几部剧,都开始搞什么短片预热,就是从他这来的。” “我去,《大明湖畔的臥底》啊。” 刘晨扫了眼说话这人,认识,《晨报》记者张晚。 刚想和对方打个招呼,这时舞台中所有追光倏地一收,聚成一道极亮的光柱,接著精准地打在舞台侧门。 刘晨揉了揉眼睛,注目在那边,恍惚间好像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宋元交替年间,进入到了《侠骨凝霜》的剧中世界…… 目光所及处,有一宽袍大袖的男子缓步而来。 头上道髻轻挽,碎髮披肩而落,双眸湛然若神,丰神轩举,气態洒然,行止间宛如鹰扬龙腾,飘飘然似有神仙之概! 世间多有美男子,可这份萧疏清逸,俊迈出尘的气质又何曾见过? 全场的记者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后,响起女记者的尖叫声。 “萧剑,萧剑……” “萧剑,我们爱你!” 陈昭暗暗撇撇嘴,这几个托安排的也太不走心,从锁姐和张柏芷到最后的他,反覆就这么一句爱你,忒没水平。 不过表面上他依旧掛著从容的浅笑。 今天他除了以主创的身份登场,还是发布会的主持人,因为有些给了钱的托,只有他自己控场才能把效果拉满。 所以亮相之后,他没有去主创那边落座,而是跑到了主席台正中做开场介绍。 “感谢来宾,感谢报界的精英、感谢业界的前辈,感谢京城有线电视台,感谢现场的工作人员,更要感谢守在电视机前,没有换台离开的观眾朋友。” 说完朝台下鞠躬,有礼有节。 他人靚嘴甜態度谦卑,哪怕这番话没多么精彩,也博得了现场一阵掌声。 “现在请来宾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有序入座,剧组为各位准备了本剧的资料。” 场面一度又乱了起来,不过在引导下很快各归各座。 刘晨和张晚都属於本地的媒体,俩人挨著坐,屁股刚沾椅子,就见一个姑娘,抱著一摞牛皮纸资料袋走来,给每个桌上都留了一份,同时笑著介绍。 刘晨和张晚都属於本地的媒体,俩人挨著坐,屁股刚沾椅子,就见一个姑娘,抱著一摞牛皮纸资料袋走来,给每个桌上都留了一份,同时笑著介绍。 “记者老师,这是咱们剧组的通稿和剧照,麻烦您收下。” 刘晨接过资料袋一看,不由心里暗嘆也太细节了。 最上面是列印好的新闻通稿,內容分了三块: 先是剧集的立项背景、题材亮点和主创团队介绍,提了服装和妆容的设计理念; 再是各主演的角色简介,对应著定妆照上的人物,避免记者写错名字、搞混角色; 最后附上了製片人和导演的几句发言摘要,都是適合直接引用的乾货,省得记者再从冗长的发言里扒內容。 通稿下面压著一叠定妆照样片,分了两种尺寸,10寸的大照片色彩鲜亮,清晰度够高,適合报纸头版或文娱版的大篇幅配图。 5寸的小照片装在一个透明塑胶袋里,方便记者根据版面大小选用。 照片旁边还夹著一张剧照说明卡,巴掌大小的硬纸片,上面列了每张照片的亮点,都是帮记者提炼好的素材,写稿时加进去,能让报导更生动。 最底下是一张剧组联络表,印著宣传负责人的姓名和办公室电话,还有一行小字“如有疑问,欢迎隨时联繫核对信息”。 “接下来进入问答环节,大家有什么问题,请举手示意。” 刘晨还在捋资料的功夫,那边已经有记者发问了。 “这里是《tvbs周刊》,陈昭你好,好久不见了。” 《tvbs周刊》是tvbs电视台旗下杂誌,其中《娱乐星闻》单元经常搞直击片场活动,尤其爱买独家拍摄花絮,拍环二的时候几乎驻场。 陈昭手里有大量素材,经常被周刊记者求施捨,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不过眼下不是敘旧的时候,记者招呼一声开始提问。 “我听说在立项之前,您就买了金鏞先生的两部作品版权,请问为什么有现成的金鏞剧不拍,而是选择这样全新的衍生?” 这个疑问不光是记者,恐怕就连剧组的多数人也很不理解。 於是不仅是台下,连台上的主创也把目光看向了陈昭…… 是啊,为啥? 第一百零八章 省钱天才 90万港幣买来两部金鏞小说的版权,尚未立项就花接近一百万的成本,然后却拍了一部以郭襄为主角的剧集,在別人看来可能是一种很蠢的行为。 可实际上这是一场安全边界线上的博弈。 千禧年前后,《神鵰侠侣》《天龙八部》等翻拍剧屡创收视高峰,观眾对金庸宇宙的角色有天然的信任感。 家国情怀、民族大义这些標籤符合导向,此时的审查上,对相应题材有明显倾斜。 武侠、江湖,又能满足观眾的娱乐需求,既迎合了时代风气,又避开说教式上价值的雷区。 同时观眾基数又有足够规模。 问题的关键来了,上辈子陈昭交往了几个95后,00后的女朋友,很震惊的发现,她们居然不知道金鏞是谁? 更別说小说和电视剧的內容,顶多了解几个出圈的角色。 但她们又会考古《还珠格格》,然后认为还是二十年前的剧拍的好。 那么70、80后的一代女性,她们真的喜欢看金鏞剧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起码陈昭认识的女孩们都是不怎么爱看的,连小范都没看过金鏞小说,对剧情和人物的熟悉,全来源於电视台的轰炸式播出。 那真喜欢金鏞剧的是谁? 大抵是50、60一代的女性观眾。 在拍摄《还珠》的时候,陈昭不停地研究细节,为什么《还珠》能够受到市场广泛认同,金鏞为什么能在50年代有女性土壤,他甚至因此追述了言情小说的发展史。 在古典时期,以《西厢记》为代表的才子佳人小说,主打的是郎才女貌,有情人终成眷属。 当时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西厢记》受欢迎的原因,很显然是满足未婚男女对完美情人的幻想。 到了清末民初,盛行的是鸳鸯蝴蝶派,以《玉梨魂》为代表,描写的是风花雪月,悲欢离合。 人们喜欢,更多是政治高压下的逃避式阅读,不想在书本上看到沉痛的家国主题。 儘管结局是悲剧,但內核是嚮往情感自由,婚恋自由。 到了五十年代,金鏞小说为什么会有很多女性读者? 因为他在武侠里面谈恋爱了,从女性角度来分析,是一种“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的幻梦。 不过这种幻梦,很快被琼瑶以更加幻梦的內容击碎。 琼瑶的风格,是极致的爱情敘事,是非你不可、奋不顾身、全世界为你让路的绝对浪漫,满足女性对“被偏爱”的终极幻想。 这种风格直到几十年后依旧有人愿意买单,古偶、仙偶,都是这种风格上的衍生品,本质上是套皮版霸总爱上我。 而70年代左右,香江又诞生了舒亦这样的女性视角作家,她跟琼瑶堪称港台言情的两极。 琼瑶造梦,亦舒破梦,她是冷冰冰的功利主义敘事,把爱情乌托邦再次击碎,然后试图告诉你所谓的“生存真相”。 从一个极致拉到另一个极致,从恋爱至上上到厌男主义。 於是在后来,有人试图在两者之间取一个中间態。 既有琼瑶的极致爱情、生死拉扯、情绪爆发,又有亦舒的阶级差异、生存困境、人性博弈…… 从此一条崭新的赛道诞生,成为经典的流量密码,无数热门爆款剧皆是这个换皮套路。 主打一半是梦,一半是醒,比琼瑶剧更有深度,比亦舒剧更具张力,比较典型且成熟的是《步步惊心》。 所谓的穿越只是给若曦一个相对合理的“宿命”,让她在皇权的漩涡里,不断地清醒与悲凉。 另一面是若曦又如同小燕子一样被偏爱,衍生出的多角虐恋,每一段感情的眼泪与遗憾,让观眾根本拔不出来。 有多离谱呢,刘施施这种性格,好听的叫佛,叫人淡如菊,难听的说法是懒到要死,假如没有《步步惊心》,她砸在娱乐圈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拍完《步步惊心》以后,居然能搞出个“百万雄师”,战斗力强到可怕。 所以眼下这个立项,確实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既要抓住女性市场,同时又不流失男性观眾。 但陈昭自然不能將自己的创作思路完整说出去,面对记者提问,他只是笑道:“算是一种对侠义內核的全新詮释,如果继续拍金鏞剧,恐怕难以展现。” 这话一出,顿时语惊四座。 眼下可是90年代,人家金鏞对侠可是有垄断解释权的,你拍个衍生作品居然號称要解构侠义內核? 马上有其他记者接著问:“这里是《影视创作》杂誌,想请问您这部《侠骨凝霜》的核心创作理念是什么?您希望通过这部剧,为观眾重塑一个怎样的『侠』?” 陈昭举手示意这个问题由导演进行回答。 范修明拍了拍话筒,轻咳了一声道:“金鏞先生笔下的侠,是『为国为民』的担当,可到了《侠骨凝霜》的时代,这些都变了。 曾经撑起江湖的顶樑柱倒了,剩下的人,有的在襄阳城头守城,有的在江湖里挣扎求生,有的带著血海深仇踽踽独行。 所以这部剧的核心创作理念,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是承负起时代命运的那一群人。 於是这部剧不只是聚焦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侠,还有苏鳶、赵卞这样出身低微的小人物。 简单概括,侠骨藏於血肉,凝於霜雪,成于坚守,故名《侠骨凝霜》。” 词都是提前写好的,范修明在背这段的时候,就感觉陈昭这小伙是真牛逼。 名字是蔡怡儂瞎起的,他还能给你找补一通大义凛然的观点出来。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接著《儂儂》杂誌的记者提问。 这本杂誌聚焦美学与时尚,因此对於定妆照更感兴趣。 “陈昭你好,我们刚才在台下近距离看过定妆海报,不管是服装的刺绣纹路还是妆容的细节,都精致得让人惊艷。 想请问《侠骨凝霜》在妆造和服装上,是如何做到既贴合武侠剧的江湖质感,又能凸显每个角色的性格特质的? 有没有哪些特別用心的设计巧思可以分享?” 陈昭挥手示意这个问题由製片人回答。 刘祥群摸了一把有些后移的髮际线,侃侃而谈道:“本剧虽然比不上央视的大项目,但也称得上是精良之作。 尤其在服化道上面,我们整体遵循著『色调隨剧情走,妆面映角色心』的理念。 以色彩冷暖、浓淡的递进,来呼应剧情。 比如在郭襄刚离开襄阳,创建主角小队时,基调会以暖黄、浅绿、素白为主,清新明快,凸显少年侠气。 剧情第二阶段,因为有刺杀、试探,立场博弈的元素,所以色调会有冷峻悬疑感,以冷黑、藏青、暗紫为主。 第三阶段色彩突出厚重扎实,以深褐、墨绿、暗红为主,贴合角色放下猜忌、共抗蒙元的坚定。 至於最后襄阳城破的关键之战,相应的人物装饰也会是悲壮苍凉色调……” 听懵逼了吧? 看著台下记者交头接耳的议论,刘祥群暗暗得意,什么叫大製作啊? “陈昭你好,这里是《时报周刊》,刚才导演谈到了侠义精神,那么作为编剧的你,又是为何选择郭襄这个人物为锚点进行创作?” 刚才那几家都是收了钱的小报,目的就是问出陈昭预设的问题,眼下这个可不是了。 於是他相对谨慎的道:“我认为选择郭襄为主角,更多的是一种討好观眾,对市场负责的行为。” 记者明显不满这样的敷衍,追问道:“能展开聊聊吗?” 陈昭稍稍沉吟,看了小范一眼,锁姐轻轻頷首,於是他笑道:“那我就以男性视角来谈谈郭襄这个角色吧。” “首先,我认为郭襄是男性观眾的『心头好』,武侠界的白月光。 男性观眾是天然期待江湖的,那么郭襄是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她身上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娇纵,可以一起和她喝酒、一起聊武功、一起吐槽江湖八卦。 她不会缠著你说情话,只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拍著你的肩膀说『没事,我陪你』。 哪怕她在追寻杨过,也单纯是一种『仰望式的喜欢』,乾净、克制,没有丝毫功利心和占有欲。 只是一个少女用最真诚的方式,欣赏著他的光芒。” 陈昭这话不算过分,金鏞笔下的任何女性角色,除了毫无关注度的,都有不少爭议批评。 唯独郭襄,相比她的人气来,负面可谓少之又少。 这么说吧,为了郭襄,有一大票人能去论证郭靖是如何薄情寡义,六亲不认…… 陈昭的回答是有意识引导,果然,记者听完了他的男性视角,又把问题拋给了小范。 “范兵兵小姐,作为本剧的女主角,你是如何看待郭襄这个人物的?” 这种功课,锁姐没出正月就开始做了,记者不问她都想嘚瑟嘚瑟,这一问可谓来的正好,不过嘴巴上还挺谦虚。 “可能我年纪还小,理解的不是那么透彻。 不过在我看来,郭襄这个角色是不矫情、不拧巴,自带一种『治癒感』的。 不过在我看来,郭襄这个角色是不矫情、不拧巴,自带一种『治癒感』的。 她不像黄蓉那样精明算计,不像周芷若那样执念深重,也不像赵敏那样锋芒毕露,她的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舒服,是让人见之忘忧的温暖。 从达官显贵,江湖大侠,到贩夫走卒,她都能一视同仁,可能只有这样的女孩儿,才能建立一个主角小队吧。 至於风陵渡口的暗恋,那份小心翼翼的心动、懂事的退让,以及藏在心底的遗憾,我觉得会是所有女孩的青春缩影。 我刚刚从这个年纪走过来,更钦佩她在遗憾之后的成长与独立。 所以我认为她是金鏞先生笔下最贴近普通女孩的角色,有过少女的心动与遗憾,有过迷茫与挣扎,但最终,她没有被爱情困住,而是活成了自己的光……” 这番回答搏了个满堂彩,记者们纷纷惊异於她一个小丫头居然有这番见地,对角色理解能这么深,於是不吝掌声与喝彩。 不过港媒小报们开始坐不住了,手举的老高,试图开挖范兵兵刚才所言的“青春缩影”。 好在有陈昭控场,哪里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於是接下来,又谈到武术设计,角色的专属招式,故事节奏等等等。 反正对於郭襄的塑造,就主打一个美强惨,顏值惊艷+能力顶尖+命运多舛,陈昭犹觉得惨的还不够,继续添加一体多面的镜像男反派。 立场束缚、爱而不能、权谋倾轧、血海深仇、牺牲式守护…… 可今天的嘉宾,除了少数大陆媒体,绝大部分都是港台小报,他们不光是来赚车马费,还是想挖点八卦的。 台媒记者打听陈昭和苏友朋之间的八卦,还有他如何回应前段时间台岛热炒cp的风波。 而且《还二》里,他和苏友朋就抢小燕子,到这部剧又开始抢金锁了? 另外这些港台娱记来的路上,还听闻张柏芷进组第一天,就因为妆发和范兵兵起了摩擦,当事人要如何回应? 哪知道陈昭一个劲儿的钓著,就是不放猛料。 看著台下急切的港台娱记,陈昭心里暗笑。 主动放给他们的通稿和照片,就够这些人写的了,真想要八卦就来片场蹲点吧。 “不给车马费能白嫖曝光,我真是个省钱天才。” 第一百零九章 有驾照了 早上开完发布会,散会后又搞了场开机仪式,烧香啊,切烧猪,然后除了发红包,还得吃顿饭。 这叫定心宴,不吃不踏实。 锁姐就比较惨了,她要回去赶吉时,必须在上午开第一镜,因为上午阳气重,能压“晦气”。 於是只能在车上垫垫肚子,等会开镜就要拍她。 李国利没来,就是在基地摆群演呢,第一镜不能是哭戏、打戏,也不能是角色死亡的戏份,得是喜庆的、积极的。 锁姐提前回去做造型,陈昭他们吃完饭才离开电视台。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怀柔这边,道具灯光机位早都调整好了,就等著范修明回来掌镜呢。 整部剧只有范兵兵是完整的30集戏份,何美田有28集,陈昭大概24集,苏友朋23集、任权21集、张柏芷19集、侯总17集,王绘春饰演的赫连云山只有12集。 剩下的是郭靖黄蓉这些襄阳城內的角色戏份,还有以云惊鸿为核心的元大都角色戏份,演员还都没定呢。 陈昭和导演製片人是坐一辆车回来的,路上还商量这事儿。 “请白彪和魏秋华这些95版《神鵰》原班底,还是从內地找角色?” 陈昭看向范修明,“能请到最好,关键是tvb能放人吗?” 如果有的选,陈昭是真不想从內地选年纪大的角色。 讲实话,后世的媒体特別爱讲这个时代的港台艺人耍大牌,但他的体感正好相反,港台艺人可比內地艺人好伺候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距是待遇上的,港台赚的多没错,但港台艺人多为tvb出身,都被规训的跟个三孙子似的,加上到处是找毛病的狗仔,脾气那都不是一般的好。 剧组统筹给下个30小时通告,这群人也咬牙干活很少抱怨。 可你要敢这么对內地的老艺术家,当眾撅你是小,直接撂挑子不乾的大有人在。 不过也有例外,像张柏芷,眼神里全是没被毒打过的清澈,陈昭感觉这女人就有点难搞。 “魏秋华联繫不上,白彪合同在tvb没办法来內地,而且最好还是不要用原班人马了,这样媒体还得拿兵兵跟李綺红去对比。 咱们是全新剧本,就用全新阵容吧。” 陈昭一想也是,就没再多言。 左右襄阳城的戏要放在后面去涿州拍,也不急於一时。 他们边聊边往片场走,李国利导演站在监视器后,用对讲机不停指挥。 “各部门注意,第一场一镜一次,暖光要柔,雾感別太重。” “镜头推进的时候慢一点,跟著晨光的轨跡走,从酒旗落到空地上的食客,把人声、马蹄声的层次感带出来。 那边群演都放自然点,別刻意摆造型,就当是真的赶早集、吃早酒,要的就是这份热闹不杂乱的江湖初印象。” 锁姐这时候已经扮上了,一身鹅黄色短打,外罩粉色纱披风,脸上有几分张扬跳脱,唇瓣噙著笑,確实有那种未经世事磋磨的神韵。 刘祥群笑道:“哎,这感觉就对了,年轻的角色就要年轻演员来演,经歷多了就苦大仇深了,想演也演不出来那种味道。” 你这是讽刺谁呢? 陈昭不太乐意:“唉,刘总製片人,不带你这样的啊,怎么事情都过去了没完呢?” 范修明也帮著说话:“宛华年纪也不大,还是有少女感的。” 李宛华最近算是倒霉透顶,感情上和劲哥分手了,事业上更滑落到了新低谷。 去年上半年拍《马永贞》还是女二,到了下半年的《真情告白》就完全给內地演员做配了,而今年则彻底无戏可拍。 陷入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最直接的就是她背后的经纪公司倒闭了。 早年她跟吴振宇谈恋爱的时候,就搞出个著名的三不原则,即“不拍吻戏、不拍床戏、不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镜头”。 后来她又跟tvb发生过爭执,別人盛传她不听话,去年因为和劲哥谈恋爱,又推掉了大量戏约,间接把谣言坐实了。 话说这劲哥也是的,人家为了陪你都不出去干活了,他可倒好,拍《情迷海上花》还跟田海荣搞到一起去,导致两个女人在片场干起来了,一时成了圈內笑谈。 这女人是有名的超级恋爱脑,陈昭倒没有因为她来过自己房间就看轻人家。 青春版的他是有点魅魔属性的,连何绣琼都往他身上扑过,李宛华留个唇印算什么。 眼下她没有公司,陈昭还想试试能不能签下来呢,当然要护著点。 “现在张柏芷进组,李兵兵那事儿我都不提了,你还捡话茬是吧?” 刘祥群撇撇嘴:“你一个大小伙子,传你几句艷谣能怎么了?” 陈昭呵了一声。 “我的谣言都得是我自己传,別人传的我能放心吗,再说他们也传不明白啊。” 他俩在那斗嘴,范修明笑著打圆场:“来看镜头看镜头。” 今天第一场戏,暂时不分什么ab组,他们这剧只有30集,也没还珠那么赶,预算又多,大家心態还是比较鬆弛的。 小范这时候已经上马了,刘祥群笑道:“兵兵现在这利落劲儿行,比拍《还珠》时候还强了不少。” 陈昭道:“等下,我去给她再讲讲,开门红,討个好彩头。” 李国利也没啥不满,知道他俩关係特殊,加上陈昭说的有道理,就示意大伙等等。 陈昭走到马头,抓住韁绳。 锁姐难得居高临下看著他,这种体验蛮新奇的,忍不住抿著嘴乐:“干嘛,现在给我讲戏,今天晚上不讲了啊?” 今天正式开机,她妈终於又回了老家,晚上一个人了,俩人就有了晚上讲戏的约定。 “咳,晚上是晚上,白天是白天,正经点啊,这么多人都看你一人发挥,別演砸了。” 小范乖乖点头,听著他的耐心讲解。 “等下骑马进镇的时候,眼神別散,要带著好奇扫街,但扫到酒肆的时候,得有个明显的停顿。 嘴角那笑要藏不住,是看到热闹地方的兴奋。 这马是飞腾的老演员了,会跟你配合,你顛簸的时候別僵著身子,丝带晃起来才自然。” 锁姐听的很认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还有吗?” “没了,好好发挥啊。” 说著,陈昭拍了拍马头:“阿红,等下好好配合,一会儿让他们给你加餐哈。” 这马可老有灵性了,大名叫“红焰”,全京城乃至业界都是有字號的。 除了基础的指令外,会用耳朵下垂、低头来表达委屈,会用甩尾、轻嘶来表达兴奋,遇到敌人,会竖耳、抬头来表达警惕。 演员念台词的时候,它会放慢脚步,甚至在关键台词处停下,让镜头画面感更好。 它还会奔跑中骤停,会低头蹭演员手背来表达亲昵,反正会的太多了,什么装死、认人、涉水行走…… 这么说吧,飞腾这匹马一天的片酬600,比拍《还珠格格》之前的苏友朋还贵一倍。 陈昭是太爱这匹马了,好好帮它捋了捋毛髮,才挥挥手退回监视器那边。 隨著片场所有人员各就各位,群演状態也调整的差不多,场记举著场记板站在镜头侧方待命,李国利一声“开始”后,马蹄声率先响起。 踏著晨光,率先出镜的是一匹小红马,毛色油亮,步履轻快。 郭襄单手愜意地拽著韁绳,手指绕著绳身,三两下就打了个浅结,另一只手轻托著剑身,剑穗上的银铃隨著顛簸叮噹作响,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缠在一起。 红焰的步子稳得不像话,街边糖人摊的吆喝声、面人摊前孩童的嬉闹声闹成一片,它却只竖著耳朵轻轻晃了晃,四蹄不疾不徐,沿著街边小步蹭著走,仿佛知道背上的姑娘想看热闹。 郭襄的眼睛瞪得很圆,好奇地扫过街边的糖人摊、面人摊。 她嘴角轻轻翘著,两瓣唇弯成月牙,明明没什么笑意,却仿佛连眉毛都透著雀跃。 指尖忍不住鬆开韁绳一点,想去够那摊上的糖人,又怕惊著马,只好又攥了回来,鼻尖微微耸动,嗅著风里飘来的甜香。 这时红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放缓了脚步,甚至体贴地偏了偏身子,让她离那糖人摊更近一些。 郭襄愣了愣,低头看著马脖子上顺滑的鬃毛,伸手摸了摸,笑著嘀咕:“好马儿。” 范修明看著监视器里她晃来晃去的红丝带,忍不住轻笑出声:“演的不错。” 確实还行,小范还是有点天赋的,只要给她时间磨,就能磨出好戏来。 她其实真正被业內认可演技,是01年拍《乱世飘萍》,在戏里一人扮演母女二人,和四个男人拉扯。 那是绝对的核心主角,也真是一点点给她磨,不过后来又开始接快节奏片,根本沉不下心思认真表演。 镜头跟拍她的马穿过人群,路人纷纷侧身避让,她这时候才意识到闹市中信马游韁有些不妥,镜头给她特写,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隨后飞身下马…… “咔,这条过了。” “开门红,兵兵表演的真好!” 片场围著六七十个工作人员一块叫好,锁姐小脸红扑扑的,过去她哪有这待遇啊。 和人客气了几句,垫著脚跑到监视器这边来,没去看回放,先来找陈昭:“哎,我演的怎么样?” “挺好挺好,值一串糖葫芦。” 片场拍戏,为啥都爱往导演身边凑呢,因为无论有什么好吃的,也都得先往这边送。 昨晚道具熬夜蘸糖葫芦,先甭管拍戏用的够不够,导演这边得先给够了。 陈昭给她塞了一串,小范还不满意,撅著嘴要他餵。 “拍戏呢秀什么恩爱,再说了。” 他把锁姐拽到身边,小声嘀咕:“你爸托人给我办驾照了吗?” 小范哪里会明白这种梗,懵懂道:“办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花叶两相宜 话说郭襄在襄阳城里听到“杨过投元”的消息后,怒不可遏,坚信杨过绝无可能背叛,决心北上元大都查清真相、洗刷污名。 趁夜色偷溜出襄阳,临行前带走淑女剑与母亲黄蓉的几本藏书,留下书信告知“待洗清杨大哥冤屈便归”。 之后一路骑马北上,途经邓州,这里是襄阳以北的第一座重镇,也是南宋与蒙古对峙的前沿城池,更是南北驛道的必经门户。 陈昭在完善剧本的时候,是请过专门的地理顾问进行过考据,把郭襄北上路线都规划好了,绝不至於在细节上出现问题。 然后郭襄在这里补充了乾粮,打听北上路况,结果偶遇被蒙古兵盘查的江湖人,决定出手相助! 这里是郭襄初次体会北地江湖的凶险,深感自己武功依然浅薄,铺垫了成长线索。 同时也会通过兵卒对话,侧面提及蒙元设“武林经略使”,专司瓦解南宋武林,为云惊鸿的身份埋下伏笔。 当然由於第一天开机,上面的这段都没拍,是直接跳到她跟荆红菱组队的阶段。 这里本来是荆红菱被追杀,郭襄出手相救,结果却发现几个蒙古兵都被荆红菱毒死了。 然后俩人陷入爭执,一个怪对方狠辣无情,另一个贬低对方天真圣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不能拍死人戏,所以又是跳过,后面会由b组去补,所以现在直接快进到俩人斗嘴。 下午基本上是三个导演轮流掌镜找感觉,主要演员就是锁姐跟何美田。 何美田虽然拍的多数是港剧,其实是內地人,只是后来tvb来体操队挑选动作演员,相中了她,才有后面的事情。 感觉她拍戏很早,实际今年才24岁,陈昭现在还没人家大呢,可在监视器里看她,却总有种看小妹妹的感觉。 等她换好服饰,完成妆造,跟小范一块往那一站,嚯,绝了! 这叫绿叶衬红花,花叶两相宜! 何美田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清纯柔和,有时候却过於黯淡。 小范则像个显眼包似的,自带高光滤镜,哪怕站在角落也能吸引目光,可若太亮了就难免刺眼。 现在好了,俩人一同出镜后,她用柔和包裹住了范小胖的锐利,而小胖又照亮了何美田,两人真叫相得益彰! 这会儿连刘祥群也不犟了,笑呵呵道:“这俩姑娘凑一起看著真舒服,好像一个柔弱的『需要保护』,一个又有『可以依靠』的气场。” 两人身高也是配,一个娇小玲瓏,一个高挑大气,恰在此时,范修明道:“昭,你去她俩跟前找找感觉。” 顿时这边一群人跟著起鬨。 话说戏里是有一段云惊鸿凌虐荆红菱的戏,当然那其实是假云惊鸿。 然后郭襄救人的时候,还为此陷入了抓马的狗血误会。 云惊鸿的人物设置,有些类似真假美猴王,中期一度陷入谁真谁假的悬疑剧情。 最终还是荆红菱早早识破了真假,並纠结於要不要告诉郭襄。 陈昭哪有那么恶趣味去嚇人家,现在还不熟呢,摆摆手道:“各部门准备吧,3、2、1……” “a!” 话音刚落,何美田立即入戏。 “多管閒事!” 她皱著眉,语气又冷又利,“你这毛丫头,剑法都没练熟,也敢来蹚浑水?” 范冰冰回头瞪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声音清亮:“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好心救你,你倒骂我?明明是你自己冷冰冰的,落难都不知道求助,活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停!” “兵兵状態不对,台词没接上情绪。” 锁姐深吸了口气,重来了一遍,可这次没等说完台词陈昭还是喊了停。 范修明皱了皱眉:“昭,我觉著还行啊。” 李国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感觉小范演的挺好。 不禁是他们,就连范兵兵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嘴噘的都能掛油壶了,跑到监视器这边,挨著陈昭看回放。 一遍回放,两遍回放,何美田都忍不住凑了过来,偷偷打量陈昭一眼,才將目光放在监视器上。 然后她也没看出任何问题。 “这里停一下。” 说完,陈昭用手指著画面,“你这个眼神不对,你现在不是在吵架,而是在和荆红菱掰扯道理,带著点『我好心帮你你还凶我』的感觉。” 范修明失笑:“昭,太抠细节了吧。” 李国利也觉著过分,刘祥群道:“咱这是电视剧,能过就过唄。” 陈昭瞥了一眼小范,她正委屈巴巴扮可怜呢。 知道又得敲打了,朝片场拱拱手:“辛苦各位老师了,先休息十分钟。” 说著把小范拉到一边去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这什么情况? 等二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锁姐气闷道:“干嘛啊你,我感觉演的还顺畅啊。” 陈昭皱著眉:“你感觉顺畅是因为搭戏的是何美田,这镜头要让张柏芷来演你准接不住戏。” “那別的导演都说挺好。” “放屁,他们还能有我爱你吗,到时候你演砸了,让別人把戏抢光,咱这项目不是白攒了?” 锁姐原本还鼓著腮帮子,气鼓鼓地瞪著他,听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瞬间僵住。 眼底的嗔怪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全然的错愕,嘴巴微微张著,呼吸都轻了起来。 沉默几秒后,她脸颊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刚才还委屈巴巴的眼神,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 突然,她猛地向前一步,抬手攥住陈昭的袖口,很用力,像是怕他躲开似的。 没等陈昭反应呢,她踮起脚尖,朝著陈昭的嘴唇深深印了上去。 “唔,妆……” 本来她妈回家了,陈昭就一直惦记这事儿呢,现在哪受得了撩拨,一时热血上涌,也顾不得许多,立即给予了回应。 两人这一吻,真是如痴如醉难解难分,如鱼儿般你来我往地游梭接喋,浑不知身在何处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范早已寸寸酥掉,站立不住,整个人儿乎都瘫在他身上。 陈昭见她双颊如火,眼波似醉,娇艷不可方物,手上忍不住放肆,所触皆是滚烫一片。 小范猛然觉察不对,嚶声道:“別……不行……快十分钟了,被人发现就死了。” “早想什么了,妆都让我亲花了。” 小范一阵<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声音细若蚊蚋,带著点糯糯的鼻音:“你,你再说一句。” “说句什么?” “这些日子你妈天天守著你,我都想死你了,想听啊,晚上去我屋里听行不行?” 锁姐还残存著几分理智:“那现在怎么办。” “就说你让我训哭了,情绪低落今天没办法演了,本来也快黑天了拍不了了。” “嗯……” -----------------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试驾未遂 张传镁回家,不是从此放心了,而是要常驻京城的信號。 现在回老家是把那个服装店的尾货处理一下,等她再回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口子共同来京创业了。 这以后想偷家难度飆升,別差几个月,还是抓紧下手吧…… 晚上7点半,该下班的早都走了,陈昭守在工作站前面摆弄软体,实际心思早跑到了隔壁。 基本上每隔几分钟他就要到艺人区转转,等著那边卸妆的人散了。 不知道第几次假装路过,突然门口伸出一个小脑袋:“呦,昭哥,您这是有事儿啊,进来唄。” 这女孩脸上有几朵雀斑,个子不超过一米六,年龄也不大,陈昭没问,但估计肯定不到18,是锁姐新找的助理,叫小燕。 这世界有时候真奇妙。 上辈子陈昭就认识这女孩,但他那时候跟锁姐都不太熟,何况助理,只是见过几面。 后期她又换了助理,两人也基本没啥交集了。 但这辈子因为他的重生,锁姐的人生轨跡也出现了重大变化,居然还能找到这个叫小燕的助理,真是邪门啊。 难道说她是从一群叫小燕的人里选了个最顺眼的? 陈昭笑容可亲:“小燕,你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我跟兵兵聊聊戏。” “那哪成啊,我的工作就是24小时守著兵兵姐……” 她妈走了,又多个电灯泡,把陈昭烦的够呛,我摆弄不了丈母娘还支不走你? “咳,你晚上去和刘丹老师住一个屋,跟人家交流交流感情,以后带带你好学一门手艺。” 小燕梗著脖子不妥协:“昭哥,我是张老师给我开工资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我都跟人家说好了,快去吧。” 明星助理这一行工资很低,因为叫个人就能干,拎个包端个水,如果和艺人混的不错,可能会被提携一把,但前提多少得会点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干艺人助理的一般学歷都不高,像小燕没准都是个九漏,一点情商没有,说话还招人烦,不知道锁姐从哪找来的。 当然,他现在的情绪是这样,其实前几天还觉得小燕不错呢。 小燕低下头:“那以后我就不能陪兵兵姐了,张老师肯定得把我辞了。” 戏拍一半人不见了,別人是以为情侣吵架,还嘱託陈昭要照顾小范情绪,唯独小燕可是看著俩人啃上了。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基本什么事儿都懂了,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况张传镁走前交代过,哪能不知道陈昭想干嘛? 两人正僵持著,门帘一挑,锁姐打里面出来了。 “小燕,你先回去吧。” 啊?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小燕张著嘴巴说不出话,锁姐轻轻拍了她一下:“没事儿,我有分寸的。” 小燕瘪瘪嘴,不甘又不敢不甘道:“那我走了啊,昭哥,你注意点,明天兵兵姐还得拍戏呢。” 这他妈是个女司机啊。 陈昭还没说什么呢,锁姐腾地红了脸颊,轻轻拍了小燕一下:“瞎说什么呢,我屋里有零食,你去刘老师那给她带点。” 说话的时候,她发梢还沾著点卸妆水,顺著鬢角轻轻垂著,刚卸戏服,换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全素著的脸更显乾净透亮。 有些事是越想越架不住想,陈昭想了一天了,只觉得她轻怒薄嗔都格外可爱,眼看小燕背影渐远,轻声问道:“屋里还有人吗?” 锁姐脸颊血红的摇头。 陈昭心里有底了,顺著她小巧鼻尖往下看,唇瓣是自然的粉,没了口红的修饰,却透著点刚卸完妆的水润,看著就软。 上去轻轻啄了一下,牵住她的小手:“走啊,进屋讲讲戏?” 酒店是不可能回的,人多眼杂,艺人区有休息室,也挺宽敞。 小范羞不可奈地矫哼一声,却没说话,只是伸出皓腕,搭上他的手…… 陈昭一把將眼前的可人儿拦腰抱起,感受著她腰肢的纤细,还有布料下温热的肌肤,手忍不住游走起来,惹得锁姐惊呼:“別闹,进屋的。” 陈昭哼哼一声,抱著她往休息室走。 这些日子以来,不是他忙就是她忙,俩人已经很久没这么亲密了,小范心里是欣喜雀跃,又带了几分拘谨。 两人凑在一处聊戏,说著说著就往沙发深处陷,靠得近了,空气都有种如胶似漆的黏缠滋味。 摊开的剧本散在沙发,纸页卷边,墨跡新鲜,白瓷咖啡杯搁在杯垫,热气裊裊,香气清浅。 一只毛髮油亮的黑猫探出猫爪,在剧本与杯垫之间躥来躥去,忽而跃上沙发,爪子扫过咖啡杯柄,杯身晃了晃,淡粉色的杯柄颤了几颤。 一只毛髮油亮的黑猫探出猫爪,在剧本与杯垫之间躥来躥去,忽而跃上沙发,爪子扫过咖啡杯柄,杯身晃了晃,淡粉色的杯柄颤了几颤。 黑猫顽劣,让她蹙了蹙眉,伸手拂开咖啡杯上的猫爪,忍不住娇嗔:“好討厌,先和我说说话,怎么没个安分时候。” “谁让剧本太勾人,柔情百转,句句入心,字字撩人……”他捻起咖啡勺抿了一口,慢悠悠搅著杯中的余温。 锁姐鼻息咻咻,捉住了玉瓷般的剧本不让他继续翻页:“就这样好了,冷呢。” 话说这4月份的京城温差真是大,白天二十多度,晚上只剩四五度了,休息室没空调確实有点凉呢。 但剧情已经发展到紧要关头了,陈昭哪能不让她把理解透彻? “咱俩还没聊动作戏呢,云惊鸿的剑法好,一会儿练练剑就不冷了。” “呸,哪里是好剑法,分明是磨人的哭丧棒。” 她翻了个白眼,忽地嘻嘻一笑,指尖却在陈昭台词的某一行上停住,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两下。 “哎,这剑这么沉,你整天带著,不累吗?” “沉吗,我没感觉啊,可能都习惯了,你拿著掂量掂量。” 说著抽出腰间的长剑递给她,素手凝脂,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偏偏这双小手握著一把令人心悸的黑色巨剑。 强烈的色差格外让人悸动,陈昭扶住她的手腕,带著滚烫的温度指导。 “手腕要稳,別晃,剑都握不住,怎么学?” 锁姐红了脸颊,烫到发汗,忍不住娇嗔:“不行不行,这还不要了我的命啊?” “找个开阔点的地方。” 说著,牵著她循山涧旁的小逕往里走。 这地方倒清净,四周是密匝匝的翠竹,脚边有条细流蜿蜒而过,水色清浅,能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水流撞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叮咚作响。 锁姐婴嚀一声,粉臂缠住了他的脖子,颤声:“別练了,不行,不行,我好怕。” 陈昭有点不甘心,用掌心贴著她,温柔鼓励:“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往下沉,腰腹发力。” 范兵兵试著调整姿势,却没稳住,踉蹌了一下,霎时脸颊煞白,疼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使劲捶了一下他,气鼓鼓的娇嗔:“碰一下都疼,不行,不行。” 完了! 陈昭心里咯噔一下,基础这么差,真要继续练下去,戏肯定拍不了了。 小范抬起头,红著耳根,咬著他的耳垂:“要不咱俩就在这別回去了。” 陈昭听得心魂荡漾,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来啊,继续听戏啊。” 小范哼了一声,却往他怀里钻得更紧,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那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专心听。”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捡漏? 陈昭毕竟是新瓶装老醋,不可能精虫上脑一点后果不顾,看锁姐的架势,俩人要真咻咻,没几天肯定缓不过来。 这部戏是须臾不能没有她,而且大部分都是动作戏,耽误一天拍摄已经很过分了。 於是导致陈昭这两天眼睛直冒火,哪怕看方馨瑜都觉得格外妖嬈,把颯姐嚇得躲他远远的。 但又不能真不见面,於是每次都很拧巴。 “告诉你啊,別想睡我,咱俩性別除了器官不一样,其他没区別。” 陈昭瞪了她一眼,这女人真有病,警惕心也太强了吧。 “我问你演员完整片酬支出占比出来没。” “26%左右吧。” 陈昭一皱眉:“这么多?” 这部剧投资多,26%也四百多万了。 颯姐冷笑:“这还没算群演呢,要全算上就得到35%了,场面戏太多了。” “谁啊,片酬这么高?” “张丰毅最高,单集四万,何晴三万,好在他们戏少只有6集,演郭芙请了陈孝萱,这也两万一集呢。 郭襄这一家子都是好大面子才请来,然后就是婆家演员这边,演你妈的是小范推荐的戴老师,给人家一万五,其他人倒是不贵。 至於主演里面,苏友朋两万五,张柏芷两万,何美田一万二……” 小范不止介绍一个戴老师,她不知道哪那么多朋友,塞了好几个小配,一堆特约,有些是她同学,有些是原来跑组认识的。 陈昭觉得脸熟却印象不深的,大概就是《马永贞》或者《还珠》里面见过,他早都忘了这些人,但锁姐都还跟人家有联繫呢。 他在这部戏里不负责製片工作,业务上的东西就全靠方馨瑜盯著,接著问道:“製作费呢?” “服化道设备加剧组人员开销,还有新置景这些在38%到43%之间吧。” 陈昭一阵头疼:“那这去了宣发物料也没剩下什么钱了?” 方馨瑜点点头,“可不是,这还是你跟小范自降片酬呢,实际上钱本来就不够用,匀不到太多给后期的。” “我降片酬了吗?” 方馨瑜呵呵笑道:“你现在在台岛红了,方姐说有人找你拍戏,片酬给到了一万八。” 陈昭震惊了:“我都这么值钱了?” 他在这部戏里才拿五千啊。 小范多一点拿六千,不过这部剧是戏捧人,无论谁来演,都要自降片酬的,按市场报价她现在最少值一万二了。 “起码在台岛的製片方看来,你现在比苏友朋差的不算太多,请你的也都是那边的剧,怎么样,要不要出去卖身养公司?” “拉到吧,谁知道人家拍什么內容。” 他以后就算继续演,也只可能参加自己的项目,哪能跑出去接戏养公司的? 方馨瑜也知道不可能,这茬揭过继续聊公司的事儿。 “怎么办,这部戏的特效多少钱能下来?” “250万吧!”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因为这剧可不能像《还二》那样取巧。 他打算採用的是动作追踪+分层动態合成光效+隨动作同步变化,並且有角色专属化表达。 简单的说,每个人物除了动作戏外,还会额外设定一到三个“大招”。 而且有不同的光粒子表现,比如最简单的荆红菱,她医毒双绝,那么就用暗绿表达毒,用淡绿代表医。,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混在华娱》等万千好书。 陈昭甚至给每个招式起了名字,比如放毒的大招就叫“毒蕊漫天”,救人的大招就叫“金针渡厄”。 没错,他找这么多特效人才,影视特效又不赚钱,能不考虑ip化吗? 所以眼下拍的这部剧,就不单纯是一部电视剧,而是ip化的试水尝试。 而且特效费用250万,可是成本价格,报价绝对不可能少於400万。 眼下国內的电脑特效公司尚未兴起,易象刚刚製作了《还珠》,报价高不但是给自己爭取利润,也是在给行业立標杆。 问题这1690万也太不扛花了? “去掉片酬和製作费,还有一部分备用的,能匀出多少钱?” 方馨瑜拿出个大本子,翻了几页,才估出个大概:“200万吧。怎么办,开源还是节流?” “別节流了,都是自己人……” 演员片酬暂且不说,剧组人员最臃肿的是武术团队,武术团队又基本都是陈昭找来的。 “那只能开源,招商还是卖预售?” 京城有线联合有线协作网已经提前锁定播映权了,价格暂时没定,但肯定是不会有隨片gg了。 所以所谓的“招商”,就只剩下是片尾鸣谢了。 陈昭想了想,道:“刘祥群承诺我一百万冠名呢,还有蔡怡儂,立项的时候她怎么说的,能拉一个台岛电视台进来,现在不用她拉人投资,卖预售还做不到啊?” 方馨瑜瞧瞧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你这张脸还挺大的呢,那李兵兵连个主要配角都不算了,凭什么玉兰油还给咱一百万?” “不给就让她混蛋,谁让她妹妹造我的谣了?” 方馨瑜呵呵一笑:“哎,我可听说两个兵兵在一块玩儿挺好?” “玩挺好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昭烦还来不及呢,这李兵兵心是真大,感觉一点负面情绪没有,而且特別听话,好像之前那茬没发生过一样。 聊完了剧的事儿,俩人又转头聊起了公司最新的业务进展。 “这段时间小范没空拍gg,公司的业务显著下降啊,徐哲都抱怨好几回了。 另外,有些gg小范也不適合拍,咱说要不你再签几个模特呢?” 签锁姐是因为锁姐有溢价,甭管金锁角色討不討喜,国民度在那摆著呢,而且马上播完《还二》还能涨价。 但签普通模特没溢价空间,不会受到品牌方欢迎,如果强行捆绑,反而可能把人得罪了。 也不能签同赛道的艺人,比如李兵兵这种,她会跟小范造成资源挤兑。 不过眼下倒是正有一个合適的人选,五官与气质是天生的时尚载体,兼具外形、专业度和镜头感! 而且气质多变,能演绎出少女的娇俏、御姐的成熟性感嫵媚,同时还能驾驭中性干练的风格,一度被港媒誉为“镜花水月”。 她曾经是掛历宠儿,港岛多数家庭都拥有过她的封面掛历,而且她现在就有yamano品牌的时尚代言在身上,如果运作好了,又是进攻时尚领域的一张好牌。 这么个大漏没人捡? “你觉得李宛华为什么没人要,我感觉她脾气还行啊,不像是风闻那么不堪啊。” “方姐打听了,她一点事业心都没有,只想著结婚生子过日子,天天活在找不到如意郎君的焦虑中,你签了她没准几个月后她就结婚退圈了……” 陈昭想了想:“我去说服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排练吻戏 李宛华在戏里饰演的角色叫娜仁托婭,黄金家族旁支后裔,同时是忽必烈为牵制云惊鸿强行指婚的未婚妻。 今年20岁,性情看似温顺服从,实则內心通透,深知自己与云惊鸿皆是政治棋子,对他无怨恨,反因知晓其身世苦衷而心生怜悯与爱慕。 家族被忽必烈掌控,婚姻是交换家族平安的筹码,她的存在是云惊鸿“身不由己”的重要枷锁之一。 这个角色的作用是为了强化云惊鸿的悲剧感,而且后面以自我牺牲完成悲剧闭环,实现“你惨我也惨”,並推动云惊鸿的终极抉择。 同时设定一个婚约,又能给他和郭襄的感情增加了隱性阻碍。 眼下这场戏,是云惊鸿了解郭襄北上的消息,认为这是个打入襄阳城內部的极好机会,决定臥底主角小队,並暗中达成刺杀郭靖的计划! 別问为啥他敢刺杀郭靖,等打起来就知道了,他特別猛! 这时候李宛华饰演的未婚妻前来送別。 上面有交代,如果差事办砸了,不光云惊鸿全家死绝,同样要连累未婚妻一家…… 片场的机位灯光已经调整完毕,道具组把装著马奶酒的银杯换成了贴合镜头的哑光款,场务做著最后的检查。 桌子上摆著一卷《春江花月夜》,这个临摹的捲轴是陈昭自己写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又找人给特意做旧了一下。 以后要是他的粉丝和別人撕逼,起码能说一句哥哥有才华。 眼看即將开拍,监视器后面的李国利突然招呼。 “陈昭,宛华,你俩过来一下。” 陈昭这会儿穿著一身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长发束起,帅的有点夺目。 李婉华也跟著过来。 她今天的妆造特別费力气,从头饰到靴子都是祁磊充分考据后又进行一定艺术加工,配上她混血感的立体五官,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简直是艷光灼人。 不怪陈昭力主换角,娜仁托婭这个名字寓意“像阳光一样光辉灿烂”,在戏里,她是草原第一美人,这角色李兵兵能演吗? 俩人到了李国利跟前,就听他拿著剧本比划:“你俩加一场吻戏。” 陈昭露出无辜的模样,真不是他暗箱操作。 李宛华瞧一眼陈昭,见他没说话,不由感觉有点气闷。 “剧本里没有啊。” 李国利理所应当的点头:“是啊,剧本里没有,我这不是在跟你俩商量呢吗?” 陈昭看她好像不太乐意,感觉有点奇怪,却也不想勉强。 本来他也心虚,范小胖在a组呢,要是被她知道b组临场加了吻戏非炸毛不可。 於是道:“云惊鸿和娜仁托婭的感情还是比较克制的吧,大家都身不由己,表达上应该更含蓄一些。” 李国利指著剧本驳斥:“站在上帝视角上,云惊鸿这次臥底是有惊无险,但两个当事人去哪儿知道? 娜仁托婭认为自己和云惊鸿都是棋子,往后大概率是生死两隔,她的提醒、她的担忧,到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说不出口的牵掛。 那这份牵掛怎么表达?” 是啊,这份牵掛怎么表达呢? 意思是这场吻戏非加不可了? 李宛华好像被说服了,陈昭也似懂非懂的点头。 不愧是李国利导演,號称古偶言情的奠基性人物,瞬间就能抓住剧本的未尽之意。 他不但要求他们亲,还指导他们怎么亲。 李导越说越来劲,给他们一点点掰扯:“婉华,你是资深演员,演技优秀。 我就直说了,这场吻戏不是缠绵,是『压抑到极致的瞬间失控』。 所以要轻,要快,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碰一下就散, 吻完之后你的眼神要从慌乱转为坚定,然后立刻转身走,不能有丝毫留恋,这才是娜仁托婭的性格。” 李宛华也果真当得起导演的夸讚,得知非亲不可,只是又看陈昭一眼,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情绪的衔接了。 想了几秒,马上有答案。 “我明白。这个吻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不是儿女情长的痴缠。她主动靠近,但吻完就收,既表达了隱晦的情愫,又守住了自己的身份边界。” 李国利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始指导陈昭,而且语气很郑重。 “昭,你是在为了剧组做贡献,不要有思想包袱。” 陈昭立刻知晓轻重,表情一片肃然:“知道了导演。” 李宛华:“……” 怎么说的好像我占多大便宜一样? 李国利不管他俩怎么想,接著给陈昭做指导工作:“等会宛华的吻落下去,你要全程被动克制,要先愣一下,身体微微僵硬。 李宛华:“……” 怎么说的好像我占多大便宜一样? 李国利不管他俩怎么想,接著给陈昭做指导工作:“等会宛华的吻落下去,你要全程被动克制,要先愣一下,身体微微僵硬。 你得清楚你背负著亲族的性命,根本不敢回应任何感情。 到时镜头给你特写,你的眼神要复杂,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但你不能主动回应,甚至在她转身之后,你的手要抬起来一半又放下,肩膀垮下去,把那种『想抓却不敢』的无力感演出来。” 这会儿云惊鸿还不认识郭襄呢,所以有些情感表达无所谓。 陈昭点点头,“我懂了,这个吻对云惊鸿来说,是短暂的温暖,也是更沉重的枷锁。” 李国利终於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手,道:“很好,都理解到位了,你俩要不要先排练一下?” 陈昭这条支线里最主要的对手演员,一个是李宛华,另一个是李兵兵,其实俩人已经演了好几场对手戏了,都没排练过,现在拍吻戏就排练著实有点过分。 他这会儿终於察觉到有点不对了,怎么感觉李国利有点像刻意刁难呢? 还在愣神的时候,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就落了下来。 很轻,很快,如月光掠水,转瞬即逝。 吻落即收。 李宛华退得乾脆,锦绣裹身,明珠缀顶,艷的还恍如多年前那个波斯圣女黛綺丝,神情却多了几分楚楚柔弱。 “导演,这样可以吗?” 李国利摇摇头:“陈昭情绪没接上,最好再来一遍。” 陈昭明白了,这李国利绝对是刻意刁难。 大概原因陈昭也猜到了几分。 李宛华之前不是號称三不吗,港圈的这些恶俗就贼他妈噁心。 你搞三不,我就专门给你拍艷戏,你不接吻非要让你一遍遍拍吻戏,还是规训孙子那一套。 可能是李国利单纯的恶趣味,也可能是李宛华得罪了什么人被刻意针对。 这件事儿看似和陈昭没关係,可他要是被李国立摆弄了,以后还怎么主导创作? 而且人家未必是针对李宛华,没准冲他来的呢。 就算不是冲他来的,李宛华也是他安排进组,刁难她不也等於打自己脸? 於是把脸色一沉,“没必要彩排了,就这么拍吧。” 说著根本没给李国利面子,直接抓过对讲机自己指挥上了。 “摄影组注意,主机位拍中景,侧机位拍我们俩剪影,没有吻戏了,用剪影借位意思意思得了。灯光组把主光调柔,打一层冷调柔光,所有部门准备。” 片场的工作人员有点懵逼,刚才不还好好呢吗,怎么突然俩导演开始抢布置了? 怎么办,听谁的? 工作人员还没做决定呢,片场外围的武行演员就咋呼上了。 “都愣著干啥呢,昭哥说话都没听到啊,都聋他妈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大事了 混在华娱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混在华娱最新章节隨便看! 出大事了! 在剧组,下面如何明爭暗斗都无所谓。 但如果上面一旦撕破脸,那可就是超级严重的事故了。 不管是导演之间的创作分歧,还是製片方的利益爭执,首当其衝的就是片场秩序崩塌。 演员不知道该按谁的要求表演,摄影不知道该架哪个角度的机位,整个剧组只能原地待命。 这种僵持一旦持续,每一天的场地、设备、演职人员劳务费都是一笔巨款,拖延越久,超支的窟窿就越大。 偏偏陈昭和李国利既是导演,又是製片方,相比起来,反而总导演范修明是个打工的。 看上去好像是因为李宛华而起,实际何尝不是李国利的服从性测试? 这件事儿噁心就噁心在,如果传出去,李国利肯定占著舆论优势,因为无论从年龄还是资歷,陈昭在表面上都不占理。 哪怕是理由也说不过去,导演觉得情绪表达不够,加一场吻戏怎么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家导演从头到尾都是商量的口吻,女演员都没急,你跳脚什么? 传来传去,说不好都能倒打一耙,变成了他要求导演加吻戏云云…… 要是任他摆弄不做回应,那后面这加一点,那改一点,陈昭还凭什么对標琼瑶? 他现在终於理解阿姨的愤怒了,没想到才几天啊,迴旋鏢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可陈昭不能不回应,李国利也哪能让他欺负了? 如果这时候不表態,以后还怎么在圈內混。 他当即也把脸一沉,剧本往桌子上一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人家走了! 不光他走了,这边唐人影视掌灯的,扛机器的,一块跟著撂挑子,根本不管那帮武行如何叫囂,也跟著李国利屁股后面走了。 完了! 剩下的人都有点发傻,这还拍不拍了? “昭哥,怎么办?” 一大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这里面有的是飞腾的,有的是经视的人,也有京城有线的,最多的还是武行演员。 孙薛文没有进组,带队的还是朱晶龙、黄剑秋、高小锐几个拍《马永贞》时候的老人。 这群人跟陈昭拍三部戏了,有些还是他北体的师兄师弟。 朱晶龙嗓门粗,咬著后槽牙开骂:“李国立这老狐狸,明摆著踩人,剧本是昭哥写的,他说加吻戏就加吻戏? 还当著全剧组的面指导怎么亲,这不是故意膈应人么?” 旁边黄剑秋跟著点头:“昭哥,咱要不要跟他硬刚?大不了不拍了,场记板我给他踹折了。” 陈昭听完噗嗤一笑:“拿个板出气干什么,行了啊,没什么事儿,等和事佬来吧。” 这时候不知道谁嘀咕了声:“那就认怂?让他把宛华姐逼得一遍遍拍吻戏?那套霸凌人的手段咱看不惯!” 这话一出,人群里嗡的一声,不少人看向李宛华,眼神里带著同情。 从二人发生爭执到现在时间並不长,可李宛华就一直僵在那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其实她心里清楚,你越是守著底线,他们越是要扒开你的规矩,把你架在火上烤。 不混港圈,很难理解她立下的所谓“三不”,有多招人恨。 香江八九十年代的主流电影全是风月片、黑帮片,基本全是扯女演员衣服的。 你一个人不拍不要紧,还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好像要给自己当成清纯標杆似的。 好,不是不拍吗? 找你的全是风情属性角色! 这就导致观眾的观感上,她好像一直是个艷星。 她也確实是爱死顶牛,早年就被tvb雪藏过,整整一年没戏拍,每天在家对著墙壁发呆,看著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减少,最后还是经纪人求她,“宛华,认个错吧,圈子里哪有那么多稜角可磨?” 后来,她到底是妥协了一些。 把原来的“三不”——不拍吻戏、不拍亲密戏、不拍任何带艷<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的戏份,悄悄改成了【不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戏、不拍低俗床戏、不拍违背角色逻辑的刻意<i class=“icon icon-unie07e“></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戏】。 改的那天,她在酒店房间喝了半瓶威士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仅存的那点傲气,碎得像地上的玻璃碴。 可妥协又怎样? 人家还是不肯放过她。 媒体拿著放大镜,要么关注的是她的私生活,要么拿她的“床戏吻戏”大做文章,把她和那些脱星相提並论,然后损她“嘴上立牌坊”。 所以受到陈昭的邀请,哪怕这个角色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她还是无比珍视机会,没想到又碰到这样的事儿…… 眼泪终於憋不住,顺著脸颊淌下来,她再也撑不住那点体面,蹲在地上,捂著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漏出来。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越流越多。 想起刚才陈昭和李国利翻脸,想起那些武行义愤填膺的模样,想起剧组现在乱成一团的局面。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抱著膝盖哭得更凶了:“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所有人。” 陈昭这边全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看得了一个往日明艷的大美女如此脆弱,登时全有点上头。 “操他妈,太欺负人了,走,干他们去!” 有人提议就有人真敢上,这可真叫红顏祸水。 陈昭看了朱晶龙一眼,对方马上会意,站出来压事;“都別动,打架算什么本事。” 他指著那几个嚷嚷最凶的,“警告你们几个,不许去跟唐人那边的人起口角,更不许动手,谁坏了规矩,我第一个不饶他。” 黄剑秋也跟著平息事態:“都別嚷嚷,听昭哥的,昭哥,现在该怎么办?” 李宛华这时候有点嚇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哭反而起了反作用,这下眼泪更止不住了,一时成了嚶嚶怪了。 陈昭招手把闻静叫过来:“小闻,你去带宛华姐补补妆。” 现在重要的不是安抚李宛华的情绪,也不是管住这些武行,更不是通知所有资方开会然后跟李国利撕逼。 而是要保项目,保项目! 吩咐完就再没看李宛华,抓起对讲机,走到一个相对高点的位置,声音洪亮平静。 “所有人听著,现在不是爭对错的时候,停工一小时,全组损失几万块,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李国利导演想加吻戏,我认为不符合角色逻辑,有些分歧无伤大雅,都是为了戏好,但没必要影响工作。 黄剑秋,你赶紧去易象,把徐哲和王树志喊过来,告诉他们gg先停一停,来这边救场。 朱晶龙,你带著兄弟们把设备都扶起来,等下咱们两个版本同时拍,一个按李导的要求加吻戏,一个按我说的拍剪影借位。 全程记录拍摄过程,確保两个版本镜头、灯光、演员状態完全对等。 高小锐,你找个人去通知食堂,今天晚上给兄弟们加两个菜,等下每人发50块钱红包,不是封口费啊,停摆了討个吉利,谢谢大家配合!” 话音刚落,片场登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甭管俩人谁对谁错,但你李国利甩脸子走了啊。 你搁那发脾气,人家可是站在项目掌舵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最重要的是发钱了啊! 向著谁还用说吗? 这边片场马上又开动了起来。 前两天方馨瑜和他还在说剧组臃肿,臃肿也有臃肿的好处啊,由於各个资方都塞了自己人进来领钱,不排除有吃空餉的饭桶,可大部分是有技能没工作的閒人。 唐人没撤显不到他们,等他们一走,加上陈昭稳住局面后,马上有人站出来了。 “我能掌机!” “我会跟焦!” “我来录音……” “我推轨道!” 一群人自告奋勇,跃跃欲试,平时这些活儿还轮不到他们呢。 看到片场人才济济,陈昭心里有底了。 李国利起么蛾子不要紧,无论怎么判,只要把局面稳住了,最后都是自己占理。 你不是想拍吻戏吗,我拍! 到时候两组不同成片剪出来发起全组公投,看谁得票数高就用谁的唄? 他要是不跳,陈昭还真没想踩著他立威。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想著就往临时化妆间走。 这件事是肯定要传出去的,本来前些天开了发布会,剧组就处在舆论焦点上,加上有他和苏友朋,张柏芷跟小范,话题度已经溢出了。 一旦爭端和女演员被刁难掛鉤,很容易变成桃色新闻,对李宛华和剧组都是毁灭性打击。 最好弱化李宛华的存在感,避免她成为靶子,把焦点拉回创作本身,才能杜绝恶意解读。 哪怕实在兜不住,也不能给李国利倒打一耙的机会。 而且这种事儿,还容易引起更大的舆论旋涡,衍变成港圈和內地影视圈的爭端。 要知道,隨著港岛影视產业濒危,自今年年初,港岛可一直有北上请愿的架势。 內地的同行能甘愿他们来抢食吃吗? 港岛影视人都穷疯了,万一两方在舆论场上角力,给他这场闹剧来个张卫建暴打小白龙抢先版,那陈昭可就傻眼了。 所以得確保李宛华不会反咬他,唉,弄来弄去又回到了原点……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弟弟好狠 章节更新提醒:第一百一十五章 弟弟好狠,阅读地址。 化妆间的暖光压得很低,李宛华在灯下对著镜子,捏著粉扑反覆在眼下的泛红处轻按,却总也遮不住那点难掩的疲惫和焦虑。 闻静在一边傻站著,不时安抚几句。 没辙,她不会帮人化妆,原来这边的化妆师又是唐人的,刚才听说出事儿也撂挑子了,只能李宛华自己补。 门被轻轻推开,陈昭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时放轻了动作,手里端著一杯热薑茶,搁在化妆檯边缘,“刚让场务煮的,驱驱寒。” 从镜子里看他神態好像没太多责怪,李宛华暗暗鬆了口气,不过语气里还带著愧疚。 “对不起啊陈昭,我早该第一时间拒绝的,不该犹豫,更不该让你为了我跟李国利闹到这样,现在整个剧组都停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说来她拍《马永贞》的时候,陈昭就是导演,不过那时候还当他是小弟弟逗弄呢。 转眼一年就攒项目,和周刚坐一桌去了,际遇变化之快真让人措手不及。 而她呢,那时候好歹还演女二,剧组上下都宠著,哪像现在? 要不是那些武行都是去年的熟人,她进组后根本无人问津。 “跟你没关係。” 陈昭拉过旁边的摺叠椅坐下,离她不远不近,保持著熟人间的分寸。 “是他借著拍戏的名头刁难人,就算今天不是你,换个演员,他照样会找由头试探我,你没做错什么。” 李宛华吸了吸鼻子,拿起薑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暖意漫开,却没压下心底的慌乱。 想和陈昭单独说说话,又碍於这里多了一个人,忍不住侧头看了闻静一眼…… 小闻多有眼力劲啊,立马道:“昭哥,我出去找找刚才的录音。” “嗯,辛苦了小闻。” 等她走了,李宛华才嘆了口气。 “唉,他们都说我『三不』是噱头,说我演的戏尺度大,吻戏多,前后矛盾。” 李婉华的声音很轻,带著点自嘲的喑哑,放下化妆棉,转身看向陈昭,眼底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可没人知道,那『三不』是我刚入行时,被导演逼著拍床戏,差点被潜规则后,咬著牙定下来的。” 陈昭没有说话,当女人触动心事时,最好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两人现在正对而坐,距离很近,抬眼时李宛华能清楚看到对方的瞳孔,那里面很沉静,没有慌张失措,也看不出什么责怪的意味。 这让她刚才的自辩有些多余。 “你真不怪我吗?” 陈昭信口安慰了一句:“跟你没关係为什么怪你,说了他是冲我来的。” 似乎感觉上一句语气有些冲,怕影响她的情绪导致后续拍摄,於是接著找补。 “人活著不需要別人来定义你的价值,你为自己而活,难道非要看別人的脸色? 乖张、强势、难搞,这些都是別人给你的標籤,若全信他们的那套,只有画地为牢才能当烈女,试图挣脱枷锁就成<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了。” 李宛华鼻头又一酸,却没像刚才那样掉泪,只是有些吃惊:“你不怕吗?” 陈昭失笑道:“怕什么?” “可我怕……怕舆论传歪了,说你为了护著我顶撞前辈,说我耍大牌挑事。” “更怕他们逼我表態,要么咬你一口撇清自己,要么从此彻底没了工作。” 她声音轻的像呢喃,只是尾音带著点恐惧的发颤。 她太清楚圈子里的险恶,这种高层衝突,最容易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往往是她这种引发矛盾的女演员。 陈昭脸色也难得正色:“有人看我们这一行光鲜亮丽,有人认为我们这行全是戏子。 其实无论別人怎么想,嘴都长在別人身上,任凭他们如何讲,你还是你自己。 人生上到哪一层台阶,阶下有人仰望你,阶上亦有人俯视你,若是抬头自卑,低头自得,那如何看清自己? 於其战战兢兢,指望別人不来责怪,不来迫害,不如自己练就披荆斩棘的本事。 不用別人撑伞,不用別人遮蔽,別人的屋檐再大,也不如自己有片风吹不透、雨淋不倒的天地。” 如果换了一个场景,换一个时间,这番强行上价值,可能不但没有效果,还会令她反感和厌恶。 可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情绪中说出来,就像一颗石子,砸进李宛华心里的水潭,泛起无限涟漪。 这些年,明明接剧本的时候没吻戏、没床戏,到真拍摄的时候又不断往上加,敢拒绝就骂你装纯、立牌坊,耍大牌,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错了。 陈昭没有装逼,说他能把事情摆平,也没有去评价她的经歷和遭遇,只是陈述了一番关於自尊的道理。 千言万语,匯成一句“他懂我”! 眼泪再次忍不住顺著脸颊滑下来,这次她没躲,也没捂嘴,就那样看著他,任由眼泪淌。 陈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递纸巾,手刚碰到口袋,就见李宛华忽然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点迟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 明明只有几步距离,但她好像扭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他坐著,她站著,视线刚好平齐,既没有抬头,也不用低头,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真正的自己。 化妆间的暖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把一滴滴的泪珠映得像破碎的钻石,璀璨炫目。 她的呼吸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带著点不自知的引诱,漾的上人心痒痒。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抖得厉害。 陈昭这两天他一直处在燥郁中,两个脑袋激烈博弈出了残存的理智,终於轻轻吐出一句“不用”的时候……就见她慢慢弯下腰,凑近了些。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唇膏的味儿,混著她发间的淡香,耳尖的酥麻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缠得人呼吸骤紧。 陈昭没动,也没再说话,心跳加速,理智告诉他该推开,该后退,身体却像被钉住了。 他想看看,她到底敢靠近到什么程度,直到鼻尖相抵,气息交融……然后,动作顿住了。 她眼神里藏著挣扎,像在问他“可以吗”,又像在问自己“该不该”。 呼吸越来越乱,温热的气息一次次扫过他的皮肤,带著致命的诱惑。 陈昭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终於轻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別闹。” 语气里已经有些求饶的意味了,是求她別再靠近,再来可就要擦枪走火了。 可李宛华却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猛地闭了眼,然后…… 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化妆檯。 化妆品瓶子哗啦啦倒了几个,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不敢看陈昭,只是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是故意的……” 陈昭僵在椅子上,脸颊上那点触感像带著电流,一路窜到心口,麻得浑身燥热。 女人,这可是你自找的! 轻轻把她的手牵住,语气有点硬:“转过来。” 李宛华没动,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我让你抬头。”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又多了层水光,像含著泪的小鹿。 刚想说句什么,后腰便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將她稳稳圈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惊得微微一颤,还未及反应,下頜便被他轻轻捏住,將她的脸斜侧过来。 深瞳里还凝著几分错愕,长而卷翘的睫毛因紧张急促颤动,朱唇微张,却说著看似不著调的话。 “《马永贞》那时候,我总逗你是小导演,其实心里知道,你是少数不把我当花瓶看的人。” “所以你在片花里剪掉了我的镜头,我是不怎么生气的,那天晚上去找你,只是厌恶那种毫无意义的亲密戏。” 哦,陈昭好像懂了。 原来那天晚上,她是特地去调戏自己的,而且把调戏自己当成对剧组压迫的无声反抗? 至於为啥找自己,除了顺眼外,肯定认为他不敢来真的唄! 女人,事到如今居然还敢玩火? 陈昭的目光落在她这张艷绝的脸上,从眼眸里的水光,到泛著薄红的高颧,最后定格在那抹柔软的唇上。 李宛华浑身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靠,却彻底撞进他的怀里。 他圈在她纤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隔著罗裙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柔韧,裙摆被蹭得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肌肤。 惊鸿一瞥,儘是妖嬈曲线。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后背贴著他坚实的胸膛,腰线的弧度在衣料勾勒下愈发分明,裙摆垂落时又衬得臀线<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一举一动都带著难以言喻的风情。 光影在交叠的身影上流转,將她锦绣裹身的妖嬈身姿衬得愈发清晰,却又在暖灯的氤氳下,多了几分朦朧的旎旎。 忽然一声痛呼:“怎么跟个榔头似的?” 滚烫的低语穿过耳心,“现在知道怕也晚了。” 宛华姐心动神摇,气餳骨软,不由嗔道:“討厌,人家房间小,你还非用榔头撬开,要把人家拆散架啊。” 宛华姐心动神摇,气餳骨软,不由嗔道:“討厌,人家房间小,你还非用榔头撬开,要把人家拆散架啊。” 陈昭把榔头一靠,抬眼时,撞进她湿漉漉的眸子里,掸了掸戏服,眼底漾著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 “瞧你说的,哪是拆家,这不是拍戏置景要先规整规整嘛。 这化妆间的门有点小,不用榔头敲两下,后面运道具都进不来。 再说了,置景哪能少了点睛的东西? 等我拾掇利落,就挥毫泼墨写张帖子,往那一贴,立马就有江湖味儿了。” 她扶著化妆桌时,凝眸去瞧那个装著薑茶的杯子,突然回忆起去年那晚留下的红唇印,由不更加动情:“那你轻点,我看看你的书法。” 陈昭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他的书法极好,且书格多变,有吴带当风之飘逸、盘钢截玉之雄健、高古游丝之灵动、润含春雨之丰腴、乾裂秋风吹破竹之枯涩! 气沉丹田,腰腹发力,立即又有折带飞白贯彻其中,轻书几行诗句。 碧眼緋潮一抹,笑靨流光漫过,杏腮凝薄艷,垂眸软带嗔。 数颗明珠垂,轻摇映得酥胸扩,罗綺暗裹妖嬈,蹙黛娇声糯; 凝眸波横欲语,敛眸带妆怯懦,玉颊匀霞色,檀腮含春廓。 软腰轻款举,绵绣罩臀肤映雪,莲步颤纤胯扬,与君合欢乐。 宛华姐几欲晕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声若游丝道:“弟弟好狠,姐姐几死一回。”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命休矣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你都没看见,当时那个李导脸色有多难看,b组片场都闹翻天了!” 酒店的宿舍里,李兵兵拉著范兵兵绘声绘色的讲述。 “拍送別戏嘛,本来都准备好开拍了,结果那个李导演突然叫住陈昭跟李宛华,非要给他俩加一场吻戏! 哎哟喂,剧本里压根没有的东西,他硬要加,还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压抑到极致的失控”,什么“月光掠水似的轻吻”,讲得那叫一个玄乎!” 锁姐皱著眉听她连说带比划,急切地问:“后来呢?” “你先听我说啊,陈昭一开始还挺配合,李宛华也琢磨著怎么演,结果排练了一遍,李导演居然说陈昭情绪没接上,要再来一遍,这不明摆著刁难人嘛!” 锁姐脸色难看:“他俩真亲了?” “那可不,你先听完啊。等排练了一遍还不行,陈昭立马就察觉不对了,脸一沉,那气场,嚇得周围人都不敢出声。 他都没搭理李导演,直接就抢来对讲机指挥开了,说不用吻戏,借位意思意思得了。 我的天爷,当时李导演的脸哟,青一阵白一阵的,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片场的人全傻了,这俩都是导演,到底听谁的啊?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活都停了,杵在那儿跟木头桩子似的。” 锁姐心里五味杂陈,李兵兵接著讲:“当时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就瞅著陈昭跟李导演僵在那儿,那气氛,可老嚇人了。 你说这李导演是不是没事找事? 陈昭也是真刚,说不让拍就不让拍,太牛了!” 小范这些日子,跟李兵兵相处的一直不错。 她总能从李姐姐身上找到“小燕子”的感觉,加上聊完后,又听说她和陈昭还是老乡,於是就更亲切了几分。 锁姐的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大一点,李姐姐的心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俩人约等於同龄,根本毫无代沟。 “那后来呢?” “后来啊,李导演领著唐人那帮子人都走了,剩下的人全傻了眼,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你猜咋著? 李宛华蹲地上哭了! 她这一哭,武行那帮人更上头了,嚷嚷著要去干架。 还好陈昭有主意,一通演讲,把事情给压下来了,那些平时閒著的人又全蹦出来了,这个说我能干,那个说我也行,不过都准备好了,李宛华又不见了。” 小范被她顛三倒四的敘述弄的有点懵,奇怪道:“宛华姐去哪了?” “找地方哭去了唄,你想啊,谁被这么糟践,又当著全组被看笑话能受得了啊,还是陈昭去找的人,安慰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哎呦,那宛华姐伤心的啊,出来的时候道都走不动了,哭的跟泪人儿似的。 好不容易拍完了两条,这回拍了两个版本,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拍完才轮到我和陈昭的戏。 哎,小范,你和他拍过《还珠》,他多大啊,看著好像也就二十来岁,怎么那么成熟稳重呢?” 锁姐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瞒著,索性摊牌:“他是我对象。” 李兵兵的眼睛霎时瞪大,满脸不可思议:“他是你对象?” 锁姐也不奇怪她的迟钝,俩人在剧组处於半公开的关係,而且也没刻意迴避,只有这傻大姐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小范都觉著好像她才是18岁的那个。 不过眼下她没心思想对方,只惦记著陈昭的处境。 “姐,后来呢,唐人有没有回来闹?” “闹什么啊,听说那李导演都走了,唐人的人下午又回来接著拍了。 你说陈昭是你对象,李宛华那么漂亮,他都不乐意亲啊,他是不是因为你才不愿意拍吻戏的?” 小范悬著的心放下了几分,有点半甜半酸的滋味。 李兵兵见她没回答,接著道:“那可难嘍,他这么帅,我要是观眾都想看他的吻戏,他以后拍戏总不能全借位吧? 我都听任权说了,正常情况下,吻戏是服务角色和观眾的创作手段。 但在圈子的暗斗里,人家就会通过『加吻戏』这种看似合理的手段,来试探演员的底线。 看你是乖乖听话,还是敢反抗? 你背后的资本人脉到底硬不硬。 小范,你说咱俩要是遇到李宛华这样的事儿怎么办? 幸好李导演不在了,他要是还在,没准也得让我亲陈昭………” 她跟个话癆似的喋喋不休,没注意锁姐的脸色越来越差,依旧在那撩拨:“兵兵,你说我要跟他亲嘴,你能不能吃醋?” 锁姐乾笑一声:“哪能啊。” 我不可能让你俩亲上! 想到这,拿起电话按了一通,好一阵忙音过后,才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餵?” “哥哥,你还没拍完呢吗?” “快了。” 自导自演这种事儿特別麻烦,作为导演,演员演的时候可以同步在监视器里面看,发现问题能及时调整。 如果自己去演就只能看回放,一来一去特別耽误功夫。 所以自导自演这种事儿只存在於电影里,很少出现在电视剧。 即使有也顶多是掛个名而已,后面有一票执行导演帮忙掌控。 另外导演要掌控全局,看监视器的时候,身边都跟著各组老大,无论是哪里的问题都能及时反馈,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去讲戏,下面已经开始调整了。 总之全是效率问题。 拍《马永贞》的时候,陈昭只是执行导演,演个戏份不重的孙济生当然没问题。 但眼下李国利撂挑子了,就导致一个特別严重的问题。 陈昭演完一场戏,坐那看回放的时候,脑子里要思考下场戏自己怎么演,又要指导对手戏的演员,旁边摄影问他镜头行不行,灯光问这光是不是他想要的,武行问下个动作怎么调整。 一大堆人七嘴八舌,把他头都要吵大了,上午跟宛华姐那点愉悦都消耗没了,剩下的全是烦躁。 小范打电话的时候,陈昭正趁空閒和方馨瑜聊事情呢。 “你先等等,我跟馨瑜讲几句……跟飞腾那边没有合適的。” 方馨瑜提议道:“鞠绝亮行不行?” “不行,他跟李国利一个操行的。” “谭友业呢。” “能力不行,让李慧珠来还差不多。” 方馨瑜翻了个白眼:“乾脆让丁善喜给你导戏得了。” 丁善喜都养老了,还导个屁。 陈昭有点闹心,徐哲的能力不行,他在圈內能找来,且最强的居然是孙叔培,而且孙叔培就在隔壁。 但孙叔培在拍《风流才子纪晓嵐》,巧的是这部戏的剧本就是丁善喜写的。 正闹心呢,突然电话里面传来声音:“李枰导演怎么样?” 陈昭一愣。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拍《还珠》的时候,陈昭就吐槽李枰是个木偶导演,可他要的不就是木偶导演吗? 李枰这人你可以说他没思想,没脾气,没创作能力,但无论镜头调度,亦或者灯光与美术的协调能力,水平都是极高的。 玛德,怪不得有这种人生存的土壤,就连我都需要。 “你有李枰的电话吗?” 他问小范。 “等著,我马上给他打。” 锁姐就是这点能力特別突出,陈昭都怀疑他说出个剧务来,她都能把人找来。 等电话的功夫也不能閒著,现在都九点了,a组已经收工,他们这边还有两场戏没拍呢。 李宛华上午补完两个镜头就被陈昭打发回去歇著了,眼下这场戏主要是任权扮演的赵卞,和张柏芷扮演的苏鳶与云惊鸿的对手戏。 话说剧情已经进行到了郭襄组成主角小队,在荆红菱的建议下决定於月圆之夜展开对“假杨过”的刺杀行动。 但在行动前,先要去动手的地方踩踩点。 赵卞轻功最好,於是主动请缨,苏鳶因为要探查哥哥的下落,偷偷跟著对方,结果二人都被云惊鸿发现。 然后云惊鸿通过设局哄骗二人,混入了主角小队。 他的说辞是自己因为长得像杨过,所以会被蒙元抓来假扮神鵰侠,其实也是无辜的云云。 赵卞因为是搞情报的,见多识广,反而觉得云惊鸿的说法可信。 苏鳶的人设比较固执,而且性格强硬,决定乾脆一杀了之。 二人因此產生了衝突,加上苏鳶是偷偷跟来的,让赵卞也產生了某种怀疑,所以这场戏三人的拉扯还是蛮有意思的。 这场戏的取景选在了“戏楼后院”,两侧的院墙很高,墙头爬著枯萎的藤蔓,刚好成了隱蔽的藏身之处。 能让三个人在这纠结身份。 陈昭把任权和张柏芷叫来讲戏:“核心是『误会叠误会』,赵卞的谨慎、苏鳶的固执、云惊鸿的示弱骗信,再加上赵卞对苏鳶『偷偷跟隨』的怀疑,三个人的情绪要拧在一起。” 他先看向任权,对方已换上轻便的夜行衣,腰间別著暗器,正活动著手腕適应轻功戏的状態。 “任权,你演的赵卞,是主动请缨踩点,要拿出『队內情报担当』的谨慎,脚步轻、眼神毒,时刻观察四周环境。 被云惊鸿发现后,別慌,先戒备,听他说话时要不停打量他的神色,分析说辞的可信度。 你是搞情报的,不会轻易信人,但也不会盲目否定,要演出『权衡判断』的过程。” 接著,陈昭转向张柏芷。 她一身灰黑色劲装,长发高束,落雁弓斜背在身后,只是眼神里多少有点不耐。 拍摄这几天,张柏芷是演员里最难搞的。 还真不是她爱耍大牌之类的,她是沟通特別费劲。 普通话倒是能听懂,问题是文化低到难以想像,对她讲戏你不能讲一点典故成语之类的东西,不然她就理解不了。 然后她身体不知道为啥特別不好,还痛经,前几天来大姨妈,折腾的死去活来,中间还去了次医院。 然后早上要么起不来,要么精神不好。 唯独一点,只要开机,演起来马上就有神韵。 行话叫“来神儿”,东北的民间认为这种状態涉及一点祝由解释,还不是出马仙那种,反正很玄学。 “柏芷,你偷偷跟来是为了查哥哥下落,不是配合踩点,所以被发现后別心虚,反而要更硬气。 听到云惊鸿的说辞,你根本不信,第一反应就是『杀了我』,握弓、搭箭的动作要快、要狠,体现你的强硬。 被任权质疑『偷偷跟隨』时,你的语气要带点不耐烦和掩饰,別直接说查哥哥的事,这样才能让感觉更足。” 张柏芷没精打采的点点头,任权提议道:“陈昭导演,我在质疑苏鳶的时候,要不要加个『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的动作?体现我开始警惕她的心態。” “这个细节好,正好强化两人的衝突。” 陈昭讚许道,又对张柏芷补充,“你被质疑时,別解释太多,就用『我的事不用你管』懟回去,然后直接射箭就行,对了,你可別射到我啊。” 张柏芷嗯了一声,然后拿起那个製作精美的弓,拉了拉弓弦…… 安排妥当,各部门快速就位。 巷弄两侧架好了机位,灯光组把月光的效果做足,只留零星光影落在地面,烘托隱蔽、紧张的氛围。 陈昭换上云惊鸿的白衣,长发鬆散地披在肩头,瞬间切换成“柔弱无辜”的状態,躲在巷弄尽头的阴影里,等著开拍。 徐哲给他当嘴替喊:“各部门准备,3、2、1……a!” 任权饰演的赵卞吊著威亚,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墙头,轻轻落在巷弄中央。 他弓著身子,脚步轻得像猫,眼神快速扫过戏楼后院的大门、墙角的埋伏点,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暗器,嘴里低声自语:“月圆之夜刺杀,这里视野开阔,適合埋伏,但两侧有盲区…… 另一侧的阴影里,张栢芝饰演的苏鳶悄悄探出头。 她紧握著落雁弓,眼神死死盯著戏楼方向,显然是在寻找哥哥的踪跡。 突然,巷弄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 赵卞瞬间转身,暗器已握在手中;苏鳶也立刻停下脚步,躲在墙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陈昭饰演的云惊鸿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態,脸上满是惊慌:“別、別动手!” 三个人状態本来都没什么问题,任权正要接戏的时候,突然张柏芷別在戏服里的手机响了,她现在入了戏,一下受了惊嚇,握弓的手猛地一颤。 嗖。 利箭猛地朝著陈昭射了过去。 哎呀臥槽,我命休矣!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从今以后守身如玉 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p> 锐响划破死寂,不是道具箭的空响,而是真箭穿透布料、擦过皮肉的沉闷声响。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陈昭的白衣,顺著肩胛骨往下淌,溅开一朵刺目惊心的红晕。 “导演!” “陈昭!” 片场瞬间炸开了锅。 场务的惊呼、道具的叫喊、摄影急忙停机器的声音混在一起。 原本守在机位后、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全冲了过来,围在陈昭身边,七手八脚地想扶他,又怕碰动了肩头的箭,急得团团转。 任权也懵了,刚要上前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慌取代,完全忘了戏里的对峙状態。 陈昭闷哼一声,额角冒出汗珠,但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失態叫喊。 只是先抬手按住涌血的伤口,借著院墙的支撑稳住身形,对著蜂拥而上的人低吼:“都別动,別慌,各自归位!” 声音不大,却霎时止住了混乱的片场,大家都愣住了,看著他苍白却紧绷的脸,没人敢再上前。 陈昭深吸一口气,忍著肩头的剧痛,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浑身发颤的张柏芷身上。 她手里的弓已经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眼神死死盯著他肩头,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站在那摇摇欲坠。 “柏芷,你没事儿吧?” 这一问让张柏芷瞬间回神,她猛地扑过来,又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抬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没事,先別慌。” 陈昭按住伤口,转头看向徐哲,语气比较冷静,“叫医护组过来处理一下,另外,各部门原地待命,机器別关,等我处理完,继续演。” “继续演?”徐哲瞪大了眼睛,“疯了啊,咱那医务组就俩护士,赶紧上医院吧,还演什么。” “机会难得。” 陈昭咬著牙,后背冷汗褟湿了衣襟,但他这时候绝对不能矫情。 今天变故太多,如果这时候他不扛住,戏可真就要停摆了。 剧组是最迷信的地方,他现在去了医院,等回来各种风言风语肯定剎不住。 陈昭是入乡隨俗,人在剧组不得不遵循著很多禁忌,因为许多事情確实邪门。 比如遭遇阵雨,要画王八贴树上,嘴里念叨“王八王八,雨停雨停”,真灵假灵暂且不去客观论述,反正按经验主义是有点灵的。 某些老演员拍哭戏,会在手心里写一个“水”字,默念三遍后眼泪必来。 还有些属於绝对禁忌,比如化妆镜、道具镜碎了,那拍摄任务再紧当天也要停工,如不遵守,传说会出工伤乃至人命。 陈昭现在伤了,假如他没镇住场子去了医院,肯定下面就会传有镜子碎了,这个口子一开,接下来就会陷入停工潮。 因为类似的禁忌太多了,什么“器材箱被女演员坐过”“夜戏遇怪风”“眼泪引邪祟”“紫色招煞气”…… 这些理由全部会导致停工。 剧组鱼龙混杂,肯定有人浑水摸鱼,消极怠工,试图提高待遇。 钱这种东西,给多少都不会满意的。 紧接著剧组又会陷入派系对立公开化,气氛降至冰点,演员心理崩盘,演技掉线,然后恶性循环导致预算超支,压缩预算,成片质量下降…… 一系列打击又会引发连锁违约,最终八卦缠身,必將被舆论吞噬! 所以他现在不但不能怪张柏芷,而且还要安抚住她。 於是对她轻声吩咐:“柏芝,我没什么事,你调整一下情绪,等我简单处理一下咱们继续。” 张柏芷刚从惊惧中缓过来一点,浑身还是止不住有点发颤,陈昭见此语气又放缓了些。 “现在未必不是好事,反应真实,比演出来的更有张力。 你的慌,任权的懵,还有我现在的伤,正好都能融入戏里。 就改成苏鳶失手后彻底慌了,赵卞也被这变故惊到,云惊鸿借著真实的伤势演苦肉计。” 她抽了抽鼻子,抬手擦擦眼角,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是港台艺人中少有没被规训过的,出道就是女主,进组前两部戏都是电影。 就算演过电视剧,那也是拍给九广铁路做宣传的短片,顶多算是客串,是为了跟公共机构建立关係,为未来发展铺路。 讲真,无论她自己,还是背后的经纪公司,根本没瞧得上內地这部电视剧,能来的原因只是提前签了合同没法推。 她可不是什么富贵出身,头两年在澳洲和姐姐一起,混到连泡麵都吃不上的地步了,刚过几天好日子,哪能不珍视。 现在可不敢有任何不耐烦了,又老实又听话,谁指挥她都无比配合。 作者麵包茄子携《混在华娱》在可乐小说等你。 这时候医护组终於过来,查看一下伤口,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 其实道具弓没多大劲,只是距离太近,箭头又为了效果磨锋利了点,攮了个不到一寸口子,这时候已经有点肿了。 两个护士给他用生理盐水清理了一下,快速做了止血包扎,陈昭忍著疼,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手臂,道:“把血浆补一点在包扎的纱布上。 他又把任权和张柏芷叫来:“咱们补一段拉扯的戏。” 讲完之后,看二人都理解了,情绪也没什么问题了,才拿起对讲机道:“来各部门准备,镜头先拍我……3、2、1,a!” 机位只给到他没伤到的半身,好在陈昭的伤处这会儿已经有点发木了,些许疼痛不会影响他做表情。 “我只是个普通书生,因为长得像杨过,就被蒙元兵抓来,逼我假扮神鵰侠散播流言。我不想的,可他们用我家人威胁我……” 他嘴里讲著台词,眼圈微微泛红,身体发抖,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 “一派胡言!” 张柏芷从墙后走出来,將弓瞬间拉满,精准锁定陈昭的胸口,“蒙元奸细的话也能信?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等等!” 任权立刻拦住她,眉头紧锁,“苏姑娘,別衝动。他的说辞逻辑通顺,而且蒙元確实有『利用杨过名声瓦解江湖』的计划,我之前也查到过相关线索,他未必在说谎。” “你脑子糊涂了?” 张柏芷眼神一厉,语气强硬,“长得像杨过就一定是被逼迫的?这种鬼话你也信?今天不杀他,月圆之夜我们都会死在他手里!” 说著,她就要鬆开箭弦。 任权伸手按住她的弓身,语气也沉了下来:“苏鳶,你冷静点!我们是来踩点的,不是来滥杀无辜的!万一杀错了,反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跟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大家?” “我的事不用你管!这个奸细必须死!” 张柏芷眼神赤红,语气里全是焦躁和愤怒。 她猛地抬手,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急、更狠,带著情绪失控后的莽撞,任权一个阻止不及,箭矢已经飞了出去。 这块就把戏连起来了,也轮到陈昭表演。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身体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院墙上,眉头紧紧蹙起,虚弱地开口:“我……我真的不是奸细……你別杀我……” 张栢芝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弓的手僵在半空,把刚才的错愕和震惊全部回溯了出来。 她篤定陈昭是奸细,必然有武功在身,没想到对方真是个普通人! 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著陈昭肩头的血跡。 “你疯了!” 任权衝过来,挡在陈昭身前,愤怒地瞪著张栢芝,“就算你不信他,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动手。现在他受伤了,动静这么大,万一引来蒙元兵卒,我们都走不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失望,之前的怀疑此刻彻底变成了警惕。 陈昭靠在墙上,捂著流血的肩头,露出更委屈的神色,对著赵卞虚弱地说:“这位大侠……我不怪她……她也是怕被蒙元欺骗………” 张栢芝终於回过神,脸上的慌乱被强硬重新掩盖,却还是不敢看陈昭的伤口,只是咬著牙说:“伤了就伤了,谁让你装无辜骗人,把他带回去疗伤吧!” “咔!这条过了!” 而且拍完这条,云惊鸿也算混入了主角小队,故事开始步入高潮。 这场戏任权是个意外惊喜,遭遇变故后,陈昭状態下降,张柏芷心神慌乱,三个人里完全是任权托著他们俩在演。 把赵卞的谨慎、理性与团队意识演得入木三分,尤其愤怒的爆发,一下將张柏芷给带动起来了。 在剧组最困难的时候,能不受情绪影响挑起大梁,可真是太难得了。 这边拍完,工作人员呼啦啦又围上来,陈昭又安抚了大家一番后才宣布收工。 方馨瑜找了辆车把他送到医院,甭管明天怎么办,好歹得先处理一下。 这边刚到医院打破伤风,坐在长椅上打消炎点滴呢。 老远就瞧到走廊那边走来个纤弱的身影。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目光慌慌张张地在人群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了陈昭上来。 在她的视线里,陈昭的手搭在膝盖,袖口被剪开,缠著纱布的上臂渗著血跡。 她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嘴唇同时失去了血色,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脚步很急,很莽撞,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过的护士,都是险险地侧身躲开…… 陈昭的呼吸一滯,下意识的想抬手招呼,手背却被针头硌的一阵刺痛。 他是真痛啊,感觉心被揪住了一样。 玛德,从今以后,老子要守身如玉! 第一百一十八章 锁姐的三不誓言 跟隨麵包茄子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混在华娱》的冒险。 很难用文字体现范小胖此刻的心情。 听闻陈昭和李宛华有吻戏,而且还真亲上了的时候,她心里是无比酸涩的。 后来听李兵兵提及,陈昭拒拍吻戏,並因此和李国利闹翻,或许是为了你时,心里是甜丝丝,暖洋洋的。 她和陈昭在剧组是半公开的关係,这份特殊对待难免让女孩子有些熏熏然。 但锁姐到底不是普通女孩,深思片刻甜意就被不安冲淡。 一方面担心陈昭因此得罪李国利、影响剧组和睦,另一方面又不能完全確认拒拍吻戏到底是不是出於对自己的在乎。 既想相信是为自己,又怕是她自作多情,更怕这份维护会给陈昭带来后续麻烦,酸甜交织间满是忐忑。 等听到片场因吻戏爭执陷入僵局、武行差点动手时,她下意识开始自责。 若不是因为她,陈昭或许不会这么坚决拒拍,也不会和李国利撕破脸。 这种自我怀疑让她坐立难安,原本的担心继续升级,甚至一度陷入了自卑的情绪中。 她把自己看成了问题根源,又把自己想像成了“累赘”。 所以在打电话的时候,听到陈昭在跟方馨瑜谈找谁接替李国利,本不该插话的她提了李枰,不是她认为李枰合適,而是她只想努力证明自己。 要知道,李枰人在湘潭,不是说想找人家,人家就会来的。 陈昭看不起李枰,认为他是木偶导演。 但无论是业绩声望,还是收视数据,凭著和琼瑶的多次合作,李枰的咖位可不小。 而且救场导演这种活,没几个人爱干! 大家都不傻,原来的导演为啥撂挑子,肯定说明剧组斗爭激烈啊。 而救场导演要面临资方的催促、演员的质疑、团队的牴触,心理压力极大,先別说能不能拍出来,就算拍出来,也有口碑翻车的风险。 就算是作品反响不错,也容易被贴一个“捡漏”的標籤。 范小胖给李枰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费尽口舌,陈述利弊,对方终於口风有所鬆动。 她正打算连夜把剧本大纲传真过去,结果刚掛掉电话,就收到了陈昭受伤的噩耗…… 一向乐观坚强的锁姐,在剎那就崩溃掉了。 她將所有因果串联。 若不是我让他有了“要避嫌”的顾虑,他不会拒吻戏; 若不是拒吻戏引发爭执,李国利不会撂挑子,片场不会混乱; 若不是片场混乱,陈昭不会那么忙,张柏芷戏服里藏手机不能没人发现,他也不会因此受伤! 层层归因后,她篤定“哥哥受伤全是我的错”。 奔赴医院的途中,不光是焦灼和急切,更多的是愧疚跟心疼。 所以当看到牵著自己魂儿的人时,只远远喊了一声陈昭,就不顾一切冲了过来。 站在长椅旁边喘著粗气,胸口还在狂跳,额头的碎发汗液打湿,黏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没敢直接碰陈昭,蹲在他面前,视线死死钉在他胳膊上,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哥哥,你疼不疼?” 想去摸摸他,却愣是不敢碰上去。 说话的时候,锁姐的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她赶紧別过脸,用手背飞快擦了下,再转回来时,眼眸还是红的。 陈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想抬手摸摸她的头,结果又被针头硌了一下,嘴角牵出一丝笑容。 “不疼,小伤,你上这边来。” 陈昭用没受伤的手去握她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跑这么急干什么?路上没摔著吧?” “我没事……” 来时候锁姐还不断提醒自己,要是看到他了可千万別哭,她要是脆弱,哥哥岂不是更心疼? 结果现在眼泪还是没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能跟李国利吵架,要是不跟他吵架……” 饶是以陈昭两世为人,脸皮极厚,现在也涨成了猪肝色。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被揪一阵阵翻腾,玛德,以后可少干亏心事吧。 伸手给她去擦眼泪,强撑著笑容道:“宝宝不哭,跟你没关係的。” 哪成想小胖越说越哽咽,话都说不囫圇了,扯著他的袖口,轻颤著道:“是我害了你,我就是你的累赘。” “胡扯什么呢?” 陈昭语气沉了点,心里酸胀的厉害,也不捨得凶她。 “跟你没关係,是李国利故意刁难,也是张柏芷自己不小心,怎么就扯到你身上了?” “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自己,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浓浓的愧疚,“我应该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不该让你从別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嚇到你了对不对?” 范兵兵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的……不是的,我都听兵兵姐说了。” 啊? 陈昭有点懵:“她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不高兴,是我不好,我开始的时候確实不高兴了,可现在我想通了,哥哥,你给我做个保证吧?” 陈昭不知道李兵兵说什么了,只能支支吾吾的回应:“嗯,你说说看?” 范兵兵抬起哭红的眼睛看他,眼神里依旧带著后怕,更多的是坚定。 “第一, 不因为我们的私事影响剧组工作,不管是拍什么戏,都不能让你因为我避嫌,也不能让我因为你分心; 第二,不因为我跟剧组的人起爭执,就算有人刁难,也不能像今天这样撕破脸,要好好解决; 第三,不管戏里戏外,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让我担心受怕。” 她说得又急又快,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却硬是忍著没再掉,亮晶晶地盯著陈昭,在等一个肯定的答覆。 这不是李宛华“三不”的反向版吗? 锁姐是真的被嚇到了,责任全都往自己身上揽,看著她这副模样,陈昭心里又暖又疼。 他沉默了几秒,握住她的手,手指和她相扣,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好,我答应你。不过,这个保证不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以后我拍戏,『不拍吻戏、不拍床戏、更不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镜头』!” 锁姐愣住了,好久后才抽泣了一下,眼泪又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陈昭又替她去擦脸上的泪,手指蹭过她微凉的皮肤,呢喃著安慰:“不哭不哭,都哭丑了。” 小范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陈昭的手背上,哭腔闷闷的:“呜呜呜,哥哥……” “兵兵,我和你说。” 他抚摸著她的脸颊,轻声解释:“这个『三不』,是李宛华给自己立的规矩,结果遭到了港圈的集体针对。 我是看不惯这样压迫女演员的行为,因为想到她我就能想到你。 然后李国利刁难她只是其次,主要是在跟我爭夺主导权,才有了今天这场衝突。 至於张柏芷射伤我,更跟你没关係了,你千万別再自责了,要是你再哭,那我也要哭了。” 锁姐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有点带著哭腔的嗔怪:“你净瞎说,李宛华都同意了,我看她巴不得亲我哥哥呢。 兵兵姐都告诉我,是你坚决反对吻戏的,既然你討厌,那以后我也不拍这些!” 啊? 李兵兵,前番的事情是我错了,此后我也愿称你一声“兵兵姐”。 小范一边说著,又一边像个兔子似的从他怀里钻出来。 伸出小指,娇憨道:“咱俩拉鉤。” “嗯,拉鉤。” 两根小指轻轻搭在一起,指温互相温暖了彼此,相视一笑:“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锁姐小声念著,情绪已经平復了下来,语气也透著股安心的意味。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他一边打趣一边解释:“我这伤真没事,医生说就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 范兵兵抬起头,凑近伤处,小心地碰了碰纱布边缘,动作轻柔谨慎:“那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不许再逞强了。” “好,听你的。” 陈昭点头,看著她终於舒展点的眉头,心里也鬆了口气。 “对了,李枰导演答应了吗?” 小胖噘著嘴又邀功起来:“开始不答应呢,后来我跟他聊了聊剧本,又说没他谁来也不行,反正一顿夸,终於鬆口了。” 所谓的鬆口,其实就是动心了,剩下的不外就是谈条件。 李国利虽然走了,唐人却没撤资。 蔡怡儂这会儿在台岛没回来,还在为发行预售款而努力,听到这件事后,下午和陈昭打过电话。 不但没怪他,反而还赞陈昭识大体。 发生这种事儿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李国利自己也没想到,简单的一次试探,结局会闹成这样。 芥蒂是一定会產生的,蔡怡儂再大气,这也是跟唐人的最后一次合作了,大家现在只能捏著鼻子赶进度,所以接班导演的人选就成为了焦点。 听她居然能这么顺利的办成,陈昭是真心实意的夸:“兵兵,我看你能力比咱们製片人强,老刘关键时刻都没你靠谱,以后再不许说什么自己是累赘的话了。” 小范笑嘻嘻蹲在椅子边,握著他的手,眼神里全是甜蜜。 突然她道:“唉,我听何姐说《少年方世玉》拍完了,原来还考虑她轧戏的问题呢,现在不用了,接下来咱们进度肯定能更快。” “拍完了?” 陈昭不但没喜,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就在前不久,全国有线大联盟成立了,已经確定將在6月下旬同步播出《还珠2》。 播完《还珠》接档的肯定是《小李飞刀》,播完《小李飞刀》就该进入国庆档了。 事前京城有线有过交代,第一选择是他们这部《侠骨凝霜》,备选是《少年方世玉》。 有些剧能拉动电视台和相关排挡的收视率,但无论什么时候,播出平台都是最重要的! 有线联盟別看现在轰轰烈烈,可陈昭明白,这个模式搞不了多久。 成员台太多,利益纠葛也太多,有一个台破坏统一排播计划,就会引发一系列信任危机。 同时有线联盟能够成立,主要的使命还是促成“一城一网”,一旦目標达成,上星卫视必不能再容忍,隨时有政策性叫停的风险。 而击垮区县电视台能用多久? 哪怕悲观的估计,进入千禧年之前也一定能够达成,乐观一点,有《还二》和《小李飞刀》,恐怕国庆前后就差不多了。 万一国庆档被《少年方世玉》抢了,那他一系列的操作可全白玩儿了! “兵兵,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咱们要抢时间,恐怕要辛苦你了。” ……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混在华娱》的安利:。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云与海 锁姐是什么女人? 她最忙的时候,曾经一年之內飞行30万公里,相当於绕赤道7圈半,同时拍9部影视作品,接40个品牌代言,又在这一年接了將近500个通告活动。 陈昭认识小范这么长时间,基本没听她嘴里念叨过累啊苦啊之类的话。 她是女主,但她从来都是第一个来片场,哪怕化妆师来晚了她都从没抱怨过。 她身体好到可怕,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时候,实在倦了,往陈昭怀里一缩就能睡,几分钟就能补个觉,跟超人似的。 所以对小范来说,辛苦什么的根本不是事儿! 磕磕绊绊度过了5月份,在李枰导演进组后,加上陈昭伤势逐步恢復,《侠骨凝霜》开始了追赶进度之旅。 现在距离国庆还有4个月,拍摄时间还是充裕的,但他们至少要赶在《少年方世玉》拿到凤標前完成送审,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半月时间。 这两个半月,要完成所有戏份,要完成后期和特效,配音配乐,连抢工惯了的范修明都认为是不可能的任务。 只有陈昭和锁姐在咬牙坚持! 幸好他们一个是女主,一个折腾到了男主。 锁姐有多忙呢? 早上3点半起床化妆,5点20去和b组补动作戏,9点左右回a组候场,下午六点拍完,又去b组继续赶场,补她和云惊鸿的镜头。 陈昭比锁姐要更忙,他除了忙著演戏,还要跟李枰沟通创作思想,要盯著閆晓阳的同步后期。 另外还要兼顾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还珠》也好,《塞罕坝》也好,他虽然主导了一部分拍摄,却没有全流程跟进,尤其是配乐工作。 配乐对影视作品的正向加持是全方位,它绝非锦上添花的附属品,而是能和剧情、表演、镜头语言並列的敘事工具。 人类的听觉对情绪的感知往往比视觉更直接,一段配乐能在无声处调动观眾的潜意识情绪。 能放大张力、塑造风格,甚至能成为作品的记忆锚点,让观眾时隔多年仍能通过一段旋律想起某个画面、某个人物。 比如之前同为范修明拍摄的《天龙八部》,《难念的经》一出,就很容易想起乔帮主扛著音箱衝进人群的画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另外配乐更能为传播赋能,成为作品出圈符號,另外还能弥补短板,拯救平淡的镜头和表演。 最重要的是旋律能给角色立人设,那么以《侠骨凝霜》的调性,什么歌最適合当主题曲,並给郭襄和云惊鸿进行人设加持? 陈昭想了又想,觉得有一首《云与海》很合適。 《云与海》的核心是:永恆遥望、爱而不得。 这点上符合郭襄和云惊鸿的人物特质,尤其二人的关係,確实也如同歌中表达的那样,是隔著一层纱的遥望,彼此牵掛却从不点破。 这首歌不仅能为两个角色的情感张力定调,更能深化人设的层次感,让那份爱而不得的宿命拉扯更加虐心。 现在问题来了,陈昭能完整剽窃出这首歌,凭他曾混跡音乐圈的经歷,甚至能把编曲一比一的復刻。 但谁能唱? 范小胖想唱…… 拉到吧,可不是那块料啊。 俩人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空档,这会儿靠在一块看简谱和歌词。 锁姐能看懂谱子,还能哼哼出来,但哼著总感觉不是那个味。 “哥哥,你唱一句我听听,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陈昭不是不爱唱歌,他是不敢日常哼歌的。 他对於歌曲的记忆是错乱的,根本不能確定许多歌出於什么年代,万一哼了个没发表的怎么解释? 说他是原创吧,万一人家已经写出来了呢? 所以只有《云与海》这种,他“原创”出来了,且確定曲风百分百不是这个时代的作品,才敢哼几句。 轻轻嗯了一声,先松松嗓儿:“咳咳……” “天边的云一望无际,俯瞰那双眺望的眼睛。” 陈昭的嗓音一向很好,唱歌的时候有种娓娓道来的诉说感。 刚一开腔,就把小胖听得眼神一亮,可陈昭却识趣的闭嘴了。 “不行不行,唱不了这歌。” 不是说他唱的难听,而是那个感觉不对。 別看这首歌的原版没有极高的音域挑战,也没有复杂的转音炫技,却有大量的真假音无缝切换。 虚与实的平衡,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出现断层感。 陈昭擅长那种娓娓道来的歌,就註定了声音太实,缺乏空灵。 至於跃跃欲试的小范,说句不客气的,可远不如他自己呢。 “怎么办,请谁呢?” 谈请谁有点扯淡,主要是能请来谁? “先录个demo,再说请人的问题唄。” 陈昭一想也是,主要是时间太紧,他怕事情都堆在后面会顾此失彼,眼下还是先顾拍摄吧。 搞了一次风波后,张柏芷也听话了,其他人也没起么蛾子。 外面的舆论倒是有些噪音,时不时还有探班的记者还给整些爆点,但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內。 於是剧情已经推到了比较靠后的阶段,所有文戏都快拍完了,后面就是涿州影视城的大场面戏,以及峨眉山的取景。 但进度过快,也导致锁姐出现了一些问题,精分的比较严重。 俩人正聊的好好的,她突然坐了起来,眼神怔怔的看著陈昭:“你打我一下!” “我打你干嘛?” “等会儿你就变成坏人了,你先打我几下,不然我怎么演恨你?” 陈昭笑道:“你就想著我跟张柏芷好上了就行。” 果然,这话一出,锁姐脸唰的就沉了下来,眼神好像要刀人,嚇的陈昭一缩脖子。 “不对不对,情绪不对,你应该是爱恨交织,茫然失措,不是要谋杀亲夫。” 话说俩人拍其他戏时,锁姐不是没跟同组女演员起过摩擦,但那时候她段位比较低,想阴阳別人几句,总被人夹枪带棒的讽刺回来,一点討不著便宜。 到了张柏芷身上,本来请对方之前,陈昭就给她上过课,心里早就別著劲呢,加上张柏芷还射过陈昭,锁姐能饶了她? 而且张柏芷和她同岁,锁姐可不认为同岁的女人斗得过自己! 结果两边相处下来,她有点发傻。 她发现那个女人根本领会不了什么叫“阴阳怪气”,琢磨出来那些讽刺句子全打在了空气上。 这且不算,最重要的是她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 导致她总感觉张柏芷好像在骂她,经人一翻译,还不是那么回事儿。 反正对方那个破嗓子,加上神態啊,语气啊,总给她一种挑衅感,可又抓不到毛病,太令锁姐烦躁了! 《喜剧之王》的盗版碟大批量进入內地后,媒体开始跟著凑热闹,普遍论调都是金锁怎么可能演的过柳飘飘? 而为了赶进度,陈昭也很照顾对方,锁姐简直要抓狂了。 唉…… 俩人正闹呢,助理小燕过来喊:“昭哥,兵兵姐,导演叫你们呢。” 得,拍了一上午,刚歇10分钟不到,又得拍了。 好在俩人没有也不敢有怨言,急匆匆的赶到监视器那边。 “来来来,我给你俩说说戏。” 李枰是很少给陈昭说戏的,范修明没这个顾虑。 “兵兵,调整一下情绪,要的不是愤怒是空荡荡。” “之前你对云惊鸿的感情,是裹著『杨过影子』的糖衣,现在糖衣碎了,露出里面的苦。 你不是恨他骗你,是恨自己动了心,恨自己分不清是他还是杨过,更恨所有的幻想全成了泡影。 所以你说话要哑,要抖,连举剑都没有力气,明白了吗?” 范兵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情绪。 陈昭穿著“武林经略使”的玄色官袍,腰间束著玉带,脸上没了温和,只剩疏离的冷硬。 这会儿已经过了给观眾发糖的阶段,要撕开温情的外衣开始虐心,这份冷漠也是戳破郭襄幻想的利刃。 他的表情已经够冷了,没想到范修明却道:“陈昭,你再冷一点,別跟她对视太久,眼神要飘著,但別露太多情绪,不然就抢了兵兵的戏。” 要不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范字儿,比陈昭都护著。 “各机位就位,主机位跟紧兵兵的脸,特写给她的眼睛和手,二號机拍陈昭的侧脸,捕捉他的微表情。三號机拉远景,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拍出来!” 三台摄像机缓缓转动,镜头精准锁定目標。 “3、2、1……a!” 陈昭的声音冷得像冰,从巷口传来:“郭姑娘,不必再装了。『武林经略使』是我,从一开始就是我。” 范兵兵猛地一僵,握著剑的手瞬间收紧。 “你……你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对方,声音哑得厉害,眼神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 陈昭往前走了两步,嘴上抿著意味难明的轻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之前臥底时,郭襄不小心遗落、他偷偷捡回来的,此刻却成了扎向她心窝最锋利的刀。 “这枚玉佩郭姑娘还记得吗?你以为我是偶然捡到,其实是我故意接近你时,特意留的后手。” 特写镜头死死盯住范兵兵的脸。 逆光下,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进衣领,没发出一点声音。 之前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心动、所有关於“是他还是杨过”的纠结,此刻全成了笑话。 她想起自己偷偷看著他练剑的样子,惊异於对方从一个普通人变成高手的速度; 想起自己为了分清心意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自己甚至想过“哪怕他像杨过也没关係”的念头…… 她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那些动情却不敢认、迷茫又挣扎的情绪全然变成了泡影。 “不……不可能……” 她眼底还带著一场廝杀过后,因疲倦而未散的红血丝,表情还残留著几分战斗中的坚毅,此刻惊闻如此残酷的消息,嘴唇却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身体晃了晃,靠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长剑“噹啷”一声掉在石板上,声音刺耳,像她碎掉的心。 陈昭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忽,不敢看她此刻的样子,却还是硬著心肠说:“我是蒙元的人,接近你,只是为了瓦解你们的刺杀计划。 你对我的那些心思,不过是你把我当成了杨过的替身,不是吗?”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郭襄!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发出一点哭声,只有压抑道极致的一点呜咽,细若蚊蚋,却比嘶吼更戳人。 收音师把录音举到了极限贴近的位置,生怕错过这一点细碎的哽咽。 范修明盯著监视器,手放在对讲机,转而又抱住肩膀,同样陷入悲凉的情绪当中。 范兵兵眼泪滴在戏服上,砸出细小的水渍。 这不是演出来的哭,是真的代入了郭襄的绝望,是心彻底碎了的样子。 陈昭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玄色的身影在逆光下成了一道冷硬的剪影。 二號机的镜头里,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的无奈藏不住,却终究还是转过身,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咔!过了。”范修明终於喊停,看向锁姐表情露出几分讚许。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小燕给她递来毛巾和热水,锁姐却没接,只是蹲在地上默默抽泣,还没从郭襄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戏里的郭襄,是幻想破灭,是心碎到难以自拔,但其实核心虐点事衝著观眾去的。 云惊鸿坦诚身份,是此刻的他已经爱上了郭襄,如果继续臥底,就要臥到襄阳城里去刺杀郭靖了。 到时城里城外通讯断绝,一切都再难以挽回了! 所以他暴露身份,是要独身北上,回去跟蒙元朝廷拼命! 但他武功太强,又要搞个削弱buff,所以等下绝望的郭襄还要刺他一剑! 如同《云与海》的描述,郭襄是“云之空灵”,云惊鸿才是“海之深情”! 她是追寻大哥哥的小妹妹,他是神鵰侠杨过的影子,心动的起点本身就已错位; 他是蒙元臥底,她是抗元侠女,又兼具立场对立的宿命天堑! 郭襄在认清心意的迷茫中逐渐沉沦,却在最动情时迎来身份揭穿的暴击。 她的心碎是彻底的,连“分清心意”的机会都没有。 云惊鸿的离开是决绝的,连一句真心的告白或解释都不能有,这份感情从开始就註定无疾而终,没有挽回余地,只剩刻骨铭心的遗憾。 当《云与海》的旋律响起,当这样的宿命之憾,伴隨著歌词中“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也能成全云与海。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难捱……” 不知能虐哭多少青葱懵懂的少年! “来兵兵,下一条了……” 第一百二十章 阿姨缘何向我开炮? 从《侠骨凝霜》开机发布会结束,围绕著这部剧的爭议就从未停歇。 其实在大陆媒体没有市场化前,主要是港台爱炒作八卦,內地方面还是有节操的。 但有节操不代表不保销量,所以编辑经常暗搓搓刊登“读者来信”,要么就转载“港台观点”。 6月下旬,在《还珠格格第二部》即將在有线协作网播出的当口,发生了一件对陈昭影响比较深远的事情。 因为琼瑶公开骂了他! 不但骂了他,还把锁姐也给捎上了,而且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她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个丫鬟”。 这话传到小范耳朵里,把毛都气炸了,不过她还是拎得清的,没有在任何渠道上还嘴,只是心里憋著劲,更加努力的去演好角色。 阿姨为何向我开炮? 这就说来话长了。 有句话叫癩蛤蟆不咬人膈应人,最初琼瑶对陈昭就是这样的观感。 在第一部的时候,阿姨未在剧组控场,导致陈昭利用剧组资源整出一组短片来,《还珠》莫名其妙火了后,很多媒体將其归功於短片。 好歹有成绩在,阿姨忍了这口气,结果向他求购版权又横生波折,最终让他把金锁给撬了。 好吧,阿姨还是忍了! 至於第二部改词什么的,看在火爆的收视上面,阿姨也忍下了这口气。 已经不容易了,老佛爷的脾气可忍你好几次了! 转眼《还二》风靡台岛,阿姨开始邀请主创来这边参加活动。 多次通过何绣琼跟陈昭沟通,这小子居然不给面子??? 不但自己不去,居然还不让金锁去! 小伙子,路走窄了啊,阿姨这时候已经很愤怒了,但陈昭饰演的萧剑走红台岛,她实在没有必要对自己捧红的角色哈气。 於是又忍了下来! 安排活动时,由於缺少了金锁萧剑,阵容相对就比较单薄,为了凑数,把柳青柳红都给安排过去了。 要知道这个年头,安排大陆的演员去台岛,那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档期都確定下来了,苏友朋又临时变卦了! 阿姨一打听,居然又是陈昭那个臭小子搞鬼,他拍个电视剧,因为要赶工,不给苏友朋批假。 这下阿姨可真火了,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是平新涛都拉不住那种。 6月中旬,周捷、赵微、张铁麟、陈瀅等人赶赴台岛,对於主创缺席,在面对记者提问的时候,阿姨是这样说的。 “《还珠格格》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剧组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陈昭是我和製片方一眼看中的人才,我们给了他最大的信任,他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才华。 无论是主导『香妃引蝶』的特效製作,还是两部幽默短片,亦或者对剧中萧剑的詮释,他都能完成的很好。 但才华固然重要,品德与担当才是立足行业的根本。 这次来台宣传,是早就敲定好的行程。台岛的观眾有多期待《还珠》的主创,大家心里都清楚,结果他一句档期衝突就给推了……” 说完这些,阿姨深深嘆了口气:“唉,希望他能不忘初心吧。” 阿姨的这番话,为什么要自己亲自下场说? 不是她秀逗了,不想找个嘴替。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普通的演员也好,剧组团队也好,根本哈不动现阶段的陈昭。 別看他戏份不重,可由於两部短片和萧剑的加持,让他在台岛几乎是家喻户晓! 而且和別的角色不同,萧剑是完美人设,观眾尤其是年轻女性观眾,对他的爱从戏內延伸到了戏外,有些甚至都爱到了骨子里。 別说让演员下场,就连媒体吹第一波风的时候都很保守。 从阿姨第一波开炮后,媒体都没怎么批评,顶多是客观陈述了一下,言辞那是相当的温和。 【《还二》宣传遇变数,陈昭缺席引关注。 文章称陈昭因大陆新戏拍摄进度紧张,实在无法抽身,琼瑶女士在首日记者会上全程神色凝重,未对陈昭缺席一事过多批评,仅强调“《还珠》是全体主创的心血,感谢观眾支持”。 截至发稿,陈昭本人尚未通过任何渠道回应此事。】 就这,都引发了一些女性观眾不满,写信骂琼瑶者大有人在。 什么“未过多批评,明明是在阴阳我家哥哥”。 其中以小燕子的粉丝衝劲儿最大,这些人本就对琼瑶不满,认为琼瑶把第二部的小燕子塑造得太煞笔了。 琼瑶一见势头不妙,赶紧缩了回去。 现在局面不对,《还二》面临著海外发行,犯不著弄来太多舆论压力,现阶段只得咽下了这口气了! 可没过多久,《还二》即將在大陆首播,然后在预热阶段,除了播放两部短片外,又把《还珠幕后纪实》给拎出来了。 此前《幕后》引起过一些声浪,可也仅仅在京城一地,並且受限於午夜档,还不怎么出圈。 现在好了,全国有线台同步播映,这是什么规模啊? 第一天播出后,那小范的金锁给全国大妈心疼的呦,第二天的小燕子给全国观眾乐的呦…… 播著播著,在最后一集味儿终於不对了! 在这一集中,开篇的悬疑就拉满,首先是急促的电话铃声。 电话的头上拉出花字:【夺命电话突袭!预警!预警!】 谈兴正浓的孙叔培被这铃声搅得火大,抓起话筒就吼:“喂!谁啊?有话快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字字句句都带著冰碴子:“孙导你好,我是陈喆。 花字:【大佬登场!琼瑶姐本名出击压迫感拉满】 “孙导”瞬间蔫了,花字打出【前一秒片场暴君,后一秒我是小孙导】 然后是琼瑶叨逼叨,开始对孙叔培的拍摄效率不满,並表示要止损停拍! 花字又来震惊流:【琼瑶姐放狠话要砍项目!】。 这一集最大的悬念就是琼瑶要杀项目,孙叔培死命力保,剧组上下齐心协力克服困难。 同时孙叔培大谈拍摄理念,和对琼瑶的剧本改动,又讲起如何塑造好小燕子的角色。 且陈昭的剪辑手段特別坏,他不在镜头里说话,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混在华娱》。却一个劲儿的拿字幕拱火。 【怒髮衝冠!孙导气到原地爆炸】 孙导拍桌子,连桌子都能给几个字【桌子:我招谁惹谁了?】 孙叔培谈起停拍的事儿,花字写:【什么?剧组秘辛!女二竟是被骗进组?】 孙叔培谈《苍天有泪》:【偏心实锤!亲儿子vs捡来的待遇天差地別……】 剧情到这里开始反转:【暴风骤雨!暴君导演火力全开,片场气氛降至冰点】 三个女孩演哭戏:【反转!狂飆哭戏看呆全组,这才是演员的终极爆发力!】 最后高能预警:【铁汉导演竟当眾落泪?背后真相令人心碎。】 【泪崩!暴君面具下,藏著不为人知的担当!】 【铁汉柔情最动人!全组泪洒片场,共克时艰的热血时刻!】 观眾看的既酸涩又感动,才知道原来还珠幕后还有这动人的故事。 但得知此事的琼瑶可气炸了肺! 她人不在內地,光知道陈昭手里有个《幕后》,但此前也没太往心里去,左右不外是点花絮,还二的时候,哪家电视台没拍过? 可剪辑的效果一呈现,把她老底给揭了! 在这一集中,她完全是个反派角色,对《还珠》不但没有功劳,反而成了拖后腿的了??? 本来阿姨就有气运被陈昭吸了的感觉,很多媒体都称,没有陈昭的短片,就没有《还》剧的爆火! 现在短片不提,连正剧也都是孙叔培的功劳! 这阿姨还如何受得了? 趁著內地这波人还在台岛宣传,隔日再次召开记者会的时候,开始炮轰陈昭了。 由於不能拿短片说事儿,又没什么其他攀咬点,只能依旧拿不来宣传入手。 “我从不强求任何人做什么,但做这一行,最讲究饮水思源! 没有《还珠》的平台,他的才华哪里有机会被这么多人看见? 现在火了,翅膀硬了,就可以置团队的约定、观眾的期盼於不顾了吗?他缺席的不是一场活动,是对整个剧组的责任,是对台岛观眾的辜负。” 阿姨是那种,一旦你忤逆我,我就不惜代价搞烂你的性格,哪怕现阶段撕陈昭对她没好处,她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我听说他最近接了大製作,忙得脚不沾地。 人往高处走是好事,但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里起步的。 《还珠》剧组是个大家庭,我们不求每个人都要为这个家鞠躬尽瘁,但至少要守信用、重情义。 他这样的做法,让那些为《还珠》默默付出的人情何以堪?” 总之,阿姨很寒心! 这回她措辞严厉,媒体也加重了语气:“爆红后缺席关键宣传,合约精神与观眾期待孰轻孰重?” 奈何粉丝是不讲道理的,儘管没能看到陈昭有些失望,却依旧替他梗著脖子辩护:哥哥有什么错? 有媒体纷纷追问同组其他演员的看法,大家都不傻,谁会无缘无故掺乎这种事,支支吾吾的就应对了过去。 结果这一行为又让阿姨大怒,在接受中视访问的时候不光指责陈昭,也敲打了其他人。 “我不是要针对他个人,是想提醒所有年轻人,別被一时的名利冲昏了头。 《还珠》给你的,不只是名气,还是观眾的信任,是行业的认可。这份东西丟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同时媒体再次批评升级:《忘恩负义!琼瑶震怒痛斥,陈昭缺席戳破演艺圈<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底线》 可能是前番敲打起了用处,也可能是合同攥在阿姨手里的身不由己吧。 一次粉丝见面会落幕,林欣如在接受媒体群访时,被追问“是否认同琼瑶对陈昭的批评”,原本微笑回应的她突然神色黯淡,眼眶泛红,语气带著难掩的委屈。 “其实……我不太想多评论的,毕竟《还珠》是大家的心血。只是拍第二部的时候,有几场戏真的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被追问具体细节时,她犹豫再三,才小声补充。 “就是拍一些需要肢体接触的戏份,或者他来指导我动作的时候,总觉得…距离太近了点。 我一直觉得工作中大家应该保持互相尊重的距离呀,可能我比较保守,不太习惯那样的相处方式……” 这一下炸了锅,温和的媒体还称“林欣如暗示相处有不適感”。 一些没节操的则用《“过度指导”藏隱情,细节拼凑“肢体越界”疑云》为標题,开始八卦陈昭<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薰心了。 粉丝也说不出来话了,因为这都性骚扰了! 转瞬之间,中视的官网开始有网友留言:“难怪欣如拍某些戏眼神不对劲,原来不是演技问题,是遇到了色魔咸猪手!” 阿姨的毁人能力毋庸置疑,更有媒体爆料,陈昭所谓“档期衝突”实为藉口,真实原因是“认为台岛宣传对其后续发展无足轻重”。 这一下戳了人家肺管子,演艺圈人士纷纷站队表態。 有资深製作人直言“走红就飘是行业大忌,陈昭丟的是整个大陆影视人的信誉”。 曾与陈昭合作过的工作人员爆料,其走红后多次耍大牌,“连基本的沟通都变得敷衍”。 又有律师指出,陈昭的行为已违反宣传合约,剧组可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要求赔偿损失。 就在台岛舆论一片喊打喊杀之际,就在陈昭儼然已经成为一块烂肉,即將发酵到臭不可闻的时候。 原琼瑶御用选角导演兼演员刘方女士,於7月赶赴台岛,並全权代表易象传媒有限公司,代表製作人兼导演兼演员陈昭…… 用一纸诉状將琼瑶告上了法庭! 其人以“共同侵权”罪名,以主动参与並教唆盗版,同时提供母带,默许复製《大明湖畔的臥底》《狠!臥底败露,小燕子深夜屠宫掳人,千里逃杀引宫变》两部短片为理由,用一纸诉状,將琼瑶及其旗下公司告上了法庭! 嘎…… 媒体的攻訐在这一天仿佛按下了静音键,陈昭的粉丝残党则陷入了狂欢——哥哥有才华就是有底气!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等的就是你! 刘方来台,实际是给陈昭找歌手的。 在录完了demo后,他听了大量女歌手的作品,最终才列出了优先级。 许茹云是最佳人选,其次是彭羚与王霏。 至於齐豫、陈慧嫻、林忆莲这些,都只能是备选了。 在考虑演唱人选的时候,不光要考虑歌曲的適配性,还要综合商业化程度,以及报酬体系这些。 內地这方面正处於转型期,而且版权厘定不清,常常和剧集进行捆绑,所以还是请港台歌手为好。 报价贵是贵,但歌手本身的名气具备商业价值,能进一步推动海外发行,同时这些歌手都有唱片公司,有製作单曲cd发行的能力,陈昭还能从中捞一笔。 之所以把许茹云列为第一人选,就是因为她的唱片销量最好,95年的《如果云知道》截止到今年,已经卖出超过两百万张了! 这一点上连现阶段的王霏都不能比。 许茹云的唱腔低音呢喃如私语,高音清亮不嘶吼,擅长將极致悲伤化为温柔倾诉,陈昭听了她的几首歌,感觉適配感应该会不错。 刘方到了台岛,直接找到了许茹云的公司上华国际。 上华国际成立於1992年,一度曾与滚石唱片、飞碟唱片这样的顶级公司並列,签约歌手还包括动力火车、李翊君、高胜美、熊天平等。 刘方曾经为《还珠格格》跟他们打过交道,本以为有这么优秀的词曲,应该不难打动对方,没想到人家居然给拒了! 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这是方姐在心里吐槽,人家给了三个理由。 首先说你缺乏“hit song”的爆点潜质,另外这个时代的歌词,讲究的是直白戳心,直抒胸臆,爱就爱,恨就恨。 可你们这玩意太含蓄,什么“世间万物能跨越”? 对於唱片企划来说,会觉得“不够抓耳”,就算发行了传唱度也是堪忧。 最终也是最核心的拒绝理由,是安全问题。 作词作曲都是陈昭,他在电视剧行业还有点名气,在音乐圈可谓寂寂无闻,突然拿出一首完成度极高、风格成熟的歌,人家担心要么是抄袭的,要么是代笔。 许茹云可是天后啊,对她这种咖位的歌手来说,侵权丑闻是致命的。 寧可不接一首好歌,也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儘管三个理由看似符合逻辑,可依旧不能说服刘方。 因为《云与海》这种风格的作品,在当下是很大胆的创新,如果演绎的好,甚至能把许茹云的事业带上新高度! 最后又是一番尝试,上华那边才说了实话。 陈昭在台岛臭了! 台岛艺人的发展方向都是影视歌三棲,万一耽误以后演电视剧呢? 再说陈昭现在人人喊打,给他唱主题曲,万一被歌迷抵制了呢? 在台岛,琼瑶阿姨人望可不是开玩笑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昭也就是个大陆人,如果人在台岛,早跑去给阿姨跪下唱征服了! 刘方无奈,把事情转述回去,然后隔日就收到了大陆的传真。 包含陈昭的原始创作资料、创作主体证明、內地出局的著作权登记文件,各种复印资料齐全,找好代理律师,直接起诉! 阿姨这边目前正揪著陈昭“缺席宣传、片场失德”两大罪,试图將他钉在“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呢。 结果惊闻噩耗人都麻了。 有没有盗版? 有啊! 全台都知道盗版的事儿,西门町那场採访在《时报》上可还墨跡未乾呢。 你琼瑶拿的是海外发行权,而不是所有权,是没有复製权力的! 並且所有发行合同上,在履约义务条款中,都会註明打击盗版,如放任则视同违约。 那您放任没有? 不但放任了,连句抵制的话都没说。 那您有没有主动参与或教唆盗版呢? 如果没有,那盗版的母带哪里来的? 您说电视台流出的? 不好意思,那请您和电视台去打官司,跟我易象传媒无关! 舆论瞬间陷入高潮,大报没有一个下场,但八卦小报却集体陷入狂欢。 以《壹周刊》《苹果日报》为代表,標题迅速抢占街头报摊:《大反转!陈昭反咬琼瑶版权官司开打》 《忘恩负义还是维权斗士?陈昭起诉琼瑶,〈还珠〉恩怨彻底撕破脸》 阿姨一瞧这哪儿行啊,且不说官司如何,搞舆论我还能让你欺负嘍? 根本不用发动关係,直接亲自下场写文章! 於是在皇冠杂誌最新一期的版面中连发两文。 《陈昭起诉?不过是舆论危机下的垂死挣扎》 《忘恩负义升级!陈昭想用官司掩盖片场失德丑闻》 台岛的官司停留在了取证阶段,大陆这边也开始不消停了! 最早下场的是《羊城晚报》,在7月6號刊登文章:《还珠短片盗版碟流入內地。陈昭起诉琼瑶,市民:盗版早就在夜市见过》 一个口子漏了风,马上这件事就急速向外扩散,没过多久已经吵到央视去了! 央6的《影视同期声》栏目,秉持著中立姿態,不站队只陈述了一番事实。 报导中先是梳理了完整的时间线:琼瑶指责陈昭缺席宣传→林欣如隱晦控诉片场不適→陈昭起诉琼瑶版权侵权。 之后引用双方的声明和律师观点,最后附上法律专家的解读。 专家表示,以目前情况看来,大概率是琼瑶理亏。 因为她使用的多为情绪化词汇,如“忘恩负义”“倒打一耙”等,陈昭方则聚焦“合同约定”“侵权事实”“法律管辖权”等客观要素。 结论:最终需由两岸法院根据证据和法律条款作出相应裁决。 这是真专家啊! 所有的目光,都瞄向了陈昭,因为迄今为止,他还没单独对此事做过任何回应。 媒体疯了一样涌向飞腾片场,各种抓马的消息不断流出。 什么两个导演因为吻戏爭执,剧组临时换帅啊。 什么李宛华签约新东家,什么范兵兵跟张柏芷剧组斗艳啊…… 这些都成了主流舆论的噪音了。 可能剧集播出后,媒体会重新炒这些冷饭,但现在任何事情都没有这场两岸官司大! 可秉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快就被打了脸,因为陈昭,或者说是《侠骨凝霜》剧组,又陷入了更大的舆论旋涡当中…… …… 这件事的起因,要追溯到94年北大授予了金鏞名誉教授称號。 然后严家炎发表《一场静悄悄的文学革命》,將金鏞武侠提升至文学殿堂,引发学界“雅俗之爭”。 真正出圈的是今年年初,何满子先生在《光明日报》连发两篇文章批判金鏞。 此后围绕著金鏞侠义观的討论从未停歇。 批评不少,但更多的是讚誉! 以严家炎、陈平原、陈墨、徐岱为代表,通过报纸与学术会议,不断为金鏞侠义观正名,强调其三大核心价值。 1、“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侠义境界的升华 2、侠义的本质是“守护弱者”的悲悯之心 3、韦小宝的“反侠义”是对侠义的深化 而反方也有三大核心观点。 1、“侠之大者”是封建忠君思想的残余 2、侠义標准是“所谓强者的话语权” 3、韦小宝的“反侠义”是金鏞的自我否定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爭议,爭议的都不仅仅是“爭议点”本身。 金鏞在1966年就创建了《明报月刊》,不知给多少大陆文人发过外匯稿费。 明报系的《北望神州》版,又不知间接参与了多少大陆时政,为多少图上真灵摇旗吶喊过。 可以这么说,小说作者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份,却又是他身上无法抹去的印记。 儘管有关爭议很多,但你拍俗不可耐的武侠剧,目的是娱乐大眾,人家探討的都是学术界的东西,也没人会来理你。 好死不死的,此前《侠骨凝霜》居然开了场发布会。 而且在京城有线电视台播出,现场还请了一堆港台记者,其中首段发言居然称其要“对侠义內核重新詮释”? 老百姓只会当乐子瞧瞧,对帅哥美女品头论足一番,可学术界不干了! 配钥匙的和算命的接连发声:您配个几把?您算什么东西? 针对此事,引来学界连发四文批判。 第一文,由某著名文学评论家发表的文章,標题:《解构侠义?娱乐资本的文化僭越》 文中列出三论,来表达核心观点。 1、资格论:侠义精神是数千年沉淀的精神图腾,娱乐產业的商人与演员,既无学术积累,也无文化敬畏,不配触碰这一神圣领域。 2、动机论:所谓“重新解构侠义”,本质是资本逐利的幌子,借金鏞热度吸引眼球,用“创新”名义掩盖商业野心,与真正的文化无关。 3、能力论:郭靖的“为国为民”、乔峰的“民族大义”、令狐冲的“正邪坚守”,需要对传统<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哲学思想、人性深度的深刻理解,而娱乐从业者习惯用“收视思维”简化复杂精神,只会把侠义变成空洞的口號或狗血的剧情。 第二文,由南大中文系教授发表於《中华读书报》的文章,標题:《侠义不是娱乐快餐,解构需要文化根基》 从学术、创作、责任三点进行批评,认为娱乐化解构极易將“侠义”扭曲为“个人主义的放纵”或“暴力美学的狂欢”,误导年轻观眾的认知。 第三文,由某社科研究院研究员,发表於《文匯报》,標题:《从“侠之大者”到“娱乐小丑”:侠义的墮落》 文章认为,金鏞书写的侠义,是文学创作的精神升华,如果娱乐从业者一边享受金鏞带来的红利,一边却要“解构”赋予价值的侠义精神,这是忘恩负义的文化背叛! 並且文章將这种行为,上升到了社会危害的程度,称娱乐化解构会让这些价值失去公信力,加剧社会道德滑坡。 第四文,由某歷史学家发表於《文艺报》,標题:《娱乐解构者,请尊重文化的边界》 文章牢牢遵循所谓的“边界论”,称文化领域有明確的专业分工,不该对专业边界粗暴践踏,更不该对“侠义”缺乏敬畏心,倡导娱乐產业应回归本职。 这篇看似力度不高,却给“解构”者贴了个文化罪人的標籤,甚至称“解构”行为罪不单在当下,而是荼毒青少年思想,罪在千古! 上述四文逻辑严密,分別从不同层面不同角度批判了个遍,若说这背后没猫腻,陈昭是不信的。 经视、京城有线、唐人影视、飞腾,四个资方把累成狗的陈昭拽来开会,严肃討论了舆论问题。 如果说跟琼瑶那些事儿,他们还能置之不理,甚至有些乐见其成,现在可真玩儿大了! 上面这些文章,全是重量人物重量报刊,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影响过审,这是生死问题,一旦不能过审,投资全得打水漂! 就算有两家电视台担保也不行,因为人家是来自学术界的质疑啊! “解构”的噱头是陈昭提出来的,当时不是没人反驳,现在出事儿了,他当然要担责。 面对舆情汹汹,陈昭却只是淡然一笑。 终於来了,老子等的就是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王霏(本章已改) 迄今为止,陈昭一点没慌。 面对琼瑶,他是早有后手,从进《还珠》的第一天就防著呢。 金鏞呢? 说句狂一点的话,没有人比陈昭更懂金鏞! 从身份上来讲,他是资深金鏞武侠爱好者,当年各种论战中,也是旗帜一样的人物。 他前世就参与过千禧年前后这场论战,自99年到01年,从报纸到网络,乃至后来天涯出现,又被各种回溯,把老旧观点翻出来重炒,他都曾深度参与。 他深知这件事儿的背后就是让人去吵,回应不回应都不影响作品上映,不然在97之前谁敢谈人家金鏞坏话? 吵吧吵吧,吵到金鏞从此不敢乱卖版权,陈昭手里的两个版权才值钱! 嗯,既然人家指鼻子骂他,他也不能不做回应…… 现在不是20年后,那个时代只要產生观点,读者也好,观眾也好,算法就会顺著用户不断印证,不断找到类似的內容来证明用户的正確,最终让槓成了普遍现象。 现在是“理不辨不明”的时代,你不回应不是躲避舆论,反而说明心虚了,是默认了,人家各种帽子扣对了! 所以陈昭在百忙之中,请来《京城晚报》记者刘晨吃了顿饭,以张柏芷的合影跟签名照与他达成了一些“共识”。 於是7月中旬,《晚报》“战神”诞生! 標题:《为何不配?侠义本无“专属解读者”:对精英主义文化偏见的全面回应》 【前者四篇文章,看似站在“捍卫文化正统”的高地,实则深陷精英主义的文化偏见——將“学术积累”与“文化资格”画等號,把“商业娱乐”与“文化传承”对立,既无视侠义精神的民间本质,也否定了娱乐產业对文化传播的核心价值。 所谓“娱乐从业者不配解构侠义”的论调,是对文化传承规律的误读,对大眾文化创造力的轻视。】 核心论点: 侠义根源在民间,非谁人私產:从《史记》的游侠列传到金鏞笔下侠客,侠义精神的核心是大眾对公平怜悯的共鸣! 金鏞武侠最初也是通俗娱乐,精英热捧金鏞狂贬当代他人,是否过於双重標准? 商业绝非文化原罪:影视化等商业运作是侠义破圈的关键,若无此,金庸的侠义仅局限小眾圈层,將侠义锁进学术论文才是断其生路。 结语:【批判文章的核心误区,是把自己当成了文化传承的“守门人”,试图用精英標准划定“谁有资格解读侠义”。 但侠义文化的生命力,恰恰在於其开放性与包容性:它不需要少数人垄断解读权,而需要不同群体、不同领域的创作者参与其中,不断为其注入新的活力。 娱乐从业者或许没有深厚的学术积累,但他们有扎根大眾的敏锐、与时俱进的创新、打动人心的表达; 商业运作或许有逐利动机,但它能让侠义精神突破圈层,触达更多普通人。 这种“大眾参与式的解构与重构”,才是侠义精神传承的正確路径。 那些指责“娱乐从业者不配解构侠义”的精英们,真正该反思的不是娱乐產业的“越界”,而是自己的“偏见”。 侠义从不是书斋里的精致藏品,而是属於每个普通人的精神財富;文化传承也不是精英的专属使命,而是所有创作者的共同责任。 恰如先生本人的经歷和创作角度,50年代就职於《大公报》时,《射鵰》之侠是“为国为民”。 60年代创办《明报》,《神鵰》之侠又聚焦於“个体幸福”。 到了70年代,先生以报业大亨和时事评论家双重身份,挥笔写就《鹿鼎记》,以“反侠义”重新塑造了“侠义”精神! 先生以自身失败的婚姻为映射,用自嘲的方式写出了韦小宝的七个老婆,並对民族劣根性进行了严肃批判,这是先生突破武侠边界的自我解构,也是侠义精神的与时俱进。 唯有如同先生那般放下精英偏见,正视娱乐產业的文化价值,才能让侠义精神真正“活”在当代,传承下去。】 …… 別误会,人家刘晨可没说金鏞先生的侠义精神褪色,人家说的是,金鏞侠义观具有时代局限性,而打破这个局限性的恰恰是先生本人! 文章一出,彻底杀死了比赛,再没有任何“侠义”相关爭议出现。 凭此一战,《晚报》彻底奠定了文娱板块的深度,本报记者刘晨,从此刻踏上了笔战之神的征途! 不过此刻陈昭却没有空隙再管舆论的喧囂,歌手的事儿终於有消息了! 在最初三个女歌手的优先排序里,其实是没有王霏的。 主要很不现实。 许茹云是最佳人选没错,但华娱女歌手里,现在怎么可能有人在商业价值上比得上王霏呢? 今年二月,她刚为《最终幻想8》演唱主题曲《eyes on me》,为了请她,游戏公司给了多少钱呢? 300万美元! 目前请港台一线,最多的报价也就是25到30万港幣,她这著实有点过分了。 王霏早就过了升咖阶段,也过了为钱唱歌的阶段,这个剧的全部投资还没有人家一首歌的身价高呢,请她不是扯淡吗? 但是录完demo后,范修明表示可以试试。 他和王霏的经纪人陈家英认识,早年二者是tvb的同事,通过关係把样片送了过去,然后就陷入了等待阶段。 刘方那边也没消息,和琼瑶的官司陷入了取证阶段,台岛的司法部门各种推諉,反正就是扯皮唄。 眨眼来到八月,剧组辗转涿州,又跑了趟乐山取景,范小胖都被折腾成范小瘦了,没想到王霏那边给了回信! 接了,现在就接,马上就录! 价格没说,版权没谈,只让陈昭先生速来百花胡同相会。 总之一个字,急! 有多急呢? 3號陈昭抽时间去了一趟胡同,只和对方团队谈了谈编曲思路,並和张婭东交流了一番心得,6號人家就把一切都盘齐活儿了。 牛逼! 真识货啊。 以至於走进录音棚的时候,陈昭都有种梦幻感。 张婭东一见他来了,笑道:“今儿都是狠角色,咱们这歌就得靠这帮老炮儿把魂儿立起来。” 最先调试琴弦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戴著老花镜,在楠木古箏上轻轻一拨,泛音清冽得像碎冰撞玉。 这位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退休教授,也是圈內公认的“古箏活化石”,曾经给徐克的《笑傲江湖》录过插曲,一手“泛音轻挑”的技法独步京城。 棚角拉二胡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曾经是跟竇维混的,早期没少跟“做梦乐队”在地下演出,擅长把二胡拉出摇滚的野性。 鼓组后面坐著个四十多岁的糙汉,他是京圈有名的“万金油”,从崔建到那英,从摇滚到流行,没有他不能胜任的。 他录鼓从不用节拍器,全凭耳朵找感觉,见陈昭先给他来了两下。 咚咚! “怎么著,这歌是要沉劲儿不要炸劲儿吧……” 我可真是出息了啊! 陈昭到现在还没见过王霏呢,哪怕今天她也没来,陈昭全程都是和张婭东交流。 因为按正常节奏,就算一切顺利,也编曲也得用一周左右。 可惜对於陈昭这种心里揣著完整编曲蓝图的人来说,不用像普通编曲师那样,拿著demo和乐手磨风格、试音色,他脑子里早有完整的声部画面。 古箏要贴琴码录,二胡得带点摇滚的野劲儿,电吉他不能抢戏…… 所以整个编曲的过程,他是张嘴就来:“塤和古箏的琶音先进,別加花,衬著人声走; 二胡前奏压著大鼓的低频,副歌要飆起来,带点撕裂感; 吉他等副歌再进,失真开六成……” 乐手都是浸淫多年的老炮,基本一听就懂,一天之內,连设备参数都给定死了,全是陈昭早就盘算好的搭配。 张婭东人都傻眼了:“臥槽,兄弟牛逼啊!” 陈昭乾笑一声,你抄现成的你也牛逼。 “霏姐明天能来吗?” “能啊,她比你急。” 编曲请了这么多人,包括眼下这个百花录音棚,设备、乐手都是最顶级的。 陈昭现在都心虚,根本不敢谈钱,人家也不谈这事儿,暂且就拖著吧。 说实话,他是真佩服张婭东和王霏,听了简单的demo就如此重视! 他们重视的大概不单纯是《云与海》这首歌,更多的是超脱於时代的编曲思路。 其实这也是赶上好时候,眼下的华语乐坛正处於多元探索期,相继出现了王霏的trip-hop,陶喆的r&b,范晓萱的另类摇滚。 不过这些虽引领了一时潮流,但均以西方曲风为核心。 而他这首《云与海》,首次將非遗民乐、摇滚张力、电子氛围融为一体。 此前的民乐运用,要么是纯粹的传统改编,要么是简单点缀,像这种以民乐为灵魂,电子、摇滚为骨架的宏大编排,此前没人这么玩儿过啊! 张婭东敢玩儿,王霏敢玩儿,而且看这架势,是不挣钱砸钱也要玩儿…… 不怕不识货,就比货比货啊! 在这个年头,听眾的听觉还停留在“清晰旋律+简单配器”的层面,哪怕是专业的音乐人,思维也停留在流行歌等於小情小爱的认知敘事,哪里体验过这种情绪过山车式的旋律? 现在buff拉满了,王霏可不像后来那些顶流歌手,她不光有顶级流量,还有顶级声线和顶级话题度! 对《侠骨凝霜》来说,主题曲官宣的那一刻,就又锁死了一波爆炸流量。 会有多少王霏歌迷为了听歌看剧? 她的听眾实现了从学生到白领的全年龄段,他们可能原本对武侠剧不感兴趣,但哪怕只为了听片头那三分钟,也会守在电视机前。 唯独有一点可虑…… 这女人刚离婚,发挥会不会有问题?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后夜会神秘人 第二天陈昭时间有点赶,9点才到录音棚,他来的时候,王霏就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 没化妆,素著脸。 瞄了一眼陈昭,挥挥手,简单的笑了一下,就算打过招呼了。 俩人第一次见面,她却好像挺熟稔似得。 高颧骨、宽眼距、薄嘴唇,还有一种“生人勿近”感,实在谈不上美人,却莫名其妙的有魅力。 白t恤,领口有点松垮,袖子隨意的挽上去,浅蓝色牛仔裤,裤脚也挽了上去,脚踝还挺白的,穿著双拖鞋,翘著二郎腿来回悠荡那只鞋…… 她可刚离婚没几天啊,媒体还热在炒呢,记者天天对她进行围堵,可她却一点看不出有什么负面情绪。 可能感知到了陈昭在瞧她,她转过来,“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 “咱俩都是报纸上的头版,也没必要互相介绍了吧?” 说著,她好像又来了点兴趣:“喂,那个林欣如好像还没我好看呢吧,你也瞧得上?” 你还有心思看报纸呢? 陈昭笑笑:“瞎写唄,咱俩都是舆论受害者,大哥別笑话二哥了。” 林欣如这种时候站队出来踩他,回头孙叔培一个採访就能狂扇她的大嘴巴子,陈昭可不是周捷,还能任凭琼瑶拿捏? 准备的充分著呢,现在只是没空理会罢了,等他把这头忙完的。 王霏好像又没什么兴趣了,不说话,也不看人,就那么干坐著。 这时候编曲助理把该调整的都调整了,张婭东把对讲器递过来,“指挥吧兄弟。” 陈昭点点头,衝著各位乐手道:“辛苦各位老师了,进前奏吧。” 王霏也走进了录音室,她在这里的录歌的一切参数都是固定的,而且是有专属档位,能完美平衡她声线的爆发力与细腻度。 设备与人的磨合已经到了极致,甚至利用棚內的自然残响创造出人声悬浮效果,可以说无论是环境、歌手、演奏、设备,在全球都称得上是一流配置。 陈昭这时候开始调整质感:“二胡的混响减两格,waldorf q电子音浪再沉一点,要有海浪漫过沙滩的意思,別盖过鼓点的共鸣。” 王霏戴著监听耳机,眼眸沉静,长发鬆松挽在脑后,静静等待。 当大鼓的低频共鸣与塤声透过音箱传来时,与弱化的二胡声交织在一起后,原本略显尖锐的对冲感,瞬间变得温润又辽阔。 王霏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调整颇为认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试唱主歌第一段。” 陈昭放下对讲器,手轻轻搭在推子上,隨时准备捕捉最细腻的声线细节。 伴奏响起,王菲的声音缓缓流出。 “天边的云一望无际……” 气声细腻,咬字轻柔,像云丝拂过海面。 陈昭满意极了,是这个味儿! 可第二句就不对了。 “伴奏停一下,霏姐,气声收的太急了……” 王霏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陈昭解释:“这首歌不是『看』云与海,是『成为』云与海。 你现在是云,悬在半空,俯瞰海面。 但海也同时注视著你,彼此远远相望,中间是无法跨越的距离。” 王霏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好像这次带著点探究和好奇,但也没说什么,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然后前奏重新响起,塤的音色苍远,古箏的弦音轻颤,她的声线再次顺著旋律淌出来,比刚才柔了几分,气声裹著尾音,像云絮擦过海面。 “时间还在远行,留下谁的脚印……” 她的声音天生带著疏离感,却在这两句里揉进了一点诗意,不是缠绵,是“遥望”的通透。 陈昭嘴角刚勾起一抹弧度,可唱完这句又不对了。 他求救似得看向张婭东,对方点点头,表示没错,是这样的。 不是王霏跑调了,而是她太准太稳了,就像钉在旋律上一样,一点飘忽感都没有,这也导致了感情投入不太对劲儿。 他无奈,又得给对方讲:“你现在想像一下,站在海边望著云层翻滚,明明看得见却触不到,那种想靠近又抓不住的无力感。” 王霏摘下一只耳机,清亮的眼眸看了过来,眉梢微蹙:“我试试把气声收一点,咬字再沉一点?” “可以,但不用刻意沉。”陈昭摇头,调出刚才的录音片段回放。 “你听这里太准了,就少了点余韵。试著把尾音拖长半拍,用胸腔带一点共鸣,像古箏的泛音那样,慢慢散开。” 他边说边示意助理播放古箏实录的轨道,王霏静静听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比了个“ok”的手势。 可刚开嗓,又不对了! 里面这人这种咖位,陈昭也不敢过多挑刺,只好又看向张婭东。 张亚东凑过来,低声道:“她最近状態就这样,太拧巴了。” 陈昭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语调放低沉了些:“霏姐,咱们不聊云与海了。” 他避开所有抽象意境,目光透过玻璃,直直看向录音室里的人,“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两个人明明曾靠得那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后来却慢慢远了,像被什么隔开,看得见,摸不著,想伸手,又觉得多余。” 王菲摘耳机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悵然,方才还带著较劲的眉头也悄悄鬆了一点。 唉,本来不想戳人家心事的。 她刚从轰轰烈烈又潦草收场的婚姻里走出来,再是隨性的女人,哪能说散就散,一点都不在意? 张亚东在旁没吭声,陈昭继续说,像在聊旁人的故事,又字字都往她心上靠。 “不是恨,也不是怨,就是一种淡淡的空。就像你明明还念著那点旧滋味,可转头一看,彼此早就站在了两头,连问候都觉得生分。 你现在唱的,是『隔著山海』的刻意,可这首歌要的,是『曾经同频,后来错位』的遗憾。” 王霏垂了垂眼,半晌没说话,棚里静得只剩古箏弦轻微的震颤声。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弹古箏的老太太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些人,她见多了有故事的歌手,自然懂这份沉默里藏著的情绪。 过了会儿,王霏才抬眼又看向他,嗓子有点哑,“你倒是会说。” 没有指责他,反倒多了几分被看穿心事的释然。 陈昭哪能承认戳人家心窝子啊,连忙否认:“咱聊歌聊歌哈。” “你就把自己当成站在回忆跟前,看著那些曾经的日子慢慢远走,你想说点什么,又最终没说出口。”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句最戳人的:“就像……那些没来得及收尾的话,没来得及留住的人。” 王霏没再应声,只是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前奏响起,塤声苍远,古箏的泛音像旧时光里的碎片,她的声音隨之缓缓流淌,“天边的云一望无际……” 这次没等到下一句,陈昭就知道对味儿了! 唱到“时间还在远行,留下谁的脚印”时,声线轻轻颤了一下,胸腔共鸣顺著气息自然漫出来,不是硬挤的,是心事翻涌时的本能流露。 张亚东靠在调音台旁,神色振奋,悄悄冲陈昭比了个“成了”的手势。 “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难捱……” 她唱的不是云与海,是她自己那些没说透的过往,是曾经相爱、后来只能遥望的遗憾。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韵久久未散,棚里静了好一会儿。 王菲摘下耳机,睁开眼时,眼底的愁绪淡了些,多了几分释然,看向陈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行了吧?” 陈昭真心实意的称讚:“行了,这歌只有你能唱,换谁来都出不来这个味儿。” 王霏翻了个白眼:“得了,甭没词儿硬夸,跟你录个歌跟拍电视剧似的……” 歌不是录完就没事儿了,还一大堆收尾工作呢。 而且棚时费都是张婭东垫的,包含乐手的工资,都得用剧组的经费来结算。 后面还要做版权备案,香江那边有王霏的公司帮忙,倒是不用太操心,內地就要剧组出面了。 还要把混音好的母带刻成 cd,一式三份,剧组、王霏团队、张婭东各留一份,签字画押。 这些都需要钱,偏偏剩下的预算不太多了! 但因为有了王霏的加盟,好像再谈钱都有点可笑了。 王霏加盟的意义是什么呢? 最重要的意义是给爭议背书! 现在外面的为了这剧炒翻了天,有人认为“神作预定”,有人认为“烂片预警”。 观眾是犹豫的,是观望的。 王霏一加盟,等於给观眾递了颗定心丸:“王菲肯唱主题曲的剧能差到哪去?” 这么说吧,原时空03版的《天龙八部》,在拍摄期间的舆论压力简直是刀山火海里打滚,比他现在的压力要大得多! 从选角开始就爭议不断,各种溜人的行为早惹得天怒人怨。 等定妆下来了,连乔峰都被批“像土匪不像大侠”,王语嫣的角色更是吵反了天。 带资进组,乾爹力捧? 呆若木鸡,只会瞪眼睛! 情感断层,像个提线木偶,仙气不足,烟火气太重…… 张纪忠被各种群嘲,片花一出就被网友调侃是《乌龙山剿匪记》。 结果製作方紧急找到了王霏,一下给烫手山芋披了件金斗篷,事后成为了业內教科书级別的公关案例! 音像市场上,原本预期套装vcd卖8万套,还不一定能达到,结果有王霏加持,实际卖了25万。 音像店把她的歌词海报塞进套装里,歌迷直接把电视剧当音乐周边买! 调查数据上80%都是她的歌迷在买。 而且很多人也是先听《宽恕》被圈粉,才愿意去看剧。 她用自己的公信力、音乐审美和市场號召力,给这部《天龙八部》筑起了舆论防火墙,既扛住了前期的爭议暴击,又用音乐盘活了整个剧集。 要是没有王菲这波操作,03版《天龙八部》很可能刚开播就被口水淹死,哪还有后来“双经典並存”的局面? 只是人家从来不炒作这方面,也不需要这些细枝末节去抬地位,后来才渐渐没人提了。 所以有了她,哪怕这片真不过审了,只能卖音像版权的情况下都有极大的可能回本! 別看现在《侠骨凝霜》炒的很热,还没杀青就搞到两岸三地人尽皆知,可跟《天龙八部》是一回事儿。 剧有热度,只解决了“有人知道”的问题,王霏的加盟,才彻底解决“有人掏钱”的问题! 在如今这个年代,音源不多,没有流媒体,没有mp3下载,歌迷想听新歌,只有三个渠道。 要么在电台打榜,却只能听片段,还得守著时间点,错过就没了。 要么去买单曲ep。 但《云与海》是绑定《侠骨凝霜》的,想单独买歌也没这个渠道。 那么电视剧vcd,就成了唯一能听到完整歌曲的渠道。 对王霏的死忠粉来说,根本不是买不买,是抢不抢得到的事情…… 从录音棚出来已经很晚了,夜色像是浸了墨的绸,微风一拂,抖出个月朗星稀。 陈昭拿著母带cd,王菲走在他身侧,裤脚挽著,还蹬著那双白色拖鞋,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冲他挥挥手。 “走了啊,回头剧拍完先给我瞧瞧。” “快杀青了,要不你来吃顿杀青宴呢?” 王霏呵了一声:“得了,你们那记者没准比我家楼下都多……” 话还没说出,“咔嚓”一声脆响,像在俩人耳边炸开。 胡同口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七八条黑影,手里举著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霏,你和这位先生深夜同行,是不是新恋情曝光?” “王霏,你离婚是不是早和这位先生有关?” “王霏,明天是你生日,你是打算和这位……呃。” “咦,这不是陈昭吗,陈昭,你还在炒林欣如的緋闻,现在又和王霏走这么近,是脚踏两条船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青了 大陆从没一个人能比小燕子红的还快,除了陈昭! 当然,他这个不能叫做红,只能称之为舆论杂音。 和琼瑶打官司、和金鏞论侠义,骚扰林欣如,如今又被指责插足王霏婚姻??? 草泥马! 他是真没想到,这年头大陆的记者居然也能这么无耻,还搞深夜蹲点的。 可能他心里对王霏在这个年代的影响力还是没概念。 后世对於她恋情八卦的討论经久不衰,那么维持热度的轴心人物是谁? 张柏芷、谢庭锋、李婭鹏? 都不是,是她,是她还是她…… 陈昭不想被扯进这种破事儿里,奈何今早的头版文章全是他夜会王霏的八卦。 如同后来的范小胖,已经和媒体跟网站的关係不错的时候,一到年底人家还是会给你打电话,跟你说我们要考核指標了,可能要拿你做做文章。 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任人宰割,然后各种谣言掛在版面,人家还要说你是拿黑料炒作,为搏眼球无下限。 做幕前工作,註定了只能拿作品说话,现在各种言论对他很不利,所以一切都要看成片质量! 只要《侠骨凝霜》得到观眾认同,眼下这点声浪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8月11號,涿州影视城,今天是《侠骨凝霜》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了。 这场戏也是云惊鸿领盒饭的重头戏。 此前的襄阳城大战,以及结局的镜头都已经前置,只是由於他最近要录歌,所以才把这场戏放到了最后面。 布景被火把烧得通红,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石板路上铺著提前调製的血浆,还没拍摄,惨烈肃杀的气氛已经塑造了出来。 锁姐坐在椅子上,望著远处在片场指挥的人影,精神有点恍惚。 不是累,是心碎了。 《侠骨凝霜》这么虐,敘事风格却很轻快,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前期她是不諳世事的少女,中期她是团队主心骨,后期她又成了小可怜。 前几天的“襄阳大战”,郭襄一家人都已经死绝了,反正在金鏞的《神鵰》中出现,《倚天》又没交代的角色,在这部剧中全被陈昭写死了。 她这两天眼睛都哭肿了,然后为了找情绪,加上陈昭又忙,这段时间俩人都隔离了,心里堵的厉害。 现在终於在片场遇到了,可只能远远看一眼,还不能说话,只能等拍摄的时候用台词交流。 这场戏是群像,讲的是云惊鸿和蒙元朝廷闹翻后,一场廝杀后,受了重伤突出重围。 为了斩除后患,也为了城破之前再无变数,两个大反派率领五大高手、千军万马,先利用云惊鸿的消息引来主角团,同时也放出消息去引云惊鸿来。 这种戏,处理不好很容易让角色背锅,要么反智,要么圣母, 所以在剧本中,赫连云山和李慕可谓老谋深算,他们放出消息是,“云惊鸿亲族被押往北地据点,將以叛族之名处决”。 这里的逻辑是让主角团判断云惊鸿必会来救! 同时,郭襄小队是为了夺破城情报提前潜入的据点,並且在得到消息时,荆红菱已经识出破绽,她认为情报得来太顺,反派不会轻易暴露云惊鸿的亲族行踪。 郭襄虽然想救云惊鸿,却理性不衝动,她先让苏鳶在外围侦查,让石守山联络丐帮眼线確认消息,同时让轻功最好的赵卞提前把破城情报送回襄阳。 她亲自去找云惊鸿,既顾私情,也没丟气节,避免沦为恋爱脑。 所以陷入重围,是情报差的遗憾,而非主动踩坑。 主角团不是看不出是陷阱,而是被时间紧迫所裹挟。 至於云惊鸿的入局,既不是衝动、也不圣母,是宿命下的必然选择! 他完全清楚是陷阱,可他没得选。 亲族是他的底线,哪怕知道是诱捕,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族人送死。 与蒙元闹翻后,主角团是唯一能对抗赫连云山的力量,若主角团覆灭,襄阳必破,他的反戈就失去意义。 所以入局既是私情,也有大义。 而且他重伤在身,不会盲目冲阵,先是潜入据点去救人,结果发现亲族都已被杀,所以才带著一腔仇恨杀了回来。 他为族人妥协半生活,现在亲人皆死,活著除了救郭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从布景到群演,光是拍为了这一个场面,就花了30万。 而且今天片场是將近两千人的调度,ng一次就要重给群演摆位置,折腾两回一天光景就没了。 不说別的,光是这群老乡的服装盒饭就是天文数字。 片场的演员压力都不小,好不容易机位灯光连同群演都调整好了,范修明终於宣布开机。 “各部门准备,3、2、1……a!”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侯总饰演的李慕站在大阵中央狂笑,周遭被控制的蒙元兵卒双眼赤红,如疯魔般围堵郭襄。 她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中了一枚暗器,力道渐失,剑法挥得愈发滯涩,剑刃上的缺口映著火光,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苏友朋饰演的石守山浑身是伤地挡在她身前,降龙掌拍得筋疲力尽,却仍嘶吼著挥掌逼退兵卒。 苏鳶和荆红菱被困在大营西侧,箭矢如雨水齐发,却始终无法衝破重围。 郭襄看著身边浴血的伙伴,心口像是被重锤砸过,绝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郭襄,束手就擒吧!” 侯天来惻惻地笑,把李慕的阴损刻画得入木三分,“襄阳城旦夕可破,云惊鸿自顾不暇,你还能指望著谁?” 言罢,瞅准一个郭襄抬手格挡的缝隙,手里突发暗器射了过去! 嗖…… “小心!”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就在暗器即將命中郭襄心口时,一道玄色身影如断线纸鳶般从火光中踉蹌衝出! 云惊鸿! 他没有华丽的空翻,只凭腰腹骤然发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同时铁剑横挡,用剑脊精准磕在暗器上。 “鐺”的一声脆响,借衝力顺势后撤半步,卸力的同时手腕翻转,铁剑如毒蛇出洞,剑尖精准刺入身侧一名兵卒咽喉。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却因承重不稳,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伤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裤管渗出,在地面晕开一片猩红。 这时镜头才给到他全身特写,只见他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胸口的锦袍撕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浸透了衣料,每走一步都踉蹌不稳,用铁剑拄在地上才能勉强支撑身形。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燃著滔天怒火与偏执的执念,死死盯著李慕。 郭襄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踉蹌著想去扶他,却被他抬手拦住。 “別过来……” “你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来?” “我来救你。” 李慕见状,笑得愈发癲狂:“云惊鸿,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护她?” 说著一挥手,周围元兵骤然发动攻势,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云惊鸿眼神一凛,虽拖著残躯,依旧展现出冠绝当世的武学功底。 左脚猛地蹬地,借著惯性旋身,铁剑挥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瞬间划破两名兵卒的喉咙。 只是右腿的伤势让他落地时踉蹌了一下,胸口伤口崩裂,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一片衣襟。 “惊鸿!” 郭襄惊呼一声,想衝上前却被兵卒阻拦,她挥剑斩断近身的弯刀,眼底满是痛苦与无助,“你快走!別管我!” 云惊鸿咬牙撑著铁剑站起身,右腿微微打颤,他没有低头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沫,只侧过脸看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走了,谁护你杀出这重围?” 话音未落,三名兵卒挥刀劈来,他轻轻一纵身,腰腹发力带动手臂,铁剑劈出一道凌厉弧线,一刀便劈断来袭兵器。 “咳……” 剧烈发力让他胸口伤口彻底撕裂,一口鲜血喷在铁剑上,顺著剑刃滴落。 眼看他居然还有余力未尽,李慕又惊又怒:“云惊鸿,你父母亲族皆在赫连云山手里,你敢反?” 云惊鸿却突然低笑起来,裹著滔天恨意,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猩红,盯著李慕一字一顿道:“我的亲人,不是已经被你们杀害了吗?” 李慕脸上的表情僵住,眼底闪过错愕与慌乱,隨即又狞声道:“就算亲族死了,你重伤在身,又能奈我何?五大高手在此,千军万马围堵,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地挥手,身后五大高手立刻呈合围之势扑来。 云惊鸿眼神一凛,残躯骤然爆发出撼人气势。 他全然不顾旧伤,將全身內力催至极致,身躯如拧转的发条般骤然发力,铁剑在他手中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霎时连毙两人! 五大高手仅剩三人,眼底皆露惧色,却仍硬著头皮衝来。 云惊鸿身形低姿滑行半尺,避开正面强攻,同时剑刃贴著地面横扫,割断一名高手的脚踝,隨即手肘狠狠撞向另一名高手的太阳穴,骨骼碎裂的脆响混著惨叫。 最后一名高手见状欲逃,却被他甩出的铁剑剑穗缠住脖颈,猛地发力拽回,单手扣住其咽喉,稍一用力便断了气息! 全程不过十息,五大高手尽数毙命,千军万马竟无一人敢上前…… “当世无敌……竟真有这般实力!” 李慕嚇得浑身发抖,转身想逃,却被云惊鸿瞬间追上。 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后颈,指尖发力的瞬间,能看到他手臂绷起的肌肉线条,哪怕重伤,指力依旧惊人。 令人牙酸的爆响后,李慕脖子一歪,口中涌出黑血,临死前还在嘶吼:“忽必烈不会放过你的!襄阳必破!” 直到確认李慕气息全无,云惊鸿所有力道瞬间被抽乾,重重向后倒去,恰好落入飞奔而来的郭襄怀中。 郭襄紧紧接住他冰冷的身体,死死按住他胸口崩裂的伤口,泪水疯狂砸落,声音带著崩溃的哭腔:“惊鸿,你撑住!红菱,快救他!” 云惊鸿靠在她怀里,气息奄奄,脸色惨白如纸,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 他的掌心冰凉,动作轻柔,与刚才爆种杀人的狠厉判若两人:“襄儿……別哭……”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戳心,“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郭襄哽咽著,將他抱得更紧,“你活著就好,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回襄阳,我会救你的……” 云惊鸿的眼神却带著释然,手指抚过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髓:“我这一生,都在为別人而活,为蒙元的使命,为族人的性命,唯有此刻……是我自己选的路。” 郭襄崩溃大哭:“我不准!我不准你死!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 云惊鸿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遗憾与温柔,他看著郭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开口:“此生……最悔扮杨过……让你在影子里挣扎……唯愿……以惊鸿之名……护你片刻……” 郭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脸上、伤口上,她颤抖著抬手捂住他胸口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涌出。 “我不要你护我片刻!我要你活著!云惊鸿,你別丟下我!” 云惊鸿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可自己身体却渐渐失温,眼神彻底失去光彩,声音消散在风里,只剩最后一句微弱的呢喃。 “襄儿,別为我哭,要好好活著,带著我的份,好好活著……” 他终究还是没能陪她走到最后,只能以残躯为她扫清障碍,护她这最后一程。 “惊鸿!云惊鸿!” 郭襄抱著他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周围的廝杀声、吶喊声仿佛都已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她的哭声,与怀中渐渐冰冷的身影。 从此,山长水远,鸿影归尘,只剩她一人,带著这份思念,独行於世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很期待 剧组杀青,別人可以舒口气,陈昭不行啊。 收尾工作太多,大部分交给了方馨瑜主导,他自己则带著公司上下开始抢后期。 他累,方馨瑜更累! 这次可不是拍《塞罕坝》那种,剧组都是製片厂的人,这次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了。 这部剧做了太多的道具和服装,除了群演的那些破烂是到处划拉的,剩下的根本捨不得扔,或者低价卖给別人。 方馨瑜找来锁姐,跟她父母商量了一下,俩口子暂时还没想好在京城干点啥,於是双方一拍即合。 决定了,弄个道具服装库! 別看影视行业这两年冒头了,但內地还没有专业的服装租赁公司。 不光內地,香江也同样如此,去年港府回收地皮,导致嘉禾影视不得不搬迁旧址,服装间几万套戏服无法处理,然后被一个叫做甘碧玲的女人收购。 至此,玲姐开了一家叫做衣常足的服装供应公司,才在港岛渐渐形成一个独立的服务业態。 港岛还没兴起,大陆则是完全空白。 目前只有少数製片厂,和央视有实力具备专业的服装库。 张传镁是个创业型女人,原来就是干服装生意的,范爸別看是个老爷们,心却细的很。 两口子就在怀柔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个仓库,十万块钱就把剧组花了两百多万製作的东西回收了。 其实给十万还算不错呢,也不是走后门人情,有些剧组处理这些破烂没准都是要赔钱的。 分好能復用的,需要封存的,无奈报废的,还有以后宣传用的上的,统一归置归置,这生意就算做起来了。 这个活儿,只要有关係,等於无本万利! 解决了一大难题,加上又有收入进帐,方馨瑜又开始整理全程帐目。 场地、器材、餐饮、住宿、片酬,做决算报告,交给投资方审核,帐目清晰是行业根基。 这一算帐更加头大,1690万的预算,中期差点超支,本来蔡怡儂在台岛的预售谈的很顺利,又因为琼瑶的炮轰停滯。 玉兰油倒是如约给了100万的片头冠名,这回不是因为李兵兵和任权,而是《侠骨凝霜》確实太热了。 黑红也是红嘛,人家要的是一个知名度,剧烂无所谓,只要有人看就行。 不过就算如此,在完成收尾工作的时候,资金也所剩无几了。 “130万?” 这不是扯淡呢吗? 迄今为止,陈昭的易象传媒,活干了不少,还没拿过剧组一分钱。 为了保证后期效率,他们的工作包括同步跟组的清点与洗印、胶片转磁、素材粗校色,粗剪和精简甚至他都弄完了,只差成片定剪了。 而且因为要抢时间,是公司花钱外雇的绘景师,在胶片上进行手工绘光,给每个角色的武功、招式绘製专属光影。 光是外聘人员和几个月的员工工资,加上一些耗材就垫出去90万,陈昭还指望著挣钱呢,这剩下的130万甭提利润,连成本都不能覆盖! “你去找投资方开会,我让徐哲给咱们拉赞助,就是放片尾鸣谢那种,一万不嫌少,十万不嫌多,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干。” 片尾鸣谢有多扯淡呢? 有时候剧组拍戏,几个主创吃顿饭,人家饭店老板给免单了都能放在后面。 方馨瑜忍不住嗤笑:“穷疯了啊,守著这么大的製作去丟那种人,等著吧,分分钟就有人送钱。” “什么意思?” 陈昭没明白,他最近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顶多知道外面炒作过他和王霏的緋闻,业务上的东西都交给了颯姐。 “我给你讲一下,几个意向方,你来確定一下。 首先是王霏的公司,emi百代唱片,他们可以投资100万,换取全剧原声音乐的独家发行权,包含磁带、cd、卡带,以及主题曲的独家推广权。 百代同时还承诺利用自身的媒体资源,为主题曲和剧集做联动宣传,包含在电台、电视台的打榜和播放。” 听起来很离谱,请王霏唱了首歌,不但不找他要钱,反而给他钱,但实际这才是对唱片公司最有利的行为。 因为这意味著把王霏的歌和《侠骨凝霜》的音像製品解绑了。 “嗯,同意吧,霏姐人挺好的,能来演唱主题曲已经很给面子了。” 方馨瑜趁机挤兑他:“你同意是因为你是词曲作者,有王霏销量的30%的固定分成吧……” 陈昭恼羞成怒:“看破不说破,哪来的碎嘴子!” 音像版权他才分18%啊,而且还都是给公司的钱,王霏这边的30%可是揣进自己口袋的。 颯姐哼哼两声,没理会,接著道:“你在台岛臭了后,蔡怡儂又跑到香江去了,亚视出了12万一集的价,不过要签独家。 星空传媒愿意一次性给咱们300万,並且还愿意给5%到20%的gg浮动分成,但他们是上星频道,是台港联动打包採购,甚至连周边的新马20多个小国都能收到。 要是卖了他们,后续这些小国顶多卖个几万块的打包价。” 陈昭都惊了,星空传媒且不说,亚视能给这么多钱? “亚视播《还珠》呢,把tvb收视率超了,马上要播第二部,咱这戏里有苏友朋,又有张柏芷,亚视还赌你也能在港岛火一把……” 说到这,方馨瑜顿了顿:“对了,小范去不去香江啊,人家那边还催著呢。” “你去吗?” 陈昭问问身边的人,这会儿小范坐在他身边,用他电脑看动画片呢。 “你去吗?” 她把问题又拋了回来。 “下个月几號啊?” “15號。” 陈昭眼神一亮:“那去吧,我俩都去,应该能排开。” 方馨瑜揶揄道:“人家都没邀请你,你也好意思硬蹭啊。” “宣传新剧唄,对了,剧组那经费400万打到咱公司做后期,剩下130万做预留,再给我支30万去香江花。 我也別白去一趟,给咱剧组做做宣传,剩下100万先留著吧,到时候没別的花销再算利润。” 方馨瑜一听就明白了,他这是把百代的一百万,和星空传媒承诺的一次性300万款项加一起了。 这要是以往,什么事儿都得刘祥群先拿主意。 可老刘最近工作调动,人家升了! 现在正忙著跑关係,加上有线联盟的款一到帐,经视的投资已经回本,所以这边的事儿就留个財务监督。 他一走,製片人的大权就落在方馨瑜手里,范修明又瀟洒的很,拿完工资旅游去了,下个月月初才能回来,等於把总导演权也交到了陈昭手上。 “真给星空传媒啊,给了他们,台岛那边可也卖不上了。” “我都臭了还卖什么,中视、华视这些电视台,一个个有眼无珠,居然不主动来找我买版权,那就用星空冲他们好了,想要拿二轮吧……” 最重要的是星空给了浮动分成,陈昭对这部剧还是有信心的,不唯剧本,也不唯演员阵容,甚至依仗的不是主题曲,而是对整体的呈现质量自信。 早在去年从尔滨回来的路上,陈昭就跟小范夸过香江的武指,或者叫动作导演。 可受限於时代,袁和平的博採眾长、程晓东的瀟洒意境也已经是天花板了。 陈昭不同,他可能没办法在动作设计上超过这些人,但他超脱於时代的观念,是相当於扛著机关枪衝进了冷兵器战场! 是从动作捕捉到发力轨跡的可视化,叠加镜头语言的革新,以及特效合成方面的多维度碾压! 当下的武侠剧,观眾对拍摄的概念还停留在实打实摔的层面,一掌出去,用鼓风机吹树叶让人脑补掌风。 轻功飞檐走壁,无论怎么拍,演员都难以克服吊威亚的僵硬感。 既不瀟洒,也不飘逸! 拍武打戏要么长镜头懟到底,要么剪得稀碎掩盖演员动作短板。 《侠骨凝霜》呢? 在动作设计上,除了张柏芷进组比较晚外,主要演员都早早参加了动作集训,不是为了训练他们的武术功底,而是为了完成动作效果,配合后期分镜。 他的打戏设计理念是:动作要服务於镜头,镜头要服务於情绪。 在剪辑上,將武打镜头从“旁观者”转为“参与者”。 用跟拍、贴拍、高低机位快速切换,结合高密度剪辑卡准动作发力点,快慢镜精准匹配衝突节奏,把观眾的沉浸体验拉满。 打斗的剪辑节奏会跟著角色的呼吸走,快的时候让观眾喘不过气,慢的时候让观眾看清每一个细节,近身缠斗时镜头微晃,营造临场感,高空对决时镜头拉远,展现场面的宏大。 如剧中围绕轻功的特效、剪辑、动作,全环节为都是为“真实的轻盈”服务,而非“虚假的漂浮”。 再用后期叠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水波纹特效,脚尖点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既保留了肉身轻功的质感,又多了武侠的縹緲意境。 镜头语言中,观眾则成为了“轻功的参与者”,让他们代入角色的身体,感受飞的轻盈和速度! 起势时用低机位特写,拍脚尖蹬地,拍脚踝的发力、腾空时用贴拍,隨演员的俯衝、滑翔、转弯同步晃动,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跟著角色一起飞。 滑翔时用俯拍交代环境的空间感,让观眾知道角色飞的高度、距离,落地时用近景拍屈膝卸力、脚掌触地的细节! 这一套视角切换下来,没有任何生硬感,別说观眾了,在片场把范修明都给看无语了。 在特效方面,陈昭遵循的是“减法做特效,加法做逻辑”。 他会把所有吊威亚逐帧擦除,哪怕钢丝的细微反光,也会用画面底色填补。 同时演员的细微僵直,也会用镜头和特效去找补。 踏石时,加石屑的轻飘;滑翔过树梢时,加几片树叶的晃动;落地时,加一点尘土的扬起,这些特效都是加出来的“微特效”。 特效要让观眾看不到,却能感受到。 观眾只会觉得飞的真轻真飘逸,不会注意到特效的存在,这才是他最牛逼的地方。 哪怕是类似剑气这种大招,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白光,是挥剑时带动的气流,配合不同角色的光痕。 剑光跟著剑走,收剑时光痕瞬间湮灭,比满屏乱飞的光波高级一百倍! 范修明为啥旅游去了? 因为陈昭剪了几组样片出来后,他当时就断言,陈昭把行业的审美、技术、创作逻辑掀个底朝天! 所以这样一部所有buff叠满,舆论吵翻天,全阵容顶尖顏值,话题度占据各大头版的电视剧,播出后到底能达到什么效果? 陈昭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想得正美的时候,旁边小范突然嘟嘴不满:“哥哥,网上也全是你的新闻了。” 哦对,是该腾出空处理一下舆论问题了! 章节更新提醒:第一百二十五章 很期待,阅读地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受欢迎人选 眼下这事儿有个悖论。 就是明明琼瑶才是侵权方,为何从台岛到大陆,大家都不向著陈昭。 这其实是时代因素的特徵! 如果说侵权,街头巷尾那些小燕子纸贴你怎么解释? 而且对於普通观眾来说,他们根本没办法釐清这里面的版权关係,只觉得《还珠格格》是人家琼瑶写的,那么因此衍生的作品也都是人家的东西。 別说法院还没判,就算判了,在公眾认知中,陈昭也属於不占理的那一方。 另外在前段时间,关於“金鏞侠义观”的探討虽然没了,可大报的文章是有长尾效应的,陈昭还掛在头版上,小报每次提起他,都要给读者做一番介绍。 “陈昭,琼瑶一手捧红的演员,却撬走金锁,轻薄紫薇,不但不参加宣传活动,居然还忘恩负义反诉琼瑶,写了个剧本扭曲金鏞的侠义观……” 如果说这些还不算致命危机,好歹他和琼瑶的事儿算自己占理,那么和王霏那天的意外,可真要了亲命。 天天堵王霏的记者都是港媒狗仔,可谓是毫无下限,对如何造谣编排艺人那是驾轻就熟。 比如当晚王霏看陈昭的眼神,明明是录歌后遗留的几分悵然,却被解读为“与陈昭暗藏情愫”! 报导中刻意渲染“深夜独处”“举止熟稔”等细节,將王霏“素麵、穿拖鞋”的隨性状態解读为“在陈昭面前卸下防备,关係非同一般”! 《苹果日报》如此评价他这种行为。 “陈昭一边被曝对林心如『过度越界』,一边深夜密会刚离婚的王霏,周旋於两位女星之间,毫无底线。” 並翻出萧剑的角色形象,说他“戏里戏外反差巨大”,称其“玷污侠义精神,连基本道德都没有”。 但这些都没有《壹周刊》指责他为“小三”严重。 “陈昭介入王菲婚姻!深夜同行实锤,离婚真相曝光。” 文中编造“两人早有隱秘往来,陈昭借工作之名接近王菲” “王菲离婚是为与陈昭光明正大在一起”等虚假信息,甚至偽造“知情人爆料”,称“剧组工作人员早察觉两人互动异常”。 《侠骨凝霜》拍摄的时候,很多记者各种围堵陈昭,试图让他对负面做一个澄清。 但无论怎么追问,他都只是敷衍一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然后就没了下文。 別看他对媒体一向客客气气,对这些记者也从没少过车马费,但现在这个势头,不泼他脏水就算难得,大部分都是趁热落井下石的。 如此回应,立即又引发了多维度的攻訐。 心虚迴避,默认所有指控! 缺乏担当,藐视公眾知情权! 甚至有权威媒体下场,说他在学界批判、行业抵制、公眾反感的多重压力下,不仅不反思自证,反而深陷緋闻丑闻,可见其毫无悔改之心,品德败坏已深入骨髓。 在多方围剿,新旧黑料联动之下,负面彻底失控! 从港台报刊到大陆媒体,形成两岸三地同步黑態势,小报纷纷推出“陈昭緋闻专题”,连篇累牘刊登“爆料”分析,將其钉在“娱乐渣男”的耻辱柱上。 这一波推动之下,陈昭很快便从娱乐板块出圈,上升到了文学板块。 一篇名为《私德败坏者,不配谈侠义》的文章旧事重提,给他贴上个文化流氓的標籤。 称“一个连婚姻<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男女边界都无视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侠义的『坚守』与『敬畏』,《侠骨凝霜》彻底失去文化价值”。 找王霏演唱主题曲,还没借上力呢,先被粉丝给冲了! 作为华语乐坛天后,她的粉丝基数庞大且忠诚度高,多数认为陈昭借王菲炒作、蹭热度,质疑他“刻意设计被拍,拉王霏下水”。 这群人纷纷在报刊读者来信栏、电视台热线投诉,要求他公开道歉。 幸好最近他人在公司没出去,吃住全在飞腾解决,因为现在基地外面已经被极端粉丝给围了,举牌“陈昭滚出娱乐圈,別碰瓷王霏”。 这种声势把锁姐都嚇坏了,警告他千万別出去,出去准挨揍! 要不怎么说他红的快呢,小燕子的红,是观眾发自肺腑的喜欢,戏內是角色塑造,戏外是出席全国的一场场通告跑下来的! 陈昭? 这人谁啊? 干这么多缺德事? 这孙贼可比容嬤嬤可恨! 老百姓连他那张脸都没见过,就咬牙切齿上了! 可这种恨又有些空荡荡的,因为確实没见过脸啊。 有好信儿的老百姓,去找当初《侠骨凝霜》的宣传报纸来看,想认识认识这孙贼,结果谁的定妆照都有,俊男靚女那叫一个漂亮,维度没有男主角的照片…… 有好信儿的老百姓,去找当初《侠骨凝霜》的宣传报纸来看,想认识认识这孙贼,结果谁的定妆照都有,俊男靚女那叫一个漂亮,维度没有男主角的照片…… 奇了怪了。 有说他演过《马永贞》的,但这年头电视台播完一部剧,想重播不知道是哪年的事儿呢,何况《马永贞》在大陆一直都没上星,仅在地区台小规模播放过。 等吧,据说他还演了《还珠格格二》,怎么还没出来呢? 在观眾的种种好奇驱使下,6月末,《还二》终於在全国有线电视台同步播出。 守在电视机前的观眾,又等了十多天,才终於看到了一袭月白长衫亮相会宾楼的萧剑! 怎么说呢,舆论都是一片批评,儘管没从演技和专业能力入手,但观眾先入为主,都认为这小子演的也是稀烂。 此前他们对陈昭本人毫无概念,所有认知都来自媒体的单向输出,此时的心態多是“听著像那么回事,这演员估计真不咋样”,但也仅停留在“隨口听听”的层面。 毕竟没有直观的角色印象,对抽象的道德批判、文化质疑没什么切身感受,不会主动参与声討,只是形成了“陈昭是个有问题的演员”的模糊认知。 恰恰是期待足够低,反差才足够大。 角色一亮相,观眾最朴素的观感是:“嚯,这孙贼长的还挺帅!” 瞧瞧吧,看看能演成什么样。 媒体还在喊打喊杀的时候,《还二》也在同步推进著剧情。 而剧中萧剑的角色,也逐渐迎来高光! 清亮的台词、洒脱的江湖气、眉眼间藏著的孤苦,吹簫时的悵惘、武戏的利落,很快就將主角的光芒给盖过去了! 可由於观眾对陈昭的印象太差,哪怕潜意识觉得演的很好,在街头巷尾的討论时,嘴里顶多念叨一句:“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隨著剧情和时间的同步推进,夏天到来了,天气暖和了。 千禧年前后的城镇化还慢,城市的胡同小巷、乡镇的街边路口,全是围坐乘凉的人。 大妈和家庭主妇是乘凉圈的核心,小马扎、竹躺椅一摆,蒲扇摇得哗哗响,大搪瓷缸子搁在旁边,孩子绕著树跑闹,冰棍箱的叫卖声远远飘来,蝉鸣伴著街坊的閒话。 织毛衣的,摘豆角的,纳鞋底的,抽旱菸的大妈们唧唧喳喳,《还珠格格二》是她们话题中的绝对主角。 “小燕子那丫头是真能作。第一部还挺招人喜欢,这部里跟个怨种似的,不招人稀罕了。” “为了个外人,把她爹小老婆偷出去,不知道演的是啥。” “我看棋社揍她那段挺有意思,给我家老爷子都乐岔气了,这紫薇还是老哭,一点长进没有,屁点事就掉眼泪,跟尔康说那肉麻话,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香妃那小身段,不怪招乾隆得意,我家老王眼神钻进去都拔不出来。” “要我说还是晴儿好看,又温柔又体贴又善良……” “嗯,晴儿挺好,那萧剑,萧剑演的也还行吧。” 一群大妈们互相瞅瞅,忽然感觉有点共鸣。 “长的俊,那小动静也好听,动不动给你整几句诗,拽拽文,还吹段萧……” “確实还行啊,这演员演挺好,怎么跟犯了天条似的?” “说骚扰紫薇呢,我要是他就骚扰香妃,哎,这俩真挺配,怎么萧剑就迷这个小燕子呢?” 大妈的討论,很快又拐到了剧情上,她们並不太关注演员的八卦,但隨著舆情对陈昭的越来越不利,吵的越来越凶,想不关注都难了。 假如没有一开始的批评,观眾不会对萧剑十分上心,假如没有萧剑的完美人设,假如陈昭確实演砸了,观眾很快会跟著舆论声討。 偏偏萧剑这个角色好的离谱,陈昭对角色詮释又击穿了负面印象,於是民间开始生出质疑! 观眾的心態,从被动相信负面,转向了角色印象与负面的割裂困惑。 真有那么差劲吗? 真能那么操蛋吗? 剧情里的角色越来越出彩,谜底揭开的时候,他居然成了小燕子的哥哥! 加之小燕子魔怔似得念念叨叨,“我有个哥哥”,“我有个哥哥”时,观眾天然会把戏內萧剑对小燕子的宠溺,代入自己的视角当中。 观眾喜欢小燕子,那谁对小燕子好,谁就是好人! 小燕子的哥哥肯定有理! 此后负面越凶,观眾越是有莫名逆反心理。 討论內容开始阴谋论了。 老百姓看剧的核心需求是图个乐,对媒体揪著“缺席宣传、深夜同行”不放,甚至编造緋闻、上纲上线到“文化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 最终得出了个结论:肯定是有人故意整他! 《还珠二》在媒体对陈昭的追打声中落幕,观眾还没缓过劲儿来,芒果卫视开始发力了! 黄金档开始轰炸播出剧集预告,同时放出自己手里握著的王炸底牌! 为什么敢滯后播出? 很快在预热阶段就知道了。 《大明湖畔的臥底》+《狠!臥底败露,小燕子深夜屠宫掳人,千里逃杀引宫变》。 前一部还有人看过,后一部可是全新內容! 观眾们在惊愕於萧剑的前后反差时,媒体的批评又来了。 其中最离谱的是《京城晚报》,据说某日晚报记者前往飞腾基地,试图採访陈昭无果后,这位刚正不阿的记者,回去当即洋洋洒洒写下三千文! 標题:《车马费换不来好口碑,陈昭敷衍回应寒了媒体与观眾的心》…… 文章批判陈昭走红后飘的离谱,並指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称他凡遇记者,必给200块红包,又批其“拿钱买安静却毫无诚意”,本质是“恃才傲物、轻视舆论”。 持才傲物何解? 哦,就是那两部短片,是他製作的,也是和琼瑶官司的起因溯源。 文章认为陈昭的態度不仅会毁掉个人口碑,还会牵连《侠骨凝霜》剧组及投资方。 至於轻视舆论呢? 你以为你加班加点,为《还珠》各种赶工製作宣传短片,为“香妃引蝶”特效呕心沥血,就可以忽视宣传工作了? 要知道宣传可关乎琼瑶阿姨的海外发行,你以为你光出资,没拿发行分润,就可以置其他投资方利益於不顾了? 恰恰在这个时候,芒果为了黄金档的预热,又把刚从台岛回来的《还珠》主创请到了王牌节目《快本》上。 苏友朋因为滯留在大陆,同样参加了这档节目。 而导演孙叔培,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应邀,此前错过台岛形成的范兵兵,也出现在了这一期。 这么说吧,能请到的都请到了,台前幕后,配角龙套,连不爱掺和琼瑶剧的蒋琴琴都给请来了。 在节目中,快本的主持人开始围绕著还珠话题向外延伸,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剧组最受欢迎人选上。 最终出乎预料的选了个没来的人身上。 “陈昭?”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陈昭是谁? 陈昭很会照顾人,拍第一部刚进组时,就给武术演员备了跌打酒——赛广演员朱晶龙 陈昭最初在片场做副导演,对我们这些演员都很照顾,拍摄第一部的时候,条件是很艰苦的,他亲自烧水给大伙喝——周捷 这孩子很会活跃气氛,像我这样的年纪,有时候和年轻演员之间沟通是有些代沟的,他会通过游戏的方式帮我们促进感情——容嬤嬤李明启老师 第一部经费有限,跑景不太顺利,还是陈昭自告奋勇,写了个剧本出来打动了林场,最后还拍了个电影出来,前段时间已经在央6播放过了——刚从台岛归来的选角导演刘方 拍第二部的时候,很多热心的观眾衝进片场,当时差点拍不下去,还是他和导演跟皇阿玛一块组织才维持住秩序——苏友朋 陈昭这小孩哎呦,天天拿著那个破摄像机拍啊,老是抓著我说“张老师,讲几句”,我心说你怎么不拍你自己啊? 他把別人的辛苦都记录了下来,却从没想过在镜头里表现表现自己——张铁麟 他在第二部里演我哥哥吗,对我是很照顾的——合同在阿姨手里攥著,不方便多讲的小燕子 陈昭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可能他年纪小吧,我们剧组的小姑娘都喜欢围著他,是不是,兵兵——皇后戴荣春 琴琴姐和昭哥也挺好的,做引蝶特效嘛——锁姐 我觉得陈昭很专业,很有才华——蒋琴琴 最终出来一锤定音的是导演孙叔培:“拍摄阶段遇到了很多困难,作为导演,我很感谢这些可爱的演员们如此配合。 在演艺圈,走红之后顺势涨片酬是很常见的行为,值得庆幸的是,《还珠格格二》並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在保留原班人马的同时,新成员们也都愿意降低片酬来优先保证剧集质量,尤其是陈昭,在本剧更是零片酬友情出演,却能把角色詮释的如此到位,我觉得是我跟製片方的荣幸。 就像琼瑶阿姨说的,《还珠格格》剧组是一个优秀的大家庭,些许风言风语,並不能影响我们的团结,尤其是一些外人的挑唆,更不能妨碍我们的友谊。” 假如只说到这里,可能外人还品不出滋味,可到最后,孙叔培突然衝著镜头握拳,做出个鼓励动作:“欣茹,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节目录到这里,以《快本》的收视率,琼瑶方所有关於陈昭的攻訐都已经不攻自破了! 孙叔培最后的话,等於把林欣如架在火上烤。 有时候杀人不用刀,回应也不需要本人出面,甚至不需要去指责那个造谣者,抓住主要矛盾即可! 什么是主要矛盾? 根据导演的话,不难分析是“外人”挑唆。 细心的观眾不得不思索一个问题。 谁是外人? 好像《还珠幕后纪实》里有明显表达啊…… …… 其实以琼瑶和芒果台的关係,本不至如此的,问题是经视也投资了《侠骨凝霜》,他们还真怕陈昭黑的洗不白,引起审核部门的重视,万一真不过审怎么办? 在节目组有倾向的录製过程里,大家说几句实话不过分吧,应该不至於惹怒琼瑶阿姨吧? 《快本》的瓜还没来得及吃完,8月21號,从马来西亚传回一颗重磅炸弹! 吉隆坡布特拉体育馆,这是王霏离婚后的首次个人演唱会,也是“唱游大世界”巡演的重要一站。 原定容纳1.2万人的场馆因反响热烈,临时加座至 1.4万人,粉色与蓝色萤光棒交织成流动的星海,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口哨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晚上八点十五分刚过,舞檯灯光骤暗,隨著一段空灵的塤声漫出音响,王霏身著標誌性造型缓步登台。 鬈曲长发隨性垂落,黑皮 v领背心,配磨白牛仔裤,露出纤细腰线,脚下踩著简约短靴,聚光灯亮起的瞬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此前她已接连唱完《冷战》《红豆》等经典曲目,极简的舞台动作,几乎零互动的风格,完全贴合她“惜字如金”的特质,歌迷早已习惯在她的歌声里沉浸式沉醉。 当伴奏突然切换成温润的二胡与低频鼓点交织的旋律,熟悉王菲曲风的观眾立刻察觉异样。 这首歌,没听过! 聚光灯牢牢锁住舞台中央的她,王霏抬手握话筒,气声缓缓漫出。 “天边的云一望无际……” 嗓音依旧是標誌性的空灵通透,却比录音棚版本多了几分疏离与悵然。 “天边的云一望无际……” 嗓音依旧是標誌性的空灵通透,却比录音棚版本多了几分疏离与悵然。 弱化的二胡混响裹著电子音浪,像云絮擦过海面的余韵,塤声的苍远与古箏的泛音穿插其间,恰好托住她的声线。 “时间还在远行,留下谁的脚印……” 她闭著眼唱,眉梢微蹙,往日里清冷的眼眸藏著细碎的情绪,不是撕心裂肺的悲戚,而是如她歌声里唱的“看得见却触不到”的遥望与遗憾。 台下不少歌迷屏息聆听,连萤光棒的挥动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细腻的情感。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也能成全云与海,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 前排观眾能清晰看见,她眼底已泛起了水光,却始终未让泪水落下。 整首歌没有华丽的舞台特效,没有伴舞烘托,从舒缓到绵长,从疏离到释然,却將“云与海”的宿命感唱得入木三分。 当最后一个音符渐渐消散,全场静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首歌曲都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口哨声! “王霏!” “王霏!” “王霏!” 王霏抬手轻按话筒,待掌声稍歇,才开口说话,歌迷一见这架势,立时不敢再喧嚷了。 姐姐昨晚到今晚两场演唱会全程零互动,现在这是终於要说话了? 所有人不禁屏气凝神,等待著她的下文。 会说什么呢? 会问候歌迷,还是会谈离婚后的感想? “这首歌,《云与海》,新歌。” 她语速平缓,顿了顿补充道:“感谢製作人陈昭先生。” 话音刚落,未等歌迷的欢呼再次响起,她略微偏头,眼眸中藏了几分荒诞的笑意,又缓缓开口。 “再次感谢词曲作者,陈昭先生。 我本来是喜欢唱歌的人,我想唱一些好听的歌曲,自己喜欢的。 別人喜欢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但是有时候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是非,和一些,一些呃,怎么说……一些……一些很,很复杂的东西在里面……呃,呃忘词了,算了,下一首。” 当她直起身,舞檯灯光再次暗下,款款离开去准备下一首歌时,台下观眾才开始譁然。 最初的討论里,陈昭这个名字並未被提及。 歌迷们更多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当中。 《云与海》带给他们的感受,不是好不好听的直观判断,而是一种茫然与惊艷!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明明抓不住却刻进心里,这种震撼只因人的听觉审美,第一次被拉到了“旋律为情绪服务,意境大於敘事”的新维度。 歌迷听了半天,说不清哪段是电子、哪段是民乐,只感受到了整体意境。 所有乐器都成了情绪的载体,而非表演的工具。 这与当下的“乐器炫技、编曲复杂”的主流审美完全相悖! 包括歌词,与主流的直抒胸臆、言无不尽也是截然不同。 也幸好是王霏,也只能是王霏! 才能让现场的这些歌迷在旋律散去后,情绪还沉浸在那里。 给人的感受是:她明明没哭,没喊,甚至没怎么动,却让我鼻子发酸。 歌迷们在王霏离开舞台的过程中,执著於討论听不懂,但真的好听! 直到有人大声尖叫:“天后又引领了潮流!” 直到王霏再次登上舞台,有人高呼重来一遍,才有人关心到了一个名字:“陈昭是谁?” 好像是传闻中插足婚姻的小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事业爱情两手抓 正常的电视剧製作流程,拍摄跟后期是很难做到协同的。 但陈昭参与的两部剧,无论是《还珠二》,还是眼下的这部《侠骨凝霜》,都是边拍摄边做后期。 基础的东西是同步运转,剧拍完,后期也製作的差不多了。 这本质上还是公司没有去接其他业务,顶多是徐哲那边拍点gg,產能是大大溢出,才能有这样的效率。 如果《侠骨凝霜》反馈好的话,以后就是公司的绝对名片了,有了这张牌,后续的资源想必会源源不绝。 这可跟《还珠》不同,別看《还珠》火,但哪怕是引蝶的特效也並不多值得称道。 8月30號,陈昭终於在繁复的工作中閒了下来,成片精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送审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后面顶多有一些合规微调,甚至以他严苛的视角感觉都不会出什么岔子。 现在不是二十多年后,环境相对比较宽鬆。 什么叫下有对策啊? 某几年耽美很火,察觉导向不对开始毙掉,但因为腐女爱看,有市场,然后片方就开始擦边。 先搞兄弟情,名义上是兄弟,实际哥俩睡一张床,画的比女人还妖,没事儿还拉个手,摸摸脸。 上面发现不对继续毙掉,不许娘了,那我继续搞兄弟情,两个人不牵手了,开始眼神拉丝,要么就是你受伤躺在我怀里。 所谓的严也是逼出来的。 大辫子戏为什么多? 其实也是清朝的事儿可以隨便胡唚,当一个口袋往里装,敢拍明朝的试试? 怕是不知道《海瑞罢官》吧。 范修明在02年拍了个《穿越时空的爱恋》,各种微操,强调喜剧戏说,加上是合拍剧卡线过关,结果事后引起烽火狼烟,嚇的此后再也不敢碰明朝题材。 《侠骨凝霜》在某些方面也有点敏感,但都被他在剧本中规避掉了,顶多表现了一些蒙元统治阶级对下的压迫。 审核对这类题材是不会深究的,不然《射鵰》比他这个可敏感多了。 同为金鏞ip,总不能搞双標吧? 不怪陈昭这么谨慎,因为这也涉及到了后续的收益。 电视剧的发行合同极其复杂,类似《侠骨凝霜》这部剧,全国有线协作网光是预付款就给了1000万,並不意味著真能卖一个天价。 预付款是用於锁定“排他权”的,由於京城有线的关係在,才能一下子拿到这笔钱。 后续是会根据合同细节,来设置加权係数的。 先考虑核心卖点完成度,60%以上是0.8,意味著不但没有后续资金,预付款还要倒找给人家200万。 核心卖点完成度 80%以上,係数是1.1,这就有溢价进帐了。 如果是100%,係数就达到了1.3,也就是陈昭已经达成的標准,已经有300万的溢价空间。 而最高档位是1.5满分,意味著武戏完成度 100%(所有人物专属特效落地)+过审后无重大剧情刪减,那么就能达到1500万的基础发行定价。 之后重头来了,也是他孜孜不倦的炒热度缘由。 合同细则上明確,本剧杀青后,全国省级以上报纸娱乐版头版报导超五次,定价+5%,只需要报纸原件和媒体报导匯总。 省级以上报纸头版报导超过十次,定价上浮至15%,超过20次,定价上浮20%(1800万),到此见顶! 这里连批评也算,只计算热度,不过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別看陈昭咋咋呼呼,可公司给他做了统计,《侠骨凝霜》现在还远没拉满,省级以上头条只有11次,还差这9次呢。 倒是陈昭本人,因为跟王霏炒了一波緋闻,一晚上就拉满了二十条。 什么叫天后啊,可这种人家不给计算。 然后是海外发行预售,这意味著受到整个海外华语市场的认可,预售额超过一百万,基础定价+10%,超过两百万定价+15%,超过三百万+20%(2160万),至此封顶。 这也是陈昭为啥卖给星空传媒的原因,给亚视虽然卖价高,却不是一次性的款项,哪像现在拿著海外发行合同跟银行到帐凭证,就可以涨价了。 之后就是收视考核了,和《还珠格格》粗放式的统计不同,在播完《还珠二》之后,有线协作网引入了索福瑞(csm)作为统计標准,並且採取累进位。 分为达標档:全剧平均收视率≥13%,+1%(2181万); 突破档:≥15%,+3%(2247万); 爆款档:≥20%,+8%(2426万); 峰值奖档:单集最高收视率≥24%,+15%(2790万); 全民爆款档:全剧平均收视率≥25%,且单集最高收视率≥30%,一次性奖励500万(3290万)! 此外,还有口碑考核:本剧登上《人民日报?文娱版》\/《中国电视报》头版报导(二选一),继续上浮4%(3421万)。 主题曲热度考核:登上全国三大音乐榜单top1(核心榜单为:中国歌曲排行榜、东方风云榜、华语榜中榜),继续上浮3%(3523万)。 还有gg收入考核:若协作网因本剧新增黄金档gg额超 5000万人民幣(对比协作网同期平均水平),再次额外上浮5%(3699万)。 此外,还有终极衝刺奖,陈昭叫他一剧封神奖! 达成目標极度苛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奖励丰厚的也不可思议。 1、全域覆盖指標:全国有线电视节目购销协作网100%成员台(超300家)同步首播,且首播期无任何一家台因调整档期导致收视断层; 2、收视份额指標:全剧在有线网黄金档首播的核心36城平均收视份额≥30%,且单集最高收视份额≥38%(追平《还珠格格二》核心城市收视份额峰值的45%以上); 3、全民口碑指標:本剧首播期间,全国省级及以上主流媒体(报纸\/电视)文娱版头版“正面”报导超10次,且央视《影视同期声》做专题报导2期及以上。 若3大指標同时达成,一次性奖励一千万元! 但现金只是最小的好处,主要是巨大的行业声望加持,还有一系列的附加条款。 1、主导项目的易象传媒,在未来3年內出品的两部影视作品,享有全国有线协作网无竞价优先独播採购权,採购价按同期头部剧市场价上浮10%。 这里不用担心有些协作网寿终,那还早著呢,只是后面难免有成员台分离,再没有原本的覆盖率,但不影响大局。 2、全国有线协作网將本剧列为1999-2000年度標杆剧集,在旗下所有成员台的黄金档、娱乐节目中进行为期一年的免费宣发联动,包括片花轮播、幕后特辑、主演专访等。 一旦拿下这个热度加持,二轮和多轮都能卖出天价。 3、黄金档免费重播资源:《侠骨凝霜》在全国有线协作网未来两年的年度黄金档(暑期\/春节),享有3轮无成本全平台重播权,协作网承担所有重播宣发费用。 这个是最大头的好处,別看是不给钱的免费重播,但却是最大长尾收益与ip影响力方式,是求之不得的稀缺资源。 经典剧集,都是靠黄金档反覆重播沉淀下来的,而暑期、春节黄金档的重播,能触达首播时没看到的观眾。 明面没有收益,但隱形收益大到不可计量,最显而易见的是,音像製品销量暴涨、海外尾款快速结清、后续作品拿到天价採购价、投资方求告上门…… 真要是万一达成了,以后就不是他去拉投资了,而是人家挥舞著钞票,喊著“大哥求带”! 那么现在倒推回去,对於陈昭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不允许有一点过审的风险,要知道所有的收益,最重要的是基础定价! 最好的方式,是不沾任何污点的同时,还能再拿几个头条。 片子已经交给京城有线去跑凤標了,协作网已经买了《少年方世玉》,如果他们这边不能如约过审,那就要上张卫建的这部剧。 到时候一系列操作,反而被他吸了气运就不好搞了。 怎么弄呢? 攻击琼瑶会真坐实“忘恩负义”,现在正是舆论反转的关键时刻。 对於他来说,网上的负面是最小的,当前的网民,大多並非普通大眾,核心构成是高校师生、it从业者、媒体和影视圈新锐、外企白领。 这些人集中在北上广深及南、杭高校密集的一线城市,二线及以下城市几乎无民用网络。 这些群体的构成中,王霏的歌迷占据了相当大的舆论高地。 《云与海》一出,虽然单曲还没发布,可报纸上也理清了陈昭跟王霏的关係,天后粉丝立刻就原谅了他。 现在歌迷们根本不信他俩的緋闻,因为离婚本来是男方出轨,认为污衊陈昭是想给王霏泼脏水。 所以网际网路就不需要考虑了,隨著《云与海》的传播,没准他还能成为正面人物的。 之后的舆论风险,大陆地区也没什么问题。 《快本》之后,很多观眾已经反应过味儿来了。 琼瑶在大陆的血条厚,核心是因为《还珠》,可现在这份气运被掠夺了。 陈昭至少占了3分,孙叔培又拿走3分,剩下4分也摇摇欲坠。 因为她很多指责是完全不成立的,“忘恩负义”,首先是有“恩”。 连台岛都理不清到底是短片推火了《还珠》,还是《还珠》加持了短片,这种功劳官司打到大陆来,怎么判? 连台岛都理不清到底是短片推火了《还珠》,还是《还珠》加持了短片,这种功劳官司打到大陆来,怎么判? 其次,演萧剑虽然是琼瑶给机会,本质上还是拿《大明湖畔的臥底》换来的,而且我可是“0”片酬出演啊! 《晚报》还帮他洗了一波,称他“凡遇记者,必给200块”,会给观眾造成一个什么印象? 这群人是不是嫌弃陈昭给少了,所以才出来围攻的? 刘晨的文章是立竿见影的好使,报导一出,马上没什么人批评他了,有些《还珠》的剧评还能夸他几句。 刘记者最狠的是,他帮陈昭把没拿发行分润的事儿给抖出去了! 观眾不知道他能合法拿还珠ip拍gg挣钱,只会以为他吃了大亏,而且这事儿琼瑶也没法解释,因为侵权的太多了,何况她自己还背侵权官司呢。 至於林欣如? 跳樑小丑一个,回头剪点花絮,就成她“因爱生恨”了。 纯污衊是阿姨下的最烂的一手棋,因为陈昭手里有素材啊! 所以大陆不足为虑,核心还是在港台那边。 要不要把林欣如的片子先剪出来,去香江给她瞧瞧效果,然后去赶赴台岛,在阿姨的大本营里击败她? 嗯,可以尝试,但自己血条太薄,还是找人加持一下吧。 想到这拿起电话给王霏打了过去:“霏姐,台北演唱会能不能让我蹭个嘉宾噹噹?” 等放下电话,想想没几天又要过生日,他和小范就差一天。 重生一回,事业得做,爱情也得做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坐船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陈昭挺喜欢香江这座城市的,虽然上辈子他也没来过几次,不过总觉得这里有味道。 可能是80年代的人刻在记忆那些难忘的时刻吧,明明没多好,却总是让人惦记。 最有老港味儿的地区,肯定有尖沙咀。 钟楼迴荡,街头霓虹牌半繁半简,天星小轮的鸣笛飘在维多利亚港上空。 水清沙细,波平浪静,淡淡的海风拂过脸颊,抬头望去,是成对的燕雀在空中翻飞。 鸟鸣阵阵,悦耳动听。 连燕都是成对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海滨长廊这个地方,算是能代表港岛影人的旅游景点,模仿好莱坞的星光大道刚刚修建,留下留下签名和手印的大咖还不多,如同下午的游客也不多。 陈昭脖子挎著相机,背著个大背包,笑著看她一身清盈,欢呼雀跃。 范兵兵蹲在张国荣的手印旁,手掌轻轻覆上去,马尾扫过肩头,回头冲他笑:“陈昭,你快拍,我要和哥哥的手印同框!”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薄开衫,內搭碎花吊带裙,像是80年代的港风女郎,风一吹,开衫的下摆飘起来。 陈昭举著相机连按几下快门,上前一步帮她扯了扯衣角,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两人都顿了一下,又不约而同移开眼。 有点做贼心虚,毕竟来港是一大帮子人过来的,结果到地方他俩找了个由头单独溜出来,说是逛景点,实则是偷偷幽会,藏著什么念头,彼此心照不宣。 “拍好了,来看看。” 陈昭把相机递到她面前,手臂自然地圈在她身后。 锁姐凑进他怀里来瞧取景器,发梢拂过他的鼻尖,痒痒的,还混著梔子味儿的香水。 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很少喷这东西,这瓶好像还是陈昭去年送的,不过是街边小店顺手买的廉价杂牌,他都快忘了,她竟还用到现在。 “你看你,把我拍胖了。” 小范娇嗔一句,伸手去拍他的胳膊,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陈昭看著相机里笑眼弯弯的她,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盪。 “哪胖了?是镜头太喜欢你,恨不得把你填满。” 上次练剑以后,锁姐好像开了窍,能听懂他时不时冒出来的胡话,脸瞬间烧起来。 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和自己的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闷声说:“就胖了,你故意的。” 陈昭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走啊,你不是想坐船吗?” 锁姐这才抬起头,脸颊还在泛红,眼睛却弯成月牙,笑眯眯调侃:“我靠海长大的,什么船没坐过?哥哥怕是只坐过人工湖里的皮划吧,第一次坐船怕不怕?” 说完故意戳了戳他的胳膊。 “坐个天星小轮有啥好怕的,走……” 说著,半扶半牵地带著她往前走,怕路滑,也借著人少的由头,把她拢在自己身侧。 锁姐任由他揽著,心里热乎乎的,余光瞥向他两条腿,试图跟他保持频率,却受限於每一步的距离,不得不加快脚步。 “討厌,不许把腿迈那么长。” 陈昭低笑一声,刻意放慢了步幅,扣住她的掌心,两人就这么牵著,隨人流往天星小轮的码头走。 码头小贩的叫卖声过来,菠萝油的酥香和港式奶茶的甜醇,混著各种佐料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小范嘴特別馋,陈昭其实比她还馋,但做了幕前工作,有时候就不得不克制。 俩人互相瞅瞅,突然莫名好笑。 “回头找个小胖丫鬟的角色,放开吃几个月。” “鹅鹅鹅,我才不要……” 买了两张船票,陈昭始终没鬆开她的手,直到踏上小轮甲板,才扶著她的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锁姐明显察觉有点不对,瞄了眼陈昭脸色,突然捂嘴直乐:“哎,你真怕坐船啊?” 陈昭梗著脖子不承认:“这么大点的小船怕什么。” 其实他也不是晕船,只是习惯了陆地的人,很不適应突然飘荡在海里的那种感觉,缓一会儿就好了。 锁姐哼哼一声,霸气侧漏把他脑袋往自己怀里一塞:“別怕別怕,姐姐保护你。” 嘴里这么说,隨著小轮鸣笛缓缓开动,小范看著夜景,又忍不住咋呼:“陈昭,你看那边。” 傍晚的维多利亚港灯火辉映,把海水染得五彩斑斕,如同这座城市落幕前,正在绽放最后的底蕴。 “行吗?” “走吧。” 甲板上的人不多,海风比岸边更烈,范兵兵的刘海被吹得乱了,她抬手去捋,却怎么也捋不顺。 陈昭抬手替她把乱翘的刘海顺到耳后,把她往风小些的船舷边带:“站这,別被风吹著。” 扶著冰凉的船舷,她望著远处被灯火染透的海面突然愣了愣,猛地回头拽住陈昭的胳膊,语气带著撒娇的调调。 “哥哥,还记得不?” 陈昭瞬间懂了,失笑点头。 反手揽住她的腰往身前带了带,让她站在船舷前,自己贴在她身后,圈住她的腰腹,掌心扣在她软乎乎的腰侧,又牵起她的手,慢慢举到身前张开,和铁达尼號里的姿势一样。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范兵兵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个好看的弧度,偏头用余光瞥他,轻声逗他:“杰克,扶稳点,別让你家露丝掉下去。” 陈昭抵在她耳边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她痒得缩脖子。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圈得牢牢,天星小轮可不是大船,真怕她掉下去。 做好了保护措施,才用下頜抵在她的发顶,笑道:“放心吧,我这杰克块头大,你这露丝香香软软的。” 小范不服气的轻哼:“我这露丝胆子大,敢往船边蹭。” 船舷边空落落的,只有海浪拍著船身的轻响,倒成了两人的私语背景,也不怕让人听笑话。 海风卷著两人的衣角飘起来,她学著电影里的样子,仰头迎著风,张开双臂,声音脆生生的吶喊:“我是世界之王!” 终於有游客发现了这里的两个傻子,顿时被餵了一嘴狗粮,忒酸。 陈昭也怕锁姐被认出来,儘管她现在跟《还一》差別还挺大的,但还是防著点好。 他自己就没这个问题了,《还二》还没播,在王霏的緋闻中,他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那晚被拍根本没照到他正脸。 俩人消停了一阵,等小轮靠岸,陈昭下一步跨下去,反手稳稳牵住她,借著码头的人流掩护,把她往僻静的方向带。 绕开熙攘的地方,拐过一道矮堤,便到了维多利亚港旁一处少有人来的石滩,只有几盏路灯远远亮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浪轻拍礁石,听在有心人的耳畔,却有几分旎旎味道。 “你早找好地方了?”锁姐挑眉,勾著他的手晃了晃,语气里有点小惊喜。 陈昭把相机摘下来,背包放下,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先扎帐篷,锁姐在旁边笨手笨脚的帮忙。 忙活了好一阵,俩人额头都有点见汗了,才算把临时小窝搭好。 从背包里摸出个方方正正的纸盒,放在岸边的石台上,拆了蜡烛,一根,两根,三根。 打火机擦出火苗,幽微的光在风里摇晃,陈昭护著火焰,把三根蜡烛一一点亮…… 说起来,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三个生日。 97年的生日,是避暑山庄里价值一块钱的花篮小蛋糕,他送给她,本意是朋友间的美好祝愿,不想竟成了一段感情的开始。 98年的时候,他们依偎在飞腾基地的长椅上,吹出了那首《痴情冢》,他笑著调侃,她娇嗔著说“不许拆散”。 1999年的维多利亚港畔,同样没有奢华的布置,只有一盒她喜欢的芒果蛋糕,一片海,一盏烛光,还有彼此。 锁姐双手合十,凑到蛋糕前,睫毛轻颤,没许愿,先抬头瞥他,嘴角翘著嗔怪:“不许偷听。” 陈昭捂著耳朵,假意闭上眼,等她许愿。 她嘴里说著不许偷听,海风却把她的声音传进了耳畔。 “我不要盛大的仪式,只要每一年生日,身边是你,有一口甜,有一阵风就够了。” 陈昭驀然睁开眼,看向她的侧脸。 此刻的港灯再亮,也不及她眼里的光; 风景再美,也不如她靠在自己肩头的模样。 锁姐许完了愿,吹蜡烛时鼓著腮帮子,像只小松鼠,陈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被她拍开,她已经叉了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 “尝尝,比京城的甜呢。” “没有嘴里的甜。” 锁姐的脸瞬间烧起来,伸手推他,紧紧贴在了怀里。 “你耍赖。”她闷声说,却没挣开,脑袋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轻声呢喃。 “哥哥,三年只是开始,我想把往后的每一个三年,都和你绑在一起慢慢过。” 陈昭被她傻傻的情话说的心口发烫,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你说绑在一起,那就缠一生。” 抬手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著,四目相对。 她本就带著天生的媚意,此刻染满潮红,像被胭脂晕开了半张脸,睫羽湿漉漉地颤著。 “傻看什么?” 锁姐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脸颊更烫,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手腕却被他捉住拉到了唇边,嗦住手指。 “嘻嘻,痒呢。” 锁姐的嘴微微嘟著,瓣沾了一点奶油,那点白腻落在粉<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唇上,分明是等著他去尝尝到底甜不甜。 於是放开手,轻轻吻住她的下唇,待她下意识绷紧身体时,又立刻放缓,轻轻舔过她的唇线,安抚著她紧张的情绪。 等她卸了防备,抬手勾住他脖子时,吻得陡然加深,缠著她掠夺香甜。 她的裙摆被海风撩得松松垮垮,绕著圆润的肩头,衬得脖颈纤细白皙。 腰肢被他圈在掌心里,不盈一握。 锁姐浑身发软,海浪声盖住了急促的两人呼吸,也盖住了那点的窸窣声。 他手掌蹭过她的纽扣,顿了两秒才轻轻解开一颗。 “进帐篷啊……” 不进不行,外面下雾了。 飘荡的雾气连天接地,时而薄如蝉纱,时而浓如软絮,缠缠绵绵漫过岸边。 有了这层遮蔽,就显得衣物有点多余。 乌黑柔亮的秀髮解下,披散毯边,锦被及胸,一双雪腻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却贪凉露在外边,白晃晃得撩人心魄。 陈昭很体贴的问:“怕不怕冷?”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第一百三十章 片场风月丑闻 大概每一个女孩向女人过渡后,都会对男朋友特別黏糊。 而假如男朋友是黄毛心態的话,那就会特別不耐烦,没准过几天腻了就趁势分手了。 陈昭上辈子这么大的时候也差不多,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缺德,好在这辈子知冷知热,把小范照顾的挺好。 锁姐演《侠骨凝霜》时候虐的不行,好在戏外哥哥还是疼她的,这两天没少在香江到处逛,买了不少东西。 最大件是两块浪琴情侣表,特徵还是挺明显的,真要有媒体细挖肯定能看出来。 看锁姐这个架势,已经是一点都不想背人了。 她著实受够了一会儿林欣如,一会儿王霏的,恨不得把陈昭脑门上贴一个“金锁”专属,可恨又没办法真的公开。 毕竟她年纪有点小,太小了谈恋爱传出去总是不太好听。 反正心里打定主意,要是有小报写了,她装哑巴不回应,就算把事情默认下来了。 这次来香江,《还珠》的班底依旧是何绣琼领队,她见了陈昭有点尷尬,而且感觉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 和之前索要短片版权不同,现在两边已经算撕破脸了,儘管陈昭一直没做公开回应,暗地的操作也瞒不过明眼人。 何绣琼不可能为了一点交情至琼瑶的利益不顾,要不是陈昭也是《还二》出品方,而且此次出席宣传是自费,她都不能同意让对方加入。 就算如此,两边连酒店都没在一起订,只是出席活动前才会联络。 赴港的行程是这样的,先上一档亚视独家的王牌资讯节目《今日睇真 d》,隨后是《百万富翁》特別版,聊片场花絮、角色解读,配合剧集黄金档插播独家片段。 然后是粉丝见面会,在时代广场和海港城露天舞台,和粉丝玩剧情问答、合唱剧集主题曲《当》《雨蝶》,现场发放还珠周边,都是些明信片、钥匙扣之类的。 还有媒体联访会,邀请《明报周刊》《苹果日报》《壹周刊》这些娱乐报纸,还有新城电台、商业电台等娱乐电台做群访。 港岛对於ip的开发是相对成熟的,有些零食、文具、服饰的品牌,同步推出了还珠联名周边。 最后是粉丝签售会,不但要卖音像製品,原声磁带和画册,还要帮琼瑶卖书! 阿姨为啥这么恨陈昭,八成里面还有这个因素在。 所有活动,陈昭基本都躲了起来,因为他有他的事情要忙,所以宣传《还珠》只是他的幌子,只有范兵兵是他明面上的牌。 和原时空不同,锁姐现在是易象的头牌艺人。 这次来香江,光是服务她一个人的就包括造型师刘丹,刘丹还有个造型助理,加她的助理小燕,经纪人刘方,兼职保鏢陈昭,排场特別大。 而且因为刘丹的隨行,导致她有点太漂亮,小燕子和紫薇都不乐意跟她玩儿了。 又由於她的新剧中请到了张柏芷,恰好张柏芷的《星愿》刚刚在港岛上映,《星语心愿》反覆霸榜香江各大电台,於是媒体对她格外关注。 锁姐对张柏芷有点不感冒,可她嘴里从不会说別人不好,加上有刘方提点,说什么自有分寸。 有媒体拿她的金锁跟张柏芷的新角色做对比,她就支支吾吾的说从芷姐身上学习很多。 並强调对方会给自己做配,不是咖位问题,是芷姐档期太忙,不能从头跟到尾,自己是捡漏女主。 反正从业务能力上主打一个示弱,港岛是人家的主场,夸几句总没毛病。 可她这么说就没了爆点,不但媒体不干,电影的宣传方也不干啊。 这不趁著《还珠》的东风给你造点爆点,怎么卖《星愿》的电影票? 於是就有人顺势扒旧瓜,试图去找《侠骨凝霜》拍摄期间的旧闻,皇天不负苦心人,终於在一些给钱就能隨便登的小报上“发现”了! 1、据说张柏芷拍戏期间自带私人造型团队,全程不让剧组化妆师碰,范兵兵想借她的化妆师补妆被当场拒绝,张直言“我的团队不伺候外人”,范当场黑脸甩头走; 2、拍对手戏时张柏芷故意抢戏,多次临时改台词盖过范兵兵的戏份,范忍无可忍当场喊停,两人在片场冷脸互不理睬,导演亲自调解才继续拍摄; 3、剧组拍夜戏分盒饭,张柏芷嫌餐食差让助理扔掉,范兵兵隨口说了句“大家都吃这个,没必要这么娇气”,张回懟“你没吃过好的別来管我”,两人当眾口角; 4、拍落水戏时,张柏芷故意借走位撞了范兵兵一下,导致范重心不稳摔进水里,事后张仅轻飘飘说句“不好意思”,范上岸后直接罢拍! 以上这些,都是倾向於小范,对张柏芷不利的,可女明星炒作撕逼热点,是要大咖带小咖的,先炒大咖瓜,才能把热度炒起来。 而且別看上面这几条向著小范,那舆论对她也都很不利。 《星愿》的白月光滤镜,消解了观眾对张柏芷所有行为的负面观感。 《还珠》在宣传,电影也在宣传,自然也有电视台去炒作这方面,而在记者的走访过程中,分別提问了港岛不同的观眾群体。 主流的路人观眾是这么说的:“张栢芝现在是大明星啊,《星愿》里的秋男多温柔,大明星有自己的私人造型团队不是很正常吗? 剧组化妆师哪有私人的专业,范兵兵突然去借人家的化妆师,本身就有点唐突,换谁也不会乐意吧,说『不伺候外人』虽然直了点,但也是实话。” “女明星对饮食要求高点很正常,嫌盒饭差扔了也没什么,范兵兵有点多管閒事了,人家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东西,轮不到她来评说,被回懟也是自找的。” 粉丝则更显袒护:“柏芷演技那么好,拍对手戏临时改台词说不定是入戏了,想让戏更自然,范兵兵当场喊停,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还冷脸,导演都出来调解了,明显是范不懂事。” 对於“落水”这种明显有倾向性的八卦,大家都选择了原谅。 “应该就是走位失误吧,片场那么乱,人多道具多,撞一下很正常,张柏芷也说了『不好意思』,虽然態度淡了点,但也道歉了。 范兵兵摔进水里肯定生气,但当场罢拍也太任性了,耽误全剧组的拍摄进度,作为演员太不专业。” 上面这些瓜,仅仅限於第一波,属於片场撕逼类型,很快第二波更劲爆的八卦来了。 而且这次不再向著小范,而是俩人互掐。 据说剧组为女主定製的高定古装戏服,张柏芷私下试穿被范兵兵撞见,范当场让服装师把戏服剪了个小口,直言“不是你的东西別碰,碰了也穿不上”! 剧组安排宣传照拍摄,范兵兵故意占住c位,还让摄影师把张柏芷的镜头拍得特別靠后。 范兵兵拍戏时不小心忘词,张柏芷当眾笑场,並对著镜头说“连台词都记不住,还来演女主”让范当场下不来台; 范立刻回懟,“港普台词太出戏,建议换配音演员和我对戏……” 剧组发杀青红包,张柏芷的红包金额是范兵兵的三倍,张当眾拆开炫耀,范捏著红包没说话,转身就把红包扔了。 …… 偏偏这次媒体和“观眾”又不向著张柏芷了,因为星空传媒发力了! 俩人撕逼能撕出热度,可別真把小范给踩死,这边马上还要上新戏呢。 有时候舆论就是这么奇怪,观眾是会被情绪带著走的,针对上述的三条八卦,“观眾”反而这样评价。 “是张栢芝先不守规矩,范冰冰只是护著自己的东西,话冲理不亏!” “人家本就是女主,张柏芷是耍大牌想搞特殊化,事后还反咬一口说范兵兵故意,人品太差!” “当眾羞辱太过分,忘词是小事,人家回懟的可都是大实话。” 至於扔红包的行为,反而成了剧组不顾角色轻重,跪舔大牌,人家兵兵生气当然合理! 媒体吵的热闹,把电影票房都给拉动不少,本来都要下映的《星愿》,又因为这波热度坚持了好几天。 而在某天一场宣传会上,被问起对范兵兵的看法时…… 可能是脑子不够用,也可能是根本没过脑子,还有可能是出於某些方面的安排,张柏芷对媒体脱口而出道:“她拍戏只会背台词,跟她搭戏很累……” 舆论从此譁然! 而在同时,由香江传奇小报王,阿乐创办的《今夜报》,扒出了终极狠料:原来二女所谓的撕逼,所谓的爭夺,全是因为一个男人! 隨后所有港媒迅速跟进,各种狗血標题辣人眼球。 《柏芝捉姦房门怒懟,冰冰衣衫不整急躲》 《片场爭陈昭初吻戏,二女互揪头髮滚地撕》 《三角畸恋震翻影视城!双花爭宠互泼茶水》 《床前定戏份!冰冰献身换女一,柏芝吃醋片场大打出手》 《片场变风月场!陈昭与张范双飞夜宴,二女爭风互撕至掛彩》 《因陈昭撕破脸!冰冰掌摑柏芝骂“港妓滚蛋”柏芝抄道具砸人》 有些港媒在第一天没抢到头版的,马上在第二天开始反问式標题抓人眼球: 《冰冰凭什么贏?!陈昭为她弃柏芝,竟是因床上功夫更胜一筹》 《片场风月丑闻!陈昭与张范双飞,千万大製作竟成情场?》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內地魅魔 陈昭为啥非要来香江? 就因为这地方有意思啊,从70年代开始,小小的弹丸之地,中英文算在一起,居然同时存在了90多家主流报社! 这还不算一些咸湿小报,如果算上,那可多到没数了。 卷了20多年,迄今还剩下39份能够做到每日出版的报纸,中文报章24份、英文报章9份、中英文双语报纸1份、其他语言报纸5份! 其中中文报章可以按照阵营划分成四大派,第一自然是亲北派,以大公、商报、晶报、文匯为代表。 第二是***,主要是《苹果日报》跟《成报》,第三是商业建制派,东方、太阳、星岛这三张影响力最大。 还有就是以《明报》《信报》为代表,標榜客观中立,实则是望风摇摆派。 同样一个关於內地经济的议题,亲北派会强调发展成就,和投资机会; ***就关注贫富差距,社会问题; 商业建制派只会侧重商机和实用信息; 到了摇摆派就开始选择性的分析上利弊了。 从70年代竞爭到90年代,加上网际网路这种全新媒介开始加入战场,传媒领域的竞爭已经进入了刺刀见红阶段! 没有一家报社不做娱乐內容,也没有任何一张报纸没有娱乐版,顶多是侧重不同,完全没有的,根本无法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 这一点,哪怕连《大公报》都不例外。 各种狗血和抓马的標题,不是谁一拍脑子就能想出来的,而是高压內卷之下的產物。 陈昭上辈子是做过影视宣发的,而同期撞档,避免不了就要打舆论战。 当时的舆论环境,核心已经从“拼事实”,衍变成“拼传播度、拼大眾情绪、拼信息茧房”了。 那时候是什么情况? 现在你怎么攻击艺人,也很难引起连锁型崩塌。 而陈昭那个时候,通过造谣抹黑一个艺人,是直接能让投资过亿的作品彻底死掉,背后的出品方倒闭,甚至让上市公司的股价血崩退市,影响几千人的饭碗! 港媒的竞爭还停留在拼刺刀阶段,他可是在真正血海战爭中生存下来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这个年代对於谣言的处理手段,还停留在浅薄的“闢谣”阶段。 后世处理类似的问题,已经不会用真相了。 最简单叫“镜像谣言对冲法”! 你造我一个谣,我造你一个同类型、更易共情的谣,形成镜像对立,稀释原谣言关注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种叫“降维谣言覆盖”:用一个更小、更搞笑、更无厘头的谣言覆盖原谣言,让原谣言显得小题大做,用沙雕谣淹正经谣。 类似的还有自我矮化式造谣:主动造一个对自己无伤大雅、甚至有点可爱的小谣言,对冲对方造的致命谣,让大眾觉得连小谣都是编的,大谣更不可信。 此外,还有溯源式偽谣言法:造一个原谣言的源头是对方刻意製造的偽谣言,让大眾质疑原谣言的“真实性和动机”,俗称“造谣源的谣”! 这些还是粗浅的处理方式,比较下作的是利用信息茧房定向投喂,用算法和大数据隔离不同人群,然后通过不同角度阐述一件事,让不同群体都形成相同认知。 陈昭眼下这一手,就有点类似后世的钓鱼式爆料,故意製造假线索引诱媒体上鉤,然后再倒打一耙。 在林欣如的故事里,他是骚扰女明星的咸猪手; 在王霏的故事里,他是蹭天后热度的小瘪三; 在范兵兵和张柏芷的故事里,他又成了尽享齐人之福,搞权钱谋色的阴谋家。 只要有一个论点立不住,那么其他敘事也將自然崩塌! 趁著《星愿》这波热点,也趁著《还珠》热播,还有王霏的离婚风波,陈昭在港岛,又一次迎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的“火”。 火到什么程度? 从茶餐厅的胶凳仔吹水,到菜市场阿婶閒聊,连理髮店的托尼老师都来扒细节。 办公室白领喝下午茶八卦內容全离不开他,电台娱乐节目听眾来电也纷纷吐槽。 “喂!你睇左《壹周刊》未啊?果个內地烂仔陈昭,搞到柏芷同个內地女仔系片场撕到烂,仲脚踏两条船添!” “离谱到阿妈都唔认得,柏芝咁靚女又红,佢居然贪个內地新人,仲系片场左拥右抱,真系斯文败类!果个內地女仔范兵兵都够厚麵皮,摆明系贴上去嘅,想靠陪睡抢柏芝嘅戏份嘛!” “听讲陈昭仲夜宿个內地女仔房间3个钟添,柏芝堵门仲被佢闹无理取闹,呢个男人真系冇良心,柏芝为佢仲同剧组翻脸,佢居然护著个內地女!” 反正在这次的緋闻敘事中,范兵兵是贏了的那一个。 “鹅鹅鹅鹅鹅……” 面对这种局面,小范不但没生气,反而乐的岔了气。 “喂,太离谱了,怎么写什么都有人信啊!” 她今天跟著《还》剧在录综艺节目,结果根本没人问她剧中角色,全是各种緋闻和八卦。 然后谈到张柏芷对她的评价,婊里婊气的回了句:“姐姐的批评也是督促我前进的动力,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再被问到抢男人的话题,锁姐才黑了脸,选择拒绝回应。 她拒绝回应,媒体又把火给烧到了林欣如身上! 但和在台岛的时候不同,这次她明显是有倾向的站队:“我觉得很多都是无稽之谈,我和陈昭导演在《还一》就认识了,拍摄续集的合作过程也很愉快。” 这番话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言论,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媒体当然不会放过! 对此,林欣如眼圈泛红,开始有理有据的解释。 “首先要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我之前的一些含糊表述,给陈昭导演,和《还珠格格》剧组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也让大家產生了很多误会。 这阵子我心里一直很不安,今天想把事情说清楚,也跟陈昭道个歉。 熟悉陈昭的人都知道,他本人长得特別帅,气质又很出眾,面对这么帅的男孩子,近距离跟我讲戏、指导动作,我作为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一下子就会紧张,心跳得特別快,脸也会发烫。 整个人都慌慌的,那种不知所措,其实是面对帅气男孩近距离接触的害羞和拘谨。 我一直是个很保守的人,平时和异性相处都保持著比较远的距离,更別说面对陈导这样帅气又有气场的导演。 当初被媒体追问,又没来得及把这份紧张和害羞说清楚,现在想想真的特別不应该……” 陈昭发誓,这番话绝对不是他要挟林欣如说的,甚至自从来港,他都没见过林欣如。 从头到尾,只有锁姐在配合《还珠》宣传,他则以躲避舆论旋涡的藉口,明明来港却躲了起来。 何况《还二》刚播,多数通告本身就是给《还一》角色的,也没他的事儿。 林欣如反水,顶多是看了锁姐送给她的光碟罢了。 而在那个vcd中,开幕就是她几乎忘掉了的雷击:“昭哥哥,给我签个名吧!” 然后眼神拉丝,强调自己没吃饭,等陈昭在电视里的镜头,还特地让赵微去给佐证…… 好歹这些只有话,没有动作。 可画面一切,又变成了在避暑山庄,拍摄幕后记录时,她跟陈昭笑闹,往对方身上扑打的镜头…… 而且类似的素材简直不要太多,林欣如看完尬的差点从地缝钻进去,要是这些东西被电视台播出去…… 要知道,欣如姐姐可是“清纯玉女”形象出道的,要不她老强调自己保守干嘛? 假如这些资料片往哪个电视台一送,港媒再一放大,从此玉女就变成了“欲女”,刚走红的事业可就全完了! 琼瑶再生气,好歹她是公司的摇钱树,既不会毁她形象也不可能封杀。 她再蠢,哪头轻哪头重还是拎的明白的,於是连夜找人写稿,既摘清了自己,又替陈昭洗了一波,同时也没指责琼瑶,表面来看算是谁也不得罪。 可她却没想到,她是攻击陈昭谣言的源头之一,一旦她的指控不成立,港媒热炒的所有八卦岂非都是假的? 於是在这一天,魅魔陈昭诞生! 《心如羞认少女怀春:他靠太近我心跳到炸,眼眶泛红不是委屈是被撩到慌神!》 《帅到逆天勾魂摄魄,片场电晕林欣如乱方寸,眾女星爭著被指导竟成常態》 这些文章狗血到把他称之为“行走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魅魔体质无人能挡,別说林欣如,剧组里从年轻女演员到女化妆师、女场记,全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其中以《苹果日报》的文章最为离谱:《本报独家深挖!风月秘闻终曝光》 本报获悉,不止林欣如,与其所有共事的女性工作人员都被陈昭迷得神魂顛倒,而陈昭对眾女星的示好更是来者不拒。 对柏芝是“温柔宠溺”,私下送她定製珠宝; 对王霏是“尊重曖昧”,陪她泡吧谈音乐; 对范兵兵是“刻意纵容”,默许她的贴身示好,妥妥的脚踏三船,尽享齐人之福! 据知情者曝,三女的爭宠大战早已白热化。 张柏芷为独占陈昭,故意向港媒爆料范兵兵“陪睡上位”,试图毁其星途; 张柏芷为独占陈昭,故意向港媒爆料范兵兵“陪睡上位”,试图毁其星途; 范兵兵则反將一军,晒出与陈昭的情侣表,暗戳戳宣示主权; 王霏直接动用乐坛资源,压下《侠骨凝霜》主题曲的宣传,逼陈昭公开与自己的关係。 陈昭夹在三女中间竟游刃有余,甚至利用这份爭宠平衡资源,让所有女星为他所用,撩女手段堪称娱乐圈天花板! 这把火烧来烧去,终於,烧到了琼瑶阿姨身上…… 9月22日,有媒体以“惊天爆料”为標题噱头,讲述了一个终极重磅大瓜! 据悉,知名作家琼瑶的儿媳知名製作人何绣琼,也跟陈昭有藕断丝连的关係,而且这个內容,还是曾经担任过何绣琼的助理亲自爆出的实锤料! 此料一出,嘎……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被各种黑料污衊的无辜受害者陈昭,终於在9月23日,在《大公报》刊登了一篇文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陈昭谨復 在香江各种狗血的报章中,《大公报》可谓算是一股清流了。 虽然涉及娱乐版,也只会把重点放在香江的主流影视、戏曲和乐坛的正面新闻。 其他方面就是港星的主旋律合作、赴內地发展的动態,合拍片的拍摄进展,还有內地文艺界与香江的交流活动。 偶尔也会报导港圈大咖的公益活动、作品成就,绝不挖隱私、爆负面。 而且娱乐版多在报纸中后段的边角版面,占比极小,文字客观平实,无夸张標题、无明星抓拍图,更像是文艺资讯简讯。 这样的办报態度,也让《大公报》在娱乐版上格外有公信力。 在舆论导向方面,內地人和港人几乎是两个极端。 港人多数是政治白痴,基本沾风就信,而內地哪怕一个的哥,也能给你掰扯几句联合国的事情。 而对於其他方面就反过来了。 由於內地早年的报章上都是严肃內容,报纸媒体具有无与伦比的號召,导致上面写什么读者信什么。 上到营销诈骗,下至緋闻八卦,哪怕是转载一篇港媒內容,也有人言之凿凿的称是真的! 哪怕几十年后,还有人能把小报谣言翻出来当实锤。 在这一点上,反而是港人久经歷练,他们早已习惯港媒的无底线造谣,看緋闻也“信”,但从不是为了“求真”,而是单纯是“找乐子”心態。 緋闻越狗血、越离谱,港人越爱聊,本质上和他们聊电视剧的剧情也没什么区別。 也由於地小人稠,甚至走在街上都能偶遇明星,通常能分清媒体上的偶像和现实中本人的区別。 所以面对陈昭极相关女星的八卦,大家的普遍观点是这样。 他们认为王霏堂堂乐坛天后,放下身段和小女生爭男人太掉价; 对张柏芷的態度是“太年轻,被爱情冲昏头,和天后爭男人太幼稚”,也对她如此深情太不值; “柏芝为佢托港圈人脉牵线王霏唱主题曲,点知引狼入室,王霏同佢在录音棚独处到深夜,仲送佢定製吉他添!柏芝知道后怒砸化妆檯,两女当场反目,呢个陈昭就坐享齐人之福!” 对范兵兵则是不屑一顾,觉得她只是个跳樑小丑,根本不配进港圈的局; 甚至有激进的张柏芷粉丝充满地域歧视的这样认为。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兵兵小三!內地贱婢!上赶著贴陈昭,陪睡上位抢戏份,还敢和我家柏芝撕?” 对陈昭的看法就比较复杂了。 因为炒到现在,尤其在林欣如主动澄清之后,哪怕报纸还在写他,可其实读者和观眾心里大多清楚他八成是被冤枉的。 骂他是渣男的,除了几个女星的极端粉丝,都是年龄比较小,容易被带节奏的群体。 舆论的爭议中,他其实已经变成了个工具人,是几个女星互相攀扯的媒介。 报纸写他,也不单纯是为了销量,背后还有很多推手,不是陈昭自己,他在港岛可没那么大的能量。 这是一场多方合作下的多贏局面! 首先是王霏背后的经纪公司在搅混水,离婚和“夜会”事件后,王霏的形象有些受损,將她捲入一场无伤大雅的八卦中,有五大好处。 第一离婚负面的温柔转移,无论怎么说,王霏离婚后,都被贴上了婚姻失败者標籤,这时候有陈昭的出现,就会作为一个情绪缓衝垫,为对方塑造一个“离婚后仍有魅力”的独立女性形象。 第二是给新专辑《只爱陌生人》做预热,緋闻八到九月发酵,完美衔接宣传期。 主打歌《开到荼蘼》《百年孤寂》加上新歌《云与海》,淡淡的疏离感与緋闻中的曖昧距离形成呼应! 第三是离婚后王霏需快速回归公眾视野,緋闻让她占据港媒娱乐版头条,比单纯发新闻稿更有衝击力。 同时给陈昭塑造一个魅魔的形象,並让他以追求者的视角去仰视王霏,提升曝光度的同时维护了天后尊严。 第四强化她“不被感情束缚”的个性標籤,相比张柏芷和范兵兵的各种八卦,王霏始终不做任何回应,也能加强人设,契合专辑《只爱陌生人》的主题。 最后,就是跨界联动的商业价值,同时为后续《唱游大世界》演唱会积累话题! 而对於张柏芷而言好处就更大了! 首先是碰瓷王霏,能让她咖位跃升,第二是摆脱“玉女”的標籤,向“情种”的形象升级。 张柏芷的经纪人朱勇龙,是她男朋友朱永堂的哥哥,“弟媳”到底什么样儿別人不知道,他可比谁都清楚。 艺人形象的打造,至少要贴合实际,让林欣如当“玉女”她起码会装样子,一直强调自己“保守”。 让张柏芷装“玉女”那不是扯淡吗? 所以乾脆趁此机会给她加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设,《星愿》中,她是悲情角色,於是緋闻里她也是个悲剧人物! 而且跟她“滚地撕”的不是王霏,而是范兵兵。 港人现在对小范可谓是极度討厌,疯传对方有京城背景,张柏芷跟对方爭男人看似掉价,实际却从另一种角度在对抗强权,维护港圈尊严! 这种緋闻有助於她固化“港產女星”的標籤,同时也是一种从流量到收益的转换器。 陈昭赴港期间, 她的专辑《任何天气》销量大增,已经突破了2.5万张,登上了香江电台中文歌曲龙虎榜top5。 而且《星愿》票房至少被拔高了两百万,迄今为止居然还赖在影院不肯下画! 两个女星背后的公司是有共识的,王霏团队塑造“高冷天后被追求”形象,张柏芷团队打造“热情玉女主动爭取”人设,形成“一冷一热”的戏剧衝突,让港媒和市民有持续討论的话题。 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狂踩內地女,都默契地將范兵兵塑造成“內地贱婢”,既迎合了本土优越感,又进一步放大了緋闻热度。 於是受伤的只有锁姐! 但锁姐在港岛越受伤,回內地之后就越招人疼。 最后一个推手就是星空传媒了。 是什么让陈昭和三个女星的八卦连结起来的? 《侠骨凝霜》! 来吧,想知道一切內幕的根源,请於10月中旬锁定星空卫视黄金档! 最终的最终,就要回归到陈昭身上的负面声音了…… 也是他在《大公报》上的发文。 没什么华丽言辞,他想说的,想做的事,都在无声之中完成了。 只有一个点他是没料到的,却成为了关键的神之一笔。 就是不知道那天目睹何绣琼扑他的小助理,为何突然选择站出来爆料,给整个事件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爆料刚出,陈昭就果断通知所有人,选择暂时停掉所有舆论投放,並且於《大公报》进行闢谣声明。 【1、关於《侠骨凝霜》片场张柏芷女士与范兵兵女士的相关传闻,完全是部分媒体的无底线捏造。 2、对以上当事人造成的负面影响,本人对此深感遗憾,並十分抱歉。 3、对王霏女士的个人声誉造成的干扰,本人对此予以强烈谴责! 最后,本人再次重申,所有针对本人的离谱緋闻与不实传闻,均无任何事实依据。 本人將继续专注於影视创作,以更严谨的態度、更专业的水准打磨作品,《侠骨凝霜》凝聚了眾多创作者的心血,也希望广大观眾能將目光放在作品本身。 对於刻意捏造、传播虚假信息,损害本人及相关艺人声誉的行为,本人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 谨此声明。 陈昭。】 9月21號,台岛南投县集集镇发生7.6级大地震,导致万余群眾受伤,10万人无家可归。 23號,在发完闢谣声明的当日,陈昭已经自香江启程,赶赴中视特別策划的921地震賑灾晚会。 晚会当天,陈昭提前两小时到场,坐於嘉宾席第二排,位置刻意避开王霏主位。 賑灾晚会直播,陈昭作为《侠骨凝霜》製作人,以王霏主题曲合作方身份低调出席,代表剧组捐款100万新台幣,个人额外捐款10万港幣。 现场通过台岛红十字会专用通道捐助,拒绝在镜头前展示支票,仅留下签名记录。 会后委託主办方將《侠骨凝霜》未公开的主题曲demo录音带赠予賑灾晚会,作为拍卖品,最终被台岛企业家以50万新台幣拍得,款项全部捐出。 《联合报》称:“內地导演陈昭不炒作,捐款行为获业內称讚。” 《苹果日报》称:“陈昭避谈緋闻,全程围绕公益,公关团队运作成熟。” 《时报》称:“陈昭以专业创作助力賑灾,展现影视行业责任感。” 而在1986年创刊,以爆料明星隱私、緋闻、丑闻著称,號称八卦杂誌始祖的《独家报导》,则才9月末刊登了一封回信。 这封信的背景,是《马永贞》在台播出期间,一个叫做阿寧的女孩写给陈昭,而对方在不久后回信的原文(附手写稿照片)。 《致阿寧》 阿寧你好: 展信安。 北方的春刚漫过巷陌,糖霜番薯的甜还绕在鼻尖,提笔写这封信,只愿这纸短情长,能捎去一点北春的温暖。 成长路上,总难免有脚步沉沉、心里惶惶的时刻,不必逼自己事事圆满,累了就歇,倦了就缓,时光会温柔接住每一个认真往前走的人。 不用急著等谁来懂你,你本就像颗慢慢发光的星,哪怕微弱,也在照著自己的路。 糖霜番薯要趁热吃,日子也一样,熬一熬,那些细碎的盼头,总会拼成你想要的模样。 垦丁的凤凰花我记下了。 你心里藏著的盼头,眼底盛著的光亮,都是属於你的美好。垦丁的凤凰花会如期盛开,你想要的未来,也会在岁岁年年的努力里,慢慢到来。 待春深花放,你的毕业旅行定满是欢喜。北方的风会带著我的祝福,飘向旗津的海,愿你走在海风里时,能想起:有人在北平巷陌,为你盼著一场花开,也盼著你慢慢找到属於自己的光亮。 愿风知意,常伴你左右,岁岁年年,皆得明朗。 盼你走过春深,走过迷茫,再回头时,能笑著说,原来我也走了这么远。 愿你笑靨如花,愿你眉间无愁,愿你四季无寒,愿你风骨向阳,愿你岁岁长安。 陈昭谨復 1998年春,於北平】 第一百三十三章 要知道她和金鏞不同,港媒没少骂金鏞,但结症是《明报》和其它报社有直接利益衝突。 阿姨则正好相反,皇冠的核心是出版社,是给文人出版作品的地方,是给他们发钱的甲方。 而阿姨手握顶级ip、掌控影视资源,她旗下的公司签约了大批艺人,每年都有新剧开拍。 靠剧组花絮、艺人緋闻就能撑起半本杂誌的销量,批评阿姨,人家直接给你断了所有料源,八卦杂誌全成了无水之鱼。 报纸的娱乐版,影视版,要靠阿姨旗下的新剧宣传、艺人专访来吸引读者,批评阿姨,也等於主动放弃这些合作。 阿姨的剧是收视保障,亚视、无线都抢著买。 港媒和电视台本就是利益共同体,批评阿姨,等於得罪电视台,后续的独家採访、节目合作都会泡汤。 阿姨的小说常年霸占畅销书榜单,陪伴了几代港人的成长,是无数家庭主妇、中年女性的精神偶像,这些群体,正是港媒的核心读者。 她们买报纸、看杂誌,討论琼瑶的剧,是港媒销量的基本盘! 如果港媒敢正面批评阿姨,会直接引发这部分读者的强烈反弹,到时候谁支持阿姨,谁就会博得这部分人群的好感,从此销量暴涨。 所以骂阿姨等於断自己的財路,在竞爭如此激烈的当下,谁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不是阿姨的地位真的高到那种程度,没有一张报纸敢骂,台岛本身都有很多批评她的,但那些都是严肃大报,而內容大多衝著作品。 像《明报》文化版,就批评阿姨將乾隆塑造成“儿女情长的慈父”,完全无视其歷史上“大兴文字狱、闭关锁国”的一面,是对歷史的片面解读与娱乐化消费。 可文化版的受眾,本身就多为中年男性群体,骂阿姨更多是取悦反感对方的读者,家庭妇女根本看不到,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信息茧房。 本质上朝著禿子骂梳辫子的,还得被说夸一句三观正,编辑勇! 唯独陈昭不同,他的一系列操作,一句阿姨的坏话没说,却让阿姨在民间的风评急速下降。 在港岛的半个多月里,他干了什么? 他一直在造谣,没有一句真话,最后在舆论推向最高潮的时候,也就捲入何绣琼时戛然而止! 世人皆知她是阿姨的儿媳妇,为什么一到这里所有的八卦停了? 如果捲入的是其他人,哪怕以王霏背后的百代跟张柏芷背后的寰球两家唱片公司都剎不住车。 唯独是何绣琼,她的名字甫一出现,陈昭立刻收手,观望的小报们一看別人都不写了,也赶紧隨之停笔,於是就造成了这种诡异的现象。 前一天还在热炒緋闻的媒体,第二天纷纷转而正能量,不约而同的避开热点。 可报纸不写了,架不住別人猜啊! 要是摆在明面上还好,可什么事儿都最怕猜,於是谣言有了几种不同的版本。 1、利益黑幕类:“为抢资源,把儿媳当筹码” “琼瑶个老狐狸精!睇中陈昭手里《侠骨凝霜》的饼,自己出面太跌价,就叫新抱去『拉拢』!讲咩合作,其实系卖交情——哦唔系,卖人!” 2、家丑外传类:“上樑不正下樑歪,家教败坏” “自己当年为咗平鑫涛,闹到人家妻离子散,依家新抱学足佢套,为咗事业搅曖昧,真系上樑不正下樑歪!佢个言情帝国,根本系用一堆狗血情史砌成嘅!” “我阿妈话,写嘅爱情都系骗人嘅!佢自己为咗钱连家教都唔顾,绣琼搞成咁,佢肯定早知道,只系睇住利益装聋作哑!” 3、打压异己类:“恼羞成怒,反咬一口”,这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 “琼瑶早就想搞陈昭啦!《还二》陈昭系出品方,唔肯听佢话改剧本,佢就借緋闻搞臭陈昭,结果玩脱咗,把自己儿媳搭进去!真系偷鸡唔成蚀把米!” 4、资源置换类:“为保霸权,不择手段” “琼瑶怕陈昭的《侠骨凝霜》抢《还珠》的收视,就想借何绣琼绑住陈昭,要么合作要么封杀!结果陈昭唔受佢控制,佢就想泼脏水,结果反被人扒出自己利用何绣琼勾引的烂事!” 5、封口费脑补类:“花钱压新闻,心里有鬼” “点解突然冇人讲啦?肯定系琼瑶畀咗封口费!大把钱砸落去,逼住啲小报唔准写!冇鬼佢使咁紧张?” “皇冠出版社系大財主!佢怕家丑外传影响《还珠》的周边销量,连夜砸钱压新闻!” “皇冠出版社系大財主!佢怕家丑外传影响《还珠》的周边销量,连夜砸钱压新闻!” 夜市摆摊的小哥和顾客閒聊,茶餐厅的阿叔拍著桌子吹水,麻將馆阿姨搓著牌议论,计程车司机边开车边侃,书店老板翻著琼瑶的小说撇嘴,电台听眾打进热线吐槽,中学女生扎堆八卦…… 沸腾了! 千万別以为媒体不写,就没人传谣了,那类似“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这种童谣就不会搞的满城风雨了。 谣言是会长腿跑的,港台商贸往来频繁,每天都有大量台人来港,以阿姨在台岛的巨大名望,这些笑料回去之后这些就成为谈资。 真正可怕的是追星族,这些人群经常赴港参加各种粉丝见面会,回去就能把听来的零碎八卦带回粉丝圈。 而內地呢? 先从粤语区突破,再沿交通线往內陆扩散,广东籍务工者,周末回佛山、东莞的老家,会跟街坊邻居嘮嗑; 珠三角的报刊亭会偷偷卖“港版八卦合订本”,在学生、上班族里流传。 粤语电台会在深夜“娱乐悄悄话”节目里,以“听眾爆料”的形式聊这些八卦。 获取了“內幕”的人,还会坐著绿皮火车沿途散播,传回本乡本土…… 文艺杂誌会把谣言改变成“情感故事”,写一本《知名女作家的商业棋局与家庭风波》,隱去真名,细节写得模稜两可,却让读者一眼就能猜到原型。 港岛已经有人这么干了! 陈昭於9月末已经回到了內地,范小胖也跟著团队於28號返回了京城。 但他走后,给传媒、影视、经纪、出版,四大业內圈层带来了顛覆性震动! 这些人相对群眾的信息更透明,知道一切舆论的背后都是有推手的,也八成猜到了推手的核心就是那个內地年轻人。 因为他打破了“言情教母”不可撼动的行业共识,重塑了大家对舆论战的认知,更让各圈层陷入敬畏与警惕交织的复杂心態! 对於传媒圈来说,他顛覆了利益绑定下的沉默规则,让整个传媒界陷入“学不敢学、惹不敢惹”的纠结。 谁也没能想到,用舆论“留白”加民间脑补,他就能精准打击。 报业人纷纷私下拆解“钓鱼爆料、戛然收手”的套路,想复製到其他人身上,又根本无法抓住重点! 亚视、无线和作为琼瑶剧的重要採购方,原本计划加更的《还珠》幕后花絮、专访被紧急撤档,替换为中性內容,这也是范小胖很快回来的缘故,因为人家不录了。 深夜娱乐节目更是明令禁止提及阿姨关联话题,怕引火烧身…… 而对於影视圈来说,陈昭完全撕开“阿姨霸权”,引发了一系列资源博弈的蝴蝶效应! 和琼瑶有合作的大製片方,表面维持合作,私下却开始分散风险,纷纷预留备选方案。 对於中小製片方则看到了对抗话语霸权的新可能,也让大合作方重新权衡利弊,並且心照不宣的组建公关团队! 而对於艺人和经纪公司的圈层来讲,尤其是王霏和张柏芷背后的团队,他们完整见证了陈昭这波操盘:既能把緋闻炒起来帮艺人冲热度,又能在关键时刻抽身,还能反手將阿姨拖入泥潭! 讲真,敬畏大於羡慕。 这种能捧能压、收放自如的实力,是一种遥望,是一种无力感,以至於香江日后的公司,在后续和陈昭合作时,都会提前明確舆论边界。 既要避免和陈昭正面衝突,同时也警惕被当成棋子。 但这些圈子都不算震动最大的,他在出版圈扔下的炸弹才最致命! 最受直接影响的就是书店和书商,他们开始调整销售策略。 在各种谣言发酵后,短期內阿姨的小说的销量虽未暴跌,但问的人少了,议论的人多了。 尤其是家庭主妇读者,买的时候会犹豫嘀咕,最终在他人异样的目光里选择了放弃。 为此,书商们不再把阿姨小说摆在显眼的畅销区,转而和其他言情小说混放。 同时开始增加非阿姨系言情作品的备货,降低对单一ip的依赖。 以至於这种態势牵连到了皇冠出版社,他们在谣言长腿儿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集体紧张。 和皇冠合作的文人、作者,因为怕被牵连,影响自己的作品出版,纷纷和其他出版社接触,预留退路。 皇冠內部紧急启动危机公关会议,可开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拿出一个有效方案。 据说阿姨气的要犯心臟病,可却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面吞! 因为人家陈昭没骂你啊,甚至在賑灾晚会后,还感谢了阿姨阿姨。 原话是:“在这里,我想特別感谢琼瑶阿姨。 作为影视行业的前辈,也是我入行以来一直敬佩的创作者,琼瑶阿姨用数十年的笔耕不輟,为我们塑造了无数鲜活的角色,更用作品传递著温暖、善良与家国情怀。 这种对“情”与“义”的詮释,不仅滋养了一代观眾,也指引著我们这些后辈,在创作中坚守初心,更在生活中懂得担当……” 啊啊啊啊! 阿姨一想起那天晚上他的嘴脸,就气的牙痒痒。 不管阿姨怎么气,传说已经留下。 2006年,这个案例被港大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jmsc)收录进了教材当中,从本科到硕士开设多堂课程。 “舆论建构与解构”“媒介<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与权力博弈”“民间谣言传播机制”。 又逐步在其后被许多大学收录社会学系的《媒介与社会》、政治学系的《权力与舆论》 名称:《跨域舆论传导的经典样本:1999年陈昭——琼瑶港台媒介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开播 陈昭都不知道,锁姐为啥那么爱唱歌。 《侠骨凝霜》的配乐,《云与海》只是主题曲,並且是放在片尾的主题曲。 而一部电视剧,尤其是情感向的电视剧,是需要至少3到5首歌的,这还没算bgm。 配乐依旧是张婭东团队给做的,虐恋剧情以二胡、古箏为核心乐器,旋律绵长悲愴。 武打剧情融合鼓点、琵琶、马头琴,同时加入了一些兵刃碰撞的音效採样。 悬疑氛围以簫声、木鱼声为主,在还珠没用上的《痴情冢》也融入到了里面。 此外,陈昭除了《云与海》,又给自己抄了一首《江湖之间》作为插曲,张婭东还模仿“他的曲风”写了一首《惊鸿嘆》,不过觉得不够成熟放弃了。 这就导致缺了一首,陈昭只能再次祭出抄袭大法,挥笔写就《牵丝戏》。 然后锁姐就喜欢上了,磨来磨去,加上这歌除了戏腔外难度不算大,她又只是唱的不好,声线其实还行,时间仓促下也没有合適的人选,让“郭襄”本人唱確实更符合主题。 然后小范终於如愿,不光唱了,而且还拿去当了片头曲…… 所以当10月3號,《侠骨凝霜》在热度拉满,观眾翘首以盼,业內以充满审视的视角打开电视机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锁姐还算柔美细腻歌声。 “嘲笑谁恃美扬威,没了心如何相配……” 此句一出,別人还没有感觉,王霏的歌迷顿时大跌眼镜。 这啥呀? 好在他们第二句就听出来了,哦,原来不是王霏。 不在片头,那只能在片尾了,先看剧吧。 最初在写《侠骨凝霜》剧本的时候,陈昭就想过把《牵丝戏》融进来,后来觉得当主题曲格局太小,而且这首歌在当下,不像《云与海》能给观眾听觉上的“高级”感,所以才放弃。 现在当了片头曲,发现效果其实挺好。 片头的核心是为剧集服务,要贴合题材风格、强化敘事氛围,同时还要节奏紧凑,適配画面剪辑。 片尾就要抒情、留余韵,所以无论是《牵丝戏》的选曲,还是锁姐的大白嗓演绎,都有一定优势。 因为她能唱,就意味著朗朗上口,兼顾了一定的传唱度。 不像片尾的《云与海》,高级感是有了,但也只是好听而已,普通人一唱准跑调。 前奏响起的0到8秒,陈昭通过剪辑,讲了一个“孤灯人影,执念初生”的故事。 【深夜的破庙,烛火摇曳,郭襄跪坐乾草堆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一块桃木,她眼神迷茫,轻声嘆息。 刻刀划过桃木,木屑纷飞,郭襄的手微微颤抖,镜头拉远,她身后是小队成员熟睡的身影(荆红菱抱剑、石守山靠墙),唯有她孤灯独坐,破庙漏进的月光在她身上割出明暗交界的轮廓。 画面快速闪回,暖色调回忆镜头:杨过回眸赠金针(模糊背影,仅露侧脸轮廓),郭襄踮脚笑容明媚,画面定格在她接过金针的手,隨即切回现实,郭襄眼中含泪,继续雕刻。】 在色彩运用上,现实以冷白敘事,回忆以暖橙点缀。 《牵丝戏》前奏渐起,配合刻刀划木的“沙沙”声、烛火“噼啪”声,氛围感拉满。 进入主歌阶段: 【郭襄偷溜出襄阳城,马蹄踏月,剑挎腰间,髮丝飞扬; 酒肆乌龙,她把糖葫芦摊老板错当蒙元奸细,摊主错愕,她慌忙道歉; 蒙元追兵围堵荆红菱,郭襄拔剑相助】 主歌“兰花指捻红尘似水”响起,配合刀剑碰撞声、马蹄声、箭弦声,快剪节奏与歌词咬合。 【石守山降龙掌轰退追兵;醉仙楼赵汴拋著碎银;山林箭场,苏鳶箭指郭襄,眼神冰冷……】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蒙元兵卒盘查戏班,郭襄紧张低头,一袭浅灰青长衫的云惊鸿突然出现,侧身挡在她身前,弹开兵卒的弯刀,镜头给到他的侧脸——与杨过的轮廓重合,郭襄瞳孔骤缩】 “唱別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回到破庙,郭襄给人偶画上眉眼(酷似杨过\/云惊鸿),镜头特写人偶的脸,睫毛沾著烛光,像有生命。】 第二段间奏响起:【郭云二人月下谈心;李慕在暗处观察,嘴角勾起算计的笑,赫连云山鹰视狼顾,眼神狠厉。】 “你一牵我舞如飞,你一引我懂进退。” 【慢镜,戏班后台,郭襄穿著戏服学徒装,给人偶系上小披风,云惊鸿从身后走过,瞥了一眼人偶,眼神复杂,郭襄慌忙把人偶藏在身后,脸颊泛红】 “苦乐都跟隨,举手投足不违背……” 【郭襄提著人偶的丝线,让它做出“拔剑”的动作,口中念著背景是小队在戏班中学著敲锣鼓。】 【郭襄提著人偶的丝线,让它做出“拔剑”的动作,口中念著背景是小队在戏班中学著敲锣鼓。】 进入副歌第二段50到70秒,陈昭用镜头敘述“悲剧降临,人偶破碎”。 风雪依稀秋白髮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戏班演出开始,刺杀行动开始。 “云归尘”扮神鵰侠登台,白衣翻飞,与台下另一个“杨过”正面对峙,台下台下武林人士骚动,郭襄在后台握紧佩剑,眼神复杂,余光瞥见角落的人偶。 突发混乱! 蒙元兵卒突袭,火把照亮戏楼,刀剑碰撞,人群尖叫,镜头摇晃,郭襄被兵卒推搡,混乱中,一名蒙元兵卒的战马撞向后台,马蹄踏过郭襄的人偶…… 木质碎裂,丝线断裂,人偶的头滚落在地,披风被火星点燃,郭襄眼睁睁看著,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出。 郭襄疯了般衝过去,抱起破碎的人偶,手指被木屑划破流血,她哽咽著喊“对不起”,云惊鸿对她喊“快走”,两人眼神隔空交匯,一个心碎,一个急切。】 北地山道,郭襄独自走在最前,小队成员跟在身后,她抬头望向远方。 《牵丝戏》尾音渐息,配合脚步声、风吹草叶声,最后只剩一声轻嘆…… ----------------- “他贏了……” 唐人在京城的临时驻点,当片头放完,李国利就酸涩一嘆。 说来也惨,唐人刚成立的时候,蔡怡儂在观塘敬业街租了一间办公室,只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团队算她和李国利在內只有4个人。 加上《侠骨凝霜》,他们已经製作了四部剧,可在京城连个固定地方都没有。 李国利和陈昭闹掰前,他们就蹭易象的办公区,这会儿不好意思再去了,只能跑郊区租个民房,跟陈昭最初租那个筒子楼都差不多了。 蔡怡儂听他这么篤定,好奇道:“光看一个片头,有点太武断了吧。” 確实有点武断,但李国利沉吟了下,轻轻摇了摇头:“唉,他都能用一分半的片头讲一个完整故事,何况给他三十集呢?” 这话也是李导对陈昭不了解,他生活在短视频大兴的时代,最擅长的就是快节奏抓住观眾,长线敘事反而是弱项。 好在整体剧情是多人协作,而且陈昭不是光吃老底。 重生对他来说,最大的好处不是那些记忆,而是学习能力! 思维不僵化,同时具备年轻人没有的视野,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国利导演,我怎么觉著有点怪啊,这片头?” 说话的是黄垒,他跟蔡怡儂关係不错,旁边还坐著他女朋友孙丽。 “哪里怪了?” 李国利瞄了他一眼。 黄老师敢提出质疑,自然在心里都酝酿半天了,谈起来也是言之有物。 “我觉著这歌把武打的张力卸了,不如换首更有江湖气的曲子压得住场面。” 李国利淡淡嗯了一声,没说话。 蔡怡儂在旁边失笑:“这就不是一个武侠剧,当然也可以当武侠剧看吧……” 四个人里,只有孙丽在认真看剧,她本来也想参与討论来著,不过片头刚结束的时候,她就被剧情给拉住了。 夜色如墨,襄阳城门楼下火把摇曳,几个宋兵將一名江湖人按在城墙根,刀架颈间。 江湖人怀里揣著半块刻有玄铁剑纹样的令牌,嘶吼著“神鵰侠绝不会投元,你们是污衊!” 兵卒头领冷笑:“敢替反贼说话,找死!” “住手!” 一个听不清男女的中性嗓音出声断喝,几个宋兵立马躬身施礼:“郭大侠,郭大侠。” 到这里,只是个前情铺垫,连郭靖的正脸镜头都没给,接著就切到了郭家设宴,打算再次召开英雄大会,商討北御蒙元之策。 可还没等拿眾位英雄落座呢,人家蒙元使者已经一脚踢开院门闯进来了! 手里拿著神鵰侠的令牌,朗声大喝:“神鵰侠杨过已投效大汗,此乃他献上的投诚信物!郭大侠若识时务,便率襄阳武林归降,否则……” 嘎——画面又切走了。 孙丽被镜头搞的莫名其妙,情绪被拉起来了却无处释放,却也不自禁的跟著追寻答案。 她大概能看懂这应该是个倒敘,令牌白天在蒙元使者手里,晚上就跑到江湖人怀里了,而且看样子“神鵰侠投元”的已经被宋兵坐实,不然不会以“反贼”称呼。 就在这时,画面又回到了最初。 宋兵的“郭大侠”刚惊呼出口,一个鹅黄身影如同鬼魅般急速贴近,瞬间把几人的穴道点住了。 镜头依旧没给主体人物正脸,只是娇俏的嗓音却暴露了身份:“小弟,你不跟我走,让爹爹知道非打死你不可……” 没等郭破虏回话,远景给到了老远外的一阵嘈杂。 镜头里郭襄只露出一只手,笑呵呵的拍著弟弟的肩头:“你不走算了,那顿揍先帮姐姐挨了,待我归来让爹爹给咱们认错!” 说著嗤笑一声:“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杨大哥的侠义,不是流言能脏的;我郭襄的脚,也不是襄阳城能困住的!” 台词说完,间奏《精卫》进来,鹅黄身影腾空而起! 观剧入迷的孙丽心头骤紧,只见鹅黄倩影足尖轻点,镜头突然一沉,她的视角也跟著剧中人往下坠了半寸,又猛地被一股向上的力道拽起…… 风瞬间灌满耳朵,不是后期配的音效,是那种“呼呼”贴著耳廓刮过的真实感。 画面里能看清她的裙摆被风撑得鼓鼓的,脚尖偶尔擦过城墙砖缝,每一次轻点都能带起一阵细碎的石屑。 镜头跟著那些碎屑往下落,再猛地跟著她拔高,失重感和轻盈感交替袭来,让孙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遮蔽住刚刚被引下城门的几个宋兵,远景中郭破虏正朝著动不了的几人抱拳赔罪,少女的轻笑传来。 “小弟,保重啦……”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她猛地蹬了一下城门旁的立柱,镜头瞬间拉远,看著她像一朵黄的云,掠过庄重的襄阳城,飘向城外的黑暗。 画面切回————襄阳城里,蒙元使者光溜溜的被捆在了一块,张丰毅饰演的郭靖、何晴饰演的黄蓉、陈孝萱饰演的郭芙相继出镜。 “襄儿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国利看到这里不禁再次嘆道:“唉,连张脸都没露,人设就立住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如临大敌的卫视圈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陈昭不可能记得原时空99年的国庆档播了什么。 但他是业內人,又在电视台有关係,近来大概有什么剧还是有数的。 以他的推断,能够造成威胁的,大抵只有一部《狄仁杰断案传奇》。 不是元芳的那个,而是相对更老的版本。 非要较真的话,芒果还有一部《情牵日月星》,京城卫视有一部《田教授家的二十八个保姆》。 下旬央1倒是有一部重大革命题材剧《xz风云》,不过等这部剧上来,《侠骨凝霜》都已经播完了。 如此可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也没想到因为他的横空出世,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10月4號,剧还在热播,什么数据都不知道,只有零碎几篇剧评文章。 陈昭和锁姐一家坐在电视机前,到了黄金档他没急著看《侠骨凝霜》,而是先拿著遥控器拨了一圈。 这一播台可坏了! 陈昭还没说话,锁姐就急了:“怎么江苏台放《鹿鼎记》了,不让黄金档播引进剧啊!” 是啊,自打《天龙八部》之后,不让在黄金档播港台剧了,违规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昭他们这也算合拍剧,但核心主创是易象传媒、京城有线跟湘潭经视,连擦边都不算,港台人员备案一下就可以,是堂堂正正过审的! 陈昭安慰:“別急,別急,就一部《鹿鼎记》不会影响大局。” 范爸在也在旁边鼓励:“闺女,有点自信。” 陈昭继续拨台,刚换两个频道,锁姐又惊呼出声:“怎么全是《永不瞑目》啊,这都放多少遍了?” 什么叫神剧,或者叫现象级別的爆款呢? 《还珠》这种算是玩赖了,但《永不瞑目》可谓是真的天花板级別。 首先是討论度。 从高校宿舍、工厂车间到家庭饭桌,所有人都在聊“肖童最后死了太可惜”“欧阳兰兰到底该不该恨”“欧庆春的选择对不对”…… 京城、魔都的晚报、都市报专门开闢专栏,討论剧中的人物命运和缉毒主题。 一部剧捧红一串人,算是標配。 陆毅因为这部剧爆红,直接开启了內地偶像小生的时代,苏瑾在剧中的髮型成为今年女性最火的流行款。 有多流行呢,回头瞄一眼范妈,她现在就是这个造型。 哪怕是配角袁立,后来好像没什么声浪了,可在当下,她已经一跃成为女顶流,不然《铁齿铜牙纪晓嵐》里的小月也轮不到她。 主题曲《你快回来》成为央视年度金曲,霸占了街头巷尾。 原著小说因剧集爆红,多次再版,累计销量突破300万册,成为 90年代末最畅销的当代小说。 此后“海岩剧”成为了热门现象,为了爭夺资源,在內地这种时代都能扯出“八美”这种惊爆眼球的八卦,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不过在播出前,陈昭早意识到被这部剧分流是必然的,而且多轮重播,观眾或多或少也审美疲劳了,也没有9月份那种打的《小李飞刀》喘不过来气的压制力了。 99年度的收视冠军,早已被《还二》锁定,之前媒体还在热炒这两部剧和《雍正王朝》谁能拿下亚军。 现在看来这两部剧虽勇,却皆未能將《雍正王朝》斩於马下,眼看已经接近年尾,媒体已经不再看好有其他剧能突出重围了。 至於《侠骨凝霜》? 只是炒的热闹罢了。 锁姐今天为啥这么紧张,因为自从琼瑶说,“范兵兵在我眼里永远是个丫鬟”后,有些內地媒体就开始捧起了琼瑶的臭脚。 《金锁变郭襄?丫鬟偷穿主子衣罢了》 《范兵兵:从端茶到舞剑,依旧是伺候人的命》 牙尖嘴利的,把陈昭都给看生气了,何况是小范? 她本来就好强,演戏的时候就憋著劲,多苦多累都不抱怨一句,付出那么多就等著验收成果,当然静不下心。 陈昭轻轻拍了拍她,继续拨台,可等拨到央8的时候顿了顿。 《燕子李三》??? 怎么央8也能来凑热闹的? 这部剧也是印象中的年度前十作品,可按理说,时间线应该提前一些啊。 如果陈昭记性没错的话,当初这部剧播的时候,他处了个女朋友,还给人家傻乎乎的表演过“轻功上房”,之后《永不瞑目》播出的时候,他还跟那女孩学过剧中情话。 “我把我的眼睛给你,你能不能把你的心给我……” 咦,想想都肉麻。 现在这剧押后了? 锁姐不知深浅,还在催促他换台,陈昭沉吟一下,继续拨遥控器。 “赵微!” 这次惊讶出声的不是小范,而是张传镁。 她倚在沙发侧,看向陈昭:“这是她什么时候拍的,咦,还有苏友朋呢。” 《老房有喜》上星了? 这部剧是去年一个gg公司,找丁仰国、赖建国三个香江导演在魔都拍的。 说一句粗製滥造都算夸奖,从立项到写本到拍摄,连同后期总共才用两个月,完全是想吃一波热度红利。 还是走赵微的关係上了魔都地方台,可惜算盘打得响,时间点没选好,想趁著《还二》播完接档,结果在7月份接连撞车强剧,期间《还二》还在芒果台重播了,闹了个惨澹收场。 没想到这么惨的数据,东方卫视还是买了? 这要干嘛,搞事情? 小范下意识往陈昭怀里钻,天天丫鬟丫鬟的,还是刺激到了她。 这下跟赵微撞上了,万一输给这种破片,她怕是再难抬头了。 “咳咳。” 张传镁皱著眉,“你俩现在不背著我了是不是?” 自从在香江回来,就看著姑娘不对劲,眉眼也开了,风情也有了,作为过来人,她哪能不知道咋回事? 只是两口子现在重新“创业”,也忙得晕头转向,最近锁姐又资源不断,gg一条接一条地拍,有时候藉口忙就不回家了。 好,你不回来,张传镁就在怀柔找了个房子,三居室,给陈昭都准备房间了。 有本事你俩在这屋折腾一个我瞧瞧? 范小胖嚇得一缩脖子,陈昭也没敢犟嘴,继续拨台。 这时候台標播到了btv1上面,范爸突然惊奇道:“这不是张卫建吗?” 坏了! 真是张卫建! 这傢伙可是个劲敌,从他来到飞腾拍剧,《欢喜游龙》和《陈梦吉传奇》皆取得了不错反响。 凭口头禪式台词加夸张的肢体语言,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喜剧风格,现在他还没大红,可表演风格已经成熟。 而让他爆火的,正是眼下正播的这部《少年方世玉》! 陈昭內心无比警惕,小范却好像没把张卫建放眼里,语气还挺轻鬆:“这片子不是说卖给有线了吗,怎么跑到无线台去了。” “钻合同漏洞唄,我给周总打个电话问问。” 说著把电话给周刚打了过去,说了没几句就掛了。 小范挺关切:“怎么回事儿?” “没有独播细则条款,违约收益远大於违约成本。” 其实主要是合同上没有约定播出窗口,有线协作网没播,按理是要给人家“排他款”的,结果没给。 回款压力又大,京城卫视给他一开高价就绷不住卖了。 其实这种属於常见现象,在制定行业规则时,还没补全首播权、独播权、播映权的界定。 合同可能只写“某某主体、某某电视台享有该剧播出权、或独播权”,但没写“独家黄金档首播权”“全国唯一首播权”,製作方就可以钻空子。 最多的现象是把已经卖给上星卫视的电视剧,提前转卖给地面频道,美名其曰“试播”。 签约台就算不满,也因合同无明確约定无法追责。 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电视台竞爭太激烈,哪怕把漏洞补上后,依旧屡禁不止。 因为电视台会经常先违约,要么延迟付款,要么擅自调整播出时段,製作方又有资金压力,能提前变现就卖。 真要较真,製作方就声称自己在履行“抗辩权”! 可老周啊老周,你这么干把路走窄了啊。 而且他剧多,经常干拿自己剧打自己剧的蠢事。 “猪队友。” 陈昭骂了句,却也没有再纠结这些事! 为什么这些电视台如此重视? 江苏卫视不惜违规、京城卫视为了买剧肯定下了血本,不然周刚再傻也不至於如此不智,甚至连央8都下场了! 最后拨到芒果,果然,昨天还放《情牵日月星》呢,今天又开始拿《还珠格格》护体了? 一片如临大敌的架势,反而陈昭笑了起来。 这种慌不择路的狙击,更像是要打一场全员乱阵的收视保卫战,该怕的是他们,自己慌什么? 这些不惜踩线、砸钱、翻老本的操作,让陈昭甚至想像到了一种画面。 卫视圈的深夜编播部的满缸菸蒂,叫苦连天的基层牛马,和把桌子拍的震天响的领导。 誓死保卫国庆档的gg商单? 小范嗔怪:“笑什么,我好忐忑。” “想到了有趣的事情,看剧吧,到底是神仙打架,还是收视虹吸,咱们拭目以待。” 第一百三十六章 首日数据 各大上星卫视的恐慌,並不是单纯的针对《侠骨凝霜》,更多的是衝著“有线协作网”! 自6月末以来,这个“全新物种”以《还二》为媒介闪亮登场,甫一出现就把各大卫视按在地上摩擦。 当时的各台无任何应对经验,因为“协作网全国同步播出”,是电视圈从未有过的怪物。 它直接打破了各台靠“地域壁垒、频道卡位”建立的收视底盘,让所有台的渠道优势瞬间归零。 当时所有上星卫视的刚成立不久,刚习惯跟“无地域死角”的对手彼此竞爭,却突然要面对一个收视比他们清晰,覆盖比他们还广的对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防御。 或者说根本没办法防御! 此外,就是国庆档这个阶段太特殊了。 这个档期的收视成绩,直接掛鉤gg商的投放金额,尾款结算,甚至影响到下一年的购片、招商,以及台里的年末考核。 而《侠骨凝霜》偏偏选择在国庆档播出,精准掐中了各台的生存命脉,让他们不得不拼尽全力狙击。 最后,就是陈昭这个人了! 《还珠》不可思议的成绩,迄今仍然是个谜团。 截止到目前,各种剧评文章不断,依然搞不懂这破剧到底凭什么? 製作不精良,要深度没有,要剧情稀烂,所以做归因的时候,还真就只能把那两部搞笑短片列为重要因素了。 以至於各台自製了不少跟风作品,却皆未得神韵,弄了个四不像。 而国庆这么重要的当口,《还珠》幕后推手,携当年改写了引进剧规则的《天龙八部》导演范修明,加王霏演唱主题曲,多重王炸之下,岂能不慎之又慎? 这次不是《还珠》,甚至不是《小李飞刀》,经过两次轰炸,无线台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结果在3號当晚,还是炸了…… 为保收视,行业规则、排播默契、剧目口碑全被拋在脑后。 就在陈昭跟小范在家里看电视的当晚。 江苏卫视编播部。 办公室的菸灰缸倒没有塞满菸头,不过垃圾桶的塑胶袋却全是檳榔渣。 没辙,主任不抽菸! “全省十三个地市,十二个反馈观眾全看有线网了。金陵维修师傅上门,三十户里两户看咱们台,还是老人不会换台!” 编播组长把电话记录拍在桌上,声音有点发抖。 “基层有线站的电话十分钟一个,全是坏消息,连最稳的苏南片区,有线网信號的接收量都是咱们台七倍。” 主任捏著基层有线站的匯总单,手在颤抖。 昨天拍著胸脯说出事儿我扛的硬气,现在又被砸了个稀碎。 这边编播组长的话音刚落,gg部经理的脑袋就伸了过来,脸色比纸还白。 “金利来说尾款要扣一半,连带著之前的贴片gg都要重新谈……” 主任眼前一黑,现在他们是骑虎难下,违规播放《鹿鼎记》不是一时兴起,而是9月份的观眾调查结果。 玛德,现在老子播了,你们人呢?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就在这时,接线员跑了过来。 他脸上不但不慌,反而好像还乐呵呵的。 笑容仿佛绝境中升起曙光,令主任激动的嘴唇都哆嗦了,充满希冀的问:“怎么样?” 接线员抱著登记簿,笑容憨態可掬:“今天閒,主任您看,黄金档三个小时,就接了一个问频道的,没人提《鹿鼎记》。” 我草泥马! 主任大怒,抓起只有一行字的登记簿,差点给他一个大嘴巴。 太特么气人了! “撤!把《鹿鼎记》三集改两集,后面插放电影,能捞回一个是一个……” 办公室里的眾位互相瞧瞧,没人吭声。 本来违规就够丟人的了,明天再改排播,彻底成笑柄了。 只是江苏台有点多虑了,因为大哥不笑二哥。 他们这边是没人打电话,东方卫视正好相反。 《老房有喜》在7月播放的时候就被各种吐槽,开播后观眾热线瞬间爆量,不过都是骂街的。 魔都的观眾向来挑剔,其他地区的观眾发现不喜欢就直接换台了,懒得跟你们多囉嗦,这里换台之前还要先骂一顿…… 眼下没有时实收视监测,节目热度怎么样只能靠线下反馈。 社区小卖部、高校宿舍、工厂车间,东方卫视在这些地方的收视哨点,基本全凉。 不过魔都这边有一点好,人家既没违规,也没花大价钱,顶多是gg损失惨重一点,但假如自己不是个例,那就好受一点。 於是编播主任给央8的老同事打去了电话,假装閒聊:“老王,你们台今晚播那《燕子李三》收视怎么样?我们这边感觉观眾全跑了。” 於是编播主任给央8的老同事打去了电话,假装閒聊:“老王,你们台今晚播那《燕子李三》收视怎么样?我们这边感觉观眾全跑了。” 电话那头隱晦的透露句:“还行吧,北方地区的反馈有点少的……” “哦。” 撂下电话,主任就知道自己的收视不是个案,《燕子李三》的核心受眾就是京城近郊,北方反馈少,南方就甭提了! 看来事到如今,只有芒果能稳坐钓鱼台啊。 总编办。 主任邓华如面沉似水,翻著《还珠格格》的重播数据。 昨晚上他也是这样坐在这里,也是这样翻著数据,当时看到下属的惊耗神色,他还能带著笑意打趣。 “慌什么?咱们有压箱底的宝贝。《情牵日月星》撤了,明天黄金档,《还珠格格》两集连播,还是老时间,老位置。” 今天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只是开始咬腮帮子了。 “不对不对,这个热度不对,歷来重播都能破五……” 下属苦笑:“主任,重播太多了次了,观眾都看腻了。” 邓华如一皱眉,呵斥道:“你知道什么,《侠骨凝霜》炒得再热,也比不过还珠的国民度。 加播!不用搞花里胡哨的,从两集改三集,插幕后花絮,我就不信留不住观眾! 滚动预告打『经典重温,还珠陪你过国庆』,gg商那边我去说,他们认还珠的收视。” 说著又拿起电话,拨给宣发部:“明天一早,所有子频道全播还珠的片花,从早到晚轮著来。 另外跟经视联动,他们那边也播还珠,咱们南北夹击,把省內的收视底盘守死。” 没多久,宣发部门传来经视的回话。 別挣扎了,越播《还珠》越干不过,还是爭取一下独家上星权才是正经…… 邓华如大怒,亲自给刘祥群打去电话,誓要跟对方掰扯明白为啥! “为啥?因为全国观眾心疼范兵兵啊。” ----------------- “有线协作网”这个怪物成立之初,其实播放的並不是《还二》,而是两部短片和《还1幕后》。 並且为了预热,还曾反覆滚动重播。 “范兵兵特辑篇”曾在京城取得了一些反响,可却远远不能和后来相较。 在世纪相交的这个年代,有大量的外地人背井离乡到大城市打工谋生。 “北漂”“南漂”是最常见的生活状態,观眾从范兵兵身上,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亲人、邻居等外出打拼的影子。 异乡的侷促、无依无靠的孤独、想靠努力站稳脚跟的执念,这份普通人的挣扎,让范兵兵彻底褪去了演员的距离感,也让她真正变成了一个接地气,一个在异地努力女孩子。 这份共情,恰恰是京城群眾所不能具备的。 陈昭让她接了一堆gg,都是老百姓的吃穿用度,最大的牌子是王致和臭豆腐,现在天天掛在电视上播,全国人民都能看到。 “金锁也吃臭豆腐”是观眾的刻板印象,也是范兵兵身上的独特属性。 她以金锁的角色走红后,没有接专访,没有上综艺,更没有和还珠那群人去跑通告,平时除了拍gg外,就一头扎进了飞腾基地练功。 除了过年回老家那次,基本没有对外的公开活动。 《幕后》中反覆强调一个数字——16岁! 在当下的社会语境里,16岁还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是上学读书、撒娇任性的年纪。 而范兵兵却已经背井离乡,承受著成年人的压力。 这是来自最底层的共鸣,北漂山东闺女的异乡不易,戳中千万普通观眾的生活底色。 如果说这份共鸣仅仅是个普通人,那观眾也很快就会忘掉。 恰恰是因为“金锁”,她是令人討厌,不懂尊卑,招人烦的丫鬟,顿时引起了观眾的愧疚式心疼! 这是角色偏见反转所带来的强烈心理补偿。 好,这事儿过去一个多月,我们已经忘了。 然后八月开始,《侠骨凝霜》登上了头条。 媒体在批评这部剧的时候,难免要嘴几句身为绝对女主的范兵兵。 观眾看著报纸,心里难免会腻歪。 郭襄在风陵渡那年16,范兵兵也16,凭啥不能演? 合著老百姓家的闺女不能演侠女,只能演丫鬟? 阿姨对向陈昭开炮的时候,她不该捎上范兵兵,观眾这时候已经很反感了。 真当你是老佛爷,说话是圣旨? 你说人家当一辈子丫鬟就好使? 可毕竟“金锁”是出圈的源头,范兵兵也是琼瑶捧红的,小范自己都默默忍了,观眾也没什么过激反应。 嫩娘! 自家的孩子,在家吃苦认了,在外受辱绝不能忍! 如果这个时代网络发达,港岛几家报社早就被冲烂了,可惜没有啊。 那么所有的愤怨,全变成了一封封真切的信件,发给了本地的报社、媒体、电视台! 所有的支持,都隨著《侠骨凝霜》的播出落地。 10月6號,索福瑞对《侠骨凝霜》核心36城的首日收视率出来了,22%! 首日数据虽不及《还珠》续作,却远迈之前的《小李飞刀》,正朝《永不瞑目》追赶……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和她的差距是男朋友 不得不说,认识陈昭以后,锁姐烂gg拍了不少,作品的数量却急剧下降。 另一个兵兵则完全是镜像反面。 玉兰油gg的加持,五年了多,这波红利还没吃完呢,她和任权基本是绑定套餐,只要他俩在,资方就好找钱。 就跟刘祥群的思路一样,不行就拉贴片冠名嘛。 导致剧拍的特別多,但真能打开知名度的角色一个没有。 煤老板上桌之前,电视剧產业一直是gg商在玩儿,现在最有钱的就是这波人。 男朋友不会为了“爱情”砸钱,品牌方对於代言人的扶持可是不余遗力的。 广东白马、京城未来,甚至华谊兄弟原来就是个gg公司。 任权和李兵兵最近又接了个新片,叫《一脚定江山》,背后还是gg公司攒的局。 立项的想法是很不错的,99年的国足在预算赛表现出色,正是最有希望衝击世界盃的阶段,足球题材自带社会关注度。 而这部剧,为的就是告诉世界——踢球,中国人才是你们祖宗! 不奇怪,《少林足球》也是差不多的时期立项,到01年上映,恰好是衝击世界盃成功的阶段。 这部片的拍摄还是蛮有趣的,天天站在蹦床上弹来弹去,李兵兵和任权演的也挺开心,他俩是男女主,和《侠骨凝霜》时候待遇可大不相同。 6號上午,李兵兵刚拍完一场蹴鞠戏下来,场务搬道具路过,都走过去了,却忍不住倒退了几步回来。 “兵兵,你那个云雀儿演的真好,我媳妇昨晚还在看呢,一个劲儿夸你,她想跟你合张影你看行吗?” 李兵兵正蹲地上繫鞋带呢,闻言愣了一下。 “跟我合影?” 场务是比较基层的工作,像在横店这种地方,很多都是老乡在干,一般很少接触主演,见她这个反应还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了呢。 有点难为情的道:“行……行吗?” 李兵兵立马兴奋起来了:“行啊,哥你也看啦?没想到还有人关注我呢?我就演个小丫鬟,戏份可少了。” 她为人大大咧咧,眼神全是没受过毒打的清澈,和场务又聊几句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10月份的横店没京城凉快,中午收工她也不觉得累,跑到影城门口买冰棍儿吃。 小卖部老板递冰棍时看了她两眼,“你是那个演云雀儿的那个演员不。” 她接过冰棍,笑嘻嘻道:“就是我演的呀,老板你眼睛挺毒啊。” 老板哦了一声,说句“演得挺好”就在没了下文。 这地方做生意的都没啥礼貌,因为全是关係户,除非遇到大明星了,不然都不抬头看你一眼。 李兵兵也不以为意,打了个招呼:“那您接著追吧,后面还有戏份呢。” 到这她也只当遇到个追剧的观眾,以往也不是没人认出她,不过也就是一阵儿的事儿,过几天就忘了。 下午补妆,剧组的化妆小姐姐笑道:“兵兵,云雀儿跟你的性格好像,都嘰嘰喳喳的。” “咦,王姐你也看了啊?”她凑在镜子前眨眨眼睛,追问道:“大家都觉得像吗?我演的时候还怕太咋呼了招人烦呢!” 王姐笑道:“观眾就喜欢你这股机灵劲……” 乐乐呵呵补完了妆,电话响了。 “喂,妈?” 她妈上来就是一通夸:“闺女,你演的真好啊,那剧里的小丫蛋让你演活了,你张婶李婶儿她们几个都夸呢。” 李兵兵靠在化妆檯上,笑得嘴角翘到耳根,嘰嘰喳喳问:“真的呀妈?张婶李姨都看了?她们没说我演得太咋呼吧?”” “没说,我闺女演的多好。哎,姑娘,演你公子那小伙挺俊吶,这小孩还演过萧剑,叫什么来著,你俩关係咋样?” 李兵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妈又要乱点鸳鸯谱了,赶紧道:“妈你不知道,那男的不光是演员,还是导演呢,一瞪眼睛可老凶了,我一看他都害怕。” “哦,是嘛,那怪可惜的。” 母女又对谈了几句,最后她妈嘱咐道:“闺女啊,你多演点这种片行,邻里乡亲的都能看著,不像原来演那些玩意儿,家里想看都收不著啊……” 李兵兵也没往心里去,掛了电话,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原来不光片场的人知道云雀儿,连老家的邻居都追著看,到了片场还在跟任权碎碎念。 “哎,我刚才出去一阵儿,被好几个人都认出来了呢,我妈还给我打电话,还问你了呢,我跟她说咱俩还在一块呢……” 她那个小嘴叭叭起来就没完,任权还没等回话呢,就见导演那边正朝他俩招手。 俩人对视一眼,李兵兵擼著戏服袖子就往监视器那边跑。 任权跟在她身后,给她拎了瓶矿泉水,无奈喊:“慢点跑,別摔了,上午导演还说你毛躁呢。” 刚到监视器这边,就见乌拉拉坐了一圈人。 灯光指导、美术指导、摄影指导、导演,副导演,他们的中心点摆著个器材箱,上麵摊著张《影视周报》。 李兵兵伸脖子瞥了一眼,还嘖嘖称奇呢。 “这《侠骨凝霜》真火了啊,报纸都整版评了。” 导演没理她,抬头看任权过来了,道:“权儿,你来跟大伙聊聊,他那个光怎么打的,动作镜头怎么设计的,你们是怎么配合拍摄的,给咱这部剧取取经。” 任权沉吟了半晌,没说出来话,因为有时候真懂一些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反而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敢咋呼。 “陈昭不让我们瞎打,就几个套路动作反覆拆……” 李兵兵唧唧喳喳的讲,在她看来,不过是一部剧播热了,上了娱乐版而已。 任权却已经伸手拿起了报纸,眼神划过刊头,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接话,只是低头认真看,片场的喧闹仿佛在他身边静了下来。 《影视周报》可不是面相大眾的读物,而是行业內参刊物,能在这上面发表文章的作者,多为高校教授、研究员及资深业內人士。 这种属於专业学术期刊的前瞻读物,同时也是接近影视理论的权威阵地。 《侠骨凝霜》才播没几天,居然上了这种刊物? 【当前內地武侠剧,已经陷入审美疲劳与表达僵化的双重困境: 灯光要么追求平光铺陈以凸显顏值,要么滥用强对比製造噱头,却与敘事割裂; 美术困於“华丽堆砌”或“粗糙应付”,戏服道具沦为装饰而非敘事载体; 摄影则跳不出“长镜头硬拍”与“碎剪遮丑”的二元对立,观眾始终以“旁观者”姿態审视武打,难入其境。 而《侠骨凝霜》的横空出世,並非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以灯光、美术、摄影的协同革新,重构了武侠影视的视觉敘事逻辑,为行业按下了顛覆式进化的快进键……】 下面是详细论述,最终文章总结: 【《侠骨凝霜》的顛覆性,从不在於某一项技术的突破,而在於它首次將灯光、美术、摄影视为一个协同共生的整体,让每一处视觉设计都服务於敘事、动作与情绪,打破了武侠剧“重剧情、轻视觉”“重炫技、轻逻辑”的行业惯性。 它证明了武侠剧的视觉表达,並非只能依赖演员功底或特效堆砌,更可以通过光影、美术、镜头的系统化设计,构建出超越时代的审美体验。】 见他不说话,片场也没人理自己,李兵兵心里的轻鬆感开始消散,一丝莫名的侷促漫上来。 她凑到任权身边,脑袋挨著他的肩膀,目光顺著文字往下滑,然后那些专业的评价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红和火,而是《侠骨凝霜》被专业圈层的认可,是可能会被写进影视理论、成为行业標杆的存在!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见周围人的目光,这些人眼里是探究,是沉思,是想不通。 莫名其妙的,李兵兵心里的欢喜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茫然。 刚在的惊鸿一瞥,她还看到了文章中提到了范兵兵,谈对方的武打戏,谈对方的妆造,谈对方的角<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绪……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云雀儿,今天一天,所有碰到她的人都在夸她演的好,像她自己,可那只是个戏份寥寥的小丫鬟,是靠性格討喜的小配角。 她的角色完全依附於云惊鸿,是她以丫鬟身份管少爷,是云惊鸿对她的宠溺骄纵带来的。 而到了后面,云雀儿又是衬托云惊鸿悲剧的工具,云惊鸿有多疼云雀儿,失去云雀儿后,观眾就有多疼云惊鸿! 而范兵兵呢? 她演的郭襄,已经开始被研究员撰文分析、被行业大佬探究的,在那些又臭又长的论述里,她是让內地武侠剧突破审美疲劳的关键…… 而到了后期,连云惊鸿都成了衬托她的工具人! 她也叫兵兵,我也叫兵兵,这种镜像反差的刺狠狠扎进了兵兵心里。 她拍了五年戏,剧拍了一部又一部,可真能打开知名度的角色,居然是这个云雀儿? 酸涩、羡慕、不甘、迷茫、甚至一丝自我怀疑。 我到底差什么? 不对不对,原来她也是金锁来著,合著原来我和她还真就差个男朋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何姑娘破防 京城十月的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西单音像大世界的门口却挤得满头大汗。 红底白字的海报贴了满墙,最显眼的那一张,一边是王霏冷艷的侧脸,一边是《侠骨凝霜》的郭襄海报。 中间印著烫金的字——《云与海》?王霏?《侠骨凝霜》主题曲,海报角落標著“预售中,10月15日正式发行”。 何美田把棒球帽檐压得极低,口罩捂到鼻樑,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卫衣和水洗牛仔裤,脚上蹬著白球鞋,混在攒动的人群里。 作为一个演员,或者说明星,她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早起晨练,饮食清淡,不沾菸酒,即使拍摄到深夜也坚持护肤! 別说负面,除了作品,要不是有媒体按头炒她和张卫建的cp,她压根就没有新闻…… 可褪去演员的身份,作为王霏的歌迷,她得承认自己骨子里藏著几分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狂热。 《侠骨凝霜》杀青后,飞腾马上安排她去搭黄文豪启动了《多情刀》的拍摄。 以飞腾超快的节奏,日均工作量达到了12个小时以上,昨天凌晨收工,她只眯了不到三个小时,今天一早特意打车绕路来西单,连妆都没化,就为了亲自来给王霏打榜! 线下打榜的规矩,纸媒投票要填单寄递,音像店预售量算榜单实绩,电台点播要凭回执累计。 这个和普通歌迷一样的过程,她亲手做了,才觉著活著像自己,而不是活在剧中的角色里。 人群推搡著往前挪,她边小步往前,边翻著著挎著的帆布包。 那里面装著一沓报纸,每一份都翻到了音乐投票版,上面早已填上了《云与海》的名字。 包里还有几张电台点播的回执单,是她昨天拜託朋友帮忙打电话点播后留的凭证。 她的神奇小包里还有一沓零钱,全是十块、二十的,够订上几十盒磁带呢。 预售量也是榜单考核的硬指標,她想多订点,哪怕自己听不完,剧组里也有一大堆抢著要的,到时候分给他们唄。 “小姑娘,往前挤点啊,快到柜檯了!” 身后的大妈推了推她的胳膊,何美田侧过身让了让,暗暗奇怪。 这大妈看上去五十多了吧,也听王霏的歌? 好奇趋势之下,小声的问了句。 大妈嗓门不小,哼了声:“这破歌村里广播站早晚各放一遍还听不够,电视又放好几遍,哎,没完,还非要磁带,说想天天听。” 何美田懂了,原来是近郊的孩子家长啊,估计是被磨的受不了了。 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妈妈,也是这样嘴上抱怨,却无论什么要求都儘量满足自己。 哎,想想还想家了呢。 口罩里的嘴角轻轻弯了弯,对大妈小声嘀咕句:“是挺好听的。” 好不容易挤到柜檯前,音像店老板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一边在预收单上写,嘴里还不停念叨。 “《云与海》十盒,《云与海》五盒!哎,都別急,一个个来,预售单有的是,就是现货得等15號,別挤別挤!” 老板一抬头,猛地看见张格格不入的脸,诧异道:“大妈,你也订磁带啊?” “是啊,我订一百盒。” 老板一听就急了,感情你这是黄牛啊,我卖粉丝货都备不过来,还能让你们加价挣钱? “不行不行,每人最多订10盒。” 大妈不干了:“凭什么,我开小卖部的,人家要我不给备货吗?谁规定这玩意有钱不卖啊?” 老板都懒得跟她废话,法盲啊,不知道倒卖音像製品需要《出版经营许可证》吗? “甭废话,下一位下一位。” 人群也在后面嚷嚷,大妈一看这架势不好,要犯眾怒,只得恨恨瞪了老板一眼:“你等著的!” “嚇唬谁呢,我等著你的。” 经过这么一闹,本就不耐的老板更不耐烦了,跟何美田也语气不善,指了指桌上的预售单。 “要订多少?先填单,交钱留名,到时候凭单取货。” 本来何美田胆子就不大,加上又怕被人认出来,感觉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低头飞快地填单。 娟秀的字跡写到订数那一栏,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可以写三十盒吗,我帮几个没来的朋友订?” 老板一听就怒了,这黄牛还团伙作案,刚刚那个威胁我,这个藏头露尾的更可疑! “嘿,我说你们这群人能不能特么的有点谱!” 说著话,老板突然动手,將何美田的帽檐拽住,一把薅了下来…… 何美田只觉头顶一凉,乌黑长髮散落在肩头,她下意识缩颈挡脸,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就像观眾会对电视剧里“蒙面角色”出戏,同样,观眾对於熟悉的演员,也不是你带个口罩就认不出你了。 老板攥著帽子僵在原地,怒火转瞬被惊得烟消云散,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调:“荆、荆红菱?!” 他盯著何美田的眉眼,愣了两秒才猛拍大腿,“哎哟我的天!是我这眼瞎了,把您当黄牛同伙了,对不住对不住!” 他忙把帽子递迴,腰都弯了些,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句,“您这是微服私访啊?” 何美田又气又慌,现在又被对方的话羞得耳根都红了,声音如同蚊蚋回:“我来给王霏打榜……” 还挺顺溜。 老板也把声音压低:“这歌现在疯了,咱这西单店三天预售破四千,全国都五万多了,《中国歌曲排行榜》点播量第二,您这也是王霏歌迷?” 当前国內主流三大音乐榜单,分別是《中国歌曲排行榜》,由京城文艺广播主办,主打的是北方地区核心。 目前霸榜的是內地歌手罗中旭的《为爱存在》,二十年后这位都快查无此人了,但在当下可谓异常强势,这首《为爱存在》后来也成了年度冠军。 同时作为魔都东方广播主办,华东地区音乐核心的《东方风云榜》,也由《为爱存在》霸榜! 至於《华语榜中榜》则视野不局限於內地,而是用全球华语视角,港台內地並重,魔都电视台加港媒联合主办,属於全国性標杆的音乐榜单。 目前是刘得华的《爱你一万年》蝉联多周top1。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这个年代的歌,就是流行浅显直白传唱度高。 唯独王霏这首《云与海》,简直和流行热点完全相悖,偏偏又冲的极快。 歌迷听不懂,唱不了,但不妨碍喜欢听,也算一件邪门的事儿。 由於是竖著排队,很多人没看到直接何美田的长相,可他俩嘀咕几句话,后面就有人不耐烦了。 有个穿校服小姑娘,横著挤了过来,本来耽误人家上学了,正怒气冲冲呢,结果一见到何美田的侧脸傻了。 接著就是一阵儿刺耳的尖叫! “荆红菱!荆红菱!啊啊啊啊……我好爱你!” 何美田悚然一惊,刚才老板虽然叫了她一句,可这边音箱放著歌把声音盖了过去。 这小姑娘这么一叫,不是她自恋,而是很多剧迷和歌迷都高度重合,搞不好要出乱子…… 果然,隨著叫嚷,周围攒动的人群已被动静吸来,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真是荆红菱!” “我去,看到本人了!” 何美田心知不好,她慌忙扣上帽子想跑,却被小姑娘死死揪住衣角,回头便撞进对方泪巴巴的眼眸里。 余光一撇,只见她还拿著自己的剧照卡,卡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台词! 小姑娘的声音带著哭腔,看著何美田,声音抖著,一字一句念起来:“我见多了生死,本该麻木,可你们的热血,偏把我这颗冷心焐热了。” 老板早就鸡贼的將音箱声音调小! 把明星留下,对他的好处不言而喻。 所以就这一句,好像周围的喧闹忽然静了半拍! 旁边两个举著王霏海报的女生对视一眼,小声附和:“毒能杀人,也能救人;我嘴毒,心却没瞎!谁真心爱护你,我看得比谁都清。” 何美田的脚步顿住了。 身后又有人轻轻接了话,是个戴眼镜的上班族,轻轻念出了他最喜欢的台词:“医得了外伤,治不好心伤;挡得住刀剑,拦不住乱世无常。” 刚才订磁带的大妈又杀了回来,凑在人群里,嗓门洪亮,中期十足的嚷道:“哪怕只剩我一人,也要给这黑暗捅出个窟窿!” 有人念得鏗鏘,有人念得哽咽,有人咬字不准却也跟著嘟囔,裹著《云与海》空灵的旋律,在音像店门口迴荡: “我能解毒,却解不了你这死心眼的愚痴,执拗!” “医得了外伤,治不好心伤;挡得住刀剑,拦不住乱世无常。” “我总说你们傻,可我自己不也一样?明知乱世飘萍,还偏要提著药箱、攥著毒针,跟这命运死磕到底!” 何姑娘哪里经歷过这种场面? 站在人群中央,双手紧紧抓著她那个破包,眼眶一热,也跟著落下泪来。 这些台词,是她熬夜琢磨角色时,一字一句吃透的;是她被三伏天捂餿,拍夜戏冻得发抖,也咬牙念出的; 这是荆红菱的魂儿,也是她倾注的无数心血!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把这些台词抄在卡片上,会有人记得这么清楚,会有人带著这样滚烫的心意,把荆红菱的执念念给她听。 鼻子越来越酸,泪顺著脸颊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 於是,却也轻轻呢喃出声。 “我懂易容,却不想偽装真心,我会用毒,却从不对自己人设防——你们是我荆红菱这辈子,最不想辜负的『麻烦』。”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全覆盖 陈昭算是京城有线台的“常客”了,但此前每次到访都是来去匆匆,工作人员也很少会注意到他,除了这次。 刚一进大楼就被围了,还不是观眾和影迷,全是工作人员! 他笑得脸都僵了,拱手抱拳各种道歉,然后在各部门领导们的呵斥下,才算安全到达了待客室。 这时候他才算领略了什么叫人浮於事,裙带成风…… 打他往这一坐,总有莫名其妙的部门领导,领著个年轻实习生过来,简单寒暄两句,就提出要合影。 陈昭打心眼儿里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明星”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尼玛这领导家孩子特忒多了吧? 好不容易煎熬到了10点,张建才一脸疲惫地进屋。 “小陈,久等了吧,恕罪恕罪啊。” 陈昭赶紧站起来,笑道:“您可太见外了,我等您不是应该的嘛。” 张建摆手示意他继续坐:“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而且你把央视的节目都推了来我们这小庙,我还摆架子,不客套几句不像话……” 他特地在“大”字上加重语气,颇有些调侃的味道。 陈昭失笑:“我这人不爱出镜,再说央视的节目也不差我一个人。” 《影视同期声》6號就向主创团队发出邀约了,今天8號正是录製的日子。 陈昭虽然没去,但范小胖、苏友朋,甚至张柏芷都从港岛飞来,在总导演范修明的带领下录製节目。 所以他不是不给面子,而是要把范修明挡在前面。 有些东西,业內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得了,老话讲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又有话讲:“风可拔木,焉能摧山”,但前提你得是座山! 陈昭还没迷失自己,而且现在好歹也算公眾人物了,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名利双收的时候还是少得瑟为好。 所以《侠骨凝霜》是范修明力作,是范修明导演的全新突破! 张建和他寒暄了几句,才切入正题。 “索福瑞的本周数据还没出来,但大概有希望站稳24%,有线网的同仁都很看好这部剧,打算在线下哨点加大宣发力度,你有什么想法?” 一部火剧,通常是由多方共同发力下的联动效应,观眾感知到“火”的时候,在落实的过程中,可能是全国上百万人的努力成果。 陈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听吩咐。” 张建目前的是有线协作网的第一任负责人,身份已经不单纯是京城有线的总编了。 对方让他说看法,万一他的看法跟对方相悖怎么办? 还是谨慎点,等人家把想法说透,他再適当延伸为妙。 而且今天来到这里,陈昭就有所预感,张建可能要玩儿波大的…… 果然,就听张建笑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协作网的同仁沟通好了。 在未来下周一开播后,除了黄金档外,在午间12点的家庭档、下午少儿档、晚间10点的休閒档,一直到深夜11点,全部加开正片轮播。 单台每日播映时长不低於4个小时,把观眾空閒的时间全部填满! 现在要你来点头,这些加播绝对不能额外收费。” 陈昭听得一激灵,臥槽,张建这是要在自己任上把区县台全<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 他赶紧表態:“我是百分百支持的,只是飞腾和唐人那边……” 张主任冷哼一声,“不用管飞腾那边,到时候让他们去打官司好了,蔡小姐人还是不错的,能讲得通道理。” 怎么样老周,我就说你路走窄了吧。 陈昭笑道:“那不知需要製作方这边怎么配合?” 张主任沉吟一下,道:“我打算在所有成员台的民生新闻、天气预报、娱乐资讯甚至是少儿节目这些非影视栏目中,也插入剧集口播推荐。 再插播一些片花和观剧提示,让地方台的主持人在节目中提及剧情,实现宣发无死角。 同时,各成员台推出一档“看《侠骨凝霜》答题贏好礼”活动,通过屏幕公布答题线索,观眾线下写信参与,中奖结果在各台黄金档前公布,加强观眾的参与感。 所以需要你准备一些物料奖品,做什么,这些要你自己去想,到时候有线网会出资金去採购,而且覆盖两年的排他期,以后的寒暑假都要搞,时间很充裕。” 说到这,张建顿了顿:“排他期是给我们两年吧?” 陈昭又不是琼瑶,怎么敢不给? 訕訕道:“是两年,是两年。” 张建嗯了一声,“我们要打击盗播,音像製片最好能拖一拖,这块有点为难你了,不过你放心,上项目缺资金的话,走台里的关係帮你从银行融资……” 陈昭苦笑:“我现在都不敢回公司,出版商全在前台堵著,给谁不给谁都是麻烦,您最好放出风去把人都撵走最好。” 张建被他说笑了,乐呵呵站起来拍拍陈昭肩膀:“好小子,冲你的为人错不了,我想法说完了,来给我补充补充。” 说是让他补充,陈昭却拎得清该说什么,於是就在对方刚才提出的点上做细化。 “等下我回去加班,根据您说的情况剪四款定製片花出来。 一款是顏值向,呃,就是容貌方面,然后是动作向、情感向和热血向,以这四款片花吸引不同人群。 至於物料方面,我打算从几个方面入手,给观眾订製正版的观剧礼包。 第一款主打男生,以塑料、合金薄片跟竹木做主要材质,做成迷你兵器模型。 第二款主打女生款式,用仿玉、玻璃、布艺、合金,做一些角色配饰,比如小范身上戴的头饰、手帕,绢花髮夹这些。 然后针对文具类,做一些信纸信封,文件夹、垫板、书籤这些……” 张建听他想的这么全面,赞道:“不错,还是你脑子好使,回头还可以让各省市的成员台跟当地少年宫、文化馆合作一些活动。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超过《还珠格格》?” 这个问题把陈昭难住了,说有吧,显得他太狂,说没有,又有打击士气的嫌疑。 所以他说了句比较刁滑的话:“我的信心程度取决於有线网的支持力度。” “哈哈哈。” 张建仰头大笑。 其实他这话也没说错,有线网推《还珠格格》时候,还要忌讳一些问题,毕竟教育界和学界有很多批评,《侠骨凝霜》则没这个问题。 不是没有负面,而是那些都无伤大雅。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还珠》漏给了一家上星卫视,导致单集的採购价只有55万。 《侠骨凝霜》则是有线网完全独家,而且两年的排他期现在落在口头,谈完就得写在条款里,除了有线网,別人短期內根本別想二轮的事儿了。 这是极得罪人的事儿,也是陈昭把范修明推出去做挡箭牌的原因。 製作方是多家合作,总导演另有其人,剧卖给谁他根本不能做主,您爱找谁找谁吧…… 张建现在是意气风发,《还珠》《小李飞刀》加眼下这部《侠骨凝霜》,三张牌打出去,別说区县那些小电视台了,连省级无线台都被搞得萎靡不振。 而且作为有线网最早的推动者,他获得的好处要远超陈昭,很多工作如果在他任上这两年完成,那就相当於从筑基到大乘,活干完就飞升天界了。 且他能坐在这里,自然不是没水平的,理智的给陈昭分析了一波。 “《还珠》的国民度虽然高,实际还是有一些短板的,受眾核心是女性和青少年,对成年男性吸引力弱。 在咱们这部剧的线下哨点的调查里,无论是菜市场的大妈,还是在工人宿舍,实现了全年龄全性別通吃。 难得的是没有遭到文艺圈层的排斥,人家顶多说一声『通俗娱乐剧』,各地做来信统计,已经超过了10万封了,最多的诉求是『別让郭襄太惨』。 哈哈,哎,你说你这剧拍的,连我看完都掉眼泪了……” 陈昭呵呵笑了一声,没多做回应。 作为一个重生且从事文艺相关工作的人,最大的优势,是能精准地抓住时代情绪。 张建所言的这些只是表象,至於內核是什么? 已经写在了《人民日报》上了……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混在华娱》等万千好书。 第一百四十章 她这个属於非主流吧 处在世纪之交的当口,所谓的时代情绪並不能用一个准確的词汇去概括,它是一种多重复杂的揉合,既热烈又忐忑,既篤定又彷徨。 一边是迈向新千年的期盼与躁动,一边是建国50周年和港澳回归的激昂奋进,一边又是经济转型与国际变局带来的焦虑与迷茫。 还有一些对黄金时代的怀旧与不舍…… 街头巷尾的红旗、阅兵的全民观看、回归的倒计时庆祝,形成强烈的集体荣誉感,整个文娱界都开启了“献礼”的创作热炒。 同时在这个跨世纪的节点,全民又充满著憧憬,坊间有各种千禧年的美好畅想,消费、创业、婚恋都有“赶在千禧年前完成”的小执念。 不同群体的个体情绪,匯聚成了一个相同的文化符號:草根崛起! 这是时代来临的前夜,很少能被人看见,人们期望著打破精英垄断、社会结构重构。 让“普通人的价值被看见”成为时代潜流,也为后续的全民浪潮埋下关键伏笔! 同为格格,为什么小燕子的红,是断层式碾压紫薇? 因为她来自於民间,她来自於大杂院,来自於一个被食禄者永远会选择忽视的最底层! “平凡铸就伟大”的认知开始萌芽,这也是《侠骨凝霜》能將会引发共鸣的关键! 陈昭写了个什么故事? 郭襄是这部剧的绝对核心,她是名门娇女,是郭大侠和黄帮主的掌上明珠,是东邪黄药师的外孙女,是神鵰侠杨过的小妹妹…… 可当她“飞”出襄阳城的那一刻,她什么也不是! 她只是一个独自闯荡江湖,去感受体会普通江湖人生活的16岁的女孩。 “微服私访”为什么受欢迎,因为皇帝体察了民间疾苦,扳倒了贪官污吏。 《还珠格格》收视巔峰是什么剧情? 是第一部的“南巡”,第二部的“逃亡”。 同样,襄阳贵女郭襄,从第一集北上的时刻,就开启了她“体察民间”的剧情。 《侠骨凝霜》剥离了门派光环、盖世武功、英雄敘事,把所谓的“侠”扎根到了小人物身上。 主角团人员构成方面,除了郭襄,身份最高的居然是“丐帮残党”石守山。 这部剧的敘事,完全脱离了“顺大势、成大事”的功利性侠义。 如果拆解的话,可以用五大落地內核,彼此交织支撑,构成独属於《侠骨凝霜》的侠义底色! 10月8號星期六,《人民日报》的文娱板,在这一天刊登了一篇文章。 標题:《侠骨凝霜:於烟火人间见侠义本真》 文中对陈昭想表达的精神做了一些提炼。 一、护小情守大义:所谓侠义,先护身边人,再守大天地 侠义没有高低之分:救一个人是侠义,守一座城也是侠义,小情守得住,大义才立得稳。 二、无差別的平等:侠不分男女、不分地域、不分高低,只看本心 郭大侠叫侠,杨大侠叫侠,嬉皮笑脸游走於市井,在茶楼酒肆倒卖江湖消息的赵卞是不是侠? 嘴贫是他的保护色,但他心里装著的,从来都是家国大义,他喜欢碎银几两,但钱买不了他的气节,这是不是侠? 三、侠义不是力挽狂澜的神勇,而是知难而进的坚韧,是摔了又爬的犟 石守山是丐帮弟子不假,可他既不会打狗棒,也不会降龙掌,靠著跟郭襄学了的几招,北地的抗元路如何艰难,他也咬著牙不掉队。 他武功最差,却像个肉盾一样挡在所有人身前,他认死理,能扛事,摔了不低头,难了不放弃。 四、侠义不辩自证,以手抵言,以行践诺 苏鳶为了找哥哥加入主角团,但她在最后却亲手射死了自己的哥哥。 如同她在剧中的台词:“大义我守住了,可我的家、我的心,都在这一箭里碎了。” 她拿著的武器叫“落雁弓”,可雪落能雁归,她却再无家可归…… 五、侠义精神败而不折! 郭大侠守住了襄阳城,神鵰侠击毙了蒙哥汗。 而郭襄却失去了所有,失去了一切,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天下大乱,前路茫茫,她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背倚东风人独忆,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一百四十章 她这个属於非主流吧的精彩世界。閒夜思君坐到明,人间何处行?” “鸿北去,日西匿,追往事,去无跡。” “寒风冷石映皓月,荒野枯木对沉阳……” 斜风细雨,乱愁如织。 嘆路崎嶇,嘆道难行,嘆人心险峻,嘆家国已故。 没有! 她是郭襄,她接受失败,却不会向失败低头! 侠心未冷,侠骨未褪,她这个劲儿就是要执拗到头! 莫道天寒,何堪路远,何怕独酌孤负酒,何妨吟啸且徐行? 亚洲金融风暴的余波仍在,下岗潮是当下的重要背景,有人迷茫彷徨,有人被迫离开旧的牢笼。 《侠骨凝霜》没有歌颂苦难,恰如郭襄失去了一切,她的痛是深入骨髓,但责任背负在身上,她不能迷茫墮落,只能咬牙扛起一切,勇敢的攀登一切未知的峨眉山! 10月10號,本周周末,索福瑞公布了《侠骨凝霜》的首周数据。 核心36城平均收视率24.7%、单集峰值31%、收视份额超过43%,解锁“全民爆款档”成就,收视迫近《还珠格格》! 並且实现了全国有线协作网312家成员台,100%黄金档同步首播,首播周期內无一家调档。 纸媒对该剧已经不是简单的剧评,而是不同维度的大篇幅专题报导。 从剧情的討论,衍生到敘事逻辑,乃至於整版整版的学术分析。 京城的西单、王府井,魔都的南京路,广州的北京路,出现大量“郭襄同款”! 从简单的服饰到剑穗、玉佩,甚至有小吃店推出“襄味儿酥”“襄味儿糖葫芦”等各种蹭热度的特色美食。 剧中的角色台词彻底出圈,不在仅限於年轻的歌迷和剧迷,而是真正实现了的全民渗透。 比如云惊鸿的:“立场是天生的枷锁,可心动是藏不住的野火”被广泛应用与各种场景。 在校园里,它被用於同桌画线为界:“粉笔线是看得见的边界,可偷挪过去的橡皮是藏不住的在意!” 考试前竞爭排名时:“分数是明面上的较量,可悄悄塞给你的错题本是藏不住的温柔!” 运动会班级对抗赛时:“赛道是划好的阵营,可衝线时放慢的脚步是藏不住的偏爱!” 在职场,同事竞爭同一个项目时:“方案是台上的博弈,可私下的送领导的礼是藏不住的默契!” 在日常生活,邻居发生摩擦时:“房门是隔著的距离,可递来的温度是藏不住的歉意!” 甚至被广泛应用与渣男撩女:“现实是绕不开的围墙,可衝动是藏不住的爱你!” 10月17號,《侠骨凝霜》第二周的数据公布。 平均收视率28.5%、单集峰值37%,距离《还珠格格》仅有一线之隔。 同时索福瑞公布了一组重磅消息,《侠骨凝霜》的男性观眾收视占比高达46.7%,而且是下沉山河四省得出的准確数据! 《光明日报》在这一天刊发专题评论,称其为“內地武侠剧的审美革新”! 也恰恰在这一日,由王霏演绎的《云与海》,在《中国歌曲排行榜》中,以12.7万次的周点播量登顶! 而在此前,《为爱存在》已经长达7周的垄断榜首,断层式领先第二名。 10月18號,《云与海》登临《京城电台点播榜》榜首,日均点播量超1.5万次,峰值达2.3万次,以无可匹敌的態势碾压了第二名,哦对了,这首歌是好闺蜜那英的《梦一场》…… 有好事记者採访了当事人,那姐是这么说的。 “挤下来就挤下来唄!咱这个是失恋小姑娘躲被窝抹眼泪的歌儿,跟人那格局比不了!” “失落,我失哪门子落?我这都在榜7周了,销量也破了10万了,我自己开车的时候,也天天循环《云与海》,王霏歌好听啊。” 不过现在还笑嘻嘻的那姐很快笑不出来了,10月22號,当《侠骨凝霜》剧情濒临尾声的时候,一首《牵戏丝》悄悄超过已经跌落到榜单第九《梦一场》时,记者再次採访到了那英。 “她这个属於非主流的吧,大伙儿没听过,听个新鲜劲儿唄。” “你要问我好不好听,我只能说一般吧,反正要是我唱的话,肯定和她唱的不一样……” 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春执笔皆华章》 飞腾影视基地,易象传媒的门口依旧是那样,被堵的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间,各色gg牌、资料册、话筒杆晃得人眼晕。 锁姐和刘方坐在车里,远远的遥望一眼,然后对视一眼,嘆了口气。 “找你无非就是採访和gg,拖著也不是事儿,开过去吧。” 开车的是小范,她有了新车,不是买的,是参加线下活动人家送的。 不是什么好车,奇瑞风云,而且只给了一年的使用权,不过是含保养、保险和油卡,等於白让你开一年,到期车企会收回…… 这就不错了,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车企预算有限,尤其是国產车,很多连生產资质都没解决,別说请明星代言了。 就比如这辆奇瑞风云吧,被合资车主调侃“开著响,坐著晃”,质量问题频发,唯独价格比较亲民…… 陈昭知道后是不打算让她常开的,不是不支持国產,而是现阶段真的太爱出小毛病,她这破技术扔半道怎么办,给打几个软广算了。 就像此刻公司门口的围堵,就像她前些天迫不得已帮各种小活动站台,说到底都是抹不开的人情。 尤其这会儿她正当红,谁都想沾沾这股热度。 车灯轻轻晃了晃,缓缓往门口开去,刚越过路口,离人群还有几步远,原本挤在门口翘首以盼的人瞬间动了。 呼啦啦一群人涌过来,七八只手同时扒上了车窗,有人喊著名字,有人举著资料…… “兵兵,是范兵兵!” 有人把印著產品的宣传册拼命往车窗缝里塞,有人举著话筒凑到窗边,还有扛著老式摄像机的,镜头懟得近近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范嚇得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妈呀,方姐,怎么办吶?” 以前这种事儿都是陈昭解决,现在他没在身边,心里就有点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实话,刚开始体会到一点小燕子那种到处被追捧的感觉,她还是很窃喜的。 可这两天突然发现干什么都不方便了,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而且和“金锁”时期不同。 红到这份上,是走哪儿都被认,连出门买瓶水都得有反侦察的意识。 现在想出去都做不到,车门被外面堵住了。 锁姐表情有点慌,刘方却沉了脸,按住她想摇车窗的手,沉声道:“坐好,別说话,別下车,我来。” 她眼神冷厉,待车刚停稳猛地推开车门,人先一步跨出去,后背死死抵著车窗,挡住所有伸过来的手和镜头。 “都住手!” 她把当年在片场的凶狠劲儿一拿,一声呵斥,瞬间压下了大半嘈杂。 隨后伸手狠狠拍开扒在车窗上的几只手,眉头拧成结:“扒车窗的把爪子收回去!谁再敢往车上塞东西、懟镜头,別怪我不客气!” 一群人被她这股气势镇了一下,往前挤的动作稍缓。 有人还想喊,迎上她冷冽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方趁势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车头前亮明身份。 “我是范兵兵的经纪人刘方!今天把话放这儿,所有想找兵兵拍gg、谈合作的,还有媒体朋友想採访的,一律到公司前台登记,留下单位、品牌、联繫方式和资料,我们会在三天內统一筛选、逐一回復!” 扫过人群,见依然没人退却,语气又硬了几分。 “在这儿挤著堵著没用!兵兵的档期现在排到了明年开春,不是什么gg都接,產品资质、合作理念,我们都要审核,乱塞资料的一律作废!” 这话一出,急著塞宣传册的顿时蔫了,有人还想往前凑,刘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递过来的资料册,冷冷道:“说了登记就登记,听不懂话?” “方姐,俺们是冰冰老家的,都是本地的企业,想请冰冰拍个家乡gg,通融下唄?” 刘方的脸色稍缓,却依旧没鬆口。 “老家过来的叔伯婶子,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兵兵也记著老家的情分。 你们不用挤,稍后我单独留时间跟你们对接,肯定优先考虑老家的正规企业,但也得按流程来,別跟著起鬨,让兵兵为难。” 这话既给了来人面子,又守住了规矩,旁人也挑不出错来。 助理小燕也趁机推开车门,站到刘方身边,帮著打圆场:“大家都配合下,別堵在门口影响公司办公,作者麵包茄子最新作品《混在华娱》独家首发可乐小说!想合作的去前台登记。 想採访的,我们会在本周安排统一的群访,到时候会通知各家媒体,现在请大家让开通道,兵兵要进公司处理正事。” 刘方又补充道:“媒体朋友,现在不接受临时街采,群访的时间和地点,我们会后续统一通知,现在请把镜头收一收,別对著兵兵拍,谢谢配合。” 她的话条理清晰,呵斥的是没规矩的拥挤行为,镇住了人,也没让场面太难堪。 等人群渐渐让出一条通道,刘方回头敲了车窗,语气柔和。 “兵兵下来吧,跟著我,別抬头,直走公司大门。” 小燕跟在后面拍著胸脯嘀咕:“嚇死我了,要是以后都是这阵仗可怎么办?” 刘方走在前面,侧头道:“招人招人,赵微出门都带好几个保鏢,咱不是非跟谁比排场,现在確实人手不够。” 小燕吐了吐舌头,就在仨人即將进公司的时候,突然有记者在后面喊。 “刘方老师,我不採访兵兵,我想请问陈昭去哪里了?” 是啊,人群中的记者突然又活泛起来了。 《侠骨凝霜》爆火以后,小范好歹还参加了不少活动,而陈昭乾脆都没露面。 这么说吧,自从他“出道”以来,別看被港媒热炒过,大陆媒体也没少刊登有关他的內容,但他真正出镜的次数可谓少之又少! 一直到现在,除了在台北参加公益活动那次,连张他穿现代装的照片都没流出,出现在版面上的全是剧照。 这也太低调了吧? 而且据说他还是《侠骨凝霜》的製作人,连自己剧集的宣传活动都没参加,怪不得不帮《还珠格格》站台呢。 记者本来是隨口问问,也没指望著刘方真能答覆。 哪知道一听这话,刘方拧身站住了。 咦? 记者一看有门,赶紧把话筒递了过来。 然后刘方接过话筒,扔出一颗炸弹。 “陈昭导演的作品《塞罕坝》入围了第1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和第22届大眾电影百花奖,他已经在日前动身前往瀋阳参加活动,相信不久后就能跟观眾和媒体朋友在电视上见面……” 啥? 人群有点懵逼,好像自己听错了。 陈昭的身份,经常会被记窜。 就连业內提起他,有时候都分不清,人家一提陈昭,就有人问::“是演萧剑那个吗?演云惊鸿那个吗?” 也有人说:“是那两部还珠短片的作者吗?” 自从《云与海》登顶,陈昭身上又多了个音乐製作人的標籤。 如果不是和王霏闹过緋闻,好多人还会以为这也是个重名的呢。 只少部分人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是“导演”,虽然是没有任何作品的导演。 就连《侠骨凝霜》在这段时间的通稿里,也彻底变成了范修明的突破之作了。 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记者,他还真是个导演,而且作品不是电视剧,是电影? 兄弟,你到底混哪个圈子的? 这么说吧,在99年的当口,这两个圈子基本挨不著。 电视圈都是gg商,电视台,港台资本,而电影圈呢? 全是製片厂的! 就算有极少数的民营资金进入了,那也是毫无话语权,冯晓刚坐在桌上还瑟瑟发抖呢,你都混进去领奖了。 记者弱弱的问了句:“我听说,陈昭好像年纪不大吧?” 刘方点点头:“比兵兵大一岁……” 嘶! ----------------- 10月20日晚,瀋阳体育馆灯火璀璨,第1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在此落幕。 红色丝绒幕布衬著鎏金奖盃,央视镜头全程捕捉著每一个瞬间,王刚沉稳的嗓音透过音响迴荡在场馆內,台下600余名嘉宾端坐。 陈昭坐在靠中排的位置,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熨帖笔挺,褪去了年轻人的张扬和稜角,多了几分创作者的沉静。 “获得第1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奖的是——《塞罕坝》,陈昭! …… 10月21日,《中国电视报》主版头条,標题:《青春执笔皆华章》! 沉浸阅读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春执笔皆华章》,请点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八台惨案(已更改) “滕文冀真他妈是个废物!” 当然这话不是陈昭讲的,他也不敢讲,是他大姑陈莉。 他运来运去,把奖给运丟了! 20號当晚的金鸡奖,《塞罕坝》斩获了最重磅的最佳故事片奖,却丟了最佳导演。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运奖这种东西就像是分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大家都要有的吃。 本来三个单元、三个导演就嫌太多,组委会提名的时候,一看陈昭这个名字还懵了一下,最终確定真是那个“陈昭”,本来决定下个三黄蛋,结果一看编剧也是他。 那还说什么? 给了! 这可不叫蹭流量,现在没这个词儿。 这叫借市场爆款拉近与观眾的距离,同时用奖项权威性加持新生代创作者,是双向赋能的行业互动! 绝非因为中国电影要凉凉,所以蹭点关注度…… 滕文冀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情况下还能据理力爭到最佳影片,陈昭已经在重新估计他的能量了。 要知道,最佳导演奖是对个人创作能力的专属加冕,最佳影片奖是团队成果的集体荣光。 《塞罕坝》这个片,就算撕到了最佳导演,也是他们三个分,与其如此,还真不如拿个最佳影片。 尤其导向正確,这方面几乎没啥对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昭得奖,也得感谢感谢。 一共1分30秒的发言,他很谦逊,丝毫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浮躁,只有对林业人满满的敬意。 “感谢组委会的认可,感谢《塞罕坝》製作团队,更感谢塞罕坝那些一辈子扎根荒漠的林业人。 写《塞罕坝》的初衷,源於故纸堆的旧闻。 我在当年的报导里,看到了黄沙漫捲,可当我在97年来到故地时,看到的却是无穷尽的林海。 我相信,这里一定发生过很多故事,这里也的確有很多故事,是一部电影讲不透,无数作品说不完的厚重。 春种树苗、夏抗风沙、秋护枝叶、冬守林海,这世上从没有凭空长出的绿洲,只有默默扎根的坚守。 作为年轻一辈的创作者,我认为我的笔不该只追逐浮华与浪漫,更该为这些平凡的守护者立言,为脚下的山河写志。 山河无恙,方有人间烟火;林海常青,方有岁月安然。 希望我未来也能像各位前辈一样,做一棵扎根土地的树,做一个播种希望的人,谢谢大家……” 21號,陈昭获奖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不但飞跃了神州大地,同样飞越了海峡两岸。 时隔一月,港媒再次把陈昭摆到纸上时,再没有之前的戏謔调侃,狗血抓马,就算是向来热衷於造谣的《壹周刊》,標题也显得无比克制。 《內地金鸡奖最年轻编剧诞生!王霏旧緋闻男友陈昭,现代装俊朗胜古装侠客》 《壹周刊》的读者,早就已经习惯了狗血標题,冷不丁一素还有些不適应,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一天的销量反而涨了5%。 哦对,是狗就改不了吃屎。 陈昭的发言他们一个字没写,却用巨幅版面把当晚的照片给登上去了。 照片里,是他穿著中山装托起奖盃的剎那,身形頎长挺拔,肩线利落、腰腹收窄,无半分赘余。 重点是他的顏值…… 別看《侠骨凝霜》这时候已经在星空卫视播了,可有些观眾,是不会被緋闻驱使去看剧的,何况只是一个大陆仔,他帅的过华仔,靚的过伟仔吗? 根本没瞧得起。 但现在看到了报纸版面的读者,不禁全吸了口凉气…… 这是一张完全脱离古装滤镜的脸,没有妆造的加持,骨相的乾净清澈。 眉骨高挺,眼型偏长,瞳色浓黑,鼻唇之间的比例恰到好处,唇线朗澈,笑时唇角的弧度浅浅,却能让整张脸的气质从沉敛瞬间变得鲜活。 他的好看,从不是戏里那种飘飘然、不似人间的俊迈出尘,而是落了凡尘的、有骨有魂的惊艷。 清而不飘,俊而不妖,朗而不烈。 范修明赞他古装扮相气清神秀,有謫仙之表,昭昭如明月入怀。 当然,还是孙薛文的话比较直白,叫做全须全尾儿的顺溜…… 如果没有这张脸,《壹周刊》不会放在头版,如果没有这份才华,也不会给人无尽遐想。 9月份的时候,陈昭以舆论“留白”的方式,在关键时刻停止一切喧囂,给港岛传媒界上了一课。 10月份就被《壹周刊》生动地学去,並且还回了陈昭身上! 又中迴旋鏢了…… 这次报纸没写,更没有粗暴的炒他和任何人的緋闻。 又中迴旋鏢了…… 这次报纸没写,更没有粗暴的炒他和任何人的緋闻。 甚至本条新闻,一反常態地替他跟王霏的谣言做了澄清。 只是报章上一个劲儿的强调他年轻高顏值、才华横溢、跨界全能。 又一个劲儿的强调王霏首次演绎影视ost,並把《云与海》的歌词拆开了揉碎讲解给港岛观眾。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爱你的事当做秘密,怕惊扰你从此远离,无穷尽……” 写的是爱而不得,写的是未尽的遗憾,通篇没提半个“情”字,没编一句狗血桥段,“留白”却多到能塞进一整部江湖戏。 恰逢《侠骨凝霜》登录港岛,《云与海》一脚踢开了华仔的《爱你一万年》,正式开启了港岛的屠榜之旅。 香港电台、商业电台、新城电台,凡有音箱存在的地方,都是那句“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这记迴旋鏢,扎得港岛民间的脑补欲彻底炸了锅。 没有媒体引导方向,没有实锤爆料佐证,反而让所有人都成了緋闻编剧,凭著零碎线索,自己织起了两人的故事线。 《云与海》这歌吧,本来就是爱而不得的故事:云在天,海在地,隔天地相望,永不能相拥。 俩人有著年龄差,有著地位差。 天后高高在云端,他却要做一颗扎根在泥土里的树,这个敘事,不是暗恋还是什么? 唯独可疑的是,天后到底有冇动情? “呢个后生仔又靚又有才,《云与海》嘅词写得咁有味道,王霏唱嘅时候眼尾都红咗,唔通真系唱畀佢听?” “以前唱金曲都冇咁投入,肯定有故事!” 此前《侠骨凝霜》登陆星空卫视时,受眾多是资深武侠迷和少数关注內地影视的观眾。 港岛主流观眾对大陆剧本就带著几分轻视,觉得製作粗糙、演员气场不及港星,哪怕有《云与海》打底,也只认为“歌好听、剧一般”。 可脑补暗恋王霏的戏码发酵后,风向彻底逆转。 那些为了脑补緋闻的观眾,全都主动点开了星空卫视,想从《侠骨凝霜》里,找出点“才子心事”的蛛丝马跡…… 星空卫视嗅觉极灵,当即调整排播,不仅加密了重播频次,还把片头特意加上“《云与海》词曲作者陈昭领衔主演”的字幕,直接把緋闻热度与剧集绑定。 调整后首晚,《侠骨凝霜》收视率就迎来,其中大半是此前从不看內地剧的年轻观眾和王霏歌迷,他们抱著“磕糖”“找证据”的心態追剧,却渐渐被剧情勾住了魂。 谣言是会长腿跑的,从港岛流窜到台岛也用不了多久。 加上星空卫视的推波助澜,很快台岛也来了个大转向…… 陈昭本来在台岛人气就旺,阿姨为什么那么恨他不来宣发? 因为萧剑真的在台岛火得一塌糊涂,都被称为年度娱乐现象了,各种报纸写陈昭一个名字,就能拉动销量,只是此前他跟阿姨打官司搞出许多负面,媒体才有所收敛。 现在借著这股港岛刮来的风又开始了! 阿寧手里的那封回信,突然疯了一样被各种转载,只因转载就有销量。 当初萧剑的粉丝只是沉默了,不是死了,哪怕已经脱粉的人,在看到这封信后,再次升起了无限的释怀、感动。 “他真的好温柔,我哭死!” 这个世界的粉丝,讲真,最忠实的永远是顏值粉,大概是无论你干啥了,只要还是那张脸,他们就依旧会支持你。 何况他本来就没犯天条,只是得罪了人。 信件的內容,从台南到台北,从西门町到逢甲,在所有的音像店门口张贴。 有粉丝自发安利,大声告诉过客:“这就是陈昭,一个温柔又有才华的人!” “以前我们怕给他惹麻烦,所以默默喜欢,现在我们知道,他是一个值得被全世界看见的人,我们要为他大声说话,为他正名!” “你问哪里能看到陈昭?晚上黄金档,请锁定星空卫视,他的新剧《侠骨凝霜》!”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10月末,星空卫视的数据统计终於出来了,然后得出了一个让港台全都瞠目结舌的数字。 在此前,星空卫视是个边角料台,全靠资金雄厚和覆盖范围广才能生存下去。 港岛的收视按点计算,每点代表全港电视人口的0.1%,1999年电视人口约600万,1点≈6000观眾。 《侠骨凝霜》开播首周,星空台的收视率从1.8点,暴涨到6.5点,增幅高达261%,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蹟了。 港岛的收视统计按点计算,每点0.1%,香江电视人口约600万人,1点≈6000观眾 第三周峰值,已经来到了22,大结局更是衝破了25.7…… 惊! 目瞪口呆! 港岛从来都是二分天下的格局,亚视跟tvb三七开,从来没有其他电视台的说法。 现在有了…… 《陈昭一剑破双雄!〈侠骨凝霜〉屠榜,星空收视全靠这位內地才子》 《云与海唱红港岛,陈昭带火侠骨,外来小生改写港视收视》 对此,本土tvb旗下的《电视周刊》,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境外频道搅局港视收视》。 tvb还能忍,亚视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侠骨凝霜》,把正在热播的《还珠格格》给挤了! 而在台岛,星空凭藉《侠骨凝霜》,击败了同期中视在播《女巡按》,卫视中文台的日剧《恋爱世纪》、华视的《土地公传奇》、民视的《富贵在天》、东森的韩剧《星梦奇缘》、三立都会台的《小李飞刀》、tvb在台频道的《创世纪》,亚视在台的《纵横四海》…… 史称:八台惨案!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新闻联播》了 《侠骨凝霜》在10月3日大陆首播,除了首播当天是周末只有一集,接下来每个工作日都播放两集。 当然,工作日播出不代表周六周日不播了,那怎么可能呢? 周六播三集,周日播一集后播剧集花絮。 30集的连续剧,到了10月22號才算正式结局。 当云惊鸿死於郭襄怀中的那一刻,全国坐在家中看电视的观眾,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全哭傻了…… 年轻观眾不懂那么多深沉的內容,他们的感官上是嗑糖时有多甜,虐心时就有多痛! 臥底时的暗中守护,月下破庙的並肩谈心、北地大营的双向救赎,“藏在眼底的心动”“欲言又止的牵掛”,让他们跟著偷偷姨母笑。 可转头就是身份揭穿的暴击,立场对立的拉扯,云惊鸿选择主动戳穿“替身梗”,更是让人痛到窒息! 郭襄的心动,从一开始就带著错位的迷茫,而云惊鸿的爱意,从萌芽就註定要隱藏。 当云惊鸿拖著残躯从火光中衝出,膝盖磕地、伤口崩裂,却仍笑著说“我来救你”; 当他十息间毙五大高手,拼尽最后力气为郭襄扫清障碍,最后倒在她怀里说“带著我的份好好活著”,诀別的沉重,让他们哭到缺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们太能共情郭襄了,看著她从灵动跳脱的小东邪,变成家破人亡、孤身独行的峨眉掌门,这份“被迫长大”,註定要成为他们青春里最遗憾的註脚! 谁不曾有过懵懂的心动、纯粹的憧憬,可现实总会教你遗憾与失去。 和年轻观眾不同,中青年观眾更能读懂剧情里“身不由己的宿命”“家国大义的重量”,对他们来说,虐点更沉、后劲更足! 郭襄看著父母殉国、亲人尽亡,拼尽全力却没能守住襄阳; 云惊鸿为了族人妥协半生,最后亲人被杀、自己也死在爱人怀里; 苏鳶亲手射死投靠蒙元的兄长,守住了大义却碎了家。 这些“想保护却无法做到”的遗憾,戳中了他们的生活痛点:谁不是一边想守护家人、爱人,一边被现实、责任裹挟,不得不接受无能为力的无奈? 有人看完想起远在他乡的亲人,有人想起年轻时错过的对象,越想越心酸…… 他们是生理年龄更接近陈昭的人,所以也最懂他想表达“小人物的侠义”的那群人。 石守山木訥寡言,却怀揣著炙热的心; 荆红菱毒舌泼辣,却又最是温柔敏感; 赵汴玩世不恭下的家国大义,这些配角的故事同样虐心! 他们不是盖世英雄,却在乱世里拼尽全力守护想守护的人,哪怕付出生命代价。 中青年观眾从这些小人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已经能认知到,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绝世武功,却也在为生活拼尽全力,这种平凡人的坚韧,比主角的悲剧更让他们感同身受。 而对於中老年观眾,他们也被剧中的时代洪流下的江湖落幕勾起回忆,泪湿眼眶…… 他们经歷过家国发展的歷程,更懂家国大义不是空洞的口號,在那个火红的时代,他们战天斗地,无所畏惧! 用锤子镰刀铸起了“家国”的基底,二十余年的时间,他们共同把一个一穷二白、一无所有,现代技术几乎为零的国家,建设成接近世界先进水平。 他们取得了震古烁今、闪耀世界的成就,却在陡然间大厦崩塌后,被全盘否定,那些农业、水利、交通、科教…… 过去所有的辉煌全成了过眼云烟! 再看剧中襄阳城破、江湖飘零的结局,忍不住感慨“时代变了,江湖也远了”,这份怀旧的伤感,比剧情本身更虐心。 1999年10月27日,星期三,农历9月19。 在今天的《新闻联播》中,上一条新闻是:“各地举行庆祝建国50周年文化活动,城乡群眾通过文艺演出、主题展览等形式,抒发爱国情怀,共享节日喜悦……” 接著下一条,以接近两分钟的时长,报导了《侠骨凝霜》引发的文化现象。 “近日,一部古装电视剧《侠骨凝霜》自开播以来,不仅收穫了极高的收视率与口碑,更引发了一场席捲神州大地的“全民哭潮”,成为当下街头巷尾热议的文化现象。 这部於国庆期间走进大眾视野的剧集,以其灵动飘逸的武打设计、深刻的情感內核,穿透年龄与身份的界限,让无数观眾沉浸其中、情难自抑。 校园里,学生带著红肿的双眼上课,早高峰通勤路上,主题曲《云与海》被反覆收听,也让不少上班族泛红眼眶。 深夜的灯光下,中年人褪去一日的忙碌,独自坐在电视机前无声垂泪,那些被岁月掩埋的遗憾,在剧集的牵引下再度涌上心头; 而在空荡的房间里,长辈们望著屏幕默默抹泪,剧中的聚散离合,恰是他们一生的缩影,一句呢喃、一滴浊泪,皆是对过往的深切回望。 宿命之恋的无奈、情爱之痛的刻骨、家国之殤的沉重,《侠骨凝霜》以细腻的笔触与深刻的立意,精准击中了不同群体的情感软肋。 无论是年少学子的率性痛哭,还是职场人士的隱忍哽咽,无论是中年人的静默感伤,还是老年人的岁月之嘆,都上演著一场“长歌当哭”的全民情感宣泄。 这部剧集的走红,不仅展现了国產电视剧的创作水准,更印证了真挚情感与侠义精神对人心的强大穿透力,成为近期重要文化热点。” 央视的新闻,有些东西是不方便报导的,在bctv的新闻综合台,则对此文化现象做了更多的补充。 “有不少京城观眾自发赶赴剧中取景地,以鲜花寄託哀思,现场肃穆揪心; 主创签售会上,多名剧迷因情绪激动哭晕,工作人员紧急处置; 还有观眾二次观剧时深陷剧情,哭至胸闷就医,让剧集的情感衝击力成为真切现实……” 观眾被虐的这么惨,那乾脆不看了行不行? 嘴上是这么硬气的,但行动无比老实。 全国有线协作网,在剧集尚未完结时,就同步启动了重播,周六周日的黄金档继续轰炸,早上、午间、深夜,几乎全时段都在放。 没有任何一家有线台更换內容,因为只要放《侠骨凝霜》,gg商就愿意买单! 观眾无论嘴上多嫌弃,但只要电视台一放这部剧,瞬间就能拉住一家人的目光。 它成为了情侣吵架后的破冰工具,成为了老夫老妻找话题的调剂,成了少年人的苦情启蒙。 核心是因为这部剧不仅仅是虐恋,也不仅仅只有侠义和武打,溯源到最核心的一点,还是一个个鲜明的角色。 在前中期的敘事上,陈昭採取的是轻喜剧风格,不是玩尬的硬搞笑,而是源於人物性格带来的天然反差。 郭襄加荆红菱,是闯祸精vs毒舌管家婆,郭襄前期的冒失鬼形象,让荆红菱一边翻著白眼一边吐槽,却又默默帮她擦屁股,这种反差又甜又好笑。 石守山加郭襄,就是暗恋直男vs神经大条,一个完全不敢说出口,一个完全get不到他的心意。 哪怕一直到结局,郭襄都以为石守山喜欢荆红菱呢,因为石守山一见荆红菱就害羞,因为荆红菱经常脱他衣服…… 最有趣的一对是赵卞和苏鳶,一个话癆滑头,一个高冷呆萌。 赵卞爱吹牛,结果老是被苏鳶无情拆穿,赵卞经常出去打探消息,苏鳶因为要寻兄也老是爱在后面跟著,话癆遇上冰山,每次互动都笑料十足。 陈昭在塑造这几个角色功能时,借鑑了一些《海贼王》的元素。 郭襄刚出场时大大咧咧,观眾能感知到她这个性格混江湖肯定吃亏时,那马上就登场一个“大姐头”,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扛打,又来了个登场就挨揍的石守山。 三个人因为善良吃亏,就补一个生长於市井中刁滑无比的赵卞; 小队行动时,对哨点箭塔上的敌人无能为力,就补一个远程火力苏鳶…… 剧中用大量的细节,<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了每一个人物。 比如郭襄嘴馋,走到哪买到哪; 赵卞贪財、囉嗦,爱吹牛; 苏鳶则是一言不合,杀了再说。 荆红菱有收集癖,背包比她小小的儿还大; 石守山迷信,御敌向来最勇敢,唯独路遇凶兆立即秒怂。 陈昭在塑造这个人物时,大量翻阅查找古代江湖人的忌讳,於是石守山总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正经台词少,全是大量的相关“科普”。 练功前要干嘛,遇到荒郊野庙要干嘛,比武贏了怎么做,输了怎么做,说话有哪些忌讳。 这些角色,从饮食起居到赶路途中的吐槽日常,配上以笛、簫、琵琶为主的轻快旋律和俏皮音效作,用生活化烟火气拉满鬆弛感。 这种鬆弛感不是为了搞笑而搞笑,而是为了让后期的虐恋更有衝击力,前期有多甜、有多轻鬆,后期的分离、牺牲就有多痛。 这部剧的虐恋之所以能打动全民,核心是“虐得合理,痛得有分量”,没有强行製造误会,所有悲剧都源於无法逆转的现实与宿命! 这部剧的虐恋之所以能打动全民,核心是“虐得合理,痛得有分量”,没有强行製造误会,所有悲剧都源於无法逆转的现实与宿命! 云惊鸿与郭襄的虐,从不是狗血误会,而是立场对立、身份错位(杨过影子 vs真实自我)、家国大义的三重裹挟。 郭襄的痛不只是失去爱人,还有家破人亡、襄阳城破的国讎家恨; 云惊鸿的悲不只是爱而不得,还有族人被杀、终身为棋子的无奈。 这种塑造,让虐恋脱离了小情小爱的格局,並且虐恋不是终点,而是角色成长的催化剂。 郭襄从在痛中蜕变,登峨眉传侠义; 云惊鸿在虐中挣脱棋子命运,用生命完成“为自己活一次”的执念。 虐而不丧的內核,契合了人们的价值认同,不是沉溺痛苦,而是从痛苦中汲取力量,让虐恋有了正向引导,才能被不同年龄层接受。 它不是“看完哭一场就忘”的浅尝輒止,是从追剧时的揪心揪肺,到结局后的辗转难眠,再到多年后想起还会心口发闷,却仍旧有再刷一遍的衝动…… 10月末,首播早已结束。 但回到公司的陈昭,依旧没拿到最终数据。 公司的待客室里,塞满了合作方、发行商,连王金花都来公司好几趟,就是想问他接下来的打算,想给自己的艺人继续求个角色。 奈何现在没准確数据,陈昭决不能启动下个项目。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一次拨打了张建的电话。 然后得知一个心凉半截的消息,老兄正在被约谈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灭台之作 如果说《还珠格格》的出现,是电视剧製片方的“救市之作”,那么《侠骨凝霜》,就是“灭台之作”了! 国庆档这一个月里,有线协作网凭藉《侠骨凝霜》大杀四方,可全国的电视台,只要非协作网的成员,不论有线还是无线,全都乱了套。 从慌不择路的收视保卫战打响,別说地方无线频道,就连上星卫视都全毫无规矩可言。 为了防止收视被虹吸,各种骚操作不断,更改排播、高价撬剧只是小事儿。 后来发现怎么办都抵抗不了,面对生死危机,他们没有躺平,没有摆烂,而是引发了一系列恶性事件,最终导致了全面战爭! 这场战爭就在陈昭眼皮子底下发生,可由於太忙,根本没来得及关注。 最初的起因,还是btv在高价买了《少年方世玉》后,本以为能凭藉这部剧对抗《侠骨凝霜》,毕竟张卫健在此前的《西游记》反响热烈,独特的风格也受到了广泛喜欢。 信心满满的撬剧排播,首日果然不错,4.8%,不但把3號被摧毁的收视拉了回来,甚至超过了平时数据一倍! 如果这样下去,等剧集口碑发酵,加上宣发上给一些支持,不但能稳住,还能逐步攀升上去,在全国都被压倒的市场里一枝独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且真正的数据统计出来,btv发现,4.8%的收视率居然是假的! 第一集的时段是4.8%,第二集的时段变成1.7%了??? 起因是有线这边,3號播了《侠骨凝霜》第一集,然后4號又播了一遍第一集,这是周末和工作日两种排挡,观眾开始不理解,以为放重了,才把台换过去。 为啥要这样播? 其实很简单,因为经典的剧集,多数观眾囫圇吞枣的看一遍,並不能完全看懂。 就拿郭襄开局这一场戏来说吧。 刚开始是她从襄阳城里用轻功飞出来,一直都最后都没给观眾一个正脸。 后来就切到了郭靖一家子,从蒙元使者嘴里打听郭襄的那些事儿。 剧情交代了襄阳城內的一些信息,到了最后临近第一集的尾声,才又把镜头切给了郭襄……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第一眼的惊艷与震撼! 小范此前是什么形象? 是金锁啊! 观眾哪怕从片头中已经看到了她的扮相,可毕竟没有进入正剧,依旧会对她能否演好角色保持怀疑。 无论怎么力挺,现实的压力摆在那,小范能演过张柏芷吗? 人家可是港台的明星啊! 於是就有了下面一幕。 白河渡口,残阳如血,晚雾初升。 摆渡的老船工正收桨靠岸,船头溅起的水花映著霞光,雾气顺著水面漫上来,將渡口的石阶、岸边的老柳都染得朦朧。 一名身著青衫的江湖过客立於柳下,正望著雾中的流水出神,身后背著的长剑鞘上,还沾著些许旅途的风尘。 远处忽然传来细碎的马蹄声,轻得像风拂柳叶,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青衫客下意识抬眼,只见雾靄深处,一道鹅黄身影骑著红焰马,缓缓踏过石板路走向渡口。 马速极缓,蹄声与流水声交织,不似赶路,反倒像在閒赏暮色。 镜头始终隔著一层薄雾,只勾勒出她的剪影:身姿挺拔却不僵硬,长发鬆松束在脑后,隨风飘起几缕碎发,粉色纱披风被雾打湿,贴在肩头,隱约显露出纤细的线条。 她始终侧对著过客,脸藏在雾与柳影的阴影里,朦朧中看不清全貌,唯有偶尔抬手拂过马鬃的动作,才透著些少女的灵动。 红焰马走到渡口边停下,她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就在落地的瞬间,一阵晚风突然吹散了身前的浓雾,残阳恰好穿透云层,金色的光瀑直直落在她脸上…… 这一眼,便成了永恆。 范兵兵18岁的容顏,乾净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没有厚重妆饰,只浅描了眉,薄涂了唇,皮肤在光雾中透著莹白的光泽,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勾勒出乾净利落的骨相。 她抬眼望向江面,目光悠远,像是在看雾后的青衫客,又像是在看更远的江湖,那份懵懂与通透、娇俏与沉静,在她脸上完美融合,既有著少女的纯粹,又有著超越年龄的淡然。 观眾隨同青衫客同时屏住了呼吸,全被惊艷到了…… 金锁,不,是范兵兵,原来她是这样之美! 不是惊艷於五官的完美,而是惊艷於她与这暮色、雾靄、流水的极致契合,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本就是这幅模样,是天地间最恰到好处的一笔。 她似乎察觉到了注视,转头朝过客的方向轻轻一瞥。 四目相对的剎那,雾仿佛停了,风仿佛静了,流水声也淡了。 她的眼神像未被惊扰的潭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却没有半分羞怯或张扬,只是淡淡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一眼,没有戒备,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初见的澄澈…… 隨即,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老船工,声音娇俏却温和:“老伯,劳烦渡我到对岸。” 话音落时,晚风再次捲来雾气,將她的身影重新裹住。 她登船、立在船头,雾色漫过她的裙摆,红焰马在船尾低嘶一声,剑穗上的银铃轻响,与流水声交织成韵。 船缓缓驶离渡口,她的身影在光雾中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点鹅黄,融入残阳与暮色…… 这一个登场,就给了观眾和青衫客,同样的“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震撼! 乾净、纯粹、直击人心,往后余生,再遇多少风景,都及不上这渡口的一眼惊鸿。 陈昭如此塑造小范,就是要用极致的铺垫来打破偏见,让她彻底撕掉金锁的標籤,打破观眾固有认知。 长达一整集的“藏正脸”,让观眾始终处於“想看清郭襄模样”的期待中。 镜头却只给侧影、剪影和局部动作,既勾勒出少女的灵动,又刻意留白。 这种“看得见轮廓、看不清全貌”的悬念,让最后“雾散光落”的正脸亮相,形成强烈的情绪释放,达成“一眼即永恆”的震撼效果! 这个选景,把“朦朧感”“纯净感”,跟郭襄的角色特质、范兵兵的顏值完美契合,而最后“融入暮色”的身影,更是暗示了她此后“山长水远、独行江湖”的命运。 “青衫客”是谁,直到结局都没交代,只有无比细心的观眾,才能在某一集中,云雀儿给公子洗衣服的镜头里找到这件青衫…… 如此设置,不单是开局亮相惊艷,还兼具敘事以及和观眾互动的功能。 所以btv那个收视率,不是第二集骤降,而是第一集的末尾就被偷走了,观眾看了一会儿方世玉,掐著点感觉时间差不多,就又回去看美人去了…… btv这哪里还受得了? 国庆档如此重要,眼看年底要考核业绩,来年的gg收入全看这个阶段,现在让你们把我吸了还活不活了? 拿剧打不过,真以为老子没其他办法吗? 从10月5號白天,京城近郊的乡镇站、街道办就收到了消息,並且工作人员还收到了不少福利,核心诉求只有一个。 卡有线的脖子! 马上相干人等以“违规布线”为由,禁止有线台在乡镇、老城区施工,並让社区网格员挨家告知“有线台没有资质,装了会被拆”。 现在正值有线大举办入户的时候,两家根本没有信息壁垒,你出招我马上就知道,於是有线这边立即反击。 他们一边拉拢小区物业,承诺给物业入户分成,一边送米麵油鸡蛋,去线下籤协议。 並且要求物业:小区內只允许铺设有线线路,禁止无线台的天线、机顶盒装机; 若居民自己装无线天线,就以“破坏小区环境、存在安全隱患”为由上门拆除…… 臥槽你这么狠,把老子都吸乾了还不放过是吧? 来啊,干啊,谁怕谁! 双方马上就城郊斗到了城区,两家营业门口,你举牌称:“有线台乱收费、要求退费”,我举牌说“无线台信號差,有雪花”。 堵著营业厅门口喊口號,不让居民办理业务,甚至有老人假装“办了业务,气出病”,躺在营业厅门口要求赔偿…… 以为这就完了? 摩擦只会升级,矛盾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有线和无线虽然在同一部门管理,可双方能调动的资源能力却截然不同,btv一看这种情况,直接依託系统的信號发射资源,用同频段强信號干扰辖区內闭路信號。 正在家里看《侠骨凝霜》的观眾直骂老娘,却依旧忍著画面雪花和声音杂音接著看郭襄。 有线台这下受不了了,那边有財政兜底,他们可是自负盈亏,手段只能更激烈! 直接在自己的入户网络中,掐掉辖区內无线台的频道信號,甚至把对方台强行切为自己的频道內容,你们不是也想要《侠骨凝霜》吗,来,老子们给你,就是台標得换一换! 臥槽! 无线台气的七窍生烟,直接僱人拆除小区里的楼道分线盒。 不是喜欢看吗? 让你狂,把电缆给你剪了还看个屁…… 臥槽! 无线台气的七窍生烟,直接僱人拆除小区里的楼道分线盒。 不是喜欢看吗? 让你狂,把电缆给你剪了还看个屁…… 有线台反击继续升级,敢玩儿无耻的? 他们找人到处放小锅去干扰无线信號,又偷偷锯断小型户外发射杆, 或者用油漆把信號接收器糊上,让用户信號接收彻底失灵! 要不说有线手段激烈呢。 不光如此,他们还针对无线下乡的流动转播设备,趁人家录节目时,把人家设备车轮胎都给扎了…… 斗来斗去,两边彻底撕破脸了,双方现在都盯著对方的新布线和装机现场,找藉口上去阻挠,故意碰坏设备,逼施工队停工。 矛盾不断升级,双方都招了大量社会閒散人员,整的像黑社会似得经常对峙! 最重要的,这可不是孤例…… 隨著无线台的收视被虹吸,谁能甘心坐以待毙? 有些確实没什么办法,或者不愿背责的负责人躺平了,隨之而来的就是gg收益遭遇重创! 除了头部卫视还能靠老ip重播勉强维持gg报价,二三线卫视及地方台的gg价格直接腰斩。 黄金时段插播gg报价从每15秒两万跌至八千以下,中小电视台承压最甚,部分甚至出现“零gg投放”的情况!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好呢,全国大部分的电视台,都已提前预售国庆档gg套餐,收视不达標导致gg商要求赔偿,现金流岌岌可危…… 京城都闹成这样,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11月1號星期一,刚收到消息的陈昭,已经不敢在公司露头,在家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没想到噩耗还是来了。 “请小陈同志与下午一点来復兴门外大街2號谈话……” 第一百四十五章 要有格局,有担当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混在华娱》,阅读地址。 下午五点半。 正常这个点人家早都下班了,可今天刚开完会。 走出办公楼,张建一脸颓丧,於志锋拍拍他的肩膀,劝道:“小张,心气要保持,以后你可是咱台的主心骨了啊……” “小张”可不小了,没有五十怕也得四十八九了,闻言苦笑:“唉,让老领导惦记了。” 这话说的,老领导永远是你老领导,俩人都不搁一块上班了,因为於志锋现在就这楼里办公。 產房传喜讯,人家又升了! 现在於台有个新的职衔,叫做“收视秩序协调小组副组长”。 安抚了手下“大將”,於志锋扭头看向陈昭。 “小陈啊,我看这次的调整,对你未必是件坏事,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吶。” 这话就不是说给自己听的,陈昭笑了两声,“您说的对。” 张建也跟著附和:“还是您老高瞻远瞩。” 確实啊,要不怎么说是老领导呢,架子搭起来,人家没去干,现在成了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了,而且可不光指的有线这边,是两头协调…… 在陈昭没来之前,张建已经在这边待了好几天了。 而今天叫他来,不是谈话,实际就是下通知的。 会议调子已经定下来了,主要有几点。 第一,以后排播要合规化,同一剧集短期內重复首播被明確不允许了。 就是《侠骨凝霜》之前的那种行为,周末弄一个档期,工作日又弄一个档期,哪有用“掐点重复”去虹吸其他台收视的? 另外得给同行留出生存空间,在不影响收益的前提下,向非协作网电视台开放非黄金档重播授权,而且授权费用要低於行业均价。 当然,上面也不是为难你。 因为授权费用低,这次破例准许《侠骨凝霜》携带三条贴片gg,其余要分给其他台插播自有gg。 这样既让其他台能分一杯羹,缓解其gg违约压力,又不稀释核心档期的收视价值。 第二,停止一切恶性竞爭,所有违规对抗手段如果再被发现,一律严惩不怠。 明確“信號互不干扰、设备互不破坏、线下互不滋扰”的三条底线。 这里跟陈昭没啥关係,但此前影响的民生要做补偿。 上面要求他搞个“高清”修復版出来,再加一些幕后花絮合集,到时候以免费点播的形势,通过有线网络推送给衝突中受影响的观眾。 第三,为了缓解行业对立,所以要做利益平衡,共享非核心资源。 这一点完全是衝著陈昭来的,要求他不许再躲著了,要有包容的心態,要开放衍生授权。 允许人家製作或者播放专题节目,让同行能藉助爆款热度吸引流量,减少“无节目可播”的焦虑。 还有角色专访啊,武打设计解析啊,镜头语言啊,敘事逻辑这些! 说的还是你陈昭! 不许躲著,该上节目上节目,该录综艺录综艺,別谁找你都找不到。 第四,要做宣传降温。 停止对外强调“收视碾压”“行业第一”这些刺激性表述,將宣传核心转向“侠义精神传承”“国產武侠审美革新”“角色成长內核” 弱化行业对立感,突出剧集的文化价值。 要有行业新锐的担当,要有格局气量,別一天老想著打败谁,琼瑶那么大岁数,说你两句怎么了? 还有,停止炒作范兵兵和张柏芷比“美”宣传。 別特么以为上面不知道,只是装糊涂而已,老惦记作妖挑唆两岸情绪,小心收拾你! 第五,完善行业规则 有些事情是不方便直接插手去做的,所以要易象牵头,在后面的合同上明確首播权、独播权的界定,同时要设定排播的保护窗口,从根源上减少“撬剧”“违规排播”这样的衝突。 即將分別的时候,於志锋又把陈昭叫住。 “小陈吶,观眾的审美被你拉高了,后续剧集的压力倍增啊。 现在已经有人在反应,播啥收视都遇冷,我可告诉你,下部剧不准卖给有线网了……” 哎呦,到底是领导啊,格局就是大,还兼著台长呢,就惦记无线台的处境了。 陈昭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地方上要做二创,戏曲团和剧团要做改编,人家承担著文艺下乡惠民的重担,你都要容忍知道吗?” 这方面陈昭还是知道一点的。 要说二创,学生群体才是主力。 他们会手抄剧中台词、装订成册在校园传阅;用彩笔手绘角色海报,贴在教室黑板报和宿舍墙壁;会自製简易周边,作为礼物互赠。 大陆的高校bbs,台岛的雅虎奇摩、蕃薯藤等论坛,几乎每个主要角色都有专属区。 而关於《侠骨凝霜》的结局,他们孜孜不倦的一直在做各种假设性討论。 假如襄阳城没破,假如提前杀了忽必烈,假如云惊鸿没死之类的。 新浪论坛有个帖子写了个万字同人很火,是一个圆满结局,陈昭看完还挺感慨。 这些是剧迷的情感自留地,他不但不会去破坏,甚至很鼓励这么做,何况本来是人家金鏞的ip。 见他没异议,於志锋又嘱咐道:“还有,人家拿你的东西挣点钱,也不要去计较,促进经济发展,要有公眾人物的胸怀。” 意思不外是印刷点贴纸之类的东西,或者做点玩具什么的,琼瑶都没计较,我计较什么? 再说想计较也计较不过来啊。 他继续点头:“於组长的吩咐我记下了。” 见他上道,於志锋也显得很高兴。 “你要配合做好『文化出海成果宣传』,另外,林业那边有个『全民义务植树公益宣传员』选中了你,回头你自己写个宣传策划给我。 你刚拿了奖,发言也很不错,要有年轻模范的带头精神。” 怎么还要我自己写策划啊? 陈昭一听就知道,怕不是人家选中自己,而是於台勇於任事,替他把义务担了过来。 这对他是个很大的正向加持,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陈昭算是体会了点当明星的好处了,原来在幕后工作,別人都不认识你,哪有好事儿主动找上门的? 谈完了这些,於志锋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下一个项目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 陈昭没敢把话说死,摇头道:“有点眉目,但还不確切。” “我鼓励你来牵头,联合两到三家头部影视公司,发起一个『优质武侠剧集孵化计划』,你虽然资歷浅了点,但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陈昭嚇了一跳,赶紧澄清道:“您太抬举我了,这剧是范修明导演作品,我顶多打打下手啊……” 於志锋一瞪眼:“你糊弄我?我是本剧监製,谁的作品我比你明白!” 陈昭暗暗撇嘴,拍摄的时候这老头一面都没露过,现在他又明白上了。 “您想法是挺好的,但是我怕自己没那个本事啊,另外要较真的话,也没人听我的啊……” “没人去高校选,回头你那个地方再扩一扩,建个高校实习基地,北电中戏找不著工作的人有的是,还怕没人?” 说著於志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年纪轻轻的,还没我老头子有上进心呢! “你把你那些东西整理整理,配合教育部门编个《武侠剧实训手册》出来,给专业院校做一个补充教材。” 陈昭这次终於无话可说了,没辙,想推脱也推脱不了。 看於志锋终於没有交代了,赶紧告辞离开。 等到了门口,是方馨瑜开著车在等他。 “走吧,回公司核算核算收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估算收益 《侠骨凝霜》到底超没超《格格》,这成了业內的一个谜团,没人知道,甚至连陈昭自己都不知道,因为数据被禁止流出了…… 但协作网还是老实的给了剧王待遇。 会议室里几个资方都在,这次是京城有线是张建亲自参会,经视那边依旧是老刘。 刘祥群现在掛了个常务,另外已经確定要进卫视的班子了,现在分管经营管理、gg创收、电视剧市场化运作、后勤保障。 可以说已经是半个当家人了,另外一位吕台长主要负责宣传业务,其他两位副台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新闻採编。 所以欧阳台长顾不上的时候,他现在能全权做主。 唐人这边李国利也舔著脸来了,好像之前的事儿不存在一样。 陈昭倒是没给人家难堪,毕竟俩家也算合作於微末了,何况《苏州二公差》那边还有款项没进呢。 所有资方的当家人都来了,只有周刚没来! 《侠骨凝霜》播出那天,陈昭给他打电话,当时这货的原话他都没敢告诉小范。 “让范小姐別炒侠女了,多蹭蹭《还珠》热度。” 他现在没脸见自己,又把赵伟明给打发来了,而且赵伟明一进屋打了个哈哈,就开始装死。 谁让他们理亏呢? 今天的会议是方馨瑜主持,颯姐今天依旧是短髮西装,显得格外干练。 “启动预算1690万,后期追加製作费400万,道具服装库资產处置冲抵10万,陈昭又以剧组的名义捐款100万新台幣,总成本是2105万……” 今天只算內地方面的收益,因为情况不同,后续要启动二轮了,所以要赶紧把帐清掉。 不然这是一笔超级复杂的帐目,堆积到后面帐就要烂了。 可以说没有方馨瑜,陈昭根本没办法主导项目,这帐目太乱太碎了…… 不过这里要算两笔固定增收,一个是百代的100万,还有是玉兰油的100冠名片头。 “係数1.5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所有考核指標我们都是满的,主题曲已经蝉联榜单两周。 根据张主任的数据,有线协作网新增gg收入超过八千万,而收视份额跟详细的数据匯总没有了,但这方面都是顶格。” 她沉吟了一下,公布了数据:“所以內地的总发行款,是4700万。” 加上两笔定赠,光是內地的发行款就已经达到了4900万。 哪怕来之前,明面上这点帐目大家都清楚,还是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首轮,不算海外,不算音像,没算衍生。 而一部电视剧,尤其是火剧,恰恰是长尾效应带来的收益才最可观。 拿《苏州二公差》来说,这个月还在给易象进帐呢,央视的尾款给了。 如今什么都不算,光是內地的发行,就给他们带来了2595万的收益————当然,这是税前。 这方面是要做统一核算的,不然大家也不会来这边,把数据发个传真就得了。 做完简单的敘述,方馨瑜就沉默了,陈昭把话接过来。 “我直言了,顶格缴吧。” “什么?” 別人还没说话,一直装死的赵伟明腾地就坐了起来。 不光是他,就连刘祥群都直皱眉:“昭儿,疼啊,优化优化。” 幸好陈昭不是孤军奋战,张建来这里就是给他撑场子的,对老刘道:“不行,都盯著呢,咱俩家多担待点吧。” 刘祥群沉默片刻,看看赵伟明。 赵伟明似乎想寻找支持,看看在旁边沉默的蔡怡儂…… 蔡怡儂嘴角噙著笑,摇摇头不说话。 气氛有些僵住了,陈昭笑道:“各位,赚钱了就要有格局,馨瑜把表都做好了,各位瞧瞧吧。” 说著话,把几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大家展开一看,这次连张建呼吸都一滯…… 痛啊! 各方原始出资1690万,税前利润2595万,但税后利润就之后1462万,税额高达1133万。 其中最大头的是33%所得税,在这方面,京城和魔都两地是零优惠,而部分地区则高达40%,但是会酌情返还20%-30%。 一些西部省份甚至搞两免三减半,地方所得税甚至能做到全免。 至於其他大家都需要缴的,还有5%的营业税,城建和教育费附加的10%。 此外,经视跟京城有线两家,还要额外缴纳文化事业建设费用,这是也张建嘴里咱们多担待的原因。 五个资方,其中京城有线出资600万,税前收入742万,税额332万,利润410。 经视出资400万,完税后还剩273万的利润。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混在华娱》的安利:。 这两家依託渠道占比最高,但因gg相关税费,投资回报率最低。 唐人则直接超过一倍,出自240万却有251万的利润,也是这些资方都没跟他们计较李国利撂挑子的事儿。 按理说出现这种恶劣的情况,是一定要扣除收益的,但当时周期压力很大,技术人员又都是唐人的,后来事情被蔡怡儂压下来了,陈昭为了完成製作就没再追究。 最后是易象传媒,出资只有150万,税后利润却高达235万,投资回报高达156%,当然,眼下这点钱还只能算个零头。 除此外,作为词曲作者,陈昭还有王霏30%的销量分成,小范最近也嚷嚷著要发专辑,到时候还有其他进帐。 各家看完了表,赵伟明到底还是忍不住:“不能拆吗?” 所谓的拆,就是將一部剧拆成多个子项目,使每个项目利润控制在3万元以下,这样所得税就是18%了。 这种,已经是最光明正大的手段了。 可惜,陈昭还是摇摇头:“如实报吧,后面至少还有5倍收益的,明哥,別给自己惹麻烦了。” 不是赵伟明不知深浅,当著刘祥群和张建谈这种事儿,而是乾的最凶的就是这些人,反而民营胆子小,要谨慎许多。 一直没说话的蔡怡儂道:“要不把利润转我们这边来吧。” 她们註册地税务低,但是怎么说呢,等铁拳砸下来的时候,给你的优惠减免是人家都是不认的,而且用不了多久可就要翻脸了! 蔡怡儂话音刚落,又遭到了陈昭的断然拒绝。 “不行,这次大家都有的赚,这部剧三年期的收益至少高达一个亿,我劝还是少动心思为好。 实话讲,在这一点上我跟馨瑜都有分歧,但今天来,不是跟大家商量,而是下通知的!” 一看他把话说的这么硬,哪怕是痛到不行的赵伟明也不再发言了。 想点子这种事儿,正常来讲所有资方的利益都是一致的,剧组的其他人只能乖乖配合,哪知道陈昭这么犟? 飞腾对这部剧最大的贡献,不是资金,不是场地,反而是把何美田借了过来。 剩下的恐怕都不够找补拖后腿的。 陈昭现在硬气,那也只能按他说的办了。 眼看没人再有异议,陈昭道:“馨瑜,给大家算一下预期收益吧。” 方馨瑜白了他一眼,再次起身道:“两年的排他期不现实了,顶多六个月之后,就要给省级台做二轮的补购,保守预期能达到2000万左右。 三轮预期大概1300万,加上地方台轮播会有一个相对长期的收益,这部分按照单集两万,每次60万计算吧,一年能產生超过1000的收益。 我们拿到了有线网的『终极奖』,能给后续作品抬升至少两千万的溢价空间。 內地音像方面未来会做vcd、dvd、录像带三位一体的发行,预计销量80万套,扣除渠道后净利润在2000万左右。 海外发行方面,星空传媒的20%gg分成数据已经出来了,1450万……” 嘎吱。 蔡怡儂挪了一下椅子,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多少?” “1450万?” 星空传媒是她谈的,这是个边角料台啊! 当初要不是一次性给的价格高,她都主动pass了,听到这个数据,忍不住长大了嘴,目光有点呆滯。 方馨瑜冲她挑挑眉,接著道:“后续亚视和tvb肯定也要进行补购,我们同样开价300万,应该不会还价。 此外,新马泰及东南亚这些星空覆盖外的地区,找一个发行商按一年150万的打包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蔡怡儂点点头:“没问题,这方面我去谈。” “海外影像已经承诺给了百代,包括日韩的三年发行,他们一次性只给了800万的打包价,看在王霏的面子上我们是不好多还价的,只能算这些收益了。” 所有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不禁一阵愕然。 按照方馨瑜的估算,不算內地的首轮,三年期的收益就高达1.16亿? 而且这还是保守计算??? 这还没算衍生开发,当然,这部分是独属於易象传媒的,他们其他公司没有份。 最后,方馨瑜道:“另外,有三条隨剧贴片,这个应该是重头了,三年期至少高达四千万的收益,这三条给谁?” 刘祥群立即接话,嗓音都变了:“玉兰油,宝洁能出钱,而且结款快!” 张建立刻反驳:“海尔结款快,而且捨得出高价,第一条的黄金位要给海尔……” 他今天亲自来,就是抢这个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三方换股 影视行业,是一个谁牛逼谁上桌的典型体现,在房地產没兴起,煤老板还挖矿的阶段,谁最牛逼? 答案是gg商。 02年小庆姐事件后,gg行业迎来巨震,大量公司自查补税,加上白条入帐、返点回扣等一些灰色地带被遏制,行业利润陡然下降一倍有余。 加上一些其他限制,才有了煤老板登上舞台的机会。 当今还是gg业的天下,强烈的需求,也催生了媒体爆发式的数量增长。 媒体一多,竞爭激烈,“金主”就变得无比重要了,於是诞生了很多经典的反智谣言。 最常见的是“某某富豪为某某女星一掷千金”类,这种背后有的是房地產,有的是汽车,有的是珠宝奢侈品。 然后就是女星整容谣,为啥造女星不造男星呢,哪怕男星真整容了都没人关注,因为当下的男性市场不会买单。 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案例和整容正好相反,对面的是男性市场,而且是后世不能理解,但几年后就要大行其道的。 这个叫“女星变性谣”。 说到这里,要拆解一下gg营销的套路,在营销类型领域中,这种叫做“品类教育型营销”。 某新兴领域的產品上线,但消费者认知度低,所以需要培育市场需求,挖掘市场潜力。 营销高手能把复杂的產品亮点用一句话总结,比如“哪里不会点哪里”,这种就是最经典的案例。 类似的还有“胃痛、胃酸、胃胀”…… 但医院有了变性的新技术,总不能到处嚷嚷吧,这不符合大眾认知,也违背<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极容易遭到抵制。 那么通过给明星造谣,就是最好培育市场的方式。 现在问题回到最初,以《侠骨凝霜》情况,三条贴片gg,如何才能做到收益最大化? 三条的贴片情况是剧集播出前1分半时间,每条30秒,最临近片头的叫黄金位,第二条叫优质位,第三条只能叫標准位。 前面两条,陈昭不打算插手干涉,而且也爭不过经视和京城有线,让他们两家去爭得了。 不过最后一条,他不可能再让出去。 送走了几个资方,会议室的门没关,陈昭嘱咐林佳道:“把方姐她们叫来开会吧。” 林佳现在给他当行政助理呢,工作上著实忙不过来,最近正物色合適的人选,打算再招几个人才补充。 方馨瑜的財务部门也新招募了四个人,有的是在剧组挖掘的財务,有的是外聘进来的。 7月份的时候,年后招的实习生就陆续正式上班了,不知不觉间,易象已经从一个初创公司,成长为了具有50名正式员工的小型企业。 方馨瑜可谓是主要抓手,既要负责日常管理,又要帮他担任製片工作,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她却乐在其中。 最初公司只有他们俩人的时候,陈昭就承诺过给她股份,结果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都没落实。 方馨瑜也从没提过这件事,但陈昭不能不提。 理论上她都不能叫总经理,应该是联合创始人,人家跟自己的时候他可啥都没有。 剧集火了,他这团队也被业內盯上了,万一哪天颯姐被別人挖走了,陈昭哭都没地方哭去。 此外,公司目前是有限责任制,如果单纯为了营收利润,或者將业务规模扩大,那不需要股改。 但如果想规模化、资本化,乃至通过併购整合做成行业头部,股改也是必经之路。 现在有一个极好的机会,既能实现股改,又能把贴片gg的价值最大化,同时还能打造小范的形象,而且,还能给陈昭套一层金身…… 没多久,刘方领著几个人进来了。 最近艺人部招了几个新人,不是艺员,还是服务於小范的。 赵静,34岁,湘潭资深传媒工作者,刘方给自己找的副手。 这位也算大有来头,《还珠格格》系列在湘潭的宣发之一,擅长对接地方电视台和都市报。 刘丹现在是小范的专属造型师,还有她的助理小章,主要负责锁姐的服装设计。 最后进来的是范兵兵,没精打采的往他旁边上一靠,瞥了眼陈昭也不说话。 “怎么了?” 麵包茄子诚意奉献《混在华娱》,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锁姐腮帮子一鼓,胳膊搭在桌上,用手托著下巴朝他撒娇:“还能怎么了,忙死了唄。” “天天不是试造型就是对接採访,赵姐还拉著我背应对词,连看个动画片的功夫都没了。 晚上回家我妈就要敲打我,你又整天抓不住人影,连跟我说句话的空都没有。” 说著她往陈昭那边挪了挪椅子,膝盖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哎,啥时候拍新戏啊?” 拍新戏他俩就又能在一起了。 话说锁姐的价值,算被陈昭发挥到了极致了。 《还珠格格》播的时候,替公司不知道拍了多少条gg,一下把公司后期的素材库的架子搭起来了。 影视特效產业,是一个特別需要积累的行业,所有的特效製作,无论是物理还是数字,都可二次服用。 这也是各大製片厂的绝对优势,比如北影厂,哪怕人家现在不来竞爭数字特效行业,一旦决定介入的时候,厚重的底蕴瞬间就能转化为行业巨头! 陈昭想通过拍片来追赶根本不现实,只能通过gg。 可以这么说,《侠骨凝霜》400万的后期製作费,假如没有锁姐的拉来的gg做前期积累,把光斑、星光、光影渐变、彩虹这些弄出来,全烧光都不见得够。 可实际的製作费只用了不到220万就完成了,公司还从这钱里面填了一台工作站,等於只花了150万左右。 这次光是后期,公司的利润高达就250万,且合作方根本无法置喙,还会觉得陈昭牛逼。 眼下这个关口,又要锁姐出马了,陈昭当然得哄著。 亲昵的颳了下她的鼻子:“先忙过这几天,我在好好陪你……” “不嘛,晚上跟我回家。” 回家干啥,啥都干不了,还抓心挠肝的难受。 一屋子人本来还正襟危坐,见这阵仗,有的悄悄低头,有的翻手里的资料,有的假装整理纸笔…… 方馨瑜颇为吃味儿的道:“你俩能不能分分地方?开会开会,赶紧说正事儿。” 刘方也跟著皱眉:“你俩现在年纪都小,陈昭还好点,小范在观眾心里还是个小孩子形象呢,传出去不好。现在公司人多了,没事儿別往一块腻歪。” 这特么对象处的,谁都能管他俩。 “行吧行吧,开会。” 小范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结果又被教育了:“以后不许吐舌头了啊,万一被谁拍了照片呢? 中医里是有舌象的讲究的,人家通过你舌头就能看懂你身体状態……” 唉。 陈昭跟著嘆了口气,这当明星有时候也够憋屈的。 “好了,开会吧,馨瑜主持吧。” 方馨瑜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缓缓开口:“三露厂在今年2月份完成了股改,现在已经更名为大宝化妆品有限公司,除了国家持股部分,目前管理层和职工持股16.58%。” 在座的这些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明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刘方品出了一点滋味:“你的意思是,咱们那条贴片给大宝,然后让兵兵去拍这个gg?” 方馨瑜道:“陈昭有这个打算。” 新来的企宣负责人,也是媒体统筹赵静道:“大宝的gg预算算聚焦在央视的高频投放上,请模特这块的费用向来很低,他们肯花那么多钱请兵兵吗?” 刘方也道:“之前那些就算了,兵兵现在不能再拍廉价gg了,她要对標赵微,至少报价不能低於对方的70%。” 赵微今年在內地拍了百事可乐、佳能印表机等五条gg,其中雅鹿羽绒服的代言费高达120万,百事更是给了180万元的天价。 当然,这都是年度费用,包含出席线下活动。 但她拍一条30秒的gg报价也高达50万! 小范此前那个10万的gg,可不光只有30秒,还包含平面上的纸媒宣传呢。 两人的差距不是几倍那么简单,赵微是天花板,是gg商的预算只有这么多,而不是她的身价到顶了。 陈昭听说她年底要签的亮庄洗髮水,报价已经超了两百万。 小范肯定不能这么干,但也不能太跌价,不然不是白捧了? 所以方馨瑜道:“大宝的负责人找过陈昭,他们商量了一个办法。” “三方换股!” 第一百四十八章 超级精妙设计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三方换股?” 除了方馨瑜和陈昭,其他人都不是很懂资本运作,因此听得有些懵逼。 所以方馨瑜耐心解释:“当下的环境恶劣,外资品牌大举入侵,大宝不得不进行股改来快速调整结构,通过融资来扩充资金应对外部竞爭。 玉兰油、旁氏这些產品拼了命的做gg,就是在抢占市场。 大宝去年的份额大概在20%左右,销售额超过8亿,而且已经连续多年位列护肤品销量第一,正是外资美妆品牌的第一打击对象。 但由於过於亲民的价格,导致利润向来很低,今年甚至还不到五千万。 股改之后,资本市场对其一直没有准確的定位,银行对於其资產的评估也很有限……” 陈昭这时候笑了。 “巧了,咱们公司也要进行股改,我们倒不是为了融资,只是也需要一个相对清晰的资產定位。 目前我们手里的版权,包括部分主旋律电影《塞罕坝》,《还珠格格》的衍生开发,还有就是《侠骨凝霜》。 这些版权目前在国內也没有很好的锚定方式,还有我们本身的行业口碑,技术优势,也都没有办法真正折算成定价。” 所谓的三方换股,实际操作的手段是,由易象传媒和大宝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名义上是依附于大宝的美妆子公司。 大宝投入品牌背书和渠道资源,易象把贴片gg和小范的代言填进去,这家公司就成了。 现在不去管这家公司是不是空壳,也不去管这家公司未来会做什么,它的出现,单纯就是一个“讲故事”的工具。 大宝说,我在全国有十万多家终端商超的渠道,易象用这个公司,一下拿到了这些资源,连铺货权都有了! 你想要ip化,把剧集的衍生產品卖出去,首先得有个窗口吧? 不然剧集和粉丝想消费都没地方,该如何变现? 那易象就说,锁姐是对標小燕子的超级一线艺人,国民度拉满,而且才18岁,正处於上升期,未来隨著她长大,能够带来无限的附加值,这笔帐怎么说? 然后,双方就以锁姐为標的物进行绑定。 妙的是,两边都需要吹锁姐的身价。 现在锁姐也很尷尬。 她说她对標小燕子了,可人家赵微切实有150万以上的大合同找。 而她这边呢? 前一段时间,找她的gg商可真不少,还以为她是10万一条呢。 结果后来一打听涨价了,还没人给百万级別的报价呢。 小燕子的红,除了《还珠格格》外,是歷经一场场商演验证过的。 锁姐刚走红,还没到那个阶段呢,而且陈昭也不想让她到处跑出去走穴,现在也挺乱的,也不放心。 那么就需要一个超级大的品牌给她背书了。 现在大宝说她一年值200万,易象承认,也確实有两百万的价,只不过没拿现金,用股份抵了…… 当然不是“新公司”的股份,而是易象传媒的股份。 不过大宝需要吹高估值做融资,200万还是杯水车薪,而两百万已经是锁姐的极限了,那就只能延长合同期限了。 把意思讲清楚,方馨瑜接口道:“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大宝至少要千万级別的数字,这意味著五年期的超长绑定,而兵兵在易象的经纪约只有两年半了。 第二,兵兵的形象升级问题,大宝走的是亲民路线,现在兵兵年纪小,是青春小花路线,可她这个模样,明显是奔著祸国殃民去的,过几年长大气质变了怎么办?” 作为男朋友,陈昭乾脆直接装死了,也就是颯姐在,就算刘方都没办法跟小范提这种事儿。 说到底,还是冰冷无比的现实,也是每个艺人经纪公司都要面对的。 公司把你捧红了,合同期不算很长,未来你跑了怎么办? 那公司还要不要在你身上倾斜资源了? 之前转合同的时候,陈昭基本没做任何违约限制,就算做了,以她现在的情况,外面有的是上赶著掏违约金的。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范兵兵,目光中各怀心思。 可锁姐只是掐了陈昭大腿一下,朝他翻了个白眼:“续唄,续一百年的。” 陈昭一愣,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没,不是那个意思,赶巧了。” 他没想过永远把小范捆自己身边,只是眼下这个机会確实很难得。 但小范明显误会了,她噗嗤一笑:“咱俩不都拉鉤一百年都不变了吗,你就直接跟我说唄,还让馨瑜姐做恶人干嘛?” 陈昭一张脸腾地红了,要说他压根都没有念头,那也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形式的合作了。 “我的意思是……” 刚想解释,又被方馨瑜打断了。 “行了啊,你俩先別腻歪,兵兵不反对的话咱们就聊下一条,绑定了大宝后,未来怎么升级形象?” 一直沉默的赵静接话了:“我觉得时间有点太长,而且一旦造成刻板印象,很难彻底切割掉。 之前的纪录片,加上前阵子媒体的助力,剧集播出后確实把金锁的印记去除掉了,可观眾又对兵兵有了种自家闺女的错爱。 不说別的,就这两百万的合同数字公布出去,观眾一下不得炸锅啊?” 陈昭点点头。 这位新来的企宣,就是帮他做舆论的,难得头脑这么清醒,看来是真有本事。 锁姐的情况和小燕子不同,人家可没用纪录片强调16岁,也没卖惨博同情。 既然营销贴近大眾,行为观感上脱离大眾,那肯定也得遭到反噬。 不过他行事向来谋定而动,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想好了应对之策。 “赵姐说的有道理,但大宝是有一些特殊性的。 这是典型的国营类型的福利性企业,它的残障职工超过了三分之一,甚至连企业副总裁都是一名聋哑人。 儘管小范的合同数字是200万,实际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收大宝的,舆论上不会对她造成压力。 这点就交由你来做前置性公关了。” 所谓前置性公关,就是发现舆论危机,却通过提前布局来化解。 “另外,新公司对於我们来说並非空壳,事后我们要藉助大宝的渠道,真的把它运营起来。 外资美妆品牌大举入侵,挤占国有福利性企业的生存空间,而大宝难摘亲民路线,新的子品牌势必会成为突破路径。 只要舆论提前把危机感渲染到位,届时小范为了拯救国有品牌升级形象,扩充福利企业营收,保障残障人士福利,观眾不但不会反感,反而会多加支持!” 空气还飘著刚才的压抑和凝重,等他一番话说完,屋里先静了两秒……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方馨瑜,砰地敲了下桌子,看眼神不由带著一抹惊艷。 多少次了? 这个男人一次次刷新她对能力极限的认知! “高,这一步走得太绝了。把商业绑定做成公益背书,既堵了舆论的嘴,又给新公司立了根正苗红的底子,连大宝的股改融资都能借著这波舆论抬一把估值,一箭三雕。” 赵静愣了片刻后,突然拿起笔快速在纸上划拉起来,眉峰舒展开,之前的顾虑散得乾乾净净。 “我懂了。前置公关的核心不是说兵兵的合同,是先讲大宝的难处,外资压境,利润微薄,三分之一的残障职工要养,福利企业的生存困境先拋出去,让大眾有共情。 再悄悄放风说国货品牌想升级破局,找年轻艺人合作,全程不提代言费,只说资源置换、助力国货。 要是万一合同数字被曝光出来,再补一句『无现金交易,以股份入股共担发展,所有收益反哺福利企业运营』,舆论直接就站我们这边了。” 干企宣最忌的就是硬拗,和大眾认知对著干岂能有好? 但陈昭这招,是把“刻板印象”变成了“情怀绑定”,把观眾对“小丫头赚大钱”的反感,扭转成了“自家闺女帮国货、扶福利”的骄傲。 既精准踩中大眾对国货的护短心理,也吃准了对残障群体的善意…… 屋里先前听得云里雾里的人,这会儿也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 刘方嘆道:“原来这三方换股不是光玩资本啊,连后面的舆论、运营都算死了,陈总这脑子……” 锁姐眼神一亮:“到时候我就是女企业家了吗?” 陈昭笑笑:“不用到时候,你马上就是女企业家了,既然是三方换股,怎么可能没有你?” 讲到这,刚才那点愧疚憋闷感终於舒出来了。 “公司要进行股改,你的那个合同金额落实不了,就只能置换成公司的股份,你不是要跟我绑一辈子嘛,这下咱俩彻底绑死了。 另外,方姐和丹姐你们拿小范分成的,也按相应数额置换。 至於馨瑜……给你开一笔大额奖金,你自己拿现金买股份吧……” 颯姐挑挑眉:“好啊,合著又当过路財神了,给完人家就把钱又还回来了? 那算算帐吧,看看咱啥时候能把飞腾吞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时代风口 所谓“吞飞腾”,以易象现在的体量,听著好像挺扯淡的,实际还真不完全是妄想。 只是这个过程,会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 先进行调查,核实飞腾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为划拨的,有没有转移性空间,再算算那些摄影棚道具库啊设备的大概价值。 另外债务问题啊,股东矛盾啊,都是切入点。 然后再慢慢渗透,从合作到绑定,其实两家不知不觉已经很紧密了。 天天生活在人家院里,易象的员工吃住都在飞腾开销,別看给周刚创收了,但两家已经悄悄在融合。 飞腾的班底大部分是台岛人,其实比港岛人好融合多了。 他们成长在这个年代,电视剧天天还教他们爱国呢,基本就像徐哲似的,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外人。 后面的事儿那是孜孜不倦的渲染了,已经和这代人无关了。 如果不出意外,来年就会因此出现变动,此后飞腾不得不大量启用內地演员,创作班底大量流失,加上台岛电视台的导向也有所不同,最终不得不黯然离场。 最重要的是,陈昭给飞腾当头一棒! 《侠骨凝霜》没拆分税务。 一部剧没拆不要紧,前面的拆了怎么办,现在不需要补,后面呢? 如此一来,是肯定会给他一个注资窗口的,同样是用资金,到时候找陈昭总比找“外人”强。 但前提是易象得有钱! 在陈昭忙於《侠骨凝霜》阶段,徐哲的gg业务並没有停止。 根据今年2月的统计,京城从事gg业务经营的单位高达3824家,如果给这些gg公司分梯队,大致能区分出四个等级。 第一梯队当然是行业天花板,国际4a合资公司,比如黛玉姐姐就职的长城国际gg,掛靠航天部,代表作就是宝洁旗下的玉兰油; 还有与光明日报合资的麦肯光明,可口可乐、微软、欧莱雅都是他们在代理。 第二梯队算是本土一线,像国安gg、未来gg,代理的品牌都是联想、海尔、健力宝、娃哈哈这一级別。 从这里也能看出经视和京城有线的区別,经视虽然只是地方台,却是湘潭省內收视霸主,背后有顶级gg商资源。 京城有线哪怕刚弄出协作网这种怪物,短期也没触碰到4a级。 前面两个级別的gg公司,都是年营过亿的巨无霸,到了第三梯队,年营不超过五千万左右,像迪思、帝诚这种。 他们会服务於国內二三线品牌,如匯源果汁、伊利。 而徐哲团队目前还够不上三线公司,跟他合作的都到了四线,从拍平面到电视gg什么活儿都有,陈昭不发力,他也能四天左右出一条,活太多了,都干不过来。 顶多是小活预算薄,赚钱不算多。 而他所有的后期,都交给了易象製作,光是徐哲团队拍的gg,就把易象的基础运营成本找平了。 5月份开始,京城有线內容压力大增,先是將生活服务栏目《健康生活》的后期外包给了易象。 后来合作的不错,为迎千禧年,又把即將推出的《京城记忆》栏目也给了他们,陆续又接了不少社会新闻。 除了剪辑,还包含简单的画面调色、音频混音、字幕製作,以及少部分转场类的特效。 每分钟价格从20到500元不等,每个月能给易象带来30万左右的营收。 之后就是艺人收入了,这方面赚的很多,可投入也大,而且很多灰色开支,像人情交际、车马费,宣发,所以也基本找平,没什么赚头。 对於经纪部门,易象更看重的是其带来的附加值,有一个明星在,就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资源找上门。 有多离谱呢? 最近有一家新创gg公司天天堵门找陈昭,承诺只要他答应代言,未来公司所有的gg都交给易象製作。 陈昭还打听了一下,那个品牌名字叫“七匹狼”,算了,你们还是找齐秦吧…… 不是他看清人家,这家公司的名字叫互通国际,创始人邓超明也算业界一號人物了。 但类似互通国际的这种公司,一抓一大把,全是来找他和锁姐的,只要能降代言费,大家都愿意交给他们製作! 可这根本没任何意义,跟四线的gg公司合作,特点是活多钱少还事逼,因为他们对品牌方弱势,就会反过来对合作方要求贼多。 所谓媚上者必欺下就是这个道理了。 所谓媚上者必欺下就是这个道理了。 而大型gg公司呢? 成片之后就这样,爱特么满意不满意,不满意给老子滚! 他们都背靠渠道,而且关係极硬,管你什么牌子呢,爱谁谁,央视能缺gg播? 大宝的gg直接归市场部管理,专注服务大宝品牌,但他上面连接著的关係网络可太硬了。 外部协作机构包含央视gg部、至高gg公司、零点调查、京城公关…… “大宝天天见”这个gg为啥深入人心? 因为它真的天天见,一天在央视播八条。 从93到今年,一天播八条,包年价格60万元。 7年,一分钱都没涨! 如果大宝的外部协作部多一个易象的话,他们將是唯一搞后期製作的公司。 现在大宝相中了小范身上“亲民加青春靚丽”的特徵,想藉此打开年轻市场,主动寻求合作,这就是顶级艺人所能带来的资源加持。 只要有这一次机会,就能撬动易象整体进行资源飞升,把合作对象拉到国內一线gg级別,继续积累底蕴。 作为一个后期公司,最重要的资產就是素材库。 只要建设完成,同样的一个特效,同样製作可能需要一周时间,而有素材优势的前提,可能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效率碾压,成本碾压,正向循环之下,才能成长为超级巨无霸。 目前易象的素材资產,陈昭用比较客观的判断,价值应该有300万。 包含工作站和pc等一系列设备,以及配套软体,资產价值470万左右。 包含《苏州二公差》,两部短片,《侠骨凝霜》等一系列运营收益,去税后帐面资金恰巧也是470万。 上面这些是实打实的资產,下面未来可兑现的硬收益。 《侠骨凝霜》全周期15.8%收益,含贴片和剧集分红,未来三年期至少有3600万,加版权以及未来衍生至少价值4000万。 然后是无形的资產估算。 技术优势行业口碑,这方面虚估两千万; 艺人经纪核心资產,以小范去对標赵微,加刘方、赵静、刘丹宣发造型经纪至少也值1000万。 渠道方面:经视和有线协作网的深度绑定+大宝合作撬动央视系一线gg资源+飞腾影视融合预期…… 算1500万不夸张吧。 公司从1998年10月,截止到今年10月营收1630万! 那么陈昭可以宣布,易象已经是一个估值为1.3亿的大型企业了,1.3亿不好算帐,那就1.5亿吧。 当然,这是圈地自嗨,不过一旦完成股改,擬发1.5亿股,每股价价值一元,至少在口径上易象是值这么多钱的。 范兵兵以续签经纪约+深度绑定公司,加1000万的超级合同,持股7%,该股份为工商登记实股,享分红权,表决权委託陈昭代理。 方馨瑜这边,名义上以帐面全部流动资金470万,购置公司470万股,持股比例3.13%。 但和小范由陈昭代持不同,她拥有完整的股东表决权,能参与公司核心决策。 当然,这样来说对颯姐依旧太亏,所以还有5%的管理股。 11月5號,又经过了几次会议,公司算是初步完成了股改,只差去工商局备案了。 股权结构上,严格遵循“实股+管理股+期权池”的三层架构。 同时1.5亿股也进行了员工持股认购,可惜没什么人买就是了。 玛德,一群睁眼瞎! 对於入职较早的员工,像林佳、闻静、张昊、李亮这些人,陈昭还是拿出了200万股,给他们进行了分配。 於是结构调整后的股权如下。 陈昭持股:65.84%,方馨瑜:8.13%,范兵兵:7%,閆晓阳:1.1%,徐哲:1%,刘方:0.8%,刘丹0.33%,赵静0.2%。 同时预留15%的期权池,由陈昭主导,方馨瑜参与决策,分期授予,用於吸引顶级人才。 但眼下这些股份都是虚的,假如要融资的话,大家手里的股份都会被稀释。 不过陈昭短期没有融资计划,哪怕未来一年飞腾就可能出现重大资金缺口,想介入至少需要几千万,乃至上亿的资金。 因为他已经不是最初的他了,凭藉帐面上470万,和现有的渠道资源,他已经有了快速赚钱的办法! 就是你,《漱芳斋里不打烊》! 为什么非要做股改的原因也在这里。 一家註册资金10万的公司,怎么玩儿大项目? 看似他要做的是综艺,实际却是电信增值业务! 1999年的当口,网际网路可是绝对寒冬,风口在哪儿? sp简讯业务…… 第一百五十章 挑战赚钱极限 在当下环境里,股改是一件既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麻烦的事儿。 简单的点在於只要有关係,工商备案是很简单的流程。 麻烦在於要找找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一份《资產评估报告》。 要证明易象的所有零碎加一起,真能吹到1.5亿的估值。 好在这些都是颯姐去办,她家里几代人都是干財务的,系统里的关係只能让人仰望。 拿著股东会决议、评估报告、验资报告、章程修正案、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一系列乱码七糟的东西走个流程,按註册资本的 0.8‰缴纳了12万的变更登记费。 易象就从10万的註册资本,摇身一变成为了1.5亿的巨无霸。 听著都嚇人。 就算如此,到新执照后,也要去改税务登记、改开户许可证、改组织机构代码证,这些都是必须办的,不然没法正常经营。 然后重点来了! sp业务,或者说电信增值业务,现在叫“无线数据增值业务”。 现在想要办这个证门槛不低,首先要註册资金大於100万,同时没有任何外资,有固定经营场所,有三名以上技术人员。 全部標准符合,也只能办一个“地网证”,即只能在京城地区开展业务。 想拿全网sp,註册资本必须大於一亿,且需实缴! 这一点上,甭管易象前期怎么吹高的估值,但有大宝的国资背书,锁姐硬性的品牌代言合同入股,而且她也认可持股比例,签了持股书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易象全程属於合法合规的实缴,且有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银行凭证、资產评估报告三重佐证,谁都得认! 此外,需要10名以上技术人员身份证、学歷证加劳动合同,这一点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很多字幕特效后期的专业,都涉及计算机软硬体,严格来说全是技术人员。 此外就是机房安全验收了,为此公司还搞了一次大扫除。 颯姐真是不容易,又去跑移动谈全国接入方案了,陈昭这边就是等审批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40天左右能有结果。 这期间不能閒著,可以筹备节目製作了。 把徐哲团队喊来,还有刘方啊,锁姐都在,一大票人开始商量怎么搞。 这种会议就轻鬆多了,大家说说笑笑,你一言我一言,商量著怎么搞好玩儿。 “我来提供个思路,大家发散思维,简单的说,是《还珠格格》和《侠骨凝霜》的联动。 怎么个搞法的,我们把飞腾搭的漱芳斋租过来,这个是固定场景,然后场景可以是兵兵在漱芳斋醒来,別人管她叫金锁,但她认为自己是郭襄,穿越了。 穿越懂吧,黄易的小说。 我只是举个例子,也可以是小燕子穿越到襄阳城里,跟郭靖守襄阳城。” 刘方道:“咱多少预算,能请的起赵微吗?” “录几期综艺能多少钱,再说赵微答应过我……” 小范接茬道:“那是当初,这都一年多了,再说就算她同意,你把阿姨得罪的那么惨,她公司能同意吗?” 也是哈。 徐哲笑道:“先打个招呼唄,她要不来就找人替,也不是非得她不可,不行让李兵兵来,我看她可可爱爱的挺像小燕子,都不用演。” 確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总感觉徐哲说著话怪怪的,这小子不是又看上李兵兵了吧? 有时候人窝囊,什么职业都白费。 他干了半年导演,哪怕是gg导演,好歹也能接触不少模特,群演里都有不少漂亮女孩,结果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处上。 最离谱的是他既不丑也不矬,反而有点小帅,就是选的对象有点不切实际。 “总要有几个固定的嘉宾吧,而且谁当主持人呢?” “固定嘉宾就是漱芳斋里的明月彩霞、小桌子小凳子唄。” “哎,隔壁有个叫谢那的女孩看著挺喜庆, 方姐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来。” 说到这,陈昭突然觉得有必要给大家拆解一下综艺的精髓。 “我先说一下框架,把漱芳斋里四个角色定个调。 这四个人,我们不能以《还珠》的角色去思考,他们是一个主持团队,而不是太监宫女。 两男两女的组合,最重要的是主mc,这个角色要有流程把控能力,需要的专业性很强,会调节节奏、引导话题,同时还能救场控场,所以需要一个专业能力强的人来干。” 小范举手:“汪寒怎么样?” “他来不了吧,回头你打电话问问。” “他来不了吧,回头你打电话问问。” 她是谁的电话都有,不过现在的汪寒已经同时主持两档节目了,还接了安徽卫视的《超级贏家》,能不能有空过来可不一定。 “第二个角色,需要一个丑角,或者是谐星,能放得开架子,活跃氛围,製造笑点。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角色也是观眾的嘴替,另外看综艺是为了解压娱乐,所以这个角色也很重要。” 刘方接话:“你打算让那个叫谢那的女孩做这个角色嘛?” 陈昭想了想,摇了摇头:“看看情况。” 从逻辑上说,谢那是能够在某种程度上胜任的,是已经经过了验证的。 可她现在是否有这个能力可不好说,而且搭档不同,有时候呈现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她能跟何囧配合的不错,不意味和別人也能配合,谢那有些端著,何囧则完全没架子,如此就能兼容,可如果小范把汪寒找来,这俩人可有点难配合。 “这样吧,多找一些人做候选,录节目之前的拋问题给,接的好出镜,接不好掐掉。” 陈昭略略沉吟:“台岛有个叫罗密欧的组合,里面有个叫欧汉生的歌手,是参加模仿大赛出道的,我觉得他喜感不错,方姐你联络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来这边发展。” 小范笑嘻嘻接话:“我知道他,他把你和张铁麟的照片放一块比来著,说萧剑是乾隆私生子,好离谱啊这个人。” 陈昭嗯了一声,加重语气道:“这个人如果肯来,多出一些经费也可以。” “然后需要一个漂亮的角色,她的核心任务是能吸引年轻观眾,人设偏向青春活力或者美艷亮眼、性格討喜、要么甜、要么颯、要么能撒娇,有基本互动能力就行……” 刘方笑了:“这样的女孩太多了,比较好找。” “然后再来个素一点的,能连结观眾,製造共情,真实、接地气、有故事感,最好还能带点才艺,体现普通人的亮点。” 闻静听到这里接话:“怎么感觉有点像唐僧取景似得,三个徒弟一个凡人。” 陈昭笑道:“小闻总结的挺到位的,逻辑就是这样的。” 综艺的精髓,是隨著时代一直在发生变化的,不能完全照搬后面的套路。 以当下这个年代来讲,观眾没有无回看渠道,对复杂人设是没有理解能力的。 所以要標籤化脸谱化,让人看了就能记住,也不用搞什么复杂的套路,隨便玩闹就把钱挣了。 哪怕到了后世,综艺对吸引人的地方其实还是人设。 於是老大哥永远是老大哥,什么时候都最聪明;小受气包永远是受气包,综艺录了几年他还是受气包,永远没成长。 什么时候这波观眾看腻了,这档综艺的寿命也就走到头了。 至於游戏內容、ip联动、请明星助阵,乃至於场景也只是观眾的视觉符號和情感载体。 通常刚上线的综艺,都会请大牌来撑场子,或者联动经典ip来降低破圈门槛,所以小燕子还是得请的,但前提是有足够的观眾发简讯投票。 小燕子大牌嘛,当然要千呼万唤始出来! 这档综艺,实际就是捡钱的,《还珠格格》加《侠骨凝霜》联动,隨便搞一搞,品牌方都要挣破头来赞助。 还有跟电视台都不能谈价,只能要gg分成。 但这些都不是大头,大头还是sp,这个千禧年代最离谱的敛財工具,拯救了中国网际网路的奇蹟业务…… 来吧,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说,你记! 准备综艺不像筹备其他项目那么复杂,陈昭甚至都懒得提前去找播出平台,有线网不要的话,隨便找个上星台也挺好。 可他这边没当回事儿,消息却从小范那边走漏了。 “你要干什么!” 刘祥群怒目而视:“还想不想好了,叫你去录大本营你不去,现在还要自己搞综艺?” 陈昭挠挠头:“你怎么还不回家啊,怎么赖在京城了呢?再说经视和卫视不是竞爭对手吗,你还管卫视的事儿啊?” “你甭管我,我问你,你是不是要和《快本》去对打?” 陈昭无奈:“我这还是八字儿都没一撇的事儿呢,放周几播是人家播出平台的事,再说能不能卖出去都不一定,您这么激动干嘛?” 刘祥群往椅子一靠:“我不管,我要了。” 陈昭皱皱眉:“经视是省內台啊,我做这个节目是给全国观眾看的。” “放卫视播。” 嘖嘖,陈昭笑道:“可以啊,刘台,现在调到那边去了?” 老刘掸了掸裤脚,语调淡漠,却压不住得意的嘴角:“兼任兼任,不过你现在还可以称呼我为刘主任,听著顺耳。” 陈昭哦了一声,拱拱手道:“恭喜刘主任了,对了,你给多少钱啊?” 老刘又有点压不住火:“你连个台本都没有就要钱是吧,好歹剪个片子出来看看效果再谈钱的事儿啊。” “哦,那我看周六《快本》,周日《玫瑰之约》节目都播的挺好,也不缺我这一档了,等我先录著再说吧。” 要是正常情况,陈昭肯定不能和他这么说话。 关键老刘这有点犯规了,他肯定从汪寒那边听到了风,所以才上赶著来抢节目。 你要搞提前截胡,还不带著诚意开条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给你5%的分成吧。” “逗我呢,走走走吧,不留你吃饭了。” 陈昭直接站起来去拽他椅子,老刘哪里架得住他推搡,赶紧告饶:“停停停,30%行了吧?” 这可是个相当有诚意的数字了,目前制播分离刚刚推出不久,《超级大贏家》与《欢乐总动员》《快乐大本营》號称综艺三驾马车。 收视甚至远超央视,安徽卫视靠著《大贏家》快速扩展,也不过才给了45%的分成。 別看陈昭是双ip联动,可毕竟还没被市场验证过呢,別说跨界玩儿综艺,就连电视剧市场都需要再来一部剧证明实力,老刘能给他爭取到这样的分帐,可谓十分看重了。 陈昭这才露出笑脸:“走啊刘主任,吃饭去。” “不去,飞腾食堂的厨子都吃腻了。” “那您饿著吧,我这情况也没办法出去吃饭啊。” 刘祥群撇撇嘴,道:“你连个家都没有,天天在公司住也不是个事儿啊,挣不少钱了也不说买个房子?” 陈昭其实最爱住酒店,什么都不用自己管,住公司也行,有保洁阿姨给收拾。 他不喜欢找人伺候自己,要是自己住家里弄的特別乱,到时候整理多费劲。 不过说起来確实要有个属於自己的空间,这些日子不是公司就是小范家,他又不能真当著两口子面干点啥,弄的难受极了。 想到这忽然道:“刘台,跟你打听打听。” “你说?” “之前於台跟我讲,让我牵头搞个优质剧集孵化基地,我能不能在附近申请一块地?” 刘祥群一愣:“有扶持的吧,你想在飞腾旁边盖基地?” “基地可不敢有那种想法,不过盖点房子扩充一下规模倒是可以。” 影视行业干房地產技术上没任何壁垒,美术下游的包工头材料商一堆,效率和质量甚至比开放商还强,主要是能不能拿到地的事儿。 “你小子可以啊,怎么样,下个项目有眉目了吗?” 这也是刘祥群今天来的目的之一。 不是他不重视综艺,而是“限娱令”当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砍这种形式。 是的,没错,內地还没进入娱乐时代呢,已经有不少“过度娱乐化”的声音了。 不过眼下卫视刚上星,还处於各自圈地阶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02年,才终於有第一文出来。 对了,第一个挨刀的是《流星花园》,然后才是《快本》,后来这方面总是时紧时松,把下面胆子越磨越大,最终反而真“过度娱乐化”了。 陈昭没接茬,他心里有预案,不过项目投资太大,打算暂且搁置一下。 所以道:“先聊综艺吧,30%在基础档位是没问题的,有弹性的吧?” 刘祥群道:“正常达標档位5%,但对你肯定不能这么要求了,而且给的也高,所以得8%,每超过1个点涨3%,50%封顶,来的时候都商量好的。 我口头跟你讲一讲,回头拿了台本过来,过会没问题就签合同。” 听他说完,陈昭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同样拿45%,安徽卫视跟芒果卫视能一样吗? 而且初始流量也截然不同啊,陈昭不禁有点疑惑,老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试探性的问了问:“你卖gg出去了?” 刘祥群颇为心虚的道:“我口头已经答应出去16条了,你想想办法怎么融进去吧。” 臥槽! “你有病吧,我特么一条植入都没找呢,你就全给我许出去了?不卖芒果了。” 刘祥群赶紧拉住他的手,表情无比严肃:“別啊,我都答应人家了,实话跟你讲吧,你不卖我们也没其他好地方。 有线网那边不能买了,你找其他卫视台肯定不如咱们合作多次愉快,而且製作费我都提前给你预备出来,不占用你启动其他项目的资金,你看怎么样?” 说到这,他顿了顿:“再说,汪寒还是我们的人呢,你要台柱子跟我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昭都被气笑了:“不是我埋汰寒哥,他能力不缺,但现在连个二线都够不上,在你嘴里就成台柱子了?” 汪寒在《超级大贏家》都没几个镜头,甚至连单独的台词板块都没有,陈昭找他当核心主c,真的都属於冒著风险的。 所以小范一找,他把那边都给推了,亲自给陈昭打电话表示感谢,以示郑重。 要知道,他此前只能在省內的经视出镜,刘祥群和欧阳调到卫视去了,不意味著他也能在卫视露脸。 相反陈昭的节目,就算拋开芒果,也必然能够登上全国舞台的。 老刘见他不吃硬的,只好又打起了感情牌。 “哥哥我刚到任上总要表现表现,攒这么多gg也不容易啊,帮不帮这个忙,你给个痛快话吧!” 陈昭咂咂嘴,嘆了口气:“唉,那你把清单给我瞧瞧,研究一下怎么植入吧。” 16条,这他妈也太离谱了点。 刘祥群立马笑嘻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给你准备著呢。” 陈昭接过来,皱著眉看了半天,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推过去,语气淡漠道:“我说,你记!” “好好,我记。” 老刘甩了甩笔,趴在那等著他发话。 “节目形式,以穿越+逃杀+庇护所的形式展开。 漱芳斋是庇护所和补给站,外景是侠骨凝霜世界观的『江湖』,找群演扮演蒙元官兵和五大高手,负责『追杀』嘉宾。 常驻四人,分別扮演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他们是漱芳斋专属管事,不参与逃杀,只在漱芳斋守著,管补给、管復活、管颁奖,是节目串场核心,也是gg植入的核心纽带。 嘉宾全员就一个目標:躲追杀、找江湖信物,活下来或者找到信物的嘉宾能回漱芳斋领奖励; 全程无固定队伍,嘉宾可单独逃、可临时搭伴,被追急了就回漱芳斋躲,想拼一把就再出去,怎么自在怎么来,镜头跟著嘉宾拍,好拍省成本。 蒙元官兵、五大高手所有追杀者,半步不能进漱芳斋! 嘉宾被抓了、累了、或者要补给和求復活,全回漱芳斋,这里是节目主阵地,80%的gg都嵌在这,用实物摆台加口播进行植入。 娃哈哈、徐福记、洽洽瓜子,这三个当补给品,正厅摆彩电回放嘉宾窘態露出logo做植入……” 说到这,陈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想的呢,彩电就不说了,连特么水泥都有?” 他也没等老刘回话,继续道:“服饰、箱包留到后面给嘉宾颁奖时候植入。 白酒植入在嘉宾走出漱芳斋壮行时和回返庆祝时做植入,外景搭酒肆门头、山道牌坊,拉个横幅把水泥放那。 “对了我这个有復活环节,被抓嘉宾回斋后,在待选区等候,开启观眾简讯投票復活,还得加个中国移动。” “这个珠宝当做『江湖信物』,放在锦盒里,水杯让他们做个大点的logo当酒杯用,文创的牌子放后面多做点展牌放外景,加上片头冠名和片尾鸣谢,唉。” “工行储蓄卡做个联名公益吧,每一期往这张卡上存点钱,给需要的地方捐出去……” “几个了?” 刘祥群都听傻了,呆呆道:“好像够了吧。” 真操蛋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又见小璐 很多时候烦恼都是双刃剑,就比如现在节目还没播,老刘一口气就卖了16条gg。 其中15条是固定费用,他一共卖了120万,还有一条是冠名,是跟著收视率同样走的。 所谓的8%达標档,合著是对方跟gg公司的合同,每期基础冠名费30万,每超 0.1点奖1万,上不封顶! 於是这一档节目,基础的製作费就有五十万。 如果条件允许,他也不会想著恰烂钱。 这可是一周50万啊,一年就是2500万,製作费可太充裕了。 要是能在飞腾旁边弄一块地,乾脆拿製作费盖外景,把他需要的场地、摄影棚、甚至员工宿舍什么的都盖了。 可惜,gg商不会签那么多期的合同,只有八期试水,在未验证之前,芒果也不可能和他签那么久。 而且人家製作班底强,没准哪天就搞自制不用他了。 先拍几期看看吧,真正赚钱的核心点还是sp业务,製作费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让陈昭想起这件事儿的,还是小范。 7月份的时候,是陈昭给她交的电话费,然后惊愕的发现,她居然打了470块钱。 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因为她经常给包括林欣如在內的台岛朋友打电话,这年头跨地区通讯资费就是很夸张。 但7月的时候,他俩天天在一块,而且林欣如刚被阿姨指使著向他开炮,小范也正为这事儿生气呢,一个电话都没打。 陈昭还问了问,结果她说自己不怎么打电话的时候,一个月也至少得300。 你现在是真有阔了啊,拿三百块不当钱了,忘了你妈一个月给你四百生活费那时候了? 然后他翻了翻锁姐的手机,明白了。 【回馈全球通老用户,免费试用资讯速递服务,回復任意字符领取,本条免费!】 【您的手机號抽中话费福利,回复数字 1领取 3元话费券,即刻到帐,仅限前 10万名!】 【今日国內重大新闻提前看,独家內容仅向移动用户开放,回復 c即刻查看,速领!】 太猖狂了! 明晃晃的诈骗啊! sp这个行业,简单说就是移动的內容贩子。 不用建立支付系统,不用怕用户赖帐,所有收钱的事全由移动搞定,只需要想办法让用户“订”简讯服务就行。 仅仅需要1条2m ddn专线,一台涵盖用户管理和计费系统的简讯网关伺服器,编辑诱拐內容群发,每条成本0.02。 这里面冒充什么的都有,冒充移动的,冒充央视的,冒充海关的,全是冒充权威机构,然后通过诱拐话术让你回復。 只要回了,立即就“订阅包月”,根本不用二次確认的。 有的一个月3块,有的5块,有的8块。 这些还是胆子小的,有些通过关係,能精准知道使用该號码用户好骗,或者根本不在乎花费,几十块上百块的套菜都敢给你安排上! 从地球出现人类那天,恐怕再难有比这个行业利润更高的了。 合法业务利润超过1000%,灰色业务利润率能5000%+! 因为移动对於陈昭这种有实力的“大”公司,分成比例高达1:9。 移动看似拿的少了,但是他的核心目的,是借著sp的手把简讯这个新形式给做起来。 当下的人们对手机的认知,还停留在接打电话上,大部分用户是不会发简讯的。 移动自己不用做內容,也懒得搞运营,找sp合作,是吸引全行业的人来帮自己做內容、做推广、培养用户的简讯使用习惯。 且靠骗、靠偷袭,这些坏事都是sp乾的,他把风险转移出去了! 诱导订阅、隱藏扣费、用户投诉满天飞,这些烂摊子移动一概不管,双方合作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 用户发现扣费投诉?移动让用户直接找 sp,自己概不负责; 用户欠费不交,话费扣不上来?坏帐由 sp承担,移动分帐时只给实际收到钱的90%; 以后监管严了,sp被查被封和移动没关係,换个sp继续合作就是了。 眼下电视台还没有盯上这一块蛋糕,因为这块是刚兴起,全国手机用户才不到三千万,而且他们现在有个更无耻的操作,就是点播台。 点歌1元\/次、看动画2元\/分钟,很多小孩偷偷打电话,家长交电话费时才会发现,甚至连坏帐都没有,利润比sp还高。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而且由於合作对象是电信,这块跟移动没办法掰扯,但制播分离之后,慢慢也肯定会补上这块业务。 所以留给陈昭吃独家的时间还真不多,最好赶紧搜刮一笔,然后通过资金把基础夯实,未来怎么操作都有空间。 於是这综艺,说重要还真挺重要的,因为只要“订”上了,就是一个很长期的收益。 以5元月资讯费为例,50万的订阅,每个月就能带来225万的收益。 要是8块钱,100万呢? 10块钱,200万订阅呢? 如果拆成两种不同的套餐,一个8块钱呢? 当然,这里是不能太过分的,万一被爆出去会坏口碑,具体怎么设计,还是要看节目呈现的如何。 陈昭拿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琢磨著具体如何落实,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了条缝,接著一个小猫儿似的人钻了进来。 她拎著个帆布小包,几步就凑到办公桌前,也不管陈昭在想事,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想啥呢,都不出去吃饭。” 11月份的天儿又有点凉了,办公室里开著空调,却也没有多热乎,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羊毛衫贴过来,登时让陈昭心头一烫。 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附上去,悄悄咬了咬耳朵:“想你呢,你想哥哥没?” 锁姐噘了噘嘴,腿也顺势往他腿边靠,被陈昭乾脆拉著坐到了自己腿上,她也不扭捏,环著他的脖子坐稳,鼻尖蹭著他的额头。 “你都不想我,要不怎么不去我家里住了?” “我不敢吶,我一转过身,就感觉你爸好像在背后盯著我,搞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现在根本不敢背对他,怕他给我一刀……” 锁姐噗嗤笑出声,轻轻打了他一下,“谁让你那天晚上跑我屋来了?” “我跑你屋里去也没敢干啥啊。” 锁姐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干啥,手都伸进来了,我爸要不敲门你肯定要干坏事。” 想起来就尬啊,陈昭其实不太怕张传镁,现在反而比较怕她爸。 “话说你爸都不嗑咱俩的cp嘛,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去呢,哎,要不你搬出来住得了唄,在他俩眼皮子底牵牵手都得偷偷摸摸的。” “那我妈肯定得杀了我。” 小范说著嘴角抿过一抹坏笑,把头凑过去轻轻咬了下陈昭的嘴唇一下,齿尖轻磨过<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隨即鬆开,鼻尖抵著他的唇瓣呵气如兰。 “想我啦???” 拉著气泡音,魅的不行。 温热的气息扑在陈昭脸上,那点酥麻感迅速窜遍全身,他喉结滚了滚,扣著她腰的手往里面伸了伸,只觉所触皆暖滑软腻。 “哎呦,不行不行。” 锁姐娇笑出声,“人家出去还见不见人了,晚上肯定被我妈发现。” “那晚上就不回去了。” 小范被他捻的得心神不定,气息也有点浮了,脸颊酡红,声音腻腻的:“折腾一下浑身都像散架似得,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陈昭低头蹭著她的颈窝,咬著她的耳垂,呵气在她耳边:“乖乖,想不想哥哥?” 小范浑身一颤,眼神湿漉漉的抬头,手顺著他的衣领滑进去,碰到陈昭滚烫的皮肤,轻轻挠了挠,语气娇嗲又带著撩拨:“那你不许太凶……” 陈昭心里一盪,立即就要动手,忽然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嗒”,节奏均匀,正一步步朝办公室逼近。 这脚步听起来陌生,陈昭心里咯噔一下,锁姐脸色唰地白了,两人瞬间僵住,曖昧的气息被骤然降临的紧张感衝散。 来不及整理衣物,锁姐眼珠一转,滋溜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藏在了桌子底下。 陈昭慌忙的整理一下衬衫,扣子还没系全呢,敲门声就响了。 “我可以进来吗?” 呃…… 陈昭看到来人,好像遭到了当头一击。 “小璐?” 两年不见,李晓璐褪去了大半青涩,却仍留著几分少女感和灵秀,眉眼更精致了些。 11月的天儿,她穿了件短款轻薄羽绒服,版型合身,衬得身形纤细,內搭高领针织,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手里拎著个简约的方包,穿著低跟的小皮鞋,整体打扮娇俏却不艷俗。 “陈昭,好久不见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高媛媛 没有当年的怯怯凝视,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站在门口礼貌平和的打量著他,像见著一位许久未联繫的旧识,带著点浅浅的好奇。 “小璐你好,请嘶进,请,请坐。” 李晓璐爽朗一笑,款款走到待客的沙发坐下,自顾自的解释:“我跟飞腾签了两部戏约,最近在拍《少年洪文定》,听美田姐说你在这里,就托她带我来看望看望,两年不见,你现在都成大明星了,真让人佩服。” 原来是何美田领进来的,怪不得没人拦呢。 陈昭脸色僵硬,支支吾吾。 而桌子底下的范小胖早就炸了毛。 她的脸颊酡红未褪,一半是刚才被撩拨出来的,一半是气的! 这个小璐跟她是早有梁子,早年就截胡过她的电影,后来时间长就忘了,结果陈昭拍的第一个电影,女主居然又是她。 本来就腻歪,现在这人居然又在自己眼前晃,还是在她和陈昭最亲密的时候闯进来? 锁姐的腮帮子又鼓起来,攥著陈昭的腿开始拧,脚尖也悄悄抬起来,用鞋尖搭上了陈昭的脚踝,轻轻碾了碾。 力道不大,警告的意味却十足,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敢跟她多聊试试!” 陈昭也是为难,人家好意看朋友,自己总不能说一句话就赶人吧? “小璐,你还没吃饭呢吧?” 这话问得生硬无比,他自己都觉著尬得抠脚,但是桌下立刻又传来一阵轻拧的力道,把他疼得眉心直跳,脸上还得强撑著客气。 李晓璐倒没察觉异样,闻言爽朗摆手,隨意撩了撩碎发,语气轻快。 “吃过了,剧组盒饭送得早,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儿这么忙,桌上还堆著这么多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桌摊著的一堆文件,只淡淡一瞥,没多打探。 陈昭鬆了口气,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干笑两声:“还行,瞎忙,弄个综艺,在明清街道那搭景呢,正琢磨后续的事。” 他刻意把话题往工作上引,既不算冷落,也不会聊出多余的牵扯。 “综艺?” 小璐眼里掠过一丝好奇,却也只是隨口一问,“那挺好的,你眼光一直准,肯定能成。” 聊到这就没话了,两年没见,本来她可以夸夸陈昭的一点成绩,陈昭也可以恭维一下她拿了金马奖,可话到嘴边,谁也都没出口。 可能是察觉气氛实在是太尷尬,李晓璐拎起沙发上的包,识趣告辞:“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不耽误你忙了,我还得回片场补妆,下午还有两场戏呢。” 这般爽快,倒让陈昭感觉有点冷落朋友的感觉,赶紧趁机起身送她:“行,那你忙,片场那边冷,多穿点。” “那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聊。” 小璐笑著朝他挥挥手,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娇软模样。 俩人告別,门轻轻带上,高跟鞋的脆响渐渐远了。 直到走廊里的声音彻底消失,陈昭才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刚要低头,桌下的人已经气冲冲地钻了出来。 范兵兵头髮乱糟糟的,脸颊还是红扑扑的,阴阳怪气:“你跟她聊得挺开心啊,还让她多穿点,这么关心她?” 陈昭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替她顺了顺髮髻,语气无奈。 “人家顺道来看望,我总不能摆冷脸吧?” 女人有时候很奇怪,早上两个人拌几句嘴,几个小时后,男人看小说玩游戏,脑子里都和邪神战上几天几夜了,一回神的功夫,女朋友还搁那纠结早上鸡毛蒜皮的事儿呢。 搞的人特別抑鬱。 锁姐就是这点好,不会不讲道理,也不会什么事儿都揪著不放。 虽然还是噘著嘴,手指戳著他的胸口警告:“那也不许你跟她多说!” 说完又快乐起来了:“走啊,咱俩去飞腾片场看看热闹,你还没吃饭呢,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刚才在桌子底下我唯唯诺诺,现在老娘拉他到你们片场晃悠晃悠。 “不去,饭哪儿有你好吃……” 掌心又开始不安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小范一阵眼餳骨软,被撩拨的手也酸了,腰也软了,还出了一身香汗,<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连连,却一个劲儿推他胸口。 “不行不行,我才想起来,我下午要拍杂誌呢。” 话音刚落,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锁姐嘻嘻一笑,呢声在他耳畔撒娇:“要不咱俩出去接个戏得了,省得天天在公司偷偷摸摸的。” 自从《侠骨凝霜》火了以后,武侠剧比原时空又不知多了多少倍,找他们俩的戏约不断,本子送来,开始陈昭还瞧瞧,后来乾脆看都懒得看了。 全是粗製滥造,基本没有大成本製作。 俩人现在是gg身价高,剧集片酬低,锁姐现在都火成这样了,对外报价也就1.8万。 反而是陈昭因为在港台人气,有人给他开到了两万一集。 之所以涨不上去,主要是因为投资成本问题,这一点连小燕子都不能例外。 琼瑶阿姨拍《情深深雨濛濛》,才给人家八千,对外就暴涨到了3万。 拍戏是一件特別好玩儿的事情,其实很少有工作的趣味性能比得上演员,体悟一个角色,就像经歷了另一种人生,每天都在玩儿剧本杀。 陈昭还好,因为在公司,除了和小范亲密受限制,没人能管的著他。 小范是有些憋不住了,每天回家要面对她妈,白天在公司受人管著,哪怕偶尔和他偷偷摸摸的时候心里虽甜,却盼著能有点俩人的独立空间。 要是能外出拍戏就好了,天天都能黏在一起,又没人来管。 陈昭琢磨了一下,突然道:“哎,你说你去上学行不行,下个月北电和中戏又开始招生报名了,上艺校也不耽误你拍戏。” 功利点的考虑,当初和她是短约,等合同到期了什么情况都不一定呢。 最近情况有变,无论是衝动也好,上头也好,俩人利益已经彻底捆在了一块,陈昭自然想为她多考虑考虑。 上学不是真上学,而是给她找个依靠,院系出身就是比野路子好混,这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也是爆火后躲躲是非,最红的时候褪去光环,愿意重回校园,总是能博几分好名声的。 当然他只是信口一提,没有强制她的想法。 锁姐一愣,上学对她来说,已经是比较遥远的事情了,她之前考过中戏没过,考北电过了却因为《天浴》给耽误了,结果事后却被小璐截胡。 所以不是她真对小璐怨念那么大,还是耿耿於怀之前的错过…… 现在再回去上学? 当初选择在京城跑组,没回谢晋学院,既是为了挣钱,也是为了和她妈证明自己。 现在好像都实现了,而且艺校的课程不重,拍gg拍戏都不耽误,而且就在京城离他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还能以住校的藉口躲开她妈的视线,没准还能和他在校外一起住…… 她好像被触动了一根弦,却没急著答覆,轻轻道:“我想想哈。” 说著又白了陈昭一眼:“你不是想去支开我去找小璐吧。” 陈昭一把把她推开:“滚滚。” 锁姐嘻嘻一笑,正想继续撩拨他,刘方自门外进来了,往这边一瞥,先警告:“你俩给我收敛一点啊。” 说著走过来掏出好一堆照片:“四个常驻,现在就差最后一个顏值位没选呢,看看吧。” 陈昭和小范同时看过去,小范倒没说什么,陈昭却看得直咧嘴。 好嘛,一堆眼熟的,只是都比较青涩。 牛萌萌? 这个不行,有点丑。 熊乃瑾? 这个有点小吧,刚说小,又有个更小的。 “这是个童星吧,看著眼熟呢。” 小范眨眨眼,看向刘方。 “是,这个叫杨密,是《瑞丽》杂誌的模特,接过不少童装代言,別看年纪小,镜头感很好。” 陈昭摇摇头:“太小了,这个呢。” “这个叫董鏇,东北姑娘,来京备考艺校,仪態很好,有舞蹈基础。” “这个好,这个呢?” 她是睁眼说瞎话,照片里这个最不起眼。 “糖嫣,也是来京备考艺校的,有舞台表演基础,优点是个子高挑,镜头效果突出。” “不行……” 突然陈昭眼神一亮,小范手疾眼快,伸手把那张照片挡住了。 奈何这些人都在刘方心里摆著呢。 “高媛媛,拍过电影和不少平面gg,不过她报价最高,是杨文霞推介过来的。” 杨文霞是资深化妆师,人脉不浅,而且主要集中在时尚界跟gg界,也是高媛媛在圈內的贵人。 “就她吧,又像赵微又像王霏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超大製作形式 张传镁的道具库早就开张了,这个女人是真不简单,干什么都能搞得有声有色。 从《侠骨凝霜》收来的道具,入库没多久就租出去许多,徐哲去租的时候发现居然缺了不少货。 好在標誌性太强的角色专属配件,都被易象收藏了起来,其他缺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能从飞腾那边借。 拍综艺也有很多无奈,製作费太多了也会犯愁。 《漱芳斋》这个节目,最初陈昭的预案只有45分钟,预算上单期投资不超过20万,对標《快本》和《大贏家》。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明星上《快本》和《大贏家》基本都是零出场费,人家那节目已经跑出来了,是能做剧宣的地方。 他们这节目处在初期阶段,纯是搞效果、拉收视、卖gg,请谁都得砸钱,所以这五十万一期,如果要请大咖的话,经费还真挺紧张的。 综艺和电视剧不同,电视剧是成本后置,灵活变现,根本不受任何gg方影响。 综艺是成本前置,品牌会要求製作方加大投入,甚至更改节目內容,以满足品牌的定製化的需求。 所以弄来弄去,把本来很小的场景越做越大,很简单流程越做越复杂。 就像刘祥群硬塞16条gg,导致陈昭不得不把原来的《节目流程单》推翻,亲手写了个台本出来。 他现在也没了之前的自信,甚至担心观眾难以理解节目內容,但没办法,植入太多了。 45分钟,植入8条已经很过分了,植入16条那是找死行为,只能延长节目时间,做了个超前款出来。 超级大製作那种! 不算出镜的幕后人员就多达68个人,摄像、灯光、录音、现场执行、道具、后勤…… 机位多达6台,摄影从飞腾借了两个,还有临时招的,加徐哲朋友,徐哲给他做副导演,刘方担任现场执行,方馨瑜依旧忙於外面的事儿脱不开身。 陈昭想来想去,找了范小胖。 “你给我干製片吧。” “啊?我可不行。” “锻炼锻炼,把你妈喊来帮忙……” 鸭子都是赶上架的,相比原来,她起码协助陈昭完成了部分幕后工作。 於是11月15號,班底差不多聚齐了,布景也大多完成,《漱芳斋》正式启动第一期的录製。 台本都是现成的,而且这玩意比拍戏简单多了,陈昭也不打算陷在这边,录几期带带徐哲跟刘方,感觉差不多就可以放手。 漱芳斋的班底如下,汪寒、欧弟、高媛媛、谢那,分別对应四个角色。 第一期的飞行嘉宾,由双冰担任主咖。 李兵兵还挺难请,她刚回京就和任权又接了《少年包青天》,马上就要赶组,只能拍两期。 第一期的核心,是快速拉住观眾,进行双ip联动,所以这场节目是范兵兵亲自上阵扮演郭襄,李兵兵扮演小燕子。 这里的核心是,范兵兵出场以后,漱芳斋里的角色不认她是郭襄,把她当成金锁。 李兵兵出场后,汪寒他们把她当做云雀儿,她却坚称自己是小燕子。 然后她们俩,一个要守护襄阳城,一个要逃出皇宫,由此展开了引出节目核心的逃杀模式。 “各部门准备一下,灯光、收音、烟雾试一下机器。” 漱芳斋的现场,陈昭抬手喊停场务,冲汪寒四人招手。 “不用特地真演哭,假哭就行,谢那你嚎啕大点声,糕点提前含一小块,可別真噎著啊。 欧弟等会你滚床垫,呃,高媛媛,你摆好造型就行了……” 这四位,汪寒一期才给5000,欧弟反而给了6000,谢那只有800,高媛媛最没有性价比,一期居然要3000呢。 好像这些人里就她最不缺钱,97年开始拍gg,而拍gg可比拍电视剧挣钱快多了。 別看她连个演员都不算,实际报价比三线艺人都多,就很离谱。 陈昭也后悔了,早知道不用她了,搞的范小胖还挺不乐意,因为这个高媛媛居然是他的粉丝?? “好的呢,惊鸿哥哥。” 她顶著一张初恋脸,明眸皓齿的,確实好看,说完冲他轻轻笑,还顺手理了理裙摆和髮髻,惹得监控器那边的锁姐一阵白眼。 汪涵调整著小廝装的领口,替他打圆场,尽显专业主持人功力:“导演,咒语部分我们四人手拉手站位吗?” “咳,不错,就按寒哥想法来吧。” 闻静拿著场记板走过来,“1999年11月15號,《漱芳斋里不打烊》第一镜,开始!” 漱芳斋正厅红绸绕柱,长虹超清彩电全屏播放《侠骨凝霜》中郭襄和云惊鸿终极悲剧名场面,四个主持人围坐在那,哭得稀里哗啦,纸巾扔了一地。 桌子上同时摆著桂花糕凤梨酥,大大的徐福记logo,洽洽瓜子和娃哈哈也不遑多让,一排排码在桌角。 谢那捏著帕子乾嚎,边哭边塞徐福记:“我的云惊鸿啊,怎么就死了呢!” 欧弟瘫在喜临门的床垫上打滚抹眼泪:“长虹这画质也太清楚了,连他嘴角的血都看得见,虐死我了,这床垫软是软,哭累了躺著都硌心!” 高媛媛轻轻拭泪,温柔的递了一瓶娃哈哈给谢那:“慢点吃,別噎著了……” 谢那怒视回来:“喝了娃哈哈的水,眼泪都是甜的,可我的心现在是苦涩的,我要苦,不要甜!” 高媛媛一愣,明显有点接不住戏,好在汪寒及时出来救场:“这《侠骨凝霜》火遍大江南北,咱们漱芳斋天天追,愣是被虐得吃不下饭。 还好,我听说这喜临门床垫是江湖至宝,不止护脊歇脚,还能念咒召唤剧里人物,改悲剧结局!” 欧弟瞬间弹起,抢话:“对!这床垫能召唤侠骨人物!念对gg咒语就能召来,咱们把郭襄召来,再把云惊鸿召来,让他俩团圆!” 谢娜立马忘了哭,拽著汪涵喊:“快念!快念!我要见活的郭襄,听说她爱磕洽洽瓜子……” 四人齐齐站在喜临门床垫前,手拉手对著镜头和床垫朗声道:“喜临门护脊床垫,承江湖悲喜,唤侠骨临门!” …… “咔,不错不错。” 监控器那边,一堆人捂著嘴笑,纷纷鼓掌喝彩。 接著就轮到了双冰出场了,场务在那边布置一阵儿,第二镜开录。 灯光骤暗、烟雾轻涌,暖光打在床垫上,恍然间范兵兵戴著旗头亮眼。 虽然是一副清装打扮,可妆容上可比还珠漂亮太多了,这几天因为要拍杂誌,小范瘦了几斤,美的惊心动魄。 又是一阵烟雾繚绕,李兵兵身穿云雀儿的青纱劲装亮相,眉眼灵动,英姿颯爽。 烟雾散去,小范摆了个郭襄造型,声音清冷坚定:“我乃郭襄,特来寻同道之人守护襄阳城!” 还珠四人组集体懵圈,谢那跳脚:“金锁!你怎么穿郭襄的衣服,是不是紫薇让你扮侠女逗我们开心?这金锁是你招牌啊!” 镜头拉近,原来范兵兵脖子上真掛著一把金灿灿的小锁。 “別装了金锁妹妹,换了侠装我们也认识。” 小范惊愕的时候,李兵兵已经叉腰踮脚吆喝上了。 “小凳子!小桌子!明月!彩霞!你们眼瞎啊!连我小燕子都不认识了,快给我上迎驾贡酒来,今天我要以酒壮胆,逃出皇宫这个牢笼!” …… “咔。” 李兵兵演的不错,陈昭甚至认为她比赵微更適合演小燕子。 这个环节小范有点被压制了,没关係,按照本子,都有高光时刻。 她的反差笑点,来自於后半段的“死战不退”,主要体现在莽这一点上,可惜认知上是郭襄,身手上却是金锁。 接下来,就是汪寒来讲解核心了。 既然你们一个要逃出皇宫,一个要回襄阳城里,那么就带上补给(植入),去寻找信物吧! 注意,离开信物只有一个,双方势必有一人要面临淘汰,为了避免势单力孤,可以去寻找几名队友。 听说天牢里关押了几名江湖好汉,如果你们能把人救出,那他们將是最忠诚的伙伴! 陈昭会在“天牢”里出镜,同样的,这一期把苏友朋也给请来了,他俩都是彩蛋。 一个不承认自己是云惊鸿,坚称自己是萧剑,誓死守护“小燕子”; 一个是郭襄坚定的追隨者,无论李兵兵如何跳脚也不认自己是永琪。 双人不成团,还得从固定嘉宾中选一个,陈昭和李兵兵选的是高媛媛,因为有李兵兵在和陈昭在,不需要她搞气氛。 小范和苏友朋选了欧弟,俩人操著台腔搞效果,能衬的小范更憨一点。 成团一共是五个人,除了他们外,还有从“天牢”里顺手搭救的群演。 但和普通的群演不同,这些都是关係户,而且很多都是有专业背景的,都是帅哥美女。 拍综艺和电视剧不同,你要是镜头感好,会接梗拋梗,自己当嘉宾跑出来了,那后面镜头就会越来越多。 陈昭之所以在选人上,后面又把谢那给找来了,因为由於製作变大了,要选两个会搞气氛的。 重要的是这个模式,而不是剧情,也不是小范和苏友朋这些人,后面这些群演自己演出来了,汪寒他们隨意搭配嘉宾,自己带队就能玩儿。 所以这个製作费重点花的地方其实还是演员,没有大牌,而是人多给平分掉了。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节目能长期办下去,就成了一种另类的选秀。 哪个嘉宾人气不行就趁早滚蛋,哪个嘉宾有观眾发简讯投票来捞,多菜都可以长期留在节目里。 双方进入阵营对抗阶段,漱芳斋是绝对安全区,但为了避免嘉宾一直躲,同时把紧张感拉满,所以陈昭又设计了三个临时安全区。 三个安全区各有一个植入,规则上嘉宾可躲在这里落脚,追杀者在三尺之內不可靠近,但每次停留最多3分钟,超时会触髮长虹彩电追杀者预警。 而且每个点位最多容纳3人,两个阵营同时到达,需要需猜拳,输者必须马上离开。 为了体现层层递进的压迫感,陈昭把追杀者也进行了分层设计,第一级是小兵,身上有链子限制速度,而且只能追不能拦,就是人特別多,由30个群演组成,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但出发前的补给包里有道具,有“隱身符(植入)”这种东西,给自己贴上就小兵就“看不见”了。 如果真被抓了会送漱芳斋待选区。 游戏过程到了40分钟以后,长虹彩电会实时播报:“五大高手已登场,江湖凶险升级!” 这五个人速度快,身上只有简单负重,並且五人会围堵、拦截嘉宾,甚至围堵一个。 假如谁人气不行,但特別灵巧不好抓特能混,陈昭就通过这种办法让他滚蛋。 不过植入里高级(给钱多)补给包里有“击退符”,一张可以赶走一个高手。 最后是朱晶龙扮演的终极boss,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又是资深武行,身上啥负担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闯临时安全区,压迫感满满! 双方的阵营对抗,不能直接淘汰对手,却需要爭夺资源,这些东西藏於外景各个角落。 酒肆、山道、湖边、牌坊等各个植入点,所以嘉宾需要散开不能抱团走,补给包一共15个,普通10个、高级5个,先到先得! 最重要的是,双方可以进行策反,也可以结盟共同对抗终极boss。 比如这一期,范兵兵就会不停来叨叨陈昭,李冰冰也会拽著永琪没完没了。 然后郭襄为了“守护襄阳”愿意结盟,小燕子怕被算计拒绝,反覆拉扯间全是笑点。 第一期节目,一共三天才录完,小范马上被淘汰了,想復活就等观眾给她发简讯吧。 下一期是真假小燕子,假装赵微呼声最高骗简讯,陈昭真得想办法让她来撑场子。 芒果台来的监製是龙丹倪,她和欧阳老刘都是一条线上的核心人物,《真情》节目的製片人,这次担任监製,实际心里还是有点跟陈昭別苗头的想法。 可等三天全程看完录製,她人有点发傻,陈昭让她联繫赵微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深挖玄幻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敘旧 立即阅读第一百五十五章 敘旧:,开启今日精彩。 再次见到赵微时,她眼里已经没了当初那份灵动,整个人的状態很疲惫。 所谓人红是非多,短短几个月,她先后经歷了《財神到》违约官司,初恋爭议风波,机场拥吻事件,又被亚视指责耍大牌,签售会被歌迷质疑互动时间太短,捞钱心思重! 拿这个月来说,上旬她还在香江参加青衣城签名会,被几千港岛市民围观,接受四大电台访问。 中旬回京为个人第二张专辑做內地宣传,还要为打榜继续参加歌迷见面会,同时还要完成期末考试…… 下旬就要去魔都跟琼瑶团队沟通剧本角色,她已经確定出演“陆依萍”这个角色。 现在临时加了一场,录一期《漱芳斋》。 “我觉著你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儿。” 屋里坐著四个人,话是陈昭说的,其他两个是苏友朋和小范。 赵微摸了摸头髮,打了个哈欠,“在你们面前我都懒得装了,我也没办法,我还挺佩服兵兵,居然能推了那么多邀约。” 小范欲言又止,其实她也不想推的,可陈昭虽然没有明说,却早就给刘方定了调子。 要是她妈来负责,准保和赵微一样。 这不是短视和利慾薰心,而是对行业认知的错位。 “红”这个概念是很虚幻的,《还珠》再红,红的过《渴望》吗? 《渴望》播完没多久,张楷丽就此沉寂,一方面受限於文工团,另一方面是个人品德和自律底线,但更多的是那个时代,对於经济问题是很谨慎的。 可谨慎的態度反而吃了亏,对比之下,一方面是刘小庆那种大肆捞钱风光无限,一个是张楷丽类型的查无此人,就给人一种认知:红就一阵儿,该捞就捞! 这次看在陈昭和经视的面子上匀了三天时间,报价30万。 给吧,从下期经费挪过来一点。 儘管现在赵微还在琼瑶公司名下,可她这么红,也爭来了很多自主权。 私人助理兼秘书是她妈担任,她哥哥负责安保、交通和后勤,嫂子陈蓉负责她的行程安排、商务洽谈、媒体对接,30万也是陈蓉开出的价。 內地的经济事务几乎被她家人一手控了,只有港台方面是由怡人传播的经理李靖平负责。 然后几个月就搞出这么多负面来,幸好这个年代的艺人容忍度较高,加上她太红把问题都给冲淡了。 “友朋,你劝劝呢?” 他背后的公司,是曾经一手打造过邓莉君的开丽娱乐,名副其实的台岛第一经济团队。 和赵微相比,苏友朋活动也做了不少,但几乎是零负面! 他一个台岛人,能混到北影厂去拍电影,不是商业化电影,而是要衝奖的文艺片。 就拿陈昭邀请客串这件事来说,有空就来了,钱都没要,经纪团队也笑称就当给友朋放假来玩儿了。 苏友朋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跟琼瑶阿姨申请一个和媒体打交道的。” 他见赵微犹豫,顺势拿出自己的经验:“我不是说家人不靠谱,但经纪的事要懂规则。 我团队会帮我筛掉90%没必要的邀约,不是推钱,是怕行程撞档、口碑翻车。 你嫂子陈蓉姐是为你好,但她没接触过港台成熟的经纪体系,不知道哪些活动容易踩雷。 很多问题本质是行程排太满没精力应酬,但外人只会怪你耍大牌,不会体谅你有多累的。” 赵微嘆了口气,依旧没答覆,陈昭打了个圆场:“你俩过不了多久又要去演《情深深雨濛濛》,到时候让阿姨他们和友朋团队多学习学习……” 陈昭其实是懒得过多干预人家的,这件事儿还是苏友朋提起来得,他拉不下脸来劝,所以才求陈昭出面。 但他把问题想简单了,琼瑶公司出人的话,双方又陷入了主导权拉扯,赵微家人肯定不甘心让外人插手,后面真闹僵了反而是更大的负面,所以强势如阿姨也学著妥协了。 任凭你怎么折腾,反正是要给公司分钱的,爱捞金更好,能挣就多挣点,等合同到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四个人坐在这聊天,没多大一会陈蓉就进来了,跟几个人招呼一声,半玩笑半认真道:“陈昭,录这期节目,可得照顾我们家微微形象哈。” 照顾形象就是让赵微把李兵兵碾了,真假小燕子嘛。 陈昭懒得跟她多讲,小范接话道:“放心吧嫂子,我们是什么交情。” 陈蓉签完合同拿了钱,交代几句就走了。 几个人继续敘旧,又把话题聊到了林欣如身上,无论是赵微还是苏友朋,都有点为对方开脱的意思。 陈昭笑笑:“我也从来没怪过她啊。” 本来就是这样,她就是一个工具人,而且还是被两头利用的工具人。 苏友朋见他没什么不渝之色,才道:“她现在的境遇有点不太好,咱们这个节目能不能邀请她一下,破除一些传闻?” “哦?” 陈昭有点诧异。 “我基本不出基地,她现在怎么了,没跟你们接《情深深雨濛濛》吗?” 赵微和苏友朋互相看看,还以为他在装傻,小范轻轻拍了下陈昭。 “能怎么了,还不是得罪了阿姨,被雪藏了。” 陈昭失笑:“这老太太可真小心眼啊,多大岁数了,和欣茹一般见识干嘛,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说说情。” 锁姐噗嗤一笑:“可別,你给打电话只会拱火,还是让经视出面邀请一下吧。” 赵微颇为复杂的看了锁姐一眼,目光里难掩羡慕。 自拥吻事件之后,媒体天天炒她傍富豪男友,让她心里极度不爽。 观眾天然会有一种认知误区,自然而然的把明星看的太轻,把二代看的太重,而媒体偏爱炒作女星傍大款,然后列举富豪身价多少亿之类的。 首先二代不是一代,哪怕一代作为公司创始人,也面临內部撕裂,勾心斗角,各种掣肘与利益爭夺。 上市公司老板,能有10%的股权在手就算不错了,而他们所谓的“身价”是估值不是利润,大多数公司乾脆就是亏损的,是吹出来的资產泡沫,是通过股民圈钱的工具。 去年a股深沪两市上市公司共计851家,平均归母利润却只有5358万。 而红到赵微这个地步,她一个人一年至少就能捞一千万,还是实打实到手的钱。 说高攀也是別人高攀她,讲句难听的话,要是她不当人了,搞个实名举报云云,可以说搞谁谁倒。 大陆可不是发声渠道被资本垄断的港台,大陆艺人也不是被tvb规训出来的三孙子,真往上论,能混进来的谁不是根正苗红。 琼瑶敢收拾林欣如,对她却只能妥协就是这个道理。 可她也有她的烦恼,家人是她最后的依仗,她更不可能跟家里人闹彆扭,甚至因为红了,反而要小心照顾家人的情绪。 所以她无比羡慕范兵兵,有一个强势男朋友,不光能挡住外界风雨,连对方父母都没办法介入进来瞎插手。 张传镁那人她也认识,客观的来说,好像远不如她妈温和呢。 望著茶盏里晃荡的水面,想像著自己最近不得自主的际遇,那点情绪没藏住,脱口而出道:“我和欣茹都挺难,还是兵兵你命好,有人替你把这些糟心事挡著。” 小范一怔,录这个综艺之前,她有点犯病,觉得閒著空落落的,心里不是没想过,陈昭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表面上都是刘方在做恶人,可她又不是真的傻,刘方被谁指使的哪能不清楚? 可现在瞧瞧赵微眼里的疲惫,恍然才觉著有他在真好。 往陈昭肩膀上一靠,却没给俩人撒什么狗粮,只是笑嘻嘻的提议:“要不你也签到我们这来算了。” 赵微心里一动,却没急著表態,只是道:“和仲杰的合同还没到期呢。” 没拒绝,也没把话说死,证明还是有这个想法的。 陈昭笑道:“未来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算了,聊聊这次的节目吧。” 赵微轻轻嗯了一声,听他讲解。 “简单的说一下,你马上要演依萍,所以是以民国风的服饰亮相,节目里会给你的新剧做一个剧宣,也算我跟阿姨释放一下善意吧。 等你们拍完了戏,如果这个节目还在,还能做一次主题联动。 到时候我在附近搭个民国风的外景……” 小范一愣:“搭民国风的外景?飞腾能同意吗?” “哦,不用他们同意,我们自己批地盖,馨瑜那边已经有眉目了。” 於台让他搞优质剧集孵化基地,既然是基地,总要有地啊。 这块地,武侠什么的先放一放,先来个民国的景。 表面是录综艺用,等《大宅门》项目批了,他就能凭此介入央视资源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地来!!! 於台的一句话,可不是空口白牙。 自《天龙八部》之后,上面就一直试图扭转文化传播弱势,很多事情光做限制不行,还要有属於自己的东西。 《还珠》之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而且一部爆款剧的影响太大,甚至大到能掀起社会现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笔桿子”就不是枪了? 尤其台岛形势基本明朗,后面的关係是一定趋於紧张的,但现在收视率却经常遭遇合拍剧挤兑。 哪怕是此前的《侠骨凝霜》,也是港台製作团队,掛的也是范修明导演的名头。 在世纪之交的当口,更加迫切需要本土影视作品凝聚社会共识,而港台剧多聚焦在江湖恩怨、情爱纠葛上,很少有大格局作品。 无论在后世的角度怎么批评金鏞,但他的作品確实有这部分功能,所以才有了多部剧的立项。 在这一点上,《侠骨凝霜》就做了个榜样,虽然讲的是情情爱爱,可导向上却依然是主角团卫国护城的故事。 此外,合拍本来就是探索市场化的產物,此前本土剧多为任务式生產,缺乏市场活力。 《侠骨凝霜》的规范式合同,给了所有同行打了个样。 咱也別玩儿虚的,一切拿数据说话。 而上面让你合拍的目的,就是激活民营资本、理顺制播关係,让本土剧市场化,构建可持续的產业生態。 可以说陈昭每一步都正中靶心,但真正挠到痒处的是,他实打实的报税態度,一下把人设立稳了! 找来《塞罕坝》的剧本,找来金鸡奖的发言,“山河无恙,方有人间烟火;林海常青,方有岁月安然!” 这不正是理想中新时代好青年的样子吗? 於是大手一挥,地来! 《关於易象传媒优秀剧集孵化基地建设及专项扶持实施方案》 扶持土地以少量划拨+协议出让完成。 30亩划拨用地年限与孵化基地运营周期绑定,长期有效,若基地停止剧集孵化核心业务,无偿收回划拨土地。 免缴土地出让金,仅按《远郊工业用地標准》缴纳年度土地使用税,每亩每年2元,30亩合计年缴60元,由基地运营主体按年申报缴纳。 协议出让用地60亩,基准地价参照《1999年hr区工业用地六级地价区標准》,核定基准地价为每亩3.8万元。 出让价格按基准地价50%优惠核定,即每亩1.9万元,付款方式两年分两期付清,首期支付总额30%,基地开工获批后15个工作日內缴清。 二期在基地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后30个工作日內缴清。 附一:【50年工业用地使用年限,出让期內可按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用於基地剧集製作相关的资金融资。】 附二:【允许在协议出让土地范围內,建设不超过总出让用地 8%的配套轻商业设施,仅用於补贴基地日常运营,不得对外开展商业地產开发;若变更土地用途,需按市场价补缴土地出让金差价。】 配套保障:【基地內“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费用纳入地方文化產业专项支出;周边市政设施(主干道、管网)按现有规划接入,不额外专项建设。】 融资支持:【协调地方商业银行提供基准利率下浮20%,不超过3000万的贷款额度(期限8年),由產业担保公司提供70%额度担保,剩余30%需以基地地上建筑物作为抵押。】 税收减免:【所得税前3年全免,后5年按15%徵收;武侠剧免增值税,其他按8%徵收】 附加奖励:【孵化剧集获飞天奖、金鹰奖,每集奖励3万元(单剧上限200万元);海外出口按销售收入10%奖励(年度上限500万元)】 干吧! 这种扶持力度,完全是对標飞腾来的,唯一的区別就是,飞腾有350亩,他只有90亩,飞腾资金规模更大,他的资金规模稍小。 文件下来的当日,陈昭连综艺都顾不上录了,紧急联络郭宝昌,约在了京城一家老字號谈置景的事儿。 他急啊,过不了多久,这项目就批下来了,到时候想进场可就难了。 坐在二楼,等了大概十分钟,就见楼梯口走上来一个老头。 说老头並不准確,郭保常今年还不到60呢,不过神態上却很苍老,太累太波折了。 陈昭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宝昌导演您好您好,我是陈昭。” 俩人握了握手,相继落座,却一时无言。 服务员来添上热茶,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老bj街巷。 郭保常摸著茶杯暖手,目光落在陈昭身上,带著几分木訥,还有几分探究。 俩人能联络上,还得多亏了张丰毅,郭保常当年执导《淮阴侯韩信》,正是由对方出演。 来之前的电话里,张丰毅对陈昭其人不吝夸讚,由此郭保常才知道,这位才是《侠骨凝霜》的幕后操盘手。 年纪轻轻就把一部剧做得既有市场热度,又踩准了上面的导向,眼下可谓是炙手可热的新贵。 “陈总找我,怕是不只是喝杯茶这么简单。” 郭保常先开了口,声音略带沙哑,语气难掩的沉鬱,“《侠骨凝霜》我看过,拍得好,既有港台剧的精致,又有咱们本土的根,很难得。但你这大忙人,怎么会盯上我这搁浅的破船?” “宝昌导演太自谦了。” 陈昭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给他来了个开门见山。 “我找您,是奔著《大宅门》来的。” “哦?” 郭保常一惊:“你知道《大宅门》?” 陈昭笑笑:“资歷浅薄,所以爱打听点前辈的事儿,偶尔听说过您的事跡后就上了心,通过一些渠道看过几集剧本。” 他说这话可不是胡诌,郭保常这个人,一辈子都被《大宅门》困住了。 他在59年就开始创作剧本,后来种种原因被没收,后来又被其妻子焚毁过。 后来重启创作写完了50集,在95年拉来了八百万投资,结果立项备案后,投资方却资金断裂了,不仅撤资,且与他商量,就把剧本版权、拍摄权转卖给第三方公司。 郭保常因此背上了三百万债务不说,还彻底丧失了项目主导权,最终因创作理念衝突,项目至此搁置了三年。 从97年开始他通过法律途径维权,耗时一年多终於把剧本要了回来,再次启动项目,结果这回却没过审。 原因是剧本原型直指同仁堂乐家,乐家部分族人对剧中“白景琦”的人物设定提出质疑,向上反馈“过度演绎家族歷史”,让上面对项目重启持谨慎態度。 就在这个月上旬,无奈的郭保常已经和乐家达成和解,修改了少量人物细节,央视影视部也基本確认投资意向。 但因“无前期筹备成果、无明確拍摄计划”,迟迟未启动立项审批…… 陈昭说自己看过剧本,是因为这本子来回折腾,在圈內早都有所传播,95年启动拍摄时,剧组全体更是人手一份,所以这话既无法溯源,也没法判断真假。 郭保常眉头微动,端起茶抿了一口:“陈总看好这个本子?” 陈昭直言不讳:“我可以投资。” “哦?” 郭保常可真有点动容了,“你既然事前了解过波折,应该清楚投入进去,大概率是要打水漂的。” 陈昭把桌角的文件袋往前面一推,笑道:“您先看看这个。” 郭保常一打眼,眼皮就是一跳。 90亩地,30亩划拨、60亩半价出让? “我想把《大宅门》的核心景建在基地里,这么说吧,趁著11月份的天儿还能伸手,赶紧把景盖了,您找美术,置景多少钱都算我的。 什么时候剧集批了,您什么时候来我这里拍,就是不批,景搭完我也能用的上。” 郭保常终於露出了笑模样,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他懂了,这年轻人打的一手好算盘。 文件上写的清楚,批给他的地是用於孵化优质剧集的,假如《大宅门》去他那里拍,如果未来出了成绩,必然少不了他一份。 就算真拍不成,景也可以用作民国剧的拍摄。 而且这年轻人找到自己,恐怕更多的是看重他在的圈內人脉吧。 要知道,影城可不是那么好建的,再看这个地址是在飞腾边上搭,人家怎么可能帮忙? 那是还想通过自己搭上资深美术团队? 不然强调让自己去找美术干嘛,搭个景谁不能干? 但这小子也是净想美事儿,拿一个景就打算白嫖这么多好处? “我有条件。” “您讲。” “我要300万投资用於前期的项目启动!” 陈昭一愣,差点不信还有这种好事? 这边郭保常已经给他掰著手指算帐了:“第一笔,50万,用来收尾版权法务。” 陈昭木木的点点头:“理应如此。版权是根基。” “第二笔,80万,剧本打磨和核心主创定金。” 郭保常见他应和,眼神又亮了几分:“剧本得再精修,尤其是跟乐家和解后改的细节,要顺逻辑、保风骨,得请老编剧搭班子; 还有美术、摄影指导这些核心岗位,得先定下来付定金锁人,不然等立项了再找,好班子都被別的剧抢了。 你要搭景,美术团队的人选我来定,北影厂杨占家先生,这行里没人比他更懂老bj院落的章法。” 杨占家??? 是那个一手设计出横店影城基底的那位前辈吗? 陈昭深深吸了口气:“宝昌导演,这项目,我投了!” 咦,不等我接著说资金使用情况了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项目我投了 陈昭说趁著11月份天不冷,把《大宅门》外景盖完那是扯淡的。 原本这部剧的外景,主体是在无锡的央视影城盖的,包含114间房屋+老bj街景+胡同,占地约2万㎡,总共耗资520万,歷时4个月才盖完! 11月份的气温在0到8摄氏度左右,到了12月下旬,京城的天儿可就没办法用工了。 所以他根本就是钻空子,就像郭保常试图锁定班底一样,先把郭保常给锁了。 我都动工开盖了,你总不能再去別的地方取景吧? 《大宅门》这个外景有多重要呢? 它让所有的京味儿剧,最后都不得不两头跑,而无锡影城光是这一个景,巔峰时期一年內就曾接待过三十多个剧组,更出了无数爆款。 《纪晓嵐》《天下粮仓》《京华烟云》…… 而陈昭要盖的,要比无锡影城的还大,逻辑上他还要补白家老宅、百草厅药铺,以及一条完整的民国街。 他要做的是弥补飞腾、甚至整个北方没有的景区,以《大宅门》为切入点最好。 所以90亩地,这一个外景就要用掉一半。 而以易象现有的资金也根本不够,至少还有两百万的敞口。 所以他打算贷款了…… 投资剧集银行是不可能给批的,偏偏盖景就没问题,这可是优质的固定资產啊! 扶持文件上说得好,让他孵化优质剧集,可没有说非得武侠剧不可啊。 郭保常都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爽快,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小陈总,咱们可没说笑话,而且这投资可不是小钱!” 陈昭点点头:“宝昌导演,您放心,我陈昭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给我个户头,明早银行开门,第一笔资金就能到帐!” “这,这这……我给你写个纸条吧。” 好歹是业內大佬级別人物,却从来没经歷过这种局面,一把年纪让个小年轻给弄的手足无措。 “小陈导演,不再慎重考虑考虑了?跟家里商量商量呢?” 老郭八成以为自己是哪个首富的败家子儿了? 陈昭笑笑:“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钱明天就能到位,这就向您告辞了。” 说完,拿著桌子上那张纸条瀟洒离去,走之前还没忘了把帐算了。 望著渐渐远去的人影,郭保常眼底的错愕,慢慢翻涌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最终甚至落下了一滴泪来。 太特么不容易了! 已经钻进方馨瑜车里的陈昭,此时却有完全相反的感慨。 “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见他脸上难得露出这种高兴的神色,方馨瑜十分不解:“你就这么看好那个本子,能好到那种程度?” “怎么跟你讲呢,他不是剧本好不好的问题,他是一个很特殊,嗯,很复杂的,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要说《大宅门》那肯定是一部经典剧,01年的央视收视冠军,后世被无数次拎出来重播,甚至被央视用来压箱底来对冲地方台爆款。 但站在商业角度来讲,对陈昭的价值远远不止於此。 首先是能拿到低成本融资,盘活公司现金流,专项扶持既然是扶持,那么要出成绩。 陈昭前世就是业內人,很清楚一部剧集的火爆是多方因素,胡乱投资,很可能因为他进去就把哪个重点创作环节挤掉了,从原时空的爆火转而变成了扑街。 所以哪怕有了閒钱,而且寻求合作者络绎不绝,他也没胡乱投资,只介入了他前世就参与过的《还珠格格》。 《老房有喜》和《少年方世玉》在原时空都播的挺好,可现在丁点討论度都没有。 唯独《大宅门》没这个问题,这郭保常打磨数十年的心血之作,属於央视的重点项目,製作班底都是顶配,天生具备爆款基因,多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变数。 等有了“孵化成绩”,那再舔著脸去要扶持,要批文也好张嘴啊。 您甭管是不是武侠,就说有没有成绩吧? 90亩地好干嘛的,先把这个盖了,和飞腾组成了“大宅门+市井胡同+租界洋楼”的外景矩阵。 后面再盖个“交通枢纽+华北乡村”,此后民国谍战、商战剧、抗战剧,就能实现全面覆盖。 他不是搞一个取景地那么简单的,是陈昭的长期战略布局,完成公司从“项目型”到“平台型”的跨越,成为北方影视赛道的核心玩家! 围绕著取景地,要有服装租赁、道具租赁、后期製作、群演中心,数字基地,最终跟横店形成南北割据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横店一个金华下属县级市的小镇,地价怎么跟京城比,哪怕咱这是在京城郊区呢? 以上这些,还是最显而易见的好处,真正的大头现在陈昭也没谱,就没多费神思量。 唯一的变数就是,央视剧作中心听说外景不能盖在自己的场地变卦,不过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反而要是提防著点郭保常。 他憋了太久,万一下个月项目批了,他迫不及待跑到南方去拍,就把陈昭给玩儿了。 所以得先把框架搭了,提高他的违约成本。 “馨瑜,还是得辛苦你,明天马上给郭保常打50万,然后再跑一趟规划,先拿一个临时施工许可证,我让林佳去跑一趟周边建材,先把材料定金交了,把合同定死。” 方馨瑜侧目瞄了他一眼,奇怪道:“咱这个不是永久性建筑吗,临时施工许可有什么用?” “审批快啊,后面再补手续,我先给他把材料都预备一部分,拿公司的钱垫,水泥红砖都给先拉来,最好他找人画施工图纸前,咱把一切都准备好。 等他真想反悔了,这烂尾工程怎么办? 咱们可是重点扶持项目,地都给他用一半了,结果他说不在咱这拍了可不行。” “他反悔?难道要批了啊?你这都是哪儿来的消息呢?” 呃,陈昭岔开话题,“移动那边测试设备没问题了吗?” “我出来之前已经完成了,哎,咱们这个怎么定套餐啊?” 她前几天一直在跑这件事儿,现在设备已经安在公司里了,合同协议什么的也早都完成了,只等编辑完话术和套餐,让汪寒几个人补口播插入到节目里了。 芒果台给的排播时间是周日21:00之后,前面的19:45到21:00,是王牌节目之一《玫瑰之约》。 而前一天的同时段,是《快本》,21点之后是金鹰剧场。 说实话,这个排播时间並不好,甚至陈昭认为,老刘之所以非要买他节目,除了卖gg外,更多的是出於保护性质。 陈昭给人的感觉一向很邪性,站在芒果台的立场来说,先买几期试试水,能播好再说调整时段的事儿,要是播不好,那也算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至於流出一个对手。 所以只签约了八期,对外口径就是第一季。 不过这也给陈昭留下了空间,播不好那只能认栽,说明这个时期的观眾无法理解复杂形式的內容,他想做sp业务,要么换节目,要么换平台。 要是播得好,老刘,下一季我可就要跟《快本》扳手腕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空穴不来风 12月月份的京城,夜间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了。 宋洋镇距离飞腾基地不远的地方,一群年轻男女猫在城乡结合部的地房里打边炉。 房子是张毅租的,一个月150,儘管封闭不严,四处漏风,可一个人住的话,把炉子多烧点,小炕滚烫也挺得劲儿! 不过要是人太多就没那么舒服了,因为挤啊…… 今天他这不到30平的破屋来了五个客人,都是他在《漱芳斋》里认识的朋友,“朋友”不准確吧,嗯,是“小弟弟小妹妹们”。 都有谁呢,男的有杨智刚、张墨、女的有黄晓蕾、董鏇、关月。 “毅哥,你这地方这不错,暖和,窗户还是塑钢的呢。” 张毅摸了摸后脑勺道:“哎,凑合吧,来来来,吃肉。” 这几个人能凑到一块跑他家里来,实际跟他一样,都是《漱芳斋》的“嘉宾”。 今天拍摄晚了点,回市內没车了,剧组倒是给安排了住处,不过那地方没电视看,几个人一合计就跑他这来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年头的年轻男女阶级感不强,什么出身都能一块玩儿,尤其张毅在这几个人看来,可能都属於“成功”人士了。 他演过电影,甭管有多少人看过,好歹也叫个男主角。 拍过电视剧,也甭管角色大小,起码混了个熟脸,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认出来那种。 “咦,这不是云惊鸿的狗腿子嘛?” “臥槽,就是这小子告的密!” 他在剧中扮演云惊鸿的小廝,叫“燕来”,是个表面唯唯诺诺,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的角色,还欺负过李兵兵扮演的云雀儿。 网上还有人写帖子分析,当初云惊鸿行踪不定,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下落,但有出卖嫌疑的不多,燕来是重点怀疑对象! 当初张毅一年多没演出机会,陈昭是想给他爭个好角色,本想让他演赵卞来著,奈何那时候自己也说了不算,要么让他演郭破虏,可实在太酱油了,好歹燕来镜头不少。 张毅也憋著劲,真把狗腿子演的入木三分,结果《侠骨凝霜》播出后,他和容嬤嬤似得,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侯总的李慕好歹还有点逼格,他演的那个燕来全没一丝闪光点。 此后真有不少片约找上张毅,结果全是相同类型角色,把他给鬱闷的不行,最近一段时间又失恋了,乾脆退了原来那个房子,跑陈昭眼皮子底下跑龙套了。 然后在別人眼里,他又是“嘉宾”,又扮小兵,有时候还帮著场务干杂活,结果没活儿的时候,就跑监控器那坐著,和导演打屁聊閒嗑。 很奇怪啊。 黄晓蕾性格比较活泼,打一进屋到现在嘴巴就没閒著,看什么都觉得好奇。 这会儿吃著吃著,突然看到柜子上面的电视,诧异道:“毅哥,你这个电视,瞧著好像漱芳斋里前两天那一台呢?” 咦? 几个人同时瞄了瞄,登时確定了,就是这一台! 因为这台长虹彩电,前几天录製的时候被录音师不小心碰掉漆了,再出镜肯定影响美观,节目组就通知品牌方给换了一台。 怎么跑到他家里来了? 张毅脸腾地一红,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嗨,我不是没有电视嘛,跟节目组借来看几天……” “毅哥人缘真好。” 黄晓蕾心思通透,知道人家不爱说,说了一句就想把话岔过去,哪成想关月接著问了句:“哎毅哥,你跟咱陈昭导演什么关係啊?” 张毅轻轻咳了一声:“认识。” 董鏇笑著打趣:“恐怕不止认识吧,我看你们俩好著呢。” 张毅不想显摆,想接著岔过去,杨智刚却愣冲冲插了句:“好什么,表面朋友唄,要真好能把毅哥也淘汰了?” 嚯,怨念不小啊,张毅哼哼一声没说话。 一旁的张墨却搁那拱火:“智刚,你说你下期能不能也被淘汰了?” 杨智刚嘴一撇:“不能,我哥认识他领导。” 张墨笑呵呵接著道:“还是智刚你关係硬啊,对了,陈导的领导是谁啊,咱这组里没见有比他大的呢?” 杨智刚还没说话,关月又接口:“董鏇他爸是陈昭他爸的领导……唔……” 没说完就被董鏇捂住了,然后对几人尷尬一笑:“瞎说的她。” 男人和女人在认知上是有错位的,男人总觉著女人不爱吹嘘,实际只是两边吹嘘的点不同而已。 男人比较直接,吹牛皮偏爱往强大、成功、有资源、有人脉、有能力、有背景上包装自己。 女人则完全相反,她们炫耀都在软价值上,炫耀情感体验、生活质感、自我状態。 被在乎、被重视,侧重打造精致、会生活、有涵养的人设。 吹她爸那是跟男人搞雄竞,多没品啊,说陈昭多照顾她还差不多。 其实一群人心里明镜似得,《混在华娱》:口碑炸裂,好评如潮!大伙能来扮嘉宾全有关係,真摊开就没意思了,这一点黄晓蕾反而比较拿的出手。 “拍《侠骨凝霜》的时候,我老师王劲松给范兵兵当台词老师,我是通过他来的。” 看我老师多爱我! 不过这是下意识行为,明面上是把自己的来歷过一个明路,大家都是圈子里前辈介绍来的,没什么內幕,都是熟人推介,也別继续攀扯这种话题了。 哪知道关月情商较差,歪歪头道:“我也是范兵兵介绍来的,不过我是她妈,她妈开了个演艺经纪公司,在那註册演员就给介绍来了……” 黄晓蕾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和董鏇是一起来的呢,你俩不是报的一个培训班吗?” 杨智刚这时又把话题引回去,语气依旧不屑:“演艺公司?范兵兵她妈还干群头呢?” 董鏇出来给解释:“不是群头,挺正规的,我也去註册了,只抽10%佣金,签正规合同,还给缴意外险呢,而且一天一结帐。” 这年头的群演一点保障都没有,基本常年在北影厂和八一厂门口蹲活儿,资源全掌握在“群头”手里,本来收入就不高,还要被抽走一大部分。 20%是良心,30%是常態,50%都屡见不鲜!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噁心的是拖欠工资,甚至乾脆赖帐,以至於催生了前端的各种收费,报名费、存档费、住宿费、培训费…… 往往活还没干,钱先被骗走了。 这个时代的特殊现象是很常见的,文化、工商、劳动、公安,谁都能管、谁都不主抓,而剧组的核心诉求是高效、低成本凑齐群演,根本懒得管人怎么来的,於是这一现象居然能维繫二十多年。 当然,这种行业痛点,其根本原因还是群演以底层北漂和外来务工人员为主,很多人没有暂住证,自身身份存在合规瑕疵,更害怕举报后被打击报復、彻底断了活路。 张毅这时候把话接了过来,“咱后面的那片地未来可能会盖个公寓,到时候群演要是住在那边,就能统一给办暂住证,我觉著兵兵妈妈做了一件好事情。” 杨智刚冷笑:“呵,这是要挣几份钱吶。” 背后讲人没好话,谁都这样,黄晓蕾挤眉弄眼,用两根拇指对著碰了碰,八卦道:“你们说,范兵兵和陈昭是不是……那啥啊?” 董鏇眼神一亮,放下手里的筷子,往炉边凑了凑。 “肯定的。我跟你们说,上次拍逃杀戏,范兵兵跑丟了鞋,蹲在地上齜牙咧嘴,別人都在等镜头復位,陈昭直接拿著外套跑过去给她裹上了,还蹲下来问她脚有没有扎破呢!” “真的假的?”关月立马来了兴致,“陈昭平时冷冰冰的,他还那么暖呢?” 杨智刚嗤笑一声:“潜规则女演员唄,要不怎么啥活都让范兵兵她妈干呢。” 本来以为这话能引来共鸣,哪知道几个女孩儿先是怪异的看他一眼,然后集体回懟:“杨哥,你眼神儿不好吧?” “杨哥有大哥罩,所以被蒙蔽了双眼。” “哈哈,杨哥肯定想著以后我也当导演,也潜规则女演员,嘻嘻,八卦故事听多了吧?” 张毅心里偷笑,表面上却出来装好人:“都別说了哈,智刚今天被抓了,有点情绪正常,你也別急,没准有观眾给你投票就復活了呢。” 张墨叼著根筷子,身子往炕桌中间凑了凑,一脸嬉皮笑脸:“毅哥你这就是纯纯和稀泥了,智刚这话是难听了点,可空穴不来风啊……” 转头他就又给杨智刚拱火:“智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也就你哥认识领导,能在组里稳坐钓鱼台,不担心被淘汰。 咱们这些没靠山没背景的,就算拼尽全力抢镜头,也指不定啥时候就淘汰了,哪像人家范兵兵,第一期就淘汰了,说復活又復活了……” 这话纯纯忽悠大傻子,黄晓蕾不满道:“人家兵兵可是大明星,能和咱们一样吗?” 杨智刚阴阳怪气道:“捧你你也能成大明星。” 这话可有点不礼貌了,因为前一句还是“潜规则”呢,这不是妥妥內涵人家吗。 哪成想黄晓蕾一点没生气,双手合十靠在脸颊,一脸幸福道:“那我可借杨哥哥的吉言了。” “噗……” 张毅差点吐了,凭什么啊。 动感十足的bgm响起,黄晓蕾一听这音乐就想笑,边看片头边奇怪道:“你们说为啥这么好玩,收视率不行呢?” 董鏇认真点头:“听说前几期数据不好,要是一直拉不上去,可能录完八期就结束了,我还挺想这个节目办下去的,哪怕不当嘉宾呢,当观眾看著也开心。” 杨智刚哼了声:“人都看《欢乐总动员》去了,谁看这玩意啊。” 可接著,看到画面里的欧弟扮著猩猩嗑瓜子的样子,没绷住,嗤嗤笑了出来…… 张毅是知道陈昭有一些压力的,开口道:“看看情况吧,希望这期数据会好一点。” 第一百五十九章 泡他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混在华娱》的安利:。 《漱芳斋里不打烊》是在11月28號播出的第一期,收视率只有3.6,远远没能达標。 这意味著50万的製作费,陈昭反而要退回去一大部分,等於是赔钱在做。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总不能埋怨芒果台没给做预热吧,那人家还会反问你,为啥不挤出一部分费用做宣传呢。 《玫瑰之约》可是芒果的双王牌之一,平均收视率高达18%,21点这个时间段叫做次黄金档,数据不好只能怪《漱芳斋》形式不行,观眾不认! 如果真想狡辩,那理由就多了。 他这档综艺的收视人群肯定是年轻人,尤其是学生群体,但这群孩子没有掌控遥控器的权力,尤其在周日,一到时间就被催著睡觉去了。 此外,99年度的周日9点档,是中国综艺史上竞爭最激烈的时段之一。 一些原本不起眼的上星台也指望综艺突围,河南有《梨园春》,辽寧有《七星大擂台》,这种是二人转和戏曲的小眾品类,构不成威胁,但能保本土收视。 东南卫视的《开心100》,河北卫视的《激情九九》,江苏卫视的《非常周末》,东方电视台的《智力大衝浪》,浙江卫视的《假日总动员》…… 这些节目形式已经趋於成熟,且阵容强大,会对收视產生强烈分流! 央三有《星光无限》,天天搁那放《云与海》呢,接档的又是《曲苑杂坛》,央一在9点半后又会放《正大综艺》,两档节目把中老年死死拉住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厉害的对手,安徽卫视推出的《超级大贏家周日特別版》,山东卫视的《快乐直通车》,才是《漱芳斋》最核心的竞爭对手! 在他们之上,还有一档真正的王牌,且製作人极会炒热点,是国內製作娱乐內容的顶级高手。 前端的製作费不提,人家后端还斥巨资找专业的调查公司,深度进行市场调研,研究观眾心理需求的变化。 而且不断推陈出新,时刻变更节目內容。 此前《快本》不是火吗,他们搞了个辩论赛,谈《快本》两个主持人李何俩人適不適合做生活伴侣,正反方辩的脖子粗脸红,给人拉郎配炒cp。 没错,说的就是你,《欢乐总动员》。 它一个节目,就拉走了25%的收视,在全国一线城市稳居综艺收视榜首,自12月以来,又推出【千禧倒计时特別企划】,把全国同段收视打的找不到北。 因为他就是京城台! 所谓“综艺三驾马车”,《超级大贏家》在周五,周日只是重播,《快本》在周六,唯独它在周末,而且是全时段和《漱芳斋》重叠。 这个年代,观眾的收看习惯是守频道、守时段,而不是听说有大明星就换台。 第一期收视率3.6%,充分证明了范兵兵不行,第二期小燕子驾到,拉到了3.8%,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三期终於有明显的增长,拉到4.9%,距离达標依旧远远。 其实也是非战之罪,观眾在芒果台这个点就没有收视习惯,他这个节目形式又过於前卫,领先一步是先进,领先两步是先驱,领先三步就成先烈了。 陈昭现在也没了信心。 他没有节目收视的实时数据,但可以通过sp的后台订阅量来判断。 在经过公司多次討论后,他把订阅套餐设定在了8元的档位上,也没有做其他设置。 套餐包含3张復活票,投票后会收到“票数排名提醒”简讯,此外有独家內容抢先看,能预知下期节目嘉宾以及游戏规则。 订阅用户有专属諮询服务,可以查询嘉宾信息,同时每个月还有机会进行抽奖,获赠心仪嘉宾签名照(批量版)。 陈昭本来还打算在后续推出增值服务的,结果一看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暂时按住了。 3.6%的收视,按照收视人口计算,也有3700万,但目前全国的手机用户只有3000万左右。 这3000万当中,70%是政企单位的配机,商务老板、中老年,他们基本不看综艺、不发简讯互动、付费订阅的可能不大。 陈昭锁定的是另外30%的人群,他们以城市年轻白领、大学生、家境好的高中生为主,和综艺的互动意愿大。 再剔除不会发简讯、嫌8元月费贵、无操作意愿的,真正能转化的核心活跃盘子只有10%不到,也就是大约300万人群。 第一期刚播的时候,3.6%的收视一下带来7560订阅,总互动简讯量高达3.78万,陈昭还很高兴,以为收视爆了呢。 结果数据出来一对照,才知道是电视台背书,加上这年头有手机的確实都不差钱,8块钱订阅玩玩儿无所谓,收视转化订阅才能高达0.02%。 第二期小燕子驾到,总订阅8100人,总互动简讯4.1万条,增长基本忽略了。 第三期没有任何大牌,范兵兵退场,小燕子只录了一期,连李兵兵也去拍《少年包青天》去了。 但此时陈昭已经得到了反馈,略微调整了些节目形式。 保留了逃杀的紧张刺激,但大幅简化了规则,並且把“投票復活”和剧情强绑定,观眾不用懂复杂玩法,只需要喜欢谁就发简讯救谁,回归最简单的综艺互动逻辑。 结果数据反而有了起色,订阅到达了1.54万,几乎翻倍了! 可在今天即將播出的这一期,陈昭又进行了节目形式的调整。 这次不但没简化,反而又把形式复杂了! 但他没有加规则,而是把闯关困难提高了。 首先是30个小兵,此前是每人都拴著根链子,然后不许堵也不许拦截嘉宾,现在不是了。 他把六个人分成一组,然后每组成员都拴在了一块,这些小兵必须配合良好才能行动。 但他们可以选择卡位拦截,有时候5组成员30人合伙抓一个嘉宾,哪怕被拴著也把人撵的死去活来。 五大高手一解锁登场,每人都携带了一把钥匙,能解开小兵身上的束缚,等於全程无束缚了,哪怕场地够大,也把嘉宾追的上天入地到处躲猫猫。 最终boss则更夸张了,在这一期中,陈昭採用低机位仰拍,把原本就身形魁梧的朱晶龙拍的跟个绿巨人似的,他一出场就拿小兵当武器投掷,压迫感拉满了。 这且不算,他现在有了“远程”手段了,陈昭给他找了个红外线笔,他可以直线对嘉宾进行標记,被標记的1分钟內必须进入安全区,否则淘汰! 节目进行到最后,他还有个超级狂暴形態,可以对绝对安全区漱芳斋进行“摧毁”。 由於汪寒要一直口播主持,互动参与感不强,现在陈昭又搞了个“安全区限时崩塌”。 boss进行摧毁安全区的时候,所有没有淘汰嘉宾必须回归,才能坐“逃生门”离开,所以在节目后半段,汪寒必须承担码人的职责。 为了拍这一段,陈昭找道具师一比一復刻了个微型漱芳斋,又通过剧烈摇晃镜头,加了木质和碎石的掉落特效,叠加崩塌声与心跳声,结合朱晶龙举著模型狂砸的狰狞表情,可谓紧张感拉到最满! 这一期没任何大牌,却把经费都给干超了,要是收视还不能达標,陈昭也拍不下去了,老赔钱谁受得了? ----------------- 张毅的家里,此时节目早已播出,恰好画面已经切到了外景上。 bgm一炸,30个小兵裹著粗布鎧甲齐刷刷登场,六人一组被铁链缠在一块,铁环碰撞“哐当哐当”响,本是杀气腾腾的追杀阵仗,下一秒就因为捆绑式作战乱成一锅粥。 房里瞬间笑到捶炕,黄晓蕾嘴里的羊肉差点喷了出来,张墨攥著筷子肩膀发抖,杨智刚也搁那嘿嘿傻乐。 屏幕里,一组小兵追著董璇跑,刚冲两步就有人踩偏节奏,六人被铁链拽得集体趔趄,两个冲在后面的直接往前叠罗汉,压得一群人嗷嗷叫。 董鏇跑过去,这群人呼朋引伴,准备卡位拦截黄晓蕾,结果好几组凑一起,董鏇没抓到,铁链却互相缠成了个巨大死结,只能互相抱怨著蹲在地上解扣。 黄晓蕾比较顽皮,还趁机绕后对著他们屁股拍了一下。 陈昭补了个小兵们转头瞪眼却动弹不得的特写,花字在小兵头上摇摆:【同气连枝】。 “鹅鹅鹅饿,笑死我了!” 关悦拍著董璇的胳膊,张默叼著筷子凑过来:“毅哥你说陈导是不是故意整他们?” 张毅笑著点头:“我拍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铁链长度故意调得不一致,就等他们出洋相。” 话音刚落,又出乌龙。 一组小兵好不容易解开半节铁链,刚要衝,就被突然登场的五大高手撞了个正著,一群人又绊在那摔在了一块。 董鏇看著屏幕里自己趁机翻过高台布景的镜头,笑著嘀咕:“我当时就听见后面吵翻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几个人火锅也吃不下去了,容易喷出来,全撂下筷子看电视。 笑声正酣时,厚重的金属音效陡然响起,朱晶龙扮的终极 boss逆光登场。 这下谁也笑不出来了,前面有多欢乐,后面就有多窒息! 朱晶龙也演不来搞笑表情,咧著大嘴阴影几乎盖满整个屏幕,刚登场就一手拎著个小兵,像拎鵪鶉似得把人给扔出去老远。 这群人都是陈昭用惯了的武行,皮糙肉厚扛折腾,技巧还好,会配合著往远摔。 好在朱晶龙也不是没有反差,只见他掏出红外线笔,对著嘉宾开始远程標记,镜头隨著红色光点在地上晃来晃去,本是对嘉宾的致命威胁,结果他手一抖,光点直接落在了自己胳膊上…… “鹅哈哈哈昂昂……” 这一幕瞬间让几人笑不活了,“你们看著没,他自己还躲呢。” 可別人在笑著,黄晓蕾和关月互相看了看,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俩在这期淘汰了…… 果然,隨著boss进入狂暴形態,朱晶龙开始狂砸“漱芳斋”,狰狞著大脸贼恐怖。 屏幕中不断闪烁著红光,汪寒躲在最后的安全屋里急切呼唤,和花字的倒计时同步响起,还有3分钟! 而在boss砸漱芳斋的阶段,反派是可以进来搜查的,黄晓蕾想拉著关月躲进柜子,却发现里面塞满了品牌方赞助的床垫,两人挤在间动弹不得,结果被小兵瓮中捉鱉。 “原来你俩是这么被淘汰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 隨著片尾音响起,录製花絮缓缓播出,芒果电视台预告下面是晚间新闻,然后播出了gg,屋子里的几个人依旧没回过神来。 黄晓蕾意犹未尽道:“这么快就播完了?” 董鏇捂著肚子,她肚皮笑抽筋了,却拉著俩个女孩儿道:“都10点20了,咱赶紧走吧。” 关月嘆了口气:“我感觉就过了一会儿,哎,你们说我还能不能復活了?” 没等人答覆她自己就接著道:“不行,我得发动我家亲戚给我投票!” 张墨心里砰砰直跳,来的时候,他大爷孙薛文跟他讲轻易不会淘汰他,他爸则表示不要留太久,录两期当玩儿了,可他现在不太想走。 杨智刚没管那么多,只舔著脸对几个女孩提议:“我送送你们唄。” “得了,你们在这帮张毅哥收拾吧,我们走了。” 本来就没多远,一共两三百米的路程,走了一阵儿,关月突然道:“哎,你们看,易象灯亮著呢。” 董鏇顺著方向一看,讶道:“是啊,窗户那是陈昭吧……真是他!” 黄晓蕾眼珠一转:“走,咱去瞧瞧。” “干嘛?” “泡他!” 第一百六十章 开年第一炮 易象传媒的办公区彻夜亮著灯,深冬的寒气钻过窗缝,可比气温更沉的,是连续三期的压抑氛围。 前三期收视一路拉胯,製作费赔进去不少,还要给芒果台退还分成,公司上下连走路都得放轻了脚步,说话也都压著嗓,生怕惹怒了方总! 陈总他们是不怕的,因为陈总从来不对他们黑脸,只是他们也不想想,方总的情绪是从哪继承的。 压力的確大,陈昭把公司的钱掰成了好几份,又要定材料,又要付工款,郭保常那边也在催,银行的贷款还没下来,他是甩手掌柜,家可是方馨瑜在当! 技术部的工位上,两台电脑连著sp简讯网关与订阅统计后台,屏幕上冷冰冰列著前三期的惨澹数据,像一道醒目的赤字。 负责后台运维的张昊,从节目开播就守在屏幕前,满脸蔫態。 他旁边是运营组的两个姑娘,趴在桌角整理用户諮询记录,前三期的諮询少得可怜,大多是隨口问问投票规则,热线整晚都响不了几次。 閆晓阳带领的后期组成员也没啥干劲,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做慢放、剪花字、打磨笑点,可数据扑街,所有心血都像打了水漂。 这一期陈昭一意孤行,閆晓阳是不赞同的,明明上期数据有起色,结果还非调整干嘛? 可他却没想过,按照这种情况,就算八期播完收视勉强达標,可前期的亏损事小,把陈昭战无不胜的口碑毁掉才是不可承受之重。 他知道早晚会有一天会品尝失败,却坚信不是现在! 晚上9点15,公司大半都没走,没有活儿,没有人让他们加班,只是大家想留下等等数据。 颯姐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的计算器按个不停,反覆核算要退还的製作费、后来的超支成本、sp业务的专线与伺服器开销,纸上写满了赤字,脸色始终没有舒展。 陈昭办公室的门虚掩著,没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脸,攥著笔来迴转。 电话铃声响了,是锁姐。 “哥哥,怎么样了?” “数据没出来呢。” “哦……” 锁姐拉了个长音,“不高兴啦?” “没啊,天冷不冷,你下车多穿点,千万別冻著了。” 小范去他家了,是他在东北的家。 俩人有约定,要是彻底扑街,那一切休谈,要是数据能跑出来,就要在东北录一期,山东录一期。 人到什么时候都得有根儿,他自从所谓的“红”了之后,还一次老家都没回过呢。 但他又不想把时间纠缠於没有意义的社交关係上,乾脆带著节目组回去,该捐钱捐钱,该助力助力。 而且有摄像头跟著,钱花在哪儿,来年我还回来记录,要有变化,要有改善,好过肥了哪条蛀虫。 锁姐作为製片是去打前站的,一旦数据尚可,就要安排一百多人的行程,好在有美术摄影一大票人跟著去瞰景,赵静也在她身边,权当锻炼锻炼。 当然如果没下文了,就单纯看看陈昭爸妈。 俩人又聊了几句,那边信號不好,才把电话掛了。 十点,节目播出临近尾声,sp后台开始同步当晚的订阅与互动数据。 起初,屏幕上的数字只是缓慢跳动,张昊拄著脸麻木的观察著,突然,曲线停了! 张昊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大,有种尿到了膀胱又被憋回去的窘迫感。 这是他第一份工作,不到两年的时间,见证公司从那间破汽修厂到现在的规模,他也从八百块的工资涨到了两千二,从技术员升级到了运维主管。 他是个宅男,又是专门干技术的,对公司的情况不太了解,只觉得这段时间人人都是拉著个脸,还以为数据垮了,等於公司垮了呢。 完了,彻底扑街了! 我的工作,我热爱的公司,还有我没说出口的那份暗恋…… 暗暗哀嚎一声,心里头正忐忑,到底是大声宣布我们扑了,还是悄悄去告诉昭哥,亦或者假装不在意镇定下来,先来个秘不发丧?? 正纠结著呢,电话响了。 “小浩,怎么样?” 张昊如丧拷妣,颤著声道:“方方方总……” 如果是陈昭,他还敢如实匯报,可是来电话的是方馨瑜……早知道不接了。 “说啊,多少也得有个数啊?” 多少来著? 瞄了一眼:“4444……” 猛然瞪大眼:“444,个十百千万,馨瑜姐,还在涨!!!” 方馨瑜的语气骤急:“多少,你好好说。” “刚才系统卡顿了,肯定是投票简讯炸锅,网关拥堵造成的,现在……还在涨!” 他死死盯著屏幕,这时候那根曲线才陡然拉升,数字疯狂跳涨,最终稳稳定格。 张昊瞳孔骤缩,手指颤抖著一遍遍刷新页面,可数据纹丝不动,订阅用户数、简讯上行量,每一项都精准清晰。 他猛地弹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也顾不得方馨瑜那头了,只是扯著嗓子喊:“大家快过来!数据爆了!后台数据彻底炸了,四万二,四万二!” 这一声喊,瞬间打破了整晚的死寂。 运营组的两个姑娘第一时间衝过来,挤在电脑屏幕前,盯著数字惊得捂住嘴:“4.2万订阅?第三期才 1.54万,直接翻了近两倍还多?” “总简讯17万条!” 公司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跑,进屋后一拥而上,围在后台屏幕前,原本蔫耷的神情一扫而空,满是惊喜与激动:“我去,牛逼,昭哥牛逼,陈总牛逼!” “收视率绝对破8%了,肯定超过芒果台的达標档位了!” 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整整三周的沉闷一扫而空。 有人兴奋地拍著桌子,有人忍不住低声欢呼,连一向沉稳的閆晓阳都把死人脸收了收。 运营姑娘翻著后台的諮询记录,惊喜地喊:“好多人发简讯諮询嘉宾,16號,23號都是谁来著?” 这话被刚进公司走廊的黄晓蕾听到了,她身子一颤,猛地攥紧关悦的手。 “16號是我!我的编號就是 16號,咱俩是不是活了??” 关月也激动的连连点头:“23號是我,咱俩肯定能復活了,璇,我俩能活了!” 巧在这时候路过的正是陈昭办公室,门还没关,黄晓蕾本就是爽朗外向的性子,滋溜钻了进去,半分没扭捏,几步衝到陈昭面前,结结实实抱了他一下。 “真好,陈昭导演,我们又復活了,还能接著录节目!” 关月也跟著上前,她就靦腆多了,轻轻抱了抱陈昭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谢谢导演,谢谢大家,我们有机会回来了。” 办公室那边喊,陈昭早听到了,他没那么激动,只是有种石头落地的坦然,靠在椅背上正闭目养神呢,冷不防就被偷袭了。 …… 先是微微一怔,站起来看清是这仨姑娘隨即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笑道:“是你们这期表现出彩,观眾记住了你们。” 黄晓蕾跟个女流氓似的,招呼旁边没捞著的董鏇:“来啊璇,抱抱。” 董鏇本来还挺期待呢,一听这话脸腾地红了,站在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陈昭往前轻走一步,张开手臂,非常克制地轻轻抱了她一下,鼓励道:“你这期也很亮眼,观眾会喜欢的。” 董璇脸颊发烧,回抱了一瞬,小声道:“谢谢导演。” 窗外,打著不放心名义尾隨的杨智刚看著剪影,鼻子差点气歪。 玛德,怪不得我说潜规则她们不爱听,原来都是上赶著被潜的那种! 他跟黄晓蕾是同学,那两个以后肯定是他师妹,一想起自己一个都没捞著,心里就堵得慌。 呸,不要脸,这综艺不录也罢! 可他想不录,反而天不遂人愿…… 《漱芳斋里不打烊》第六期,迎来了独属於他的高光。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杨智刚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躲进道具箱里,却因箱子太小卡住,被高手一把拎出。 他急得喊“我哥认识领导”,高手配合著故意鬆手,他摔了个屁股墩。 抬头望向镜头的眼神里,似乎在哀怨高手为何不懂怜惜,从此这一幕,成就了他一辈子名场面! 而在这一期,芒果的收视率拉到了17.4%,观眾订阅总量达到了11万。 一片热闹的辞旧迎新中,千禧年到了。 陈昭也迎来的开年被重锤的第一炮! 颯姐把拿著报纸,不解道:“这张大鬍子有病吧,无缘无故向你开炮干嘛?” 陈昭笑了笑:“不奇怪,我等的就是他。”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亿点点震撼 免费读全本第一百六十一章 亿点点震撼,连结:。 自97年3月之后,有关金鏞的爭议就一直没断过。 今年年初,金鏞被浙大聘为了人文学院院长,在一次央视的公开採访当中,他表示如果能够拍出《水滸传》和《三国演义》那种水平,我愿意只收一块钱出让版权。 他的这个信號,迅速被文学部主任李功达捕捉到了,马上正式递交信函,並在5月5號得到了回信。 结果8號,张纪忠又给写了一封,切实表达了想拍的愿望,並承诺会以拍摄四大名著的严谨姿態对待! 呵呵。 金鏞大手一挥,表示你们隨便选。 但就很尷尬,2月份的时候,明河把他的两部版权卖给了易象,现在人家没拍呢,版权就握在了陈昭手里。 金鏞的版权,可没有永久授权一说,但也不能同一部剧你也拍我也拍。 按明河的合同上规定是3年开机,5年授权,如果製作方逾期未拍,金鏞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或收回授权。 现在时间还未过一年呢,想收回是不可能了,可问题是陈昭买了两部剧,却选择打了个擦边…… 这其实也很常见,tvb经常这么干,比如买一部《射鵰》,合同上同时允许了衍生创作,然后不仅拍了射鵰,还拍了《射鵰英雄传之九阴真经》,《射鵰前传之南帝北丐》,《中神通王重阳》。 后来什么金毛狮王、独孤求败、金蛇郎君都单独成剧过。 但这些有个前提,就是人家真拍了正剧,並取得了不错反响,才拍衍生剧! 像是陈昭这么干,把明河都给弄懵逼了。 《侠骨凝霜》立项风波不断,金鏞先生考虑到內地已然对自己风评不利,哪怕曾有记者提起话题,都被他轻飘飘岔过。 可隨著消息不断流出,先生心里的不满正在酝酿。 哪成想剧集播出之后一炮而红,尤其在港岛也取得了不菲的成绩。 先生为人向来有定气,当然不能在此时哈气,不然港媒肯定批他心胸狭隘、眼红后辈、守旧顽固…… 可先生也著实被气的不轻,你原创男主刻意碰瓷杨过,还要把郭襄对杨过的一生的倾慕执念,篡改成“镜像替身式的爱恨痴缠”,还爱得死去活来?? 好吧,你现在红,考虑到自己现在爭议不断,尤其在大陆恶评如潮,陈昭也在某种程度上,帮他扳回了一些风评,於是先生不但没贬,对其人的评价表达反而偏中上。 “內地这位陈昭先生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懂武侠的人。我见过太多买了版权就急著翻拍、粗製滥造的,他花了大价钱拿下《神鵰》《倚天》,却沉得住气,不去消费原著,反而挖郭襄的故事。” 当然,文人一张嘴,讲究的是克制留白,未来怎么圆都行,这梁子咱们暂且记下。 《侠骨》火爆,尤其是以星空的边角料台屠杀本土后,先生是这么表达的。 “別人买我的书,是拿来拍。陈昭买我的书,是拿来读,读完长出了新东西。” 这话反正怎么解释都行,当时的媒体还写过“金鏞盛讚”的文章呢。 10月22號,在陈昭拿下金鸡奖最佳编剧,载誉於身的时候,杭州同时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 央视选来选去,还是选了《笑傲江湖》。 张纪忠用有机玻璃匾额,镶嵌了一张號码为25666666的一元纸幣作纪念,寓意“尔与吾六六大顺”,正式和金鏞达成协议,开始了剧组筹备工作。 大鬍子是有江湖气的,他筹备立项,从来都是先攒饭局。 在某次酒桌,有传媒的朋友好奇问他,打算让谁演令狐冲的时候,彼时《侠骨》正在热播,大鬍子直言不讳。 “我瞅著陈昭那小子挺合適的,有令狐冲的瀟洒不羈。” 没有公开发言,但小道消息已经流传开来了。 对此,陈昭没有做任何回应。 不久后,《演艺圈》《当代歌坛》《青年报》娱乐版,纷纷发表“独家爆料”。 《张纪忠筹拍笑傲江湖,相中新贵陈昭演令狐冲》 《令狐冲选角,陈昭成张纪中心头好》 对此,陈昭没有回应。 隨著剧组筹备工作的推进,媒体纷纷下场关注进度,每次提起令狐冲的选角时,张纪忠言必谈陈昭。 “令狐冲不是那种刻板的江湖大侠,他有少年气,还带点玩世不恭,陈昭身上是有那个味道的。, 核心班底確定,编剧团队和导演名单出炉,再次谈及选角,张纪忠毫不掩饰推崇。 “陈昭不只是个演员,他还是个优秀的创作者,这是最难得的。 他懂镜头、懂观眾想要什么,尤其是年轻观眾,要是他来演令狐冲,不用我们费劲去拉年轻观眾,他自己就能带过来, 而且我还想让他参与一点武打设计、镜头把控,让《笑傲江湖》的武侠镜头更有新意,这是其他候选人比不了的。” 当记者提到陈昭迄今没有做出回应,张纪忠是这么说的。 “现在还没定下来,我们確实跟他的团队有过初步沟通,他那边拍综艺正忙,我也理解,毕竟是当红的新贵,档期紧很正常。 但我觉得他是令狐冲的最佳人选之一,我们的大门一直为他敞开,只要他有档期,我第一个考虑他。” 《张纪中直言:陈昭是令狐冲最佳人选》 《陈昭成笑傲江湖令狐冲热门,张纪中苦等其档期》 这一阶段,恰逢《漱芳斋》播出。 结果首播数据惨澹,没等別人下场,芒果旗下的《瀟湘晨报》率先出来摘锅。 “平台加持难救,先天不足明显。” 好在文章也不敢对陈昭进行过多批判,只是一味强调我给你的是次黄金档资源,丝毫不提这是他们全本放弃的时段。 张纪忠是江湖大哥的气质,好面子、重礼数,听说陈昭扑街,也在公开场合发表了一些意见表达力挺! “一时的成败说明不了什么,年轻人就是要多打磨,唯独不该心气太盛,什么都想著插一手,还是要深耕一个行业,我还是那句话,令狐冲这个角色我等著他!” 对此,陈昭没有任何回应。 一周如此,两周如此,第三周综艺数据依旧不甚理想,张纪忠口风有些变了。 “年轻人事业重心在综艺上,精力有限,可能对演艺这条道路没有规划,强求不来。” “令狐冲选角重新开启,会挑选贴合角色、有档期、有诚意的演员……” 同时在这一阶段,利用央视资源,在《中国电视报》《影视圈》等媒体发起“你心中的令狐冲”票选活动。 《中国电视报》的票选结果,毫无疑问是李莲杰拿下第一。 《影视圈》的则是被吕颂贤拿下,更多的媒体表示,40%的票数都被陈昭拿了。 当然还有胡兵、含笑、邵兵、陆毅、李婭鹏等热门人选,反正一时间眾说纷紜。 这剧集有金鏞本人亲自下场支持,又有央视背书,可比《侠骨凝霜》热闹多了。 反正张纪忠见此盛况是十分满意的。 然后…… 然后演绎了一场现代版的朝秦暮楚! 只有业內人才能明白3.6%的收视数据有多扑街。 芒果为什么刚开播一期就迅速甩锅? 央视一套能覆盖全国98%以上,而芒果由於上星早、落地好,覆盖也得达到85%以上。 统计口径上是入户收视率,没能触达的地区是不算的,而电视是唯一全民媒介。 且这年头可选择的余地很少,大部分家庭只能收到几个台,地方城市的一二套,加央一和几个零散的上星台。 也就是说,观眾不是从100个台里做选择,而是只能收到5个台的情况下,100个家庭,只有不到4个选择了《漱芳斋》。 5%是当前上星综艺的基准线,投放上星台的gg商,追求的是全国触达。 低於5%,意味著全国有效观眾不足4000万,达不到快消、家电、日化等大品牌的投放標准。 此前芒果卫视在这个时段,和大多数上星台一样,是选择防守策略的,要么是《音乐歌友会》,要么是低成本谈话节目,九点半过后再来个《晚间新闻》。 新闻看似很被动,实际是能拉住本地区观眾的。 很多地方台经费有限,就搞出各种花样玩儿本地新闻,甚至利用漂亮的女模特写台本编新闻出来抓人眼球。 选择陈昭,是化被动为主动的一步棋,可数据一出来,芒果台立即张罗著在砍节目,奈何一口气签了八期,只能咬牙播完,但此刻台里內部怨声一片了。 引进项目的负责人老刘也跟著吃掛落,所以陈昭根本没埋怨什么。 连续三期扑街,把陈昭一下从“神坛”上拉了下来。 此前他拒绝採访,对令狐冲选角不做任何回应,媒体想写他都找不到爆点。 你红的时候,大家都忍著你,让著你,现在一你看不行了,那还不来踩你? 正愁没爆点写你呢,现在这不是主动送料吗? 於是各种批评声音来了! “心浮气躁跨界乱窜,不务正业!” “陈昭综艺三连扑,浪费资源,原形毕露!” “爆红后膨胀高冷,格局狭小难成大器!” 偏偏这时候,此前一直避风头金鏞先生也开始向他倒油。 人家倒没有什么严厉批评,只是中肯地表达了和央视的合作期望。 “央视这次拍《笑傲》,就是要立一个標杆,正版改编,就要有正版的样子,守得住原著,立得住风骨,才配得上金鏞武侠这四个字。 至於那些旁支衍化、重技轻道的作品,热闹一阵也就罢了,终究成不了经典,也担不起传承武侠的责任。” “商业成功固然重要,但影视人要有底线。” “须知,爆款易得,风骨难存!” 很多人一直以为,先生的书迷是个很大群体,实际这里面的水分很大。 书迷永远都是个偏小眾的圈子,哪怕在如今这个娱乐不多的年代,看电视剧的也远远大於看小说的。 可有一批人,他们根本没看过原著,却热衷於以原著党自居,这部分人反而最“守旧”,对“魔改”也最“气愤”。 什么过芙党,什么杨龙党,还有古天楽刘得华甚至任贤齐的粉丝,反正只要跟杨过沾边的,全接受不了郭襄爱上別人的事实。 此前剧太红,哪怕有一点杂音,也全被压下来,现在先生引导,立刻纷纷出来指责陈昭! “魔改金庸作品,褻瀆经典,消费武侠情怀!” “傲慢耍大牌,对央视邀约冷暴力,不识抬举!”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极为荒谬的对陈昭又產生了一种“猎奇式围观”。 哪儿能看著他呢? 哦,芒果台的综艺! 然后看著看著,就拔不出来了…… 12月19號,《漱芳斋里不打烊》第四期播出第三天,《瀟湘晨报》公布收视数据:9.4%! 第五期,13.6%,第六期,17.4%,第七期,19.5%。 行业巨震,明白前期到底有多惨,才知现在有多不可思议。 1月16號,第八期,也是名义上的最后一期,节目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收官! 39.9%! 打破了去年《快本》创下38%的峰值记录,也给千禧年的电视业带来了亿点点震撼…… 第一百六十二章 舆论核弹 作者麵包茄子携《混在华娱》在可乐小说等你。 大鬍子是有热度就蹭的人,综艺这玩意一个礼拜才播一期,每一期都有充足的时间给他调整口径,所以他可谓把善变演绎得极其精彩。 第三期的时候,明明已经不再遛陈昭了,也不提请他云云,可第四期收视略好,他的口风就又变动了。 “年轻人做项目总有起伏,一时的收视低迷说明不了什么。 我之前就说过,陈昭的才华有目共睹,完全是新生代里拔尖的,之前的低谷只是暂时的。” “央视大剧选角本就没有一锤定音,优秀的创作者永远在我们的考量范围,《笑傲江湖》的合作大门,也从来没有对真正有本事的人关上。” 並且对《漱芳斋》的模式创新给予委婉肯定。 “敢在饱和的综艺市场做全新尝试,这份闯劲和魄力,值得行业里的年轻人学习。” 第五期的收视继续攀升,大鬍子声称:“我们已经和陈昭有所接洽,因为他身高较高嘛,剧组已经开始给他设计动作了……” 他这么说,等於把候选人几乎给敲死了,按照他的想法,这时候陈昭已经被他架住了,肯定却不开面子,哪怕看在支持他的观眾份上,也一定会来出演! 而且大鬍子是有一种居功的心思在里面的。 没有我孜孜不倦的拿你炒作,帮你带热度,你那个收视率能够变好吗? 至於金鏞的想法,讲真,其实他真没太在意。 金鏞可不是琼瑶,对他来讲就是个工具,本质上都和陈昭差不多。 假如陈昭真来了,他还要带对方去金鏞驾前,演一出晚辈敬前辈,前辈提携后辈的戏码呢。 现在不是有人疯传金鏞瞧不上陈昭嘛,就让我大鬍子来当这个调解人好了。 算盘打的挺好,可等第六期节目播出,大鬍子炸了! 在电视直播式的收看场景,数千万家庭几乎在同一秒听到这句台词,听完就能记、张嘴就能复述、无需任何背景铺垫、没有任何理解门槛。 名梗快速扩圈,宛如一枚精准命中时代情绪的舆论核弹,炸穿一切!!! 以《漱芳斋》第六期17.4%的全国收视、芒果台85%以上的入户覆盖,这句话做到了“话音刚落,传播即起”。 它完全违背常规传播规律,实现了零成本、零延迟、无死角、全圈层的瞬时爆破。 只用12小时,就彻底剥离了《漱芳斋》的综艺属性,脱离了杨智刚的角色语境,完全转化为全民的情绪载体。 像一场没有徵兆、无风自起的野火,在没有任何现代传播工具助推的前提下,靠著最朴素的口口相传,一夜之间烧遍全国,成为世纪之交舆论场里传播最快、覆盖最广、渗透最深的一句暗號! 这可绝非一句普通的搞笑梗那么简单的! 水木清华bbs、新浪文娱论坛、网易校园板块率先开始快速扩散,其后宛如病毒般蔓延到各个角落。 最讽刺的是,节目的播出日期,是1999年12月26號! 《中国青年报》、《全国高校联合校报》《大学生》杂誌纷纷发表文章。 其后地方媒体迅速跟进,《瀟湘晨报》《南方都市报》《新民晚报》《羊城晚报》以市井情绪为题进行解构。 《我们为何对“走后门”如此敏感》 …… 有人觉得心酸刺骨、愤懣压抑、笑著笑著就沉默了,也有人心照不宣、无奈苦笑、隱晦自嘲; 还有人心虚尷尬,刻意淡化;更有人警惕不悦、忌讳牴触,甚至恼羞成怒! 如果说別人还能刻意迴避,以免惹火上身,但大鬍子可谓连躲都没办法躲。 他一直溜陈昭来著,而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回应,始终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网上大量的猜测联想,就把这句隱晦关联到了大鬍子身上! “大鬍子是谁,根本不认识啊。” “他凭什么碰瓷哥哥?” “他算老几啊,他是製片人,陈昭就不是製片人了吗,陈昭还是编剧呢!” 然后就有人出来科普:“大鬍子表面是江湖大哥,实际就是最大的关係户!” “他有什么成绩?好像拍过《三国演义》和《水滸传》。” 马上有懂行的人透露,他拍个屁的三国和水滸! 拍《三国》,他只在“七擒孟获”和“秋风五丈原”两个单元,担任二队b组製片,干这点活就能把剧吹成他拍的? 拍水滸也还是製片主任,担任的依旧是管理工作,怎么水滸就成他拍的了? “什么嘛,资歷还没陈昭深呢,陈昭都当过好几次製作人出品人了……” “那他为啥这么能摆谱?” 答案有了,他认识领导。 大鬍子可不是刻板老古董,他是舆论高手,对网络这东西可一点都不陌生,甚至会亲自看帖呢。 亲眼看到这种言论,鼻子差点没气歪! 不是网友拿他跟陈昭去对比,甚至不是嘲讽他是个新人,而是这种言论倾向,腰斩了他的正统尊严,撕碎了他的奋斗敘事! 这是对他整个人生的摧毁,他岂能容忍? 1月1號元旦, 在全国欢庆千禧年到来的时刻,大鬍子接受电视专访,正式朝陈昭开炮! 记者提问:近期芒果台《漱芳斋里不打烊》第六期播出后,“我哥认识领导”成为全民名梗,引发广泛討论,甚至有网友关联到您的个人,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大鬍子(语气激动,手势有力,全程眉头紧锁):我看到这个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愤怒,这不仅是对我的羞辱,更是对武侠风骨、对央视正统创作的公然践踏! 我大鬍子从煤矿代课老师起步,靠著自己的文艺才华被发掘,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的,没有靠过任何人的关係,更不存在什么认识领导的说法! 这句话把我几十年的行业积累,全抹成了“靠后台、走捷径”,这是对我个人奋斗的最大否定,也是对所有踏实做事的影视人的不尊重! 更可笑的是,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正是我一直最鄙视的投机取巧! 有些创作者,拿著正版版权不拍正剧,专钻合同空子做旁支擦边,靠著花哨镜头、快餐笑点博眼球,现在还搞出这种低俗梗,把“靠关係”当成笑料,当成投机的藉口,这和我追求的武侠精神、创作风骨,简直是背道而驰! 记者提问:您认为这个梗的传播,会对《笑傲江湖》的筹备產生影响吗?您对陈昭先生此前的创作和此次综艺梗,还有什么补充评价? 大鬍子语气愈发严厉,言辞不留情面:影响肯定是有的,这种低俗梗的泛滥,会混淆观眾对武侠创作的认知,会让大家觉得,创作可以没有风骨,没有敬畏,靠噱头、靠关係就能成功。 但我相信,真正懂武侠、懂创作的人,能分清是非对错。 至於陈昭,我之前多次表达过对他才华的认可,也真心邀请他出演令狐冲,可他全程冷处理,毫无基本的行业礼数。 现在他的综艺靠这种低俗梗爆火,更能说明问题——他懂市场、但不懂敬畏。 红了之后就心浮气躁、目中无人,对行业前辈、央视的正式邀约全程冷处理,既没有基本的职业礼数,也没有踏实做人的態度,架子比一线巨星还要大。 我明確表態,令狐冲这个角色,从来不会考虑那些投机取巧的人,哪怕他热度再高! 记者提问:那您对《漱芳斋》这档综艺有什么看法? 大鬍子措辞更加激烈:这不是做文艺,这就是赤裸裸地捞快钱,丟了咱们影视人最该有的敬畏和底线。 从头到尾,我看不到半点诚意。 钻市场化的空子,精准拿捏大眾的情绪,靠一句博眼球的台词炒热度、刷收视,镜头前嬉笑打闹,镜头后只算gg帐、招商额。 什么艺术追求、什么內容价值,全都拋在脑后,唯一的目標就是快进快出、捞钱走人。 制播分离是给行业鬆绑,是让好內容有活路,不是让一些年轻人钻空子,把文娱场变成逐利场。 我不是反对做综艺,也不是反对市场化盈利,但文艺创作不能只剩铜臭味。 收视率、热度都是虚的,一阵风就过去了,能留在观眾心里、能被行业记住的,永远是有筋骨、有温度、有诚意的作品。 年轻人刚起步,別一门心思扎进钱眼里,眼光放长远点。靠消费情绪、投机取巧赚来的钱走不远; 靠譁眾取宠火起来的名气,凉得更快。 我们这代人,讲究戏比天大,做事先做人。 希望陈昭能收收浮躁的心,明白什么是影视人的本分。 別把平台当本事,別把名气当成就,踏踏实实做內容,才是长久之计! …… 制播分离后,节目製作有民营四公子一说。 嘉实gg,代表节目《影视新干线》。 派格太合环球传媒,代表节目《环球影视》; 欢乐传媒代表节目就是《欢乐总动员》和《超级大贏家》。 最后的光线传媒,就是採访大鬍子的《中国娱乐报导》,也是当下影响力最大的娱乐节目。 在节目播出当日,电视中的主持人还敘述了金鏞关於《侠骨凝霜》的最新评价。 “我不反对创新,但创新的前提,是不悖逆人物的初心,不顛覆原著的精神。 杨过就是杨过,郭襄就是郭襄,不是你找一个形似的角色,就能隨意替换、肆意编排情爱。 把一份乾净的痴念,改成替身式的虐恋,是对人物的不尊重,也是对读者的欺骗。” 而隨著出圈梗的传播,主流大报也终於下场! 《人民日报》文章,標题:《一句综艺台词引发全民热议:透视转型期社会公平共识》 文章有此次事件定性,不乏正面评价。 但更多的是警示层面:文娱作品作为全民传播载体,过度放大“关係本位”敘事,易引发社会焦虑、消解奋斗价值。 主流舆论需引导公眾回归“实干立身、规则为先”的核心价值观。 娱乐可以反映现实,但绝不能解构公平、渲染投机。 元旦当日下午,陈昭再次收到电话:“请小陈同志於明日上午九点来復兴门外大街2號谈话……” 但这次不行了,陈昭人在山东录节目,只好如实表达。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好像是去找人了,过了能有五六分钟,电话里传来了於志锋愤怒的声音。 “赶紧给我滚回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谁是关係户? 1月2日,《漱芳斋里不打烊东北特辑》:“侠骨暖东北,实干筑微光。” 这一期的节目內容,摒弃了纯娱乐式的形式,將游戏环节和老工厂车间结合。 嘉宾闯关任务是“帮助工人完成车间轻体力活、整理厂房、擦拭设备”。 节目组联合了本地劳动部门、再就业服务中心,出资30万,提供家政、维修、物流、餐饮等基础再就业技能培训名额,免费给到下岗职工。 同时联动了本地商超、修理厂、餐饮门店,在节目中现场发布招聘岗位,全部面向下岗职工,不看背景、不看关係,只看动手能力,现场完成意向签约…… 製作单位易象传媒有限公司,將累计所有sp订阅、简讯互动收益,共计72万,一分不留全部换成米麵油、过冬煤炭、棉衣棉被,由嘉宾分组走进下岗职工困难家庭,点对点发放。 这一期保留原有的逃杀和闯关模式,但奖励全部是公益物资。 嘉宾每闯过一关,就为困难下岗职工家庭爭取一份生活物资。 作为终极boss的朱晶龙,这一期也难得展现出了温情一面,几乎对所有嘉宾选择了放水…… 1月9號,《漱芳斋山东特辑》:齐鲁承侠义,正道照乡野。 这一期的节目中,镜头聚焦於基层工作者,邀请他们作为节目特邀嘉宾,参与游戏互动,镜头聚焦他们的实干日常。 节目组为基层实干公僕捐赠办公设备、医疗物资、农技工具,致敬“正道为民”。 同时走进偏远乡村小学,嘉宾和孩子们一起上课、打扫校园、修缮校舍,录製真实的乡村校园日常。 从齐鲁大地走出去的山东姑娘,又参与了这一期节目的录製。 在录製过程中,她亲眼看到土坯校舍、缺课桌椅、寒门孩子冬天穿单衣、乡村教师工资微薄、大量学生因贫面临輟学! 有鑑於此,她以个人名义,发起了“助学公益”计划。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邀请《中国青年报》《齐鲁晚报》《山东青年报》三家权威纸媒,刊登个人手写签名的公益倡议书。 標题:《千禧之约,为寒门守一份公平》 “近期很多声音在討论公平、討论奋斗。我始终相信,对大多数普通孩子而言,读书是最公平、最不靠关係的出路。 我发起本次乡村助学计划,不为噱头,不为话题,只希望为偏远地区的乡村孩子,添一套课本、一套冬衣、一张像样的课桌。 本次助学坚持三个原则:不看背景、不找关係、全程公开。 所有款项与物资,交由sd省教委与青少年基金会共管,每一笔收支均在本报公示,接受全社会监督。 愿每一个踏实努力的孩子,都能被时代善待。” 作为发起人,她只负责倡议、动员、监督、站台,不碰钱、不碰管理权。 公益计划,一共有三个资金来源: 1、启动本金全部来自她个人片酬、商业代言收入,数额公开、票据留存,登报公示。 2、当期节目所有sp简讯互动收入100%注入助学金。 3、同样作为艺人,也是《侠骨凝霜》的荧幕情侣,还有节目的製作人,陈昭与范兵兵联合发起了“一元书香”的微公益活动。 本地新华书店、商超、文具店,设置线下透明捐款箱,1元起捐,不设高额捐赠; 號召普通人、学生参与,拒绝富豪攀比,强调“人人微光,也是公平”。 所有钱物统一由基金会接收,节目组只负责记录、宣传,不接触资金。 1月10號,在最后一期节目播完第二天,陈昭出现在了於志锋面前。 看著眼前这个刺头,於台又好气又好笑:“还来干什么,滚蛋吧。” 陈昭訕訕道:“这不是捅娄子了吗?” “你是故意的吗?” 陈昭连忙摇头甩锅:“哪能啊,嘉宾口误而已。” 麵包茄子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於志锋狠狠瞪他一眼,哪怕现在风头有点过去了,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面对敷衍,训斥道:“你別什么事儿都往別人上赖,我不知道你?” 陈昭立刻喊冤:“剪的时候只当乐子了,谁想能闹成这样啊?” 於志锋哼了声:“好在这件事儿你收尾工作做的不错,有夸你明事理的,有赞你知大义的,但也有人觉得不可控,以后对你要严加看管,你自己说说,以后要怎么做?” 陈昭沉吟了一下,道:“我能听听上面对这次事件的看法吗?” “呵呵,知道怕了?” 到底於台心里还是喜欢他的,也没拿乔,给他讲起了事件定性。 简单的说,一个热梗出圈了,它有坏的一面,但对新千年的关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它不是批判,却完成了一次全民情绪的集体宣泄,释放了社会积攒多年的压抑与不满。 它虽然直白揭示了“规则之外有人情、实力之外有背景”的现实,却也让地方上开始主动思考资源分配的公平性。 它让地方上一些群体意识到,群眾的情绪、吐槽、心声,可以通过市场化的娱乐內容,形成全民级的舆论影响力。 而市场化的娱乐內容,此后势必以此为范本。 当直击社会热点,痛陈不公能获得前所未有的热度,在传媒即將市场化的时代,有些事情是挡不住的。 总结:“我哥认识领导”从一句引爆焦虑的负面梗,被重新定义为一个时代对公平的呼唤,一次民营综艺对社会议题的正面回应,一场青年艺人对实干精神的致敬! 彩! 说完了这些,於志锋又皱起眉:“你和张纪忠我就不说了,郭保常是怎么回事儿,他都来告你好几回了,写了好几封检举信。” “啥?” 陈昭有点懵圈,“没听说啊,宝昌导演和我关係还行啊?” “关係还行?” 於志锋差点给他一巴掌! “內容我就不方便和你透露了,反正你想想你做什么事儿了吧,还指责別人是关係户,人家告了你,说你才是不要脸的关係户……” 呃。 这事儿怎么说呢,確实有点不地道。 在他把事情敲定不久,《大宅门》项目终於批了。 郭保常欣喜若狂,憋了几十年的情绪,愤懣全然没了,兴高采烈的各种筹备和推进,结果没高兴多久就傻了眼…… 外景搭了不到一半施工停了,不停也不行,北方的气温根本没法干活了啊。 可这一停不要紧,再想干活,就得等到来年开春了,至少要停滯三个多月! 臥槽,这不是扯淡吗? 本来他也没多想,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结果“我哥认识领导”突然出圈后,宝昌导演似乎回过味儿来了! 玛德,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也没有这种傻逼啊? 当初项目一点不明朗的时候,他就敢几百万的砸钱? 网上还说张纪忠是关係户呢,你才是最大的关係户吧? 哪有你把好处捞完了,这边马上就给批了的道理? 宝昌导演倒是没去媒体上找,人家直接写检举信了。 可上面也有点懵逼,调查一番,发现没这个关係啊? 见他呆呆的不说话,於台恨铁不成钢的道:“这几件事好好想想,第一,你给我写个保证书,白纸黑字的签上你的名,以后绝对不许再出么蛾子! 第二,郭保常那边也赶紧去谈,別让他继续闹。 第三,张纪忠和金鏞那边怎么处理,不许让人家太下不来台,要是把央视的项目搅和黄了,我拿你试问!” 最后,於志锋道:“另外你抓紧拍剧,给你批地是让你糊弄人的? 快点做出成绩来,到时候再和《笑傲》比一比,一些杂音自然就没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打造平台型製作方 办公室里,方馨瑜拨弄著计算器,不停的在按著0000,机械音吵的陈昭耳朵疼。 “有病啊,別按了。” “你才有病,非这么大功夫闹了个白玩儿!” 陈昭侧过脸奇怪道:“怎么可能白玩,你会不会算帐?” 颯姐皱著眉,道:“我不比你会算?我知道远期收益,但是现在资金紧张,你开新项目又需要钱,到手的收益全捐了博个名声有什么好处?” 《漱芳斋里不打烊》八期播完,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成功,简讯互动总量高达170万条,sp订阅人数將近13万! 以最后一期的收视情况,无论前期多惨也对衝掉了,gg收益实打实的拉到了顶格。 这些钱全捐了,不是陈昭不爱钱,而是確实没多少。 一百多人带著设备往返一趟就要20多万,辗转两地,人吃马嚼,还有各种沉默成本,压根就没剩多少。 不过颯姐也不是万事通,很多情况她也不能完全理解,陈昭就得给她解释。 “不是为了博名声,反而是这次捞的太多,我怕犯了忌讳,本来张纪忠都在骂我了。” “捞的太多?” 颯姐一摊手:“钱呢?” “接近13万的sp订阅,每个月八块,流失后我们算12万,那一个月也是96万,年营1152万,关键是分帐利润!” 方馨瑜一怔,sp业务是她亲自跑下来的,怎么会不明白这里面的暴利,可她看陈昭小心翼翼的,还以为会给用户退订呢? “不给人家退?” 陈昭失笑:“人家真金白银的订阅,我们为什么要给別人退订?” 嘶。 颯姐沉声说了个数:“1036万?” 这是和移动分帐之后的数,而成本呢? 连同张昊和三个內容运营,一个月五千块钱都不到! “现在有钱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馨瑜皱眉道:“可是不给退的话,万一有人拿这件事攻击你怎么办?” 陈昭呵了一声,以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全国都找不到比他更良心的sp运营商了。 但话自然不能那么说:“这块业务我们还会继续做,而且还要深耕內容,未来订阅数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可你不是说短期不录了吗,人都散了还录什么?” 芒果疯了一样要求易象继续把节目做下去,甚至连原则都不顾了,破天荒的把gg分成开到了60%,就这陈昭都没同意。 现在他们正愁用什么节目接档的,时段收视拉上来了,怎么留人呢? 於是决定先重播这八期再说,反正是芒果的独家权,以后没准也成“镇台之宝”了。 陈昭笑道:“我找你不就是为了商量这事儿吗,后面还要录,只不过不能给芒果了,店大欺客,多好的关係都没用。” 方馨瑜失笑:“还惦记著《瀟湘晨报》那点仇呢?” “跟那个没关係,前一阵子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咱们公司要自己做平台方。” 八期节目,只是试水之作,目的是为了搭建一个拥有自我造血能力团队。 所以整个节目过程,都是大家全程共同討论出来,属於集体创作的结晶。 陈昭身兼数职,他是总製片人,总导演,出品人,但实际工作只是提供了一些想法和创意,以及大方向的定调。 其余的包含模式落地、录製现场全流程指挥、环节调度、镜头设计、现场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处理,都是徐哲在做,可以说他已经具备了导演的素养,至少担任综艺导演没问题了。 统筹嘉宾、协调矛盾、还有部分策划和管理,这些製片工作都交给了锁姐去做,前期確实弄的有点乱,后面在她妈和刘方赵静这些人的协助下,还算弄的不错。 但这些都不是锁姐的能力,她最大的特点居然是挖人? 龙丹倪来他们这里挺长时间了,陈昭是对她有点想法的,不过也知道不太可能。 然后锁姐出手了! 虽然还是没能成功,却挖来了另一位:易华…… 我去,这个也行啊,《超级女声》《快乐男声》等节目的製作人之一,日月星光的创始人。 说起来就可悲,陈昭重生之后,几次出手都以失败告终。 最初是《燎原》剧组的財务徐薇,哪怕没有赵嫣阻挠,估计也够呛能挖来。 后来是蔡黑格,还有李兵兵的妹妹李秀秀,种种原因吧,都没成功。 最后就是李宛华了,不但没挖来,反而一衝动把人给睡了,这姐拍完戏回港岛了,打电话都乾脆不接。 她这种恋爱脑为爱情连戏约都放弃,怎么可能为了点资源跟有女朋友的陈昭牵扯,那天纯属荷尔蒙衝动,所以又失败了。 他自己也分析了一下,和他能处的来的,全是相性比较合拍的。 徐哲和他前世就是朋友,和方馨瑜也当哥们处,张毅是为人不计较,剩下能和他不错的,得类似刘祥群这种的,不是人精就是老狐狸。 像是江湖大哥类型的人,比如周刚,俩人现在乾脆都不见面了。 还有张纪忠,他隔空都能把人得罪了。 反观范小胖呢,她对年长的能拉的下来脸撒娇磨人,对同龄的也能一点都不摆架子。 这么说吧,陈昭连管方馨瑜叫一句姐都叫不出口,俩人一开始处的时候,他就“哎,哎,你你”的称呼,后来熟了就一口一个馨瑜。 范小胖连她的助理小燕,都能叫燕姐,“燕儿姐,我包呢,餵我吃饭唄……” 虽是玩笑成分居多吧,可也能说明问题。 总之,现在这个团队,以成熟的模式支撑,就算离开他也拥有独立完成节目的能力了,所以就可以启动下阶段的计划。 “第一季的製作费用太高,咱俩先理一理,把成本大规模控下来先。” 方馨瑜给他掰著手指算帐:“后面的两期不说了,但前面的六期,摄影棚和外景租赁一天就要一万二,飞腾太黑了。 四台设备,加配套镜头、三脚架、监视器、磁带耗材这些,一天租金又要上万。 40人的武行团队平均工资80块,一周只录三天,可咱有时候甚至都给了5天的钱,都是损耗。 最大头的还是嘉宾费用,启动二期,兵兵和赵微这个级別的嘉宾不能请了,咱这录第二季的话,就是资源置换了,不给钱也不缺嘉宾。 像董鏇杨智刚这些学生,一天还给两百,以后也不能给了,和院校合作,用曝光换。 还有製作团队衣食住行,钱都让飞腾赚了。 咱之前请的都是剧组化妆师,后面也不能这么干,要么把刘丹从兵兵那独立出来,单独搞一个美妆部门,要么就和影楼跟化妆学校合作……” 陈昭点点头:“来年开春咱自己搭一个超大型最先进的摄影棚,顺势就把设备补了,再盖个公司总部,场景也自己搭,车最好不要买,找对外招標租车公司吧,你觉得成本能压缩到多少?” 颯姐嚇了一跳:“怎么到你嘴里什么东西都那么容易?盖总部大楼?盖多大?钱从哪里来?” “按照咱公司现在的十倍规模吧,钱贷款啊,咱有合法抵押物,稳定现金流,项目还合规,有什么不能盖呢?” “十倍规模?” “咱地可不多,那就得往高了盖,得有电梯,得有强弱电、消防系统,加上公共区域基础装修,布线……加外立面升级、公区精装,一平成本得800!” 方馨瑜拿著计算器巴拉巴拉按半天,最终得出一个数:“2400万???” 她好像看傻子一样看陈昭:“我把你这些全兑现,最少得5000万,银行顶多批1800万就到头了,你要启动新项目,至少还得一千万投资,钱从哪来?” “综艺唄。” “呵呵。” “这就是我说的,从项目型公司到平台型公司的转变,这个逻辑是这样的,《漱芳斋》第一季火了,芒果台想要,別的台想不想要?” 方馨瑜木木点头:“应该是想的吧。” “想要咱就给啊,也不用他们花钱买,拿gg时段来换!90分钟综艺,按规定是可以插播18分钟gg的,咱要的不多,要10分钟吧……” 方馨瑜摆摆手:“不太现实,哪家上星台会给你这么多时段?” “谁说非得上星台了?” 方馨瑜一滯:“你说有线网,哪更不可能了。” 陈昭神秘一笑:“既不是有线网,也不是上星台,而是全国所有地方台!” “此前这些地方台,由於经费不足,根本没有自製综艺的能力,基本在整个周末都是躺平摆烂的状態。 现在咱们免费把节目给他们,而且也没吃光利润,还给他们留了8分钟的gg时段。 这8分钟可比原来的18分钟值钱多了,对他们,对咱们都是好事情……” 砰! 方馨瑜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上星台和地方台严格来说还都在一个锅里搅饭吃的,咱还没得罪人???” 就如同经视和卫视的关係,现在综艺不给卫视了,却给了经视,老刘能怪他吗? 老刘上面的欧阳台长也是如此,欧阳上面的魏总也不好说他什么。 至於人家台里那点內部勾当,就不在陈昭的考虑范围內了。 他根本不要求全国统一播出时段,想不內部竞爭,那就错开排播啊。 “所以这段时间,咱们先沉淀沉淀,和电视台都把合同签了,等开春以后在招商,一年40到50期,一期15秒的gg我们卖3万没问题吧? 600秒就是40条,40条就是120万,就算一年按40期算,这不就4800万了嘛?” 颯姐目瞪口呆,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牛逼!” 第一百六十五章 巧借班底 其实免费製作节目,然后拿著节目换gg时段这种事儿,不是陈昭发明的,反而是光线传媒开创的。 从7月份开始登录第一个频道,到了年末,已经把节目推上了近50家电视台。 而且地区的收视表现都很不错,光线正是凭藉这种模式,才能在短短几年间光速崛起,成为千禧年之后最具实力的民营传媒公司。 不过陈昭要走的路子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靠卖gg,可卖gg只是易象的阶段性布局,积累sp用户才是核心。 但sp也会在05年之前转型完毕,未来的路还长,暂时大家先在同一条赛道上奔跑吧…… 和方馨瑜敲定后面的布局,还要组建一个业务部门,同时內容上也要找一些新闻专业的人才,把这些都调整完了,陈昭才准备处理於台交代他的事情。 而且两件事儿他打算一勺烩。 郭保常这里確实是自己理亏,可也不至於告他啊。 太过分了,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抓起桌上的座机就给对方打了过去。 “宝昌导演您好,我是陈昭。”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的郭保常沙哑的嗓音:“我是郭保常。” 听到是他,陈昭根本没惯著,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 “宝昌导演,《大宅门》这个剧本前后折腾了四十多年,谁不知道这是费力不討好、隨时可能黄的摊子? 我给您搭景,给您垫启动资金,一片赤诚就换了您一封检举信? 我刚挨训回来,您说吧,您想怎么著,我都依著你行不行? 琼瑶阿姨打压我,金鏞先生也阴阳我,姓张的欺负我,您老这也来踩我,我到现在一部片都没正经拍过呢,不知道戳了谁的肺管子! 亏我还上赶著巴结您,合著你们这些老前辈都是这么打压后辈的?” 听完这番话,郭保常先是错愕,隨后才是愤怒。 多少年了,他在这个圈子混,还没有哪个晚辈敢这么和他大声嚷嚷呢! 想对年轻人吼几句,又觉著有点掉价,只是不咸不淡说了句:“你有关係。” 臥槽! 这可太噎人了,把陈昭刚才酝酿的情绪全给打断了,只好把嗓门调低了一点,梗著脖子辩解。 “我有什么关係,我有关係能被这么打压?” 郭保常依旧是不咸不淡的那种语气:“你要没关係,怎么知道我给你写检举信了? 琼瑶骂你,金鏞骂你,张纪忠骂你,是因为他们只能骂你,却奈何不了你……” 这特么逻辑无敌了。 看来这老头这段时间,肯定调查陈昭了。 从他的轨跡来看,確实透露著邪门。 刚出道就写了个《塞罕坝》得到林业支持,隨后又拿金鸡奖,还能介入到《还珠格格》中去。 按理说第一部火成那样,第二部绝无可能让普通人参与进去,陈昭能掛名出品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有关係!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推理,没等陈昭回话,郭保常接著论证:“我可不会隨隨便便冤枉你,有线网这么大的平台,为什么別人播不了,就选了你的剧,火之前谁敢下这种判断?” 陈昭咧了嘴了,上次见面对方话不多,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很有口才的样子,所以他才想来个先发制人,打断占住道理再谈判,没想到这老头言辞这么犀利。 但他不能让对方僵在这,不然岂不成被他坐实自己理亏? “宝昌导演,您这话说的可太偏了,合著在您这儿,只要成事了,就全是靠关係?” 话说的硬气,可调门已经降下来了,不敢喊了啊,被拿住话把再喊岂不是说明自己心虚? 所以他开始耐心解释。 “您说我怎么知道检举信的?因为我被处理了啊,人家让我改我总得知道哪错了吧,我连辩解的余地都先被您堵死了,这叫什么有关係?” “琼瑶阿姨那么骂我,我一句嘴都不敢还,今年《侠骨》没播的时候,学界打著金鏞先生的名头打压我。 张纪忠到现在一份邀约都没给发过,却天天在媒体炒作,转头有网友骂他,他又公开批评我,我要是真有关係能受这些窝囊气? 我被一群人盯著拿捏,连句硬话都不能敢说,合著在您眼里,这都叫『奈何不了』?” “至於您说的有线网,我把话给您撂著吧,不是他们选了我的剧,而是有线网这个组织形式,就是我率先倡议的,没有我,就没有有线网!” 说到这,陈昭顿了顿,因为电话那头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了。 这句话挺有劲的,因为到底是不是他倡议的,以对方的人脉肯定能打听到。 郭保常应该相信他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糊弄人。 可等了一会儿,听对方那边没吭声,陈昭把调门再次拔高。 “您说您不会隨便冤枉人,可您凭著『他年轻=他有关係』的猜测,就把我给您搭景、垫启动资金的一片心,全当成了算计您的心思? 您这叫不冤枉人啊? 我上赶著帮您,怕您的《大宅门》再搁浅,怕您半辈子的心血黄了,转头就挨您一封检举信,您摸著良心说,这事儿办的地道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听的郭保常有些懵。 是啊……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怎么当初就鬼迷心窍呢? “我今儿个给您打电话,不是来跟您吵关係不关係的,是来问您,这事儿到底想怎么弄。 你要是就认定了我是靠关係算计您,那行,之前说的搭景、垫启动资金的事,我全撤。 以后您这样的老前辈,咱是打不还口,骂不换手,当个泥人隨便让你们捏。 呵呵,亏我还听圈子里常讲您最爱提携后辈,没有您就没有第五代导演云云,呸! 文艺圈全是您这样的门阀,我也不混了,还拍什么电视剧,还写什么剧本啊? 三百万我也不要了,搭景的费用我也不计较了,就当我这一片丹心餵了狗!” 哐当! 电话那头的郭保常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撞在桌沿,水洒到袖子上都没顾得上擦。 这一个瞬间,脸上的戒备木訥全都不见了,先是涨红,没多久都紫了。 不是气的,而是臊的! 怎么就迷了心呢? 他可不是那种端著架子的老顽固,半生被《大宅门》磨得敏感多疑,却也因半生坎坷,最懂被误解的滋味。 他要真是打压后辈的那种人,拍大宅门时候,也不可能第五代导演排著队来给他跑龙套了。 人家陈昭有什么错? 最困难的时候给你投资,给你置景,要三百万连个价都没划,甚至连投资占比都没提过一嘴。 一腔热忱,结果就换来一封举报信? 別说他年轻轻的血气方刚,换谁也受不了这种委屈啊? “小陈,你可別说了,是我老糊涂犯了浑。” 老头懊恼得直跺脚,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啪的一声,把陈昭嚇了一跳。 “別介別介,您別急,咱有事儿好好说。” 郭保常语调又急又快:“你放心,检举信我马上去撤,连夜去撤!不仅撤,我还亲自去给你说清楚,给你赔罪!是我郭保常小人之心,错怪了你的一片赤诚,是我对不起你!” 咦,果然是个好老头。 陈昭刻意压抑著动静抽了抽鼻子,用一丝沙哑的嗓音道:“宝昌导演,您言重了。” 他那个抽泣声不重,却足够让郭保常听得清清楚楚,老头鼻子一酸,差点也落泪。 看把人孩子为难的。 “小陈,你別说了,是我对不住你……” “我也有不对,刚才不该跟您嚷嚷,不该说那些气话,您別往心里去。” 咳咳,他有点装不下去了,怕再装露馅,赶紧切入正题。 “检举信什么都不著急,当务之急还是《大宅门》。我知道您肯定不是衝动的人,一定是遇到难处了,我生气就生气在有事儿您没和我商量,遇到问题我陪您闯过去不就得了……” 其实老郭这次算真衝动了,他的心思,不外是半生心血又要重蹈覆辙的应激恐惧,所以反应才那么激烈。 外景的事儿要拖三个月,他確实等不了这么久,这里有几点原因。 首先,这部剧是他半生的执念,讲的是他自己家里的事儿。 数次立项、数次被毙、撤资、卡审批,折腾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拿到批文、凑齐资金、组建班底,他认为这是他一辈子唯一、也是最后一次能拍出来的机会。 他自己能等,主创团队不可能跟著他无限期的等下去,错过了档期,等於剧集根基尽毁。 三个月后才搭外景,搞不好人家要等你六个月,人家那大咖档期都是精准排满,排队找的人多的是,要签签的都是周期合约,要等就不知道等多久了。 他这剧题材敏感,涉及民国家族、商战、时代变迁,审批窗口期也是有限的,逾期未拍可能又重新被毙掉。 最后就是排播档期问题,他瞄准的是央1黄金档,一旦拍摄延误,可能会被其他大剧顶替! 这些都是无解问题,所以哪怕冤枉了陈昭,对不起陈昭,他也要换地方了。 “小陈,我老郭记你一辈子人情,可是,我真等不了了啊。” 本以为陈昭还会跳脚,哪知晓对方只是轻轻一嘆:“唉,就这些事儿啊,那好解决,您把班底组好,我这有个本子咱先拍了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到不能再小的剧 央视的一南一北两个影视基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京城这边的天气,进入了一月份根本拿不出手,別说开工,连设备都不好用了。 所以要想拍剧,肯定得去南方。 但《大宅门》有一个问题,郭保常就算去了南方也得搭景,而且还是得辗转两地,因为要拍京味儿,怎么也躲不开京城。 如果天公作美,二月中旬这边就能施工了,里外里只差了一个来月。 尤其郭保常在和美术沟通过后,打算1比1復刻百草厅,决定从山西拆老宅子木头运过来,到京城还不算远,要是真跑无锡去那费用可就没边了。 至於他所担忧的审核,排播窗口问题也好解决。 “宝昌导演,我公司就是做后期的,咱到时候边拍边剪,你头里杀青,咱这边出片,全按您要求来,您瞧怎么样?” 郭保常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什么意思呢? 我攒了个班底,怕人家期间去接別的活儿,然后给你先用用?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你那是个什么本子?” “嗨,我能拍什么,小打小闹,还是武侠剧。” “武侠?” 郭保常心头一沉:“还是金鏞剧?” 他是知道陈昭手里握著两部金鏞版权的,无论是《神鵰》还是《倚天》,都不是那么好拍完的,真要把人安排到那边去,没准拖来拖去,又给拖黄了。 “我可不敢再拍金鏞先生的作品了,不过这一位来头也不小,当年號称『南金北萧』的萧亦,是他的作品。” “萧亦?” 好像是有这么一位,哦,想起来了。 可要说是这位,和金鏞不说天地之別,也差著十万八千里呢,当下的武侠剧这么多,都没几个改编他作品的,能拿出手的还真不多。 “《甘十九妹》?” 他试探地提了一句,这部倒是在96年,由山东剧製作中心拍过一次,不过也没掀起什么水花就是了。 “不是,这小说叫《金剪铁旗》,台岛那边翻译叫《白如云》,是一个特別简单的故事。” 郭保常沉默了一会儿:“咱俩当面聊聊吧,另外,我也不能替人家做主。” 打心眼儿里还是不乐意借,可毕竟理亏在先,不好一口推辞,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好,咱明天还在老地方见。” 撂下电话,看著一脸鄙夷的方馨瑜,陈昭笑道:“看我干嘛?”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算把这句话理解到位了。” “明明我才是被欺负的一方,胳膊肘子往外拐。” 方馨瑜嗤笑一声,算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人家让你处理大鬍子那边的事儿,你就这么做回应啊,他拍金鏞,你拍萧亦,还扯个什么『南金北萧』?” “本来就有这个说法嘛,又不是我胡说的。” 確实有这个说法,不过是萧亦的书迷自封的,人家金鏞可是不认的。 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小说,陈昭递过去:“瞧瞧,我最爱这一本。” 这可是他的珍藏,好像还不到十岁就看过本书,70年代的作品,流到大陆来也是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没有正版,全是盗版。 方馨瑜接过来瞄了两眼:“你剧本不都写好了拿去审了嘛,咦,这什么啊?” 合上书,她看妖怪似的看向陈昭:“这些不是你都提前算计好的吧?瞄准了大鬍子会向你开炮,算准了他会拍《笑傲江湖》,然后特地拿这么个本子和人家对打?” “算准称不上,但是四月份金鏞会公开放风,说明早就提前沟通过,不然没回应他不是打自己脸? 也是这两年烂剧太多,他需要挽救一下自己口碑,背地里不知下了多大功夫呢……” 儘管没多看,可就几眼她就瞧出来了。 《白如云》或者叫《金剪铁旗》是一个相当诡异,且小到不能再小的故事构架。 “这书行吗?” 陈昭没把话说的太满,戏謔道:“赶鸭子上架唄。” 选择萧亦,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出於多重考虑。 首先是又便宜又简单。 有多便宜呢? 这本在70年代迄今都无人问津的作品,只用了3万块就买到了。 有多痛快呢? 港岛的萧亦代理公司,给钱当天就卖了,都没用萧亦本人同意,甚至连问都没问。 萧亦这一辈子,他不光是作家,还给电视台当过编剧,各种散文小品无数,光是小说就写了55本。 他接受採访说,自己和古龙关在一个屋子里,古龙写一万他写两万,高產到起名字都犯愁,像《白如云》这种作品,他没准自己都忘了。 所以找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事儿少不计较。 所以找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事儿少不计较。 《神鵰侠侣》从4月份开始折腾到现在,开机还八字没一撇呢,不是大鬍子不著急,而是还在和金鏞协调改编呢。 同样的,今年有人相中了梁羽生的《萍踪侠影录》,梁羽生看完製作方案后爽快答应,表示钱无所谓,主要得改编的让我满意,別糟践我的东西…… 99年筹备,结果折腾到了04年才播。 这部剧还是小范演的,当初还票选女主来著,结果溜了一圈空降个范兵兵,又给自己招一身黑。 萧亦呢? 陈昭之前给对方打过越洋电话,结果对面都不知道这件事,当陈昭提出能否请他来京城见一面时,对方表示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好,老萧,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是平时,拎出萧亦作品来,除了少数书迷,观眾只会一脸懵逼。 可现在大鬍子炒的正热闹,他只要拎出一个“南金北萧”的概念,萧亦先生顿时成了媲美金鏞先生的顶流。 观眾只会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而不会去盲目质疑70年代的顶流作家。 但最重要的,还是落实在《白如云》这个本子上! 它太简单了,简单到用一句“男主幽禁女主”就可以概括。 什么江湖红尘,庙堂高远? 通通滚开,我要谈恋爱! 如果用一个“大”字去形容金鏞,就可以用一个“小”字形容萧亦。 他號称情侠,竹林婆娑的月影下款步慢移,欲言又止的男女,朦朧的情愫纠葛,雨、雾、风、花的外化心境,构成了他“情为骨、侠为魂”的写作特点。 但这些,都不是陈昭选择《白如云》的真相。 而是白如云这个男主,有一个怪癖,就是他见恶不杀,偏偏选择审判羈押,从贪官到仇人,主打一个凌虐。 当然他不能这么改编,他要走的是“侠者执义、民间公断”的路子! 从我哥是领导,到我专门搞领导……从引导情绪,到释放情绪! 这才是陈昭最深刻的目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拴住 所谓“老地方”,还真是个老地方。 老舍茶馆,始建於1988年,据说当年还是大集体的待业青年搞出来的,时至今日,这里的茶份儿钱已经高到让普通老百姓进不来了。 老舍先生描绘了一辈子城市贫民的生活和命运,要是泉下有知,打著他旗號开的馆子,还是达官贵人坐在这,俯瞰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人,恐怕也会觉得幽默吧。 陈昭从来不认为自己算什么文化名流,但他现在確实坐在这里了,不自在,却也没有什么沐猴而冠的味道。 冬日午后,雅间內铜製暖炉烧得正旺,炉上沸水咕嘟作响。 八仙桌上摆著盖碗花茶、豌豆黄、艾窝窝,茶烟裊裊。 今天坐在这里的,不仅是他和郭保常,方馨瑜跟著他来的,除此外,还有央视影视部高级编辑於胜利,剧作中心的主任李培森! 陈昭能见到这两位,还得多亏他混成了《大宅门》的资方之一,一旦项目开机,好歹就在一口锅里搅饭吃了,因此俩人也没摆架子。 “小陈同志,宝昌导演把你的意思转达了,可我认为有几点不妥。” “於老师您讲。” 《大宅门》立项后,自然是央视直接负责,於胜利作为製片人,是除了郭保常外的最核心人物。 这部剧很特殊,因为除了前面提到过的种种外,它还负担著一种探索任务。 新千年,文化產业也要有新气象。 央视今年最重点的项目,不是什么投资什么剧,而是引导电视剧產业的高清发展! 这是陈昭打动郭保常最关键的地方,如果按照正常节奏走,《大宅门》將会是国內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高清剧,此前都是標清。 既然是探索,自然就可能失败。 这可不是简单换台摄影机就能解决的,布光体系怎么搞,场景密度怎么搭,高清音轨怎么降噪,素材怎么储存? 麻烦多著呢,最简单的连高清行动装置都是个大问题。 摇臂、轨道、稳定器皆是適配標清的,搭载高清机就会配重失衡、运行抖动,拍出的画面肯定失焦严重。 威亚钢丝、爆破烟尘等细节也会被无限放大,后期擦除难度呈指数级上升,標清可以模糊处理的瑕疵,高清下就必须逐帧修復。 最为灾难的还是素材管理,1小时的高清素材会占用120g存储空间,40集的电视剧就需要480tb容量。 而目前1t的硬碟单价一万元,光是素材一项,耗资就高达480万! 好吧,这些都克服后,剧也拍出来了,但问题是去哪里播呢? 全国的电视台,就没有能承载高清播出端的渠道,连央视都没有,只有一套试播设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就算播出端有渠道,观眾也收看不了,真要等完全落地,那都是05年的事儿了。 所以就算用高清拍摄出来,也只能作为战略储存,想播出要进行转码,而转码又会造成画质损失。 郭保常经不起失败,所以才有了他这次的撮合。 因为陈昭愿意当那个小白鼠…… 但从民国剧一下变成了武侠,这里面难度又指数级上升了。 “小陈,不瞒你说,央视今年只採购了两台高清设备,拍民国剧这两台够了,但你要拍武侠剧,至少还得两台。”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索尼hdw-f900这个机型,他的动態捕捉能力比较弱,你要套招对打,难免出现模糊、拖影、锯齿的现象……” 陈昭笑道:“设备问题的话,我公司有一台hdw-750p,適合外景拍摄,易象还可以採购一台同类机型。 索尼的这个系列都有些动態问题,我和公司的一位摄影师接触的比较多,已经能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克服了。” “哦?” 於胜利有些吃惊,李主任笑道:“没想到民营企业走在了咱们前面。” “那光影的问题还是无解,我们选《大宅门》,也是因为內景戏比较多,布光很灵活,可武侠就难免要拍山川、悬崖、竹林这样的自然场景,光线变化太大了。” 陈昭解释:“前一段时间,我们在东北拍摄雪景,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拍摄技巧,只要结合gnd,也就是渐变中性密度滤镜,就能压暗天空高光,把地面细节呈现出来……” 郭保常腾地坐直,怀疑道:“真的假的?这镜头是这么用的吗?” 这是一个很隱秘的知识点,哪怕到了05年之后,国內的一些高清剧,还经常“曝光死”现象。 根由就在於摄影指导不清楚这个技巧,明暗对比掌握不好,结果把演员拍的特別黑,只能通过后期调色,然后质感全被破坏,色也没调明白。 根由就在於摄影指导不清楚这个技巧,明暗对比掌握不好,结果把演员拍的特別黑,只能通过后期调色,然后质感全被破坏,色也没调明白。 导致明明剧情还行,却口碑扑穿,很多演员也因此留下了黑歷史。 郭保常明显不太信,“等会打听打听附近哪有雪,咱开车去试试。” “您別急,咱们先把事情聊透。” 对著央视的两位,陈昭道:“我觉得既然是探索,武侠剧则是一个极限压力测试,如果能把武侠拍好,后面拍什么变得简单了。” 方馨瑜接过话来:“作为国內民营企业的標杆,也是国家重点扶持对象,易象愿意为央视承担技术和商业风险。” 她这话没毛病,甭管是不是重点扶持,好歹是扶持了。 分担风险是一定的,这么说吧,拿《大宅门》做测试,压在仓库里多少年都不一定回本。 这片子就没办法做海外发行,国內的音像製品都没办法发,vcd,dvd这些播出设备也都是標清的。 武侠则不同,对於李主任来说,他今年最大的任务是制定《高画质电视剧拍摄规范》。 《大宅门》技术验证不完整,拍武侠则能拓展高清技术的应用场景,包括动態拍摄、户外布光、山水构图…… 而武侠是中华文化最具辨识度的符號,海外华人市场接受度高,高清武侠的视觉质感,也能符合央视文化出海的战略目標! 另外,易象传媒愿意承担大部分资金投资,央视只需要做少量投资和技术支持,確实商业风险不大。 哪哪都好,可问题是今年有一部武侠了啊? 坐在这里的几个人,谁还没有点联想能力呢? 如果真要跟陈昭合作,会產生什么情况? 首先,《笑傲》的各种资源,至少要被陈昭分走一半。 《中国电视报》《影视圈》这种宣发资源,张纪忠想上就上,凭什么? 不还是央视武侠独苗嘛? 此外,“南金北萧”这个名头,本来影响力可不大,但央视要是投了这部剧,等於亲自背书了。 金鏞先生的书迷不认都不行,顶流ip的价值也也稀释了…… 而且他这里拍高清,那边拍的是標清,《笑傲》哪怕拍出来,也成“落后代表”了。 说实话,陈昭到现在为止,一句大鬍子的坏话都没说过,但舆论对他已经很不利了,什么倚老卖老、打压后辈。 要是合作落实,那更完了。 观眾就会明白,为啥你大鬍子此前玩儿命跳脚的批评陈昭,原来是想破坏他跟央视的合作? 你不仅打压新锐后排,还阻碍国家技术发展,真真可谓罪大恶极! 可若是不合作,摆在眼前的利益且不提,陈昭对高清技术懂的这么多,一旦去和卫视台接洽,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行业標杆谁来定? 技术话语权谁垄断? 开拓探索的重担是谁扛在肩? 嘖嘖,难办啊。 李主任和於老师互相看看,道:“小陈,容我们回去探討探討。” 郭保常急了:“两位,咱今天最好拿出个主意出来,早点敲定,咱们好早点立项开机啊!” 李主任皱眉道:“宝昌,你说的是没错,但凡是不预则废,探索高清这么大的任务,怎么可能说定就定呢?” 陈昭出来打圆场:“宝昌导演,咱们同步推进,先把班子搭起来,等结果出来,马上就能启动。”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却让於编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会用高清设备,而且听这个架势,接触时间已经不短了,央视那两台hdw-f900,是斥600万的巨资购置的。 谁拍一部电视剧,都不可能下这么大本钱,问题是可以租啊,儘管投入大了点,但以这小子此前的声势,要是不惜行业声誉,估计有的是傻瓜陪他疯! 他连忙摆摆手:“小陈,別急別急,多打磨打磨剧本,跟班底好好磨合,多物色一下选角,也不差那一两个月的。” 说完他又朝郭保常道:“老郭,李主任都亲自到了,还不够重视你吗,你惦记的那点事儿我清楚,放心吧,轻易不能了……” 给俩人吃了个定心丸,他才跟著李主任告辞。 现在只剩下郭保常,脸上还是忧心忡忡:“这一走,不知道又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陈昭笑道:“他们拖他们的,咱们先搭班底,宝昌导演放心,我绝不耽误您的功夫,刚才那二位在我没明言,要是央视没有投资决议,咱俩就把这活给干了得了。” 换作其他人在这,可能他不敢说这种话。 他是不可缺少的关键纽带,以他的行业声望,才能调动的来顶级班底,也才能镇得住一群技术大拿,不至於片场失控,出现天南海北谁也不服谁的情况。 郭保常抹了一把脸,瞧瞧陈昭,对他是既膈应,又欣赏,最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別看对方嘴巴说的好,什么不计较了,投资全撤,外景白搭,可要较真起来试试? 他拿了易象的钱进行版权收尾,俩人要真撕破脸,一打官司又涉及版权爭议,项目还得黄! 长长嘆了口气,颇为自嘲道:“唉,我算是让你给我拴住了,把你那个本子给我瞧瞧吧。”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气返先天 业內对於陈昭的身份,早就把他看成是“导演”了。 別看他真正独立署名的代表作只有一部综艺。 有趣的点就在这里,別人认他,但他自己是不承认的。 甚至眼下这部《白如云》,不对,现在叫《铁旗怪侠传》了,他也打算让郭保常担任总导演。 导演这一行,可不是说你从事过相关职业就行了。 如同gg公司投一部烂片,让拍gg的主导项目,那他也是导演了,可业內能认吗? 很多吃技术的行业,年轻都是有原罪的,而导演这两个字最甚。 只要你叫“导演”了,就意味著你要独自扛旗。 这么说吧,许多资源,比如影视基地,拍摄设备,年轻导演连租赁的资格都没有。 合作班底一听谁的项目? 哦,陈昭那小子啊,二十噹啷岁,我去听个小年轻摆弄? 在如今的千禧年,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资深导演一路绿灯,年轻导演的作品,立项难、报批难、过审难。 哪怕有成功经验也不行,上面会担忧年轻人衝动,题材容易失控,投资人会觉著年轻人没经验,项目容易崩盘…… 陈昭拍个综艺压力那么大,其实在意的不是赚不赚钱,而是在这一行里,年轻人一旦项目失败,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是上面有个前辈就不同了。 前辈是他的挡箭牌,项目失败他不担责,成功了好处他一点不少。 就像《侠骨》明明是范修明掛名,结果他也跟著赚了极大声誉。 假如失败了,对他也不痛不痒,一共投资一百多万,哪里还不能赚回来? 前辈还是他资源虹吸的工具,用前辈的名头,能撬动资金、设备、班底、人脉,媒体也不敢太过分。 陈昭吹“南金北萧”,保证有一群人出来嘲讽,就算金鏞不亲自跳脚,大鬍子也要来指著鼻子喷。 要是郭保常说一句呢? 媒体得夸,得讚誉,得承认萧亦先生,绝对是跟金鏞齐名的作家! 最近这段时间,大鬍子这么贬陈昭,无论媒体怎么哈气,却没业內大佬来踩他。 很简单的道理,跟陈昭合作的前辈都得到好处了啊。 从孙叔培范修明,哪怕是李枰呢,现在都一大堆剧找他来拍。 这样的好后辈,不抢功、懂感恩,而且低调谦逊,哪怕受到攻击也从不回嘴,万一哪天我也能提携一下呢? 反而是陈昭越沉默,大鬍子那边风评就越差,假如央视合作落实,他肯定成小丑。 最后就是最实打实能学到东西了。 陈昭现在的能力,不是光凭后世那点见识,每一次跟其他导演的合作,都切实地提高了自身水平。 跟孙叔培,他学到了怎样前置爽点能避免拖沓慢热,怎样拍衝突戏才能调动观眾情绪。 跟李国立偷师的时间很短,也学到了怎样塑造男主,才有那份“苏味儿”。 哪怕李枰是他瞧不起的木偶型导演,可人家对於棚拍光影把控能力,绝对是顶尖水平。 尤其这次录综艺,他在这方面得心应手,很大程度上是受李枰的影响。 成长最大,也是偷师最多的还是范修明。 两次合作,给对方当执行导演那次,陈昭对於港味武侠的武打设计,还没把握住重点,而第二次亲自在他的调教下掌握动作,可以说精髓已经被陈昭摸透了。 范修明擅长快节奏敘事,通过短镜头、多机位、快剪辑来製作爽点,多次沟通协调之下,陈昭已经隱隱有种青出於蓝的感觉了。 这次近乎无赖一般的捆上郭保常,他除了要学学对方的人物塑造,创作逻辑,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位可被称为第五代教父,是北电导演系56级元老,什么陈大导、张大导、田大导,全是他提携出来的晚辈。 他亲歷了中国电影、电视剧从无到有的全过程,是“定盘星”级別行业奠基人。 但无论地位有多高,在圈子的能量有多大,也不可能让资方做亏本买卖,不能让高风险变低风险。 所以当一个傻子出现的时候,郭保常才觉得不符合常理,觉得被戏耍后,才觉著愤怒,当发现误会人家后,才觉得愧疚。 这样的年轻人,就该提携一把,哪怕这种提携让他有点不爽呢…… 唉,咋就这么不爽呢? 陈昭知道他有情绪,笑道:“宝昌叔,您放心,咱俩签一个声明,要是《大宅门》后面又有什么变化,我陈昭个人出资,无论多少钱我都认投,全力支持你把剧拍出来。 咱爷俩这次合作武侠,权当是为《大宅门》趟路,风险我担著,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郭保常瞥了一眼他:“我就怕你赔掉裤衩,也没钱再投资了。” 他现在有点懂了,陈昭大概不是装傻,而是真傻。 如今搞高清化,明显是吃力不討好的举动,投资大回本慢,稍有闪失就是血本无归。 “哪能啊,《侠骨》还够我吃几年呢。” 郭保常没有再答话,而是专心再看手里的本子。 跟陈昭通过话后,他连夜借了一本《白如云》,把几十万字的小说看了个大概。 童年悲苦的白如云被【老道】收养,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然后出去就把鏢师的女儿【伍青萍】劫持了,幽禁在湖中楼阁。 孤男寡女,俩人难免姦情热恋,奈何伍青萍还有个未婚夫【龙均甫】,於是她是想爱又不敢爱,欲罢又不能。 不告而別,却又留书诉情。 大半故事都围绕伍青萍被幽禁的场景,也就是白如云的湖中楼展开。 主要人物除了他们俩,就是白如云的师傅老道,白如云的两个童子北星、南水,最后是白如云的小迷妹,也是他的青梅竹马【哈小敏】。 最后是龙均甫的那条线,核心人物除了他,还有他的三个师傅,號称“三百老人”。 剧情中,哈小敏的老爹【琴魔哈古弦】,白如云的师傅【墨狐子秦狸】,以及【三百老人】是一个级別的高手。 有点类似於射鵰五绝那种绝顶高人,而白如云一登场,直接把武力值拉满了,类似神鵰中大成以后的郭靖,天下除了五绝基本没有对手。 以上这些,都是郭保常之前了解到的信息。 可一看到陈昭的剧本,眉头就皱得老高。 因为开篇第一页,他根本没写人物,没写剧情,而是罗列堆砌设定。 “黑榜?这是什么?” 陈昭笑笑:“有点类似於古龙小说的【百晓生“兵器谱”】,是一个恶人榜单。” 郭保常点点头:“设定要为剧情服务,你做这个设定有什么道理?” “这部剧的主线,不再是白如云和伍青萍的恋爱,而是围绕著抓捕黑榜上的恶人展开。 上榜者要么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江湖巨寇,要么是勾结恶势力、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要么是身怀邪术、残害百姓的异类。 黑榜每三年更新一次、匿名流传於江湖与朝堂,没人知道谁是发布者,没人知道幕后是谁,传说只有把榜单上的恶人尽数除去,才能一窥榜单背后的真相……” 郭保常眼神一亮,这种开篇留下悬疑的设置很有趣,如果整个主线都围绕著白如云抓捕恶人,会给观眾一种集邮似的乐趣。 刚想到这里,就听陈昭接著道:“除了黑榜,还有『天地人榜』,天榜在江湖只是个传说,而地榜则就对应著『三百老人』这些顶级高手。 人榜前列,也就是白如云和龙均甫这些年轻一代的俊杰。 白如云『抓捕』这个行为,也会融入一些成长在里面,每次抓到一个恶人,他的武功都会提高几分……” 其实武侠的大江湖大格局,是所有优秀作品的共性。 梁羽生的“家国大义”,古龙有“江湖人性”,温瑞安有“江湖权谋”,但唯有金鏞,用清晰的等级体系把虚的格局落地成实的衝突,让读者能一眼看懂,並共情代入,这可谓是独家壁垒了。 他构架了一整套武侠体系,从角色战力到武功体系、门派层级,拥有明確的战力梯队,是完成改编的重要优势。 而古龙和梁羽生的作品,常常因为等级模糊,陷入武打设计没有依据的困境。 所以后世热衷於金鏞体系的角色论战,却从来没有把其他作家的角色拎出来隔空撕逼的,李寻欢和楚留香怎么比战力? 相反,杨过和张无忌就能有明確依据扯皮。 至於温瑞安和黄易,等级有了,又数值过度膨胀,战力崩坏,失去了江湖那份真实感。 而陈昭在这一点上,並没有去搞玄幻化,仙侠化的设定,也没有去抄金鏞的內功体系。 而是参考后世小说,还有自己的一些见解,详细设定了几个境界,並以白如云的成长线展开。 “普通江湖高手,大多停留在『守拙若愚』,顾名思义,能把习练的武功威力发挥到极致。 而江湖的一流高手,则叫做『小巧悟智』,招式已不再拘泥,隨心所欲,挥洒自如。 到了【人榜】这一级別,我叫他『入微通玄』,气息凝练如一,转折如意,刚柔並济,白如云和龙均甫都是这个级別的高手。 上升到了【地榜】,叫做『返璞归真』。 这一境界对身体的掌控已经到了极限,举手投足之间,招式都能达到最大的威力,同时收放自如,该出一分力,绝对不出两分力,哪怕年老力衰,也不惧和年轻人酣斗。 而在这其上,还有一个古老的江湖传言,传说,到了那一层境界,已经能做到『天人交感』,人与自然融为一体。 坐看云烟变化,仰臥四时光景,倚山观海体照天地境界,心在凡尘之外,静睹万象舒捲……” 如果具象化的表达,那么可以称之为“心像世界”,就是精神与环境交融,四周的事物於心像世界里面能一一勾勒。 在日漫里,它有更容易理解的名字,《海贼王》中叫【见闻色霸气】,《龙珠超》里它叫【自在极意功】…… 在《铁旗怪侠传》里,这个境界叫气返先天。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要跟你会一面 《混在华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我演女二?” “嗯。” “我想演女主。” “那你让哥哥看看是不是那块料。” 易象办公室里,小范晕著脸,把他的手拿开,嗔道:“討厌,人家还上著妆呢。” 陈昭眼珠都要绿了,“咱俩都多久没亲热了?” “嘻嘻,那也今天不行,一会儿还得出去拍gg呢。” “我又不弄衣服……” “咳咳咳。” 陈昭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他妈。 “卞淑嫻同志,你为何不敲门?” 锁姐脸被灼的像火炭一样,臊的简直想钻地缝,弱弱的叫了声阿姨,然后就躲后面去了。 陈昭他妈来京一个多礼拜了,按理说儿子有出息,她该高兴才对,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站在门口也不进屋,板著脸语气生硬道:“你出来。” 锁姐一看这是要避开我啊,瘪瘪嘴,委屈巴巴的道:“阿姨,我去拍gg了。” 说著告辞离开,整个过程卞淑嫻全程黑脸。 陈昭闹心巴拉:“你干啥啊,你跟她妈慪气,拿她撒气干嘛?” 卞淑嫻脸瞬间拉得更长,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骂:“我拿她撒气?你小子良心被狗吃了?没结婚呢就向著媳妇?我白养你这么大了是不。” 陈昭给她倒了杯温水,哄著道:“我知道你俩不对付,可这跟兵兵有啥关係?她招你惹你了?” “她是没招我,可她妈招我了!” 卞淑嫻把水杯哐当往桌上一放,又开始埋怨:“我这大忙人,抽一个礼拜的空,好心好意的来会亲家,结果昨天你不在,你知道她跟我说啥?” 能说啥? 也说不出来什么花,就是观念不同唄。 陈昭他妈是典型的职工妇女,观念相对保守,认可范兵兵,就真把她当儿媳妇看待。 別看给脸子,大概还是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的心思,没一点生疏的意味。 张传镁就不行,根本不那么看,认为俩孩子太小,都不定性,哪怕睁一眼闭一眼,也压根没往婚姻上考虑过。 结果卞淑嫻来千里会亲家,人家都没这个准备呢,热情肯定有限。 俩妈都是强势性格,偏偏还要往一起凑,能对付才怪。 嘮叨了一阵儿家长里短,卞淑嫻突然道:“你俩別处了,我看她妈那人不行,再说小范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太漂亮了,费娃……” 这叫什么虎狼之词啊。 陈昭无奈道:“妈你说啥呢,哎呀,我俩处我俩的,跟你们都有啥关係,服了,你快回家创业去吧。” “我一年多看不著儿子,我才来几天你就烦我,过年你都不回家,你爸都在家想你想的掉眼泪,你个兔崽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哎呀,陈昭烦躁的直捂脸,只能靠在那受折磨。 卞淑嫻依旧喋喋不休,恰在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小范红著眼眶直抹泪,还是轻声道:“阿姨,我跟gg商请假了,下午陪你去逛逛吧……” 卞淑嫻登时愣住了,她是嘴硬心软的性子,一看小范哭的梨花带雨的,顿时心疼了。 “丫头啊丫头,阿姨不是衝著你啊。” 顛顛跑过去,给小范抹眼泪:“哎呀,別哭孩子,阿姨发几句牢骚,哎呦我的小宝贝啊,別哭了。” 小范越哄哭的越凶,卞淑嫻一扭头,又朝陈昭喷过来:“你是死人啊?” 和我有啥关係。 陈昭无奈走过来,拿著纸巾给她擦擦,对他妈道:“妈,你看你们处不好,我俩多为难,兵兵工作都耽误了,这事儿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卞淑嫻心头一紧,她平生最怕別人笑话,对陈昭的怨气,很大程度也是前段时间大鬍子反覆霸占版面,他儿子连个回应都没有,让她觉得儿子太过窝囊! 所以什么会亲家的理由是真的,更多的是来京城瞧瞧儿子状况。 瞪了陈昭一眼:“我跟小美拌几句嘴,跟你俩有啥关係,行了行了,兵兵宝贝別哭了,我和你妈能处好,处不好也不要紧的,我明天就回老家了。” 小美?? 锁姐反应过来是说她妈,没绷住噗嗤一乐,拉著卞淑嫻同志的手,轻声道:“阿姨,你別生气了,我回家也劝劝我妈,你別回去了,就在京城待著唄。” “得了,你別劝你妈,你就跟你妈骂我她就高兴了,你妈那嘴损,你触她霉头肯定要遭罪,她不知道疼闺女我替她疼。” 说著,卞淑嫻脸又沉了下来:“我才待几天,儿子就烦我了,我要在眼皮子底下,不得打爹骂娘啊?” 陈昭跟张传镁都能对付,因为人家多少还讲点道理,拿他妈是没半点办法:“哎呀,您別折磨我,爱待多久待多久,天天我这地方都给你腾出来,让你给我掌舵,行不行?” 卞淑嫻嗤了一声:“谁稀罕呢,我要像你似得一天得窝囊死,净受些腌臢气,那大鬍子那么骂你,咋连个回应都没有? 你得跟他战啊,跟他斗,你平时跟我那劲儿呢?” 不怪卞淑嫻这么生气,因为大鬍子可比她愤怒多了! 这几天,先是“南金北萧”的概念,突然在网上被热炒,隨后圈內有人放风,说央视有意投资陈昭一部改编自萧亦的武侠剧,以做高清探索。 听到这个消息,而且通过多重渠道认证后,发现很有可能是真的时,大鬍子天都差点塌了。 反馈在接受採访时,跳脚的姿態也能印证一二。 “我从业二十余年,见证了武侠剧从无到有,金鏞先生的作品,是撑起这个赛道的顶樑柱。 《射鵰》《神鵰》哪一部不是国民级爆款?观眾认的是金鏞的江湖,不是什么小眾文人的自我抒发!” “什么『南金北萧』?不过是早年港台出版界为了卖书凑的噱头! 金鏞作品改编影视数十部,国民认知度、海外传播力摆在那,萧亦的作品,连完整的影视改编都没几部,书迷基数更是天差地別,媒体硬把这俩凑一起,不是捧杀陈昭,是不懂武侠!” 以上这些,是他对媒体说的话,更过分的都有。 《大鬍子怒批陈昭:投机取巧,不配央视扶持》 《业內分歧!大鬍子炮轰新锐陈昭,质疑央视合作眼光》 《大鬍子怒斥陈昭:所谓成功,全是钻营得来的》 陈昭有个渠道,能知道对方切实的想法。 之前出圈的嘉宾杨智刚的哥,在给《笑傲》的导演黄建忠做副导演,还有一些其他的消息,半真半假的转述了大鬍子的私下发言。 “高清高清,他以为高清是万能的? 索尼那破机子拍动態打戏全是拖影,布光能把人逼疯,素材存储要花几百万,他就算有钱,能扛得住长期亏损? 我看他就是想借著高清的噱头,把我的宣发版面和央视资源全抢走,他这是报復,赤裸裸的报復,小子一句话都不说,背地里冒坏水!” 媒体才不管他又多急,各种上分析文章。 比如《当代电视》就盛讚萧亦,称如果说金鏞是武侠文化的基底,那么萧亦就是小眾瑰宝。 “南金北萧”的重提,並非简单对撞,而是武侠赛道多元化的必然趋势。 张纪忠拍《笑傲》,是延续大眾武侠的市场根基; 陈昭拍萧亦的《铁旗怪侠》,是探索小眾武侠的技术突破,二者互补,方能推动武侠剧从单一依赖走向多元生態发展。” 这一波吵的很凶,各种观点不一,港台也跟著下场,甚至连海外都惊动了。 陈昭正安抚她妈呢,突然电话响了。 然后传来一个有点颓,有点丧的声音:“陈昭先生,我要跟你会一面!” 萧亦??? 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七十章 他很有名气吗? 卞淑嫻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明天就是小年了,她半点没留恋,直接打道回府了。 锁姐还假模假样的依依惜別一番,等把人送进安检通道,才算鬆了口气,转头冲陈昭感慨:“走得真乾脆。” “可算走了,折磨死我了。” 锁姐嗔道:“净胡说八道,阿姨多好。” “呵呵,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有走了的阿姨才是好阿姨,就像陈昭在东北那几天,就特別念著张阿姨的好。 “给范叔打电话让他先回去吧,咱俩等一会还接机呢,坐公司的车得了。” 家长里短这些事儿,都是妇女在计较,就像范爸一直都对卞淑嫻挺客气的,起了个大早亲自开车来送。 范妈虽然没来,说是去忙工作了,也给捎了不少礼物,情面上都能过得去。 小范给她爸打过电话,道:“咱们也別在t1耗著,萧先生是国际航班,咱去t2等著吧。” 陈昭嗯了一声,迈步往停车场方向走,范兵兵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公司新买了一辆gl8,算是小范的专车,通常司机都是刘方,不过今天开车的是陈昭自己。 打开车门,没往驾驶位去,俩人心照不宣的往后排钻。 这台车去年刚刚引入国內,凭藉超宽敞的內部空间、舒適的真皮座椅和极佳的私密性,迅速成为商务首选。 后排座椅宽大柔软,冬天开著暖气,车门咔嗒一声落锁,瞬间成了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不光隔绝了寒风,也隔绝了尘世喧囂,世界顿时好像就剩这么大,就剩他俩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收腰羽绒服,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出来时没化妆,素麵朝天也挡不住天生丽质。 虽然最近清减了少许,但该凸该翘的地方都选择性保留了,香香软软的。 机场人多,哪怕戴著口罩,在上车之前也绷著神经呢,此刻只有彼此,锁姐整个人的状態立时垮掉了,哼唧了一声,就往陈昭身侧挪了挪,膝盖轻轻蹭著他的腿。 “哎,太不容易了,你说咱俩以后结婚了,要小孩了,她们凑在一起咱可怎么活啊?” 陈昭懒洋洋的往她身上一靠,觉得不舒服,乾脆躺下,脑袋枕在她腿上,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 “咦,刚才不是嘴挺硬的吗?” “让我瞧瞧,嘻嘻……” 闹了一阵,加上车上暖风一吹,身上的羽绒服啊,大衣什么的就都有点多余了。 锁姐彪悍的拽住陈昭的腰带,哼哼两声:“打劫。” 俩人这一次开车,可谓是天昏地黑,酣畅淋漓。 说了许多贴己话,爱来爱去怎么都爱不够,从上午8点折腾到了下午三半点,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才想起接萧亦的事儿。 “完了完了,萧先生肯定早都到了……” 小范嘮叨起来没完:“都怪你,我腿都软了,哎脖子好疼,这可怎么见人啊?” 陈昭给她把毛衣穿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如绒如脂肌肤,笑吟吟道:“不怕,有人替咱们接机。” “谁啊?” 锁姐语调慵懒,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挪开他的手,奇怪道:“你安排好了吗?” “是啊,不然哪有藉口支开你爸。麵包茄子力作《混在华娱》,点击立即阅读!” 锁姐紧蹙著眉瞪了他一眼,含嗔带甜的风情,又把陈昭看的心头一盪,刚穿上的毛衣又要往下扯。 范小胖一惊,赶紧推他:“不行不行,你要弄死我啊,哎,咱这样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他来的太突然啊,也怪不到咱安排不周,算了,还是去瞧瞧吧,等会儿先买份报纸。” 话说安排“接机”的不是別人,而是得到消息后,蜂拥机场的一群记者。 t2航站楼去年11月份才正式启用,崭新的玻璃幕墙映著冬日的天光,国际到达厅外的休息区人不算多,零星坐著等待接机的旅客,显得格外清净。 上午10点40,隨著电子屏刷新,播报声中陈述著纽约飞来航班准时抵达的消息,接机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人群之中,一个时尚老头格外乍眼。 蛤蟆镜、鸭舌帽,外穿飞行夹克內衬花格衬衫,手里拎著个简约的皮质行李箱,別看上了几分年纪,走起路来可是虎虎生风! 別看脸上褶子不少,却依旧精神矍鑠。 正是著名新派武侠作家萧亦! 走在人群之中,墨镜遮挡的眼神不停转啊转,想找到来接机的人,可目標没找到,惊喜却突然降临!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杂乱,闪光灯晃眼,老萧不愧大家风范,面对如此阵仗岿然不动,只是淡淡道:“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就被话筒懟脸上了。 “萧先生您好,近期內地文坛与影视圈都在热议“南金北萧”的说法,將您与金鏞先生並称为武侠文坛两大標杆,您本人如何看待这个说法? 这是业界对您创作的认可,还是当下影视市场的营销概念?” “武侠文学在上世纪末逐渐式微,如今因影视改编重回大眾视野,您认为『南金北萧』的討论,能否推动武侠文学的当代传承?” “您对內地武侠文化的发展有何期待?” “您定居美国多年,此次突然回国,是否与当下『南金北萧』的舆论热潮、以及您作品《白如云》的影视改编计划相关?” 萧亦一脸懵逼,淡淡重复道:“什么情况?” 记者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接著追问:“萧先生,业內都认定张纪忠是央视钦定的武侠第一製作人,而陈昭拿著您的《白如云》炒作,被业內笑称『碰瓷』,您觉得陈昭有资格跟张纪忠相提並论吗?” 萧亦挑了挑眉毛,儘管现在出了点意外状况,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可这记者说话夹枪带棒他还是能听的出来的。 明著贬低陈昭,实际不是在贬他不配和金鏞比吗? 老萧一辈子,最不耐烦金鏞,不过文人自有休养气度,不可能当眾发怒,於是只淡淡道:“张纪忠是谁?” 可能是他也觉著自己这话有点尖锐了,於是开始找补。 “实不相瞒,我定居海外多年,日常只关注自己的文字和海外华文出版,对內地影视製作人的脉络確实不熟。 这位张纪忠先生,是很有名气吗? 哪些公认的代表作是他操刀的? 我孤陋寡闻,还想请教各位媒体朋友……” 呃! 刚才还喧囂的媒体登时一滯,难道要说《三国演义》和《水滸传》? 可还没听谁说,哪个製片主任能把作品代表了呢。 怎么办? 怎么提问让被提问的给问住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来站台助威! 下午四点,陈昭专心开著车,副驾上小范在听著刘方的抱怨。 “对不起方姐,嗯嗯嗯,我知道了,萧亦先生的情绪怎么样?”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儿刘方又是勃然大怒。 “我说你俩能不能靠点谱,让你们隨同接机,人呢,人哪儿去了? 萧亦先生跟我抱怨,说根本不想搞这么大阵仗,很不耐烦,很有怨气,他质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陈昭,陈昭……” 说到后面,刘方已经大声喊起来了,估计也气得够呛。 逻辑上萧亦这次回国,仅仅是一次私人行为,就是为了不惊动“大阵仗”,才定完机票后通知陈昭。 为的是什么? 肯定是不想有人拿他炒作啊,悄悄回来说明一下,咱消停把电视剧拍完就得了。 没想到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围堵,扒拉开记者,后面迎接的队列差点把他看傻了。 文化部门,电视艺术家协会、作协剧作司干部、武侠文学评论家、央视影视部主任,市宣、书迷代表、出版社、涉外安保团,还有浩浩荡荡的媒体,最后方馨瑜代表易象传媒作为商界邀请方。 集合了文化界、政界、商界、民间,在一百多人的簇拥下,走向了为他在机场准备的专属商务,一辆奔驰s600。 资深导演郭保常,以及文化领导亲自陪同乘车,车內备有萧亦习惯的中式茶饮、外文报刊、以及隨身药品…… 隨行车辆乘坐奥迪a6、別克林荫大道等,一路开往了中国大饭店下榻。 贵宾楼、大饭店、钓鱼台,这都是千禧年接待海外政要、文化泰斗的指定酒店,一般人有钱也住不进来啊。 酒店具备24小时安保、专属管家、文学书房、中式餐饮定製,房间內摆放文房四宝,还有萧亦先生的作品,以及一些绿植来舒缓心情,待遇已经拉满。 晚上7点,还有一场欢迎晚宴等待著萧亦先生的隆重出席,可惜啊,先生现在有点不爽,未必配合。 小范开了免提,刘方压低了一点声音道:“我这么和你说吧,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跟郭保常讲。” 陈昭诧异无比:“你怎么知道呢,俩老头不对付啊?” “萧先生和我说的,他说他们俩一句话都没说。” 小范忧心忡忡:“惨了,怎么办?” 陈昭失笑道:“凉拌唄,等会儿我去瞧瞧他怎么回事。” 刘方恼火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阵仗,连我都不知道,是馨瑜做的吗?” 陈昭呵呵笑:“为什么不能有这么大阵仗?方姐你太小瞧萧先生了,看来还是要提高认知啊。” 刘方一愣,確实,哪怕刚才隨同接待,可打心里,连她身为易象传媒的人,都没多瞧得起萧亦。 也不能这么说吧,起码在心里,不会把对方去等同金鏞那种级別。 想到这,忍不住暗暗反省自己。 难道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轻视,並让萧亦先生察觉出端倪了? “没事儿,方姐,你別担心了,这事儿不是咱们干的,咱也没有那么大能量。” 掛断了电话,小范哼哼两声:“是你出的坏主意对不对,不然你怎么肯定因为那事儿忘了接人?” “我哪有那么多坏主意,我就是如实匯报了一下而已。” 锁姐懵懵的:“什么意思?” “想要理解,就不得不了解一下萧亦先生其人了,刚好我给你讲讲,免得见面以后露怯。” 萧亦在1977年,就从台岛移居洛杉磯了,当年他可是以“杰出人才”被引进的,一次性拿了五张绿卡。 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两边消费水平根本不在一个级別,本以为赚的钱够花了,结果买完房子啥都不剩。 搞了不少副业,都没掀起什么水花,最后没辙,还是回归文案,靠著给《星洲日报》和《新晚报》写稿,才把三个儿子拉扯长大。 小说、杂文、专栏,有什么写什么,后来就不局限於中文报章,在一些英文报也开设了专栏。 本来想著隱居世外,逃离喧囂,没想到被生计所迫,硬生生闯出海外一支笔来。 93年他发起创立了洛杉磯华文作家协会,並出任创会会长,团结当地创作者,定期举办文学沙龙,一来而去,混成海外作家精神领袖了。 他多年笔耕不輟,不局限於武侠,创作题材涵盖海外华人生活、中美文化差异,同时关注国內新闻,甚至连地方动態都不放过。 所谓身在海外,心繫祖国,说的就是萧老先生了…… 千禧年,导向上正在推动“文化走出去、引进来”的大命题,萧亦作为海外文学领袖、武侠文化输出標杆,他不回来也就罢了,一旦回来,怎么可能不接待? 这可是重要的文化交流事件,要彰显我们文化开放態度,要礼遇,要开座谈会,要对其文学地位表示认可啊! 而且人家萧亦先生,是切实做过文化交流贡献的。 94年在两岸文化交流为零的时候,是他率先破冰,率领洛杉磯作家协会代表进行团访,全程高规格接待,官媒跟踪报导。 別看人家改编的剧少,可问问哪一部不是央视投资? 《无忧公主》《饮马流花河》《长剑相思》,至於《甘十九妹》,那是给山东老家一个表现机会,后来cctv-4,cctv-8,不也重播上了吗。 这种人物回国,陈昭要是不匯报,他得多不懂事儿啊。 唯独时间仓促,显得草率了些,但这份忙中出错,却犹显真诚。 而且现在的舆论风气很不好,捧金鏞就捧金鏞,老是踩人家萧先生干嘛? 所以更要礼遇,要作协对接,要搞读者活动,作品也要再版签约,要平衡行业舆论,避免陷入一边倒的极端! 若不如此,岂不是寒了华夏文化在海外的这张“活名片”的心吗? 要不然人家为啥回来? 关注国內动態,肯定发现了大鬍子不当人的言论。 哎呦,还“小眾文人的自我抒发”,您挺会甩词啊? 下午五点,陈昭回公司一趟换好了衣服,经过层层通报后,终於见到了这张“活名片”。 此刻萧亦斜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一道深纹,外套搭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捨得露面了?” 陈昭身姿微微前倾,做足了恭敬姿態,脸上带著难掩的侷促,“萧先生好。” 儘管心里已经烦死他了,可萧亦还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嘆了口气:“哎,后生可畏啊。” 陈昭一听“畏”可不行啊,赶紧解释。 “不是我不重视您的接待工作,实在是不好亲自出面迎接,本来我已经到了机场,没想到遇到了很多媒体,为了避免让您捲入舆论,只好临时避一避了……” 老萧一听他还狡辩,登时有点酸脸了。 “回国之前,特意跟你交代是私人行程,不用声张,只想安安静静待几天,和你把剧本敲定,踏踏实实拍完剧就走。你告诉我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是真的动了气:“一百多號人把我围得水泄不通,哪有你这么办事的,能不能靠点谱了?” 忽然想到一件更令他窝火的事儿! 港岛的版权就卖了三万块钱,我为三万至於跑这一趟吗? 陈昭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也嘆了口气:“萧先生,这是我能力范围內的极限了,哎,没办法,形势不同了……” 萧亦一愣,微张著嘴,有点不可思议,却又好似恍然大悟! 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误会我了? 我强调不要接待,不要搞大阵仗,难道这年轻人,潜意识觉得我说的是反话? 没准啊,他又不了解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当年持笔写作时,估计这小子他爸还撒尿和泥呢。 很多人確实嘴里说著不要,可你要真不搞,回头马上翻脸。 唉,这是被糟粕侵害的无辜少年啊,我何必为难他呢? 见他额头还残留著几分汗渍,估计这一路也是忐忑过来的,生怕自己不满,生怕自己觉得规格不够,结果自己现在这种表现,好像还真是不满一样…… 玛德,老子何其冤啊! 心里头有点腻歪,却也不好再为难他,只是淡淡道:“那现在你能不能把外面那些事儿推了,和我安安静静的聊聊剧本?” 陈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明天我就召开剧本座谈会,把郭保常导演,以及咱们这部剧的核心班底都请来。 哦哦,忘了跟您匯报,咱们这部剧的美术,请的是北影泰斗何宝通,他精通江南园林美学,服装设计请的是央视……” “停停停。” 萧亦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这还是以为我要摆谱? 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前一段时间,人家是给我打过电话,还说要跟我聊剧本。 是我亲自说“没那个必要”,现在內地热炒“南金北萧”,结果他又反覆了,那在人家眼里,肯定不是真为了剧本啊? 果然,就听陈昭道:“萧先生,我明白,三万块的版权费用有点太少了,这样,回头给您署一个编剧的名,我们以劳务费的形式再补偿您一笔……” 老萧一张老脸腾地红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混帐,谁说我是为了捞钱回来的? 这可是重要的文化交流事件,要彰显我们文化开放態度, 要礼遇,要开座谈会,要对其文学地位表示认可啊! 而且人家萧亦先生,是切实做过文化交流贡献的。 94年在两岸文化交流为零的时候,是他率先破冰,率领洛杉磯作家协会代表进行团访,全程高规格接待,官媒跟踪报导。 別看人家改编的剧少,可问问哪一部不是央视投资? 《无忧公主》《饮马流花河》《长剑相思》,至於《甘十九妹》,那是给山东老家一个表现机会,后来cctv-4,cctv-8,不也重播上了吗。 这种人物回国,陈昭要是不匯报,他得多不懂事儿啊。 唯独时间仓促,显得草率了些,但这份忙中出错,却犹显真诚。 而且现在的舆论风气很不好,捧金鏞就捧金鏞,老是踩人家萧先生干嘛? 所以更要礼遇,要作协对接,要搞读者活动,作品也要再版签约,要平衡行业舆论,避免陷入一边倒的极端! 若不如此,岂不是寒了华夏文化在海外的这张“活名片”的心吗? 要不然人家为啥回来? 关注国內动態,肯定发现了大鬍子不当人的言论。 哎呦,还“小眾文人的自我抒发”,您挺会甩词啊? 下午五点,陈昭回公司一趟换好了衣服,经过层层通报后,终於见到了这张“活名片”。 此刻萧亦斜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一道深纹,外套搭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捨得露面了?” 陈昭身姿微微前倾,做足了恭敬姿態,脸上带著难掩的侷促,“萧先生好。” 儘管心里已经烦死他了,可萧亦还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嘆了口气:“哎,后生可畏啊。” 陈昭一听“畏”可不行啊,赶紧解释。 “不是我不重视您的接待工作,实在是不好亲自出面迎接,本来我已经到了机场,没想到遇到了很多媒体,为了避免让您捲入舆论,只好临时避一避了……” 老萧一听他还狡辩,登时有点酸脸了。 “回国之前,特意跟你交代是私人行程,不用声张,只想安安静静待几天,和你把剧本敲定,踏踏实实拍完剧就走。你告诉我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是真的动了气:“一百多號人把我围得水泄不通,哪有你这么办事的,能不能靠点谱了?” 忽然想到一件更令他窝火的事儿! 港岛的版权就卖了三万块钱,我为三万至於跑这一趟吗? 陈昭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也嘆了口气:“萧先生,这是我能力范围內的极限了,哎,没办法,形势不同了……” 萧亦一愣,微张著嘴,有点不可思议,却又好似恍然大悟! 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误会我了? 我强调不要接待,不要搞大阵仗,难道这年轻人,潜意识觉得我说的是反话? 没准啊,他又不了解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当年持笔写作时,估计这小子他爸还撒尿和泥呢。 很多人確实嘴里说著不要,可你要真不搞,回头马上翻脸。 唉,这是被糟粕侵害的无辜少年啊,我何必为难他呢? 见他额头还残留著几分汗渍,估计这一路也是忐忑过来的,生怕自己不满,生怕自己觉得规格不够,结果自己现在这种表现,好像还真是不满一样…… 玛德,老子何其冤啊! 心里头有点腻歪,却也不好再为难他,只是淡淡道:“那现在你能不能把外面那些事儿推了,和我安安静静的聊聊剧本?” 陈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明天我就召开剧本座谈会,把郭保常导演,以及咱们这部剧的核心班底都请来。 哦哦,忘了跟您匯报,咱们这部剧的美术,请的是北影泰斗何宝通,他精通江南园林美学,服装设计请的是央视……” “停停停。” 萧亦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啊,这还是以为我要摆谱? 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前一段时间,人家是给我打过电话,还说要跟我聊剧本。 是我亲自说“没那个必要”,现在內地热炒“南金北萧”,结果他又反覆了,那在人家眼里,肯定不是真为了剧本啊? 果然,就听陈昭道:“萧先生,我明白,三万块的版权费用有点太少了,这样,回头给您署一个编剧的名,我们以劳务费的形式再补偿您一笔……” 老萧一张老脸腾地红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混帐,谁说我是为了捞钱回来的? 我是看不惯这群人这么下作,拿金鏞来炒作和打压我的作品,我回来不是给你当累赘,我是给你站台助威来了,你懂不懂???” 第一百七十二章 嘴替 影视从业者,过年確实不耽误干活,不过许多工作的推进也会遇到一些麻烦。 比如老艺术家们,逢年过节来拜访的人太多,於是就很难聚到一块。 到了2月3號,都年根底下了,才总算开了第一次剧本会。 但这个剧本会很奇怪,因为原著作者明明在京人却没来。 易象的会议室里,寒暄了半个多小时,一大票人可算就坐了,自由散漫是应该的,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 陈昭也是没辙,眼下这群人,平均年龄50岁往上,这么说吧,黑头髮的就算是年轻人了。 他点头哈腰的来回恭敬,好在最近郭保常对他观感还行,拉著他不停给介绍。 “这位是王希钟老先生,小陈,给敬杯茶。” 这可是86版西游的人物造型总设计师,老头快70多了,不过精神倒是很好,而且还会詼谐。 坐在那想拍拍陈昭,却发现够不著,陈昭赶紧蹲下来,老头摸著他脑袋道:“我这是给你灌顶传功了,哈哈哈……” 剧情里是有这么一段,白如云武功飞涨,龙均甫就跟不上了。 为了给他合理开掛,就让“三百老人”给他来了个灌顶。 结果就像是大肌肉形態的超级赛亚人,中看不中用。 热热闹闹的就像提前过年似的,小范也在小意奉承著另一位姐姐,李建群。 作品太多了,同时还是1.5亿投资的正剧《太平天国》的核心服装师,精通从秦汉到明清的所有服饰礼制,尤其擅长唐宋形制跟江南婉约美学的融合! 一男一女,一老一青,是这部《铁旗怪侠传》的造型掌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她之外,这屋子里比较年轻的就是摄影指导池小寧了。 別看才三十多岁,但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张艺某的《菊豆》。 92年凭藉《秋菊打官司》,拿下金鸡奖最佳摄影,就在前不久,刚和陈国刑合作了《横空出世》,估计今年又要拿奖。 人家也不是没拍过电视剧,《雍正王朝》的总摄像就是这位! 美术呢,何宝通在那边坐著呢,也是將近六十的人了。 小范年底已经再次报名北电了,而这位,除了是美术学院系主任,还是北电的副院长。 拿著剧本写写画画,又把陈昭叫过去:“这取景啊,还是得去苏州,不在天镜阁,去哪都拍不出这个味儿。” 陈昭是没啥发言权的,因为无论他如何自傲,都不认为自己能比这群人更专业。 还得是郭保常,皱著眉:“用不用大改?” “那肯定得改啊,做一个水上栈道,还得有水下暗门和迴廊机关,这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个200万吧。” 陈昭嚇了一跳,其实他心里也对天镜阁无比认可。 这里四面环水、唯船可达,宛如漂浮於湖面的孤岛楼阁,完美匹配剧中江湖秘境式的湖中楼阁设定。 它后来也是《天龙八部》燕子坞,《武林外史》中快活城的取景地,在这里拍临水对决简直不要太美。 而且苏州的平江路、山塘街,大量保留了唐宋韵味,枕河人家、青石板路、乌篷船穿梭其中,江南水乡的市井烟火就出来了。 只是这个改造费,有点嚇人了。 哦对,这些人是用操心钱的,1.5亿的大製作都玩儿过了,怎么可能把他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还是郭保常务实一些,拍了拍对方肩膀:“老何,收敛点,咱这里面有40%民营资金呢。” 何宝通嘬一口腮帮子,道:“那我琢磨琢磨吧,看看一百万能不能干下来。” 陈昭暗暗嘆了口气,还得是高人,琢磨琢磨就能省一百万,也幸好是郭保常在,不然他都没法开口。 作为央视高清试点,自然不可能太寒磣,而且央视除非不投资,一旦决定立项,肯定是要占据主导权的。 於是出资比例就变成了6:4,央视带著任务下场,多少钱都不在乎,《太平天国》1.5亿都投了,作为主抓项目,再拿1.5亿也不是做不到。 可陈昭不行啊! 现在资金预算还没出来,他心里也有点紧张,怕资金不充裕,合计著年前还是得捞回来一笔。 眼下这个剧本会,对於这些人已经是很省略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走,要先敲定核心基调,但此前已经在剧本上明了了,是一个类唐宋的架空世界。 现在就是把场景功能跟人物核心定下来。 如果按老艺术家们的想法,要召开分集剧本攻坚会,40集的剧情要一点点磨,把逻辑、適配、武戏合理性、人物台词什么的都顺下来,怎么不得磨几个月啊。 可现在郭保常急啊,这边赶紧完事儿,最好不超过6个月,他才有充分时间干自己的活儿。 於是决定在初七之前,一定要解决! 最好是连同选角也一併完成,正月十五就能开机。 想到这,他拉过来陈昭,再次跟他確认:“萧亦肯定不来了?” 陈昭点头:“嗯,他不来了。” “不做任何干涉?” 陈昭嘴角抽了抽,强忍著笑道:“应该不会了。” 奇怪啊,郭保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感觉萧亦对剧本挺上心的啊? “那天回来,他跟我没少聊剧本,可惜你早把他的小说改了个面目全非,我也没看完他本小说,和他也讲不出什么来。 你后来去见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他又变卦了?” 这里口径又对不上了,萧亦明明跟刘方说他跟郭保常没聊呢。 老萧还真是死要面子啊。 其实答案很简单,之前萧亦根本没把《白如云》当回事儿,思量著改就改了,自己也不掺和,爱什么样什么样吧。 没想到內地又把他拎出来溜,炒什么“南金北萧”。 得到这个消息,他心里咯噔一下,对《白如云》这个作品,他自己都不自信,这要是拿出来和《笑傲》对擂,不得被锤烂啊? 於是紧急回国,想著能不能优化一下。 结果见完陈昭,又看了他写的那个玩意,老萧乾脆躺平了。 这已经不是他的《白如云》了,现在让他优化,比重写都费劲,於是这两天正忙著做切割,同时也在履行“站脚助威”的义务。 於是在1月30號,作协举办的文学沙龙会上,谈及“南金北萧”,他是这么说的。 “所谓『南金北萧』,若是读者和业界愿意抬爱,我只当是对我写一辈子的慰藉,毕竟金鏞先生的作品在广泛意义上更受认可,但更多还是读者和观眾对武侠的爱护,我心领了。” 表面捧了金鏞一句,然后开始踩大鬍子:“至於张纪忠先生,我確实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当然这是因为內地影视圈人才济济的缘故,比如陈昭这个年轻人,我在海外就听说过。 《侠骨凝霜》在海外华文市场的热闹,我是亲眼见过的。 美国的洛杉磯、澳洲雪梨的华文书店,法国巴黎的华人社区,都有这部剧的碟片,能把武侠文化输出到这么多国家,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和能力都毋庸置疑。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拍金鏞武侠,却能剥离那层外壳,拍出真正的侠道內核,这份创作精神,我觉得比资深二字要厚重的多。” 1月31號,出席“武侠出海”专项分享会,再次提起这个问题,他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我关注太少,不知道他的代表作和行业地位,不好妄评。但我相信,真正的好製作,从来不是靠话题,而是靠作品说话。 陈昭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和远见是有的,他是能真正理解侠义內核的人。 我听说他手里还有金鏞先生的两部版权,却选择搁置来拍《白如云》,我坚信他不是无的放矢。” 2月2號,他在现代文学馆进行手稿捐赠仪式,面对记者再次提问,他是这么说的。 “我对炒作二字,向来不太是在意。文学和影视要被看见,需要声音,但所谓江湖无高下,文字有真义;武侠无正统,初心有优劣。 热闹一场过后,最终留得下来的永远是內容。 这一点上,我就比较看好陈昭这个年轻人,被指责,被质疑,被公开批评,被各种误解,可却从来都不做任何无意义的辩驳,只是踏踏实实的搞作品。” 《惊!武侠泰斗萧亦不识內地资深製作人,直言海外只知陈昭,『侠骨』风靡美澳法》 《萧亦再评影视圈:不了解张纪忠不妄评,坚信作品说话,认可陈昭弃金鏞版权拍<白如云>》 《不理会炒作爭议!萧亦直言內容留世,力挺陈昭不辩驳只深耕作品》 啊啊啊啊啊…… 大鬍子要气疯,却没办法回嘴。 这次是轮到他被压资歷了,既无奈又憋屈。 就算拋开资歷,人家萧亦也没说什么啊,顶多嘴几句不认识你。 实则金鏞先生比他更气! “南金北萧”这个概念,他本来是一笑了之的。 哪成想现在越吵越凶,且最关键的是,萧亦这次搞出好大阵仗。 而且对方明著是在踩大鬍子,实际不还是在贬低他吗? 2月4號,在和大鬍子沟通过后,忍无可忍的金鏞终於亲自下场!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选女主 今年小燕子上春晚了,而且还是主持人之一,足见她有多红! 11月份锁姐势头正猛的时候,有媒体搞出个內地双姝的概念,並得到了广泛认同。 可转眼接近年底,春晚连份邀约都没有,不是锁姐不红了,而是错过了邀请期。 今年的龙年春晚,10月份正式敲定人选了,甚至语言类节目,早在9月份导演组就发出了正式邀请,进行剧本创作阶段。 陈昭对这种事儿看的比较淡,锁姐不行,又开始焦虑上了。 过节这段,俩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同筹备项目,得空了就会被她磨著干一件事。 发专辑! 陈昭实在是不懂,她这个破嗓子,老惦记唱什么歌儿啊。 “你想像一个场景哈,现在是一档综艺节目,嘉宾是韩红、李娜、谭晶,正在唱的歌是《青藏高原》,她们三人一人唱一句,到了亚拉索,然后把话筒递给你了。” “小范同志,请你接这句,『那就是青藏高原』……” 锁姐抻著嗓大喊了一句。 噗,会议室里一群人哈哈大笑。 开筹备会还是比较轻鬆的,基本想到哪说到哪,有时候插科打諢活跃一下氛围,老艺术家们也跟著乐,关係一点点就处到位了。 他俩基本上也没刻意迴避,有八卦的乾脆就认了,因为不认的话,可能锁姐连女二都演不成。 总说影视圈的人情人脉,选角內幕,但有一种剧,是完全无视任何关係的。 那就是央视投资的正剧! 当然这不可能是纯净土,但绝对和黑箱不沾边。 在选角上,央视是有绝对硬性红线的,任何人情都无法绕过,这里有不可突破的明规则,人脉再强也不能碰的底线。 零负面、正派脸优先,非科班需要实绩兜底,角色人设需要与演员气质绑定。 锁姐只占了个“实绩”,而且这个成绩还不是主流奖项,而是传播热度。 好在陈昭在剧本中,把哈小敏这个角色写的跟她像一点,符合现阶段她清纯小白花的特质,竞爭力还强一点。 就算敲定了,导演和总製片也要进行覆核,最后还要送到央视影视部和总编室进行终审! 在这一点上,张大鬍子完全是在吹牛逼。 他在选角上,只有推荐权,根本没有確定权,选谁不选谁是他说了算的吗? 只是没人出来打他的脸而已,至於原时空邵兵被换,那是因为开机后19天的实拍样片送回总编室,发现他表演僵硬、木訥,触碰艺术红线。 又和武行爆发矛盾,触碰纪律红线,才大动干戈,把正处於上升阶段的大鬍子差点害趴下,他才在各种公开场合指责。 现阶段的大鬍子,还只是作为央视委派製片,背后管著他的人海了去了。 可以说他就不该来碰瓷陈昭,甭管用了什么手段,陈昭上一部剧就是大製作,这部剧乾脆和央视合资拍片,已经是大鬍子一辈子都没触碰的高度了。 拍完《笑傲》脱离央视体系之后,他最硬的合资方是九洲音像,再也没拉到过一点央视投资。 而央视的金鏞剧,从始至终也只有一部《笑傲》。 大鬍子干个技术执行岗却吹一辈子,成为了影视圈最大的cjb。 陈昭根本不用理他,也不需要理他,就如同没有之前隆重接待,又恰在炒作“南金北萧”的时间点上,金鏞会理会萧亦吗? 作者麵包茄子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混在华娱》的故事。 根本无需多言,因为同为央视项目,在主导权上,俩人不在一个级別上。 陈昭演男主,是立项之初就是定死的,李培森都说不出来什么。 反而他去回应,或者答应参演令狐冲,那可就真等著被遛打脸。 在艺术创作上,他同时还是总编剧,具有相当大的选角推荐权,加上郭保常急啊,於是《笑傲》选角的时候,《铁旗》也在选角。 从大年初四就开始了,央视文学部在撰写配角人物小传,基本上写出一个人物,这边马上敲定角色备选演员。 从央视演员库优先择取,包括人艺、国话、各省市的话剧团,以及北电、中戏这些专业院校,如果实在没找到適合的,才会下放到熟人推荐这一环。 初四以后,又陷入到了高强度筹备,白天剧本围读改稿,晚上集中试镜选角,深夜復盘总结。 初七大鬍子挨揍,一群人只当了个笑话听,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俩一个是人艺的,一个是北影的,全被陈昭提前选走了。 到了正月初十,基本就剩下零星几个角色没定下来。 因为现在是卡在了女主和男二! 以陈昭本心来讲,龙钧甫这个角色依旧很適合苏友朋。 他真是百搭型男二,温润不凌厉,演技也在线,奈何不但档期衝突,而且他是港台演员,进不了这部剧。 至於女主,蒋琴琴应该是最適合的。 她还真来试镜了,结果试完一看坏了。 才一年多没见,脸垮了! 这种所谓的垮,是肉眼看不出来的,甚至用標清的柔光镜头也看不出来。 感官上她还是很美,可一旦上了高清镜头,无限放大瑕疵之后,一下和角色气质不符了。 她的颧骨跟下頜角骨量本就充足,少女时期被<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软组织包裹,呈现的是鹅蛋脸加柔和线条的古典美。 一年不见,下頜的软组织明显减少,在高清镜头中骨相转化为视觉焦点,虽然有种清冷感,可古典美没了啊! 理想中的伍青萍,是能压得住陈昭的锋锐,且能把范小胖衬成小白花,可现在蒋琴琴显然不行,最多只能当做备选。 郭保常道:“让茹萍来。” “陈红呢?” “都来都来,还有谁?” “陈丽峰行不行。” 李建群笑道:“要不就让兵兵来演算了。” 范小胖打趣:“我看群姐才合適呢……” “我就算了,年龄太大,不然还挺想和小陈搭戏呢。” 突然有人调侃道:“要不让小庆姐来试试?” 噗。 一群人当场笑出声,陈昭却听得直皱眉。 这些人要么不靠谱,要么岁数太大,与其用她们,还不如依旧用蒋琴琴呢。 “我觉得郑爽可以(水滸扈三娘)。” 这个还靠点谱,不过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有点和蒋琴琴犯一个毛病。 他沉吟了半晌,忽地想起一个人来。 “让杨舒童来试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下无侠! “大家闺秀”类型的女演员向来不多,因为观眾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所谓的“古典美”,那一定是鹅蛋脸,柳叶眉,骨相端庄,皮相柔美。 下頜线条锋锐一点就会有攻击性,再柔和一点就过於丰腴嫵媚。 比如眼前这位杨舒童吧,她和蒋琴琴就是反向类型。 《至尊红顏》里,她那个徐盈盈只露一个肩膀,就让多少纯情少年的气血充盈。 好在眼前这个情况,不多不少,可谓刚刚好! 说来好笑,这个类型的演员有多稀缺? 去年她就凭藉这个长相,救火《天平太国》,拿到了傅善祥一角。 从此打通了央视人脉,而剧还没播,逻辑上她应该不算什么大角,请她也应该不费劲。 可她奇怪的是,居然跑到了央6去主持上了《影视同期声》。 陈昭还以为这位不得人脉通天啊,结果一打听,全靠这张脸加持…… 长的好是真能当饭吃的,不是漂亮,而是必须国泰民安脸,一看就招人喜欢。 她有点像陈红的青春版,標准鹅蛋脸,柳叶眉,杏眼清澈,鼻樑挺直,唇形<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这叫一个周正! 等扮相一出来,嚯,就她了。 郭保常笑道:“小陈,你也去换装,站在舒童旁边给大家看看。” 陈昭也没囉嗦,到后面化妆间换了衣服,等一出来,跟对方往那一站。 绝了! “给点光给点光。” 陈昭的长相,其实也是偏有攻击性的那种,喜欢的会特別喜欢,尤其女性缘特別好,但给男性感官上就不那好了。 其实在选角这一点上,不得不佩服琼瑶的目光。 她的女主角无论是陈红还是蒋琴琴,乃至於后面的徐璐、李鈺,基本都做到了最优解。 而男性方面,从马经涛到焦恩俊,乃至於苏友朋,都是帅而温润不凌厉的气质。 上部戏陈昭演的是个悲剧角色,和范小胖一通虐恋,俩人都属於受伤害的,就没什么问题。 可这部戏他是要伤害別人的,那么就要有个依託,来给他挽回观眾缘。 所以女主特別重要,现在好了,有杨舒童在,这就叫一柔一刚,一正一锐,一温婉无爭,一锋芒暗藏。 没有半分违和,俩人站在一起,就有一种欲诉还休的故事感,没试戏呢,角色张力就出来了! 锁姐看的直撇嘴,李建群在旁边笑道:“舒童这件衣服,衣襟处还得绣几枝兰草,不抢五官风头,气质能更温婉些。 陈昭这件还是有点不搭,这样吧,色系不要用纯黑了,用墨灰色吧。” 眼下陈昭穿的这件玄袍,窄肩收腰、利落直筒,领口微立、袖口收紧,单看是很养眼,也很託身形,可找到女主了,就要做略微的改动了。 “怎么样,能定吗?” “没有更合適的了。” “那成吧,就这么报上去了,陈昭,你和舒童多聊聊,最近多培养一下感情。 舒童,你那边节目没问题吧?” 杨舒童看了陈昭一眼,脸颊有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来试镜之前,她已经看过了角色小传,可以说伍青萍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在和白如云谈恋爱。 而且还是被幽禁的谈,干演员这一行的都阅片无数,这样的方式难免让人產生一些綺念联想。 当然,如果《铁旗》这部剧只有这么点內容,格局如此小,別说获得央视投资,受限於表达刻画,可能连过审都难。 所以这部剧不但不小,在经过陈昭改编之后,立意反而大到难以想像! 正是因为这个剧本內核,才打动了郭保常,打动了央视。 所谓的央视投资,也有远近亲疏。 最弱的是中视传媒,这是央视市场化证券化的探索窗口,有些项目只求参与,不求主控。 中间的是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主要负责商业拓展,类似於《影视同期声》这样的节目,就是他们一手打造。 只有剧作中心才是亲儿子,无限制资源,无限制优先权,且任务优先! 然后剧作中心,也要分参与人物级別。 而陈昭这部剧,如果不出意外,是台长亲自要掛名总监製的。 说明什么,说明审批肯定是一路绿灯,横行无忌,到什么地方拍戏,都得无条件配合支持! 当然,前提是你这戏拍的好,拍出成绩了,后面才会掛名,否则就免了。 2000年2月20號,《铁旗怪侠传》立项成功! 班底和主创同步敲定,预算3800万,由央视和易象双方共同出资。 在版权协定上,央视具有一套八套的黄金档首播权,央视具有其他频道的自助重播权,同时,央视具有高清版本专属权。 在版权协定上,央视具有一套八套的黄金档首播权,央视具有其他频道的自助重播权,同时,央视具有高清版本专属权。 海外发行將由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负责,易象只有建议权。 二轮发行、音像,衍生,反正都是央视说了算。 那么陈昭有什么权益呢? 没有。 如果硬要说的话,网络运营权应该算一项。 但易象传媒,具有首先回收成本权益! 也就是说,假如这部剧就卖两千万,也先可著易象拿走,亏损由央视独家承担! 高清试点啊,自然要拿出担当来。 而对於易象来说,跟央视的这次合作,最核心、最无价、最不可替代的好处,就是打破了民营出身的原罪! 有了央视的公信背书,若这次不翻车,以后所有行业通道全部绿灯! 假如此前1.6亿估值是虚的,合作过后不仅坐实,甚至可能要翻倍了。 第二,只有剧能如期播出,那也不用有任何收视上的忧虑。 央1和央8的黄金档,是当前这个时代最大的流量黑洞,收视率动輒10%+,再烂的剧都有人看! 原时空《笑傲》实际峰值才只有17%,权威数据是长期处於8.43%-11.08%区间。 就这还拿出来吹呢,《笑傲》后世的口碑好转,完全是观眾脱离时代滤镜的客观评价。 而在这个武侠剧泛滥,观眾严重审美疲劳的年代,笑傲可真就没多出彩。 哪个央视大製作不是实景拍摄,吹取景是真的没啥好吹了,也是反港台的反向流量加持而已。 《笑傲》是央视少有的收视烂,口碑烂,烂改编,被称为金鏞原著书迷的噩梦。 木訥呆瓜、娇憨<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聒噪傻白甜,服化道被吐槽土气廉价,而他最大的槽点,是把慢镜头规模化、常態化、滥用化! 此前的武侠剧,慢镜头不是没有,从早期港台武侠,胡金銓、张彻时期就开启了。 不过慢镜头的应用,只是放大动作美感、定格关键招式、营造武侠意境。 《笑傲》居然离谱到能用慢镜头来注水剧情,慢=功力深、慢=意境足,可真够扯淡的! 人家一看你这么干,我也能这么干,此后民营有样学样,形成了长达十多年的“內地武侠慢镜时代”! 后世很多魔幻的事情,源於男性观眾的市场流失。 而这其中,武侠剧拍的越来越差是重要原因! 武侠剧的男性观眾占比普遍高达65%,2004年央视整体收视数据显示,男性观眾占比从01年的48%降至39%。 短短3年流失近10个百分点,其中70%的流失人群是武侠剧核心受眾。 陈昭拍这部剧,不光是要拿高清標杆,也是给男性向內容供给留下一点空间。 04之后,刑侦、警匪、黑帮等男性向核心品类被全面限制播出,男性观眾仅剩武侠剧一个选择。 如果这时候他站出来,能把市场维护好,不光是保留了火种,也具备了无限制的商业价值。 因为渠道上,核心的分流是网吧跟pc游戏,而国內的pc游戏起步阶段,最大短板不是玩法、不是剧情,而是视觉表现拉胯。 如果陈昭能打通所有环节,能把武侠剧標杆的大旗扛起来,而不是让大鬍子之辈窃据,以他公司的后期能力,无论是自我补齐,还是跟游戏公司合作。 在內容端有绝对口碑的情况下,把视觉美感、动態合成、色彩管理做到极致,那几乎锁死了男性市场,先天上立於不败之地! 不过那些都是后面的事儿,眼下唯一的重点是把剧拍好。 既然批评金鏞,那就要搞差异化! 金鏞的侠,多是主角被动捲入乱世,在江湖中寻找自我,家国往往是负担和对立面,主角最终要么归隱,要么悲剧收场。 但《铁旗怪侠传》中,家国不是“该拋弃的烂摊子”,而是“需守护的共同体”! 侠义在这个阶段得到了真正的升华,不光主角人物在成长,家国同样在成长,从局部腐朽到渐趋清明,並主角互相成就! 侠者,轻生重诺,义照肝胆。 侠是『路逢知己身先许,事遇难平剑欲鸣』。 可侠又通夹,蔑视王权,悖於俗礼。 当冤屈无处诉说,当正义公道不在,当人们將希望寄託於侠时,那不是英雄的讚歌,而是的是社会的悲嘆。 白如云以侠入世,可他要做的事,是要让“天下无侠”! 千禧年三月七日,宜开光、塑绘、祭祀、祈福、开工、开市,农历二月二,龙年龙抬头,大吉。 吉神加持,主明堂、天仓、五合,意仓储丰足、合作顺畅。 海外发行將由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负责,易象只有建议权。 二轮发行、音像,衍生,反正都是央视说了算。 那么陈昭有什么权益呢? 没有。 如果硬要说的话,网络运营权应该算一项。 但易象传媒,具有首先回收成本权益! 也就是说,假如这部剧就卖两千万,也先可著易象拿走,亏损由央视独家承担! 高清试点啊,自然要拿出担当来。 而对於易象来说,跟央视的这次合作,最核心、最无价、最不可替代的好处,就是打破了民营出身的原罪! 有了央视的公信背书,若这次不翻车,以后所有行业通道全部绿灯! 假如此前1.6亿估值是虚的,合作过后不仅坐实,甚至可能要翻倍了。 第二,只有剧能如期播出,那也不用有任何收视上的忧虑。 央1和央8的黄金档,是当前这个时代最大的流量黑洞,收视率动輒10%+,再烂的剧都有人看! 原时空《笑傲》实际峰值才只有17%,权威数据是长期处於8.43%-11.08%区间。 就这还拿出来吹呢,《笑傲》后世的口碑好转,完全是观眾脱离时代滤镜的客观评价。 而在这个武侠剧泛滥,观眾严重审美疲劳的年代,笑傲可真就没多出彩。 哪个央视大製作不是实景拍摄,吹取景是真的没啥好吹了,也是反港台的反向流量加持而已。 《笑傲》是央视少有的收视烂,口碑烂,烂改编,被称为金鏞原著书迷的噩梦。 木訥呆瓜、娇憨<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聒噪傻白甜,服化道被吐槽土气廉价,而他最大的槽点,是把慢镜头规模化、常態化、滥用化! 此前的武侠剧,慢镜头不是没有,从早期港台武侠,胡金銓、张彻时期就开启了。 不过慢镜头的应用,只是放大动作美感、定格关键招式、营造武侠意境。 《笑傲》居然离谱到能用慢镜头来注水剧情,慢=功力深、慢=意境足,可真够扯淡的! 人家一看你这么干,我也能这么干,此后民营有样学样,形成了长达十多年的“內地武侠慢镜时代”! 后世很多魔幻的事情,源於男性观眾的市场流失。 而这其中,武侠剧拍的越来越差是重要原因! 武侠剧的男性观眾占比普遍高达65%,2004年央视整体收视数据显示,男性观眾占比从01年的48%降至39%。 短短3年流失近10个百分点,其中70%的流失人群是武侠剧核心受眾。 陈昭拍这部剧,不光是要拿高清標杆,也是给男性向內容供给留下一点空间。 04之后,刑侦、警匪、黑帮等男性向核心品类被全面限制播出,男性观眾仅剩武侠剧一个选择。 如果这时候他站出来,能把市场维护好,不光是保留了火种,也具备了无限制的商业价值。 因为渠道上,核心的分流是网吧跟pc游戏,而国內的pc游戏起步阶段,最大短板不是玩法、不是剧情,而是视觉表现拉胯。 如果陈昭能打通所有环节,能把武侠剧標杆的大旗扛起来,而不是让大鬍子之辈窃据,以他公司的后期能力,无论是自我补齐,还是跟游戏公司合作。 在內容端有绝对口碑的情况下,把视觉美感、动態合成、色彩管理做到极致,那几乎锁死了男性市场,先天上立於不败之地! 不过那些都是后面的事儿,眼下唯一的重点是把剧拍好。 既然批评金鏞,那就要搞差异化! 金鏞的侠,多是主角被动捲入乱世,在江湖中寻找自我,家国往往是负担和对立面,主角最终要么归隱,要么悲剧收场。 但《铁旗怪侠传》中,家国不是“该拋弃的烂摊子”,而是“需守护的共同体”! 侠义在这个阶段得到了真正的升华,不光主角人物在成长,家国同样在成长,从局部腐朽到渐趋清明,並主角互相成就! 侠者,轻生重诺,义照肝胆。 侠是『路逢知己身先许,事遇难平剑欲鸣』。 可侠又通夹,蔑视王权,悖於俗礼。 当冤屈无处诉说,当正义公道不在,当人们將希望寄託於侠时,那不是英雄的讚歌,而是的是社会的悲嘆。 白如云以侠入世,可他要做的事,是要让“天下无侠”! 千禧年三月七日,宜开光、塑绘、祭祀、祈福、开工、开市,农历二月二,龙年龙抬头,大吉。 吉神加持,主明堂、天仓、五合,意仓储丰足、合作顺畅。 《铁旗怪侠传》剧组开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仙阵容 对於央视这种大剧来说,编剧的权力甚至要远大於导演。 当然,剧本也不是陈昭一个人写完的。 他两辈子都没跟央视合作过,自以为写的已经够细了,没想到落实下去还能这么搞? 有多离谱呢? 比如他在剧本上写一个室內场景:“设紫檀木圆桌一张,配圆凳四把,墙上掛宋代山水横轴一幅,东侧设博古架,陈列青瓷花瓶三件,西侧设暗格。” 这已经是此前难以想像的细致了,是他脑海构图的极限。 结果大佬们一看,不行,得重写! 他们怎么写呢。 【青石板路宽1.5米,两侧临河民居,屋檐距水面2米,乌篷船停靠於右侧码头,船身距岸10米。】 然后服装上来也写:款式、面料、顏色、纹样、层数、穿著场景; 置景上来写:形制、层数、朝向、尺寸、与周边环境的关係。 执行导演上来写:入场位置、行走路线、站位点位、互动区域…… 就连道具也要上来写,然后每件物品到精准到毫米级。 一张银票拿出来,做旧和年代感什么的都不提了,甭管镜头能不能拍出来,这上面连防偽和水印都有! 就离谱啊。 陈昭是不知道《笑傲》怎么拍的,但他这部《铁旗》的剧本,能用一个多月磨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蹟了。 定稿之后,先去给文学部初审,然后到影视部覆审,最终到gd终审。 剧本每页都標註上了【责编、审核人、审批人】,出现合规问题、执行问题,直接追溯责任人。 最后大章一盖,这就是唯一的拍摄蓝本了,定稿后绝对锁死,无特殊情况一字不改。 整部剧,秉持著文戏60%+武戏30%+过渡戏10%的標尺。 武戏30%的占比可不少了,而后来的武侠剧为啥爱用慢镜头,就是因为降低武指设计成本高,用慢镜头能掩盖创意枯竭的问题。 同时还有遮丑的效果,演员不会实招、动作僵硬、发力虚假,慢镜头能把摆拍虚招偽装成高手。 陈昭一个人是解决不了所有武术设计问题的,郭保常对於武打完全不精通,因此陈昭请来一个专业的,而且是带著团队来的。 联合导演王新民,代表武术作品《燕子李三》,他后来还拍过金鏞的《侠客行》,以及《连城诀》。 如果內地的武侠作品有一个標誌性人物,那在千禧年前后,一定是王新民导演。 和他一道来的,还有两位专业武指,陈咏歌和崔俊杰。 这二位一个是《水滸传》的武指,擅长大场面武打设计,號称群戏武打第一人。 另一位注重实感镜头,设计连招流畅,节奏紧凑。 很多观眾吐槽武打戏不好看,其实还真不是內地武指的锅,因为从《笑傲》开始,內地的武打设计,就被香江系的元彬马玉成这些人给垄断了。 老登空有名气,却早已灵感枯竭,有的乾脆占著茅坑不干活,甚至连片场都懒得去,都是徒弟瞎指挥。 徒弟和徒弟还不比本事,专门比谁更能討老登欢心,拍出来能好看才怪呢。 假如没陈昭的邀请,这俩人肯定也跑《笑傲》去打下手了,干点指挥群演的活。 最后,就是一直跟著陈昭开工的武术班底了,像朱晶龙、黄剑秋、高小锐这些人,都有一定设计动作的能力。 陈昭基本走哪都带著朱晶龙,因为这货还能给他当替身。 不是动作陈昭无法完成,而是他是主演,万一高风险动作伤到了,那剧组只能摆了,谁都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 然后就是演员了。 和《侠骨》不同,《铁旗》这部戏主演不多,但重要配角特別多。 陈昭为啥爱用苏友朋,他明明和周捷关係好,却一次都没找过对方。 角色適配程度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周捷很难控制。 一个周捷都让他感觉棘手,现在这戏,一眼望过去,全是老戏骨! 原著小说中,第一章萧亦写了个白如云的悲惨童年。 白如云的母亲是一个侍妾,后来生父死去,被大妇卖给了一个恶霸,白如云每天被殴打,最初又被逼走,造成了他怪癖的性格。 出走后遇到一个怪“老道”,上来搞一出“刮骨疗毒”,把他自己肉都给剔了,白如云当时不但不怕,很主动用小刀帮他刮,引起了老道的兴趣。 待第二章出场后,白如云就已经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铁旗客”了。 而伍青萍是鏢师之女,开场和父亲一同押鏢,名义上是押鏢,实际上是送女出阁。 结果遭遇一场恶战,半路又杀出个心狠手辣的白如云来,把美人儿截到了自己居所幽禁起来,俩人谈情说爱,故事就这样展开。 可以说,白如云劫鏢毫无动机,而伍青萍爱上白如云,逻辑虽没毛病,毕竟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可正如同先生所言,格局上太小了! 那怎么办? 改! 【天、地、人,三大榜单】由来已久,由江湖百年隱秘势力【天机阁】独家编纂,每十年修订一次,是全武林公认的纯实力排名榜单,只论武功高低、江湖声望、实战战绩,不分正邪善恶。 但天机阁真正目的並非如此,天地人榜只是幌子,歷代阁主深知“高手为恶,祸乱更甚”。 所以在编纂的同时,秘密整理“祸国殃民级恶人”名单,也就是所谓的【黑榜】。 收录对象不分朝堂、江湖,只看恶行烈度。 必须是残害百姓、动摇国本、勾结外敌的顶级恶人,且部分黑榜恶人同时位列天地人榜。 所以这份【黑榜】,是天机阁留存的“恶人罪证卷宗”,每一位黑榜恶人都標註身份、恶行、势力勾结关係、罪证藏匿点,是天机阁在合適时机,会交给官方或正道力量剷除的除恶手册。 而如果追溯天机阁成立最初,就会发现,其实这是【大乾朝】开国时期,吸取前朝覆灭经验,设立的一种纠错机制。 但到了这一代不行了,【黑榜】的恶人互相勾结,天机阁由此覆灭! 而女主伍青萍则是天机阁遗孤,【黑榜】也在她的手里。 由於天机阁覆灭时她尚且年幼,被寄养在一代大侠伍天麟家里,后来伍天麟开了威震江湖的泰顺鏢局,而伍青萍名义上是他的女儿,实际却是他的终极“鏢物”。 那么这次押鏢,名义上是送鏢,暗地里依旧是送女完婚,因为她自幼许配给了点苍山异人龙可忠之子龙钧甫为妻。 真实的目的,是把【黑榜】送到龙家手里,借其势力,剷除恶人,正本清源! 当然,【黑榜】还是第二层,第三层依旧是伍青萍这个人。 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真正身份,並且隨著年齿渐长,又重新掌握了当年天机阁留下的残余情报网络。 一旦朝堂糜烂,大势真的不可挽回,那她就要协助龙钧甫造反,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黑榜】中记录了十大恶人,这十人不是个体,每个人只是其势力的代表。 剧情中,把这十股势力串联在了一起,彼此勾连,从宫廷到朝堂,从江湖到地方,从绿林响马到沿江水寇,乃至边塞韃虏,这些人卖国通贼,无恶不作。 朝廷上也不能都是朽木为官,蝇营狗苟之辈,还得有忠臣良將,不然岂不是没救了? 以上这些人物,个个立体复杂,都得老戏骨来演。 好了,来看看剧中阵容。 白如云这边,身边有两个小童子,找了两个童星来演,一个谢昀杉(和郭冬临春晚演小品的小叮噹)、一个曹俊。 陈宝国饰演老道,即白如云的师傅,墨狐子秦狸。 雷恪生,《大宅门》中的王喜光,来饰演哈小敏的爹哈老怪。 王庆祥(《大明王朝》中的胡宗宪),他来饰演清官余沐霖! 这是一个类海瑞式的人物,当然,余沐霖不像海瑞那样不知变通,有时为了达成目的,也会做出一些妥协。 张丰毅,饰演將军卢振生,用戏剧印象表达的话,这是个李靖似的人物,却功高震主,被勒令提前“告老还乡”。 他的戏份,主要集中在边疆告急,朝廷陷入主战还是主和爭论时,然后被各种刺杀,被余沐霖说动后,由白如云护送上京。 巍子,岳不群他演不上了,不过在这部戏里,他同样是个偽君子形象,十大恶人中戏份相当重的一个角色。 陈红演宫廷妖妃,老实说,陈昭还是挺担心她能不能撑起角色的,不过想想《春光灿烂猪八戒》里,她那个婊里婊气的嫦娥演的也还行,就又放心下来。 假如涉及朝堂过多,那就不是武侠而变成权谋剧了,所以什么朝堂弹劾、党爭,后宫爭宠撕逼戏码全部不拍,皇帝连正脸都没有。 要把庙堂之上的对弈,转化为江湖纷爭。 具体就是白如云和恶人產生衝突,然后白如云解决恶人,余沐霖擦屁股,来个康熙微服私访式的大变装就善后了。 但这样又变成单元剧了,所以余沐霖马上被抓,被打击,被刺杀,受重伤,来引出其他恶人,同时线索埋著线索,几个恶人同时发难,剧情还串著龙钧甫夺美。 龙钧甫的演员,最终定的是吴建,去年在《西游记后传》中扮演乔灵儿,后来还演过《侠客行》中的石破天,长相温和不凌厉,属於內地版苏友朋了。 他这边这条线,还有他师傅三百老人他爹他娘,总之全是老戏骨。 陈昭连周捷都不好摆弄,想操盘这个阵容可太难了。 幸好有郭保常镇场子,也幸好剧本锁死,演员也只能在原有框架上发挥。 可开机拍完第一场戏,剧组就遇到一个难题,只能无奈停机调整。 丑! 全员巨丑,丑哭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还是有关係! 正在可乐小说阅读第一百七十七章 还是有关係!,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停机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全组头上,瞬间让所有人手足无措。 大班底就意味著难协调,全员神仙,也意味著谁都难服谁! 开机第一天,选景在了苏州木瀆古镇严家花园,这里从1928年的《火烧红莲寺》起就成为了影视拍摄地。 眺农楼、见山楼、环山草庐、宜人亭、延青阁,地处高旷,空间畅豁,好山好景好湖色,就是美色不美…… 杨舒童一身戏服愣愣发呆,剧中饰演她“父亲”【金剪无敌伍天麟】的是陈昭老前辈於海。 这场戏属於大家闺秀的日常加父女温馨互动,然后是鏢局的日常运转,鏢师们舞枪弄棒,然后商量怎么把鏢物送到点苍山去。 灯光亮得刺眼,高清摄像机静静架在轨道上,可刚刚还鲜活的片场,隨著导演的呵斥,此刻只剩压抑的窃窃私语。 化妆组的小姑娘们蹲在角落抹眼泪,摄影个个脸色难看,嘴里不知道嘟囔著什么。 王新民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拍了半辈子戏,从没见过开机第一场就因为“丑”而停机的荒唐事。 郭保常背著手站在监视器前,眉头拧成了疙瘩,看著监视器里的构图,怎么瞧怎么彆扭! 把回放画面调出来,逐帧逐帧地细看,不动还好,一动就露馅了。 於海那一脸褶子,在高清镜头下如同刀刻般清晰,厚重的粉底卡在纹路里,泛著假白光,看著都瘮得慌。 没有半点慈和,反而有点像个老妖怪。 所有鏢师在镜头下都是暗部死黑、亮部灰败,好像厉鬼附身。 最惨的还是杨舒童,唇妆在回放里闪著的油光,眼妆晕开一点,竟透著几分滑稽,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气韵? “老郭,这事儿……” 王新民凑过来,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焦灼,“要不先换標清拍?实在不行,后期磨磨皮?” 这可是超级大组,全组上下將近500人,人吃马嚼一天不知多少挑费。 而且央视剧不准轧戏,演员也只能跟著剧组走,这些老戏骨演个配角却全把档期砸在这,可不是衝著那点片酬来的,请谁不是人情? 郭保常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定死了要高清,换標清等於违逆上面的意思,行不通。陈昭人去哪了?” 王新民道:“说是去借东西了。” “借东西?去哪借东西?借什么东西?” 一连三个问题,把王新民问得也回答不上来。 刚才郭保常在片场大发雷霆,把化妆组的几个小姑娘骂得呜呜直哭,为啥骂小姑娘? 总不能喷王希钟吧,何况也不是人家亲自化的妆。 不过老头还是有点纳闷:“小郭,你先別急,我看这不光是妆的事儿,还是灯的事!” 灯光指导是央视灯光科大拿王跃生,这也是个拿特殊津贴的主儿,闻言立刻反驳:“我这灯有什么问题,既没过曝也没欠曝,化妆的毛病別往別人身上赖……” 老头登时不愿意了:“要不你到小杨跟前看看我这几个徒弟手艺?” 郭保常鬱闷得不行,却也只能两边奉承,一帮老戏骨有的上来劝架,有的躲的远远的,还有的抱著胳膊看热闹。 其实郭保常心里清楚,本质上还是他太急,就拿开机的日子来说,本来3月10號才是吉日吉时,他却非要改到7號。 別看只是提前三天,但很多准备和磨合都没做好,急匆匆开机了,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高清数码摄影,可跟拍电影不同。 胶片是化学感光,有天然颗粒感、高色彩宽容度、细节暴露比较低,质感当然好。 高清数码就完全不同了,目前这玩意,別说国內,就连外国也没多少人能弄明白,能使唤机器不代表配套能调整好。 全面铺开高清是08年之后的事儿,而从08年到12年期间,是演员全体“变丑”的重灾阶段。 一直到了15年国內才逐步清楚门道,演员们又“精致”了起来。 然后期间的变化,也同时助推了整容谣言。 这么说吧,標清时代能掩盖的所有瑕疵,在全行业配套跟不上时,现阶段都会无死角还原、放大! 演员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细纹、每一处痘印、肤色的每一点不均、面部的每一块肌肉走向,全都纤毫必现。 杨舒童已经算得上大美女了,可高清镜头就像照妖镜似的,给她拍得像个妖怪。 也是没用蒋琴琴,让她上来根本拍不了,一点点稜角会被无限放大,看上去凶横无比。 这会儿还和08之后不同,那时候好歹摸索出一点经验了,还能找补找补。现在可就完全空白了。 高清试点嘛,承担著歷史使命,就是这么麻烦! 可现在这样,现场也不能摆烂了,央视的製片人余胜利走过来,道:“老郭,现在怎么办?” 老郭也不知道怎么办,明明静態还行啊。 “给小陈打电话吧,他不是非爭取当什么视效总监,按理说这块就该他负责! 那个谁那个谁……” 郭保常远远一比划,徐哲顛顛跑了过来:“导演。” 表面恭敬,心里不断吐槽。 这种鬼项目,以后爱谁来谁来,陈昭怎么劝都不可能再上当了。 这两年他混得不错,技术在涨,地位也直线上升,拍gg就不用说了,他是绝对的老大。 拍综艺他也是头上的人物,哪怕滚到其他剧组,谁见了他也得叫一声徐导。 唯独到了这,別说导了,连个特么的正经掌机都没混上,给人当大助呢。 摄影这一行,是最考验技术,甚至可以称为剧组的唯一理科,且是有超级严格等级制度的。 最低的叫杂助,什么活都干; 往上叫移动组助理,说白了就是推轨道摇臂的。 再往上是跟机员,管器材,然后才是二助,大助,掌机,摄影指导…… 別看他懂设备,可对於运镜、构图、焦距这些专业能力来说,根本没办法和眼前这群人比。 刚进组人家还挺敬著他,可一瞧他画面实操,討论一下光影基调、镜头语言,直接露了馅,痛快让他滚蛋了,就当个助理负责告诉別人按键得了。 好歹心里还有点安慰,因为陈昭哪怕是资方,也一样跟个三孙子似的。 就在心里正琢磨呢,听郭保常道:“赶紧让陈昭回来,没他拍不下去了!” 啊? 徐哲一咧嘴,郭保常侧著脸瞥他一眼:“愣著干什么,打电话啊?” “哦哦……” 掏出手机,是摩托罗拉328c,这可是世界上第一款翻盖手机,去年的最新款,今年刚进口到国內。 郭保常心里一突,玛德,这小子还挺有钱,这手机不得一万多? 嗡嗡了两声接通了,徐哲没好气道:“赶紧回来啊,剧组停工了!” 陈昭暗笑,不过嘴上却表示疑惑:“停工了,为什么?” 徐哲偷瞄一眼郭保常,没敢多谈:“你別问了,赶紧的吧,片场都乾等著呢……” 他正要再说,郭保常把电话抢过来了,不过没敢太粗暴,毕竟这玩意应该挺贵的。 “陈儿,怎么回事,人呢?” 边质问,又边把片场的情况讲了一遍,“到底是灯的事情还是妆的事情?” “都有吧,导演你先別急,我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回来,不行让大家先排一下武戏,我回来就能解决!” 解决? 找陈昭,可不是真的找他解决,而是他是资方,要把情况跟他说明,在现有的条件下想办法优化,商量出一个將就的方案来! 可现在听他口气这么大,郭保常突然一惊…… 这小子怕不是真有办法吧? 从他认识陈昭那天起就透著种种怪异,费了好大劲,却莫名其妙的帮他攒了个班底,好好的高清试点也被他抢去了。 话说《大宅门》哪怕还能用高清拍,演员什么的且不提,但幕后肯定组不出这样的阵容了,降级是一定的。 但对他来说也无妨,只要能把高清这条路趟出来都行。 关键是他会通过什么办法解决? 他可是知道,陈昭公司主营业务是后期,要是通过后期解决,那以后凡是高清戏,不得被他公司包圆了啊? 是了! 怪不得这小子死乞白赖的非把老子捆住,该不是搁这等著我呢吧? 不然能不计血本的投入? 原来这小子还是有关係! 第一百七十八章 牛批 郭保常猜的靠点谱,可他又往阴谋论上扯就没意思了。 假如不是他非提前三天开机,陈昭也不至於搞这一出。 赶巧了不是? 恰好剧组没准备好,恰好他在剧组地位不高,恰好一帮老艺术家面对高清直迷糊,於是才给了他恰好解决事情的机会! 原本的《大宅门》作为高清试点是怎么拍的呢? 开机之后发现不行,最终没办法,採取了胶片为主、高清为辅方式。 除了群像戏、空镜和过场戏用高清机拍摄,剩下全用35mm柯达胶片。 他出去,自然是找解决的办法了。 他和刘丹兵分两路,陈昭去无锡影视基地租光,主要是柔光箱和漫反射设备,距离苏州只有40公里,两个小时就能打一个往返。 刘丹去了魔都买化妆品,主要买资生堂和倩碧的局部遮瑕膏,用以解决斑点痘印这些问题。 虽然远一点,要100多公里,不过她昨天就去了,甚至可能比陈昭提前回剧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午10点半,在片场焦灼之中,先是刘丹带著人,不声不响的回来了,不过她没声张,静静等著。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厢货开进了片场,有人眼尖,一下发现里坐在副驾上的陈昭,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呼啦啦一帮人全围了上来,不过多是些看热闹的。 陈昭刚下车,就被人攥住了衣角,扭头一看是杨舒童。 “怎么办,我在镜头里丑死了。” 导演让俩人“亲近亲近”,於是从杨舒童进组,还在京城的时候,每天他俩都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杨姐姐甚至隱晦的告诉了他,自己现阶段没对象…… 可惜,她有点没注意场合。 “咳咳咳!” 不住嘴的咳嗽声响起,不用看,肯定是锁姐。 余光扫过去,果然,锁姐的眼神直冒火星子,好像要吃人,只是碍於片场人太多不好发作罢了。 陈昭赶紧笑著安抚一句:“別急,我先去看看情况。” 说著往监视器那边走,一路过去,剧组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有期待,有质疑,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无奈。 “他能行吗?” “行个屁,有俩糟钱的小年轻,哪懂技术,没看王老师都犯愁呢吗?” “孤陋寡闻了吧,人家可是干后期出身!” “片子剪的有水平,不代表能解决前段拍摄问题。” “看看情况吧,要是一直停著,那边追责下来,谁都担待不起啊……” 私下嘀咕不断,没辙,这片场成分复杂著呢,大佬们都带著徒弟,谁也都不服谁。 陈昭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径直走到监视器前,和导演聊了几句,又跟各组老大沟通完,才拍了拍手,拿起对讲机喊话。 “大家安静一下,停机不是坏事,早发现问题总比拍完返工强。” 片场的嘈杂压下了一点,陈昭心平气和的接著道:“標清模糊能遮瑕,可高清是放大镜,皮肤的纹路、粉底的颗粒、灯光的阴影,哪怕是服化道上一根多余的线头,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在下面接话,语气不善:“谁都知道是高清的问题,现在不是等著你解决呢吗?” 郭保常把对讲机拿过来,朝喊话那人道:“你哪个组的,瞎插什么嘴?” 那人一缩脖子,往人群堆里一躲,直接没影了。 组太大了,不是熟人谁都不认识谁,可能刚才拱火的就是个看热闹的都说不准,而且五百多人不可能都从京城带,很多群演乾脆都是本地的老乡。 郭保常余怒未消:“场记记著点,一会儿这小子去领饭先给他登记!” 说完把对讲机又递迴来,小声道:“小陈,你接著讲。” 陈昭应了一声,接著道:“大家不用急,既然是探索,总要走些许弯路,我刚才和几位老师商量了一下,现在做一些调整再试试。” 现在是十万火急的时候,不可能每个组单拎过去开会,只能让他统一指挥。 “一会儿所有演员的妆全部卸掉重新化,底妆用轻薄透气的粉底液,只在瑕疵处做局部遮瑕,不准再用厚粉。 眉妆、唇妆弱化,追求自然通透,重点在眉眼的神態,不是浓艷的色彩。” 化妆组长一听这是要把锅扣妆造上啊,脸色一白,连忙辩解:“轻薄粉底遮不住瑕疵啊,镜头里会更明显的!” 陈昭道:“等下化妆组让刘丹统一指挥,丹姐,你把刚买的遮瑕给大家发一下,按平时给小范那么化,化完之后先试试镜,如果再有遮不住地方就交给后期。” 刘丹应下来,招呼几个人,过去到她车那边搬东西,陈昭又指了指头上的顶光。 “我刚从无锡拉来设备,灯光组卸一下,等下把硬光灯全部换成柔光箱,主灯用漫反射,从侧面打,给演员面部留一层柔和的光晕。 侧逆光补轮廓,突出五官立体感,再给近景演员配一块补光板,专门补面部阴影,尤其是眼窝和法令纹的位置,避免出现死角。” 说著招呼徐哲:“你去调一下机器参数,把宽容度调高,对比度调低,色彩採样率调到最高,还原演员本身的肤色,不要偏黄也不要偏白。” 隨著他的指挥,片场立刻动了起来。 监视器这边一群老头道:“昭子,能行吗?” 陈昭没把话说死:“先试试吧。” 其实他在片场意气风发惯了,但现在的情况和以前可前截然不同。 监视器这边坐著都是谁啊? 那头陈宝国、雷恪生、王庆祥三人全程没凑热闹,就坐在藤椅上抽菸嘮嗑,目光却一直跟著陈昭转。 陈宝国掸了掸菸灰,笑著调侃:“这小子稳,不慌不忙,路子还野,无锡调设备、上海买化妆品。” 雷恪生点点头:“关键是懂行,不是瞎指挥。” 王庆祥眯了眯眼,对陈宝国问:“你和他试戏感觉怎么样?” 陈宝国嗓门不小:“好,不错,算年轻演员里拔尖的,起码能接住戏。” 雷恪生忍不住笑:“这剧里你可让他折腾的挺惨,徒弟拾掇师傅,他这个本子也挺敢写。” 陈宝国演老道,但这个老道,就威风了半集,前面搞刮骨疗毒的时候嚇嚇小孩儿,还没嚇唬住白如云。 转眼白如云长大了,就把他当犯人给关押了。 老道是一个特別有意思的角色,嗜杀却不滥杀,白如云孤冷怪癖、行事乖张,老道比他更甚! 他一辈子只有白如云一个徒弟,却採取放养式的冷教育。 白如云的童年经歷悲惨,他却不疗徒伤,只授利刃,他的逻辑是世人不会因你的悲惨手软,唯有自身够强,才能审判罪恶。 所以他对白如云是不纠偏、不干预,想干嘛干嘛。 但同时,二者的理念又是相悖的。 白如云信奉极端除恶论,抓恶、关恶、审恶就是全部,认为只要剷除恶人,天下就能安定,任何阻碍我除恶的人,都是对立面,哪怕是师傅。 老道墨狐子则看的更透彻,他信奉的是秩序除恶论。 认为黑榜是庙堂溃烂的衍生物,只杀江湖恶、地方恶,不动根源,只会陷入杀恶循环,甚至让白如云沦为除恶的工具怪物。 可他明明什么都懂,却不去做任何提点,哪怕你把老子关起来,我也心甘情愿让你关,不然凭他近乎当世无敌的武功,白如云可关不住他。 正是在他的调教下,白如云才养成了以暴制暴,守正不拘礼的性情,可以说,白如云底色完全建立在老道身上。 因为他是白如云极端世界里,唯一的人性锚点。 只有老道演绎的好,白如云这个角色才能出彩! 他几乎每场戏都是高光,用亦正亦邪的形象,撑起全剧武侠理念的深度,也让白如云的人物逻辑彻底闭环。 陈宝国拿到剧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哪怕每天晚上睡觉都在琢磨戏,慎重考虑之下,他打算用疯癲嬉皮、深沉阴鷙、淡然通透三重状態演绎角色。 三人坐那聊了好一阵儿,片场终於重新调完光了,没多久,杨舒童和於海也相继出来。 “走去瞧瞧。” 奔著监视器那边靠过来,往镜头里一瞅,嚯,这大姑娘太带劲了。 青巾利落束起乌髮,露出光洁额头; 水绿薄缎紧身劲服勾勒出身段,外罩一领腥红长披风,风一吹掠开边角,腰上悬著的黑穗长剑隨步轻晃,真好像伍青萍从原著里走了下来! 高清镜头下,她的皮肤透著匀净的通透感,杏眼澄亮如波,没了厚重眼妆的堆砌,反倒显尽原著里“秀目澄波”的灵秀,唇上薄涂淡色膏体,樱唇轻点,娇秀又不掩英气。 监控器围著一大票人,全是央视出来的大拿,可现在全在嘖嘖称奇。 “先前那浓妆盖了灵气,这么一调,精气神全出来了。” “这眼波这身段,高清这么一拍,比標清糊著好看啊。” 灯光指导王跃民笑道:“妆淡了,人活了!” 造型指导王希钟撇撇嘴:“还是灯好!” 俩人对视一眼:“还是设备参数的问题。” 池小寧:“……” 杨舒童自己也觉著和不一样了,刚才还嫌自己丑的姑娘,不过半个钟头像换了个人。 小跑著往这边靠近,瞄了监控器一眼,眼里漾出惊喜,下意识朝陈昭看了一眼,嘴角压著止不住的笑。 郭保常拍拍陈昭肩膀:“小子,牛逼。” 场务、摄影组、武术组、灯光组、化妆组……片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瞟。 甭管您什么地方来的,根儿在哪儿,谁能解决问题谁才牛逼! “好,各部门准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吵!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陈昭也算混过不少剧组了,可从来没有这么顺心过。 主要是这次合作的对象不同,经费属於国有资產支出,每笔住宿、餐饮、交通都要走財务报销、审计追责。 谁敢挥霍无度? 要是地方台製片,请到这样的阵容也恨不得供起来,可他们这哪怕你是国宝级艺术家,也要强制性住双人標间。 而且就算剧务、群演,只要是剧组统一安排的,最差最差也就是个四人间,而且还带个空调。 出行统一中巴,谁也別搞特殊,个人额外消费一律不予报销,像是带个助理什么的,剧组给个盒饭就算照顾了,其他都自己解决吧。 所以这次陈昭出来,根本没带方馨瑜,让她坐镇公司。 其实带了也没用,真有敢对经费下手的,他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呢。 也是因为这一点,让本来可能不对付俩人处的挺好,比如范小胖和陈红。 她俩经歷还挺像,都当过琼女郎,都跟琼瑶闹过不愉快,还都属於大美女类型。 陈红性格超级强硬,曾经公开拒接琼瑶的戏,而且说话很不客气,也很给自己招黑的:“为什么我要演她的丫鬟?我比她好看多了。” 信她的黄瑶,肯定都是不了解她的性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就比如和滕文驥的緋闻,如果能是真的,她能搅你个天翻地覆,家庭事业全给你搅和黄。 脱离了滤镜,演员也是不同性格的个体,能力有强有弱,可一个美丽的女演员,观眾总是很难去看到她的本质。 假如人在圈內,身份是一个导演,陈红简直是完美的妻子人选。 美貌什么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她以导演夫人的身份担当製片人,这么多年,这么多项目,小到几百万,大到十几个亿,可从未出现过哪怕一次资金崩盘,合约纠纷! 他们的夫妻档分工明確,陈大导在只有创作权,绝不干预资金、合约等商业事务。 陈红则完全掌控制片、融资、法务,且二十多年没有一次重大拍摄事故。 98年拍《荆軻刺亲王》,项目超支严重,陈红大著肚子去港岛,用半生不熟的粤语硬是拉来了救命钱。 拍《无极》在全国总票房只有20亿的情况下,她给大导拉来了3.5亿投资。 《无极》之后,大导口碑全线崩盘,陈红给《梅兰芳》融资连续被拒38次,不断调整方案,最终把死了一半的大导硬生生挽救了回来。 拍《妖猫传》,电影本身投资只有2.5亿,可她却拿著项目吸引了志强集团投资16亿去兴建影城。 这是一个超级牛逼的女人,只是观眾对她的认知,定格在了所谓的“內地第一美人”上。 范小胖能和她处的挺好,也是想从她身上取取经。 这年头夫妻档太多了,她心里想的是,如果这部戏自己是製片人,那杨舒童肯定不敢和陈昭这么黏糊! “净想美事儿。” 俩人坐片场一角,看著白如云和伍青萍搁那拉扯,陈红嘴角噙著笑,道:“你当製片人是坐在片场看谁不顺眼,就卡谁戏份那么轻巧?” 她说话有种劲儿劲儿的感觉,还爱教训人,若不是这个时间点,或者说锁姐年龄再大一点肯定不乐意听,现在反而无所谓。 “製片这碗饭,管的不是人情是非,是钱、是合同、是剧组几百口子的饭碗,是哪怕天塌下来,你得先顶在导演前头挡著事。” 这会儿她经验也不多,现在电影行业不好,最近正跟老公合计著拍电视剧呢,因此也在琢磨。 “而且咱俩情况不一样……” 顿了顿,她想说我们都结婚有孩子了,你俩才哪到哪儿啊,话到嘴边,却道:“你家这口子太帅。” 锁姐撅了撅嘴,正想说些什么呢,那边有人喊:“哈小敏来候场。” 陈红笑著拍了她一下:“去吧,等会正好借著戏把酸劲儿演出来。” 今天还是文戏,主要是交代白如云身边的人物关係。 这部剧,开场不会以白如云为主视角,而是以女主伍青萍展开。 为了衬主角的逼格,在第一集,他只存在於別人的嘴里。 专业的叫法是“未见其人,先立其名”。 用第一集的剧情做铺垫,从他人视角锁死战力高度。 《铁旗》这部剧战力层次分明,可它毕竟不像金鏞这样的大ip人尽皆知,剧集又不是小说,可以有足够的文字去敘述,如何用镜头表达就成为了一个难题。 甭提別的,这演员看起来就像高手,称號更叫做“金剪无敌”,开篇时先让酒肆閒谈,江湖聚会反覆提及他的战绩。 然后再用旁人反应衬托敬畏,最终江湖閒客產生纠纷,有人把顺泰鏢局的信物一把小剪子亮出来,无需动手就把事儿给平了。 这时候再来一个张牙舞爪的去闯鏢局,结果被普通鏢师一招扔出来,让顺泰鏢局的逼格直接拉满。 隨后启程押鏢,给於海镜头时,用“周身三尺內蚊虫不侵、落叶不沾”去表达。 路遇袭击,他隨手弹落暗器,眼神都不用挪开,之后听声辨位,相隔数里便知来人武功路数。 旁人再来大肆吹捧,说伍老英雄所过之处,匪盗退避三舍,然后引出一个概念:人榜。 说若非人榜二十年没更新, 榜上必有伍老英雄之名! 这会儿镜头会给到伍青萍和伍天麟特写,埋下伍青萍隱藏身份的伏笔。 重点来了,等伍天麟的实力清晰了,这时候会登场一群刺客,他们来自一个名为【折桂楼】的组织。 桂者魁首也,意喻是个专门摘人脑袋的杀手组织。 伍天麟和这些人打了起来,普通刺客当然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出来一个狠的他就打不过了,这里也引出一个新的概念。 “金银铜”三种不同位阶的杀手! 他打不过的这个,只是一个银牌杀手。 然后这次任务,折桂楼一下派出了3个银牌。 鏢师们都绝望了,伍天麟岌岌可危,伍青萍即將被抓走的时候,白如云神兵天降! 甫一登场就瞬秒三个银牌,出手狠辣无情,却把一下把逼格立住了。 此后,他毫无逻辑的掳走了伍青萍,镜头也不会交代任何原因,就留给观眾去猜。 重要“鏢物”丟失,伍天麟没能力去救,在別人的劝诫下,只好独自前往点苍山寻找龙钧甫救援。 然后剧情就开始了伍青萍跟白如云的拉扯。 俩人的感情自然不能像原著似得,你好看我也好看,单纯就为了那点皮相,而是有更深藏的內核驱动。 伍青萍是极为聪慧的女子,从被掳走醒来后,就一直猜测白如云的动机。 又通过和两个童子的对话,摸清了对方的而性格底色,终於明白一个哭笑不得的真相。 这白如云嫉恶如仇,別人视之为洪水猛兽的杀手组织,在那他却成了待抓捕对象。 而南水北星两个小童,也是他从折桂楼手中救下来的。 “你可知我未婚夫婿是点苍山龙钧甫,你不怕吗?” “哦。” “你抓我来,势必要引来折桂楼,你不怕吗?” “哦。” “折桂楼不会放过我,甚至可能会引出金牌杀手,你快把我放了,免得害人害己。” “不放。” 与其叫他白如云,不如叫他冷如冰。 男主角这种性格,註定是没办法推动主线的,所以还是要落在女主身上。 伍青萍是剧情的发动机和方向盘,她是全剧情绪最稳定的角色,她的人物设定,有点类似於王语嫣,却又不尽然。 她的功能,是制定全局除恶战略、黑榜勾结链梳理、天机阁残余情报网调度、多方势力斡旋、罪证卷宗整合。 传统的悬疑、公案剧,组合通常也是一文一武,比如包拯和展昭,狄仁杰和元芳。 在那些剧情里,破案是重心,展昭和元芳暴力破局往往一笔带过。 这部剧正好反著来,揭开谜底的过程只是调动观眾的鉤子,情绪释放集中在白如云暴力摧毁罪恶的过程中。 伍青萍不光是武侠女主,还承担的类似“包大人”的定位,把余沐霖要解决的事情承担了过去。 所以王庆祥拿到的是一个相当呆板的角色,某种意义上,是“清官”型花瓶。 她是白如云的文胆,但她不是全能的,像王语嫣那种根本不合逻辑,她的聪慧,只局限在文上,不然岂不是把白如云衬的像个莽夫? 白如云的智,体现在他有一套完整的私审逻辑,收集恶行、核对线索证词、宣判罪责、分级关押。 他常年与恶人周旋,深諳恶人的心理弱点,也能精准看透身边人的本心。 比如,伍青萍在摸透他的脾气后,不停的激將他,白如云心里清楚,却甘愿“上当”。 曹操那个“闻过则喜”是假的,他这个“闻恶则喜”是真的。 白如云更多的智慧,则体现在超乎寻常的武道洞察力上。 他才是王语嫣,他靠“读书习武”,精通各家武学,这是个爱思考,爱动脑的暴力狂,只是不热衷於表达而已。 他才是王语嫣,他靠“读书习武”,精通各家武学,这是个爱思考,爱动脑的暴力狂,只是不热衷於表达而已。 於是这个设定,就把成长线给带出来了。 推倒一个黑恶势力,白如云就能得到一份牛逼的典籍,触类旁通提高武学,除了不断让他升级之外,观眾代入后还有一种收集满足感。 武学这东西还不能多,一多要烂大街。 所以是各种残篇匯总成一部经文,就叫《无始真经》。 白如云跟伍青萍的相处模式很特殊,没有亲密戏,没有吻戏,而且俩人都不是吵闹性子,要把这种性格的男女主凑对,还要拍出“甜”和“腻”可太难了。 所以就需要哈小敏来进行调剂了,也是范小胖憋闷感的来源。 …… 廊外雨急风骤,廊內灯暖人静。 石桌两侧,两人相对而坐,伍青萍整理卷宗,白如云手捧典籍。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哈小敏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小云哥,我找到《无始真经》线索了!” 白如云是武痴,爱经如命,可听到哈小敏的声音,他没抬头,甚至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扫了一眼被打扰到的伍青萍。 然后极为冷淡的丟出一个字:“吵!” “你……” 范兵兵鼻子差点气歪了,胸膛急速起伏就要发作。 却听郭保常大笑道:“好,这条过了。” 第一百八十章 全是为了你 湖中楼阁二层,雨夜未歇,雨丝敲著雕花窗欞,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厅內只点一盏青铜油灯,暖黄的光斜斜洒在中央的紫檀木石桌上,光线明暗交错。 又是这个场景,又是类似的戏码。 伍青萍素色布裙,鬢边木簪微斜,正低头抚平卷边的情报卷宗,她的眉眼沉静温和,动作极轻极缓,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揉一揉发酸的手腕。 白如云缓缓抬起左手,捏著油灯灯座,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地,把油灯往伍青萍的方向挪了半寸。 儘管依旧是面无表情,可后面会补录灯光的镜头,让观眾看懂他的意图。 他这么做,旨在避开强光,能让光线刚好落在卷宗上,不晃伍青萍的眼睛…… 哈小敏再次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她身上沾著雨珠,发梢微湿,径直走到石桌旁,声音清脆:“小云哥,我刚煲的汤,快趁热喝吧。” 说著,她俯身要把食盒放在白如云手边,脚步没稳,手肘不小心撞到石桌边缘,碰乱了伍青萍刚整理好的半摞卷宗…… 白如云又是先用余光扫过伍青萍后,才淡淡瞥了哈小敏一眼,视线停留不足半秒,语气依旧冷淡:“碰乱了,捡起来。” 啊啊啊啊啊! 三天了,三天全是这种戏,谁受的了啊? 她愣在那里,想要发脾气,可碍於这是片场,只能憋闷在心里。 乖乖去弯腰捡卷宗,眼角却不住的偷瞄陈昭的侧脸,嘴里木木的念著台词:“伍姐姐,对不起呀,是我太莽撞了。” “咔,小范表现不错,这条过了。” ………… 伍青萍低头整理卷宗,白如云垂眸看书,环境音只有雨丝敲窗声、书页翻动的声,还有静謐的呼吸声。 哈小敏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看著两人,眼神复杂……是真的复杂。 “特写给哈小敏眼神!” 郭保常坐在监视器旁,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硬要挑一个在这年头不惧高清懟脸的女演员,那一定是范兵兵。 哪怕不化妆、哪怕不打光、哪怕设备不调整参数,不用任何后期修饰也显得漂亮,那一定是19岁的范兵兵。 这个阶段的她,既有少女的娇憨,也初具了一点明艷锋芒,正处於绝对的顏值巔峰。 胶原蛋白把脸颊撑得<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莹润,肤白胜雪,特写懟脸也找不到半分毛孔和瑕疵,下頜柔润却不钝,眼尾天然带著一抹轻扬的弧度,娇而不媚,艷而不俗。 她梳著双丫垂髻,碎发被雨雾打湿几缕,软垂在额角; 藕荷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束紧、裙摆裁短,衬得她身姿娇俏挺拔; 腰束絛带上,坠著一枚小巧的银质铃鐺,走起路来环佩叮噹,可现在铃鐺却隨著她的心一同坠入沉寂。 这部戏中,她始终是淡妆,只薄施脂粉、唇点浅朱,整张脸明艷又乾净,像江南雨巷里冒出来的小芍药,莽撞鲜活,又美得极具衝击力。 她明明站在暗处,却仿佛点亮了雨夜。 白如云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白如云是不是瞎了眼? 她就这么静静看著那两人,眼神中有酸涩的嫉妒,那是青梅竹马专属感被夺走的酸意,同时还有不甘的占有欲! 从小喊到大的小云哥,从未对她有过这般细致的迁就,她不懂自己输在了哪儿,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服气的执拗; 可她的眼神,又有几分无力的悵然。 她能看清白如云与伍青萍之间的默契,明白自己插不进去的失落。 这些东西都是戏內的,戏外她是一直在隱忍和委屈! 凭什么,明明是我的!!! 可她的眼神中还有割捨不掉的爱慕,即便满心酸涩,戏里戏外,对他既恨不起来、也挪不开眼。 恍惚间,猛地察觉到镜头在对准自己,她慌忙垂下眼帘,有些怕被看穿的羞赧,更有心事被窥探的慌乱…… 监控器定格在了此刻,郭保常猛地一拍膝盖,调门拔高。 “完美,一条过。小范这眼神戏行啊,把我要的层次感全演出来了,绝了!” 他一开口,片场瞬间放鬆下来,一群人呼啦啦挤在一块看回放,惊嘆声此起彼伏。 “小范行啊,这眼神真戳人吶。” “情绪收放太准了,酸涩、不甘、爱慕,那点小心思全演出来了。” 郭保常站起来冲锁姐招招手,难得露出一丝笑纹。 说实话,不知道他是平时就这样,还是拍这部剧窝火,平时脸总绷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怨种相。 现在他一笑,好像片场都有点放晴,乐呵呵盯著一步一回头的锁姐,夸道:“小范,好好保持啊,你这状態有拿奖的潜力!” 他一夸,一堆老艺术家也跟著夸。 “兵兵这脸扛镜头,演的也灵。” 陈宝国拍了拍锁姐肩膀,笑道:“別浮躁,保持这份初心好好演,將来能成大器。” 让他夸一句可挺难得,因为他前两天把陈昭又给批了。 那场戏是师徒对话,陈宝国酝酿了足足一天的情绪。 当时的情景是,白如云被秦狸叫到了囚牢,淡淡道:“小鬼头,把那姑娘放了吧。” 白如云挑挑眉:“你怕了?” 徒弟不知深浅,没把所谓的点苍山和三百老人放在眼里,可秦狸却是知道伍青萍牵扯重大。 当时陈宝国盘坐在乾草堆上,灰布道袍松松垮垮,髮髻歪在一侧,手里把玩著半块干硬的麦饼,脸上一股子疯癲嬉皮的劲儿。 可听完这句话,他嚼麦饼的动作瞬间停了。 缓缓低下头,一点点捻掉嘴角的饼渣,动作很慢,很沉,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可那双眼睛,瞬间褪去所有嬉皮与散漫,变得无比锐利! 陈宝国微微抬头,嗤笑一声,眼底翻涌著睥睨天下的傲气,那是歷经江湖廝杀、当世无敌的底气。 “怕?” “小鬼头,记住,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顶著。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沾了,就脱不开了!” 然后就没了,因为陈昭没接住戏,当时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胳膊上的寒毛根根炸著,呆了半晌,愣没讲出一句词儿。 把郭保常给气的够呛,好好一场双人高光没了,让他自己跟空气演了七八条。 陈昭也是无奈,白如云这角色本来就不好演,加上他两辈子都没跟这种级別的演员对过戏,剧本围读阶段还行,人家一气场全开,他就有点露怯了。 好在是有所成长吧,而且枯燥戏份总算熬过去了,这场拍完,他们也该转场了。 眼看锁姐在各种讚誉中抽离,一个人往角落里走,陈昭赶紧追上去,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道:“怎么了?” 原本还强压著情绪、刚从戏里抽离的锁姐,被这一句轻飘飘的“怎么了”戳破了所有偽装,憋著的委屈、戏里戏外翻涌的醋意再也压不住了。 她猛地甩开陈昭的手,朝他低吼:“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三天了,整整三天,全是这种戏!我每天演哈小敏,演她看著你对別人好,演她吃醋、演她委屈,演她求而不得!” “我演的不是哈小敏,我演的是我自己啊!” 吸了吸鼻子,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却死死咬著唇不让它掉下来,“我知道这是拍戏,我知道不能闹脾气,可我忍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戏里戏外,我都是那个看著你对別人好、只能自己憋著的人?” 她才19岁,本来就是藏不住心事儿的年纪,吃醋了、委屈了,便直白地说出来,坦荡不矫情,可比像个闷葫芦似的憋著强多了。 陈昭失笑,从戏服里掏出纸巾,给她擦擦眼角的泪花,柔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烦躁,我还知道你从立项开始心里就憋著劲儿呢。” “你想演女主我没让,想发专辑我没让,也不给你写歌,你以为我敷衍你,甚至心里想著我好像不那么爱你了是不是?” “没有。” 小范委屈巴巴的往他怀里一贴,心里好受了不少,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我就是觉著,觉著,心里堵得慌……” 陈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小脑袋,语调宠溺:“我看你难受我比你都难受。 你和陈红打交道,她那个脾气不好相处吧? 你心里八成琢磨著以后是不是要跟她学,以后给我干製片工作,我告诉你,咱没必要受那个委屈。 不让你分心唱歌,是让你好好琢磨戏,先把演员这条路跑通,以后咱想干嘛不行呢? 咱这部戏后面肯定是要报奖的,你要是能演央视的剧拿奖,以后肯定要进央视演员库的。 你看陈红嘴上说的轻巧,她去做製片人,是因为她真不想当演员了吗? 是她年纪大了,她才三十出头,很多角色就不好演了。 你看蒋琴琴更是,才二十多岁,咱这女主就轮不到她了,她多红啊,都没考虑用她。 下届金鹰在长沙办,咱手里还攥著《侠骨》呢,你要是好好演,怎么也给你运作个最佳女配。 到时候等你上了岁数,也成老戏骨了。” 小范破涕而笑:“我才不当老戏骨。” 陈昭挑了挑她的下巴:“嗯,小戏骨。” 锁姐再也不委屈了,她性子就这样,一旦想通了又开始脑补。 心里甜滋滋道:“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攒的这部戏啊?” 陈昭想都没想就承认了:“嗯,女演员这条路多残酷。”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打起来了 女演员一旦过了30岁,没主流奖项加持,会面临角色固化、资源断崖、话语权清零、商业价值暴跌的四重打击,几乎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蒋琴琴要不是在06年,卡在极限拍了个《乔家大院》,无论她在90年代多辉煌,后面也都查无此人了。 现在无奖女演员的天花板就是陈红,可別管她当製片人的能力多强,无论圈內资源有多强,但一个奖都没有,等超过35岁,几乎已经不可能演女主了。 哪怕二十年后,到了网际网路平台主导也是如此。 没奖项加身,只能不断砸血本营销维持曝光,维护形象,控住舆论,一年到头那点片酬代言,究竟是赚是赔都不好说。 所以接戏少可能不是挑剧本,而是真的没人找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笑傲》的任盈盈就是其中之一。 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变化,那么就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比如由於陈昭写了《塞罕坝》,导致滕文驥没空去拍《春天的狂想》,邵兵的华表奖没了,剧组乾脆选了李婭鹏。 他是正经科班出身,而且也不算新人了,陈昭还在拍《还珠》的时候,他已经凭藉《將爱情进行到底》走红了。 这剧虽然是从地方台送批上去的,却在央1上星,男主资格绝对够用。 大鬍子又偏爱用有热度的男演员,李婭鹏简直是天选之人,比邵兵合適多了。 3月29號,《笑傲》正式在无锡影视城开机,儘管各种被嘲,可剧组都习惯了爭议,拿大鬍子也无可奈何,就乾脆躺平了。 同为央视项目,《笑傲》也是个超大组,后勤技术加演员也有400多人。 最累的就是李婭鹏,这剧被魔改的不像话,很多原著里配角的戏让给他了,导致三组连轴转,一天连个空都没有。 这会儿刚拍完了一场,瘫在躺椅上歇著摆弄手机,许啨蔫蔫的走过来,突然一把將手机抢走。 “不眯一会儿,还玩手机……” 说著眼睛瞪大,看著手机屏幕:“这什么呀?” 李婭鹏被抽走手机也没恼,只抬眼笑了笑,疲惫道:“没网没电视看,订个简讯服务解解闷。” 许啨盯著屏幕的小字,曼声读了出来。 【易象快讯#铁旗怪侠传独家路透#湖中楼阁戏份全杀青,明日全员转场无锡,与《笑傲江湖》同园取景! 片场猛料速递: 1陈宝国气场全开碾压陈昭,导演赞其教科书级高光; 2魏子直言接戏后悔,拒了一个偽君子,又来一个偽君子; 3范兵兵角色代入太过,片场情绪崩溃,高清镜头记录无暇易碎感; 4武替泄密:男主打戏高危,连伤6个替身,陈昭无奈亲自上阵……】 【本条信息来自移动梦网1元\/条,包月8元,回復1看更多花絮,回復2进入铁旗江湖,退订回td】 当然,最后这一段被许啨省略了。 她读了半晌,才晃著手机挑了挑眉眼:“哟,他们那戏也跟咱们挤一个基地,大鬍子不得跟陈昭打起来啊?” 李婭鹏撑著躺椅坐直身子,有点担忧道:“你说他们和咱们能不能取景衝突啊?” 许晴撇撇嘴把手机丟回他手里,道:“衝突不衝突和我们有啥关係,等他们来了倒是能蹲个片场,蹭著看看戏。” “话不能这么说。” 李婭鹏紧皱著眉嘆了口气:“唉,要知道他们剧本就好了,那样就知道他们拍什么了。” 许啨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娇笑出声:“那上面不是有简讯,说什么走进铁旗江湖嘛,你没回復啊?” 提起这茬,李婭鹏更愁了:“那上面是个游戏,都把我玩儿没话费了……” “游戏?” 许啨眼神一亮:“什么游戏,哎,你这个是怎么订的,我能订嘛?” 这次反而轮到李婭鹏诧异了:“你居然不知道?没看过陈昭拍的那个综艺吗?” “看了啊,不过我懒得发简讯,那个不是什么嘉宾復活的吗?” “是,不过发了就等於包月了,前一段……” 说著,他把声音压低:“前一段时间,大鬍子拿陈昭炒作的时候,这上面就开始推送动態了,包括前期筹备,请了哪些班底,『南金北萧』这个事儿,最早就是这上面提出来的。” 许啨吃了一惊,捂著嘴讶然道:“真是他干的啊,我还以为网上都是冤枉他的呢。” 网络上一直有一种非主流的声音,说陈昭只是表面忠厚,实际上最爱无耻炒作。 很多人还把港岛的各种小报做过匯总,说他碰瓷王霏,热衷於製造剧组八卦,尤其擅长毁人风评! 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时常有各种琼瑶阿姨的黑料被挖出,许多人就把这事儿怪道了陈昭头上。 可惜啊,他们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陈昭公开讲別人坏话的记录。 大鬍子那么喷他,他也从没回过一句嘴。 高能章节第一百八十一章 打起来了更新!立即阅读:。 於是骂他的那些就全成了无稽之谈,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淡,最近反而有人称他德艺双馨,品性纯良。 还有一种说法,称他可能凭藉“优秀青年电视艺术家、国民爆款创作者”两项荣誉加身,打破进入视协理事会的记录。 这是业內的说法,许啨认为基本没这个可能,他才多大啊,还是个小弟弟呢。 不过她对复杂的事儿不感兴趣,对网络也基本属於鸵鸟类型的逃避心態,要不是两个剧组处於“敌对”关係,她都不知道这些。 唯独对於玩儿,她是情有独钟:“哎,你那个怎么订的,我都无聊死了,教教我。” 说著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让李婭鹏给操作了一通,又递迴给她,警告道:“这游戏很贵的,你小心一点,別弄停机了。” 他们都算是高收入人群,倒不是真的贵到连他俩都消费不起,只是这年头充话费不方便而已。 许啨笑道:“怕什么,我这是月缴的。” 5毛一条的简讯,发一千条才500块,岂能嚇得住她? “我瞧瞧怎么回事!” 刚给她发完,就已经自动订阅了。 也就是说,想玩儿这游戏,8元包月还是门槛呢。 这边反馈很快,瞬间信息连著来两条。 【中国移动】武侠简讯游开启|接收全免费,发送互动指令仅0.5元\/条! 五境战力:守拙若愚 0-20|小巧悟智 20-40|入微通玄 40-60|返璞归真 60-80|气返先天满级 100。 寻绝世秘典《无始真经》、集江湖奇珍异宝,缉拿十大恶人,江湖待你平乱! 【系统】可择 4位主角闯荡: 1.白如云(入微通玄\/战力52) 2.龙钧甫(入微通玄\/战力50) 3.伍青萍(守拙若愚\/战力18) 4.哈小敏(小巧悟智\/战力35)。 回復对应数字选角,即刻进入主线除恶破境! 许啨理解了一阵儿,好奇道:“你选的谁啊,选谁好玩儿?” “我选的白如云,其他人没玩儿过。” 许啨歪歪头道:“那我选哈小敏吧,范兵兵演的那个角色吧。” 李婭鹏手机没钱,他閒著也睡不著觉,乾脆凑她旁边看热闹。 【你化身青梅小娇娘?哈小敏】专属言情线开启。 她是琴魔哈古弦的宝贝女儿,娇俏纯善,与白如云自幼相守,那时他眼里只有你一人★★★★★(满星偏爱) 可自从他劫回伍青萍,一切都变了——他眼里只有伍青萍,对你却无比冷淡! 白如云好感度公示:哈小敏★★☆☆☆,伍青萍★★★★。 软萌撒娇、默默付出还是努力变优秀,都能让他心动,选错会扣好感哦,快来帮小敏贏回心上人吧! 【1】找爹爹哈古弦撒娇告状(爹地超疼你,帮你撑腰) 【2】找白如云师傅墨狐子委屈求助(老道看著你们长大,会帮你说好话) 【3】悄悄去寻《无始真经》(听说能帮他破境,让他重新看到你的好) 看完简讯,李婭鹏一呆:“咦,怎么没战力了?” 许啨扭头瞅瞅他,道:“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玩,白如云是陈昭演的吧,那还不错,看我怎么贏回心上人。” 说著回復了个【1】。 【系统】你哭唧唧奔进爹爹怀里,蹭著他的衣袖撒娇“爹~小云哥不疼我了,他只对伍姐姐好。” 琴魔哈古弦立马带琴去找白如云“说教”,白如云虽嘴硬,却悄悄买了你最爱的桂花糕来找你,揉了揉你的头说“別闹”,对你好感度-1★☆☆☆☆,然后约你明日去逛灯会。 许啨瞧了半天,突然怒道:“白如云这个渣男!” 又是买桂花糕又是约她逛灯会,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还真是-1! 李婭鹏失笑道:“正確答案肯定是去寻经,我之前玩儿白如云,就有一条线索是营救哈小敏。” “嗯?你继续说说?” 许啨倒不是差那几毛简讯钱,主要是想听听他玩儿过的那条线。 “手机装不下了,前面的简讯让我刪了,不过我大概记得是营救哈小敏,遇到了四个金牌刺客,都是入微通玄的高手,叫斩月、断尘、无回、寂刃。 白如云打退了他们,自己也受了伤,和哈小敏一块退到了一间密室,找到了发布刺杀伍青萍档案。 然后一路被追杀,逃到了湖上,又在水面打……”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了。 许啨追问道:“接著说啊。” 李婭鹏呆呆道:“湖?你说,他们能不能统一嘉园这边来抢咱景区吧?” 刚產生这个想法,突然就看远处场务跑了过来。 “鹏哥,晴姐,快去看看吧,好像打起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懵逼的大鬍子 打起来倒不至於,但確实吵起来了。 湖岸边上,大鬍子正望著远处跳脚骂娘。 “赵箭呢?” “赵箭去隔壁,好像说帮忙串个角色。” 张纪忠大怒:“叫他赶紧回来,能不能干了?” 说起来,他这部戏的两个执行导演也都是后来出名的人物,一个是康洪雷,一个是郭靖宇,就是杨智刚他哥…… 现在和大鬍子对话的就是这位,也是个有脾气的主儿,闻言恼火道:“於胜利亲自来喊的人,你跟我喊有什么用?要不你自己去叫得了。” “你……” 大鬍子被噎的够呛,心里这个窝囊。 看著那边在置景,大骂道:“他妈的,直升机都来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央视把家底都砸给这小子了?” 他越想越气,一甩袖子道:“走,和我去要人,净他妈的扯淡,把我动作导演叫去串戏咱这边咋拍?” 他是大哥气派,走到哪里都爱带一票人,而他们这边分三组拍摄,其中一组就是赵箭在带,没了对方直接可以摆了。 都被欺负这境地上了,他再不发作还混不混了? 结果领一大帮人到对面,直接被王新民给懟了回来:“干嘛你们,黑社会啊?” 巧了不是,俩人都是大鬍子,大鬍子怒气衝天,要是郭保常我也就忍了,凭你王新民想摆资歷可压不住老子。 “人呢,赶紧把人给我送回来?” 王新民嗤笑道:“哪头轻哪头重不明白,这是高清试点,是上面交代的重任,拍砸了你能负责?” 张大鬍子差点气炸了肺:“你这个是重点,我那个就不是重点了?” 要说这俩人,年纪就差了两岁,一个野路子出身,一步步爬到现在; 另一个自国內有电视剧那天,就开始担任编剧导演主导创作。 一个是製片人,一个是导演,一个混到了央视剧作製片的老大,一个是蒙圈的绝对大哥,可以说天然水火不容。 张大鬍子是有支持的,背后是央视由於业务调整,要做市场化探索,给推进位片人中心制铺路。 製片人干嘛的? 就是搞业务的。 本质上是艺术主导转为市场主导的路径,所以他才能呼风唤雨,搞出偌大的动静,不然谁认识他是谁? 可早有一票导演看他不爽了,《笑傲》內部就是矛盾冲冲,黄建中也是圈內大导,他却把元彬给抬出来搞制衡,达到了对方一辈子未曾有过的高度。 这可和陈昭这边性质完全不同。 他们是绝对的一个文戏导演,一个武戏导演,俩人各司其职。 《笑傲》那边元彬是联合执导,全程参与开机前剧本围读、全剧创作统筹会! 令狐冲开篇坐驴簸箕里,把劳德诺的戏份占了,可以说是剧本的锅,令狐冲看著小师妹被调戏无动於衷,比郭靖都有定力,也能推到剧本上。 可岳灵珊被占便宜不躲,被占完便宜才想起反抗,就不是黄建中这种文戏导演能拍出来的东西。 从王进到周晓文,大鬍子跟每一个合作的导演都关係恶劣,他只能用于敏这种从演员转行摄像,又从摄像转成导演的半吊子。 而于敏的水平,就是黄版《鹿鼎记》和邓版《倚天》,《神鵰》虽然是掛名总导演,暗地里却请了个拍文艺片的刘浩。 眼下大鬍子咋咋呼呼,实际心虚著呢。 赵箭怎么跑这头来了? 这小子不是要拋弃我吧? 要是赵箭都不听他的,家里那俩他可哪个都按不住。 他正攥著拳头咬牙切齿,目光扫过对面拍摄区,整个人忽地僵住了。 “那,那是什么玩意???” 只见湖岸两侧架著四台重型绞盘机,比<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手臂还粗的钢缆呈对角绷在高空,交匯的中心点悬著个金属制的三轴陀螺云台,上面锁扣著一台高清摄影机…… 湖中的风浪不小,可整套设备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大鬍子惊了,他干这一行时间不短,技术上不行,不代表见识短浅,可认知上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 垫著脚,用手指著湖面方向,声音都有点发抖:“老王,掛在天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这么一问,跟他来的人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瞧又瞧的稀罕了,只见悬在高空中那东西还来回直躥,可无论风怎么刮,上面的摄影机连颤都没颤一下。 拍《三国》,拍《水滸》,大鬍子什么场面没经歷过? 所以哪怕刚才看见了直升机,他也只是酸了酸,没大惊小怪。 所以哪怕刚才看见了直升机,他也只是酸了酸,没大惊小怪。 因为用直升机航拍,得让摄影师冒死坐吊篮,而且拍出来画面发虚抖颤,还不如用滑索摇臂呢。 可眼下这个玩意,已经跨越了整个湖面,从对岸架设到了这边,看这个架势,还能长距离跟移??? 见张大鬍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王大鬍子斜睨著他,语气里十足的优越感! “进口的skycam索道航拍系统,全亚洲头一套落地的,央视特批的高新技术试点,原来那套土法航拍,在这玩意儿面前不够瞧。” skycam索道航拍系统,仅限nfl、nba这样顶级赛事,和好莱坞a级大片使用,96年首次应用於影视领域,就斩获了奥斯卡技术成就奖。 纯设备售价80万美元,最高速度13m\/s、承重270kg。 80万美元听起来不多,可六百万人民幣都打不住,加上技术服务、配件、运输、关税和增值税,落地1480万! 3800万的投资怎么花? 演员没有高片酬、服化道花了570万,置景改造费160万,其他景都是租的,只有人略多了一点。 但人多不代表开支大,像拍《还珠》和《侠骨》,投资1000万,至少要虚耗掉40%,各种环节给你损耗一点,钱就变毛了。 这次基本没有太多沉默成本,省去了好大一笔开支。 和《笑傲》不同,笑傲大部分使用胶片拍摄,最终烧掉了900万,他们这固定450万购买存储,绝无超支风险。 那么剩下来的钱,就是用来买这玩意的。 不买不行,租金捆绑技术人员5万美元一天,用两个月剧组经费就耗干了。 而他们这部戏,武打戏在湖面、江面占据了大部分,这也是为什么前几天一直在拍文戏的缘故,因为就等设备呢! 买回来先用於拍摄,等拍完戏,双方共同协商对外租赁,易象和央视按6:4比例共有,易象可以优先以市场价格租用,央视用於內部使用时,也要如实出资。 大鬍子已经明白为啥赵箭没回来了。 別说是赵箭,他都见猎心喜,想去瞧瞧那头片场看热闹。 “老王,这东西能吊威亚?” 王新民瞪了他一眼:“瞎啊你,这点承重能吊威亚嘛,非出人命不可。” 这会儿太惊,他被刺儿一句也没脾气,因为他已经惦记上东西了。 现在开口略显冒昧,决定先去琢磨出门道来。 走过去亲热搂著王新民肩膀,嘿嘿直乐:“老王,你航拍有了,怎么吊威亚啊?” 他不用问也知道,搞这么大阵仗在水面上,要是拍点船战水战,吊摇臂都解决了,肯定是要拍山水江湖的意境啊。 那其中肯定少不了轻功,轻功就少不了威亚,这又是个难题。 大鬍子已经打定了主意,先让他们趟趟路,等回头摸索出经验来,他把东西一借,准保比对方拍的强! 王新民拍掉他的手,不过却也没瞒著,怎么搭一看就知道,想瞒也瞒不住。 一边背著手往前走,用手给对方比划:“看著没,这里,这这,还有这。 我在水下预埋4个隱藏水泥浮台,用短臂固定副威亚,在这拍足尖点浪、踏苇悬浮。 在那边的水上廊桥,水寨悬柱和画舫群,打造一个三维湖面威亚网,给演员安旋转威亚接头,我想怎么飞怎么飞!” 牛逼! 大鬍子听的直咂舌,谁研究的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王新民不是武戏导演嘛? 那边片场正忙著呢,他这导演怎么在这截我呢? 想到这试探道:“老王,你不去片场指挥能放心嘛?” 王新民捋了捋自己的大鬍子,乾笑两声:“呵呵,我负责拍地面戏……”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会飞! 才下午1点,《笑傲》片场就停了。 动作导演不在,製片人跑了,最后连黄建中也跑道这边看热闹,元彬一看我还拍什么,乾脆下午不开工,瞧瞧对面是个什么情况! 在港岛七小福中,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八十年代师兄弟各领<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时,元彬默默无闻,也甚少与师兄弟合作,反而投到了程晓东门下,深耕武术指导这一行。 如今,在港岛影视產业落幕时,他和同样出身於程晓东门下的马玉成,差点垄断了內地武指,混的风生水起。 二人各有侧重,又各有弊端。 马玉成得了那份飘逸瀟洒的精髓,却过於卖弄,往往弄巧成拙。 他则是在招式拆解上下足功夫,因此写实性很强,可惜也想学程晓东的天马行空,结果也搞得画虎类犬。 他没去好莱坞混过,因此也没见识过索道航拍系统。 別说是他,就连成龙这会儿都没用过呢。 哪怕无人机大行其道的时候,航拍主力还是这东西,国內要等到06年才能研发出来,核心算法加密、伺服电机与稳定云台都是技术壁垒。 等元彬到了片场,才发现好傢伙,《笑傲》的主创基本全来看热闹了。 岸边聚集著上千號,人头攒动,人挤著人,乱腾腾,闹哄哄。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惊奇的事儿! 张大鬍子居然拿著大喇叭在那维持著秩序? 元彬差点被噎著,这傢伙天天骂骂咧咧,这会儿不去管自己的事儿,跑这来帮上忙了? 等到再靠近了一点,才见一群武行,簇拥著一个古装打扮的年轻人。 臥槽。 元彬感觉自己好像一眼呆了,他是个老爷们,都差点被对方帅个跟头。 凉亭那边在拍文戏,有个脸熟的演员好像是在说书。 演员叫刘毓滨,是陈昭的老乡,也是一位老戏骨了。 一辈子没演过什么重要角色,可能最出名的是《大明王朝》里的高拱。 戏里他表面上是说书人,实际是折桂楼一枚金牌刺客假扮,代號“无回”。 多数老戏骨没有武术和戏曲功底,有些是乾脆年纪大了,也不可能让人家去练,万一抻到怎么办? 於是就类似这种,等下白如云带著哈小敏从这里逃过,老先生一摘假面,就换成了赵箭的脸,让赵箭上来和陈昭干! 四大金牌高手,在戏中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不断追逐著白如云,而且也逐个领盒饭的,用来衬托白如云的武功成长。 无回最早,就乾脆让赵箭来替。 这场戏是刘毓滨以评书的“开脸”,来形容白如云的外貌。 老头的台词功底极好,声音洪亮,那边郭保常一喊开机,霎时调门压住了嘈杂! 啪! 他一拍醒木,声情並茂。 “列位看官,这铁旗客白如云,生得是面如琢玉秀逸姿,眉似墨裁剑入鬢,眼如寒潭浸星,鼻若悬胆正挺,唇如弯弧匀薄,唇畔天生嵌浅涡,是不笑也带三分俏; 此人绝非那病弱惨白的俊郎君,反倒是麵皮透著胭霞晕,肌理紧藏傲骨筋,肩宽腰韧背如松,一眼便知是內蕴龙虎劲吶! 论俊美,是秀而不柔的英气美;论瀟洒,是冷而不僵的侠客气; 单这一张脸,便勾得人心尖发颤,真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扑街啊,尬的抠脚。 元彬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扭头一瞧那边,果然许啨也在。 她还是任盈盈的装扮呢,明明“冲哥”就在旁边,却盯著人家白如云发花痴。 “冲哥”也是无奈,他站在这挠著脑袋,心里琢磨著明明都是央视剧,为啥人家那服化道那么好看? 这小子现在穿的是唐制的圆领缺胯袍,绣著真丝暗花缎,杭绸的玄黑披风,还用裘绒包了边,下摆是手工绣的银线松纹。 一眼看过去,针脚细密,不刮丝、不脱线。 哪像他穿的那玩意,跟个要饭花子似的。 酸的撇了撇嘴,瞧著许啨正发愣,憨憨的埋怨道:“咱们这服装老师不知道怎么搞的,为啥没有人家衣服精致呢。” 其实他们那也不是没好衣裳,只不过都给林平之穿上了。 许啨回过神来笑笑,朝他安慰几句:“人家是高清拍摄,有个线头都能照的清清楚楚,肯定要比咱们精细。” 站在这傻等了十多分钟,李婭鹏抱怨道:“怎么还不开拍。” 话音刚落,就听大喇叭开始了调度。 “各部门预备,各群头组织好群演落位,武行登船。” 许啨讶道:“怎么是陈昭在指挥?” 许啨讶道:“怎么是陈昭在指挥?” 她眼神有点从对方身上拔不出来了。 李婭鹏则直皱眉:“怎么咱们剧组的武行也去了?” 是啊,他们还穿著笑傲的戏服呢。 “直升机升空,徐哲,没问题吧。” 扛著摄像的徐哲坐在吊篮上,脸色煞白,却坚定点了点头。 这机会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得珍惜啊。 陈昭没在多说,实际他心里也在打鼓。 为啥王新民不来拍? 不是他不想拍,而是他没经验,不敢拍! 这场戏一旦失误,可是会死人的,最危险的人就是陈昭自己。 想让动作舒展自然,就不能用威亚师强行拉扯,所以他现在繫著的是36的旋转扣,全凭腰腹发力控制凌空旋身。 这两天好一通苦练,仗著底子好,在低空上觉著没什么问题。 可到见真章的时候,还是难免紧张,下面是水,真掉进去人可就没了! 因为国內06年在之后才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还只能自己调度,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这口气必须得吊著,他一泄气,戏肯定砸! 眼看直升机机翼旋转,即將升空,他拿起对讲器,声音沉稳道:“云台沿跨湖预滑半程!” 那边有翻译,给几个操作的老外转述一遍,又是一通折腾,终於一切布置妥当。 王新民这时候才从人群钻出来,手心冒著汗,咽了口吐沫,声音乾瘪道:“昭儿,能成吧?” 陈昭淡淡道:“没问题!” 老艺术家们全围了上来,对他是既有佩服,又有些揪著的担忧:“小陈,加点谨慎!” 郭保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算是重新认识你了,今天拍完喝点。” 草,这乌鸦嘴,你搁这立flag呢? 他没好气道:“再说吧。” 场面上,三艘摄影艇在湖面摆成三角跟拍位,岸基12米大摇臂架在水寨高台,武行组指挥百艘渔舟排布合围阵,杀手登船列阵,直升机吊篮上,徐哲的衣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全场屏息候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等陈昭扬手落令。 “各机位锁焦……a!”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躥了出去! 三轴陀螺云台瞬间启动,平稳滑过太湖水面,镜头纹丝不颤; 直升机在两百米的高空悬停,徐哲咬著牙,死死抱住镜头,拍下百艘渔舟、无数嘍囉,四大金牌高手合围的水墨烟波全景。 只有水面三艘摄影艇,牢牢锁定正奔向湖中那道玄色身影。 陈昭的速度快出了残影,眼见即將接入水面,出现在镜头中那一刻,他猛然发力,使了个旱地拔葱,如羽掠水飘过湖面。 霎时腾跃出三丈有余,腰腹锁死、沉肩拔背,威亚扣被拽出了吱嘎吱嘎的动静,他却恍若未闻,面沉似水,足尖沾浪即起、不拖半分水渍,点即离、落即起,无一丝多余晃动! “好轻功!” 赵箭饰演的无回喝彩一声,隨后大吼:“给我放箭!” 放箭当然是假的,不然非把陈昭射死不可,后面会用空镜跟特效去补,可眼下隨没有箭,他的动作却不能断。 凌空发力,在半空中提气轻身,从背上抓住了他的独门兵器,一桿长约二尺五的铁旗! 紫红色的旗杆,能当短棍格挡,菱形旗尖白刃,以点刺破招,细钢丝编就软韧旗面,可盾可缠可扫。 陈昭用腕力一抖,鋥亮的钢丝旗面遇水反光,这时他足尖再次一点湖面,稳稳踏入提前预设好的支点,悬著的心登时落了地! “呼。” 腰腹陡然拧转,凌空旋身翻出完美弧线,玄色披风与铁旗旗面同风舒展,水珠顺著旗边滚落,人已横移五米,剎那间接近了无回所乘船只! 贴在画舫船舷外侧,单掌轻扶船身稳身,铁旗直刺,用了招点浪破锋,旗尖白刃精准挑在了赵箭手里的长刀。 这场戏,是他和无回酣斗,但全程离船一尺、踏水凌空,一步步將无回逼进水中,最后战而胜之。 不过那是戏中表达,最险的时候已经度过去了,靠著船心里就有数,接下来不外就是套招而已。 展齿一笑,他上了船,回头瞧一眼怎么还没喊咔呢? 岸边的人群早就看呆了! 一看他上了船,王新民才举著大喇叭喝彩:“好,完美,一条过了。” 嗡!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千人掌声雷动,一片欢呼叫好。 元彬瞳孔微缩,攥紧拳头低喝:“还能这么拍,还能这么拍?” 大鬍子回想著刚才水面那道飘移的身影,酸得牙痒痒,李婭鹏喃喃道:“臥槽,他怎么会飞啊?” 前排的许啨早已看痴,绿裙被湖风吹乱也浑然不觉,眼不错地盯著船上那个挺拔身影。 “游戏?” 游戏肯定没他好玩…… 第一百八十四章 砸了饭碗 晚上八点半,看完了隔壁拍摄,大鬍子率领《笑傲》的核心主创正在开会。 別看对武戏不专业,可黄建中看的最透。 “让他立项咱们就输了,我看还是赶赶,抢在他们前面排播得了。” 別挣扎,別学,开摆得了。 其实本子一定稿,黄建中心里就有数,大概率要遭重。 因此他基本全程隱身,任凭大鬍子折腾,这也是俩人没彻底闹翻的原因。 大鬍子嘴一撇,看向元彬:“元彬导演怎么说?” 元彬语气充满自信:“你能把东西借来,我就能復刻!” 说著他又疑惑道:“原来没听说內地有这么个人物啊,这陈昭也是全国武术冠军吗? 为什么此前寂寂无闻呢?” 大鬍子不屑道:“他是个屁的冠军,让武术队淘汰的货,你瞅他那个个头,放武术队里就是二等残废,他还拿冠军……” 老张怨气很大啊,元彬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大鬍子摸著下巴思考了一阵,才道:“我给上头打电话,咱不先跟他们抢,用完了总得借我吧?” 黄建中实在不耐烦:“你就算把东西借来有什么意义,亚鹏一点经验都没有,他能稳住吗,就算我是个外行都知道,这飞来飞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元彬认可道:“確实啊,看著容易,其实这算是极限体能运动了。 这小子是专业的,从小练桩功,下肢扎的稳,不塌腰,不弯腿。 要是亚鹏上去,准成提线木偶,威亚一拉就得瘫,许啨好一点,她有点舞蹈的底子,柔韧性没问题,但是力量太弱。” 说完,他做出总结:“演员做不了替身的活,替身演不了演员的戏,確实不好弄。” 黄建中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忽地恍然。 元彬在吹牛逼! 什么復刻,他根本復刻不了,但拿了那么多钱,名头又那么响,总不能认怂? 这是先吹出去再往回圆?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林峰和国建勇,这两位是《笑傲》的武术指导。 要说《笑傲》的阵容还真是强大,武指团队比《铁旗》牛逼多了。 林峰,18岁入行,91年就开始在港圈混,参演过诸多动作电影,也曾为《水滸》动作指导之一,甚至参与了《臥虎藏龙》的动作设计,並出演过角色。 国建勇就更甭提了,他是李莲杰的替身,逻辑和理论上能完成的,基本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动作。 包括赵箭在,这些虽然都是內地人,可確实都是混港圈的。 而且对於武术专业者来讲,影视行业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而港岛的动作设计,也是断层式领先全球! 可现在这份领先,似乎被打破了? 国建勇算是元奎的徒弟,明白师叔的想法,给他补充道:“其实別的都还好说,最难克服的是恐惧,飞的高不说,主要是脚下没有实地……” 这句话算说到点子上了,这可和什么《臥虎藏龙》里的竹林戏不同! 拍竹林戏,有竹枝做视觉参照,即便演员肢体微晃,发力不稳,也会被竹林动態掩盖。 且竹枝、竹梢、竹干都是真实受力点,有点舞蹈和戏曲功底都能克服。 最主要的是有竹林遮蔽,没有太大风阻! 可这个湖面呢? 下面啥都没有,白茫茫一片,水面还反光,飞上去人就晕了。 另外风大浪涌,威亚会隨风摆动,演员必须实时微调核心力量抵消晃动。 且是纯悬空,发力没有任何反馈,一个脚踩不准,掉湖里人就没了! 因为装备太多,古装戏服都是多层,落水的瞬间无论你有多强的力量都游不动,加上有威亚缠著,越挣扎会缠绕越紧,这破景区水下又有暗礁和淤泥坑,掉进去就完。 这是在玩命,哪里是那么好復刻的? 一番讲述,把大鬍子说的直皱眉:“真有那么难?” 他狐疑的看了看元彬,元彬笑道:“签好安全协议没问题。” 大鬍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央视项目,真出了人命自己也不用混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他是央视,对方就不是央视了? 凭啥敢冒这种风险拍摄? 就算陈昭那不惜命,可央视的一群製片都是木偶,就任凭他折腾? “赵箭,你怎么看!” 赵箭欲言又止,看了看元彬,又看看黄建中,最后对大鬍子微微摇头:“不太好弄。” 大鬍子怒了,两头他都不好得罪,黄建中比他地位高,元彬是他制衡黄建中的关键,唯独赵箭是他自己人。 “什么叫不好弄,你把话说明白!到底能不能行?能行我就找人找关係借设备,要是你们弄不了,我也不费那个劲了!” 赵箭心里这个窝火,烦躁道:“我说也了不算,你还是和元彬导演商量吧。” 尼玛,你真是扫老子脸啊。 砰! 大鬍子一拍桌子:“你他妈是动作导演,这点事儿掰不明白要你有什么用?话都不吭跑去给人家串戏,我还没追究你呢,你还敢我喊上了?” 黄建中嘴角噙著笑劝慰:“纪忠啊,消消火,我看还是从长计议。” 元彬也是猛点头,“我看他们一时半会也拍不完,咱先不著急。” 这话一出,张纪忠当即明白了。 大鬍子到底是久经风浪的,察觉出猫腻,马上收敛了情绪宣布散会,只是把赵箭给单独留下了。 他俩是一根线上的,属於绝对利益捆绑关係,大鬍子很多后续操作,赵箭都是他心中的重要一环,因此毫无保留道。 “赵儿,现在就咱哥俩在,你跟老哥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瞒你,对面这么拍,咱要是拿不出应对的东西,后面肯定要操蛋……” 老实说,金鏞剧其实根本不符合央视的调性,为啥好多观眾都以为金鏞受到央视青睞? 实际全是大鬍子炒作出来的。 这是一次双向联动的互相成就,既成就了金鏞,也成就了他大鬍子。 97之后,金鏞的口碑急速暴跌,爭议不断,加上无节制的商业化运作,又被贴上了唯利是图的標籤。 他確实就是给钱就买,远远没有嘴上那么清高,但风评下降,商业价值也在降低,所以急需一次机会来绑定权威,对冲所有负面。 於是大鬍子入了眼,他目光精准,擅长运作,看清了央视的內部调整,正在以纯公益属性向商业与艺术平衡进行转型,gg招商压力增大。 由於有了1元卖版权事件,层出不穷的骚操作。 因为热度直接关係到招商成果,所以默认甚至纵容他无节制炒作。 陈昭为什么不跟他互嘴? 嘴失败是成全二者,嘴成功了有碍央视战略! 可以说,没有大鬍子,根本没有后来金鏞的地位,千禧年前后绝对要被喷躺下。 正式因为有了“央视第一部武侠是《笑傲》”的加持,才给人造成了一种印象。 大鬍子=央视剧=金鏞剧。 然后陈昭的应对呢? 他抬出了萧亦。 央视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自製武侠剧,不算《霍元甲》这种引进剧,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武侠零突破,正是萧亦的《饮马流花河》。 大鬍子现在已经隱隱有种“怕”的感觉了,尤其下午看对面拍完,更有种憋尿感的难受。 结合刚才开会眾人的反应,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看赵箭一直沉著脸不说话,他上去拍拍对方肩膀:“赵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箭抹了一把脸,深深一嘆:“跟你说实话吧,咱这边根本弄不了,元彬不行,袁河平程晓东来都不行,根本不是武术设计和演员的问题!” 张纪忠一愣,不解道:“我知道啊,但把东西借过来不就行了吗?” “借?” “就怕你借来,咱这戏都拍不下去了。” 张纪忠一震:“为什么?” “你下午过去,光看陈昭在那里飞,我问你,谁在拉威亚?” 这確实是个问题。 可是当时那种场面乱鬨鬨的,只有陈昭是万眾瞩目,谁会注意拉威亚的人? 大鬍子仔细回想了一番,摇摇头:“没注意,拉威亚的怎么了,跟咱这事儿有啥关係?难道他们拉威亚的技术还能比元彬团队强?” 赵箭锤了一下桌面,语气无比凝重:“他们就没人拉威亚,是机器在拉!” “什么?” 大鬍子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的重复:“机器在拉?”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甚至比那个索道航拍系统更甚! 不在於是什么机器拉,不在於那东西有多好多先进,而是这么干,等於砸了武行的饭碗! 你拍武侠剧,敢砸武行的饭碗? 可怕的是,通过今天的观察,那边居然没有沸反盈天,反而团结友爱? 疯了吧! 大鬍子一脸呆滯,瞪著大眼珠子茫然道:“什么情况?” 赵箭无比难受的给他道:“他没有砸所有武行饭碗,只砸了一个人的。” “谁?” “元彬,袁河平、程晓东……” 明明说的是一大串人名,可张纪忠却听懂了。 赵箭的意思是,对方砸了资深武指、或者说动作导演的饭碗??? 怪不得赵箭这么难受,因为他马上就混出头,或者说已经混出头了。 结果被陈昭硬生生掐住了脖子,他能不难受吗? 大鬍子还是不能理解,关键是怎么做到的! 於是追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闯祸了 喜欢玄幻小说小说?来发现更多精彩! 陈昭在拍《侠骨》的时候,方馨瑜就不止一次和他抱怨过,人员太过臃肿,尤其以武行的情况最为严重。 武行这个行当很特殊,剧组在聘请武术团队的时候,往往为图省事儿,会以一个价格整部剧外包出去。 但这也造成了一种情况,很多时候剧组用不了那么多人,却平添了许多开支。 武术是整包价格,团队老大为了照顾兄弟,往往一带就是几十上百號人。 人一多,吃饭交通住宿什么都要钱,剧组又很难管,因为人多声量大,还特別抱团。 这行讲究一个师徒传承,有过“背叛”行为的,一辈子都很难再找工作。 回顾陈昭的发跡,早期要不是孙薛文抬他,他也没有今天,所以此前能忍就忍了,兄弟们都很簇拥他,他挣钱总要给人一口汤喝。 所以他走哪里都带一群人,哪怕这次也是一样。 可这终非长久之计,所以今年过年拜访孙薛文的时候,趁机拿出了一套方案,在获得了对方的支持后,捋顺了整个团队关係,也是令赵箭不知所措的原因。 国內提起武术设计,言辞必谈程晓东、袁河平。 但实际武行这一行,动作设计是整个团队共同完成的。 比如元彬在自己独立之前,在程晓东团队里就负责部分实招拆解,马玉成来完成瀟洒飘逸的部分。 大部分情况下,武指或者叫动作导演,仅仅负责定调,然后更多的是在承接资源,完成商务方面的工作。 到了袁河平这种级別,极少全程跟组,甚至掛个名剧就能卖高价。 这已经是艺人的运作方式了,明星好歹还要出镜,他们甚至不用进组。 正是这种级別的影响力,让武指一个人就拿走了40%的薪资,而且是业內默认的规矩。 然后是副武指、威亚和兵器组的组长又拿走了35%,最后是从事高危风险的武师拿20%,剩下一群干累活的只有5%。 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保障,受伤全靠老大良心,晋升全靠能不能討老大欢心! 这怎么能行? 改! 首先是资金分配方式,20%进入公共基金,用於应急和工伤预备金,还有保险支出。 80%进入薪酬分配池,这部分全额发成员,固定底薪40%+出勤日薪40%+高危补贴20%。 人员方面,咱也別搞港陆歧视,也別搞资歷卡脖子,全都按照积分制度来! 给武行整体进行等级划分。 武行学徒→基础武师→龙虎武师→技术组长→副武术指导。 把动作拆解,危险动作分成三档:三级常规+10分\/次,二级高危+20分\/次,一级特级+50分\/次。 日常满勤+5分\/天,缺勤或者迟到-10分\/次。 同时鼓励带教新人,一次+5分天,万一出现操作失误-20分,致事故-50分,没分了赶紧滚蛋。 如果有技术贡献同样加分,器材改良+10分\/次,动作优化+15分\/次。 如果一个月下来,全组无受伤、无穿帮,且零安全事故,全员集体+20分。 武行学徒晋升基础武师1000分; 基础武师晋升龙虎武师3000分; 龙虎武师晋升技术组长8000分; 技术组长晋升副动作指导15000分。 积分除了能晋升职位,到了年底还有分红。 到时候谁多谁少,全按积分占比算。 但这里有个问题,钱都分光了,分红的钱从哪里来? 这就涉及到陈昭怎么安排孙薛文的了。 他以武行公司的名义,和孙薛文个人合伙开了个公司,双方各持有50%的股份。 这个公司专门经营武行器材,包含全套威亚系统、高空作业平台、防滑垫、定滑轮组、牵引绳; 还有爆破专用,包括固定胶、引线管、无烟火药这些,动作定位器材,然后是个人护具,以及实操用的兵器。 甚至小到血囊、钳子扳手这些,只要是武行进组,都要求剧组在这个公司採购。 除去折旧费用,剩下的两头分红。 整个过程中,陈昭不沾一分钱,而且统计积分的人,还是从他公司划拨过去的。 於孙薛文,他尽到了徒弟的孝敬,本来这些人都已经和他开工了,老孙要是不养老,那您继续找组带人,还守您的规矩。 於兄弟们,他更是绝对够意思。 陈昭把最大头的收益,也就是“大哥”那部分让了出来,谁还敢多嗶嗶? 只要进入他的团队,哪怕是个学徒,也有底薪、有晋升通道、有社保食宿,彻底告別日结漂泊的苦逼日子! 对龙虎武师和技术骨干来说,是积分+高危的双丰收,能晋升能分红,比散拼赚得多。 对於组长和副武指这个级別,陈昭很少干预团队,他们管理有话语权,而且有对武指可是有积分倾斜的。 唯独混子不满意,可他这里不要混子,想摆资歷的话就滚蛋吧。 可他这个团队有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真有本事的人太少了。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铁旗》剧组里,这些人设计动作挺积极,但真正被採纳的很少,大部分动作设计,还是靠王新民带来的人完成。 且就拿湖中轻功这场戏来说,居然没人能替他去测试,还得要他亲自上阵,这不是扯淡吗? 不是没人敢,踊跃的多著呢,而是动作能力不行,他这团队里,最牛逼的居然是他自己? 这个情况不行啊,恰好大鬍子那边好像挺牛逼的,对不起,就你了。 翌日清晨。 《笑傲》剧组今天要拍悬空寺的戏份。 別看大鬍子號称绝对真实取景,但这地方却是的斥资80万新搭的。 真实的悬空寺机位不好设,现在又成了重点保护文化景区,而悬空寺的剧情戏份又太重,整个剧情精华都发生在这里。 好在他们搭完了,等拍完还能给陈昭用用…… 李婭鹏走在颤巍巍的木质栈道上,心里被恐惧感填满,这破木头总是晃,等会儿要在这上面打,还不得掉下去啊。 儘管栓著威亚,却有种生死操之人手的戒惧。 他又想起昨天陈昭那一幕,心里又有种很深的挫败感。 我这踩著木头都害怕,他脚底下可啥都没有,人家怎么敢的呢? 恍惚之际记忆好像模糊了剎那,他冷不防突然打了个激灵。 对了,昨天他飞的时候谁拉威亚来著? 別说谁拉威亚,他甚至都没看到陈昭身上吊著威亚,不然现场上千人也不能那么震撼! 扭头看看身边一个武行,他只觉的脸熟,也不认识对方,就隨口问道:“大哥,昨天你去湖边看热闹了没?” 那武行点点头,理所当然道:“看了啊,你不是也去了吗?” 李婭鹏问道:“那你注意没有,陈昭昨天身上好像没有威亚。” 武行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没威亚,他还能真会飞啊,只是那个威亚钢丝比较细,又做了哑光处理,距离的远看不出来。” 李婭鹏原来没拍过动作戏,对这种专业知识不太懂,以为威亚都像他吊的那种大粗钢缆呢。 现在明白过味儿来了,求知慾也一下上来了。 “那他飘在湖面的时候,到底谁在拉威亚?” 这下可把武行问住了,他愣了愣,摇摇头:“没注意。” 说著拉著旁边那位:“哎,你看著了吗?” “啥?” “昨天隔壁剧组在湖边,怎么没见有人拉威亚?” “臥槽,好像真是啊。我昨天还合计著,哪个老师傅这威亚控的叫一个牛逼,还想打听来著,后来给忘了。” 俩人聊著,就把话题扩散开了。 不大一会儿就有更多人加入进来。 李婭鹏挠挠头,走到寺內实景里,这里稳当多了。 见旁边许啨还在那玩手机,忍不住凑过去调侃:“还玩儿呢,通关没有?” 许啨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李婭鹏討了个没趣也没生气,自顾自找话题:“哎,他们武行都在討论昨天谁拉的威亚,你看著了吗?” 许啨眼睛一亮,突然来了兴趣:“说说什么意思?” 把话题转述一遍,许啨高兴了。 “等著,我问问他!” 他是谁啊? 李婭鹏就看她<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手在键盘上翻飞,把他都给看惊了。 我去,打字这么快的吗? 没两分钟,信息就发了过去。 然后就见许啨开始坐立不安,攥著手机走来走去。 又过了能有六七分钟,片场灯光都快要调整好了,突然她手机震动了两下! 在李婭鹏的视角下,感觉她像个小女孩似的雀跃起来,只是急匆匆的看完了內容后,却抿了抿嘴,好像是有点不满。 然后呆板的把內容念出来。 “不是用人拉,后面有机械去控,叫伺服张力控制器,能自动补偿张力,吊威亚的时候能防止过松塌软、过紧勒伤,是新发明的东西。” 我去,这个牛逼啊! 李婭鹏眼神一亮:“晴姐,咱也用这个唄……” 许啨压根没往这上面想,满腔心思都在埋怨对方怎么一点情趣没有,闻言一愣,觉得有些道理,才道:“人家的东西,咱这哪里有?” “借啊!” 李婭鹏正色道:“我去跟大鬍子说!” 他自以为得到了正解,甚至认为,陈昭之所以有那么出彩的表现,也全靠那个“高科技”。 满心欢喜的去找大鬍子,路过刚才那俩武行的时候,还给对方解释了一下。 “哎,我知道了,隔壁剧组威亚是用机器拽的,不用人拉……” 不用人拉。 不用人拉??? 片场里,四十多个拉威亚的,八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李婭鹏后背一凉,冷汗冒了出来。 怎么感觉闯祸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第一次回嘴 大鬍子想要的热度又来了,只是打开的方式可能有点魔幻。 4月1號,《影视圈》刊登文章:《武侠剧大地震!机械威亚革新行规,〔笑傲江湖〕內訌停拍,〔铁旗怪侠传〕改写武行生態》 文章详细介绍了事件始末,並採访到了设备“发明人”陈昭。 对方很谦逊的表示,工业伺服技术早已成熟,只是此前没有跨界应用在影视行业上。 作为武行出身的一员,正是体会过底层武行的辛苦,才会诞生这样的想法。 而国內的工业飞速进步,闭环张力控制在纺织、起重工业已普及,原理可直接移植到威亚系统。 这次有幸和央视合作,才能把调集资源,和北广工控团队合作,把想法落到实处。 对於“发明”一说,陈昭是拒不承认的,不过专利可已经在申请了。 而对於所谓的淘汰底层武行,他更是矢口否认,认为完全是无稽之谈,是某些人又一次譁眾取宠的炒作方式! 陈昭认为,原来一个威亚组需要八个人,需要手摇卷扬机、拽拉钢缆,控制演员升降、悬停、快慢。 可现在依旧需八人配合。 安全装配方面,需要给演员穿戴威亚衣、掛接承重锁扣、检查钢缆节点、排查穿戴隱患,这就需要两个人。 控制台操作员需要1主1副,要手动录入飞行轨跡参数,应急锁止剎车。 在演员低空腾挪落地瞬间,以及近身打斗时,需要人工扶稳身形、防止侧翻剐蹭,这里也需要两个人。 还要有安全观察员紧盯高空钢缆、演员姿態、场景障碍物,发现异常要立即下达停机指令。 最终还需要有1个清障工,来解决威亚绳被树枝勾掛、云台缠绕时的问题。 总之,这是解放劳动力,是把苦力工作变成了技术工作的伟大革新! 对於《笑傲》的內訌停拍,陈昭並没有落井下石,而是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和可行的建议。 “真心希望《笑傲》能儘快走出困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建议不妨调整一下拍摄顺序,先集中拍摄文戏和低风险武戏,把高危戏份往后挪一挪,一方面能安抚武行和演员的情绪,另一方面也能有时间磨合技术、稳定团队。” “威亚设备是可以借的,只是操作需要进行一些简单培训,如果《笑傲》剧组愿意,《铁旗》隨时欢迎共同交流技术。” “同为央视重点项目,我自然是希望双方並肩携手,让更多人看到內地武侠的进步。” 文章最后,《影视圈》在补刊短评这样写: 【陈昭最难得的不是技术革新,是“不居功、不自傲”。对比《笑傲》主创內訌、漠视武行权益,这份担当,才是內地武侠最需要的底蕴。】 拿著这一期的杂誌,大鬍子气的直哆嗦,认为陈昭是在幸灾乐祸。 本以为权威期货下场踩他已经够倒霉了,哪知道这才是个开头! 相比《影视圈》,小报可就不管那么多了,他们把火力全集中在了《笑傲》剧组上,深挖內訌原因。 有传闻说,是李婭鹏被安排在樑上一整天,拍摄了很多飞来飞去、打来打去的镜头,樑上有很多木刺,他还要做出很多动作,直到收工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和大腿都是血点子。 李婭鹏向武术指导询问有没有创可贴,对方用夸张的表情大喊“令狐冲受伤了”! 於是双方爆发了衝突。 当然还有其他说法,是饰演岳不群的演员翟万臣(三国徐庶扮演者),本来就恐高,吊威亚久了会呕吐,在这种情况下,还被武行遗忘在了半空吊了40分钟。 下来和武行打起来了。 最多的说法则是,在拍摄高危戏份时,人工拉威亚频繁出现钢缆鬆动,轨跡偏差,多次险些酿成事故。 反正千奇百怪,什么归因都有,但最多的文章还把矛头指向了张纪忠。 所谓停工內訌,依旧是他在炒作! 对面种种指责,大鬍子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一方面严令剧组不许接受採访,一方面积极和武指团队沟通,一方面做演员工作,还要想办法稳住导演黄建中,一时被搞的焦头烂额。 《笑傲》剧组究竟怎么了? 哪怕剧组內部的多数人都不清楚,不过李婭鹏和许啨到是心里有数。 不是因为他们俩是主演,而是因为他俩都订阅了sp简讯。 【易象快讯#铁旗怪侠传独家路透#武侠圈大地震!新规掀翻旧秩序!】 1笑傲武指派人偷学技术,凑近看精密设备当场傻眼,无功而返; 1笑傲武指派人偷学技术,凑近看精密设备当场傻眼,无功而返; 2铁旗武行底薪+社保+积分分红,笑傲半数武行偷偷打听入职渠道; …… …… 开始是笑傲剧组武行,跑到隔壁质问对面,为何对砸饭碗的行为无动於衷,挑唆对面武行罢工。 结果挖出待遇真相,回组后瞬间集体摆烂。 笑傲武指团队失去权威,元彬不肯让渡利益,武师各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让演员遭了大罪,双方关係越来越僵,最终闹到不可调和。 如今剧组停拍三天了,有不少武师乾脆去隔壁当临时工,打算先混个熟脸,为以后入职铺路。 第一天还仅仅是普通武师,第二天开始有港岛的龙虎武师偷偷去,发现没受到排斥,结果第三天,笑傲掛名的武指林峰也跑去了…… 灾难! 剧组停摆三天,主创连开了三天闭门会,每天互相撕逼爭执,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现在的情况是武行上下层割裂、並且和演员对立、导演质疑製片能力、製片把锅甩给武指,武指又称是製片不肯加钱! 人家元彬也有话讲啊。 不是我不肯学对方调整分配模式,而是你们钱不到位,你单独给我一笔钱,我把自己拿的那40%都分了又如何? 央视的製片,又不是只有大鬍子一个人,如果说他自己出钱,给也就给了。 可惜,这边管事儿的多著呢,人家就问一句话。 给了你,能做到和对面一样的效果吗? 眼看在这样下去,就要陷入无限期停摆,大鬍子终於慌了。 顾不得继续摆大哥的架子,三天连打20个电话,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媳妇似的向金鏞求援; 於是在4月4號这一天,一个很不吉利的日子里,先生法驾降临《笑傲剧组》! 当天,大鬍子满心欢喜的召开了全组大会,把之前闹矛盾的人全找来了。 接著闹啊? 有种在金鏞面前撒野试试? 而当天会议中,先生落座便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文坛泰斗的淡然,大讚许啨,称其是自己心中“完美任盈盈”,对李婭鹏也有所鼓励。 在谈及所谓的创新时,先生果断向陈昭哈气:“武侠的魂,在人,不在器械。” “港台武行几十年的老法子,最地道、最有韵味,內地新东西太多,反而失了原味。我还是信传统,信老师傅的手,比机器靠谱。” 这番发言精彩至极! 捧了港台武指,保护了大鬍子,把落后包装成“传统韵味”。 踩了机械威亚,又暗讽《铁旗》走旁门左道,把革新贬为奇技淫巧。 可就在这番话说完,大嘴巴就跟不要钱似得往先生的脸上抽…… 当天下午,在记者的围堵下,就有笑傲剧组的武行介绍採访。 “人工拉威亚累断腰,受伤没人管,谁爱守传统谁守!” 《金鏞护短反被打脸!笑傲武行集体控诉》 无锡本地的《江南晚报》,在文章中对这一次片场撑腰如此形容。 “先生只谈『韵味』,不谈演员安全、不谈武行死活、不谈行业进步;张纪忠只谈『艺术』,不谈管理、不谈分配、不谈责任。” 本地报纸写写也就罢了,可怕的是权威期刊开始下场打脸! 《广播与电视技术》在当天下午点评陈昭创新举动,称其:拒绝“技术噱头”,直言伺服技术跨界应用的本质,不夸大、不炒作。 更难得的是,同行遇困不落井下石,主动开放设备、分享经验,既有技术硬实力,又有行业大格局。 並且公布了陈昭,以“国內首个影视威亚伺服控制、索道航拍联动落地成果”,提名了广播电视科技创新奖。 《现代电视技术》是央视主办的技术期刊,千禧年刚从內部转公开发行初期。 在这一期的公式当中,宣布了陈昭进入《中国电影电视技术学会优秀科技成果奖》的候选名单。 並做出如下短评:陈昭的难得,在於懂技术、有温度、有格局。 不沉迷虚名,专注技术落地;共情底层从业者,兼顾革新与民生;同行有难主动援手,彰显青年创作者的担当。 《中国广播电视学刊》则是宣布了一个超级重磅的消息。 电视艺术家协会(视协)科技委员会,以“专利转化价值高,影视技术全球创新”为名,特聘陈昭成为青年专家! 对於评价,只有一句,却重若千钧:【陈昭的成果,已通过安全认证、专利受理、行业评审。尊重艺术,更要尊重生命;尊重传统,更要尊重进步。】 期刊虽只刊登了获奖的提名消息,可却让先生之前的发言全成了笑话。 极为难得的是,一向对誹谤言论不回应的著名青年艺术家陈昭,这次破天荒的公开发声! “查生是武侠大宗师,我从小读他的书长大,万分敬重。先生说的传统,是侠义、是风骨、是人心,这些我完全认同。 但威亚绳子是手拽还是机器控,从来不是传统,只是工具。 我是武行出身,我见过兄弟拉威亚拉到手掌磨穿,见过演员被吊到缺氧晕厥,见过一次失误就终身残疾。 做伺服威亚,不是为了取代谁,是为了让武行不用拿命换饭吃,让演员不用拿险博镜头。 这不是背叛传统,只是对得起良心而已。 至於《笑傲》,我依旧愿意借设备、愿意教技术,只提一个条件,把武行和演员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当天傍晚,面对百般挽留,先生也没和大鬍子吃一顿饭,悄然离开无锡,此后半年再没公开发表过一句对內地武侠剧的评价。 至於为何是半年,因为半年后的事情太离谱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住几號房?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易象快讯#铁旗怪侠传独家路透#重磅拆解,笑傲中《葵花宝典》,铁旗之《无始真经》內核】 央视在金鏞剧里选择《笑傲》不是没原因的,核心就在於《葵花宝典》这个功法! 同时《笑傲》也是金鏞的大成之作,远远非《鹿鼎记》可比,无论思想深度,还是立意隱喻,核心还是立足於《葵花宝典》这本功法。 这本书在《明报》上连载於1967年,最初《葵花宝典》是一对恩爱夫妻合著,可夫妻同练,无需自宫。 可隨著时局变化,很快金鏞就做出调整。 在1970年修订时,他就把其改为了前朝宦官所创,搞出了个“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设定。 华山岳肃、蔡子峰偷阅少林藏本,一人记內功、一人记招式,回来拼不全、互相指责对方记错、互斥为“异端”,直接分裂华山,同门相杀、內耗百年。 没错,这是个很多观眾都忽略的点。 华山的武功,也来自於《葵花宝典》。 由此衍生出两个分支:1、日月神教从华山抢走宝典残本,成为教中最高绝学(东方不败凭此登顶独裁)。 少林渡元禪师(林远图),偷听岳、蔡对话,整合残篇加自身理解,创出辟邪剑谱,本质仍是《葵花》同根。 最终的结果导向是,华山全派困在气剑斗爭上。 东方不败、岳不群、林平之,也是全靠这套“自宫术”爭夺天下。 金鏞不满徐客拍《笑傲》,核心是徐客把他那点阴暗想法摆到了檯面上。 但这玩意就算没有徐客,你想表达啥谁还看不懂? 当然,如果不去考虑时代,也不去对號入座,单纯看作品来说,不失为一部佳作。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想要爬上权力顶端,必须先阉割良知、人性、底线、自我。 武功越强、权力越大,人越非人(岳不群从“君子剑”成为变態;林平之从受害者变恶魔)。 稳健、中正、不伤身的武功,斗不过走极端、抄捷径、无底线的权术。 这个立意,是极受学界喜欢的那一套说法,《笑傲》是其在文学上的根本和底气,也是最敷衍的文学態度。 批评嘛,如果放开尺度去批评那谁不会? 他写的这玩意,本质和后世网文作者蹭热度也没什么区別,些许文笔差距,完全可以通过“修订”找平。 但好歹人家这个东西,是真的格调高远,仅凭《白如云》原著去对打,还真的是自取其辱,央视也不可能去批这种项目! 所以还是要看陈昭的改编。 《铁旗》这个剧本,可以说陈昭早就在琢磨了,所以才在大鬍子炒作的时候,坦荡说出那句“等的就是他”。 想要从立意上胜过,那么先得捋清《笑傲》的认知狭隘。 权力观狭隘:权力=自我毁灭(自宫),只有异化、没有升华,掌权者必先非人。 派系观狭隘:只有二元对立、零和內耗,无多元、无兼容、无共生。 传承观狭隘:本源=残缺、垄断、抢夺,谁抢到残本谁叫“正统”,越爭越碎。 出路观狭隘:结局只有夺权成魔或者归隱避世,没有第三条“建设秩序、改良体系”的路。 所以对標於《葵花》的《无始真经》,在立意上要进行升华! 无始者,非无开端,乃万法同源、无定始、无定宗、无定形、无定终。 本源不是一个“固定秘籍”,而是万事万物的底层法则。 经书的作者,也既不是深宫宦官,更不是极端权力怪物; 而是遍歷乱世、见惯门派互杀、武学灭绝、正道异化后的大宗师! 他的创作目的,是为了终结“因执迷武学、爭夺天下而毁灭的人性”才立此经。 《葵花》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无始》是欲证无始,先守其心;心不失,则功不邪;道不执,则法不死。 《笑傲》最恶臭的地方,是不区分“逐权为私”和“掌权为公”。 可若如果是这样,人类从诞生的时候就毁灭了,这完全是一种迷惑性的洗地理论,给坏人作恶找了个充分的藉口。 不是我坏,是“沾权即坏”。 既然如此,那有权力审判我的也肯定是坏人! 权力与力量是工具、载体和责任,权力只是照妖镜,不是造妖炉。 笑傲写尽了镜子里的丑,却不敢说:丑的是人,不是镜。” 所以在最终结局时,令狐冲只能归隱。 可《铁旗》不同! 白如云自从得到了纠错机制(伍青萍),就积极入世,一路爭斗杀伐,铁旗被血染红,阎王手段下是一颗菩萨心肠。 可这天下,终究是要区分善恶的,於是有了“十大恶人”,而且基本人手持有一卷经书残本。 十大恶人不只是江湖匪类,而是动摇国本的十大系统性病灶,覆盖朝堂、江湖、民生、经济、军事、文教、门阀、邪教、边患、內奸,形成朝野一体、黑白通吃、上下包庇的罪恶网络! 天机阁覆灭,正是因为这张网无孔不入、內外勾连、权霸合一,连纠错机制都被吞噬。 他们联手肢解了《无始真经》,异化了经文,又成立了【折桂楼】这样的杀手组织来排除异己。 所以没有真正的“楼主”,只有所谓的十尊! 包含中枢权奸、酷吏阎罗、边关巨奸、土地饕餮、江湖霸主、邪道魁首、金融大鱷、文坛领袖、深宫妖魅、敌国细作。 十尊每人手握一部分经书残卷,由此武功一日千里,几乎人人称得上是绝顶高手,实力远远大於白如云,最弱者都是三百老人那种级別。 反派的力量太强,而且力量过於均衡不行,所以这些人互相之间也会勾心斗角。 其中以奸相称號“紫府孤臣”的“谢临渊”武功最高,这位是由中国第一老生杜雨露扮演。 此人以“换经”为由,或威胁,或强夺、或暗杀,隨著剧情发展,竟收集了九卷经书,武功委实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由於他“换经”这个操作,也让十尊力量参差不齐,有高有低。 然后问题来了。 这十尊各个人物复杂,需要表达的情感极度细腻,除了陈红,全是老戏骨去扮演,根本没办法拍打戏。 不过没关係,因为陈昭在剧本上就解决了。 十尊聚首跟狼人杀似得,全带著面具,彼此身份只能靠猜,既然不知身份,那就多了悬疑感。 比如《黑榜》上写,天下第一大恶人,是十尊幕后盟主,明面圣贤,內里国贼,他结党乱政、卖官鬻爵、把持朝政,私通外敌、倾覆朝纲。 这种描述已经很明確了,可拥有此等能力的,也不光是奸相一人。 再有私通外敌、养寇自重、屠杀边民、冒领军功,出卖国土。 这种描述明確是边关大將,可真落到实处,也有好几个目標。 坏人不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从头到尾,“十尊”都在狡辩自己不是坏人,奸相祸国殃民,却坚称自己是加速腐朽灭亡,是正义之举! 而他收集经文,是因为真经已被异化,他要“正本清源”。 等动起手来,把面具打掉了,到了文戏阶段才是老戏骨来演。 如此就兼顾了文戏和武戏,这种设置,不能说是开天闢地,也是此前少有吧。 所以对这个剧本,哪怕全员反派,老戏骨们也是讚不绝口! 比如饰演剧中秉持“必恶论”的文坛领袖苏文远,是由焦晃扮演,老头咀嚼几句台词,特地跑到正指挥武行的陈昭面前。 “陈儿,你给我讲讲,这个缘饰吏治是什么意思?” 陈昭不信他能不懂,苦笑道:“老爷子,您这是考我啊。” 焦晃拍了拍他肩膀,他语重心长道:“人物內核可以这么詮释,但词儿不能说出来,一会儿我跟导演说说,把这块改改。” 陈昭一愣,转头对上焦晃深邃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 …… …… 这是爱护自己啊,陈昭岂能不感动,当即道:“老爷子……” 焦晃背手一笑:“无始者,无执也,不执正统、不执异端、不执新旧、不执强弱,写的好,写的妙,些许瑕疵又有何妨?” 嘿,绝了! 正愣神呢,突然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掏出一看,怎么又是这姐姐? “晚上来教我吹簫!” 陈昭心里一动。 最近《笑傲》那边復工了,而大鬍子明显想抢进度,他们这边却註定快不起来,现在似乎连郭保常都不著急了,儘可能的把戏磨好。 陈昭倒是不怕內容竞爭,只是《笑傲》先排播的话,没准就把他这部戏挤到来年去了,那啥时候能收回成本啊? 要是让这姐姐隔三差五的身子不妥当,那也不失为一出上计啊…… 她好像这会儿有对象的吧? 想到这心头一热:“你住几號房?” 第一百八十九章 屋外没人 撩妹这种事儿,对陈昭来说还真不算遥远,上辈子变油腻之后可没少干。 可同样的手段,不同的阶段使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不用外人感受,自己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都自信不起来,未开口便先露了怯。 好在现在他可自信的很。 撩拨完许啨,一路往回走,借著昏黄的灯光给范小胖发著信息。 【小敏姑娘,良辰美景,何不出来和小云哥共赏太湖月色?】 没几秒钟,手机滴滴响:【小云哥大半夜不睡觉,又跑出去野!是不是背著我见漂亮女演员了?】 臥槽。 陈昭心里一突,不过他啥都没干,坦坦荡荡怕什么? 【刚给人教簫,那人吹的跟钝锯似得,现在哥哥只想听听小敏的声音洗耳朵】 【教簫?男的女的!快坦白!】 【隔壁剧组的许啨,我好像和你说过。】 电话沉寂了许久,接著就是一连串的急响。 【你大半夜跑她房间教簫???】 【陈昭你完蛋了!】 【你胆子肥了!我要跟你冷战!】 【你现在在哪里,立刻马上往回走!】 这年头按键挺麻烦,她几个字一条,陈昭噠噠噠的打长文解释来不及,只能先发过去。 【就纯教簫,我没多会就不耐烦走了……】 【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吧,反正我心里只有你。】 还是这句话好使。 【那你马上来我房间里和我解释。】 咦? 【去你房里?陈红呢?】 【红姐他老公来了,人家出去住了。】 咦,这不巧了吗,给我俩腾地方了。 【你吃什么不,我给你带好吃的。】 【速来……】 看来锁姐也是想自己了,陈昭的脚步飞快,趁著夜色,没多久回了自己入驻的酒店。 鬼鬼祟祟的上了楼,到门口轻叩两下,门便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范小胖穿著松垮的棉t恤,头髮乱糟糟,一把將他拽进去,反手锁了门。 “你还敢来!” 她掐著他胳膊,腮帮子鼓著,“大半夜跑许啨屋里教簫,当我傻呀?” 陈昭顺势揽住她的腰,香了一口也没解释:“我主要去打听打听大鬍子那边的事儿,哪里看的上她啊,心里装的全是我的小敏。” 范小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撒娇:“那你抱我……不许想別人……” 刚才的滋味对陈昭也挺煎熬的。 要不是新瓶里边是老醋,他也不可能忍得住。 今天是他们在无锡的最后一晚,完全没有什么顾忌,因为明天要赶场去武夷山的九曲溪、桐花坞。 碧水丹山、竹筏浅流、桐花如雪、古松琴台,那里是琴魔哈古弦的隱居地,亦是哈小敏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是她和白如云的青梅故地。 同时,哈小敏的生命也將在那里终结。 陈昭坚持让她演女二,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担忧她撑不起伍青萍的复杂,適配也不够。 另外最重要的,还是哈小敏几乎是全剧唯一討喜的角色。 央视的正剧,,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是不可能拘泥於情爱之间的,白如云虽然全剧都在和伍青萍谈恋爱,可他们的感情比水还清澈,一点都不浓烈奔放,全凭细腻的表达来撑。 同时,伍青萍这个角色也是心机深沉,她和白如云在一起,有几分出於真心喜爱,有几分是利用的心里,连陈昭这个作者也说不明白,只能靠演员去揣测詮释。 唯独哈小敏不同,在这部全员冷硬、充斥著权衡博弈剧集中,她是唯一那点光。 世间所有人都在爭权、守道、谋局、算心,唯有哈小敏,心里没有江湖、没有经书、没有善恶、没有天下,只有一个白如云。 她是这黑暗、复杂、冷硬的武侠世界里,唯一一束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白萤火。 微弱、柔软、脆弱,却至死都向著白如云燃烧。 原著中还有她和龙钧甫的一点情愫,可龙钧甫也是个大猪蹄子,转头见到伍青萍又变了心。 陈昭的改编乾脆刪了这一段本就不重的戏码。 九曲溪的清流,鹅卵石浅滩,一块天然青石琴台,是哈小敏从小抚琴的地方。 两岸漫山的油桐花,一株斜生古松,松枝低垂,风过松涛轻响,无兵戈、无烟尘,只有山水、白花、琴台、溪流。 哈小敏的琴掉在溪水里,琴弦崩断一根,余音轻颤,隨流水飘远。 五瓣、纯白的油桐花大片飘落,如同她的一生,乾净纯粹。 她临终前不喊痛、不怨、不哭,只是轻轻摸著白如云的脸,笑著说:“小云哥……我一直……都喜欢你……”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只是轻声说话,笑著闭眼,桐花还在落,溪水还在流,人静静逝去。 对观眾,她是全剧唯一可以毫无负担心疼、喜爱、共情的角色。 对剧情,她用最简单的爱,反衬所有人的复杂,拔高全剧立意。 对白如云,她是他一生无法弥补、无法替代、无法释怀的缺憾。 白如云本来应该是完美的,如同他的名字那样皎洁无暇,只因哈小敏的存在,让他从那份“神性”蜕化<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他成为了顶天立地的侠,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只爱他、不属於天下、只属於他的女孩。 她的死,让白如云有了温度,也有了永恆缺口。 这是白如云唯一的污点,却根本没任何办法洗刷。 而他这个名字,其实更配哈小敏,乾乾净净,心无尘埃、一念到底,最终纯白落幕…… 最近演白如云,陈昭发现自己更爱锁姐了,不然难说刚才能否把持的住,哪怕出发前就做了预案。 於是在那边的悸动,全映照了回来。 俩人现在没任何顾忌,陈红不在,明天不用演戏,甚至剧情都需保留情绪,完全可以放开折腾…… 夜风吹得满室曖昧,漫过灯影,漫过窗欞,漫过太湖的夜色,再也收不住。 屋內的声音顺著门缝,一丝丝钻出来,將一只正探向锁孔的手僵在了那里。 接著门中探出个脑袋,四目相对,她简直想钻进地缝里,可却没有那个力气了。 而面前望著他的这个男人,线条清晰的锁骨,还有喉间滚动的弧度,又帅得她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屋內传来了锁姐细如蚊蚋的问询:“有人吗?” “哦,没有。” 第一百九十章 衝刺CCTV1 千禧年是国內电视剧的一个分水岭。 此前的剧作,尤其是央视的大戏,基本都是国家文艺工程,讲究一个精工细作。 不仅仅是《三国》《水滸》这样的名著,哪怕是《太平天国》,这都拍完多久了,到现在还没播呢。 隨著90年代后期的变革,哪怕央视这样的平台,性质上也从事业单位变成了靠gg吃饭的媒体,这是市场化的必然转变。 反应在剧集製作上,难免就要提高单日拍摄效率、压缩单集工时。 此后再没有不计成本、不计周期的电视剧,哪怕央视本身投资的剧作,为了防止无限制超支,也会留下一个关机死线。 《笑傲》不知道有没有,但《铁旗》好像没有。 主创团队太热情了,热情到陈昭已经有些害怕了。 刚才坐在车上开“主创会”,於胜利跟郭保常协商,定了一个离谱的小目標。 俩人试图合力把《铁旗》搬到cctv-1去…… 喂喂,別搞事啊。 车上除了司机就他们三个,陈昭当即表示反对:“於老师,宝昌导演,咱这是武侠啊!” 於胜利和郭保常一人拿著一册剧本,在那对人物嘖嘖称奇:“武侠是没错,但咱这剧占了『正、大、光、明』四个字,我觉著是没什么问题的。” 郭保常笑著接话:“小陈这本子,越琢磨越有意思,如果不往央1走有点可惜了。” 陈昭一点底气没有:“能不能算了?” 於胜利瞧不惯他那个窝囊样,忍不住教训道:“怎么一点年轻人的锐气没有?你经营民营公司,知道登上央1意味著什么吗?” 陈昭知道啊,关键是他认为不可能,只会白白受审核折磨。 《太平天国》耗资1.5亿,全部创作时间是10年,最初剪了50集,结果专家学者各种研討,一通折腾,去年剪成48集,今年又剪成46集,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呢。 別说他这部剧有民营参与,就连央视亲儿子想上央1,那也得拿去打四维分。 艺术质量占30%、收视预期占20%、製作规模占10%、导向权重独占40%。 武侠剧怎么可能呢? “咱这个剧,虽然立意上没问题,毕竟也有门派仇杀、快意恩仇、江湖规矩这些,最重要的是白如云还搞私刑,可能吗?” 他还有一个隱忧,上央8怎么折腾都行,因为本来就是电视剧频道,连《苏州二公差》都没问题。 可一旦上了央1,那可是会引起巨大爭议的。 没播之前,搞不好先给大领导拿去解闷,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可於胜利完全不这么想,同样担任一部剧的製作人,上央8和上央1对他的意义也截然不同。 问题还是得陈昭点头,他除了是资方,还是编剧。 这么说吧,《铁旗》这个剧本,別人想改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像是美术道具服装那些,都是往里面塞东西,编剧团队顶多打磨打磨台词,一系列经典的人设和剧情主线,基本一笔没动。 俩人对视一眼,郭保常给他做工作。 “小陈,京城那边还在盖景,你把地用在了民国场景,后面怎么孵化武侠剧? 要是咱们齐心协力衝刺央1,后面的事儿,五个一工程奖、飞天奖,我肯定能给你报上去!” 陈昭一阵心动,要是真能拿这俩奖,他进视协的事儿基本稳了,最关键的是有这个身份背书,就能把公司运作成影视文化產业园。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这部剧先跟央视建立起合作关係,有了这次的基础,就能触碰原本够不著的题材。 像是重大歷史、主旋律、现实改革以及献礼剧这种,他此前是没有资格触碰的。 而且他现在能和央视合作,看似是吸了郭保常的气运,实际还是用《塞罕坝》拿了金鸡奖,不然也是没门。 有了这次经歷,之后才是衝刺央1的故事。 但看眼前这俩人超乎寻常的热忱,陈昭心里提起几分警惕,这俩人不是要拿自己当炮灰吧? 他没答覆,乾脆来个闭目养神,打算敷衍过去。 要知道,央1可不是那么好冲的,一旦衝击失败,后果难以想像。 这可不是说你过不了央1,下放到央8甚至地方台那么简单的。 只要敢冲,就意味著有被斩的可能,这年头央视自己播不出来的剧多了。 《太平天国》的例子在那摆著呢,1.5亿的投资啊,都能压两年多。 他这个剧更多承担的是技术探索,播不播的很重要吗,完成技术积累就行…… 另外,易象也会从“央视合作单位”被打入冷宫,虽然还可以掛这个牌子,但已经进了“观察名单”。 道理很简单,剧作不合导向,说明立场有问题啊。 失败原因又不会对外公布,以后谁跟他合作都得慎重,无论他之前是什么身份。 这就是影视行业的残酷性,茶凉的超级快。 然后是备案资格降级,易象凭藉《侠骨》一部剧,好不容易升级成了“重点古装武侠题材”,拿到了甲种证硬性门槛。 要是失败肯定被打回原形,此后报批,哪怕有电视台合作,也顶多混个“地方剧备案”,审核审的你脑袋都得炸。 之后公司的二期用地、扩建申请也不用想了,眼下他已经很过分了,拿著武侠用地盖民国景,这点宽容都是和央视混来的。 然后《大宅门》基地也等於白盖了,还是那个问题,谁也不知道你为啥失败,而且没办法解释。 头部剧组、上星剧组都不会入驻,棚租、场景租、配套服务无人问津,空置率飆升,巨额亏损是必然的。 以后再製作电视剧,《侠骨》积攒那点声誉也全毁了,版权售价得直接腰斩再腰斩。 他抽风了才稳稳的央8不上,去和这俩人赌央1。 正琢磨著藉口呢,忽然电话响了。 “什么?” 刚撂下电话,陈昭脸色极其难看。 草擬大爷周刚。 就在前两天,飞腾去市宣和国土把易象给举报了,方馨瑜刚被约谈回来。 “获批武侠孵化基地,却长期异地拍摄,未按立项要求服务京城影视產业,擅自建设民国景,背离武侠孵化初衷。限其三月內整改???” 我五百万砸进去,把《大宅门》请了回来,不嘉奖我反而刁难我? 陈昭皱著眉,心里极度不爽。 他心里倒是清楚,现在最火的就是武侠剧,而《大宅门》本就爭议不断,他清楚这部剧的价值,人家未必能理解,哪怕是央视的项目。 最让他恼火的是周刚,他怎么专门给队友倒油,我帮你补景你反而举报我? 幸好车里噪音不小,没让郭保常听到,不然老头还得炸毛。 他拿起手机,正想著给於志锋打个电话,结果巧了,那边电话直接过来了。 “明白什么情况吗?” 陈昭没好气道:“不明白。” 可真是过河拆桥,因为能走到约谈这一步陈昭才知道,肯定是老於那边没保。 於志锋同样语气不善:“让你拍孵化武侠剧,你不盖武侠的景就算了,我和没和你说,让你牵头民营公司创作,你干嘛呢现在??” 陈昭打了个激灵,我去,忘了这茬! 给他批地是让他带动民营,结果他跟央视合作去镀金了,这不是把路走窄了吗。 两边看似紧密,实际换个说法就好理解了。 民营和央视哪个好管? 谁好管喜欢谁,喜欢谁就扶持谁…… 好在他反应快,赶紧往回找补。 “我手里有两部金鏞剧的版权呢,但是大陆缺少好的武侠团队,才想著借用央视的平台撬动资源,等这部剧结束正打算和王新民导演合作呢。” 於志锋语气稍霽:“有难处怎么不匯报?” 陈昭不敢说没把老头的话忘了,赶紧表態度:“我这不是在搞技术探索吗,民营肯定不敢和我承担这个风险啊,还让您老人家为难。” 於志锋笑骂道:“小猴崽子,就知道穷对付,整改的事情宽你一年期,让你拍完再拆景。 我告诉你,现在有人说你心思太杂,又搞综艺又做游戏捞快钱,忘记文化创作初心,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掛断电话,陈昭闹心巴拉。 怎么还能让拆的啊? 就知道肯定是sp捞的太多,有人眼红了。 周刚举报他,估计也是嗅到了一丝阴谋味,毕竟陈昭补景指向性太强了,没准等文件出来,这货还得以为是自己发力呢。 臥槽,重生也不是占尽优势,自己只是提前布局,结果被人家怀疑是刻意针对了。 难道等《大宅门》拍完真拆了? 不说投资打了水漂,后面一系列布局也全拉到了。 怎么办呢? 扭头看了看后座那俩人,这二位也全打电话呢。 还是於胜利先撂下电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小陈,你那个武侠游戏,暂且停了吧。” 陈昭一愣:“停了?为什么?” 於胜利无奈摇头:“有人给我压力了,说民营公司重游戏轻剧作,要暂缓排期。” 这时候郭保常也把电话放下来,神色同样不好看。 “ctpc上调了咱们这部剧的音频和调色標准。” “啥?” 陈昭都气笑了,所谓暂缓,大概率就是无限期,没准到08年高清上线才会播。 那这一千多万不是全打水漂了? 投资的时候,易象根本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来,是拿著回款合同去银行质押出来的。 要是这剧播不了,不亚於衝刺央1失败,《侠骨》的回款都要受影响,等回去一算帐,没准游戏赚的也全得搭进去。 他也没说央视凭啥管他运营游戏之类的屁话,本来他就是在擦边呢。 儘管声称是小说改编,也拿了萧亦的衍生合同,可毕竟是在大鬍子炒噱头时期受益的。 央视考虑风险自己能接受。 不用问,这一定是大鬍子的反击了。 別看他这是高清试点,可走的是技术部的路子,而在ctpc,內容向才是爷爷。 陈昭正闹心呢,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方馨瑜亲自打来的。 不过她根本没提约谈的事儿,而是直接丟下一颗炸雷:“被结匯了。” 呵呵,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扭头冲身后二人笑:“两位,准备冲央1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梭哈! 原定央8的剧想冲央1,可非挪个频道那么简单,而是把整部剧扒皮抽筋! 价值观重立、內容清雷、剪辑重推、技术拔高、报审跳三级、合同全重签。 一步改不到位就被打回原形,所有投入全得烂在手里。 可现在不冲也不行了,別的问题都好解决,唯独被结匯陈昭受不了! 易象说到底,还是一家做后期为主的公司,这是他的核心布局,也是他立足的根本。 別看现在还没发力,那是暂且受限於时代的因素。 再过一年积蓄,就会迎来爆发期! 可现在被结匯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进口设备的路被堵死了。 当下的正常流程是这样,企业收到外匯,比如陈昭的公司拿到海外版权收入,必须在7个工作日內调回境內。 用匯时在重新申报,在缺外匯的年代,这可费老鼻子劲了。 快的半年,多则一年,像陈昭这种资质的公司,一年只有12万美元额度,闹著玩一样。 但是到了97之后,这块已经没那么严了,尤其是陈昭这种能创匯的公司,回来后和银行如约结匯,银行会给他开一个外匯头寸做购匯,基本上就对冲了。 可现在问题就卡在了这里,《侠骨》的海外版权资金到帐,如约结匯了,却没给购匯额度! 偏巧他这部剧,急需一台1000hd高清非编工作站,落地至少15万美元。 结症在哪他大概知道,不外是抢了中视影视製作的活干。 如果说央视剧作中心是亲儿子,而作为承揽至少70%央视后期製作的国营公司,他和央视的关係差不多属於是次子的次子。 別看对方是央企,陈昭也完全不惧竞爭,真要人人战慄,那压根就没有民营的土壤。 像金英马和海润这样的公司都不怕,他岂能直接认怂? 抢的就是你的食! “两位前辈既然有想法,肯定心里早有预案吧,讲讲怎么办吧?” 於胜利和郭保常对视一眼,道:“小陈,做好决定了?” 陈昭嘆了口气,无奈道:“鸭子都是赶上架的。” 郭保常朗声笑道:“放心,我俩琢磨你这个本子很久了,要不是有一定把握,也不会这么冒昧。” 陈昭一阵腻歪,早特么想啥了。 別看郭保常地位高,那是资歷熬上去的,他一辈子想拍的那个东西,你说好,那是真不错,內容绝对精彩。 可导向上还不如大辫子戏呢。 他一辈子基本和奖项无缘,《大宅门》都拿央视標王了,首轮单集就创下274万的奇蹟收入,可愣是一个奖没得。 而这部剧能出现,完全就仗著是高清试点的缘故,是技术部在挺他。 什么叫央视大导,你得有剧本终审权,剪辑定稿权,主创选择权,预算话语权。 他拍完大宅门,啥啥没有不说,反而因耗尽资源彻底边缘化了。 而於胜利呢? 他这么积极也是有缘由的。 假如能把一部武侠从央8推到央1,那意义可截然不同。 要是真成功,这种新玩意儿几乎是必会被各大奖项提名,职称、晋升、福利,往前是一片坦途。 千禧年央视还分房呢,陈昭都怀疑他动机是不是瞄准这个了。 万一失败也无所谓,他俩还有一部大宅门呢。 可陈昭不行,他一旦失败了,可就彻底萎了! 按部就班的上央8,金鹰正在朝他挥手,结果人家瞄准的是飞天和五个一。 不过若是能真的衝刺上央1,他现在面临的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小陈,我先给你讲讲流程,你自己掂量掂量。” “咱这部剧,天生就是有正剧气质的,於武打上,没有血腥暴力,於情爱上,没有曖昧挑逗、床戏、吻戏; 台词中正文雅,人物光明磊落……” “啥?” 陈昭失笑:“於老师,您別逗我行吗,十大恶人……” 郭保常咚的敲了下后座椅:“好就好在这十大恶人!” 这倒不是他奉承陈昭,他是真心喜欢这个设定,太精彩了,而且是越琢磨越精彩! 十尊环环相扣,朝野一体、上下包庇。 內廷→中枢→边关→司法→经济→土地→文教→江湖→邪教→內奸。 十人相顾联动,一人缺位,全链瘫痪! 这个设置有多绝妙呢? 用剧情举个例子。 【边关巨奸】养寇自重、虚报军功,並且配合【敌国细作】搞出边境危机,然后给【中枢权奸】製造“必须变法、加征、扩粮”的正当理由。 【深宫妖魅】扣压直諫,迷惑圣听,帮其吹枕头风骗皇帝首肯; 【酷吏阎罗】负责构陷清流,谁敢反对新政,就上罗织罪名抓捕; 【文坛领袖】负责吹捧新政,通过科举舞弊来控制天下士子,掌握舆论。 【金融大鱷】配合【土地饕餮】以兼併土地、佃租契约为抵押,代收粮租、滚动放贷,形成土地→抵押→资金→再吞田的吸血闭环。 这二人同时还大搞“慈善”工程,通过资助赶考士子来帮文坛领袖巩固地位,也是负责全链分赃执行层。 【邪道魁首】负责散布邪说、愚化百姓,有不顺从者,便委託【江湖霸主】出面镇压。 整个剧情围绕“边衅谋田”事件进行,对外標榜:紓解边患、募民垦荒、充实军储、安济万民。 实则提前兼併良田、垄断產粮区,操控市价,表面官价、实际压价强征,民间无粮可交,只能变卖田產抵粮。 偏偏陈昭在这块的处理极淡,假如不多琢磨剧本,而且是所有角色所有剧情通读,你根本察觉不到这一条暗线。 不但是因为他为了避免陷入权谋剧。 主要是这种產业链,都不光是封建王朝的弊病了,真完全展现出来可是要踩红线的。 所以更多的把重点聚焦在了武侠写意上。 因为是伍青萍,从所有线头中捋出来一个最关键一环,白如云把剧中李雪建饰演的土地饕餮抓了,导致全链分赃根基崩塌。 此后十尊之间玩起了武侠狼人杀,互相猜忌,才把这条暗线交代明白。 而且一群老戏骨飆戏,就特別过癮。 现在要衝刺央1,这条线肯定还是不能明著交代,那等同於找死,但是也不能没有,所以保持原样就挺好。 那怎么改剧本呢? “要大团圆,要正义完胜,要善恶有报,要弘扬正气!” 陈昭看向於胜利:“怎么说?” “白如云出身不太行,让他有个半官方的身份。” 陈昭一滯,本来他这版白如云,就和原著关係不太大了,要是把童年经歷都改了…… 突然他灵机一动:“要不动一动秦狸那个角色得了,让他是个什么秘密机构成员?” 郭保常笑道:“这个主意好,天然正义。” 於胜利道:“其实剧本不用大概,本来就没多大问题,没有把握我也不会提议。 只是现在咱们要动,先得重新写材料,把剧本主旨、价值观报告、题材合规说明、主创承诺书都整理明白。 我马上回京寻求支持,咱们三个合计一下,暂且不论中心班子,哪些部门能支持咱们提档?” 郭保常道:“策划和艺委会是不用想的,没先备案后提档,策划不能同意,艺委会也很难通过。” “財务……” 要提档,也意味著要加钱,財务能同意才怪。 陈昭咬了咬牙:“所有超支民营全担、亏损不找央视!” “那財务没问题了。” 什么单位都这样,於胜利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合作管理部没问题……可现在顶多爭取2比2的票数。” 陈昭对於央视剧作中心没那么了解,诧异道:“技术部应该会支持我们吧?” 俩人看了看他,齐齐摇头:“技术部说了不算。” 之前的威亚系统,发明人算是陈昭,专利权属却是他和央视剧作中心技术部共享。 他和技术部捆在一块,別看让出了部分权属,可此后谁想应用都得乖乖交专利费,完全是躺著赚钱的买卖。 而技术部怎么会权重不高呢? 他可是记得,巔峰的技术部大概就在今年前后,可是手握年度数亿技改资金,掌握了央视全部外匯额度的30%分配权! 是不是这俩人不清楚內部调整,难道暂时没进行调整? 巔峰的技术部,应该可以指著內容端的鼻子说话。 “这剧必须上央1,这是我技术部的年度成果要上!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感觉记忆应该没出现错乱,陈昭攥了攥拳头,玛德,不藏了,老子梭哈! “假如,我是说假如,技术部一口气拿出很多新技术,能不能增加权重?”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一百九十二章 蛇吞象? 下一章更精彩:第一百九十二章 蛇吞象?,期待您的光临。 陈昭人不在,方馨瑜坐镇京城,颯姐很忙。 很早的时候,大概是俩人在还挤筒子楼时,就经常会討论一些问题。 她会被陈昭超乎时代的见解迷惑,更多的则是嗤之以鼻。 不过隨著时间流逝,慢慢证明了他是对的。 这里面不是关乎於时代的看法,还有很多难以启齿的东西。 最阴私的竟然是她找对象的事儿。 这种事儿有多魔幻呢,就是有一个兄弟,或者“大哥”,他对你百般好,各种扶持提携你,你也感恩戴德,最终发现大哥居然想搞你,得到你,呕…… 外人对娱乐圈总是充满认知障碍,哪怕她已经混这个圈子还是如此。 总以为自己地位高了,就有漂亮女孩儿来扑她。 能当捞女的,或者说能克服生理性厌恶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哪怕来混娱乐圈的也不例外。 前两年陈昭和小范的关係,还没到现在这一步呢,当时俩人言谈无忌,玩笑间,颯姐以手托腮,充满幻想的提议。 “要不到时候咱俩结婚得了,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 呵呵。 想接近陈昭的女孩儿一大把,没见哪个男人往他身边凑。 想和颯姐交朋友的女孩不少,能和她搞对象,她也能入眼的至今一个没有。 还是老娘地位不够高! 寂寞的方馨瑜,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这次启动《铁旗》,陈昭各种操作下,是方馨瑜给他撑起了资金支持。 当时易象的情况,是帐面资金不足五百万,却要投资给郭保常300万,给大宅门置景540万,还要拿出1520万来一次性打进剧组,接近两千万的窟窿,钱从哪里来? 只能靠颯姐“变”。 先找了评估公司,给易象的设备做了评估报告,然后以设备质押,拿著產业扶持证明,走文化企业专项贷借来400万。 然后把《侠骨凝霜》未到帐的gg应收款,做银行保理拿到300万。 可这还差著一千多万呢,易象由於要盖楼,本身融资风险已经拉满了。 没办法,方馨瑜又把侠骨的《二轮播映確认函》,以及《回款承诺单》,以债券的方式,转给了一家空壳公司。 让空壳公司合法持有电视台的回款承诺函,把这张“电视台白条”空转一圈,找商业银行又套出500万。 可这还差不少呢? 方馨瑜思来想去,参考陈昭的操作,跟此前《漱芳斋》那16家gg商联繫上了…… 名义上是谈未来的赞助问题,暗搓搓却给了个暗示。 要钱要钱要钱! 只要给钱,《漱芳斋》第一季我就发音像,对於盗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gg商一听差点没笑趴下,从来没听说版权製作方,卖音像版权还要跟gg商索贿的呢。 可颯姐也是绝,你们要是不给钱,那就把所有gg植入剪了,哪怕要剪到至少40%的內容,也绝不姑息! 臥槽。 这女人够狠! 怎么办? 此前八期节目,一期一百多万都掏了,也別差这一点了。 要知道,这个年头的音像製品,可不是卖多少套就等於多少传播。 选择购买正品音像,除了少数不差钱的,大多都是乡县城郊的音像店拿出去租的。 音像製品往往一套就能覆盖一个家庭的所有交际圈,亲戚朋友同学,甚至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 所以传播范围极广,受益最大的其实是植入gg。 长虹彩电最先开始鬆口,谁叫他是冠名的呢,有他先出,15家gg商只能乖乖掏钱,没辙,谁不出刪谁的镜头,结果又被方馨瑜榨出300万。 年后她开始频繁出差,主要是约见各个地区的电视台,谈正事也没忘捞钱。 最终把《漱芳斋》拆成了华北、东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北、西南七块,一次性收回预付150万。 好在一个多月过去,易象本身盈利进帐,单月综合业务盈利超过140万,只有100万的缺口了。 这点钱锁姐一个人都能拿出来,但公司投资和私人是一定要明確区分的,还是得想办法从別处找。 於是颯姐安排了个招標会,参会的都是公司员工亲属,收了一大堆“保证金”。 洗衣房、超市、食堂、理髮店、锅炉房、冲印店、租车行……反正公司不打算经营的,全部甩给自己人去做。 要不怎么说,取景点附近做生意的,全是关係户呢,就连易象这边也不例外。 这些生活配套,一个公司是不可能干起来的,但又没什么难度,收益又高。 现在工地在施工,服务工人就能赚一笔,等过一段时间,易象又要启动《漱芳斋》第二季,加上旁边还有飞腾的剧组,生意肯定用不愁。 资金终於到位,也把陈昭打发走了,颯姐事情更多,既要继续谈电视台的合同,还要管理公司日常业务,好在这阶段公司又来了不少人才。 业务方面,招了一个曾在康师傅任职的大渠道经理李茂,作为风靡全国的快消品牌,和很多电视台以及gg商都有合作,人脉关係很强。 技术方面,来了一位港岛资深剪辑师林安儿,把剪辑这块的工作负责了起来。 这位曾给麦子善当做助手,凭藉《黄飞鸿之狮王爭霸》提名过金像,隨后又凭藉《太极张三丰》提名金马,属於二线中顶尖人才了。 她这种级別的人物,在香江月薪能拿到两万港幣,问题是长期处於没活乾的状態,不得已来內地发展。 易象给她开出的薪资是4500,不过有精剪提成,加包食宿,还有项目奖金,团队培训费,稳定年薪至少能达到十万左右。 如果她能定下心来,后面是能拿到公司期权的。 目前后期这一块,是以閆晓阳为主管特效,她在抓剪辑,同时也闯出了几个优秀的新人。 像是今年刚来的北电实习生屠亦然,还有去年入职的徐建,都是后来视效领域的强人。 sp部门开始进行扩容,新增了几位內容编辑,方向和基调是陈昭定,但是文字闯关、人物对话、分支结局都是別人在写。 陈昭都没想到,方馨瑜招来了个產品经理叫邢山虎,居然还是后来一个挺出名的网文作者,写过《佣兵天下》,笔名说不得大师。 这傢伙也是个人才,17岁就在《青年报》学通社以学生的身份当记者,毕业后又干了两年编辑,后来跑到金山软体任职。 《铁旗》游戏的很多奇葩內容,都是出自他手。 技术端继续跟北航合作,开发用户回復逻辑、计分和闯关系统。 从3月份中旬开始测试,到了4月正式运营,按平均档15条简讯一人,一共为他们带来了4.6万的新增用户。 加老用户每个月73万流水数据,但对这部分盈利,陈昭主要看重的还是套餐新增。 正好最近要停一段时间,乾脆砍掉大部分支线剧情,打算把內容简练到18条左右就能通过,然后订阅直接附赠! 之前那种设计就不太行,像李婭鹏和许啨那种毕竟是少数,很多人没等通关就心疼花费了。 这也是此前引起非议的主要原因,有大量的网友在论坛吐槽圈钱。 其实这事儿真不怪陈昭黑,是內容上没开发明白,需要互动的条数太多,导致他不敢加在套餐里,移动那边又干涉定价,最后就变成这样。 正好现阶段要停,那也不著急了,先深耕內容,趁这段时间还可以把《侠骨》开发出来。 到时候一次八元订阅,就能有多项套餐,包括娱乐资讯、武侠游戏、综艺互动…… 可以说全世界的sp界,没人会比他更良心! 4月中旬,易象打算再次启动《漱芳斋》的拍摄,这次陈昭是完全不管的。 由方馨瑜担任总製片人,易华负责实际工作,赵静担任节目策划,徐哲志不在综艺,於是让上一季的外景导演陈为邦扛旗,又请了在芒果当编导的谢涤葵来监製。 嘉宾主持人还是原来的阵容,飞行嘉宾不固定,班底集齐就开始了筹备工作。 由於这综艺需要的群演特別多,这边施工还有两百多个工人呢,还有陈昭公司员工,加在一起四百多人,比飞腾基地人都多。 如果这一大票全在飞腾食堂吃,餐標有高有低,一个月至少能带来10万利润。 结果方馨瑜做主,把这块承包给了別人了?? 这还不算,眼看第二季要开始录製了,到现在飞腾都没拿到易象的租赁合同。 什么情况? 赵伟明还沉得住气,周刚有点受不了了。 他压力大啊! 北方的气温是要停工至少两个月的,开春以后,基地的空置率高达70%,原来他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自己公司剧多,甚至都不怎么对外出租。 可现在不行了,周转不开了。 去年大製作的《少年方世玉》,让他摔了个跟头,別看投资了《侠骨凝霜》,可毕竟份额少,这叼毛陈昭还是如实完税的,而且二轮款还没见著呢。 他是台资身份特殊,根本没法搞方馨瑜那种操作,只能老实等著钱到帐,要么就去银行跑贷款。 问题能抵的早都抵了,他这是多大一个摊子? 很多景区都是5年前盖的,当下恰好到了该维护的阶段,不修缮租不出去,想修资金又倒腾不开新剧。 水电杂费、场地保洁,服装道具库维护、后期机房运营、演员休息室管理、场地调度人员薪资…… 而且他这是商业用地,还有土地使用税。 另外他养著不少创作团队,哪怕现在不开剧,也不能让人才外流,只能开薪资干养著。 总之,大有大的难处啊! 指望著从陈昭那边回点血,结果到现在还没动静。 本来周刚也忍了,毕竟他之前干过猪队友行径。 可这两天他发现个奇怪的事儿,很多跟他催款的供应商,最近突然消停了。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方馨瑜那个狗女人,正在暗中收购他的债权??? 名义上说是催款方闹事,甚至闹到了他们工地,会耽误他们施工进度,甚至把《债权转让通知书》都送到了飞腾前台,履行了告知义务。 可等周刚问责下来,那前台小姑娘理直气壮说他拖欠工资,一扭头不干了,跑到隔壁易象入职去了! 尼玛,欺人太甚! 盛怒之下,周刚亲自跑到隔壁嚷嚷一通,结果差点被一群女人给挠了个满脸花。 有心想给陈昭打电话,一想又觉得太掉价,回来越想越气,又有种深深的戒惧。 《合同法》明確规定,债权收购无需债务人同意,只需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 飞腾外面的欠债多到离谱,拖著別人没问题,都是零碎的小钱,不构成什么威胁。 可现在易象下场收购,別人催款可以拖著,易象还租他们房子呢,过段时间可能还要租景,被对冲了怎么办? 这都是小事情,万一债权形成规模,他又拿不出钱来还,到时候把飞腾资產强制执行了怎么办? 这是想要玩儿蛇吞象? 周刚越想越觉著窝囊,一咬牙乾脆举报对方。 土地用途更改了,银行可是要回收资金的,这下看你们还看收个屁的欠条!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吉尼斯记录 5月13號,剧组到达武夷山第一个取景地。 这里主峰海拔五百余米,丹霞全石景观,近90度完全垂直石阶,定命桥悬於绝壁之间,鹰岩顶有巨洞风声如虎啸,故名虎啸岩! 在这里要完成诸多戏份的拍摄,包括补全白如云劫掠伍青萍、龙钧甫和白如云的双杰大战,还有就是全局第一次混战高潮。 陈昭这两天到景区没干別的,专门带著技术员和武行架轨道、採集数据来著。 下午一行人废了老大劲爬到了高点,从这里往下,整面崖壁是赤红色丹霞岩,无土无草、无坎无棱,斧劈刀削般直垂而下。 崖底云雾繚绕,深不见底,风从谷底卷上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定命桥悬在两道绝壁之间,一共两尺来宽,桥身是斑驳的旧木,铺著薄薄一层青苔。 两侧没有护栏,只拴著两根细麻绳,山风一吹,整座桥就跟著晃悠,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坠入深渊。 饰演龙钧甫的吴建攥著麻绳,站在定命桥一端,腿肚子直打哆嗦,目光往下一扫,当即脸色惨白。 “陈老师,这太高了……今天风又大,我站在桥上都晃,別说飞了。” 威亚组的人蹲在崖顶,看著光禿禿的绝壁也犯愁。 “昭哥,这石头太硬,膨胀螺丝打不进去啊,威亚锚点也没处找。” 陈昭扭头道:“打什么膨胀螺丝,就算能打进去人家景区也不让打。” 指了指旁边的林立的巨岩:“用双层重型帆布,把威亚主绞车直接锁死在这三块大石头上,抱箍勒紧、不打孔、不凿岩,承重三吨以上,这点小风连根毛都扯不动。” 徐哲皱著眉,扛著摄像机往崖边挪了两步,刚架好机器,就被风吹得镜头乱晃:“就算能拍,skycam跨崖架,风一吹镜头抖得没法看,绝壁的险峻拍不出来啊。” “跨崖抖,不是风的问题,是云台没抗风、钢缆没绷死,把三轴陀螺仪装云台上,钢缆横空拉直绷紧,风再吹也不晃荡。” 说著话,踩著碎石一步步走到崖边:“把捲尺给我拿过来。” 他自己抓著绳子亲自测量,又招呼场务用红漆沿著石纹,一点点画出三条清晰的线,回头看了看国建勇。 “勇哥,这块是安全线,你等下注意点。” 国建勇是他“借”来的武指,除了设计镜头,还要当替身。 当然他这个替身比较复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帮人上阵,而是记录参数。 眼下这个情景,就是他实现的第二项发明了。 这个发明叫做“轻功轨跡预编程+一键回放系统”,听起来好像高大上的样子,实际全是傻瓜操作。 首先把工地测绘常用的全站仪拿出来,然后標几个核心点位,起步、横移、悬停、终点,然后把关键参数记录下来。 之后手操威亚,让国建勇去飞。 本身就有机械威亚的情况下,加装一个串口模块,用vb6.0进行编程记录,之后生成指令,就能实现武行怎么飞,演员怎么飞。 看似新奇的东西,其实都是后世烂大街的套路。 如果有细心地观眾能发现,怎么很多仙侠和武侠剧,那个轻功飞的姿势差不多呢? 观察没错,因为那就是预设好的轻功轨跡,只是演员在空中的姿態不同而已,有的丑,有的帅。 很多请不起大规模武行的小剧作,甚至就买几套轨跡模板吊威亚。 这样做的好处是轨跡可复製,零误差,不会因为飞的落点和速度都不同影响效率。 此外也能適应不同重量的演员,根据体重稍微调整一下张力参数就行。 但在千禧年,这种操作方式可谓异想天开。 吴建现在极其害怕,文戏他演的还行,武戏也下了功夫,可他根本不懂陈昭要干嘛,在桥上待一会儿腿肚子都转筋了,心里正纠结要不要拒拍呢。 哪怕这是央视剧,哪怕后果自己根本承担不起,可小命没了还谈什么后果? 陈昭犹自不觉,回头拍拍吴建肩膀,给他讲戏。 “架好设备,到时候咱俩从谷底飞上来,给观眾来点震撼的。” 啥? 吴建眼珠子都绿了,从谷底到上面五百多米,威亚都没那么长的吧! 別说是他,池小寧都觉著不靠谱。 “陈儿,不可能的,在桥上拍两场得了,太危险了。” 国建勇也算是见多识广,可问完还是惊呆了。 此前的吊威亚最高的是32米,別说500米,50米保险公司都拒保了。 “承重不行,钢索会晃,而且威亚师在崖顶什么都看不见啊。” 別说吴建害怕,要知道他是可要先上去玩儿命的,可玩命也不等於送命啊。 这就是陈昭另一种拍摄技巧了。 叫做重叠区换索术,500米不现实,但是170米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用的都是军工级钢丝,標准威亚都是200米一卷,不用拼接到够长,所以到时候採取三段式拍摄,把skycam航拍从横轨变成竖轨。 上下锚点垂直,虽然是分三段镜头完成,但参数完全统一,只要选择好剪辑点,就能实现“偽”一镜到底! 届时从崖底仰拍起步,一路跟著演员向上爬,绝壁、深渊、断桥、风口,全收进一镜里。 可以说这个取景点选的也好,陈昭算了一下,这场戏全部镜头完成,大概需要2分10秒左右。 短了,观眾来不及感受500米绝壁的恐怖。 长了,一个是演员负担太大,容易在镜头下出现疲惫,另外也太过拖沓。 现在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只是最苦逼就是国建勇了,这么恐怖的悬崖,陈昭也爬不了,他没那么灵巧,只能让国兄来一段段的记录参数了。 好在陈昭还有发明,这个叫“威亚恆张力防晃防冲防坠系统”,还有“崖壁阻尼缓衝防撞装置”。 前者加装一个张力传感器,並用伺服电机和plc工控板共同控制,上面在拉绳子的时候,绳子一紧,机器就自动松一点,绳子鬆了,机器就会紧一点。 所以除非他能把军用钢丝拉断,不然没有任何失控坠崖的风险,也不会让他在上面盪鞦韆。 但爬这种悬崖是必然要遭大罪的,就算再防晃,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晃,是肯定会出现肉身硬撞岩石的情况。 於是有了再次改装,把工业液压阻尼器装在威亚导向轮上,这玩意就相当一个减震器,撞肯定还是撞,疼也可能是真疼,但在穿好护具的情况下,肯定不至於受伤。 他可太贴心了! 只有国建勇一脸苦逼,难以置信。 他被“借来”,可是奔著当大哥的,结果陈昭让他去撞墙? “勇哥,拜託了,这是咱们这部戏最重要的镜头,考核上算一万分!” 你撞了我就不用撞了。 国建勇长长喘了口气,玛德,老子当初给李莲杰当替,也没干过这种遭重的活啊。 算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新加入团队,总得拿点有说服力的成绩。 武行这一行是这样的,甭管你设计的动作多漂亮,也甭管你真人多能打,甚至以前在职业队拿过什么荣誉。 大伙永远最服气的都是你能完成別人来不了的动作! 他这个五百米的“轻功”记录,別说没人完成过,此前就连想都没想过。 “这玩意爬完,能申请个吉尼斯记录不?” 陈昭灵机一动,隨手喊一个摄影助理来:“哎,那个谁,你去找一台dv,全程把勇哥的表现记录下来,等戏做宣发的时候咱通过央视申请一下。” 草…… 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玄幻小说作品,《混在华娱》名列前茅! 第一百九十四章 要的就是这句话 拍央视的剧就是这点好,谁敢信能隨剧组跟著一个国营厂的工控团队? 基本是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只要国內能採购,马上都能给你搓出来。 工具机什么的,走到哪里都能借到。 陈昭关於威亚的“发明”还有最后一项,叫做“多威亚同步伺服控制器”,是有点玩赖性质的专利,可也不能说没用。 因为传统武侠剧,手拉威亚拍群戏,就难免出现乱套的情景。 而有了他这个东西,把一套轻功轨跡同步到多台设备,就能实现多人轻功、剑阵飞天、群侠腾空,同起同落、丝毫不差。 这种“整齐飞”的场面,正是给这场轻功戏之后设计的。 龙钧甫追白如云,是因为想问伍青萍的下落。 白如云之所以把他诱到这里,是因为上面是一个名叫“厉沧澜”的恶人老窝。 此人麾下有十二大弟子,单个武功一般,可会摆一个十二归元阵,阵势一成,人人都有金牌杀手级別的实力。 此前白如云吃了亏,因此才诱龙钧甫上来帮忙。 厉沧澜这个角色是王绘春演的,陈昭和他在《侠骨》的合作和不错。 对方躲在这里练邪功,是因为十尊內訌,他刚把邪教魁首给杀了,得到了对方的那一卷经文,让弟子守在外面,他自己参悟。 话说他杀的那个邪教妖人,就是巍子扮演的。 这也是个狠角色,把《无始真经》残卷修修改改,自创了一本名叫《太玄高妙渡灵本愿经》的功法。 有时候你写个反派邪教,也是很容易犯忌讳的,陈昭一笔都没写巍子怎么散布邪说、怎么愚化百姓、怎么製造民乱。 那怎么展现邪的一面呢? 功法! 这个组织叫“渡法会”,巍子那个角色法號“渡灵真君”,其邪的一面,最直接的行为叫做“渡法”。 渡法者凝练一颗“真气种子”向普通信徒传递,就能让人直接练功,植入真气种子后,可正常练功涨功力,但自身修炼所得,八成以上会自动、隱秘传递给对应的渡法者。 一层嵌套一层,构架起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大组织。 当然,逻辑上人人练功,根据能量守恆,顶头上的渡灵真君非被撑爆不可。 可实际传递过程是有巨大损耗的,还会被各个层级截留,最重要的是,练功已经不是渡法会的主要行为了。 因为人人都想向其他人“渡法”,於是这个组织越滚越大,却基本没人踏实练功,人人都魔怔似得弘“法”。 剧中对於这种速成迷信,层级剥削、不事生產只图收割的病灶刻画的入木三分。 所以说,一部武侠剧怎么有正剧气息呢? 十尊每个人,都有类似的特徵。 就如同陈昭发明“多威亚同步系统”,目的就是要派出机械呆板的感觉。 厉沧澜最爱强调团结,他的弟子们,团结到行止同步,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带一样的面具。 看似整齐,实则是被控制捆绑、被强制同步,动作再齐,也是僵硬、冰冷、机械、无自我。 观眾一眼就能识別,这是假整齐,不是真同心,是捆住手脚、抹杀个性、是谁也不能出头。 十尊的本质,都是把经念歪,白如云和龙钧甫最大的分歧,还不光是伍青萍,而是对经的不同態度。 白如云要做的事情是正本清源,把经正回来; 龙钧甫则秉持著“经书”才是罪恶之源,誓要毁掉。 这部剧在央8播了,也就是个武侠剧,可能二十年后会有人来考古,笑谈陈昭骂的真脏。 可上了央1就不同了,哪怕最终没有成功过审,也註定是爭议不断,风波不断。 陈昭也是被逼到这一步了。 土地用途更改,把《大宅门》景区拆了,他都能接受,顶多是承受一些经济损失。 但没有外匯,可真就要了他的命了! 当下正是影视行业从胶片时代,向数字高清时代转型的关键期。 而全球高端后期设备、核心软体几乎被欧美垄断,全部以美元计价,必须用外匯结算。 他费尽心力的把高清试点项目抢下来,核心正是为了日后制定行业標准,锁死高利润赛道。 从《还珠》开始易象就小有名气了,可陈昭从来没对外放开过后期,除了他参与过的《苏州二公差》。 就是因为当下的电视剧的后期利润太低,也不重视特效,琼瑶这种完全可遇不可求,还不如剪点电视栏目和gg收益大。 大剧的后期利润是普通电视剧的3到5倍,即將开启的大製作电影则更夸张。 这条路上可没有矮个子的活路,对內,要跟背靠中影的华龙竞爭,合拍剧方面,要抢占先涛数码的份额。 而终极目的,是要跟国际巨头碰一碰,维塔数码、数字王国、盟图,乃至工业光魔…… 03年前后,国內开始逐步普及高清后期,有外匯就能率先採购进口设备,承接央视、卫视的高清剧集。 05年前后,三维特效就会成为大剧標配,没有外匯的公司会迅速被淘汰。 这可和拍《还珠》时买设备不同,当时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在香江金融保卫战的事后溯源,发现了大量的虚假贸易、外匯逃漏。 为了稳定外匯储备,99年后將个人侨匯规范化,同步施行“外匯核销终身负责制”。 所以这次被突然结匯,也不能全赖別人使绊子,环境趋於严厉才是重要因素。 跟隨麵包茄子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混在华娱》的冒险。 一年20万美元的外匯额度,別说採购设备了,就连现有设备的软体更新、配件维护难以维持。 偏偏在07年之前,外匯管制都极度严格,陈昭做这一行,很多灰色手段想都不要想,那只有一条路了。 通过这次衝刺央1,拿到一个文化出口服务类业务的“结售匯绿色通道”。 他有预感,这次肯定不会顺利,以往那些迴避退缩的迂迴策略全难以生效,这次必须积极爭取! 他承受不了衝刺失败的代价,既然决定衝刺,那就只能成功。 能依靠的,不是郭保常和於胜利,只有技术部! 无论什么级別的电视台,都是媒介平台,註定是重內容轻技术,唯独在两个阶段不同。 第一是电视產业的奠基阶段,那要追述到五六十年代去了。 第二个就是当下的数位化转型期,从99年到06年,许多台都相继设立总工程师职位,理工男在传媒行业第二次抬头,甚至不乏有干到单位一把手的例子。 央视当下的技术部门,预算只有全台的5-8%,全花在维护老设备上,创新经费等於零。 可现在,是央视和陈昭共同出资,他是拿自己的钱,是用真金白银和技术贡献力挺技术部! 別看专利登记在陈昭的名下,那也是和技术部共享的,而技术部现在有多冷板凳呢? 就拿这次拍摄《铁旗》来说,居然是技术管理办公室的副主任黄平刚亲自跟组! “陈儿,有把握吗?” 5月26號,片场早已在崖底铺展开来,黄主任站在中控台旁边无比紧张。 王新民、郭保常两位导演,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灯光指导…… 所有能说的上话的,全聚在这边,表情肃穆。 如果说湖边那次叫玩儿命,那这次就能称得上是“献身”了。 这和国建勇苦逼的记录动作轨跡不同,他隨时能够进行调整,而且是分多段记录,最高的一段也没超过二十米。 现在要上实拍,全程510米的高崖只分了三段,算上一些凹凸处,一段威亚要吊180米。 这是什么概念,60层楼那么高! 其中发生意外的可能太多了,信號传输阻断,传感器失灵,甚至下雨、断电、衣服勾住岩石、树枝,只要一个失误,威亚不会断,但人百分百下不来了。 想要救援,直升机根本做不到,只能慢慢排查机器故障,几个小时都不一定了。 被吊在上百米的高空,普通人可能1分钟就崩溃,就算是专业的武行,心理素质极强,生理安全极限也不会超过20分钟。 因为一旦超过,腿部就会出现严重淤血,同时导致<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性低血压,肌肉压迫坏死。 当然,陈昭自然不可能会送死,机械威亚也可以紧急手动下放,可这毕竟太高了! 高,永远是人类最难克服的心理障碍,不是胆小,是基因带来的“自动剎车”,很多人观看极限运动项目,哪怕隔著镜头都能感知到害怕。 所以面对这场戏,吴建拒拍了。 出奇的竟然是没任何人怪罪他,连陈昭也没有,毕竟谁也没义务陪自己搏命。 范小胖死死攥著陈昭的衣角不撒开,湖边那场戏,她不懂技术,懵懵懂懂的被支进了船里,不知道有多危险。 可现在只要没瞎,肉眼就能看出危险。 杨童舒则抓著他另一手的袖子,本来前几天,听说陈昭有对象她都不怎么和对方说话了,现在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也別说身形问题,吴建也一米八呢。 朱晶龙咽了口吐沫,忐忑的走过来:“昭儿,要不还是我替你吧。” 平时他都是叫昭哥的,现在这么叫,多少也能说明诚意。 有点想摆大哥架子,让小弟退下,自己要装逼的那种意思,可那个熊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俩人也算是一路走过来的关係了,当著这么多人,陈昭没好调侃他,只是摆摆手道:“算了,我亲自上。” 范小胖不依:“要不咱別拍了吧。” 陈昭哭笑不得:“《高危动作拍摄许可证》都下来了,箭在弦上,哪能不发。去吧去吧,这个戏只是看著危险,实际比湖边那场安全的多。” 粘牙倒齿的真特么烦。 国建勇攥了攥拳头,怎么没人来关心关心老子? 又轻轻安慰了几句,难得还当著锁姐的面和杨舒童轻拥了一下,陈昭才朝黄平刚道:“黄主任,做准备吧。” “等等!” 黄平刚神情无比凝重,掏出手机拨號:“我给何台打电话,让他给个准话,到底咱的技术成果能不能上央1,要不能上,咱也不必冒这个险了!” 臥槽,这是什么愣头青? 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充分说明能走到这一步,全靠技术过硬! 陈昭赶紧打断,哪有活没干,先和领导要许诺的啊? “先拍吧,大家都等著呢。” 这句话也好使,理科男的思维是这样,扭头看了看片场,还是缩回去指挥了。 不过走之前留下句:“放心小陈,撒泼打滚我也给咱爭一个排档!” 陈昭心头大定,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各部门最后检查!”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从此站起来了 机械威亚未必比人工威亚更好,这是后世的常识。 可在当下则完全不同,尤其对於央视来说! 陈昭未必不能拿出其他类型的“发明”,可那有些违背常识,首先他是个武行,入行还是“安全员”的身份。 別看威亚就是个吊钢丝的东西,却对央视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戏曲频道的武戏、神话戏全靠威亚,文艺晚会、综艺节目、慰问演出,拍道具从天而降,舞台特效、意境镜头,没有威亚就少了份高级感。 但这些都不是第一刚需,“春晚”,这个无与伦比,全国关注的重大任务,才是绝对的第一序列! 而机械威亚出事呢? 先別提是否更安全的事儿,起码有参数、有日誌、有轨跡、有安全閾值。 全是证据,能查、能溯源,能写报告、能过关。 对央视来说,什么最重要,安全! 比安全还重要的是,有可靠的標准,有清晰的责任划分。 此刻陈昭已经换好了素白戏服,穿好了威亚衣,一边繫著安全绳,一边听国建勇给他指导要点。 “风是往上卷的,阻力很大,腰腹一定要绷紧,跟著轨跡走,別怕,张力会托著你,阻尼器能防撞……” 后面一句简直是血泪史,这段时间记录轨跡,他被撞了多少次自己都数不清了。 陈昭点点头,看向高耸入云的绝壁,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揉了揉脸,长长出了口气。 没后悔药吃,这场戏成了,技术部凭此確立安全標准,500多米都上去了,必定能一举拿下晚会主导权! 此后再不是修机器的,而是制定安全规则的。 他们一荣俱荣,只要技术部站起来,上央1至少成了一半。 凡事不预则废,既然选择冲央1,陈昭就不能把希望寄託到別人身上,於胜利说出花来他也不信,他只信自己的操作! 等这场戏拍完,他还有一套组合拳要打。 中控台前,笔记本电脑、plc工控板、张力传感器显示器一字排开,屏幕上是全站仪採集的三段轨跡参数,清晰標註著三段数据。 王新民拿著对讲机,抬眼看向崖底的两道身影,见陈昭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终於沉声下令。 “速度3.7米每秒,恆张力全开,skycam从下往上仰拍……全体就绪,实拍开始!” 话音落,哑光钢丝带著两道身影,从崖底云雾中猛地掠出。 陈昭在前,身形如孤鹤惊飞,戏服被往上卷的狂风灌得猎猎作响,黑髮凌乱向后翻飞,每一次向上掠动,还时不时故意慢半拍,回头瞥一眼身后追兵。 相比起国建勇来,他有更难的挑战! 所有的近景镜头,只会给他一个人,向上的同时,他还要做表情和仪態的管理! 所以他腰杆绷得笔直,身形舒展如鹤,脸上还掛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要表达白如云的愜意。 可实际的情况是威亚勒在腰上的力道无比沉重,尤其他骨架大,个子高,越往上自重和风阻加张力一起压下来,短短十几秒,大腿已经开始发麻了! 此刻悬崖下的片场安静的嚇人,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设备的震颤。 王新民捏著对讲机,不停地再吞咽口水。 郭保常神色沉稳,却一遍遍的用裤腿蹭著手心的汗。 黄平刚死死盯著中控台的显示器上,后背已沁出冷汗,小陈是在为技术部拼命啊! 锁姐死死咬著嘴唇,双手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看,几次想要惊呼出声,却都强行的忍住了,眼眶微红,和身畔的杨童舒靠在了一起。 难得这俩人不雌竞了,刨除任何感情因素,这个场面也太过於惊心动魄。 朱晶龙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向崖壁的眼神里满是后怕。 幸好老子没上去,不然非嚇尿不可…… 不光是他们,一群老戏骨此刻早都服了。 演员这条路,对於他们来说,都是一点点磨上来的。 先考地方话剧团的学员班,几年后才能登台表演,等演出成绩,才能得到进修机会。 最终一点点升到了人艺这样的顶级舞台,才得以进入央视的演员库。 这群人能瞧得起年轻演员才怪,脾气好的表面还过得去,脾气差的那是千奇百怪。 他们对年轻演员简直是噩梦,根本不论你咖位大小,哪怕小燕子来了也得敬著,稍有怠慢,就扣你个不敬前辈的帽子。 尤其走偶像路线的,天天都被媒体盯著呢,没事儿都爱炒你耍大牌,难伺候。 而老戏骨可好,个个自我標榜是戏霸。 什么叫戏霸? 片场都得听我的,我说怎么演你就得怎么配合! 唯独对陈昭,这群人是真的服了,首先是衝著剧本,其次是这份敬业態度。 现在已经有人开骂大鬍子了,假如这时候陈昭和別人互喷,肯定不缺帮腔的。 “小陈多好的孩子,一定是你们太他妈过分,把老实人逼急了!” 隨著两人不断攀升,云雾越来越浓,渐渐遮住了下方的崖底,也遮住了片场的视线,只能隱约看到赤红色的崖壁轮廓。 锁姐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杨舒童紧紧绷著脸,和她抱在了一块。 陈红看著她们姐俩好的模样,张了张嘴,有点吃味,又有点心虚。 范小胖又不是傻子,那天晚上陈昭开个门,回来就草草结束肯定有原因的。 別人不知道他俩关係也就罢了,锁姐早和陈红坦白过,你还躲门口听角,这是多招人烦? 而且当晚嘴里发出的是什么动静,范小胖也是过来人了, 心里能不膈应吗? 俩人现在都不住一个屋里,陈红本来就爱教训人,锁姐也不上去討没趣,乾脆恢復成普通前辈关係。 正在这时,一声惊呼传来,是王新民对著对讲机的急促吶喊:“张力补力!快!” 黄平刚盯著监控器,声音发颤:“信號怎么样?” 锁姐登时惊恐的冲了过去,顾不得身份,死死往监视器周围的人群挤。 “別慌別慌,是国建勇,小陈没事儿。” 呼…… 片场一票悬著的心登时安下来一半。 確实是国建勇出了点小问题,俩人现在已经攀到了100多米的高度,脚下是翻涌的云雾,仿佛踩在虚空之中,基因里的恐惧顺著血液蔓延,哪怕是最专业的武行,也难免心头髮紧。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额头渗出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坠入崖下不见踪影。 他不敢低头,一低头,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光是看著就让人窒息。 狂风与崖壁的夹击,如同一只巨手,死死拽著两人的身形。 这块陈昭体重大反而占了优势,风拽不动他,却把国建勇拽的来回晃悠。 突然一道锋利的石棱迎面而来,他下意识侧身,戏服却被刮开了一道口子,阻尼器装在威亚导向轮上,轻轻缓衝了撞击的力道,可他还是被震得肩头一麻,身形瞬间下坠三寸。 威亚丝短暂鬆弛,张力传感器数值瞬间波动,才有了下面的惊呼。 国建勇咬著牙,拼尽全力绷紧核心,借著补力,硬生生將下坠的身形拉回轨跡。 抬头看了陈昭一眼,心里忍不住有点佩服。 轨跡参数是他“飞”出来的,陈昭仅在低空感受了几次,就能配合的这么稳,果然活该他成功! 只有陈昭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恐惧。 风是从谷底直直往上掀的,不是吹,是撞,是一路推著他向上,耳朵里全是风吼,完全听不到任何人声。 脚下的云雾越来越厚,崖底的人、树、片场全都看不见,只剩他和国建勇两道影子,贴在无边无际的赤色绝壁上。 他不敢往太下面看,一眼就是无边云雾,空得让人崩溃。 只敢盯著前面赤红冰冷,接近90度垂直的石壁。 孤立无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石棱像一把把朝天的刀,从崖底一路戳到崖顶。 轨跡再准,风一吹,人还是会往石头上撞。 这种彻底被悬空的绝望,不是胆子大就能扛住的。 最要命的,上面有个虎啸洞还往下灌风,和谷底上冲的撞在一起就会变成乱流。 人在空中像片叶子,被甩得左右晃。 恆张力系统再稳,也挡不住生理上的恐惧。 钢丝在抖,云台在抖,陈昭的腿在抖,只有脸上的表情不敢抖。 这种彻底被悬空的绝望,不是胆子大就能扛住的,他已经后悔了,每一次越障,心尖都跟著抽一下! 腰腹死死绷紧,一松人就会歪,就会撞石,就会偏轨。 腿已经麻得不像自己的,冷汗从额角流进眼睛,涩得疼,连眨眼都不敢大力眨。 可表面上,依旧维持著的表情管理,甚至时不时微微侧头笑,表达戏耍、挑衅、诱敌的云淡风轻。 於是在skycam的仰拍画面中,拍到的是白如云飘逸如仙、戏謔从容,是龙钧甫紧追不捨、凌厉如箭。 是绝壁通天,云雾翻涌! 110米、120米、150米、180米! 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俩人的眼神同时爆发出色彩,好歹能喘口气了。 眼看进入了第一段与第二段威亚的换索区,陈昭猛地旋身,素白衣袍翻飞,恰好挡住skycam的镜头。 安排在这边的剧务、武行、技术员同时响起热烈掌声,迎接英雄一样簇拥了过来。 悬崖下,王新民握著对讲机的手猛地一松,良久才憋出一声沙哑的:“咔,过了!” 这句话一落,崖底死一般沉寂了足足三秒,隨即炸开巨大的轰鸣。 所有人都绷到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了下来。 只要安全过了第一段,之后的问题就不在是问题! 黄平刚直接瘫在中控台上,后背的衬衫早被浸透,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完整的轨跡参数、张力日誌、信號记录。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条意味著什么! 不是戏拍好了,是央视几十年的威亚噩梦,在今天被生生踩碎了。 这位毕业於天津大学电子工程系,是典型的理工男,陈昭所有想法都是他主导落地实现的。 不过面对陈昭的疯狂,此前黄主任也是既慌且怕。 可一切的一切,都將隨著这场戏再也不同! 锚点是技术处標定的! 威亚是技术处调试的! 轨跡是技术处编程的! 航拍是技术处联动的! 安全是技术处担保的! 1966年,刘家良首创“轻量化威亚+人力绞盘+快速卸力”,八九十年代,成龙的玩命特技推动了“双钢缆冗余”,港岛完成了“设备选型-钢缆標定-武行操作-安全兜底”的完整闭环。 由此,內地影视武指行业,完全被港岛所垄断! 而这一次,他们用绝对无可反驳的事实,做出了有力破局! 最重要的是,全球都没有影视威亚专项官方標准,此后,央视將会引领世界! 黄正刚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何台的电话,声音哽咽,涕泪横流:“老大,技术处,站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请战书! 作者麵包茄子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混在华娱》的故事。 杀青这个词,最早是形容竹简製作工序完成,后来被用於书籍定稿,隨著词义变化,又应用到了茶叶领域。 陈昭也不知道《铁旗》这部戏算不算杀青,总之在6月19號,所有镜头都已经完成。 3800万的投资,在结完各种款项还余下了246万。 这是个灾难级別的结余,但没办法,各种隱形支出太多,很多都用於了技术创新。 《铁旗》这部剧,后期花钱的地方太多,高清和標清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调色就需要下大功夫,专业的scsi硬碟柜,环境音效、动效擬音…… 另外《铁旗》並不是同期收音,因为很多环境决定了没办法做同期音,很多演员的台词也不过关,连锁姐都不行,这可是要衝央1的剧,一点瑕疵都可能导致失败。 往好了打算,至少还需要500万左右能堵住窟窿,往大了说,1000万可能都打不住! 因为陈昭要把这部剧的后期做到极限,用超级质感来堵影评人的嘴,对冲一下舆论风险。 现在问题来了,谁来做这部剧的后期? 本来这是个毫无爭议的点,此前易象和剧作中心是有协议在的。 但现在没钱了啊! 剧作中心,是绝对不会让出份额,放弃项目主导权的; 也绝对不会另外增加投资,承担超支风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更不可能放弃质量,用粗製滥造用糊弄! 听起来有点既要又要,实际就是这样。 此前出现这样的问题,通通甩给技术製作中心,上面直管下达任务,管你挤经费呢? 而在千禧年之后,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问题,由中视传媒和电视总公司,共同出资,在技术体系里独立分出一个北方影像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来解决这部分问题。 偏偏现在卡在了这个当口,中视北方还没成立,技术部话语权又大增,不可能承担这个包袱,於是僵在了这里! 至於为啥不交给易象呢? 因为资金缺口这么大,在剧作中心看来,已经不是投资经营和正常合作了,属於重点任务。 哪有把任务交给民营企业的? 眼下是个死结,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为了避免投资打水漂,那么立即会跟央8签协议,提前结款把后期做了,冲央1的打算自然就破灭了。 结果6月20號,剧作中心收到一封“请战书”,先是递到了技术中心负责人李宏虹手里,对方毫不犹豫的签了字。 然后又转到了大鬍子的老领导,文学部李功达手里。 到这就卡住了,本以为能压几天,没想到下午就有製片部的人来询问结果。 李功达腻歪透了,儘管神烦,依旧在上面签了字。 於是在辗转製片部后,终於递到了剧作中心主任李佩森手里。 展信一看,內容如下。 致央视剧作中心: 本人陈昭,系易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人,深度参与《还珠格格》第一部、第二部创作,独立操盘爆款剧集《侠骨凝霜》,深耕影视创作与后期製作,始终秉持【品质为先、合规可控】的原则。 今《铁旗怪侠传》(以下简称《铁旗》)已於6月19日完成全部镜头拍摄,顺利杀青。 该剧作为央视重点高清试点剧目,承载著央视高清技术推广、影视品质提升的重要使命。 当前,《铁旗》项目结余预算246万元,因前期技术创新投入,后期製作存在较大资金缺口。 深知剧作中心坚守底线,也理解项目作为任务型重点工程,需严谨合规、稳妥落地。 为確保《铁旗》后期製作顺利推进,保障高清试点任务圆满完成,本人及团队主动请缨,特向贵中心提出以下请求与承诺,呈请批示: 一、请求贵中心批准本人“掛靠剧作中心”,成立“陈昭工作室”。 以央视签约製片人工作室模式,承接《铁旗》全剧后期製作任务,全程接受贵中心的监管与审核,绝不擅自偏离標准与创作要求。 二、本人郑重承诺,全程坚守三条底线,绝不给贵中心增添任何负担与风险: 资金上:不向贵中心申请任何追加投资,所有后期超支费用,均由本人及工作室全额承担,与贵中心无任何关联; 质量上:严格按照央视播出標准,重点打磨调色、配音、动效、特效等关键环节,绝不粗製滥造、敷衍了事; 主导权上:全程服从贵中心的终审决策与监管指导,后期创作的每一个关键环节,均提前上报审,绝不擅自做主、偏离项目定位。 三、本人將调动自身全部资源,组建顶级后期团队,助力《铁旗》成为高清试点的標杆剧目。 四、若后期製作未达到央视標准、未按时交付,或出现任何舆论风险、质量问题,本人自愿承担全部责任,接受一切处理,且全额赔偿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 恳请贵中心审阅批示,本人及工作室已做好万全准备,愿全力以赴、迎难而上,圆满完成《铁旗》后期製作这项重点任务,为央视高清影视发展贡献力量! 请战人:陈昭 关联单位:易象传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日期:2000年6月20日 “陈昭回京了吗?” 於胜利道:“昨天下午的飞机。” 李佩森皱著眉:“你给他出的主意?” 老於猛猛摇头:“这种事儿我怎么敢对外透露呢,可能是这小子比较机灵,自己猜到了。” 神特么自己猜到的! 这上面各种承诺,各种保证,猜能猜的这么准? 李佩森难受了。 感情上他不想批,因为陈昭是个外人。 可理智上又不能不批,因为四月份有內部决议,要推动全面制播分离,搞製作人签约制,不可能因为对方民营出身就有所歧视。 没看人家上面写了吗,深度参与《还》剧创作,独立打造爆款《侠骨》,背靠这种履歷他要是不批,肯定会被传閒话。 这种工作室,简单的来说,是只给一个名分。 不给编制、不给工资、不给一分钱投资,不给承担任何超支风险和责任。 但又给资质,可以接任务、可以用技术设备、可以进央视机房、可以做大剧后期。 自筹资金、自聘团队、自担盈亏、自扛超支。 央视方面掌握终审权、播出权、主导权。 后来的诸多爆款剧,都是在这个模式的主导下完成的。 讲真,李佩森是真有点烦陈昭,这小子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老老实实做你的地方剧多好,非往这边凑什么? 现在名义上是临时工作室,可以这小子粘豆包似得能力,干完这这个活,“临时”的牌子准得摘了。 不是有什么个人原因,单纯是搞的他十分被动,还容易引起老员工非议。 四月份的会议中,是他自己明確提出的“能人接任务”原则,鼓励非编人员以签约身份承接项目,只要不增央视预算、质量达標、风险自担,就能获批。 现在陈昭主动投靠,他若是不批,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鬼小子肯定还是有关係,不然上面各种承诺保证,哪能踩的这么准? “胜利,你把陈昭叫来。” 这头还没下班,陈昭就来了,看上去一脸倦容,把李佩森弄得一愣。 “坐吧小陈,你这是怎么了?” 陈昭哭丧著脸,唉声嘆气道:“回公司一算帐,引起了各个股东不满,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主任,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嗯? 你写的请战书,怎么还问我什么事? 李佩森诧异的看了看他,见其不似作偽,有点好奇道:“算什么帐?你那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这话可算问著了! 吧嗒,陈昭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来,上面还盖著红戳呢,都是剧组支出明细。 “索道航拍系统用了1480万,光是关税就缴了380万,伺服威亚研发和製作用了220万,伺服控制器用了180万,轻功编程系统120万元。 钱一笔笔花出去,把后期经费都给占了……” “停停停!” 李佩森不耐打断:“我不是叫你来跟我哭穷的,我是问你这个事。” 说著,他举起陈昭的那份“请战书”,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我就问你三个问题:第一,超支了,你真能自己扛?第二,质量不达標,你敢不敢写书面保证赔偿?第三,高清试点要是搞砸了,你能不能担责?” “担责?” 陈昭瞪大眼睛,满脸怒容:“我还要担什么责?” 似乎被李佩森戳了肺管子,他可不管眼前是什么人物,腾地坐了起来。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想著巴结行业前辈,上赶著给宝昌导演投资,结果却被他怀疑动机。 为了自证清白,他不想冒『高清试点』的风险,结果我来砸钱做武侠。 1500万吶,假如不搞高清,不买索道设备,拍《铁旗》完全绰绰有余。 结果这一合作,我算是倒了血霉。 武行都被《笑傲》那边抢走了,为了解决威亚的问题,我呕心沥血搞创新,经费都这么烧出去。 我是开后期公司的,拍一部剧没给公司带来利润,反而要大亏一笔,您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试点搞砸也要我担责? 我担什么责,我凭什么担责? 太欺负人了!” 位置高了,口就拙了,上一个跟李佩森炸毛的,久远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眼下被这小孩儿抢白一通,被憋的脸通红,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陈昭这番话,其实是很有劲的。 你们要搞高清试点,结果让民营来承担资金风险,现在超支了,核心原因也是內部资源分配不公,凭什么优秀武行都被《笑傲》抢走了? 如果不是的话,我何必搞技术创新? 现在你们拿了好处,却把我的经费全烧光了,拍拍屁股又不认帐,还想甩锅在我的身上? 可他这番话,完全又和他的行为自相矛盾。 李佩森剜了他一眼,只顾著拍著桌子上那份请战书:“別说这是別人逼著你写的!” 陈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姿態,叉著腰喘著粗气:“是我写的没错,这做人不得知趣嘛? 我要是不掛靠过来,行业標杆是谁来定?技术话语权谁垄断?开拓探索的重担是谁扛在肩?” 嘶。 李佩森倒吸了口凉气,忘了这茬!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双簧戏 3月末《笑傲》剧组停摆,导致媒体热炒,《铁旗》的技术创新公开,期间还搞出好多风雨。 各种路透八卦齐上阵,把《铁旗》炒了一番,剧没播就有热度,在当下这个转型当口,央视是乐见其成的。 由於早前大鬍子一直拿陈昭出来溜,等后面《铁旗》立项的时候,以至於给观眾一个错觉。 陈昭是拿《铁旗》出来,妄图跟金鏞+央视对打! 明明他也是和央视合作啊? 可笑的就在这里,因为大鬍子老强调自己的正统性,陈昭同样背靠央视这事儿,自动被媒体忽略了。 连剧作中心內部,都认为《笑傲》才是亲儿子,《铁旗》只是外包的合作项目。 甭提外人,李佩森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之所以心里有点排斥陈昭,不还是念著那点老员工情谊吗,认为大鬍子才是自己人。 现在问题来了,既然你们都认为《铁旗》是陈昭作品,是外包合作,那《行业高清规范》到底谁制定的? 我去…… 李佩森惊了,指著那份“请战书”说不出来话。 陈昭余怒未消:“主任,您是大佛,我知道怎么蹦躂都逃不出您的手心,乾脆主动点掛靠过来算了,没想到我一番好意,居然能让您这么误会。 那算了,我这个请战书不『请』了,我当逃兵吧……” 说著要把桌子上的文件往回拽,啪,被李佩森给按住了。 他瞪著陈昭半晌,才憋出一句:“什么佛啊猴子的,封建迷信!” 李主任直嘬牙花子,这小子蒸不熟煮不烂的,还真挺难拿捏。 仔细一想,又觉得人家生气也有道理。 拍了个电视剧,经费都被用来搞技术创新了,不但没赚来利润,反而还要垫窟窿,创新成果的好处又是別人拿大头,別说是陈昭,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话说这个技术部是怎么回事儿,拿台里的钱搞搞也就算了,怎么跟民营合拍也扯这套呢? “小陈,你先消消气,我打个电话。”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技术中心李宏虹带著两个技术员进来。 陈昭一看见他登时就火了。 “李主任来的正好,主任你给评评理,钱全砸在技术上,现在后期窟窿填不上,台里还要我担全责,这公道吗?” 李宏虹丝毫不惯著他,立即呛回去,声音比他还大! “你喊什么喊?谁吞你经费了?钱是花在技术突破上,不是进了谁的口袋,你少在这儿含沙射影!” 陈昭脸涨的通红,把桌子上那张破纸又摆了出来,指著清单吼:“合资拍戏,设备是我发明的,最后技术专利和成果归双方,经费全被技术试点吃干了,我后期一分没有,现在锅还要我背?” 李宏虹哂笑:“你发明的?你那顶多叫提供个创意,落地靠的是谁? 给你署名专利发明人已经够可以的了,现在成果成型了,你倒过来喊委屈。 你搞搞清楚! 这是央视高清试点任务,没有台里的资质、没有技术部的技术人员、没有央视的拍摄许可,你那些技术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 李佩森被吵的头都大了,看看场间二人,李宏虹一脸冷笑,明显摆出一副吃定你的架势。 而陈昭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喘如牛,眼睛都气红了。 李佩森心里登时暗道不妙,赶紧拉偏架:“李主任,你这么说话多寒小陈的心,小陈,你先別急,放心这件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他可没忘这小子还是个艺人呢,要是被气得失了智出去瞎嚷嚷一通,他落不了好,自己肯定也得吃掛落。 李佩森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跟上国际,制定高清標准。 要是这件事掰扯不清,或者落下什么污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把陈昭晾在他办公室,还没忘了吩咐秘书给他倒杯水,然后把李宏虹拉出去,一脸严肃的问:“李主任,你和我讲实话,那个『请战书』是陈昭自己写的吗?” 俩人都是李主任,级別也完全相同,只是负责的业务不同而已,所以李主任才敢拍桌子、敢爭成果归属。 另一方面来说, 此前技术部天然处於弱势地位,是被动配合的部门,说话声量就得小点。 但现在不同了,李主任梗著脖子坦然道:“没错,不过是技术部门替他想的办法。” 原来是你! 李佩森这个难受,斥道:“这不是胡闹吗,让他自己填几百上千万的窟窿?” 李主任呵了一声:“不让他填难道让技术部去填?剧作中心怎么不增资啊?” 咦,对啊,原来你这是甩锅呢,让这小子掛靠到我这边,后期出不来,还是剧作中心的问题。 “李主任,你这么说就有点不负责任了,以往后期资金不够,都是技术部门负责……” 话没说完就被李主任打断了:“那是台里全资的剧,他这个是合拍,难道技术部还要给民营兜底吗?” 李佩森更难受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李红红说话这么呛人呢? 他强压著怒火,仍做著最后的努力:“毕竟是台里的高清试点项目,真闹大了影响不好。” 李主任摊摊手:“我们有技术成果啊!” 说著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十分欠揍:“您是剧作大拿,我是技术管家,咱们分工明確一点好。” 意思是你少多管閒事。 说完一背手,带著两个技术员走了。 小人得志! 李佩森这个气,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感觉那俩技术员怎么也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呢? 窝了一肚子火往办公室走,到门口强行平復了半天心绪,才笑呵呵的走进去。 “小陈,我跟李主任说明白了。” 陈昭眼神一亮:“怎么说,主任。” 之前不觉著,现在“主任”两个字听起来就悦耳多了。 这称谓就和“导演”一样,肯定是心里最重视谁叫谁“主任”吶。 所以明明没任何马屁,李佩森心里居然舒坦不少。 “我想了想,你这封『请战书』是有点道理的……” 嘴里念叨著,直接抄起笔,行云流水般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陈昭嚕嚕个脸老大不乐意:“您著急签什么字啊,咱们还没谈明白呢!” 李佩森可不管这“请战书”是怎么来的,反正是你亲自写的,但他不可能跟李红红学,也怕陈昭接著炸毛,赶紧出言安抚。 “你先別急,你听我说!” “你工作室我批,掛靠剧作中心,同时也掛靠在技术中心,李主任不也签字了嘛? 技术部的机房、硬碟柜全给你敞开,不收你一分钱。 后期缺口你先垫一垫,將来专利分成给你预支,分成六四不变,不卡你上限,试点出了技术问题,责任在技术部,不在你陈昭。 但你给我记住,你不是外人,你是高清试点的执行人,能听懂我什么意思吧?” 啊? 陈昭都听傻了,这帮老油条,还能这么玩儿? 他这个所谓的“请战书”,技术部之所以签字,可不是拍板,而是“会签”。 既然成立工作室搞后期,必然逃不了技术部同意,大概意思是“我知道了,我同意”。 有这个签字,后面的技术验收流程就不会故意刁难,不会找什么磁带型號不兼容、码流不对、接口协议不匹配这些藉口。 文学部签字也是这个道理,这边管內容导向、艺术质量,签字就是:“內容我会把关,我同意这么做”。 所以真正拍板的只有李佩森,可瞧瞧他答应的这些,全是技术部的资源。 李红红不是说不给民营兜底吗? 那这不是民营,是我剧作中心的工作室,是高清试点执行人,什么民营? 那是执行人拉来的外部投资,和我们共担风险的合作伙伴! 你李红红不是调门喊的挺高,说什么技术成果嘛? 那你先分我剧作中心四成再说! 这么一想,把弄进来,简直是一举多得,於是再看他就无比顺眼了。 “陈儿啊,你这戏前段时间不是送文件要上央一吗,你把质量顶上去,后期做出標杆来,我就给你走技术部报审,直接上会央一!”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视专家小陈 在一个內容主导的平台,无论李主任表现的有多趾高气扬,却依旧掩盖不了技术弱势的事实。 弱势到不得不和陈昭演一出双簧。 最直接的归因,是不能和民营企业走的太近,把陈昭推进来就没这个问题。 別人不知道,李主任心里清楚,中视北方马上就要成立。 一个树干上的两根树杈,不是兄弟,反而可能是爭夺养分的对手,再不抢成果就要被夺权啦! 所以李主任对陈昭那副姿態,几分假不提,肯定是有几分是真的。 实际他更看重的是把《铁旗》保送到央1去,並打造成技术部高清示范工程。 这样那些成果才会变成“技术部牵头研发”,而不是民营企业易象发明。 另外,技术部也真背不了那么大的资金包袱。 说来说去,还要易象出钱。 这部剧要衝央1,一旦失败可就彻底翻不了身了,谁也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 就拿《太平天国》来说吧,这都多久了,依然还没播呢。 不过总算是见到曙光了,6月23號星期五,《太平天国》举行最后一场看片会。 央视的战略级项目,会提前6个月乃至一年就確定排播期。 去年这部片就定档在了春节期间,可惜后来遭遇了不可名状,打回重剪。 之后爆出消息称是五月份播出,现在又重新定档在7月10號。 如果这次没问题,那就真没什么问题了,如果有问题…… 谁知道呢? 上午9点,梅地亚中心放映厅,氛围压抑紧绷,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全封闭內部审片,无媒体、无外人,拍板的是分管影视剧总编室的胡副台长,陪同的核心是中视传媒的高层、电视总公司的高层…… 主创团队神色紧张,一眼扫过台下,突然看到个年轻面孔,不由一愣。 假如不是这张脸有点熟悉,还以为是保安混进来了呢。 李建群的身份有点特殊,她是总导演陈家林的女朋友,说是女朋友,其实俩人就差一张证而已。 不然以她饰演剧中女將苏三娘的身份,是根本没办法进入这里的。 所以她对陈昭居然能混进来,感觉到无比好奇。 悄悄低头跑到后排,坐在陈昭旁边小声嘀咕:“你怎么来了?” 前排的领导远著呢,再说陈昭身份特殊,也没许多顾忌,笑笑道:“群姐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 李建群压低声音嗔怪:“这是什么场合,你还敢说笑,快告诉我你怎么混进来的?” 陈昭理直气壮道:“我干嘛混啊,是他们请我进来的。” 李建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请你?” 斜了陈昭一眼,仿佛懂了什么似得:“前面谁是你家长?帮姐姐说几句好话行不行?” 我去,这也太看清我了吧? 好姐姐,冲你这句话,我非再努努力再往后压一压! 但也不怪李建群误会,她能来,首先是深度参与央视剧目,身份也不单纯是演员,是功勋级的服设艺术家。 加上不请外人是怕走漏消息,她和陈家林是公开的关係,带著就带著了。 可陈昭不同啊,在李建群心里,他顶多是个民营公司製作人呢,怎么能出席这种重要的场合? 但实际上,这可不是陈昭主动要来的,真是上面点名要他列会的。 陈昭是什么人? 他是真正打造过爆款剧,迄今尚未失手,就如同他的“请战书”中写的,深度参与《还珠》创作。 到现在,也没人掰扯明白,还珠到底是因为琼瑶火的还是因为他。 就这么奇怪! 在上面看来,他是真正懂市场、懂收视的人。 以前当然不能请,可最近他不是签约了吗? 至少是半个自己人,所以不光要他出席,等看完片,还要给出诚恳意见! 这看片会就跟看电影似的,而且四十多集的剧,一“看”就是好几天,好在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局,根本不可能给那么长的时间。 先放开头三集,然后是中段战爭和內訌的高潮戏,再放有爭议的部分和最终结局。 只要没人喊停,那就一直放下去,如果全程都没人说话发表意见,就默认过了。 李建群又和他小声嘀咕了一会儿,陈昭也没瞒著她,把自己掛靠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建群消化了一会儿,突然眨眨眼:“小杨一会儿来,让她陪著你。” 我去,这是要对我使美人计? 小杨就是杨舒童了,她是央视的主持人,同时还是该剧主演,逻辑上也有资格进这里。 可姐姐你不是跟小范挺好的嘛? 陈昭呵了一声,“群姐,要没人问我,我肯定闭嘴,要是管我要反馈,我也只能如实说,真不是弟弟驳你的面子。” 李建群也知道,他不主动说话应该就是极限了,只能悄悄嘆了口气。 “唉,太难了。” 確实太难了,谁叫这部戏意义特殊呢? 这是电视剧史上首次通过股市公开募资的超级大製作,由中视传媒公开募集1.5亿,其中有1.15亿元用於建造“太平天国城”,真正用来製作內容的其实是3500万。 讲真话,这实在是一招臭棋,因为本来题材就有巨大爭议。 此前立项的时候,被股市视为超大利好,股价一路上扬,可隨著屡屡推迟播出时间,反而把股价又拉了下来。 为啥能请陈昭来,关键就在於这里了! 现在把股民的预期都太高了,播出后一旦收视惨澹,不用想,肯定又是超大利空。 现在完全僵在了这里,很多毛病都是明摆著的,但播也不是,不播更不可能! 陈昭上辈子没怎么看这剧,现在前面两集看完,顿时暗暗摇头。 虽然是正剧吧,但这敘事节奏太慢了,情感线也多,老在里面搞什么对象啊。 这部戏比《铁旗》的感情戏还多。 果然,看了两个多小时,登时有人耐不住性子叫停了。 前面的討论陈昭听不到,只能坐到后排发呆。 不大一会儿,一阵香风袭来,杨舒童坐到了他旁边,语气还有几分小得意:“我也进来了吧。” 刚才俩人还发简讯来著,陈昭说她进不来。 正了正身子,对他笑靨如花:“怎么样,剧好不好看?” 陈昭老老实实道:“剧感觉一般,你挺好看的。” “討厌,你怎么油腔滑调起来了。” 几个月的相处,俩人没任何一场亲密戏,反而天天眼神儿拉丝,要是真释放了还好,最要命的就是那份欲说还休。 所以哪怕知道他有对象,也老是忍不住往身边凑,小动作也是不断。 偷偷拧了他一下:“你吃饭没有,中午在食堂吃吗?” 陈昭懒洋洋趴在前排座椅上,有气无力道:“吃什么,我一没饭票,二没餐具,等下出门去吃吧。” 杨舒童脸颊一红,悄声道:“那你用我的……” 怎么感觉又谈恋爱了。 陈昭正琢磨著怎么对待她呢,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叫他。 “小陈,小陈,来来,你谈谈感受。” 呃。 这就轮到我说话了? 有工作人员过来把麦克风递过来,陈昭也没矫情,试了试麦,大大方方的道:“这部剧的歷史厚重感、製作水准都没得说,但从市场收视来看,46集的体量对普通观眾压力太大。” 导演陈家林怒视陈昭。 啥意思? 50集剪到48,48又剪到46,合著还要剪是不? 小子,你最好口下留德,不然等你的剧上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李建群本以为陈昭说到这里,已经算尽了本分,应该停口了,哪知他毫不留情,全力开炮。 “央视一套晚八点黄金档,核心受眾是全家老小一起看,主力是女性观眾、中老年观眾。 本剧题材偏沉重、悲剧底色浓、战爭与权谋偏多,缺少大眾容易共情的点。 爆款剧的关键,是要有一个观眾能爱上、能心疼、能代入的主角。 本剧人物眾多、立场复杂,没有一个能贯穿全剧、让普通观眾一眼记住的核心情感角色。” 杨舒童隱晦的拉了拉陈昭衣角,示意对方说到这就可以了。 谁想他继续开了一记重炮:“如果定在暑期播出,学生、家庭观眾更偏好轻鬆、热血、情感向的古装剧。 这样厚重的歷史悲剧,放在暑期档非常吃亏,既打不过轻喜剧,也比不过言情武侠,收视基本不可能顶上去……” 陈家林眼前一黑,完了! 能让他发言,就说明重视他的市场判断力,结果他搞这么一出? 前排一片沉默,胡副台长皱著眉:“再討论討论吧……” 立即阅读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视专家小陈:,开启今日精彩。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被污衊! 剧作中心在央视彩电中心主楼的15层东侧,西侧是影视部和编审组,中间是剧本阅览室、审片室、会议室。 在紧挨著副主任办公室的地方,给陈昭腾了个小屋,上面掛了个“陈昭工作室”的牌。 12㎡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剩下就是文件柜、內线电话,装了內部网的一台大屁股电脑。 对门1508室,是影视同期声栏目组,斜对门的文艺部,同时还对接《综艺大观》,和影视部共享演员资源。 然后隔壁就是化妆间,隔一间是休息室。 陈昭来了两天,每天早上坐在屋里,一到八点半就听见高跟鞋噠噠噠踩走廊的动静。 也不光是杨舒童吧,女主播挺多的,曹颖、赵子琪、文清啊这些,都天天打他门口路过。 有时候还会被趴门缝偷看,然后一见是他,都比较诧异。 在进来之前,陈昭还挺期待的,毕竟对央视没办法祛魅,这地方上辈子都没来过。 但没几天就有点腻歪了,这地方要说压抑肯定不至於,但確实不太自在。 观眾可能会做区分,喜欢这个討厌那个的,其实人家都是一拨人,不过代际不同,兴趣不同,也確实组成了不少小群体。 圈层不同,对陈昭的观感也不同。 在编员工对他,大部分是客气、礼貌,但自动保持距离。 年轻的非编,则是羡慕、嫉妒,想亲近抱大腿又怕在內部遭到排斥。 最喜欢他的反而是领导…… 而陈昭这种呢? 啥都不用管他,还能拉来外面的钱,给台里赚成绩。 最最重要的是,陈昭有顶雷的能力! 不用多介绍,好像没多少人不认识他,出事儿了也不需要强调这是合作工作室项目,一句马上督促整改就甩锅了。 李主任是真咂摸出陈昭的好来了,最近对他很关照,而且热衷於把他加盟的消息向上进行“广而告之”。 明明他才没来几天,下面且不提,上面却闹的人尽皆知,一时陈昭仿佛成了珍稀物种,偶遇哪个领导都可能被叫住勉励几句。 忒烦。 最近又有一件烦心事,由於和杨舒童走的比较近,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不少单身青年,甚至大妈都对他不太友好。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却有个隱形共识,严禁办公室恋情。 最忌讳的是同部门、上下级,一经发现,轻则调岗,重则离职。 但有一点除外,非编。 和杨舒童类似的还有曹颖,这都是漂亮非编女主播,人人爱的香餑餑,但杨舒童天生一张贤妻良母脸,比曹颖优势大多了。 她极受四五十岁往上的妇女喜欢,天选好儿媳,號称15层一宝,人人宠著,不然怎么往审片室混? 年纪大一点,她都能和张国利演黄昏恋,让老年妇女嗑cp,足见多离谱。 不过俩人关係好,却也不全是年轻男女那点事,主要还是她在纠缠陈昭《太平天国》的问题。 “为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 “我不信,肯定有別的原因。” 《太平天国》再次跳档,这次直接排到国庆后面去了,《影视同期声》肯定要公布第一手资讯,她问陈昭原因不单纯是个人好奇,更多的是要做工作总结。 陈昭笑笑:“我真的是处於市场判断才这么说,你觉得没道理吗,暑期档学生会占据大部分电视主导权,他们肯定不喜欢看这种沉闷的正剧啊。” 杨舒童有点担忧:“你知道不知道,你那么说肯定会得罪很多人的,我说的不是群姐她们。” 《太平天国》是行业標杆,影响力大到不可思议。 这剧无论多少雷,顶著多少压力,也只能延期,不可能被彻底按死。 从立项阶段开始,相关题材的小说、传记、史料、隨笔就已经印刷出来,文匯出版社、华侨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 仅仅是灕江出版社一家,就推出了小说平装本、精装本、电视文学本,大批图书积压在仓库里,全都在苦等著剧集播出! 因为压剧,中视早都跌破发行价了,三次跳档没有一次不波折,6月初巔峰是8.14,到了如今又只剩下6.17。 看似跌的不多,但千禧年的股市正处於不理智的疯牛行情,能逆势蒸发十几亿市值,可太说明问题了。 对其期待越高,则反噬越大。 而《太平天国》这部剧的收视数据,根据索福瑞的权威统计,单集峰值是6.98%,看似还能体面,可平均收视只有可怜的2.7%。 陈昭为啥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在《太平天国》之前,行业有一条铁信仰,只要是央视一套黄金档,投多少钱都能赚回来。 这部剧一扑街,全行业都炸了。 15家影视公司悄悄撤销了ipo计划,超大投资歷史正剧直接退烧,行业集体转向。 之后投资的哪怕是正剧,也都是强故事、强人物、轻说教,不再搞纯宏大敘事。 但这些都跟陈昭没多大关係,而是这部剧引起的舆论海啸,让一套的审核开启了地狱模式。 可以说,这要这部剧先播,《铁旗》百分百被砍,毫无一丝挣扎的希望! 但若《铁旗》能排到《太平天国》前面去,无论有什么雷都不算严重了。 陈昭已经有所预感,自己这部剧就算能上,也必將引起重大爭议。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没人能给他扛,他得亲自站出来维护自己和《铁旗》。 好在以往他的“无害”是有迷惑性的,就算铁旗爭议期间,他说了什么过分的话,等《太平天国》上来,也会替他消除一些负面爭议。 当然,茶一点的说法,他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 《太平天国》的负面影响超级炸裂,台长连同李佩森全被约谈,製片人界的祖师爷靳雨生直接退休了,陈家林虽然隔年用《康熙王朝》扳回一程,也再难掩颓势,失去了大部分话语权。 高兰村、王诗槐、孙飞虎这些主演全部掉咖。 最倒霉的就是杨舒童,本来都爬到正剧女主了,风头一时无两,《太平天国》后却无奈离开央视,跑地方台去混了。 口径上说相比主持人来说,自己更喜欢当演员,结果《超级访问》《经济新闻》这些节目邀请还是接了。 《影视同期声》这个节目,是央视的日播娱乐资讯王牌,影响力覆盖全国90%以上的收视人群。 保住杨舒童一张牌,就相当有了危机灭火器。 杨舒童也不单是主持人,还深度参与节目创作,策划选题、撰写提纲,通过节目合作,认识大量一线明星、导演、编剧、製片人。 保住她,也相当於有了个人脉寻呼机,无论是综艺嘉宾,还是后面攒项目,都能实现快速破冰交际。 同时她还相当於免费宣发机,拍《铁旗》的时候,她动不动就拿起录音参访团队几句。 回来这些又都成了宣传资料,还都是免费的,覆盖面比花钱宣发广多了。 还是得和她维护好关係。 陈昭勾勾手:“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杨舒童依言凑近了一点,心里怦怦直跳,门可还没关呢…… 然后就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对半璧,淡青近白,半边刻“云”,半边刻“青”。 无多余花纹,极简乾净,通体透明。 杨舒童呀了一声,呆了呆:“你把这对玉璜扣下了?” “什么扣下,我买的,送给你。” 杨舒童脸一红,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戏里伍青萍送给白如云的定情之物,道具师傅用上好的寒潭青玉打磨,一青一白,对应两人名字,寒玉生凉,恰如两人清冷性子。 合则圆满,分则相念,不喧不闹,静水流深。 他在戏外反送给自己? 杨舒童心里美滋滋的,又有点纠结。 他明明有女朋友,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哪知道他一开口,又说出一句极煞风景的话:“我看你挺喜欢的,都盘出浆来了。” “作怪啊你……” 杨舒童又羞又恼地抬手去推他,结果被他侧身一避,脚下微微一趔趄,登时就瘫在了他的怀里。 门还在敞著呢,杨舒童脸颊通红,陈昭却意识到了不妥。 可没等他反应呢,突然差距到门口一道目光瞪过来,接著是一声沉冷的咳嗽。 杨童舒嚇得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陈昭怀里挣开,脸白一阵红一阵,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张、张製片……” “这是什么地方?要谈情说爱,麻烦下班出去谈,別占著工作室耽误正事!” 这句话调门极高,在空旷的走廊中传得老远。 陈昭心念电转,蹭的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大鬍子以为他要揍自己呢,嚇了一跳,急忙双手抱头。 他这也是有经验了,碰到愣头青还是先保护自己为妙。 哪知陈昭只是在走廊里叉著腰大喊:“张製片,我和杨老师討论后期的事儿,门都没关,你站在走廊里就往男女关係上扯,是安的什么心?” 吼了一句,<i class=“icon icon-unie02e“></i>都没<i class=“icon icon-unie02e“></i>大鬍子,一扭头进了旁边的副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我被张製片污衊!” 欢迎来到玄幻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 第二百章 又上当了 中午吃饭,大鬍子窝了一肚子火,气哼哼的坐食堂那吃饭。 旁边一堆人劝:“老张,你也真够沉不住气,嗓门那么大,走廊全听见了,人家扣你个破坏办公纪律的帽子,不是平白落人口实嘛。” 从食堂这个地方,大概能看出央视向市场经济转型的缩影。 临时工是给发饭票和菜票的,职工给办了ic卡的,虽然有固定餐补,清淡点的还好,比较馋的就不够吃了。 大鬍子恰恰是比较嘴馋的那种。 食堂的招牌菜红烧肉相当有名,排队晚了就轮不著,其他荤菜是红烧排骨、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清燉鸡块、红烧鱼块,每周一换。 米饭1两1毛5、馒头3毛一个,2素1荤的话,平均每餐消费约三块钱左右,但大鬍子要是坐班,一个月80块钱根本不够吃。 就在刚才,他跟陈昭在副主任王伟国面前大吵了一架。 结果是各大五十大板。 真是五十大板,因为是一个人罚了五十块钱。 由於陈昭是编外人员没工资,又不可能让他真的掏钱出来,正在气头上的王伟国扣了陈昭五十块钱饭票。 什么叫各大五十大板啊,扣他也得扣大鬍子的,於是从他卡上硬给刷走了五十块。 最让大鬍子憋气的是,凭什么他餐补只有80,陈昭那小崽子一个月给100块钱饭票? 刚才俩人吵架,15层基本全听到了,而食堂这种地方消息散播的最快,於是这点破事儿很快成了新闻。 大鬍子如坐针毡,餐盘里的红烧肉也不香了,憋屈的要死,却又不得不硬挺著。 “我是义愤填膺,你们没看见,看见也得急!” 他梗著脖子目露凶光:“这小子真没规矩,要在外面,老子非大嘴巴抽他,门开著就没个正形,我站走廊提醒一句,他倒好,直接窜出来恶人先告状!真他妈是个小人!” “吃菜吃菜,老张你消消火。” “犯不著生气,跟一个外来户不至於,回头干完这个项目就滚蛋了。” 臥槽,你们也不信我啊。 有时候把亲眼所见的事实复述出来,还不如传几句桃色緋闻杀伤力大。 假如他暗戳戳的传閒话,大伙一准信儿,本来瞧著这俩人就不正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现实是门没关,文艺部还开著会呢,旁边化妆间里主持人还补妆呢,就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你要说他俩在屋里抱到一块去了? 逗傻子玩儿呢? 偏偏大鬍子这人有万般不好,一些下作手段却是不屑用的,再说也不像话,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食堂议论纷纷,他竖著耳朵听的真切,全是评论他和陈昭的。 “哎,他俩老仇人了,都斗多久了,这是冤家凑对。” “俩都是刺头,一个天天摆老资格,一个仗著李主任跟谁都敢甩脸子。” “看看热闹就行,可別沾边。” “瞧陈昭那头,都不知道避嫌?” “人俩男未娶女未嫁的,別说没有事,真有事能怎么著?” 话说陈昭身上的緋闻忒多,有时候就这样,要是立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设,干点啥都是新闻。 可要是像他这样,没实锤证据,媒体都懒得报了。 主要是得不偿失,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和央视站一块,某种程度自动和八卦绝缘。 这有一套完整的四层锁死緋闻防护网,一旦凭空污衊,造谣乱写,第一层公函警告,第二层主编约谈,第三层停刊整顿…… 如果真是非造谣不可,或者是涉及利益博弈的情况下,那么大多会借势重大社会热点事件,让央视有所顾忌,避免陷入“官官相护”的漩涡当中。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前没动力,流量经济没兴起,炒作无利可图。 唯独网络是谣言的重灾区,门槛低又能匿名,让造谣者几乎无风险,而闢谣根本不可能。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大鬍子这头都打算翻篇了,没想到隔天陈昭没来。 第二天又没来? 第三天还没来? 一连半个多月,陈昭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前一段时间还在到处晃,天天来食堂吃饭,这下彻底消失了。 大鬍子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最近已经有人当面称讚他手段高明,得领导欢心了。 “张导,还是您厉害,小陈那刺头被您治得服服帖帖,直接不敢来了。” “您这面子,台里独一份啊!” 大鬍子人傻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明明比谁都憋屈,可所有人都认定是他把陈昭逼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 没办法,老张也要面子的啊。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风言风语往杨舒童那边吹,结果陈昭这一躲,她反而成了被同情的对象。 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大鬍子打击报復陈昭,她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节目组还老是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杨舒童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本来只是个误会,他却为了维护我不来了。 有心想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简讯对方又没回,看来是打定主意为她洗刷“清白”了。 唉,只好默默收好那块玉璜聊寄相思。 可陈昭消失了,不论下面怎么传,活总得有人干吶。 王伟国亲自打去电话:“怎么回事,说你几句还来脾气了,你跟我玩儿撂挑子?” 这可是直管领导,陈昭对他比对李佩森都客气。 “哎,王主任,我想了一下,那天是年轻气盛了,跟张导顶嘴是我不对,张导是台里老前辈,我不敢再露面惹他生气,等他气消了我再回去。 另外有些谣言对男人无所谓,对女孩可就是伤害了,我这牵连到了杨舒童心里也过意不去,还是避避嫌吧。 不过您放心,我这几天根本没閒著,正筹措资金呢,后期工作也正在稳步推进,我留了周干事电话,三天给您匯报一次进度。” 大鬍子这人,明明是个製片人,却偏喜欢以导演自居。 张导这词儿放別的导演身上可能是蔑称,放他身上就是讚誉了。 王主任感觉奇怪。 陈昭来之前,就和两个李主任在那吵,后来又在看片会上大言不惭,否定了《太平天国》的市场化。 很多人虽然认可他的爆款成绩,心里也確实拿他当刺头看待。 领导们是能理解的,年轻人嘛,有才华,能冲成绩就行,些许瑕疵要多包容,起码也得让他干完活再滚蛋。 结果眼下这事儿却把刻板印象抹去了一部分。 王主任是明白的,凭大鬍子可弄不走陈昭,要说他是赌气吧,活还没拉下,那就是这年轻人品性还真不错,看来老张確实是太小肚鸡肠了。 撂下电话,王主任想了想,打发人把大鬍子又叫来了。 等人进来把门一带,王伟国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然后开口就是疾风骤雨:“老张,你自己说说,这半个月让你闹成什么样了?” 大鬍子屁股刚沾椅子,腾地又站了起来。 “我闹什么了?我是冤枉的!那天我亲眼看见他上去搂小杨了!” “你看见什么你看见,你话都没撂地下他就把我门推开了,他是在走廊里搂的小杨? 你也是老资歷了,怎么这点事都拎不清,他半个月没来,就是出於保护小杨的目的,这点深沉你都没有?” 大鬍子脸涨的通红:“我真亲眼看著了。” “我就看见你俩在我办公室大吼大叫,吵的半个楼都听见了,我还听你叨咕许啨了,怎么,啥脏水都往人家身上泼唄?” 大鬍子又气又羞,一拍大腿,嗓门再次拔高:“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半夜跑我剧组酒店来撩拨许啨,搞的许啨迟迟找不到状態,把我角色都撂地上了。 仗著张小白脸子到处留情,又去沾惹小杨,我担心咱净土也让他祸祸了,身为台里老人,我看见能不管?” 砰! 王主任一拍桌子:“你给我小点声,他俩人演一部戏,真有什么私情早发生了,还用得著到办公室来扯? 尽胡说八道,跟许啨你也亲眼看著了?” 大鬍子气势一弱,但依旧不服气:“我是没亲眼看著,但他俩大半夜的吹簫谁听不著?” 王主任还以为他开黄腔呢,登时脸就变了。 “你有没有点纪律!” 大鬍子一缩脖子,一屁股坐回去,弱弱的找补:“是真吹簫,那个许啨有吹簫的戏,找他来教……” 把事情陈述了一遍,大鬍子確实是光明磊落,直言动静一停,就有人看到陈昭走了,应该是没发生啥。 可王主任这个气:“那更说明人家古道热肠!现在人家主动避著你,活儿一点没落下,態度够端正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搁这跟我喊什么?” “端正?那是他装的!” 大鬍子蹭地又想站起来,被王主任一眼按回去, “他那是躲起来耍心机!故意躲著不出现,让全台都以为是我仗势欺人、把他逼走了,我根本没逼他!是他自己玩这套阴的!” “他是维护小杨,你以为谁都像你似得就知道扯老婆舌?” “他是维护小杨,你以为谁都像你似得就知道扯老婆舌?” 这话可有点太伤人了,大鬍子当即火了! “我闹点脾气怎么了?我为台里守规矩,到头来反倒我成了挑事的,我不服!” 王伟国看著他这油盐不进,句句狡辩的样子,彻底冷了语气。 “你服不服不重要,重要的是,再这么狡辩、斗气、不要体面,台里不会处理陈昭,只会觉得你半辈子资歷,活成了一个小心眼、爱內斗、耽误正事老顽固。 你自己琢磨吧!” 神色恍惚的出了办公室,恰好旁边就是休息区,耳畔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嘀咕。 “张导也太较真了吧,不就是吵一句,至於把人逼得不敢来上班?” “老张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气量太小。 “我们舒童招谁惹谁了?平白被卷进去,要不是大伙看清了,那些閒言碎语得把孩子毁了!” 廊外的大鬍子狠狠喘著粗气,脸涨成了猪肝色,突然衝进去大吼:“老子特么竇娥都冤!” 好在风波终究能过去。 又过了十几天,在一个全层最热闹、李佩森也恰好在开会的时候,陈昭慢悠悠回来了。 会没等开,陈昭主动凑到了大鬍子面前,笑的客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张导,这段时间我反省了,上次是我衝动,跟您赔不是,以后我一定守规矩,不给您添乱。” 看著凑到眼前这张脸,大鬍子恨不得给他一嘴巴。 可几次较量下来,他也长了心眼,知道这小子蔫坏,所以只是哼了一声,没搭理对方。 陈昭继续放低姿態:“张导,今天是《铁旗》第一次初审过会,咱们私人怎么都行,剧可是全组心血,您千万留情。” 呃…… 大鬍子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又上当了! 第二百零一章 第一次过会 李佩森承诺“走技术部报审,直接上会央一”,不是直接通过,只是具备了资格。 从现在开始衝刺央1黄金档,要连过五道鬼门关! 而对於陈昭来说,反而是初审这一关是最难的。 因为眼下要上央1,和所有电视台的节奏都不同。 假如片死了,就可能是真的死了,於是五道关卡,要求各不相同。 第一关就是剧作中心內部初审,基本上谁都能参与审核。 全剧40集只有粗剪,画面要求是无黑场、无漏镜头、口型大致对齐。 声音还是现场的同期声,无配乐、无精修,无字幕、无调色、无特效包装。 片子粗剪,是陈昭、於胜利、郭保常、王新民以及易象新聘的资深剪辑师林安儿亲自过手,没有用任何剪辑助理帮忙。 粗剪完几个人完整了看了三遍,慎之又慎,所以才花了將近一个月这么长时间。 初审不像后面对总局那边唯导向论,这里是分七个维度进行评判。 1.导向&史观【20分】 2.敘事结构&节奏快慢【20分】 前三集是否抓人不拖沓,剧情推进是否紧凑、有无注水,有无冗长说教、空泛宏大敘事,全片逻辑是否通顺、无硬伤。 3.人物塑造&主角辨识度【15分】 主角是否立得住、有记忆点;人物动机是否清晰,配角不抢戏、不混乱;人物符合背景、不悬浮。 4.台词风格&价值导向【15分】 不低俗、不口水;不无脑说教、不喊口號;情感表达克制;三观正向、积极。 5.表演呈现&镜头水准【10分】 演员演技是否在线,镜头语言是否乾净、正气、无浮夸表演、无违和感。 6.技术基础(画面\/声音)【10分】 画面亮度够、声音清晰、无杂音、同期声是否可用、口型有无基本对齐、有无严重穿帮。 7.市场適配&收视潜力【10分】 评分结果直接对应命运:90分以上:初审通过→冲央1黄金档 80–90分:降级→央1上午&下午档 70–79分:降级→转送央8 60–69分:复议→大修后重审 60分以下:枪毙→项目直接下马 这里和《太平天国》不同,那边已经走完了前四轮,怎么卡都註定上黄金档,只是播出日期早晚而已。 所以別看他这只是初审,搞不好也完全有可被毙掉。 但这是內部出资,通常不会直接打到60分以下,再差也大概率是回炉重剪。 表面看第一关是內部关,是有无限制復活机会的。 可陈昭心里清楚,他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就再不用想了。 偏偏大鬍子有在前两关卡他的能耐! 他没有打分权,却能起鬨,尤其初审过会的人多,要是让他带起节奏来,评审也要有效吸纳意见的。 陈昭可不想赌他不搞事,只好耍耍手段了。 现在大鬍子和他的恩怨公开化,只要卡初审,岂不是坐实了小肚鸡肠? 他在台里多年,难免有些老同事会徇私情,一块开口肯定要拉低分数了。 陈昭现在给自己贴上了“被迫害中”的標籤,谁要是挑刺却不能说服人,就容易被打成大鬍子同党。 这么一折腾,无形中把压力缓解了不少。 早上八点是周会,李佩森亲自主持,参会的还有各部门主任、审片室、影视部、后期科、財务、基地负责人。 正常陈昭是没资格参加的,不过他要匯报项目进度,於是破格参会。 等会议接近尾声,李佩森话风一转,开始强调办公纪律问题。 “上个月有个別同志不顾大局,在办公区域爭吵,会后要做深刻检查……” 审片会之前说这种话,李主任还是向著自己啊! 估计这番话说完,哪怕真有想为难他的,得掂量掂量值不值了。 周会开完,王伟国又布置了当日工作安排,磨蹭到10点,才开始了初审环节! 技术部早就把设备调试好了,由於还没转码,现在是高清片源,要用索尼的bvm高清监视器,辅助审片用的是rca34寸高清直投电视。 支持1080i高清解析度,色彩还原度极高,能精准呈现服化道细节。 审片还没开始,早就坐了一屋子人,等陈昭进来的时候一瞧,好傢伙。 影视部、编审组的编辑、编导,导演、副导演、统筹,后期科、摄像科、 美术科的人…… 甚至《影视同期声》《综艺大观》的小编导、实习生都进来了。 初审嘛,重在参与,只要是跟电视剧业务沾边,都可以自愿进场旁听、提意见。 其实这都属於福利性工作了,因为都是內部人,气氛也没那么紧张,看完片白混一天就下班了。 第一排坐著十个人,这十个人,是真正拥有打分权的。 本剧责任编审张莉,艺委会专家孟伟年,宣传科审查伍国辉,技术审查张新建,中心干事周明,审片室主任杨光烈。 这六个人,每人手里一份铅字列印的评分表,他们只有权打內容、艺术、技术这些专业分,就算打满也只有65分。 另外两位,一个是编审组组长谭湘江,生產处主任李汀,这二位打的是归口管理分,一个看著导向掌握20分,一个管著价值观占15分。 剩下两位就牛批了。 分管副主任王伟国,他拥有±5分的范围內,直接修改最终总分的权力,这叫分管领导背书,不用和任何人商量,签字就生效,永久入档。 而李佩森拥有一票否决,或者一票通过权! 哪怕前面9人打到90分以上,他觉得片子有问题、风险太大,就能一票否决,项目直接枪毙; 反过来,哪怕前面9人只给了80分,李佩森认定这个项目有爆款潜力、符合央视定位,能直接一票定调“初审通过”。 听起来有点搞笑,既然他能一票通过or否决,还搞这么麻烦干嘛? 但无论王伟国和李佩森,都不会滥用权限。 要知道,这个权力的核心逻辑是“谁签字、谁负责”,入档永久生效,永久追责。 胡乱给否了,过几年用过这渠道把这片子翻出来,然后过会放出来口碑不错,那就等著挨处分吧。 同样,把一个高风险的剧给强推上去,结果不及预期或者导向出问题,那也得等著吃掛落。 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二位参与程度都有限,重点还是在其他八个人那。 其中审片室主任杨光烈,是要对旁听者的意见进行匯总的,所以这吃瓜的一群人,他们不负责,却真很有用。 这时候就比较考验人缘了。 无奈陈昭本就和这些人相处不多,所以得看杨舒童的。 余光瞥过去一眼,对方此刻也正朝他瞄,四目一对,杨舒童俏脸一红,却跟他隱晦的点了点头。 “李主任,设备调试完毕,可以开始了。” 李佩森微微頷首,沉声道:“开始吧。”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室內的灯全灭了。 几十人的目光全匯聚到了电视上,不过也没报太大期待。 印象里的所谓粗剪,就是从海量的拍摄素材从挑选有效素材,剔除废片。 然后按序拼接,按“场景、场次、情节逻辑”串联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没有包装,基本体现不出什么美感,画面色调杂乱,外景偏亮、內景偏暗; 转场多为直切,很生硬,瑕疵也没有擦除,有些镜头能看到明显的威亚痕跡,偶尔还会有设备穿帮,妆容卡粉这些细节漏洞。 另外声音太乱了,比如片场风声、设备运转声,工作人员的嘈杂都会收进去了,所以这种审片也挺沉闷的。 好在除了极个別第一次参加的,大家都习惯了。 开篇第一镜,是苏州木瀆古镇的临河长街。 清晨的薄雾里,鏢旗顺著风舒展开,烫金的“泰顺”二字,针脚的每一个弯折都清晰可见; 鏢师们身上的劲装,粗布的纹理、腰间佩刀的磨损痕跡,甚至刀鞘上沾著的一点泥点,都纤毫毕现。 临河民居,木窗的雕花、窗沿的青苔,甚至背景里乌篷船划过水面时,船桨带起的涟漪里,映著的天光云影,都层次分明地铺在眼前。 这哪里是粗剪该有的画面? 镜头推进,鏢师们簇拥著马车前行,伍天麟掀开车帘的瞬间,脸上的皱纹、眼底的沉鬱,甚至鬢角白髮的丝缕,都在高清镜头里无所遁形。 他对著车內的伍青萍低声叮嘱,而画面里的伍青萍垂著眸,眼睫轻轻颤动,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紧张与警惕,被无限放大的微表情,完完整整递到了所有人眼前。 后排翻著本子手猛地停住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初审会这群人不知道参与了多少回,早就习惯了糊成一片的远景、磨平了细节的近景,可眼前这画面,不是更清楚,是把人拽进镜头里! 转笔的人停了笔,交头接耳的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钉在屏幕上。 这质感无敌了! 前排几个评委,开始拿出小本记录。 甭论別的,光是镜头和画面呈现,就至少先拿了20分! 第二百零二章 审片还是追剧?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混在华娱》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標清电视剧里,演员的微表情、细节表演,全都会被模糊的画面磨平,只能靠大开大合的动作,跟拔高声调的台词来传递情绪。 可高清镜头里,每一个眼神的变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把人物的心境说透,这份表演的层次感、故事的沉浸感,是標清剧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现在连刺耳嘈杂的同期声,此刻都成了画面的一部分,没人再去在意那些细微的环境杂音。 剧情继续推进,折桂楼的杀手突袭鏢局,刀光剑影瞬间炸开。 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大鬍子更是等著看这场戏的笑话。 高清质感是毋庸置疑的好,可问题也是多,有技术常识的,谁不知道动態捕捉能力弱? 可屏幕里的画面一出,气氛顿时不对味了。 鏢师挥刀格挡,刀身划破空气带起的衣料褶皱,每一道都清晰可见; 杀手射出的暗器,划破薄雾的飞行轨跡,尖刃上的寒光,分毫毕现; 快节奏的套招对打,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 直到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玄色身影踏水而来,铁旗凌空展开。 钢丝编就的旗面被风灌满,旗尖的白刃划破水面,凌空旋身的动作行云流水,白如云冷冽的眉眼扫过全场,只一句“这鏢,我截了”。 单手拎起伍青萍,几个起落就失去了踪影…… “停一下。” 技术员应声打开了灯,刺目的白光让审片室好一阵不適应,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声音来源。 是第一排有打分权的技术审查张新建! 这位在台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技术,此刻脸色铁青,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陈昭,你跟我说实话,这片子,真的是纯粗剪?” 一句话,让骚动的审片室瞬间安静下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初审要粗剪? 是毙掉的时候节省经费,是铁律之下的那一抹温情! 可刚才放出来的画面,別说粗剪了,就算是很多剧的精修成片,都达不到这个质感。 尤其是那段武打戏,高清机的先天缺陷,懂技术的都心知肚明。 动態拍摄必然拖影、糊片,这是半年来无数次测试都改不了的绝症,怎么可能在陈昭的片子里,一点痕跡都看不到? 坐在后排,本来一脸颓的大鬍子瞬间来了精神,抱著胳膊开始阴阳怪气。 “我说呢,怎么粗剪能有这效果。陈昭不愧是干后期的出身,这武打戏弄得这个美。 但小陈啊,不是我说你,初审的规矩摆在这,原生素材拼接就是原生素材拼接,提前做了后期补帧、画面修復,甚至预调色,这不叫粗剪,这叫糊弄人,拿规矩当儿戏啊。” 张新建只怀疑补帧,他却带起了別的节奏,几个和他跟关係好的老编导立刻附和:“对,这画面质感也太匀了,肯定调色了。” “武戏一点拖影都没有,绝对是后期做了补帧处理了,粗剪哪能出这效果?” “初审看的就是原生素材里的故事逻辑、拍摄底子,你提前做了精修,这不等於考试作弊吗?” 议论声瞬间席捲了整个审片室,原本被画面质感震住的,此刻也回过神来,看向陈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第一排的评委们也在交头接耳,责任编审张莉皱著眉看向陈昭,艺委会专家孟伟年放下了手里的笔,脸色严肃。 这已经不是片子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是报审诚信、违反初审规则的原则问题。 一旦坐实了“粗剪做了后期处理”,別说冲央一黄金档了,就算是项目直接被打回、甚至下马,都完全合规矩。 同样来参审的郭保常立即急了,刚要起身说话,却被陈昭伸手按住。 来时候都给你说了还有双簧,怎么沉不住气呢? 从座位上起身,迎著全场的目光微微頷首,先对著张新建礼貌地问了一句:“张老师,您先別急。我想先问一句,初审粗剪的报审规则,核心要求是什么?” 张新建冷著脸,一字一句道:“无黑场、无漏镜头、口型大致对齐,仅做素材筛选和场次拼接,无调色、无精修、无特效包装、无任何后期画面处理!” “没错。” 陈昭点点头,“那我请问张老师,规则里,有没有哪一条写著,不允许在拍摄端,就把画面拍到位?” “张导別急,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p> 陈昭侧过头,对著门口招了招手。 一直守在门外的闻静和林安儿走了进来,怀里抱著整整两大箱原生素材带,每一盘磁带上都贴著详细的场记標籤,標清了场次、镜號、拍摄日期、技术参数。 “这里是《铁旗怪侠传》全片的所有原生拍摄素材带,一共 476盘,每一盘都有拍摄当天技术部驻组人员的监看签字,拍完当天就入了技术部的素材库,全程有登记记录,我没有动过一帧。” 陈昭拿起最上面的一盘磁带,对著技术员扬了扬。 “刚才放的截鏢武打戏,是第17场第3镜到第12镜,原生素材就在这盘带里,麻烦技术老师放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盘磁带上。 李佩森微微頷首,沉声说道:“放。” 灯再次熄灭,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截鏢武打戏的原生拍摄素材,从鏢师挥刀格挡,到杀手暗器破空,再到白如云踏水而来,和刚才粗剪里放的画面,分毫不差。 没有拖影,没有模糊,没有锯齿,光影均匀,细节拉满。 甚至连粗剪里没剪进去的演员走位、导演喊卡的画面,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画面质感和正片片段完全一致。 灯再次亮起时,张新建已经隱身了。 郭保常这时候终於站起来了,咳了一声,声音沉著,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hdw-f900的动態拖影问题,默认快门、隔行扫描的先天特性,还有以往拍电视剧,习惯了为动作迁就设备,而不是为设备適配动作。” “我们全片快门固定在1\/100秒,极速动作戏拉到1\/150秒,从物理根源上消除运动模糊; 配套12k鏑灯把基础照度拉到800勒克斯,解决快门提速后的进光量问题; 所有武打动作全部改成纵深z轴运动,规避隔行扫描的横向拖影;双轨跟焦、分区布光,所有问题,全都是在拍摄端,一帧一帧拍出来的。” “我的粗剪,只是把拍好的原生素材,按场次顺序拼接起来,没有做一帧的后期处理,完全符合初审的所有规则!” 一段话,彻底给这场质疑定了性。 “我话说完,谁还有问题?” 说完,他目光扫过刚才起鬨的那几个人,大鬍子彻底僵住,嘴角的抽搐了两下,心里疯狂骂娘! 玛德,又中计了! 这特么素材全程在技术部,结果技术部的人还出来钓鱼? 刚才跟他附和的几个人,被郭保常冰冷的目光一瞧,也缩起了脖子,不敢再起鬨了。 原来不是后期作弊,是人家在拍摄端就把问题解决了! 牛逼。 第一排的评委们,互相交换著眼神,纷纷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起来。 李佩森敲了敲桌面,压下了满室的议论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陈昭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张新建:“还有没有异议?” 张新建闷声道:“没有了。” 李佩森又看向全场,沉声道:“刚才周会,我刚强调过办公纪律,要顾全大局,不要搞小动作。 评审会看的是片子的成色,是规矩,不是人情世故。谁要是再拿没有实据的质疑扰乱评审秩序,就直接出去!” 重新关灯,继续看片…… 这次没任何波折,一路剧情酣畅淋漓。 整体的节奏是:白如云抓回伍青萍——伍青萍意外发现白如云私刑怪癖——伍青萍引导白如云展开公私之辩,白如云折服,对伍青萍產生好感。 哈小敏吃醋盗经——白如云前往拯救,意外发现伍青萍真实身份——击退四大金牌斩杀一人——回去和伍青萍对峙——老道劝诫白如云不要插手——白如云偏激非要插手! 伍青萍交代被追杀缘由(引出黑榜)——龙钧甫登场,却被误认成白如云,遭遇三个金牌围殴被打成重伤,然后躲到了土地饕餮家里(偽装大善人)——伍青萍点出十大恶人,並梳理线索…… 上午当然放不了这么多集,吃完了中午饭回来继续看。 理论上,这种看片会,应该是前三集看一下节奏,然后中段跳著几集找找毛病,最后看一下结局。 可中午吃完饭回来,技术员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放的是第四集。 而这一次,居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 大鬍子没挑刺,李佩森也在默许。 只有陈昭有点难受。 这帮子人是在审片还是在追剧??? 第二百零三章 天塌我撑,恶生我斩! 初审会开了整整一天,剧越追越爽。 仅仅靠著粗剪版,就让参与初审的这帮人慾罢不能。 《铁旗》这部剧是陈昭的心血之作,表面是武侠,但实际是上辈子构思出来的內核。 他不追求《侠骨》那样的热度,不完全向市场妥协,不追求下沉市场,也不强求能否破圈。 这既是他拿到爆款之后,稳固地位的作品,也是表达他“艺术追求”的作品。 敢这么干,主要还是和央视合资,基本没有任何的资金风险。 別看现在拍摄阶段严重超支,也別看能否登上央1尚且成迷,可就算转档去了央8,也是毫无任何风险。 央视的好,是谁合作谁知道。 儘管超支不垫,但回款肯定不差你的,而且还给你兜底。 投入了多少钱,除非gg收益没拿回来,不然哪怕投资一个亿也不让民营承担亏损,先把你那份钱补了再说。 如果不是妄图冲央1,现在应该拿到了央8的採购合同,至少50%的回款已经到帐了。 但是跳档了就另说,能不能冲央1,还是要看这场审片会。 现在参与初审的人,有男有女,有年轻人有岁数大的,身份和认知也不一样,可眼下连大鬍子都摒弃了偏见,全程看入了迷。 核心是吸引他们的点各有不同。 比如张纪忠,无论他性格底色是什么样,本质上还是爱武侠的。 而白如云这个角色,几乎是所有武侠迷幻想当中的完美侠客! 他是登场即满级的暴力碾压,第一集各种铺垫渲染的“金剪无敌”伍天麟,被3名银牌杀手逼入绝境、鏢局全军覆没之际,白如云神兵天降,直接確立战神人设。 难得的是他从头到尾逼格不掉,哪怕剧情中出现白如云肯定打不过的强敌,但就是给人一种他绝对不会败的感觉。 每次看到他跟別人动手,就有种乔帮主扛著音箱来了的莫名爽感,可他又是乔峰、段誉、虚竹三个主角特质的集合体。 听起来很扯淡,这三个怎么能融在一块呢? 可陈昭就是融了,而且毫无违和。 段誉的核心爽感拆解在於武功躺贏,零成本登顶。 莽牯朱蛤钻嘴里,从此百毒不侵;不学自通凌波微步,別人永远打不著他,他永远逃得掉。 被动触发北冥神功,吸乾鳩摩智、段延庆等高手內力…… 白如云也有被动躺贏的时候。 话说十尊內斗,厉沧澜搞死了邪教头子渡灵真君,偷偷研究渡法会功法,想要把自己十二个弟子吸乾。 结果没想到白如云把龙钧甫诱上来,本来光凭他俩就是送菜的,但龙钧甫后面吊著他三个师傅“三百老人”。 白如云和龙钧甫跟十二弟子对战,仨老辈子合力给厉沧澜一通暴打,发狂的厉沧澜想吸弟子,阴差阳错之下却成全了白如云。 核心是他破解了渡灵真君的那捲残经,功力暴涨。 虚竹的爽感来源於奇遇天降、平凡逆袭。 误打误撞的破开珍瓏棋局,得无崖子传授功力,继承逍遥派掌门;又介入到天山童姥跟李秋水的斗爭中,接管灵鷲宫,权力爱情双丰收。 白如云是掳走伍青萍,却意外揭开对方身份,协助对方重整天机阁,最终完成从江湖到庙堂的身份转变。 如果说虚竹段誉是“老天爷追著餵饭”,乔峰就是“自己把天撑起来”。 无论对手多强,无论多少人围殴,无论什么阴谋诡计,他一站出来,气势先贏一半。 白如云同样是如此,但他的格局更大。 当然,一开始並不是这样,这就又回到了审片室里一群女人喜欢的点了。 对她们来说,她们看的是冰山融化的极致反差人设爽! 同时,也是这部武侠剧能有正剧气息,又不拘泥江湖仇杀,儿女情长的一面。 答案藏在和伍青萍一次次的公私之辩里。 “公门推諉三月,含冤者已家破人亡。” “一口气是痛快,可公道不是一锤子买卖。你以私刑惩恶,和他以权势欺人,不过是换了个执刀者而已。” “公权无用,便以私义补之。我抓的是恶,何错之有?” “错在『无度』。你定他的罪,凭的是有人哭诉、是你眼中的恶;可若有一日,有人凭『自己的正义』拘你,你认吗?” “我无恶,何惧人拘?” “你拘人不问程序、审案不设佐证,这本身就是对公道的轻慢。” …… 第一回合不欢而散,第二回合开启。 月下露台,白如云<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童年被凌虐的旧伤,伍青萍递上伤药。 “不用。” “我知道你过去吃过为恶者的苦,所以想替那些喊不出声的人撑腰。” “你懂什么。” “我懂你。天机阁覆灭时,若不是伍叔相救,我早已殞命。 可我更懂,一时的痛快换不来长久的安稳。 你今日私刑惩一恶,明日便有人效仿私刑残害一良,最后人人自危,公道何在?” …… 不欢而散,但白如云早已有所动摇,第三回合开启。 “公门烂了,我不补,谁补?” “补公门,不是替公门执刀,是推著公门站直!” “我要的是恶有恶报!” “侠者执剑,是怕公道缺席;可凭一己之私断是非,是让公道失了尺度。” …… 不欢而散,但白如云內心已经被她说服,第四回合开启。 场景是白如云连累无辜村民,他独坐湖边垂首,伍青萍的话被应验! 白如云全程沉默,只有伍青萍靠在他肩膀说倾诉。 “你心里有对不公的怨愤,我只是想是让这份缘分,有处安放,有规可依。” “我知你总嫌太慢,不慢。从此你执剑,我掌案!” “黑榜之上,罪证俱全;天机阁清流,遍布朝野。你出刀,我指路;你除恶,我立规。公私相济,方能让天下无恶,也让天下无侠。” 从头到尾,伍青萍对白如云的说教从来是共情不否定,也不会说“你该如何”,而是总强调“我们能如何”。 她精准击中白如云內心深处“天下无侠”的理想,而且爭执关键处却从不退缩! 理的一面,她始终占据著上风。 以“公”驳“私”,台词导向无懈可击,那白如云爱上伍青萍,就不单纯是小情小爱,而是积极拥抱主旋律! 白如云是一个执拗无比的性格底色,可他一旦被说服,便是百死不悔! 从“为怨愤除恶”到“为天下立序”的格局升级,是明知庙堂溃烂、恶网密布,仍敢以一己之锋划破黑暗的担当。 此前陈昭被陈宝国碾的那一场戏,后来到底是补上了! 由於需要衝央1,给白如云补半官方的身份,就变成了在白如云得到伍青萍一些身份信息后,才去牢里请教墨狐子秦狸,老道劝他不要多管閒事。 所以当这场戏的完整呈现,砸在了审片室这群人的脸上,全场同时窒息! 石质囚牢,铁栏横亘画面中央,直接把画面劈成师徒二人的博弈场。 栏內是秦狸的乾草堆主场,栏外是白如云的对峙位,只有墙顶气窗漏下一束刀一样的侧逆光,把两个人的身影钉在明暗里。 全程无配乐,只有滴水声当节拍器,所有张力全靠两个人的气场对撞。 “小鬼头,把那姑娘放了吧。” “你怕了?” 滴水声骤停,全场死寂。 陈宝国猛地抬眼,半秒之內,眼底所有的涣散、嬉皮、浑不在意,全部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如同像重剑出鞘般的锐利,冷光直接撞向栏外的白如云。 师徒眼部特写正反打,一秒一切,秦狸的眼神是压下来的山,白如云的眼神是撞上去的锋! “怕?” “小鬼头,记住,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顶著。” “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沾了,就脱不开了!” 还是那间囚牢,还是那堆乾草,还是那扇气窗,只是盘坐在乾草堆上的人,变成了白如云。 杀死厉沧澜后,白如云捡了个便宜,却失去意识被三百老人和龙钧甫擒下,关进了他自己的牢里。 而此时,老道因为徒弟要做的事情,已经闯出牢去宫中调查奸相,牢外是秦狸的至交,哈小敏的老爹琴魔哈古弦,嘮嘮叨叨给他讲述老道的“往事”。 时间是黄昏,气窗漏进来的是残阳如血的光,像裂开的天洒下来的火,他手里,捏著半块和当初师父一模一样的麦饼。 精剪版,这里会加一个跨时空叠化镜头,把两个捏麦饼的手完美重合。 栏外,是劝他回头的人,说著和秦狸一模一样的话,劝他放手,说他沾了不该沾的,反覆强调。 “你不怕连累你师傅?” “怕?” 镜头仰拍,从他盘坐的膝盖缓缓向上抬,越抬越高,背后是气窗漏进来的残阳血光,那光越来越盛,仿佛弥天极地! 直到白如云整个站起,如同一桿寧折不弯的枪! “老道死了又能如何?” 镜头猛地拉到极致大全景仰拍,他的身影迎著残阳,整个囚牢、石墙、铁栏,在他的身影面前,都渺小得像尘埃。 “男儿至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他死之后,天塌我撑,恶生我斩!” 这场戏的核心,是和师父的高光形成 1:1镜像,拍出青出於蓝的气魄对冲,用跨时空镜头叠化、台词对撞,把师徒二人“天塌我撑”和“天裂我补”的风骨,焊成不分伯仲的双巔峰。 “他妈的。” 大鬍子看到这场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到此阶段,今天的初审会也已经结束。 审片室內久久无言,李佩森声音沙哑道:“先打分吧……” ,读《混在华娱》,享受阅读时光。 第二百零四章 热血沸腾 敘述和节奏得分:18; 人物塑造得分:15(满)。 台词风格&价值导向:14。 表演呈现&镜头水准:9。 技术基础:9分。 市场潜力:9分。 总分合计74,按初审要求,是要降级转送央8了,但实际的结果却是通过初审,得分搁置……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导向&史观】这里不敢打! 一分都不敢打。 史观上,这是一部架空剧,没有明確的朝代,服化道是仿唐宋制没错,可朝堂的细节又似是而非。 至於导向? 摸不准! 不敢评论,不敢置喙,不敢打分! 古往今来,最严厉的审核员是谁? 是网友! 打网际网路出现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任何文艺作品没有负面批评,只是声浪大小罢了,神奇的网友总能从各种角度论证作品毛病。 在这一点上,陈昭也不遑多让。 去年的《雍正王朝》,他在和范小胖看的时候,就不停吐槽。 这康熙身为皇帝,居然能不知道国库银两几何,阿哥居然能管国库? 康熙对士绅阶层十分优待,结果居然强行把雍正塑造成早选定的接班人,“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士绅一体当差纳粮”,全部是雍正推行的,结果也成了晚年康熙的功劳。 年羹尧血洗江夏镇,完全无视司法制度,杀官兵更是株连满门的死罪,居然能不了了之? 所谓矫枉必过正,陈昭不否认,因为触犯士绅阶层的利益,雍正在此前被大量文人抹黑污衊泼脏水。 但剧中把他凉薄狠辣的一面,完全甩锅给八爷党,也是很不负责的塑造。 而且虚构人物鄔思道被半仙化,康熙的心思、八爷党的计谋、朝堂的走向全在他的掌控之中,雍正的夺嫡成功几乎全靠他的谋划,不仅完全不符合史实,还严重弱化了雍正本人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部槽点满满的电视剧,甚至存在大量的歷史虚构,他是如何登上一套黄金档,甚至成为开年大戏的標杆剧? 是导演不会拍? 还是编剧没有能力写? 亦或是审核员没有歷史素养? 错! 是看剧的观眾,经常会下意识忽略,央视一套的黄金档,先是宣传主阵地,其次才是电视剧播出平台! 《雍正》的核心敘事,完全是精准的“借古喻今”。 当年播放最多的一个gg是什么? 是恐怖阴森的音效,是配音员昂然的语调:“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但这玩意,也要有个度…… 陈昭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审片组的水平。 他以为《雍正王朝》能过,他自己也毫无问题。 却没想到在这里得了个零蛋。 不是说这部剧有什么立意问题,而是“正”到已经使人望而生畏了! 他以为套个武侠的皮,別人就看不出来。 另外,剧集前期只展现单个恶人的独立恶行,隨著剧情推进,才会逐步揭开十尊“边衅谋田”案。 当这个朝野一体、上下勾结、全链条分赃的罪恶网络完整呈现时,前期所有的伏笔、线索全部闭环。 看剧的人,是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逻辑通透认知爽的,也彻底明白白如云抓捕单个恶人,本质是在拆解整个王朝的溃烂根基,格局瞬间拉满。 可看懂的人,例如李佩森,却惊了个心胆俱裂! 你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看剧本,是很难一时就琢磨过味儿的。 但看剧集呈现,尤其是粗剪环节,没用精剪做遮掩,导致对照什么一目了然! 这里的敌国细作如何跟文坛领袖勾结,又是如何把话语权私有化,把知识分子犬儒化,放弃公共立场…… 这个江湖霸主,他作为绿林黑道总瓢把子,不想著怎么统一武林,居然光想著搂钱? 他手下,各个都是地方一霸,勾结地主,大放高利贷,垄断了矿產(坑冶)、运输(车马行)、建筑(营造)、娱乐(青楼赌场)?? 这个深宫妖魅,一场吹枕边风的戏都没有,只要登场,就跟她爹、她哥、她七大姑八大姨谈生意经? 你这些武侠剧角色,能不能不这么爱钱? 至於那个权奸谢临渊,只要一出场,开口闭口“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你特么是奸相,大权在握,乱世是谁弄出来的? 这重典也永远典不到你的利益链上,反而得意让酷吏罗织罪名,断案神速,屡屡立功升迁。 傍晚六点半,该下班的早就下班了,但李佩森没有走,依旧在审片室看剧。 一直看到深夜,时而振奋,时而战慄,时而背脊发凉…… 理应毙了,真该毙掉! 可捨不得啊! 他是真正懂艺术的人,明白拍出这样一部剧,要耗费多少心血。 作为一步武侠剧来说,《铁旗》本就与眾不同。 它摒弃了千篇一律的剑、刀人设,给白如云定製了独一无二的铁旗独门兵器。 在戏外,他看不出这个兵器道具做了几根,但白如云每隔一个阶段,旗的顏色都会发生变化。 而白如云的角色台词,都会有相应的变化。 “我这杆旗,从不拦好人路,只斩恶人头。” “以前我这杆旗,只为我自己的是非举著。现在它为这天下受委屈的人举著,倒不了!” 剧集里每一场武打戏,都把铁旗的特性玩到极致。 湖面打斗用旗面为盾,群战用旗面卷落暗器,近身缠斗用旗杆锁对方兵器,崖壁对决用旗尖勾住岩石借力。 哈小敏盗经失败,白如云孤身入虎穴,面对四大金牌围攻,他临危不惧,向死而生! 太湖追逐战中,折桂楼倾巢出动,白如云身负重伤,却用一桿铁旗斩破一路,喝退三路。 这场戏的呈现,是武侠风的极度写意,把李佩森这种老男人看得热血沸腾! 水墨烟波里,万顷太湖铺成宣纸上的留白。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乌篷船如浓墨点成的蚁群,船舷相抵成墙,弓弩上弦如林,生生在水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方网。 四大金牌刺客分守四阵眼,折桂楼千人倾巢而出,水路尽断,飞鸟难出。 远处船桨划水的声响,越来越频;太湖风浪的低频轰鸣,绵密压抑。 画面正中心,一叶孤舟如被四面围死的白子,在烟波里孤零零漂著,天地之大,无半分退路! 镜头从高空垂直俯衝,穿过层叠的船檐,越过粼粼水面,直直朝著湖心孤舟逼近。 风声陡然变急,带著俯衝的锐响,镜头中,围拢的乌篷船在画面两侧飞速后退,带著千军万马的压迫感,像一道不断收紧的枷锁,最终焦点死死锁死在孤舟船头的玄色身影上! 先入画的,是一只攥著铁旗的手。 镜头顺著手臂缓缓上,玄色箭袖肩口处满是血渍,鲜红的血顺著小臂往下渗,一滴、两滴,砸在船板上,晕开极小的暗花。 先扫过紧抿的薄唇,最终落进他的眼睛里,无慌、无怕、无一丝情绪起伏! 极轻的血滴落船板声,清晰可闻,船板被风浪拍打的吱呀吱呀。 他站在船头,玄色披风被风灌满,背对著船舱,面朝千艘合围,就如同手里那杆在孤舟上的旗,任风浪再大,也不倒、不弯、不摇。 仿佛他一个人的气势,就足矣压倒眼前一切强敌! 侧头瞄过一眼昏迷中的哈小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旋即脚尖在船板上极轻一碾,直直衝了出去! 镜头跟著他的脚步,先是超远的湖面跨越,接著从这艘船到那艘船,一镜一个杀招,一镜一次破局,镜头越切越快,节奏越来越紧…… 【特写】铁旗挥出,兵器脱手,人坠湖中。 【中景】旗杆横扫,三个嘍囉齐齐撞在船舷,晕死过去。 【跟拍】凌空旋身,避开弩箭,反手將旗尖钉在船板,借力盪出,一脚踹翻掌舵杀手。 【全景】披风扫过,带倒一片扑上来的嘍囉,船身摇晃,他却稳如泰山。 全程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始终朝著阵前冲,他不是在突围,是在杀穿。 箭矢如雨,无回站在主船船头,长刀出鞘,刀风掀动湖面水纹,满脸狠厉,白如云踏浪而来,距船三尺,二者展开酣斗。 一个脚下有甲板借力,一个只能凌空踏水,足尖点浪,即起即离。 听著金铁交鸣的脆响,长刀破风的锐啸,无回的嘶吼,让李佩森下意识停滯了呼吸。 旗杆斜挑,旗尖精准卡进长刀血槽里,手腕猛地一拧,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出一道冷光。 直到铁旗向前一送,旗尖白刃刺入无回心口,他才跟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没有血腥的大特写,只有血珠溅出,落在水面,像宣纸上点下的一点硃砂。 无回瞪著眼,直挺挺倒在船板上。 四大金牌刺客,阵斩一人! 飘身回退,架舟而行,还不忘再次回头再瞄一眼昏迷的哈小敏。 镜头猛地拉回高空,俯瞰整个湖面。 原本密不透风的乌篷船黑网,从正中间开始溃散,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杀手,撑著船纷纷后退,竟无一人敢再上前拦他。 镜头拉远,最终定格成一幅水墨长卷。 前景是那一桿被血染成赤色的铁旗,后景是万顷烟波太湖,天边缓缓沉下的落日,金辉洒在湖面,也洒在他的身上。 他一人一旗立在船头,身后是退避的千艘乌篷,铁旗猎猎,湖山为证。 写意收尾,余韵悠长! 凌晨3点半,满眼红血丝的李佩森拨通了陈昭电话,声音沙哑疲惫,语气异常坚定:“抓紧精剪!” 第二百零五章 蒋小姐?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可乐小说围观! 精剪的工作一刻都不能耽误,但陈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飞腾的赵伟明,已经连续堵他十几天了。 基地的状况很不好,周刚很闹心。 和易象闹彆扭都是小事儿,哪怕对方依旧在收购飞腾的债权,他也顾不上了。 让他这么焦躁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今年1月4號出来的,《关於进一步加强电视剧引进、合拍和播放管理的通知》。 这是合拍剧收紧的第一枪,也是飞腾大危机的起点。 正式文件严控引进剧,规定黄金档19:00–21:30原则上不得播引进剧。 同时,合拍剧必须事前报总局批准,不再下放审批权。 聘请港台主创(导演、主演、编剧等)必须逐案报批。 飞腾的场地,此前只租给自家或者港台资方,不是他不想做生意,而是內地剧组租不起! 单个剧组的日租金,大概在8000-12000之间,看起来不多,但按最低標准算,哪怕只拍两个月,50万就没了。 97年拍《还珠》,总投资不过一百多万,三年过去,行业上確实存在一定的货幣膨胀,可內地剧组的投资规模大部分都在300万以內。 而这两年为啥货幣膨胀了? 正是因为合拍剧的收紧,同时gg利润又在增加,电视台的需求暴增,国產剧从“补充”变成了“主力”。 也就是说,此前內地剧组不是真穷,而是钱都被引进剧给赚去了。 按当前的形势来说,飞腾最该做的,是立即向內地剧组开放取景地跟摄影棚。 可问题来了,飞腾作为北方最大的取景基地,周刚在內地的影视圈的关係基本为零! 此前他能屹立不倒,靠的是对接中影电视分公司、合拍办。 能给港台演员办入境、配额、演出许可,给合拍剧发內地发行许可。 此前陈昭和飞腾合作《侠骨》,也是看重的这一点,而不是真找不到资金了。 但飞腾这边都属於官方合作的审批通道,並非是有什么私人交情在。 拿地一路绿灯,是典型的政企合作,地方看重的是招商政绩和影视產业试点,也非是飞腾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飞腾自己就是台岛班底,导演、监製、武指、服化道全来自港台。 內地只招底层助理、场工、群演,不培养、不绑定內地主创。 飞腾剧主角全是港台艺人,內地演员只能演配角、龙套,与北电、中戏、人艺、国话无合作,也不签內地艺人。 剧本全由港台团队创作,不买內地编剧、不合作內地製片人,与京圈编剧、正剧製片人零交集。 讲一句不客气的话,飞腾在內地最硬的关係,大概率是基地里的易象。 就这周刚还总搞么蛾子呢。 拍《马永贞》的时候,武行需求大,说好用內地的武指,结果临时又请张星耀来当动作导演,就跟脑子有泡一样。 也不是周刚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而是他给飞腾的定位,就是港台剧组的內地基地。 他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的,港台剧组利润高,核心是內地放宽引进剧,《天龙八部》后收紧就利润大跌,现在连合拍剧都要收紧,一下把飞腾搞的生不如死。 今年3月份又发生一件大事儿,横店创世人徐闻荣宣布,集团所有实景拍摄基地,正式对剧组永久免收场租。 这对飞腾无异又是一记晴天霹雳! 横店可不单纯是影视龙头,这是个多元化的超级巨头,实则影视只是人家业务版图上最小的一块。 捨弃租金,换来的是剧组消费+旅游收入+配套服务,短期亏个几千万完全承受的起。 但飞腾就不行了,98年除了自製外,还能接待20个剧组,99年还能维持12个。 今年一年过半,就只签了两份租约,其中一份还是易象的! 最噁心的是,易象是不给现金的,是用收来的白条对冲。 350亩的实景,包含油漆、防水、绿化、保洁,年修缮就得300万,3个標准棚+灯光、轨道、基础器材保养、冬季供暖防冻还需要150万。 水电能耗、入网供暖、地税这些,还是150万的开销。 管理、安保、维修、后勤,60人的团队,一年又要支出100万。 乾耗一年等於亏损700万。 形势已经如此严峻的情况下,6月15日《总局令第2號》进一步锁紧,將合拍模式规范化、制度化。 要求境內方主创≥1\/3;境內方必须全程管理,版权共有;境內方必须参与投资。 而这个所谓的“境內方”,必须持有《电视剧製作许可证(甲种)》。 此后审核周期变长,再没有原来那种效率,少则一两月,多则三五月,一年半载也是常事儿。 也再別想著拿港台主导、內地仅出场地的“偽合拍”糊弄了,对这样的情况一律毙掉! 周刚人已经傻了。 基地没收入,剧也拍不了,怎么玩儿? 周刚是好面的人,跟谁合作都不好弄,人家也有话说啊:“来大陆这么多年,刀到脖子上了才知道拜码头?” 想来想去,惊愕的发现,还是院里的这个易象最靠谱! 远亲不如近邻,好歹还有一份香火情,於是赵伟明硬著头皮来了。 陈昭也没摆架子,亲自给对方倒了杯茶,笑道:“明哥,有事直说吧,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套。” 赵伟明小口小口嘬著,心里也是直打鼓。 今时不同以往,两年前还是对方求著他进来,现在局面完全倒转了。 “昭儿,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来,就是想代表飞腾跟易象谈合作的。” 陈昭摆摆手打断:“公司的业务,基本都是馨瑜在负责,我只管內容上的事儿,而且我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就忙於后期,对公司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赵伟明面色一僵,要是方馨瑜那么好说话,他又何必一次次来堵陈昭? 前不久,周刚来易象闹事,让她领著几个娘们都给挠了,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再去求方馨瑜啊。 “昭儿,我今天来是带著诚意来的,买卖不成仁义在,成与不成,你先听哥哥把话说完行吗?” 陈昭点点头,拿起笔来装模作样道:“好,明哥你说,我记下来,回头给馨瑜看。” 赵伟明嘴角抽搐一下,真特么能装啊,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不知道是你背后使坏? 可有求於人,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压下。 “易象在內地已经成了民营標杆了,现在业界谁不佩服你,不过易象也有劣势在的。” 陈昭配合的哦了一声,赵伟明爽朗一笑:“易象的產量太低了,而且高度依赖你陈总的个人才华!” 確实,摊子铺太大了不行,像陈昭这样,几乎一年才难產出一部剧,也很难有市场竞爭力,不过赵伟明自然难理解他的商业规划。 “央视正剧是民营的天花板,易象现在接触到了这一层面,我和周总也颇觉不可思议,但资金使用上面,一定有不如人意的地方吧……” 看来赵伟明来之前没少做功课,这次明显意有所指。 合拍剧最大的好处,是能光明正大的使用境外资金,在外匯极度匱乏的时候打开一条通道。 但陈昭也不是非走这条路不可,所以只是笑笑。 “现在合拍收紧,我也打算把重心放在內地市场上,明哥你也看到了,隔壁置景都完事儿,只等消防验收了。” 赵伟明麵皮一紧,暗暗埋怨周刚多事,白得罪人又没奈何的了人家。 实际他不知道,这景是盖完没错,但事后能不能留下还两说呢。 只能另外开条件:“易象身负著优质武侠剧集孵化任务,飞腾有场地、有团队、有一系列配置,还能请来港台剧集一线偶像资源……” 陈昭有点不耐烦了:“明哥,你说的这些,我觉著易象不太会缺,而且蒋小姐在隔壁,在这方面,我想她能和易象更愉快的合作。” 赵伟明一震:“蒋小姐?哪个蒋小姐?” “蒋雪柔。” 第二百零六章 威胁! 蒋雪柔,这是一个不输蔡怡儂的女强人,而且她的能量要比蔡怡儂更大。 《侠骨》之后,蔡怡儂也没閒著,陈昭这里难產似得一部剧还没弄完,人家那边投產两部剧都有结果了。 不过投资规模都不算大,而且还是和慈文传媒合作的。 毕竟本该大火的《绝代双骄》,因为陈昭的出现夭折了,而《侠骨》的红利大部分被陈昭和易象吃了,唐人由於李国利的中途退出,没有沾多少爆款的光。 而蒋雪柔这个女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千万级別以上的投资! 陈昭敢在《铁旗》砸这么多钱,前提是有央视剧作中心兜底,明白怎么弄都赔不了。 就算李佩森真的在初审给毙了,大不了回来重剪,再补一点镜头,结局还是上央8,回款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蒋雪柔和地方台合作,就敢砸上千万的资金,而且她可不是蔡怡儂那种傻大姐,而是有著超专业的能力。 她是影视圈很罕见的整体造型设计、色彩心理双学位专业,懂美学、懂视觉、懂色彩。 不单纯是商人型製片人,而是从服化道、画面质感、审美风格全部亲自把控的一流操盘手。 另外,90年代她就深耕出版界,创立和经营过多本杂誌,懂內容策划、市场定位、品牌包装、媒体传播,而且自带宣发资源跟发行渠道。 对了,她也是台岛人,但她在名义上却是台岛长大的京城人。 可惜了,她这么优秀,且是蔡怡儂的完美平替,可她居然不是来找陈昭合作搞项目,居然是来找他演电视剧的?? 这不是扯淡吗。 所以陈昭也没急著见,打算先把赵伟明摆平了再说。 话赶话,刚好借个势。 別看蒋雪柔资歷没周刚深,能量却不比走下坡的对方小。 果然,赵伟明为难了,愁眉苦脸的嘀咕:“蒋雪柔,她是內资公司啊。” 陈昭哂笑道:“明哥,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到底是什么来意,直接说清楚好了。” 赵伟明神色挣扎,现在就到了最尷尬的时候。 他拿不出足够打动陈昭的条件,所以只能反覆拿合拍片说事儿。 咬了咬牙,乾脆一条条提出来了,然后静观其变吧! “飞腾有意和易象同时出资合拍项目,收益均分,易象负责內地发行,飞腾负责海外发行!” 陈昭诧异道:“飞腾为什么不找国营厂合作?” 赵伟明苦笑:“跟国营厂合作,先不提管理费用的事儿,关键是等他们资金落位,这边黄花菜都凉了。” 和易象合作,只要陈昭点头,隔天资金就能到帐。 而和国营厂合作,不提资金落位效率,也不提创作主导权,是每一层都要缴纳管理费、支持费。 各自对半的出资,產生一千万的利润,能到手200万都算烧高香。 但现在想搞合拍剧和以往不同了,必须有甲种证! 甲种证,只有国营厂才具备,易象也没有。 他们只有《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像之前拍电视剧,是先有掛靠主体。 此前是经视和京城电视台解决,这次是央视剧作中心。 一部电视剧立项过审后,会颁发乙种证,只限於当前这部剧的拍摄,过期作废。 而甲种证就不同了,不是按剧算,而是按照期限算,通常是以两年为期,过期可续。 题材基本不会再受到限制,同时,立项不是先去送审,而是备案制,效率不可同日而语,且宽鬆程度也无法比擬。 申请最重要的前提是,必须是境內独立法人,100%內资,不含任何外资、台资、中外合资成分! 同时还有一系列苛刻条件,最重要的前提就是曾多次成功申请乙种证。 甲种证,可谓是当前民营遥不可及的存在,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民营公司能拿到。 假如真能拿到,港资台资全得给你跪下,哭著求著让你来分钱,只求掛靠,这不是证,而是印钞机! 就这么吊。 赵伟明当然知道易象没有甲种证,可易象有能力直接掛靠到剧作中心。 给央视直接缴一笔管理费,大概也就5%左右,绝对不会超过10%,因为上头没机构了。 而且掛到剧作中心,能把本来要走半年的流程,简化到一个月不到。 此前他们都是走中影的合拍部,现在电视剧领域变天了,飞腾整个抓瞎。 陈昭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飞腾需要一笔过桥资金,希望易象能协助担保。” “飞腾需要一笔过桥资金,希望易象能协助担保。” 陈昭嘴角抽搐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他听方馨瑜算完帐,差点没敢相信,飞腾明面上就有1800万的债务,连锅炉房的供暖费都能拖著,景区马上又要修缮,不结还想赖已经没门了。 这周刚怎么好意思的呢? 他点点头,依旧没说话,示意对方继续。 “易象的项目,希望能到飞腾基地来进行消化,而不是另外再搞配套竞爭。” 他这里指得是隔壁工地、综艺录製、还有即將开机的《大宅门》。 光是大宅门一部剧,又是將近五百人的大组,而且守著飞腾旁边,衣食住行带来的收益,甚至比租景更客观。 而且一旦跟易象的合作能够成立,以內地电视台对易象剧的渴求,完全可以占据强势地位,能做到先拿预付再开机,大大缓解了周转压力。 可以说只要陈昭点头,对飞腾来说全是美事儿! 问题是凭什么? “明哥,还有要求吗?” 赵明伟也是发了狠,一口气全憋了出来。 “合作拍剧必须进入基地,租场地费、置景费、设备费计入成本,由项目承担。” 陈昭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接著问:“还有呢?” 赵伟明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当周刚的嘴替:“导演、武指、美术、班底必须用飞腾的人,演员必须飞腾推荐为主,易象不能隨便乱塞人……” 陈昭淡淡的嗯了一声,接著问:“还有吗?” “易象要保证每部剧都能上星,且每部剧投资资金占比60%以上。” 陈昭挠了挠头:“明哥,我没听错吧,刚才你说的是收益均分,然后我投资占比60%以上?” 赵伟明脸色也有点红,却也没否认,只是解释道:“眼下飞腾有些难关要过,可以在合同条款中签署事后补偿协议。” 陈昭微微一笑:“那飞腾能给易象带来什么?” “飞腾会向易象开放全工业化製作体系。” 陈昭等了半天,见他没了下文,诧异道:“没了?” 赵伟明一摊手,如实道:“没了。” “明哥。” 陈昭把笔撂下,表情怪异道:“您这不是来求合作的,好像是来挑衅我的。” 赵伟明深深嘆了口气:“唉,昭儿,我也不瞒你,这事儿周总確实挺不仗义的,他是也被逼的没办法了,加上上次有方小姐那件事,才出此下策。 周总的原话是,假如易象不合作,飞腾寧可违约,也要清场了,我们没办法在基地內看著竞爭对手成长。” 哦。 陈昭懂了,他说怎么周刚敢开出这种苛刻的条件,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合著他见自己陷入衝刺央1的关键点,而设备都带不走,卡在这个特殊时间来威胁自己? 陈昭没说什么狠话,那也没任何意义,只是哦了一声。 “那我懂了,明哥,等回头我跟馨瑜商量商量再说,我这还忙,就不送你了……” 第二百零七章 我全都要! 打发走了赵伟明,陈昭也没著急去见蒋雪柔,而是真的叫方馨瑜过来商量。 把“记录”下来的东西给对方一看,颯姐冷笑:“我看周刚是真疯了!” 陈昭赞同的点点头:“他疯了是疯了,不过应该是被逼疯的。” 方馨瑜秒懂:“你是说……” 飞腾在怀柔建行有一笔4200万的抵押贷款,明年就要到期,而现在他们別说本金,连还利息都很吃力。 跟海外电视台的合同,又让他们无法停止製作,不然更赔不起违约。 就算今年凑到钱用於製作,来年也不见得能收回款项。 应该是真被逼到绝境了,所以连提前清退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 “可他真的敢这么做吗?” 陈昭嗤笑道:“他不怕死儘管来。” 还在自救,就说明不可能真的找死。 他敢对易象搞强制清退? 別说清退,就连断水断电他都不敢! 他要是真这么做,陈昭立马找李佩森告状,就说工程文件永久损坏、正在读写的母带磁头划伤报废,正在渲染的成片被迫清零…… 拿著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央视合资合同、委託后期文件,直接告周刚一个故意毁坏財物、破坏生產经营罪。 別说开公司,直接进去吃牢饭吧! 真以为还是他锁古龙、闯林清霞家的时候? 颯姐到底还是个女人,遇到这种愣子也比较胆小,忧心忡忡道:“万一他们来闹事,耽误咱们录节目怎么办?” 陈昭失笑:“那就让gg商联合抵制,让电视台断了他的回款。” 颯姐今天好像有心事,托著下巴继续忧虑:“那他不租给咱们景怎么办,別的都好说,主要是『漱芳斋』,毕竟咱们没付现金,本来就不爱租给咱们,只是閒著也没用才迫不得已签的约期合同。” 陈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点不知所谓:“联繫怀柔公证处,申请现场证据保全公证,然后去告他合同违约就好了啊。” 方馨瑜笑眯眯坐到他旁边,在陈昭的惊愕中,抓起了桌子的座机播了一串號码。 没响几声,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赫然正是周刚! “姓周的,谁给你的胆子让赵伟明来大放厥词的? 清场,你清一个试试? 別怪我没有警告你,陈昭正给央视剧做后期呢,出现任何负面影响都是央视一套的重大排播事故,看总局会不会督办你! 出现任何素材泄露,设备损坏,我直接用易象的资產去做诉前財產保全,一边起诉你,一边申请冻结飞腾的全部帐户,查封基地的土地、房產、设备。 另外马上找媒体曝光你,在节目里让你露露脸。 让行业里的人都涨涨见识,到时候我看还有哪个剧组敢租一个隨时恶意清退的场地! 你什么你,识相的马上亲自滚到易象来谈合作,拿出诚意来,没诚意咱们立马开干!” 掛断电话,她转头看向旁边全程目瞪口呆的陈昭,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对付这种混不吝的滚刀肉,就不能跟他磨磨唧唧讲道理。” “呃,他怎么说的。” 颯姐得意一笑:“他能怎么说,只能乖乖听我说。” 话说方馨瑜人生的至暗时刻,八成是当初被陈昭一个眼神,制止在了周刚的办公室外。 那是金融海啸阶段,亚视高层地震,也是飞腾衰落之始。 那年她趴在门缝外,站著如螻蚁,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绘声绘色的把心態给分享了一下,陈昭弱弱的问:“话说馨瑜,我没得罪过你吧?” 怪不得t女在情感中处於强势,这女人还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志气呢。 “你?” 方馨瑜对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嘖嘖道:“你最好少当甩手掌柜,不然哪天小心被我架空了。” 陈昭一愣,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打量了打量她。 刚出完气的她眼神亮晶晶的,精致的五官神采飞扬,儘管模样还是初见时那个鸭舌帽姑娘,气质却完全大变样了。 她更成熟,更从容,也更有分寸了。 千禧年前后,影视公司成批出现,往往创始人都是导演、编剧、製片人出身。 他们懂创作、懂剧组,却完全不懂公司治理和股权设计,是被架空的重灾区。 颯姐是在用玩笑话来点醒他,自己的权力太大了,需要制衡了…… 陈昭心里一暖,展开双臂抱了抱她,把颯姐噁心的够呛。 “有病啊,离我远点。” 除了外貌和生理结构不同,本质上她和男人也没什么区別,语气看似数落,实则是藏不住的善意。 “別说咱俩现在关係有多铁,俩口子都能闹崩呢, 我是个財务,很多专业的事情现在已经很吃力了,尤其后面公司越做越大,你一开项目,公司运转就会滯涩。 不说別的,这次和电视台谈合作就遇到了很多困难,招商更是吃力,现在筹资还没到位呢,易华她们经验也浅,你最好找一个能真正独当一面的人才。” 听她说这番话,陈昭就忍不住想起等在外面的蒋雪柔来。 不是说她能独当一面,而是她完全是个反面案例。 她的公司周易影视製作,在10年前后,也是內地一线的製作公司,结果就因为搞出个“餵饭门”来,闹的高层分裂,主创出走,生生被一个负面就搅黄了。 方馨瑜说的倒是简单,可陈昭也不认为隨便拉一个后世的圈內名人,就真的能比她强。 很多所谓的能人,都是时代和机遇造就的。 此外,別看嘴上这么说,真隨便拉个人过来摆在她上面,能真的不產生芥蒂才怪。 方馨瑜最好的一点,反而是她的取向。 男女之间,最容易的就是因为感情闹掰,他俩根本没这个问题,俩人除了不能睡在一起,什么话题都能交心,是一个筒子楼里混出来战友情。 陈昭慎重想了一阵,才道:“招一个財务总监,业务方面给你搭一个副手吧。” 方馨瑜拎起他的领子,鬱闷道:“发行,发行,招商,你想啥呢,让我去和电视台的那群油腻老娘们喝酒嘛?” 有些东西,並不是二十年后才形成。 卫视集中上星之后,参考无数成功经验,几乎所有电视台,都倾向於把频道总监、购片部主任这样的职位交给女性担任。 这是因为她们对电视剧受眾的情绪把握、收视预判远超男性。 本质上是男性群体就是很难伺候,十几岁的女孩,可以坐在那和妈妈姥姥一块看言情,乡村、家庭甚至狗血剧。 但男人平均每隔不到五岁,认知品味就会拉开相当大的差距,从小喜欢的,再过几年,自己都容易嗤之以鼻。 很多男孩长大以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对《流星花园》哈气,但这不是你们的青春吗? f4谁还没喜欢过啊? 不过很明显,方馨瑜还是没领会陈昭的真正意图。 他敲了敲桌子以示郑重:“馨瑜,今天这番话只有我们俩,最好不要外传。” “嗯?你说。” “和电视台打交道根本不可取,飞腾就是典型的负面案例,无论遇到什么困局,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回款太慢。” 电视台爱赖帐,可不管你製作方是谁,只要是民营就会被明目张胆的拖欠。 《侠骨》在3月份已经启动了二轮,首款提前进帐,中期款拨付的也很快,尾款现在也没了动静。 “咱们第一次合作《还珠格格》,打通了芒果,这代表著卫视机构,第二次启动《侠骨》,是仗著刚出生的有线协作网財大气粗,首轮款才能这么顺利。 这次和央视合作,最核心的目的还是这边有资金兜底,不会出现太大的周转问题。 真实的行业情况,其实就是飞腾这样,只是咱们刚遇到,还没对寒冷有过多的体会。” 一笔购片款的支付,需要经过频道总监、总编室、財务处、台长等多个层级的签字审批,任何一个环节的负责人出差、换届、调整,都会导致付款无限期停滯。 另外电视台这么卷,很多地方台本身营收就弱,財务体制混乱,他们面对gg商没太多话语权,也在被拖款,哪有钱结帐? 大概在千禧年之后,为了应对拖款现象,国內的电视剧,开始不等製作完成就跑发行,那也很难避免被拖死的节奏。 而且问题更露骨,直接导致好剧卖不出好价。 像《士兵突击》这样的作品,要不是製作人是八一厂出身,百分之百要赔钱的。 巔峰期的海润,手握无数爆款,已经是最大牌的製作公司了,还是被拖的欲仙欲死,往往应收帐单高达几个亿! 於是就开始往下传导,剧圈欠薪成为了行业惯例。 然后还不敢维权,维权就会被集体拉黑。 所以拍电视剧,就不是一个好生意。 “咱们要做的,还是平台化!” “怎么说?” “这次的综艺模式只是试水,我们真正要合作的对象,是那种绝对弱势的电视台。 是那些没有任何自製剧能力,也买不起二三轮剧版权,除了10分钟本地新闻,甚至用盗版录像带填充时段的电视台! 他们收视率常年不足0.5%,没有商业价值,所以我们会作为强势方跟对方合作,给他们打造剧场来换gg时段……” 方馨瑜惊诧道:“不是和咱们即將推出的综艺模式差不多吗?” 陈昭笑道:“是啊,但综艺才能填充多少时段?剧可是要天天播的,需要多少內容?” “你想要飞腾的片库?” “不,我全都要!” 麵包茄子新作来袭,可乐小说全网抢先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你居然想签我?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混在华娱》等万千好书。 易象不是星美,陈昭要的,从来不是单纯一个350亩的园区,也不是飞腾手里那些电视剧版权。 他是要飞腾活著继续拍剧,给他源源不断的產出內容。 因为陈昭要做的是打造一个非电视台的平台方,成为整个民营影视產业的上游机构。 完全弄懂陈昭的想法,方馨瑜显然很担心,这次是真的担心。 “这么做,会不会犯忌讳?” 陈昭摇摇头:“无线台和有线台不同,无线台是不允许倒闭的,经营惨澹的无线台完全是一个包袱,只能吃拨款,假如咱们能盘活一部分,上面反而会扶持嘉奖……” 考虑了一会儿,方馨瑜略显迟疑。 “肯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电视台倒是不难谈合作,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招商,gg商一个个都牛逼的很,他们能拖电视台的钱,肯定也能拖咱们的款。” 陈昭嗯了一声:“所以才用综艺先进行试水,船小好调头,模式跑不通就砍。”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让別人心甘情愿的把剧送过来,咱们要外购剧的话资金压力也太大。” 陈昭笑道:“这就是了,从芒果卫视到有线协作网,这次又和央视进行合作,假如能衝上央1,別看咱们剧少,但也算是民营头部了。 万一要是拿了甲种证,未来大把想要掛靠的公司。 很多剧本来在上星前就是要测试数据的,咱们不收掛靠管理费,换来相对摺扣的购片,製作方得到了数据验证,也好去和卫视去谈价。” 方馨瑜疑惑道:“可是覆盖太广,上星价值就会被稀释了……” 陈昭一笑:“这正是奇妙的地方,也是给咱们的缓衝期。 通过这次综艺合作,试探出哪些电视台的合作诚意较足,哪些电视台爱搞小动作。 之后重签合同,每个省只选一家地市级別的无线台合作,既能扩大测试样本,还能得到充足的数据验证,也不会稀释製作方的上星价值。 之后再以点带面,等覆盖全国之后,我们的模式跑通,上星台能给出的价,我们也未必给不出来!” 有点离谱啊。 方馨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那我们岂不是也成了一家卫视?” “形式上有区別,但对於製作方来说都差不多吧……” 实际差的还蛮多的,可只要真的形成规模,那无论对剧方还是gg商,易象都属於强势机构。 比较有压力的是上面没有扶持,相对的,也没有许多任务需要负担。 拆解完毕,方馨瑜越想越兴奋。 “这么说,以后会成为所有民营公司的甲方,圈內的所谓大佬还不得巴结著咱们?” “哪儿那么容易,咱还没起步呢,在你这就好像实现了一样,先衝上央1再说吧。” 刚才方馨瑜担忧会不会犯忌讳,实际还是有一些的。 陈昭想搞的是“全国地方台联播网”,本质是用民营身份搭建一个类卫视的播出平台,最大的风险就是被认定为“私办地下电视台”,直接被叫停。 而一旦真的衝刺上去,就等於通过最顶级平台的全流程审核,是官方认可的“合规民营影视力量”,不是野路子。 上央1的实绩,就是给主管部门投名状! 我不是来抢体制內的饭碗,是来做行业补充、盘活基层广电资源,是输出优质內容的合规主体,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拍了好几部剧,陈昭都没有组建自己的內容班底,就是真的不想搞製作电视剧这一行,太煞笔了。 从还珠开始,他把不同类型的电视台趟了个遍,证明了自己的发行能力。 一旦这次衝刺央1成功,让製作方委託代理也就没那么难了。 要知道,国內的代理公司,基本都是各个省局旗下单位,民营想干这个可太难了。 “那等会儿周刚来了,咱怎么跟他谈条件啊?” 陈昭摊摊手:“你知道的,咱最想要的就是这350亩地,其他的无所谓,我懒得跟他讲话,一会儿你和他聊吧,他不同意也没关係,那就拖著吧。” 颯姐现在很是振奋,推了一把他,自己大喇喇的往椅子上一坐,颇为嘚瑟的冲他挑了挑眉:“成,那你去会蒋雪柔吧,那女人还是有点韵味的。” “乱讲什么,人家都结婚了。” 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出了办公室,转到经纪部。 现在易象是真的有点挤了,除了艺人经纪部…… 陈昭推开玻璃门时,里头的热闹声陡然顿了一下。 偌大的办公区空旷得很,大半工位都空著,只有靠窗的一圈围了七八个人,锁姐正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跟人说著什么,逗得一群姑娘笑成一团。 而人群里最扎眼的,就是那个靠在桌沿的女人。 不是最年轻的,也不是穿得最亮眼的,可陈昭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身上。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女人也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直起身,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主动朝著他走了过来。 锁姐也瞧见了他,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脆生生地喊了声“陈总”。 一群人也跟著收了笑,规规矩矩地站好,喊人问好。 “陈总您好,我是蒋雪柔。” 女人先伸出了手,握力很轻,只礼貌地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冒昧过来打扰,提前没跟您约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蒋总客气了。” 陈昭收回手,侧身引著她往旁边的会客区走,“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谈不上打扰。” 等俩人一前一后进来会客区,刘方诧异的看向锁姐:“今天怎么不吃醋了?” “为什么要吃醋?” 咦,有情况啊? “你俩怎么了?” 范小胖冷笑道:“分手了。” 分手是扯淡的,冷战是真的,可刘方却吃了一惊。 这俩人要分手可不是闹笑话的,好在眼前没有外人,都是她团队的自己人,或者说都是靠著她吃饭的。 於是纷纷七嘴八舌的打听:“因为什么啊?” “因为他骂我是废物!” 锁姐委屈极了,什么难听话她都能受著,唯独废物俩字她绝不接受! 刘方瞬间明白是什么事情,哭笑不得道:“那也不怪小昭,你確实离谱了点。” 去年陈昭给她建议,让她去北电镀镀金,她自己想想也挺好,於是欣然同意了。 拍《铁旗》的时候,她提前很久就杀青,特地回了趟谢晋学院领了毕业证,期间还复习了一下文化课。 结果6月份参加高考,她考了个183分,都没有超过陈昭的身高…… 这特么不是废物是什么? 北电錶演系本科的文化线,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只有240分,这你都能考不上? 她现在可不是普通考生,考这么低媒体还不拎著你出来遛,好在让刘方找人压下去了,公司为这种事还没少花公关费。 她都成了知情人的笑柄了,弄得陈昭也好没面子,因为此前他跟好几个人聊过这事儿,等入了学,托人对她照顾一二。 结果没考进去,现在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不去的话面子下不来,而且人家北电也想要成绩,也想要明星,也想破格录取。 但去的话,明目张胆搞特权,眼下没事儿,过些年准成黑料。 俩人为了去不去爭执了半个多月了。 刘方劝道:“不去也挺好,你一走,咱们这些人都没主心骨了。” 其实这句话也是扯淡,公司录著综艺呢,名义上她们是服务范小胖的,实际那么多嘉宾,她们有干不完的活儿。 尤其刘方最忙,要不是陈昭也算她的“艺人”,万一答应演戏,她得出面谈价,都没空回公司。 范小胖撇撇嘴:“我都跟別人说了,要是去不上多丟人啊,眼看要开学了,他也不知道著急,我能不生气吗?” 刘方忍不住教训:“那也不能说分手这种话,我给你讲,这种话一旦说惯了,俩人也就淡了,本来你俩处了好几年,新鲜劲都过了就在危险期呢,还口不择言的,真要分了我看你怎么哭。” 锁姐心头一凛,表面却还是抱著胳膊不忿:“我早看不惯他到处沾花惹草,和谁都能勾搭,一天烦死我了。” 刘方恨恨拧了她胳膊一把:“瞎说什么呢,小昭要是那样的人,想扑他的不一大把?至於公司到现在,就正式签了你一个艺人?” 锁姐酸溜溜道:“那都说不准呢,人家这次不是来请他出山,和王艷再续萧晴恋?” 刘方噗嗤乐了出来:“真是醋罈子都打翻了,拍还珠的时候,小昭和王艷好像都没说过几句话,你吃哪门子飞醋?” 她们在外面閒聊,屋里的气氛却很古怪。 蒋雪柔指著自己鼻子,不可置信道:“陈总,我是来邀请你演戏的,可你居然想签我?” 第二百零九章 让你认识我是谁 蒋雪柔今年三十二岁,端正坐在那,没有小姑娘的青涩侷促,也没有女强人的凌厉刻薄,反倒像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温婉中带著一点书卷气。 方馨瑜夸她有风韵確实没说错,她生了张线条柔和的鹅蛋脸,皮肤很白,黛眉杏眼,笑起来时弯成两汪水。 今天来邀请陈昭,不是一时衝动,而是做了详细的功课。 都是业內混的,就算平时没有交集,也能通过七拐八拐的搭上关係。 蒋雪柔创立的周易前身,是南瓜创作中心,核心编剧是陈曼玲,曾经写过《包青天》的剧本,和孙叔培很熟。 而周易的上部作品是《青河绝恋》,除了蒋琴琴,还復用了不少《还珠格格》班底。 陈昭和不少人都熟悉,一些幕后人员也参与了《铁旗》的製作,有些甚至就在基地参与综艺录製呢。 她今天来易象,看得出很重视,打扮也很精心,菸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颗扣子,露出颈间一条白金项炼,下身配了条高腰的黑色直筒西裤,身形高挑挺拔。 及肩的直发,给这份铺面而来的御姐感平添了几分轻熟气质。 她在打量著陈昭,心里越看越满意。 古龙原著,对於沈浪的描写是“嘴角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带著三分笑意”,反覆强调慵懒感,才智出眾、宽容豁达,而这一切神韵,都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找到。 这是她绝对理想的沈浪! 最妙的是,陈昭还有一部跟央视合作剧集待播,所以请对方,她乐於出溢价! 在她看来,只要是吃演员这碗饭的,就没有请不动的人,不外还是条件不到位而已。 拍《青河绝恋》,她能请来赵文倬,拍大ip的《武林外史》,陈昭又有什么请不动的? 给赵文倬她开的是5万一集的片酬,给陈昭,她也敢给到五万! 打动赵文倬,她直击对方的职业痛点,承诺帮助对方打破“功夫花瓶”標籤,证明其文戏能力。 对陈昭,她则直接把一份合同甩了过来,承诺这部戏后期也交给易象製作。 然后一看预算,陈昭都惊了。 30万? 玛德逗我。 《武林外史》,两千万的大製作,就这? “蒋小姐,不如我们换个方向聊聊呢?” 蒋雪柔摆明了非他不可,因此耐著性子点点头。 “咱们先不聊剧本角色,能否和我聊聊这部剧的製作班底,摄影、美术、灯光这些,你都打算请谁?” 蒋雪柔一怔,缓缓摇头:“还没彻底定下来。” 陈昭哦了一声,继续问:“那服化道还没有开始定製吧?” 班底都还没敲定,当然这些也不存在,蒋雪柔继续摇头:“没有。” 就算有,也打算糊弄来著。 周易製作的电视剧,一直以来都给人一种粗製滥造的感觉,好像成本很低。 好听的说,他们是一个製作公司,实际他们就是一家专门搞剧本创作的小团队而已。 团队主打一个能诌能圆,无论多离谱的剧情,都能想办法给你找补回来。 此前给很多热门剧修补过逻辑漏洞,这两年剧集產业势头不错,在蒋雪柔的提议下,开始搞起了剧集製作。 找不到好班底不要紧,可以用台岛的舞台乡土剧那套,从摄影灯光到美术服设,有不少还是《包青天》的人马呢。 这么多年过去,有能耐的早混出头了,留下和他们干的,基本都是水平不怎么样的。 没有好的製作班底,周易就不从质感入手,把预算花在演员上。 讲究的是大明星,强敘事,不注水,短平快。 哪怕后期独立捧出了所谓的“周易三宝”,依旧热衷於请tvb的当家花旦来当女主女配,什么蔡少芬、陈法蓉、温碧霞、周海媚…… 谁贵她请谁。 拍《李卫当官》,蒋雪柔能不惜血本让刘和平掛名,请毓鉞来当编剧,把《雍正王朝》原班人马请出山! 所以她请陈昭,是真带著十足诚意的。 “陈先生,以当前的市场环境来看,画面光影、美术质感对购片价的影响微乎其微,而提升质感,拍摄效率就会下降,额外的成本开支却会拉高不少。 我在入行的时候,就考察了成熟的製作模式,平光、高亮、快拍快剪才是主流,像你的《侠骨》那种,註定了要慢工出细活。 我知道你对周易有一些实力上的担心,不过请放心,周易的合作是带著绝对诚意的,片酬和待遇完全对標赵文倬来。” 她以为陈昭是担心掉咖,因为质感低的剧会“吃掉”演员的顏值,劣质镜头光线乱、画面脏、肤色灰。 她以为陈昭是担心掉咖,因为质感低的剧会“吃掉”演员的顏值,劣质镜头光线乱、画面脏、肤色灰。 再好看的脸,也会显老、显土、显胖、显憔悴、显廉价。 人是靠画面记忆的,观眾记住的不是剧情,而是质感,一旦出现记忆点绑定,演员必然会遭到品牌方嫌弃,商业价值暴跌。 所以向来烂剧片酬高,蒋雪柔的意思也很明显,別嗶嗶,些许损失老娘直接把钱补给你! 陈昭轻轻摆手,诚恳道:“蒋小姐,咱们都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市宣和京广在扶持优质国產武侠剧集,选择了易象作为孵化基地,而贵公司向来以產出优质剧本著称,跟易象刚好能形成互补。 易象在后期製作上有优势,在前端的摄像和灯光上也能提供协助。 同时易象的合作方天工传美道具公司,能提供优质的道具製作租赁,服装上我能为你联繫到和央视合作的京城剧装厂。 演员方面,我觉得没必要非请大牌,北影中戏的学生,也都具备不错的表演功底,同时质感上去了,很多演员的片酬都是好解决的问题。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易象掛名联合出品的话,那至少能压下10%以上的片酬,也能撬动周易不好请的人……” 蒋雪柔抬手轻轻捋一下耳边碎发,淡淡道:“据我所知,陈先生做这一行的时间不长吧,在行业的履歷上,易象甚至还没有周易来的深。” 陈昭目光沉静,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慍怒,只是轻笑点头:“易象確实是资歷尚浅。” 蒋雪柔讶然,笑著起身,语气礼貌中透著几分疏离。 “我本来是想找你聊角色的,心里还没做好资源合作的准备,这样吧,咱们互相都考虑考虑,我先告辞了。” 这就是谈崩了,所谓的互相考虑,意思就是他先答应角色,其他的再说。 陈昭心里有点不舒服。 做了幕前工作,脾气什么的要自动收敛,哪怕他已经儘量避免出镜了,也还是这样。 没办法,《侠骨》二轮启动后,地方台没完没了的重播,他这张熟脸没几年观眾是忘不了了。 对他来说,成为明星的好处是撬动资源,別人对他能快速做出身份识別,但有时候又难免混淆,哪怕蒋雪柔这样的业內製片人也不例外。 於是就很被动,为了避免给人尖锐的印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谁来踩他,他也总是能躲则躲。 阿姨朝他开炮,金鏞向他倒油,大鬍子出来遛他,周刚派人挑衅…… 现在连蒋雪柔,都忘了他本质上是资方,是手握顶级资源的製作人。 只是正常的合作邀请,却让她感觉到了不舒服,好像是在面对明星耍大牌一样。 这特么日子真受够了! 不行,从今天起要把形象扳正过来。 “等一下。” “还有事?” 蒋雪柔侧身转头,语气有些不悦。 陈昭没说话,只是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然后走到这女人面前,缓缓递了过去。 玛德,先让你认识认识老子是谁! 蒋雪柔一愣,从里面掏出一本红绒面烫金的荣誉证书来。 她没懂陈昭的意思,下意识地打开,只见上面写著几行简单字跡。 【兹授予:陈昭同志 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科技委员会“青年专家”称號,以表彰其在电视技术领域的突出贡献与专业成就。 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 科技委员会 2000年8月19日】 蒋雪柔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红一阵白一阵后,勉强在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恭喜恭喜。” 看上去人家要走,你拿著个红本显摆有点幼稚。 可这轻飘飘的小本却有千钧之重! 陈昭被授予的这个头衔,等於官方认证的行业裁判,而蒋雪柔和她的周易是被裁判的选手。 科委会管的五项,是“电视剧技术標准、播出標准、审查规范、製作资质、行业准入门槛”。 刚才蒋雪柔的潜台词,不是说易象履歷浅薄,没资格主导合作吗? 现在你再讲一遍试试? 你喜欢平光、高亮、快拍快剪? 对不起,台岛这么玩儿没问题,放在內地画面技术不达標,不符合播出规范。 剧在地方台试播,陈昭要是贬低一句,那上星台立马就有理由降低採购价。 眼看蒋雪柔僵在了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陈昭善解人意的递上台阶:“蒋小姐,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易象身上確实背著扶持任务,看到周易这么优秀的公司,难免见猎心喜。 这个证书,旨在自证身份,如果周易確实没有合作的心思,那我也不强求,请吧,咱们有缘再会……” 蒋雪柔转过身浅浅一笑,“看来易象確实很有诚意,陈总,不介意的话,晚上一块吃个饭如何?” 第二百一十章 我要追上你! 吃饭就免了,锁姐这会儿正敏感呢,他俩要是搞一出餵饭门,八成就得真分手了。 不过他还是把蒋雪柔留下了,一来是敲定一下合作意向,二来是让她看看易象的后期实力。 《铁旗》的片子正在精剪,陈昭一个人当然干不过来,公司现在的情况,也不需要他凡事亲力亲为。 不过標准都是他定的,审核也是他自己来。 把闻静喊过来,让她带蒋雪柔参观一下公司后期流程,只要不涉及甲方机密大可以隨便看。 出来的时候锁姐已经不见了,他问了一圈,才知道今天她要上镜,拍了拍脑袋,出了公司去找。 八月份的天儿能把人烤熟,在办公室还好,有空调,出来了就受不了,把衬衫袖子挽上去,攥著滚烫的手机往综艺录製现场走,一路上也没忘观察施工进度。 大宅门的置景已经基本完成,一比一復刻的老北京胡同,青砖灰瓦,垂门雕花,刺鼻的油漆味还挺熏人。 几个光著膀子的木工蹲在门墩上刨木头,修饰著边边角角,脚手架上的瓦工还在给白家老宅的大墙加高。 陈昭喊摆摆手,把那边的看號的工长喊了过来,从上衣兜里掏出两百块钱。 “给工人买点冰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工长一脸諂笑的直搓手,一嘴东北口音,但说出的话却在拒绝:“陈总,这怎么好意思,都是承包的活,哪还能让您破费?” 陈昭不认识他,从公司到施工方,不知道隔著多少层呢。 他也不觉得諂笑有什么好丟人的,也许他的谦卑,只是想换来资方不拖欠工资,也许他只是怕收了钱,会给大老板造成不好的观感。 这年头的资方,多是表面和气,私下不当人的,什么鬼都有。 平时为了保障施工质量,来工地搞点小恩小惠作秀,到了结款的时候就搞无限期拖延。 农民工进城打工,不是日结,不是月结,而是按工期结算。 外包施工层层结算,哪一层都可能捲款跑路,一个工程搞了几年,结果一分血汗钱都拿不到的大有人在。 陈昭管不了別人,但他自己的项目,是绝对不准出现这种事。 笑了笑,道:“一码是一码,回头谁管你们,让他来我公司一趟,我让他把你们工资先结一半。” 工长一阵点头哈腰,感恩戴德的模样,让陈昭有点难受。 所谓的工长,大概就是在外面打了几年工,认识几个大点的包工头,回老家攒了点人跑回来干小包。 这些技术工人,往前倒都是国企出来的,什么第一建筑,第二建筑,天塌了之后无奈出来自谋生路,牛逼骄傲了半辈子,却不得不弯下脊樑。 陈昭家里的亲戚,朋友同学,有很多都是这样。 把钱硬塞给对方,摆了摆手,心里一直模糊的电影剧本渐渐清晰了起来。 穿过这边的工地继续往前走了几分钟,远远望到了易象正在盖著的办公大楼。 砖混结构现在只盖了三层,主体框架大概有了,楼顶戳著的塔吊静著不动,锈跡斑斑的钢筋头从圈樑里支出来。 楼根底下蹲了一群戴安全帽的工人,正抱著沙瓤西瓜啃,脚边扔著几个空矿泉水瓶,操著一口京片子在说笑。 陈昭笑著摇摇头,耳畔依稀听见有人在冲他嘀咕。 “看著没,大明星刚过去。” “谁啊。” “陈昭啊,演云惊鸿那小子。” “草,追上去揍他一顿啊,听说他把王霏给玩了。” “放屁,王霏不是和谢庭锋搞对象?” “搞个屁,緋闻,绝对是緋闻!” 陈昭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上辈子这一阵俩人早好上了,他和王霏的关係还成,如果对方公开恋情,也得假模假样的祝福一下。 结果现在王霏的经纪公司还在闢谣? 是因为婚后炒过一次緋闻,出於维护王霏的形象? 陈昭懒得问了,事业上比较顺利,但感情上他现在特別闹心。 继续往前走,砂石路两边全是临时搭的铁皮棚子,左边是一排小吃摊,泡沫饭盒堆得像小山。 半扇猪肉掛在棚子樑上,苍蝇围著嗡嗡转,穿白围裙的厨子掂著大炒勺,哐哐砸著铁锅,油烟裹著肉香漫出来。 右边是器材租赁棚,有的红布条幅被晒褪了色,歪歪扭扭写著“对讲机、电池、磁带、音像……” 铁丝从棚子这头拉到那头,上面晾著花花绿绿的戏服,有古装的宽袖大袍,有现代剧的连衣裙,风一吹全缠在了一块。 把头有一个海运淘汰的旧货柜,锈跡斑斑的铁皮,门口支著块三合板的牌子,写著“小卖部”三个字。 门口摆著台旧冰柜,上面盖著两床棉被,一个穿碎花袖的大妈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织著毛衣,脚边臥著只黄狗,看见陈昭过来抬了抬眼皮,又耷拉下去。 “大妈,有哈根达斯吗?” 大妈这才停下织毛衣的手,抬头一看是他,嚇了一大跳:“呦,是陈大经理啊,您说的那个东西我没瞧见吶。” 陈昭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公司里谁的妈,反正不把自己当明星看,那一定是“自己人”,隨和地笑笑:“我买根雪糕。” 他也没客气,自己翻开了冰柜,结果一看全是两毛钱的老冰棍,最好的是五毛钱的小布丁。 给钱的时候犯了愁,老太太说啥不要,陈昭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两百块。 “钱压在这,等会我让人来取几箱雪糕,这一根就当您送我的。” 大妈这回不拒绝了,乐顛顛道:“那感情好啊,这大老板真敞亮!” 拿著雪糕,脚步匆匆继续往前走,没多久被一个蓝白条纹的充气大棚堵住了去路,这是临时搭的综艺录製现场,棚子门口堆著追光灯架,立即阅读第二百一十章 我要追上你!:,开启今日精彩。几个编导攥著台词本蹲在路边正吵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一见他来了,赶紧都把嘴闭上。 “那个谁……” 玛德好尷尬,不认识。 有个穿蓝格衫的小伙凑上来,道:“导演,我叫严敏。” 啊? 陈昭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好像,应该,依稀是那个人吧。 眼前这个严敏,应该就是打造《极限挑战》的那位吧,这傢伙怎么混我这来了,不应该在上海台吗? 导演这俩字肯定不是乱叫的,他能叫出口,说明此前就跟自己混过。 笑了笑道:“哦,小严,我在隔壁小卖部买了几箱雪糕,你取来给大伙发一发。对了,吵什么呢?” 严敏把台本递过来,“导演您看,这里嘉宾互动,我觉著不能完全按台本念台词走流程。” “台本写的是按流程拋梗、做效果,可真录起来,嘉宾一慌就演,演就假,假就没人看。我主张留空白、给衝突、不把话写死,让他们真反应、真碰撞,哪怕乱一点,也比演出来的自然。” 他喘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汗。 “可他们觉得我这是不按规矩来,怕录砸、怕超时、怕不好剪,两边就爭起来了。” 陈昭点点头,没赞同,也没否定,只是拍拍他肩膀鼓励。 “想法很好,综艺这东西,最忌的就是『演』,不过片场还是按要求来,有好点子和导演跟製片商量,把创意带到下一期去,录火了算你们的,录砸了咱也有后期兜底,不用怕,大胆试错。” 他这话不是对严敏一个人说的,而是对现场所有人。 本来综艺这东西,就是大家凑点子,人才远远没有一个鬆弛的氛围重要。 如果录的过程都不开心,呈现的效果能好才怪。 又鼓励了一番,才朝摆摆手告別。 留下几个年轻人互相嘀咕:“他好像跟咱差不多大吧?” “不知道,反正牛逼著呢。” “哈哈,小严,去老太太那扛雪糕去吧……” 七拐八拐,又问了好几个人,终於摸到了临时化妆间。 门虚掩著,留了一道缝,暖黄的光把镜前人的影子钉在身后的墙上。 范兵兵坐在化妆镜前的转椅上刚做完的造型,扎著高马尾,没回头,从镜子里瞧著他,噘著嘴也不说话。 陈昭从背后走过去,把雪糕塞到她手里,道:“拿了一路都快化了,快吃吧。” 锁姐的眼珠在镜子里动了一下,也没应声,只是自顾自的拆雪糕包装。 “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怎么了?” 锁姐嗦一口雪糕,闷闷的道:“没怎么。” 陈昭顿了下,解释道:“上学的事,我都和学校那边沟通了,可以让公司提交一份委託培养申请,多交点委培费,和统招生是一样的待遇。” 这个路子不犯忌讳,合理合法,也是圈內关係户最常用的合规路径,03年之后才逐步取消。 陈昭自己就是个委培生,此前只是没想到易象也能开委培申请,而且要是较真的话,委培生没有派遣证,还是照比统招差了一层,不会影响教育公平。 锁姐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鼻子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又立刻咬住下唇压下去。 一看她这样,陈昭心里就翻腾著难受。 可她底色终究是不服输的性格,陈昭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呢,蹲下身把她的小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脸上。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干嘛就干嘛,別憋著难受,看你难受我也难受。” 呜呜呜…… 锁姐到底绷不住了,眼圈一红哭了出来。 “你干嘛凶我,我本来就脆弱。 我想去上学,可我怕我一鬆手,等我毕业,你的世界就彻底没我的位置了。 我又不想上学,可我更怕脑子空空,永远是別人嘴里『靠陈昭上位的金锁』。 我想跟你並肩站著,不是永远躲在后面,可我连高考都考不过,我凭什么跟你站一块? 你知不知道,她们都在背后嘀咕我,见了我又闭紧嘴巴那份小心劲儿,天天噁心著我……呜呜呜。” 她猛地扑进陈昭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哭了出来。 带著委屈、带著慌张、带著不甘,肩膀抖得厉害,藏了几个月的自卑、藏了好久的怕,失去的安全感和不安全哭了出来。 陈昭心疼得不行,一下下轻轻拍著她的背,安安静静地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癥结出在他爬的太快,锁姐又感知自己没什么变化,身边又难免有人给她讲些看住自己,珍惜自己,自己多优秀之类的屁话,让她感觉到感情不纯粹了,又起了几分逆反心理。 加上他也是边界感不足,甭管心里憋著什么坏,在锁姐面前肯定得装一装忠贞不渝啊,也挺混蛋的。 轻轻给她擦拭著泪花,小声安慰著:“说什么傻话,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咱俩认识的时候,你是马上要红的大明星,我是片场送水工,那时候谁不说我高攀你? 我的锁姐怎么还不自信了呢,你要去上学,我就在旁边租个房子,做一块天天等你回家望夫石。 你要不上学,那咱就接戏,想演什么演什么,挑你喜欢的演,我给你当经纪人和助理,天天守著你,围著你,行不行?” 锁姐破涕而笑,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討厌。” 就这么一会儿,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鼻尖通红,却还是带著点不服输的小彆扭。 “谁要你停下来,我要追上你!”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混在华娱》。 第二百一十一章 准备开战 让小范去上学,不是谁的一厢情愿,而是陈昭俩人多次商量过的结果。 好好读几年书,把碎片化的表演经验,纳入斯坦尼体系的专业框架,能补全决定职业上限的硬伤。 野路子的天赋再高,在形体、镜头感、人物塑造的底层逻辑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欠缺。 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大多台词功底薄弱,小范也不例外,这一点上天然会被顶级资源排斥。 假如她签外面的公司,她正当红,人家不可能同意她做这样的选择,就得像赵微一样,各种走穴、gg、综艺、出唱片,档期排满,几年內赚一个盆满钵满。 而她现在去上学,就把很多舆论危机前置化消解掉了,谦虚好学不浮躁的標籤一贴,一辈子都是可以拿来卫护自己的防御壁垒。 不光拉长演员这条路的生命周期,还是个职业安全垫。 北电別看是艺校,表演系也是有完整的电影史、艺术概论、文学赏析、中国歷史,能补全认知和文化底蕴,解决大红后的人生失控风险。 选择北电,没有选择中戏,也是因为这俩院校有本质的不同。 一个隶属总局,一个隶属教育部。 北电更侧重镜头前表演,主打斯坦尼体系的影视化落地,重微表情、细节把控、镜头適配度,教学上讲究先收后放,夯实基础后,鼓励保留並放大演员的个人银幕魅力。 中戏侧重话剧舞台表演,主打舞台化的极致训练,同时要求演员抹去个人特质,完全服务於角色与文本。 而且中戏对於接戏控制极严,大一大二几乎全是话剧排练、舞台训练,极少接触镜头拍摄,旷课、缺课会影响学籍,严重者甚至要进行劝退,甭管你多红都没特例。 北电就宽容多了,奉行在实践中教学,哪怕大一阶段,只要提交补课计划,就不影响外出接戏。 优质项目甚至可以折算为专业实践学分。 以上这些,是俩人共同提出的好处,但陈昭让她去上学,最核心的目的,还是想让她去学校躲躲,因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已经开始了。 引进剧跟合拍剧的收紧,针对的可远远不是一个飞腾! 此前內地的影视工业不发达,商业化探索处於空白期,於是才有各种合拍的诞生。 娱乐產业的本质,是用故事传递价值观,它对人的思想、审美、身份认同的塑造力,是潜移默化且极其深远的。 文化塑造力,是国家软实力的核心抓手,哪怕gdp占比不值一提,却会引起上层高度重视。 於是才有了大力扶持本土產业,收紧引进合拍剧,但这无异於重塑分配格局。 港台娱乐资本不敢明面搞事,但爭端可一直都没停。 在合拍片刚出现的时候,港台资本、主创要拿80%以上的投资分成,內地仅拿20%的掛靠费、执行费。 艺人片酬上,港台二三线艺人的片酬,是內地一线艺人的三五倍; 技术环节上,多数合拍剧的武指、摄影、美术、服化道,几乎 100%由港台团队垄断,拿行业最高的薪酬,內地团队只能当助理。 而到了千禧年,內地在剧集製作方面,基本已经实现了全產业链的突围。 內地编剧、导演成为市场顶流,港台团队的溢价权被彻底打穿,甚至要降价抢內地执行岗位。 加上再次收紧,这种从老板打工的身份落差,必然会引发港台圈最激烈的反抗。 以《壹周刊》《东周刊》《苹果日报》《忽然一周》《时报周刊》为核心,形成了紧密团结的造谣矩阵。 舆论上,他们看准內地观眾对明星的私德要求严苛,对內地男性从业者进行道德污名化,对女性从业者製造各种桃色緋闻,用各种角度摧毁內地艺人的商业价值。 这个阶段,也恰恰是网际网路兴起,舆论短暂失控的年代。 很多超级离谱反智的言论,也在这场战爭中诞生。 玄学巫术类、生理猎奇类层出不穷,什么养小鬼、下降头、奉狐仙、抹尸油,甚至给你整出一份陪睡名单,饭局价码錶之类的东西。 这背后,是两地资方,两地圈层的博弈,明星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对象。 此后各种“门”事件层出不穷,如果冠希被抓住实锤后所言。 “要恨就恨这场游戏,不要恨玩家,我和所有人都是和平相处的……” 上辈子的小范,难免变成了一个靶子。 有时候看似她是緋闻话题中心,实则打击的对象都不是她。 比如最著名的金宝事件。 洪金保在80年代后期就走入下坡了,到了90年代初,还能靠五福星系列强行挽尊。 但92年的《一笑倾城》,明明还行一片子,却票房大扑街,他在此役中元气大伤。 兜兜转转瞎混了五年,还是当年的小弟成龙抬了他一手,《一个好人》里给他掛了个导演的名。 结果又出了么蛾子,他把和成龙碰出来的点子去找李莲杰拍了个《西域雄狮》,1200万美元的投资,却只拿下3000万港幣的票房,赔穿了裤底。 巧合的是香江第一部票房过三千万的电影,也是他执导的《福星高照》,但那已经要追溯回12年前了。 票价涨了两倍,票房却如此相似,这是港岛影视產业的落幕,可谓非战之罪。 此后他基本沉寂,中途又陪徐客在《蜀山传》一块扑了大街。 眼看著合拍电视剧盛行,洪金保也一头扎了进来,打算进军內地。 第一部剧是鹏城叔叔部门主导,他既不是製作人,也不是导演,更不是出品方,他只是武指兼演员。 除了他之外,演员班底都是全新阵容,好大面子才请来个范小胖。 一个是內地剧圈当红小花,一个是连连多次扑街的港岛过气明星,商业价值已经来到了冰点。 站在电视台採购部门的角度上,到底是谁扛剧,谁在抬谁? 本来合作期间毫无水花,却在08年11月,由港岛资深电影人杜惠东开设专栏,名字叫《山东大妹钟情熟男》,將话题彻底引爆。 原因是同年的11月3號,洪金保参演的《少林僧兵》,在央视八套黄金时段首播。 挤占资源了! 谣言一出,小胖虽背了点负面,洪金保却灰溜溜回了香江,还成了剧圈的罪人。 这是圈內的一起標誌性事件,事件过后,合拍剧基本告別了歷史舞台,大批港台从业者要么失业,要么留在內地夹著尾巴做人。 但还有最后一个选项,那就是往电影圈里面扎…… 电视圈和电影圈,基本是两条平行全无法交匯的赛道,本来初期也是博弈不断的,但在07年,港岛电影人缴纳了一份投名状! 没错,真的是那部《投名状》。 06年国產片的总票房是14.42亿元,而《投名状》极为却头铁的投资3亿。 要知道,这部片可没有超支,不是后期阶段烧穿了成本,是立项阶段就宣布了这么大的投资。 3亿投资,意味著至少9亿票房才能勉强回本。 陈可辛不是张艺某,《投名状》也不是《英雄》,张艺某早早搭上了哈维?韦恩斯坦,能向北美市场发行,从海外赚把成本赚回来。 《投名状》什么都没有,而刺马这种故事註定是老外不能理解的。 那搞这么大阵仗,从立项就註定赔本的买卖,真实的目的为了啥? 答案就在电影片名上! 陈昭即將要开启一场战场,官方下场之前,他已经衝锋在了第一线。 而这次的收紧主要针对的是台资,03年后和港澳的cepa签订,马上又会回春。 当下的台岛市场已经彻底沦陷,90年代中期,台岛的本土电视剧就已被港剧全面占领,本土製作几乎消亡。 如今台岛本土电影年產量不足10部,电视剧市场完全被合拍剧、內地剧瓜分,本地从业者只能依附內地市场生存。 而唯一的生路又在內地,当前內地城镇化率仅有34.78%,电视普及率刚突破 90%,电视剧市场处於爆发前夜,是整个华语圈唯一的增量市场。 对於台岛影视人而言,不来內地,就只能转行。 不拿下內地市场的主导权,就只能给內地打工,必然会拼尽全力。 这场博弈的核心不是单部剧的收视,而是整个华语影视圈的规则谁说了算、华语文化的输出权谁来掌控,这是触及行业根基的终极博弈。 陈昭和锁姐的关係还未公开,让她先进校园躲一躲,只要明面上不沾自己,那就不会受到波及。 他在这场战爭里,必將成为別人倾泻火力的目標! 对手不是某个具体的人物,也不是哪个製作公司,而是以八大电视台为首,整个台系的產业链! 因为在2000年9月3日,一场震惊全台影视圈的消息爆出。 飞腾影视基地即將易主! 第二百一十二章 覆审通过 9月3號北电开学,陈昭没有去送范小胖,而是带著精剪的原片参加覆审。 而初审简陋的环境、鬆弛的气氛截然不同,这次覆审,阵仗要比《太平天国》的第五轮还大! 毕竟人家已经过了总局的那关,考虑的仅仅是內部排播,还有市场潜力问题。 他这可不是。 参加覆审的与会人员包含资深编剧、导演、评论家、高校教授,文工团、八一厂、北影厂退休的领导。 还有剧作中心原来的核心层,同时还有总编室、宣传管理司、法规处、版权处。 连中宣文艺局也有代表列席! 武侠剧报送央1,而且过了初审,属於开天闢地事件了。 儘管市场化的当口是比较宽鬆,那也绝不能忽视影响,万一出现问题给过了,到了总局那一关又被打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覆审要求有如下几点。 全片精剪定稿,节奏、集长固定。 画面的基础调色,不发灰、不偏色。 声音要求初混录,人声清晰,环境声补齐。 加简单唱词字幕,包含人名、地名、关键台词。 一样是在梅地亚中心放映厅,製片方的代表列席四人负责答疑。 李佩森给过了初审,意味著就有他来背书了,作为剧作中心主任,他理所应当的掛名第一出品人。 於胜利作为製片人排序第二,总导演郭保常排序第三,陈昭作为总编剧偏序最末。 不过儘管气氛压抑,实际上陈昭的心態还是很轻鬆的。 有李佩森在前面扛著,加上覆审也不会看全片,甚至不会在导向上大做文章,只是看看有无不符合平台调性的娱乐化、低俗化內容。 在这一点上,《铁旗》甚至比很多央视剧还要素。 他和杨舒童最多拉拉手,连拥抱戏都几乎没有,就在哈小敏死亡的时候抱了抱范小胖。 上午9点20分,所有出席会议者全部就坐,技术员开始放映精剪成片。 相比於全程参与精剪的三个人,李佩森明显有点紧张,把陈昭拽到自己身畔,小声嘀咕:“完成度怎么样?” 陈昭摸了摸脑袋,难为情道:“不太好说。” 他的意思,是自己不太方面自吹自擂,哪成想被解读成不自信了。 李佩森瞪了他一眼,怒道:“我让你抓紧剪,可没让你这么快就送回来,才半个月磨出什么好效果,丟了我的脸是小,被打回去重剪,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一关虽然不是评分制,可一旦被打回去,还是降级处理。 於胜利呵呵笑道:“主任,还是看片吧,事实胜於雄辩。” 郭保常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打住了。 他这段时间忙於大宅门的进展,没太多时间盯著精剪,可仅仅是几次参与后期,就被陈昭的技术震撼住了。 这年头电视剧剪辑逻辑是谁说话切谁,所谓“精剪”也只是剪掉废镜头、对齐台词的走过场,没人会抠帧级细节,更没人用剪辑本身塑造情绪、重构敘事。 可陈昭抠到多细呢? 他用帧级的微调,让同一个镜头的情绪衝击力天差地別。 戳心的台词、爆发的情绪,切点往前挪3到5帧,在台词最后一个字的音尾、声母刚出口的瞬间,就切到对手演员的微表情特写; 隱忍的、留白的情绪,切点往后挪4到6帧,台词说完后,留足演员情绪回落的空白帧,並不急於切走; 平静的文戏、铺垫的段落,每个镜头拉长2到4帧,让观眾沉进去看画面里的表演细节; 情绪爬坡、矛盾升级的段落,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每一个镜头依次压缩1到2帧,观眾意识不到镜头变短了,但潜意识里会越来越紧张; 而在他高潮的节点,又通过粗剪里废弃的镜头给闪切,比如人物的眼神、关键道具、回忆碎片。 每个镜头大概只有3帧的长度,甚至看不清画面內容,但潜意识里已经接收到了情绪暴击,瞬间头皮发麻。 这叫节奏呼吸感的重塑,完全打破了当前国產剧匀速敘事的魔咒。 只是这么干太废功夫,在线性编辑时代几乎不可能做到。 可惜,陈昭全程使用的都是非线性剪辑,於是就出现了下面这种情况。 在李佩森的紧张,在第一眼看到画面的时候就鬆弛了下来。 荧幕里,仅仅是一个鏢旗迎风展开的瞬间,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诧异的看向陈昭,压低了嗓子问:“怎么做到的?” 因为在这里,是从写景到人物的转换。 通常国產剧在这样的全景镜头下,根本分不清谁是重点人物,谁是剧情推手。 可在眼下的这一幕,陈昭直接用动態遮罩,把除了推进剧情人物的所有画面做轻微虚化,焦点跟著他的走动实时移动,视线瞬间被锁定,一下子画面就有了中心,情绪有了支点。 以往只有电影能这么干,他这电视剧做到了,李佩森岂能不吃惊? 於胜利笑著给解释:“他这还是数字高清的手法,调色和剪辑是同步的,又用了无损的高斯模糊,在同一个镜头里重构焦点,能把观眾的视线精准钉在敘事核心上。 主任,你看这场父女戏,通过俩人的对话,画面收窄的同时,暗角慢慢加深,同时把人物面部的光影提亮,背景微微压暗。 相当於剪辑收画面,调色锁视线,双重引导注意力,所以哪怕是看过粗剪的人,也会瞬间被抓进人物的情绪里……” 確实是如此,李佩森是全程看过粗剪的人,且记忆深刻,因此对於粗剪和精剪的显得尤为震撼。 可其他参与审片的人,大多都没看过粗剪,除了几个对於电影技术比较了解的,一时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这剧拍的有点牛逼。 第三排坐著的是一群退休老领导,对著画面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他这个调色,是把色温拉冷、对比度微拉高?” “不对不对,你看他切特写的瞬间,人物面部光影变硬了,很有压迫感,这不是简单的调色能解决的。” “收音这么好吗?你看这场劫鏢戏,怎么人还没入镜,就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好像是环境声收窄了,不对不对,有低频心跳声!” 其实远远不止。 开篇鏢队前行的镜头,粗剪里只有马蹄声、脚步声。 而初混后的声音里,多了极淡的风声、河面的水流声、鏢旗飘动的布料摩擦声,这些声音音量极低。 低到几乎听不见,却在潜意识里给搭出了一个完整的空间,让人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自己站在那条临河的长街上。 这是技术的升维,覆审要求的4项工作,在以前的剧作中,都是先剪完画面,再调个顏色、贴个声音、加个字幕。 而陈昭做的,是打破固有逻辑,让初混、调色、字幕全程跟著精剪走,每一项工作都反过来给精剪赋能。 覆审看了一天,终於走到了投票环节。 没什么好说的,本来这一关就是侧重於技术,毫无疑问的过审。 而这一关过了,也意味著马上要进入终审阶段,那才是生死局! 等会场散去,陈昭却被中宣的代表叫住了。 “小陈,你和飞腾那边是怎么回事儿?台岛的製作人工会、影视技术工会,质问是否內地资方恶意排外、砸台岛影视人饭碗,事情很严重,你给我解释解释。” 第二百一十三章 002號员工 简短匯报完了事件经过,陈昭心知这事儿没完,后续的风波多著呢。 回头马上就得匯总资料提交上去。 早前他就有过预案,入主飞腾这件事儿,涉及四大类13个核心部门,这要是没一根定海神针,非得把他压趴下不可。 和郭保常几人打了个招呼,陈昭脚步匆匆,朝著散场方向追了过去。 他腿长步子大,刚才也只是非工作时间的简短匯报,没占用多少时间,人群还没走远,於是过不多久便看著了熙熙攘攘人流。 目光飞快扫过人群,一眼就瞄准了一个禿顶老头。 正常人上了岁数没头髮,都爱戴著帽子遮一遮,可他不是,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鑠,背著手走路,步伐不徐不疾,明明长相不太起眼,也谈不上什么威亚,望著却自有一番气度。 是他了,成志谷! 这老头的履歷,一查一个不吱声,眼下他正往食堂方向走,神態悠閒的四处张望,看样子也打算在央视混一顿饭了。 陈昭没敢贸然拦住去路,只是跟在侧后方,等他张望够了,才往前赶了两步,在离成志谷半步远的位置站定,微微躬身。 “成老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铁旗》的编剧陈昭。” 成志谷闻声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陈昭一眼,眼神里带著瞭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洪亮亲切。 “小陈,我认得你。今天这片子,就是你主导剪的吧?刚才在放映厅,我跟老伙计们嘀咕了一天,你这镜头切得、画面调得,有想法,不一般!” 陈昭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晚辈的难为情,赶紧微微欠身,语气更谦。 “成老您谬讚了,我就是仗著新设备瞎琢磨,野路子出身上不了台面。 倒是您,我上学的时候就翻遍了您在北影厂任內的產业文章,《霸王別姬》《过年》这些片子,我是翻来覆去地拉片学习; 还有当年您牵头和飞腾影业合作的《戏说乾隆》,更是开了两岸合拍的先河,我们这些晚辈,一直都把您当成行业里的定盘星。” 跟年轻人要展望未来,跟年长者要聊过去,陈昭若光提《霸王別姬》,可能还会被视为拍马屁。 但提《过年》老头就高兴了,他摆摆手,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还是那样谦逊。 “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干什么。影视这行,从来都是后浪推前浪,年轻人敢想敢干,比我们当年困在体制里施展得开多了。”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陈昭顺势往前半步,搀上老头胳膊。 “说起来还有一层缘分,我女朋友范兵兵就是谢晋恆通明星学校毕业的,上学的时候常听老师们提起您。 说当年您和谢导一起办学校、拍《鸦片战爭》,是真的想给內地影视行业培养自己的人,她到现在都常念叨著。 我俩在一起一聊工作,她就让我向您学习,说不能过度商业化,要有艺术追求……” 咦? 老头诧异极了,他原来是北影厂的厂长,在任期间的事跡自然不难打听,可跟谢晋创办公司、学校,那都是退休后所谓的发挥余热了,没想到还能有人惦记著,这可挺难得。 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怀念道:“兵兵也是恆通出来的?那可真是巧了。 当年我和老谢办这个学校,就是不想看著內地的年轻人,都去追港台的明星、学港台的路子,想让咱们自己的孩子,多个正经学表演、学创作的地方。 一晃几年过去了,没想到孩子都出息了。” 换个语境,范兵兵是谁,老头准“不认识”。 这种东西就像“耳背”一样,喜欢听的能听到,不喜欢听的就耳背,听不明白。 “都是託了您和谢晋导演的福,给她打了个好底子,今天她去北电报导了,打算好好沉淀沉淀,北影北电都是一家,到时候我也能跟著借借光,了解了解国营大厂的运作模式。” 这句话信息量可不少,成志谷愣了一下,才问道:“你多大了?” “虚岁二十一。” 成志谷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惊容,只是接著追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上戏吗?” 陈昭靦腆一笑:“我是北体的,从小学武术,不过我学武术的根本原因还是爱电影,没想到兜兜转转真扎了这一行。” 你在北体拉片学电影? 那你这孩子可够不务正业的。 老头心里在吐槽,心说你才哪到哪啊,就要学国营大厂的运作模式? 再说你想学,不应该向我请教吗? 这可不是老头在心里自夸,事实情况远比想像还要复杂。 他当年接手的,是一个濒临崩盘的北影厂。 80年代中期,国內电影行业正是从统购统销,全面转向市场化的进程中。 电视普及衝击票房、港台片、好莱坞分帐片大举入侵,国营製片厂普遍陷入了拍电影就亏、不拍更亏的死循环。 1989年成志谷接任厂长时,北影厂已连续3年亏损,帐上现金流断裂,连职工基本工资都难以保障,大量摄影棚閒置、核心技术人员被港台剧组高薪挖走,是八大製片厂中处境最艰难的几家之一。 他上任后展开改革,同步精简了12个冗余科室,裁撤了百多名非生產岗人员,把厂內80%的经费、资源全部倾斜给创作、生產一线,彻底扭转了机构臃肿、人浮於事的顽疾。 仅仅用一年,生產效率就提升了3倍,90年全年投產影片12部,其中8部实现盈利,当年就止住了连续亏损的颓势。 而他在內容端,採取双轨战略,確定了艺术精品立口碑、商业类型片稳现金流,制定了两条腿的並行路线。 所以他並不视商业片为洪水猛兽,《龙年警官》《烈火金钢》《离婚大战》…… 这些商业片不仅稳定贡献现金流,还让北影厂的洗印、摄影棚、发行渠道全年满负荷运转,彻底盘活了閒置產能。 用商业片的利润来养艺术片,又用艺术片的口碑抬升厂牌价值,《霸王別姬》这部电影,没有陈大导不见得拍不出来,李碧华的小说本来就是改编热门。 但没有成志谷,是铁定拍不出那种程度! 这位可是中国电影的活化石,还是合拍片的开创者,用合拍分摊成本,並打通了国產电影海外的收益通道。 他更是行业规则的制定者,市场化落地的第一人。 你要学习北影厂的运作模式,却当著真佛不取经,这不是瞎胡闹吗? “小陈吶,搞影视產业啊,不能飘不能浮,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前迈!” 咦,老头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陈昭立刻顺势拋出来意。 “说起来不怕您笑话,我这片子过了覆审,可再往后就要定剪了,后期还有很多工作,心里总没底。 我在飞腾基地搭了个非线性剪辑机房,今天您看到的这些调色、帧切、声音设计,全是在那里面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特意点出了渊源,也带著十足的恳切。 “飞腾这地方,根儿上就是您当年和周刚先生合作《戏说乾隆》才扎下的,说起来您才是飞腾的奠基人。 晚辈想斗胆请您抽个空过去坐坐,给我这机房、给片子的后期收尾把把关,提提意见。 您是行里真正的泰山北斗,您说一句话,比我们自己瞎磨一个月都管用……” 老头一愣,找我把关? 要说想找他的人可太多了,千禧年前后,大量的国营厂退休老领导被请“出山”。 结果真实的情况是,都成了民营老板刷人脉的工具人,根本不是尊重其专业能力,只是想借著名头背景,走审批、过审核、拿资质,甚至搞违规操作。 成志谷这种身份,想请他的老板能排出几里地,可他从始至终只答应了谢晋,俩人本来就是老相识,谢晋甚至比他资歷还来的深,根本不缺关係,真需要他发挥能耐才合作。 眼下陈昭这里也很怪,主要是这个节点卡的太好了。 覆审过了,才知道来拍审核员马屁,於是少了几分功利,多了几分真诚。 琢磨了好一阵,想想对方也只提了给片子后期把关,也没讲什么让他掛个“顾问”之类的头衔,加上刚才一通套近乎,老头警惕心大减。 “行,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这退休老头就去凑个热闹。 把关不敢当,你这技术玩得比我们当年先进多了,我过去看看新鲜,给你提几句外行意见倒是可以。” 哎呦,陈昭大喜,赶紧跟他把事情敲定下来。 “您肯去,就是给晚辈天大的面子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隨时开车过来接您!” 成志谷想了想,道:“我一个退休老头,天天閒著没事干,哪天去都行。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能把电视剧剪出电影质感的机房,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感情好啊,老爷子,择日不如撞日,咱这就走?” 啊? “还没吃饭呢。” 陈昭极其不懂事的说了句:“吃什么饭吶,我可太需要您指导了,走吧走吧,到公司您想吃龙肝凤髓,我都给您弄来!” 说著直接上手拽了…… 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第二百一十四章 烧一把大火! 麵包茄子笔下的世界,尽在《混在华娱》。 和老领导打过交道的,一般都清楚,老领导特別好打交道,只要捧著聊。 因为现实当中,是真的人走茶凉。 一辈子活在尊重与威望里,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前半生攒下的体面与尊严,被时间一点点稀释。 像成志谷在任时,一句话就能影响一部剧的生死,一个团队的命运,是真正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离休后哪怕行业里的人表面上依然敬他,但他已经没有了实权,没有了能落地做事的平台。 98年从恆通离任后,更是彻底脱离了行业一线。 以前逢年过节必上门的人也慢慢不来了,话讲的都好听,忙,真忙,可在任的时候就不忙了? 以前一句话能解决的事,现在还要托老同事才能办。 很多新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操蛋的是,短短五六年,他走在这一片,居然没什么人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的也不过来招呼? 怎么,来恭敬恭敬我老人家,会影响你做领导的威风吗? 老头太需要“被需要”了,尤其陈昭的身份,算是顶级行业新锐了,媒体三天两头就要提一次,老头怕被时代拋弃,热衷於看报了解行业动態,岂能不识? 而且今天来干嘛了? 不认识陈昭才是笑话。 但他可能亲自上去找陈昭聊吗,哪怕刚才看完片子,心里有些想法也只能憋著,因为他只是“陪审”,就是个掛件吉祥物……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焦点的陈昭亲自追上来,各种套近乎,老头心里美啊。 吃饭对他重要吗? 少吃一顿有啥的? 嘴上还责怪陈昭不沉稳呢,心里都乐开花了。 常言道70不留宿,成志谷今年71岁,除了找他掛名的,真的已经没人敢请他出来做事了。 偏偏他人老心不老,根本閒不住。 当前的情况是,国內影视行业正经歷从国营主导到民营崛起的巨变,新的玩法、新的规则、新的创作风向层出不穷。 他只能坐在台下看著,哪怕不认同、哪怕有更好的思路,也没有地方落地,没有话语权。 这种从说了算变成只能看热闹的落差,是离休后最磨人的精神內耗。 於是只能通过长期发表理论文章来消解燥郁。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可现在突然有人理解他了,因为对方心里明镜似得,老头还能活二十多年呢,身体倍棒,赶紧出山来给我发挥余热吧。 拐走老头当然要报备,拿著陈昭的手机,跟生活保姆请了假,一路开著车往怀柔去。 老头坐副驾,颇有种兴奋劲,没话找话道:“小陈车开的挺稳当的啊。” 陈昭意有所指道:“哎,这是您坐车上给我把舵,不然有时候也难免毛躁。” 这句话指向性就有点太露骨了,老成头品了品,直接给挑明了:“你这片子还没定价吧?” 指望著我给你抬价? 呸,不帮央视压价你就烧高香吧! 陈昭似乎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悦,专注驾驶,嘴上却道:“嗨,您都不知道,这片子预算都被央视的技术部给吃了,后期的预算,走到精剪这一步算是彻底花光了,后面超支都得我垫著钱。 成本核算的时候,很多地方人家都不会认的,但我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就是全力把片子做好!” 老头诧异道:“买断剧啊?” 和这种百事通讲话就是舒服。 所谓买断剧,就是央视一次性买断成片全周期版权,没有二轮三轮、没有音像和海外发行。 签合同时,陈昭只保留了所谓的“网络”播映权和衍生开发,但现在网络带宽不够,就算带宽够了,想盈利还不知道哪百年呢。 走爱优腾那个模式,註定要持续性投入,用户只会为內容付费、不会为平台付费,一部剧看完就走,不买新剧、不做新內容,用户立刻流失。 大量的帐號共享,低价租借也严重侵蚀收入,加上长视频能牢牢占据用户时长,是最大的流量埠,母公司財大气粗无限子弹,才能一直撑下去。 这三个巨头恶性竞爭,各种流量大战,造成了收入的冪律分布,也是文娱產业凋零的凶手之一。 在这一点上,当前央视的採购结构是相对健康的。 买断制,是先核算出剧集总成本,然后使用固定利润率的分级標准作为核定依据。 题材优先,献礼剧最高,能达到20%,正史正剧和年度重点项目,一般在12%到15%之间。 后面会项目製作难度上浮,比如大场面、多实景、特效量大、拍摄周期长,会酌情上浮1%到3%。 主创级別代表著收视保障,导演、编剧、主演,有过歷史爆款的,会上浮1%到2%。 最后是剧集质量与合规性,若能一次性通过各级评审,无重大修改的优质剧集,一次性上浮5%。 也就是说,即使全部拉满,製片方也只能获得30%的利润。 但別看挣钱不多,现金流却极稳,基本上拿到採购合同就等於回款了,先付50%,播完剩余的尾款立马到帐。 甚至不用等尾款,直接拿著採购合同,从哪里都能融到资金。 但陈昭这里有个最大的问题,是他预算超支了! 那成本就很难核算了,不说你说多少就是多少的,要剧作中心的负责人、影视部责任编辑、计財处审核专员三方联合审核通过才行。 成老头懂了,却还是有点不舒服。 感情所谓“把关”,是不想花瞎了钱? 毕竟有他坐镇,审核就不好做的太过分,实打实花钱的地方,该认就认了。 讲真,別人请他,肯定是带著点目的,成志谷也想发挥预热,可这个利用也太低级了! 难道老头子我就这点价值吗? 哪知道他刚这么想,陈昭就道:“老爷子,买断不买断的,都是一笔烂帐,咱公司就是搞后期的,我要趁著这个项目把素材库积累下来,採购能认多少就认多少,不强求。 所有大场面的特效,我打算全部 1:10搭建微缩模型高清实拍。 像是悬崖瀑布、山林大火、宫殿爆破这些,每一个场景补拍顺光、逆光、侧光3种光影,白天、黄昏、夜晚3个时段,近景、中景、全景3个景別,至少要500组定製实拍素材。 这方面都是电影技术,需要您多给把把关。 还有,我设计了6500个特效镜头,每一类都做12层分层合成特效。 像是外焰扩散、空气扭曲、破空烟尘、碰撞火花、入鞘反光这些,还有內功方面的衝击波、气墙格挡、残影分身、经脉运行可视化……” 说著这,陈昭喟然一嘆。 “唉,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投机耍滑容易,想做实事儿阻力就大,但这方面不做又不行,咱们现在落后太多了,港台能好一点,但和人家好莱坞比也差这十万八千里呢。” 成志谷都听傻了。 好小子,这小身板,还惦记著对抗好莱坞呢? 使命感挺强啊! 还没来得及感慨,又听陈昭继续念叨。 “我啊,也就能跟您交心,別看咱爷俩刚认识,可我早就听说,您在90年就说过,『內地影视不能永远当港台的跟班,要做自己的主导权』。 这话太对了,可是您那个时候太难了,拍古装剧要请港岛的武指、美术、服化道团队; 拍都市剧也要学港台的剧本模式,连后期製作都要依赖港台,全行业被卡脖子。 现在到我这条件好点,拍这部《铁旗》,我就建立了咱內地自己的武指团队,探索了一套模式出来。 对了,我那个武指头叫国建勇,是当年在北影拍《黄飞鸿3》才混出头的,说来也是您老挖掘的,这都是前辈萌荫吶。 有您这样的老前辈孜孜不倦培养人才,到后辈这才有內地突围的曙光出现。 但眼下还是很困难,要我看,內地必须有自己的影视工业化体系,老百姓才能有文化自信。 您吶,可別嫌我囉嗦,要我说,国內的影视產业,现在可离不开您这样的舵手,还没到您享清福的时候呢,得给年轻人多当导师才行……” 成志谷呆住了。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追上来,不是求他走后门,不是求他盖章子,是认认真真跟他聊產业未来?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已经是行业顶流新锐,多少人捧著,偏偏追著他一个退休老头说奉承话? 他图啥? 最后一句话,更是把他这几年所有的失落、冷清、不甘、被遗忘,全给熨平了。 听完陈昭的碎碎念,老头心里先是一暖,再是一酸,紧跟著就是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是憋屈了五六年的劲儿,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车子往怀柔开,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成志谷坐在副驾,心里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当什么导师当导师,难道我成志谷,活到七十一,就只剩这点用了? 我还有精神头亲自掌舵呢! 可转念一想,不对劲啊,这小子没说请他出山啊? 难道要我主动张罗? 小子,考验你眼力见的时候到了,要是真想把老头我从台下的看客,重新请回了舞台中央…… 所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咱这把老骨头,就跟你一块烧一把大火!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封杀我试试 成志谷故地重游,看著飞腾基地外面闹哄哄,而基地內部冷清清的景象,难免有所感慨。 他和周刚几乎没有私人关係,硬说有,也只能说很坏。 《戏说乾隆》的合作,虽然开启了合拍剧先河,却差点把周刚折磨疯,明明大火的剧却因此赔了钱,从此再也不敢进行深度合作。 之后的《戏说慈禧》启用了內地的丛珊、何晴当女主角,结果又引起台岛中视不满,不断压价,从此周刚连內地演员也放弃了。 一切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台岛的四大金牌製作人里,週游是最大牌的,她是台岛第一个女製作人、女导演,在合拍兴起时產量已经下降,几乎不怎么参与合拍项目。 杨佩佩聪明许多,她的班底不局限於台岛本土,极热衷於和新马等东南亚华裔艺人合作,拓宽了海外发行。 01年,在合拍压力最大的当口,她先把作品《青蛇与白蛇》包装成了新加坡剧作,卡著中新建交20周年的当口,居然运作到了央1午间档。 而琼瑶则是跟经视深度绑定,合拍收紧后,她躲过这一阵,马上又能在03年重启《还珠3》。 但她此后也基本放弃了台岛市场,但由於时代审美转向,年纪又大了,精力不济,產量断崖式下跌,口碑也一路走低。 这四人里面,唯有周刚跟內地合作最早,却是和內地关係最差的。 他打著“合拍”的幌子,不用內地演员,不用內地班底,资金、版权、发行主控全在台岛,来內地只是因为景好看,人工便宜,多出一个庞大市场,能卖点边边角角。 给拿了350亩的地,你就这么表现? 早就有人看周刚不爽了,陈昭背后也不是没人支持,於志锋为啥给他在飞腾旁边搞一块地,而且全程绿色通道? 扶持他搞优质武侠剧孵化,飞腾拍的都是古装动作类型,是陈昭最直接的竞爭对手。 有些事情不能明说,但要自己品滋味。 怕他一个人吃不下来,还特地吩咐让他牵头,联合两到三家“头部”製作公司“搞武侠剧”? 这不是扯淡吗,国內当前的头部影视公司,无论是鑫宝源、海润、亦或者是金英马,都没有搞古装的,遑论拍武侠? 陈昭不是不懂,他敢心思,就是掐准了命脉。 问题是易象的底蕴还是太薄,不单吃不下,也很难主导。 这已经不是周刚同不同意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了更复杂的归因。 所以陈昭安顿好了成志谷,让方馨瑜亲自陪同,自己马上去隔壁找周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总,什么情况?” 周刚的神態很憔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来这阵子根本没怎么睡觉,陈昭感觉他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搓了搓脸,周刚深深嘆了口气。 “唉,阻力比想像中的大……” 甭管两个公司有多少暗斗,但周刚和陈昭本人是没有撕破脸的。 前些天他被逼到绝境,见了方馨瑜之后,俩家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可以说双方都勉强能接受,没想到现在又起了波折。 “小陈,不是我故意放风,他们这些人是寧可飞腾破產,也绝不能容忍落到你手里,就算拦不住收购,到你手里的,恐怕也会是可彻底瘫痪的烂摊子……” 哦。 陈昭明白了,“不是我故意放风”,就等於是他故意放风,不然消息哪里会走漏的那么快? 俩家仅仅初步达成意向,参与决策的只有周刚、赵伟明、他和方馨瑜四人。 不是他传的是谁传的? 周总,小动作真多啊。 陈昭笑了笑,无所谓道:“没事儿,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周总有难处,那合作就算了。” 说完起身要走,周刚赶紧抬手挽留。 “陈总,留步。” 陈昭没急著走,也没坐回去,就斜倚著办公室的门框旁,漫不经心道:“周总,我看您別急著留我,还是先跟杨登魁那群人要钱吧,看看他们能给你筹多少款子。” 周刚一张老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之所以放风出去,打的是两头算盘。 一方面能给告诫台岛同行,老子不行了,赶紧帮衬帮衬,再不伸手基地要被內地收购了,以后想拍片可没地方了。 另一方面也想拿台资当筹码跟陈昭討价还价。 因为方馨瑜太离谱了,这个女人的开价是:擬出价一元,收购飞腾基地60%的股份,剩余40%作价2000万补给周刚个人,三年內完成协议收购。 条件是在此期间,周刚百分之百配合协议变更。 这还是因为《台胞投资保护法》的原因,里面刚性规定了:【台商独资企业的股权变更、控股股东更换,必须经过外经贸和台办双重审批,必须有原台商股东周刚的亲笔签字同意。】 作价2000万收购40%股份,就是要周刚解决这些的,不然一分都不会给! 而之所以这份收购意向,前番周刚能捏著鼻子认了,是因为实在到了穷途末路。 4200万的银行贷款明年就到期,他別说短期还不上,甚至都不想出来还钱的办法。 到时候还不上钱,银行可不管你那么多,直接当不良资產给你剥离掉,到时候整个基地,没准只需要七折,不到3000万就会被陈昭买下。 就算走法拍程序能把价格拉高,问题他这是文旅用地,在这么偏远的郊区根本没人会买,除了影视公司没人会接盘。 但影视公司最重要的就是现金流,谁能一笔拿出那么多资金来买基地? 原时空周刚被逼到没办法的时候,是掛靠在鑫宝原公司启动项目,但鑫宝原看都没看基地一眼,不然也轮不到星美。 而飞腾除了这4200万的固定贷款,还有1800万的小额供应商、施工方、员工工资的流动负债。 陈昭没有一口气全吞下,而是给周刚保留了40%,也是要他抗住资金挤兑。 让他继续做明面老板,去安抚这些小额债权人、谈分期还款,避免集中挤兑、集体诉讼。 陈昭只需要躲在后面控盘,不用直面这些纠纷。 所以综合来看,易象是用4200+2000+1800,共计8000万,收购了飞腾影视基地的350亩土地。 易象承担所有债务,却用不拿一分钱现金。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来年的贷款,可假如陈昭能衝上央1,就不愁通道给他做债务展期。 当然,陈昭也可以坐看飞腾彻底倒下,他从中使使坏,没准飞腾今年都撑不过去,走法拍註定多次流拍。 对银行来说,拖的越久,这部分债权就越不值钱,因为大量的维护费和契税完全是无底洞,肯定会开个超低价格让陈昭拿下。 可这350亩,又是招商引资配套用地,有大量只有飞腾能解决的歷史瑕疵。 土地出让金优惠补缴、工业用地转文旅用地的规划审批、超建建筑的合规验收、消防、產权的歷史文件不全。 单独拍卖拿了地,这些问题根本解决不了。 地在易象名下,却办不了新的不动產权证,没法开发、没法出租、没法再融资,就成了一块没法变现的死地。 所以眼下这个条件,是双方都捏著鼻子认的。 周刚不满意,是因为他死的太惨了。 陈昭不知足,是因为拖下去对方只会更惨。 因为在和星美的合作中,是周刚拿著四千万现金彻底滚蛋。 但陈昭允许他成立独资子公司,继续深耕內容製作,易象不做任何干涉,且並不要他剧库版权,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这玩意就是回钱慢,但却是能吃一辈子东西。 眼看被点破了心思,周刚颓然地垂下肩,声音哑得厉害。 “小陈,我也是没办法,要是真不声不响的卖给你了,以后我在台岛就別想混了,全台影视圈会永久封杀我,我手底下那批跟了我二十多年的兄弟,连口饭都吃不上。 他们真做得出来,寧可让飞腾破產清算,也绝不能让你拿到这个基地!” “哦?” 陈昭挑了挑眉,终於直起身,缓步走回桌前,却没坐,只是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周刚。 “周总,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没看明白?” 他嗤笑一声,点了点桌面,点一下,说一句。 “你打算靠著亚视,那年就在这个屋子里,徐晓明怎么逼你的,我是亲歷人,你到现在还没品出这个滋味? 林白欣倒了,你被资金一步步拖垮到现在,你可真是拎不清,到底谁才是给你饭吃的人。 你拿著內地的地、內地的优惠、內地的人工,结果內地主创不用,內地演员不捧,却妄想內地市场一直无条件向你开放?” 说到这,陈昭的目光陡然锐利,话也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在周刚心上。 “飞腾是台资在內地影视圈唯一的物理桥头堡,是合拍审批通道,是技术大本营。 台岛那伙人,真有心帮你,这点钱凑不出来?还用等到现在,跟你说什么『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屁话』? 你既然欠著剧,八大、东森、三立,为什么不提前给你预付? 是不是担心你隨时暴雷? 他们一味逼你,在你眼里却成了有奶的娘,笑死人了。 周总,你好好想想,就算你撕了合作协议,硬扛著不跟我合作,半年后飞腾破產清算,你灰溜溜回台岛,那帮人会给你什么? 会念著你『守阵地』的情分,给你项目做?还是会给你养老?” “別做梦了!” “你守不住飞腾,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陈昭说著再次直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云淡风轻哂笑。 “至於封杀?” “你现在不妨放话过去,先让他们封杀我试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拿笔来! 台岛的所谓封杀,完全就是个幽默笑话。 一会儿封杀刘德华,一会儿封杀梁佳辉,一会儿又封杀梁小龙。 真做到封杀谁了? 这么爱封杀,那最该封杀的李瀚祥怎么不封? 台岛这种地方,没有商业价值才是原罪。 麦当熊拍《监狱风云》敢选梁佳辉,周星弛拍《功夫》一样敢选梁小龙,谁在乎台岛的所谓封杀了? 也没耽误电影在台岛上映。 同时也没见哪个大陆艺人和大陆製作公司,怕过台岛的“封杀”,甚至连本土艺人都不怕。 不过他们毁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9月6號,陈昭正在和成志谷在机房研究技术问题呢。 方馨瑜噠噠噠走进来,然后啪地把一张报纸扣在桌子上。 陈昭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没见成老在?” 方馨瑜叉著腰,衝著桌面上的报纸扬扬头:“自己瞧吧,赶紧想办法澄清,不然也別搞技术了,没准央视为了避嫌,咱这剧就直接给毙了!” 听她说的如此严重,老成头挑了挑眉,目光匯聚在桌子上的那份报纸。 这是《时报周刊》的娱乐版,老牌综合周刊,娱乐版偏向“影视圈內部爆料”,受眾覆盖台岛影视从业者、媒体人。 这张报纸可谓战绩彪炳,早期的封神之战是香江著名歌星“谭sir”的双妻实锤,曝光婚外情与私生子女。 不光拍到了谭sir陪同婚外对象產检、带幼子外出游玩的高清照片,同时曝光了二人的交往时间线。 当时闹的沸沸扬扬,以至从此成为了谭sir一辈子的黑料,因为人家报纸上连女方的身份资料,连带儿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都刊登上去了。 去年的龙种事件,《时报周刊》也进行了全程追踪,是港台媒体中最早跟进並放出全流程实锤的刊物。 区別於其他媒体的猜测性报导,该刊直接放出產检的医院记录,採访到了吴綺莉身边工作人员,证实怀孕后成龙曾提出的私下补偿+要求墮胎的方案。 这个报章有多夸张呢? 在成龙召开记者会,並说出“我犯了全世界男人都犯的错”时,《时报周刊》甚至又在第一时间曝光了成龙与林凤姣的私下协商细节。 把冷处理的方案都放出来了,拒绝探望、不支付抚养费等等。 如果说,有一个和媒体关係最好的艺人,那一定是成龙。 大哥八成是影史上唯一一个把花絮当电影拍的,观眾看花絮,去了解大哥各种“受伤內幕”,各种“不用替身”的细节。 但胶片时代不停穿帮的花絮,影评人也好、媒体也好、片场的工作人员也好,居然全选择不拆穿,维持“不用替身狂受伤的人设”。 要知道,主演去做危险动作这事情本身就违背逻辑,別说重伤,哪怕擦破点皮都要影响拍摄效率。 大场面的高危镜头,直升机在天上飞,上百辆汽车在地上狂飆,天文数字的成本砸进去,一旦主演受伤,全组停摆,投资全得打水漂。 资方岂能承担这种风险? 偏偏这种极度反智的营销,却能让很多粉丝坚信不疑,直到二十多年后这人设都没倒。 这背后是大哥超级大方,让人咂舌的车马费砸下去,媒体和影评人三缄其口,而工作人员又不敢得罪,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第一次翻车都不是《鼠胆龙威》,还是媒体把李莲杰拉踩急了,对方才口不择言的回懟一句。 陈昭会想起这事儿,主要是他的团队,最近来了一个王坤的武行,这位是较早离开成家班独自发展的,儘管並不如意就是了。 他是《赌侠》的武指,就擅长帮主演用各个角度掩盖替身,陈刀仔在竹架上像个超人似的,丝毫看不出穿帮,就是他设计的镜头。 不过很遗憾,陈昭是走不了这个人设的,范小胖也不能,他俩可没有那么多公关费砸给媒体。 而大哥这种人物,都没能摆平《时报周刊》,足见这份媒体是真不好打交道。 这是一份有著明確阵营属性的报刊,是和八大电视台深度合作的“权威”媒体。 在此前,甚至曝光了中视、台视、华视资源分配的暗箱操作,《时报周刊》通过採访数十位娱乐圈底层工作人员、过气女星,曝光了三家电视台的“陪酒规则”。 当时报导附上了私人饭局的名单复印件,包括电视台高层、gg商和女星姓名,在台岛掀起了舆论海啸,甚至推导了“<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委员会”的成立。 90年代台岛唱片业“买榜”成风,《时报周刊》还曝光了唱片业的销量造假黑幕。 通过高价买榜、灌碟(大量购买自家唱片,製造高销量假象)、电台刷榜等方式,打造“爆款歌手”。 他们通过一次次的战绩,给自己打造了“重实锤、不瞎编”的信任背书。 所以当这份报纸上桌,分量才足够重! 標题触目惊心,看的成志谷都脸皮哆嗦。 《王霏竇维婚姻破裂內幕:內地新晋小生陈昭插足,早在离婚前就暗通款曲》 这份文章编的有鼻子有眼,称王霏离婚前3个月,陈昭以“音乐合作”为由,邀请其入驻京城某五星酒店协商,结果连续3天未出酒店。 99年8月,陈昭现身王霏京城寓所,逗留至凌晨2点,竇维还曾砸门质问。 知情人士爆料:霏姐那段时间魂不守舍,全是因为陈昭。 而且文章並没有迴避,之前王霏曾与谢庭锋闹出的一点緋闻,並提出了所谓的“挡枪论”。 声称陈昭担心緋闻影响內地官方合作,主动撮合王霏与谢庭锋传緋闻,用“锋菲恋”掩盖自己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操控舆论。 结尾进行道德审判,还扣了个攀附天后吃软饭的帽子。 头版文章附上了三张配图,第一张,是二人在《侠骨》官宣时合作的同框,但明显做了模糊化处理,因为舞台较小,挨著比较近,看起来二人好像在牵手。 第二张,是京城某五星酒店大门照片; 第三张,不知道从哪弄到一张竇维砸吉他的旧照。 现在他明显都不长照片里那样了,但因为现在竇维鲜少露面,因此也不怕被拆穿。 成志谷皱著眉,上下打量陈昭:“小陈,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兵兵在搞对象吗?” “啊?” 陈昭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头:“你信了?” 成志谷慢悠悠道:“我信不信,你俩这不都拉上手了吗?” 这句话就是调侃味儿十足了,老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岂能把这点事儿看在眼里? 陈昭挠了挠头:“火烧眉毛了啊,您还有心和我玩笑呢。 您是不知道这报刊在台岛分量,万一负面舆情上来,我危险是小,剧可就白瞎了。您也不可怜可怜咱这份心血?” 方馨瑜一愣,怎么感觉他语气嗲嗲的? 这是……撒娇? 呕! 成志谷往椅子上一靠,稳如泰山,点了点桌面。 “这上面不都有日期嘛,人家污衊你做坏事那几天你都在干嘛,有没有见证人,有的话去写一个书面,找人签字。 还有这个处理过的照片你裁剪下来,再把原来的翻出来,做个对比,匯总成一份资料。 然后你去找王霏或者她的经纪人,让她出具一份行程说明,整理完了,递到李佩森那去,让他给你去喊冤。” 方馨瑜接口道:“就把等资料匯总完了,外面已经发酵开了,咱拿到的已经是两天前的报纸了。” 老成头不屑冷笑:“任凭他们热闹去,不要去掺和,也不用去闢谣,你得冤啊。 你要想清楚,你是在代谁受过? 合拍刚收紧,就搞这一套,是衝著你来的吗? 我看他们这是不服啊,这乱象不整治那还得了? 小方,你给我拿纸笔来。” 不用方馨瑜,陈昭手疾眼快,立刻拉开抽屉把东西递了过去。 只见老成头挥手就写,標题:《关於规范港台剧引进、严管虚假舆情干扰影视创作的建议》……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给谁讲数? 再次见到王霏,是在东三环的一个私人录音棚里。 她穿著最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头髮隨意扎在脑后,依旧素著脸,夹著支燃了一半的烟,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慵懒。 看到陈昭,也仅仅是说了挑了挑声调,说了声“来了”,就再没动静了。 助理离开,门一关就只剩两个人。 似乎怕陈昭尷尬,王霏把桌面上的烟往前推过来,主动开口道:“不赖你。” 她上半年忙於专辑《寓言》的製作,亲自写了五首曲子,京城港岛两地跑,和陈昭见面都是去年的事儿了。 俩人根本不算很熟,结果炒一次还不够,这又来了第二轮。 “报纸我看了,编得挺没水平的,就是有点烦。” 陈昭笑了笑,熟稔的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掏出一根,冲她勾勾手:“火儿呢?” 王霏白了他一眼:“没火抽什么烟?” 陈昭会抽菸,菸癮却不大,多数时候都算是“陪一根”的角色。 见她一副隨性淡然態度,他也放鬆了下来。 “那你烦什么?” 说著,叼起那支烟凑到对方跟前:“给我对对。” 这么近可不属於社交安全距离了,王霏明显愣了一下。 她是典型的京城大妞,这份“大”还不完全是性格,她174的身高,在在这个年代的女人中可谓鹤立鸡群了。 可被陈昭往跟前一凑,是一种她从未在异性身上体会过的,近乎笼罩式的衝击力,像空间流动都被对方拢住一样的窒息。 突然有点慌,下一秒,她偏过头,避开了那点过分亲昵的距离,指尖夹著自己那支烟,慢悠悠递到他嘴边。 火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跳,她实在忍不住吐槽:“要不是地方是我的,都怀疑你藏著摄像头呢,又想上头条啊?” 陈昭像是胜利一样笑出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拎你出来毁我吗?” “为什么?” 陈昭掸了掸菸灰:“用別人肯定毁不动我唄。” 王霏轻轻蹙眉,又很快鬆开,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懒得计较。 她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而且这件事有点严重,不单纯是编排她婚內出轨那么简单。 可听陈昭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不赖他,他反而要赖自己一样。 再淡然的性子也会生气,她也不说话,把菸头摁灭,就直愣愣的看陈昭。 “因为你太『大』了,无论男方一靠近,就会被自动定义成『弱者、依附者、图谋者』。 在大眾看来,你这么强的女人,不可能是因为爱情谈恋爱,一定是男方有目的,肯定得图你点什么。” 说到这,在王霏莫名其妙的眼神下,陈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开心的事,呃……突然有了一首歌的灵感,歌名叫《因为爱情》……” 要是一般人,对面牵连自己,而且惹来的麻烦非同小可的情况下,对方又好像在鬼扯,一句道歉的话,甚至道歉的態度都没有,那非勃然大怒不可。 可王霏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陈昭,揶揄道:“上次见面,还一口一个姐的叫著,过了一年长了一岁,就敢调戏姐姐了?” “我的一年,就像你的十年那么长,去年叫姐姐,要较真今年该叫妹妹了。” 她只是假装清冷,其实最喜欢听笑话,笑点还特別低,陈昭说完她肩膀明显抖了下,赶紧別开脸轻轻嗤了一声:“歪理一套一套的。” 陈昭没说话,只是向外吐了个烟圈,王霏却立即惊了:“挺厉害啊你。” 菸癮大的人,一般都很难把烟圈吐好,因为捨不得,非得像陈昭这种吸不吸无所谓的,才能琢磨用这种事装逼。 他吐的这个烟圈是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而是浓、沉、厚重的一大层。 被她一夸,陈昭显摆似得,叼著烟又深吸一口,然后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舌尖抵著下牙膛缓著吐气。 白烟一圈叠著一圈往外翻涌,像盪开的软雾,慢悠悠飘到对面,最宽的那圈落下来,不偏不倚把王霏整个人笼在了烟里。 如果没有之前那句话,这个行为有点轻佻了,现在却刚刚好。 王霏撇撇嘴,也从盒里抽出一支,她没挪窝,只鬆了松交叠的腿,上半身径直往前探。 她个子也高,瞬间就越过了中间窄窄的茶几,烟就叼在素净的唇间,瞅准燃得正亮的菸头,一点点的往前递。 四目相对,他没有躲,她甚至又往前送了半寸,稳稳对上了他菸蒂上的火头,像在跟他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拉锯。 距离比刚才他凑过来时还要近,近到能互相感受彼此的呼吸,近到陈昭能看清她瞳孔里映著的菸头火光。 她睫毛颤了颤,就这么定定地看著他。 红亮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点著了烟,她也没立刻撤身,就著这个咫尺的距离,又慢悠悠吸了一口,这才往后一靠,重新陷回沙发里。 然后挑衅似得挑挑眉,淡淡道:“借个火。” 咦? 陈昭比较奇怪,和谢庭锋,本来以为她只是不愿意炒作才出来闢谣,或者说是经纪团队认为有他俩之前那次后,再炒緋闻会伤害形象才这么做的。 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真没处对象啊。 虽然了解不多,但几次接触下来,这女人边界感还是很强的。 他当然不可能八卦这种事儿,只是试探了一句:“玩火啊你,小心把我这把乾柴给点著了。” 王霏嘴角猛地往上一扯,又飞快压下去:“贫死你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心情都不太好,见面互相撩拨一下,居然都挺开心的。 烟抽了三根了,还一句正事儿都没聊。 陈昭正打算继续和她拉扯呢,突然门一推,进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比较壮实的女人,后面跟著那英和张婭东,还有一个陈昭也认识,是台岛著名音乐人袁惟仁。 似乎这个女人比较重要,王霏主动坐起来讲客气话:“宽姐,真是麻烦你了。” 说著,她把陈昭拉起来:“我弟弟陈昭,这位你跟著我叫宽姐就好了,她是我请来解决这件事的。” 陈昭瞬间对方是谁了,却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见过,但听说过眼前这个女人,邱黎宽,港台娱乐圈的大姐大,人脉横跨电影、音乐、经纪、製作、媒体、资本,黑白两道都有分量。 那英也视其为亲大姐,圈內有事必找她撑腰。 她们俩在台岛的事业,都由邱黎宽操盘。 令陈昭哭笑不得的是,不怪王霏人缘好,他们俩此前根本不太熟,对方却请来了邱黎宽,看样子是想帮自己“讲数”? 宽姐確实有几分大姐大气势,和陈昭简单握了握手,刚落座就言简意賅。 “陈昭,咱们虽然没见过,但我对你也是神交已久,何况还有小菲的面子在,这次事情大概率是个误会,你先別急,我和那边谈谈。” 一上来,她没有质问,也同样没有责怪陈昭把王霏卷进来,但她拎得清,不代表別人也能平静。 那英走过来,对陈昭不客气道:“陈儿,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儿,菲这人隨性,不爱解释,但她不是没脾气。 这緋闻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剧本了。 姐丑话说前头,你有本事写歌拍戏,姐佩服; 但要是想踩著王霏的肩膀往上爬,那姐这双眼睛,可容不得沙子……” 邱黎宽望过来,等著他的反应。 张婭东和袁惟仁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吭声。 这是王霏的私事,又是那英出头,他俩插不上话。 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陈昭只是再次抽出一支烟,然后做了个让几人瞠目结舌的行为。 王霏脸別向窗边,装成看楼下街景的样子,耳尖却悄悄绷著。 她最怕这种两头为难的场面,一边是掏心掏肺护著她的闺蜜,一边是刚才还有点小曖昧,眼下正被指著鼻子警告的人。 劝哪边都不是,只能硬著头皮装鸵鸟,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不知道这混不吝的陈昭会说出什么出格话来。 全屋人的目光都钉在陈昭身上,等著他道歉、辩解,或是梗著脖子跟那英呛起来。 可陈昭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得,漫不经心地再次拿起桌子上烟盒,转头就拍了拍装鸵鸟的王霏。 “往那边挪挪,给我腾个地儿。” 这话说出来,全屋人瞬间愣住。 那英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眼睛一瞪就要开口,被旁边的邱黎宽按了下胳膊。 宽姐没说话,饶有兴致地坐直了点,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王霏也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不可置信。 她嘴动了动,刚要张口骂他,一眼看到他眼神里的篤定,是篤定了她不会拒绝! 於是,她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旁人越盯著,她越不能露怯! 她没吭声,只是狠狠白了一眼,嘴型无声地骂了句“有病”,屁股却真的往沙发內侧挪了挪。 陈昭笑了笑,在全屋人目瞪口呆的注视里,紧紧挨著她坐下了。 沙发本就不算宽,俩人一挨上,胳膊肘都能碰到一起,互相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儿。 他没管旁边快气炸的那英,也没看一脸玩味的宽姐,自顾自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了嘴里,然后微微侧过头,凑向王霏。 跟之前两次一模一样的动作,鼻尖都快碰到她的脸颊了,满脸笑意道:“借个火。” 咫尺的距离里,王霏的耳根悄悄热了。 可她依旧梗著脖子没躲,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把自己嘴里那支烟的火头,又稳稳地递到了他嘴边。 菸丝被引燃,发出极轻的滋啦声。 整个录音棚静得可怕,只有这一点细微的声响,还有那英气得磨牙的声音。 烟点著了,陈昭才往后撤了撤身,再次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带著力道的烟浪。 先在半空凝成巨大的圆,再一圈叠一圈向外翻腾、扩散、铺开! 完全不理会已经气到跳脚的那英,只是看向邱黎宽,淡淡道:“宽姐,多谢您费心了,但想和我讲数,恐怕您的分量还不够!” 强力安利《混在华娱》!直达精彩。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限期道歉! 那英僵住了。 她自称“那姐”,是因为俩人真认识。 陈昭很少对外交际,但有时候也难免应酬,京圈不大,偶尔几次饭局都能碰著,对方也总是和她很客气。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哦,是央视的15楼。 她上综艺大观节目,在隔壁看到了那个掛名“陈昭工作室”的小屋,好奇的敲敲门,对方將她请进来热络的聊了一会儿。 有时候他待人温和,確实有极强的欺骗性,以至於被央视导演吆五喝六的那姐,都忘了那导演好像对陈昭有点发憷。 毕竟15楼鬼见愁,敢在走廊吵架却屁事儿没有,反倒是把大鬍子闹了个灰头土脸的太少见了。 假如他一直那么温和,那姐还真忘了这茬。 眼前这个人分明才二十出头,偶露崢嶸下,观感上却一点不像年轻气盛的张狂,反倒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玛德,小子狂什么,也就是坨大了点唄。 但本来瞪著眼,准备炸毛护著王霏的话,突然咽了回去。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这可不是想蹭热度的小年轻! 站在角落的张婭东也是微微一怔。 去年录歌时,那个才华横溢的场景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在他看来,对方应该沉下心专门搞音乐才对,而不是去混影视圈。 不过现在他承认,对方確实很適合混那个圈子。 张婭东为人一向安静內敛,却见多了圈內的所谓大佬,起码他面对一屋子人,往那一坐的架势就是个能镇住场的气魄。 但又和一些导演和製片人不同,影视圈不像音乐圈,能混出头的年纪都很大了,他没有多少盛气凌人,却有种见过风浪、心里有底的气质。 从容、乾净、不卑不亢。 袁惟仁轻轻吸了口气,台岛圈子里最讲尊卑分寸。 可眼前这人,明明辈分最小、资歷最浅,却在这一刻压住了全场。 没凶没横,却稳得让人不敢轻视,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先接住,再慢慢说话。 至於和他紧挨著的王霏,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人看的是气势,她是近距离观察人,只觉著对方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其实这次见面,按理说是有一些尬的,搞不好是连朋友都没的做。 可一进来,她递烟,他要火,一顿拉扯就把那点不自在消解了。 如果仔细琢磨,发现哪怕上次录音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需要仰望的天后,对她顶多有点对前辈的小心翼翼。 可这次相见,很奇怪的就成了可以打闹、可以贫嘴、可以曖昧拉扯的异性朋友了。 哪怕不含其他,她也喜欢有稜角、有態度、有风骨的人。 刚才陈昭说的话,她不是没往心里去。 讲真,王霏是有点“克夫”体质的。 谁和她拉扯,事业口碑形象都会重大滑坡,一个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 迄今为止,媒体对竇维的道德审判依旧铺天盖地,从摇滚巨星直接变成“过街老鼠”了,事业整个归零。 音乐合作全断、形象彻底崩塌、收入骤降、生活窘迫,这些真的完全是因为“高冷”人设吗? 原时空的谢庭锋也没好到哪里去,撞个花坛硬给弄炒成了顶包案,十几家国际品牌全部终止合作,粉丝大规模脱粉回踩,被评为“年度最负面艺人”。 去年他都上春晚了,是港岛年轻一代无可爭议的no.1。 可02之后,在背靠英皇的情况下,却不知用了多少年才慢慢重回一线,期间还被各种后辈追上,冠希出事儿之前,能在各种意义上踩他。 而顶包案的核心,就是他“敢爱敢恨”的舆论反噬,后来热炒“为情所困、衝动犯错”,明明只撞个花坛,却仿佛十恶不赦一样。 后来的李婭鹏也没好到哪里去,蝴蝶门事件直接导致口碑崩盘,商业信誉破產。 资本、剧组、品牌避之不及,投资接连失败,欠下巨额债务。 別看现在口碑回暖,但事件导致不少乐子人回踩王霏,再等几个月试试? 在丁点道德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的时代,演员带货又天然触犯圈层利益,只要站在前排去舆论博弈,就没人能全身而退。 別说这哥仨,甚至连黎明、梁朝伟这种咖位的都没好下场。 黎明在炒作期,唱片与电影宣传被緋闻抢镜,热度分流、口碑下滑,“追不到王霏”成为多年黑点。 梁sir则是被迫给自己打造了一个不主动的好男人人设,一辈子裹了一层厚厚的壳,和刘佳玲进行了事业绑定、形象绑定、人生绑定…… 起因就是拍《重庆森林》那段事件,他说了几句“王菲很特別”、“和她拍戏很轻鬆”、“她是圈里少有的乾净人”…… 此后直接被搞到自闭。 王霏自称烦恼是“太红”了,真不是凡尔赛,是確实被困住了。 如同后来的男偶像不敢谈恋爱,价值在於“云男友”的功能。 王霏不仅是精英阶层的“云女友”,她的这种性格又决定了还有“云男友”的属性。 哪个男人一接近她,肯定就要被贴上图钱图名图资源的標籤,出场就是道德劣势。 找她的要么得有一个大心臟,要么就得真图点啥。 只有能看穿这一层,才能理解为啥《时报周刊》会把王霏拎出来重炒。 也才能理解,陈昭毫不避讳,主动坐她旁边胆魄! 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完全造谣的前提下,却根本不怕舆论把他锤死。 这可和上次不同,上次已经群情汹汹,但事后还是闢谣了的,而且炒作的重点还停留在陈昭“暗恋”阶段。 现在是指责他插足天后婚姻,性质极度恶劣。 可看他这个架势,大有老子全认了的无畏! 邱黎宽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她这辈子见惯了大佬、狠人、梟雄,却从未见过这种年轻人。 可吃惊过后,就是冷笑,是嘲笑。 “你认为我是来和你讲数的?你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吧!” 陈昭眼底漾出一抹戏謔:“难道是扁哥亲自下场来搞我?” 邱黎宽一滯,其他人也全皱起眉。 如果说刚才还有几分被镇住了,现在却被他轻佻的態度给惹毛了。 邱黎宽哼了一声,淡漠道:“你惹了谁自己心里有数。” “咦?” 陈昭被她这个逻辑逗笑了:“明明是他们先来惹我,结果反而成了我惹他们了? 宽姐看来知道不少內幕啊,我猜讲数不通,没准下一步还要让她下场吧,如果还是不够,是不是要举报税务? 炒作我关联交易,利益输送? 杨先生是扁哥的金主嘛,没准努努力,真能搞个全行业封杀令出来。 再上升些高度,搞搞舆情施压,可能还要煽动抵制?” 所谓的“她”,自然就是王霏了,闻言怔了怔,看向邱黎宽,却明显没能理解。 那英和张婭东也全愣住了,他俩根本不懂陈昭在说什么。 只有同样是台岛来的袁惟仁能明白,可他现在根本不敢插嘴,深怕引火烧身! 邱黎宽深深吸了口气,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好啊……” 她站起来,定定地看著陈昭,目光锐利,语气森寒。 “我看在小菲的面子,想来给你做个和事佬,认个错,道个歉,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还真遇见个『人物』!” 她特地在人物俩字提高音调,顿了顿,突然恶狠狠道:“我看你怎么死!” 王霏浑身一颤,那英也被嚇到了,连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全都打了个激灵。 宽姐是谁? 外號“乔事天后”,台岛俚语叫摆事情、做关係,邱黎宽就是“讲数”的天花板,没人敢、也没人能在她面前说“你分量不够”! 看在王霏的面子上,宽姐没计较陈昭第一次的冒犯,现在居然还敢在她面前张狂? 她在江湖上无人敢惹,是包含王霏在內的诸多一线艺人的靠山,今天就算成龙在这,见了她也要喊一声宽姐。 “看你怎么死”,这句话可谓一语双关,绝不排除物理意义上的消亡! 有这句话就够了。 陈昭似乎被嚇到了,点了点头:“宽姐好气魄。” 在俩人交谈的时候,王霏一直欲言又止,现在看他態度软了下来,赶紧死死揪住他衣角:“快和宽姐道歉,宽姐,我弟弟不懂事……” 宽姐嗤笑著摆手打断:“小菲,別说了,你这弟弟胆子比天还大呢。” 这句话似乎又挑起了陈昭的不忿:“宽姐,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杨先生真就能一手遮天?” 那英此刻终於回过味来了,別的她不了解,“杨先生”是什么人,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涉及到王霏,她对陈昭的观感还是不错的,心里也想帮著王霏,一起把他保下来,怕他不知轻重再说什么浑话,赶紧出言给解释。 “小昭,別再胡说了,杨先生是天道盟的创始人之一,你就想想宽姐能不能嚇唬你? 这是台岛影视製作商业协会的会长,八大电视的创始人,台岛圈里的太上皇,全台所有的影视公司,都要听他的號令。 他说要封杀你,真没有一家正规公司敢和你合作。 他掌握了整个东南亚的影视发行,港圈一半的收入捏在杨先生手里。 他能让全台的报纸、电视台、电台,24小时轮播你的黑料,从緋闻、私生活,到公司税务、合同纠纷。 小昭,姐真没嚇唬你,快给宽姐道个歉,好好聊聊,看在宽姐的份上,这事儿没准还能过去……” 陈昭长长哦了一声,看向邱黎宽:“宽姐,是这样吗?” 邱黎宽哂笑:“你以为英子在跟你吹?” 陈昭也在笑,和她对著笑,直到邱黎宽的笑容完全僵在脸上…… “宽姐今天来了,我就不让你白来,请你给捎个话! 限杨登魁在24小时之內,在《时报周刊》上给王霏道歉,延期后果自负! 哦对了,看在宽姐和在场的哥哥姐姐份上,就不用他亲自署名去丟人了。” 说完,陈昭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轻轻拥抱了一下王霏,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录音棚…… 第二百一十九章 要硬气一点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表面看去,陈昭好像很过分,很张狂,尤其是王霏好心帮他,宽姐也是打著为他调解的幌子来的,就显得他很不识抬举。 但这件事儿的关键,就在於八大电视台背后的老板杨登魁,是邱黎宽核心的背景。 她早年给朱延平做助理,背靠登魁影业,一路从剧务、场记爬到製片。 后来她独立出来扛旗,八大电视台、登魁影业、柏合丽娱乐这些资源全部向她倾斜。 俩人並非简单的僱佣关係,邱黎宽视杨登魁为义父、恩师、再生父母,杨登魁视邱黎宽为义女、心腹、左膀右臂。 如果她不主动跳出来,陈昭还不能確定出手的是谁。 毕竟八大、东森、三立,这些电视台都和《时报周刊》有深度合作,指使他们害自己並不难。 但假如拆解王霏的履歷就会发现,《时报周刊》一次王霏的负面都没登过。 所有报导都是偏正面,冷不防要登负面,那肯定要先跟邱黎宽打招呼。 假如这事背后是东森和三立,那她绝对会跳脚,根本不可能跟陈昭说“大概率是个误会”。 一句话露了馅,陈昭马上发作,丝毫没给面子。 看上去他这样做会令王霏很难堪,但只要她回过味来,就能品出陈昭是在维护她。 这件事儿可恶就可恶在很可能是邱黎宽主导的,而王霏则毫不知情。 陈昭在第一时间,就推理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飞腾即將被吞併的消息被周刚传回了台岛,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八大却急了。 因为去年他们投资了一部《小宝与康熙》,今年在台岛播爆了! 这部是八大第一次大规模,主控式搞合拍古装武侠,刚尝到了甜头,自然不甘心飞腾易主。 在这次合作中,飞腾提供一站式服务,场景、器材、群演、住宿、后期,直接让拍摄成本砍半。 同样的成本,在台岛只能拍20集,在內地却能拍40到50集,且服化道、场景全面升级。 最重要的是一剧多吃,內地的发行收益还远超台岛。 这部剧给杨登魁带来3亿新台幣的利润。 目前八大內部已经確定,將会从“买剧台”向著“制播一体的武侠帝国”转型。 飞腾是最重要战略环节,一旦失去,计划会全面瘫痪。 原时空,八大陆续出品了《新楚留香》和《齐天大圣孙悟空》,都获得了不菲的利润。 正是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不允许看著飞腾被陈昭完整吞下。 而邱黎宽的所谓“讲数”,大概应该就是合作了。 搞一个台资港资內资联合收购体,让飞腾从纯台资,变成真正的合资,八大也能顺势借著飞腾这个壳抢滩登陆。 真的打得好算盘! 邱黎宽是怎么也想不到,陈昭几乎在一瞬之间,就能把线头捋顺,根本没容她把话说下去,直接发作,让她所有算计都成了笑话。 不是不能合作,而是他们囂张惯了,太不把陈昭当人看! 以他现在的地位,去和杨登魁斗,无异於鸡蛋碰石头。 但对方再牛逼,他也没必要害怕! 草泥马,真是霸道惯了,以为谁都任凭你们拿捏呢? 香江有一条庙街,位处於油麻地,號称“平民夜总会”,鱼龙混杂,是古惑仔混江湖的启蒙地。 而这条街上最<i class=“icon icon-unie02e“></i>的人物林贤坤,江湖人称“老鸡叔”,是名副其实的庙街皇帝。 港產片里,总会反覆出现一个叫“坤叔”的人物,原型就是这个林贤坤。 他的发跡,起源於50年代救过一个英国佬,对方先是为他批了一张麻將牌照,此后,因常常有古惑仔闹事,各种黑帮经常上门勒索挑衅。 英国佬各种运作之下,又给他的麻將馆批了一张持枪证! 从此,坤叔成了港岛黑帮最严厉的父亲。 杨登魁的名头听著唬人,顶多只是攀附权力的黑手套,干点买票、绑桩、造势的活儿,在台岛都不算个人物,拿来嚇唬陈昭这个在央视掛了牌子的內地人? 剧作中心的主任办公室,桌子上是一大叠资料,很多都是旧报纸上剪裁下来的。 《杨登魁:从西北帮角头到影视皇帝》(《时报周刊》1996) 《杨登魁一句话,娱乐圈抖三抖》(《民生报》1998) 《从监狱到电视台:杨登魁的黑金帝国》(《新新闻》1999) …… 这些文章,近乎吹嘘一般详细介绍。 从1963年火拼杀死万隆戏院老大陈顺发,一战成名,到后来与罗福助、吴桐潭等人共创天道盟,被视为精神领袖、总顾问。 都是台岛媒体自己的公开报导,基本上把对方的履歷扒了个底朝天。 李佩森都看懵逼了,这年头媒介不发达,他听说过台岛有一號人物,甚至知道对方涉黑,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本来俩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產生交集,因为打死杨登魁也够不著李佩森,可现在因为陈昭,他算认识了这號人物。 他坐在办公桌后,起初只是眉头紧锁,隨著阅读深入,逐渐地呼吸粗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看完杀人、结社、一手遮天的履歷……砰! 李佩森猛地往桌上一拍,零碎的剪纸被掌风震得飞得到处都是,眼神露出凶光。 这是为难陈昭吗? 这是叫板啊! 这还了得? 他懒得管陈昭和飞腾事儿,因为这小子敢这么干,后面是总局的导向支持,而且已经向他匯报过了。 但在他剧作中心重点项目过审的当口,狂给主创造谣,这就触犯了李佩森的逆鳞。 他越想越气,抓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打了过去。 “杨登魁背景复杂,有明確黑道记录,我们官方体系不应与这类资本合作。” 可別小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杨登魁定义涉黑头目了。 央视採购这条路永远断了。 打完他还不解气,喘了几口粗气,又拨一个號。 “老张,我听说八大和登魁影业这两家台资公司背景复杂,有黑金嫌疑,我看这两家公司的合拍资格,应该从严审核吧。” 这句话,让八大在內地的剧,註定了永远失去黄金档的位置,上星也危险了。 一旁站著的陈昭忍不住偷笑,什么叫自不量力? 轮得到你嗶嗶? 幸好他刚才態度没软,不然这李佩森气成这样,回头他肯定被穿小鞋。 眼下这事也没完,陈昭刚想告辞,又被对方叫住了。 “主任,我著急回去剪片子呢。” 李佩森板著脸数落:“你一天能不能少给我找点事?” 陈昭立刻叫屈:“什么叫我找事儿? 强行给我安了个任务,让我去搞国產武侠剧,我以为和央视合作就算做到位了,结果还不行。 我批的那个地都给《大宅门》使了,我还怎么孵化武侠? 我这都是被逼的,台资威胁我,结果主任你还不理解我?” 李佩森被噎够呛,长长出了口气,才皱著眉道:“涉黑人物,有时候就不能按常理判断,让他道歉,他不一定能咽得下这口气。 到时候真全台轮番给你造谣,舆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从9月3號到今天时间超过一周了,按理说这种级別的黑料,早就该发酵开了。 可杨登魁还是克制的,《时报周刊》只发了一篇文章就没了下文,涉及王霏黑料,其他台岛的大报也没跟进,只剩下小报在炒。 而大陆方面,基本没有纸媒在传播这件事,可纸媒慎重,网络却早已经开始扩散了。 这不是緋闻,这是道德污点,《铁旗》马上要三轮过会,要是把今年的重点任务搅和黄了,就算事后李佩森捏死杨登魁也晚了。 这和初审那一轮不同,那时候哪怕他做主毙掉,也只是回去重剪,大不了不上央1而已。 现在他已经签字,送不上去还好说,要是因为项目核心人出了道德问题没过,他作为把陈昭引进內部的责任人,可以说必吃掛落。 所以李佩森恼火得很,话说完,也觉得陈昭肯定没办法,看他就烦,摆摆手道:“走吧,赶紧回去给我剪片子,赶紧回来过会。 另外,他们等下肯定还会出招,你继续给对面递话,要真把项目搅和黄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因为有些话他是没办法说出口的,瞪了眼陈昭,暗示道:“硬气一点知道吗,別窝囊,好像怕他们一样!” 第二百二十章 来我家 李佩森想错,面对舆情处置,陈昭不是没办法,他办法多著呢。 只是没人能够意识到而已,这里涉及到一套严谨的造星体系。 像是刷榜、造星、操纵流量这个资本打法,其实在80年代的港台就已经成熟了。 后世很多骂流量的怀旧观眾,只是没意识到,那些港台明星也是时下的流量產物,只是大家使用的工具不同。 在如今,观眾只能被动接受资讯。 举例明星a,她的受眾人群只有少数群体,但大眾传媒为了吸引这一部分少数,就会刊登这一明星消息,让明星很容易实现“破圈”。 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往往是传播不断扩散的產品。 但大部分观眾和用户,是不会为了这一明星买单的,在推动明星的资本视角,这些都是无价值用户。 认识的多了就会招来黑粉,何必搞这套呢? 於是在网际网路能精准分流后,非圈层用户永远不会得到该明星的推送。 很多观眾错愕地发现,某明星自己明明不认识,但一去主动搜索,就觉得她好像已经很红地样子。 该类明星往往粉丝黏性巨大,因为是从小眾圈子一点点升上来的,核心盘是铁粉+水军,营销往往是夸的居多,哪怕只在推流作品下留个不友好评论,都会引来粉丝的强烈攻击。 导致普通观眾变成了越搜越爱,越爱越搜,渐渐路转粉,也成了维护的一员,慢慢还可能为明星带来价值。 围绕这套打法,影视行业的舆论攻防,手段早就进化了好几代。 陈昭上次在和琼瑶打舆论战的时候,就给港台媒体上了一课,如今他要再上一课! 其实早在9月4號,《时报周刊》刚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同步做出了应对。 在台岛的奇摩音乐论坛,滚石音乐网的乐评帖子中,忽然出现了不少关於陈昭抄袭的言论。 经过一天的发酵,被“热心网友”整理成了一篇文章。 《笑掉大牙!陈昭也配写云与海?摆明就是抄袭偷歌》 其匯总观点如下:【眾所周知,歌如其人,词如其心。一个人的作品,永远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映射,骗不了人,更装不出来。 现在居然还有人吹,《云与海》这种痛到骨髓、卑微到尘埃里的歌,是陈昭亲手写的? 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陈昭是什么人? 年轻有为,相貌出眾,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一路顺风顺水,內地最火的製作人,资源拿到手软,风头无两。 这种从小被偏爱、被追捧、被围著转的天之骄子,这辈子懂什么叫求而不得? 懂什么叫不敢靠近? 懂什么叫怕惊扰对方? 只有別人小心翼翼靠近他,没有他卑微仰望別人的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一个人的经歷,决定他笔下的灵魂。 陈昭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眼高於顶的人,能写出:“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他这种条件,喜欢谁用得著藏,用得著当秘密? 能写出:“怕惊扰你从此远离”? 別逗了,只有自卑到骨子里的人,才会连呼吸都怕打扰別人! 陈昭? 他只会让別人怕打扰他。 能写出:“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也难成全云与海”? 这种绝望、这种宿命、这种爱而不得的撕裂感, 是帅哥能写出来的? 他连“不得”两个字八成都没尝过。 《云与海》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藏在心底不敢说的深情,是揉碎了心的隱忍,是求而不得的绝望。 那是真正爱过、痛过、卑微过的人,才能淌出来的血。 陈昭? 他一路鲜花掌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遗憾两个字都不配拥有,怎么可能写出一整首歌的绝望? 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他根本就不是原创,这首歌,是他抄来的!是他偷来的! 抢了別人呕心沥血的作品,抢了別人藏了半生的心事, 抢了別人不敢说出口的深情,然后堂而皇之地署上自己的名字, 摇身一变成了“才华横溢的创作人”。 真够噁心的!】 这个观点,放在二十年后不算什么,但这种逻辑放在千禧年,確实足够有说服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杰伦顏值差点意思,於是他能写《晴天》,写那种沉默遗憾、少年心事;写《告白气球》的美好畅想。 换了力宏,则就是《大城小爱》里又甜又暖的双向奔赴,帅哥写词,就是天然有渣感的。 什么“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免得你觉得我不切实际”,谈恋爱不提天长地久都不讲,光讲“花田里犯了错”,然后在“破晓前忘掉”是吧? 什么“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免得你觉得我不切实际”,谈恋爱不提天长地久都不讲,光讲“花田里犯了错”,然后在“破晓前忘掉”是吧? 陈昭在台岛本来就是顏粉居多,大多是女性粉丝,而音乐网站,多数是男性用户。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於是这个没任何证据,仅仅靠臆想的匯总文章很快得到了转载。 台岛的ptt八卦版,网友迅速盖了几百楼。 【人品烂成这样,才华也是假的!】 【一边插足人家婚姻,一边偷別人的歌?】 【长得人模狗样,虚偽的令人作呕!】 【我之前还被《云与海》虐哭,现在只觉得被耍了,感情歌是偷的,故事是编的,人是烂的】 【一边插足婚姻毁人家庭,一边偷別人创作当才子,双料垃圾】 到这里,还是一边倒的骂声,可盖著盖著,楼就开始歪了。 89楼,楼主id“本人真的很帅”留言:【楼上这些言论真的很怪耶,长得帅=不会暗恋?怀疑楼上全是丑逼作怪】 90楼:【帅你妈个头!】 91楼:【我看是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癩蛤蟆,自我感觉良好到噁心!】 92楼“本人真的很帅”留言:【我就是现实里帅到大的,追我的从街头排到巷尾,可我就是喜欢小美,她不喜欢我,有什么好奇怪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loser。】 93楼:【你这种货色也配叫帅哥?没脑又嘴贱,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94楼本人真的很帅:【丑逼就是这样,讲两句真话就跳脚,帅哥的世界,你们这种底层生物永远摸不到边。】 【我摸你娘的边!】 【讲话这么贱,现实里一定是没人爱、没人理的孤儿吧?】 本人真的很帅:【隨便你们怎么吠,反正帅哥的人生你们无法理解。】 …… 下面是一片谩骂,而“本人真的很帅”战斗力持久,经过一百多楼的论证,几乎让骂他的都相信了他很帅。 “你们越气,我越爽,谁叫我天生就帅。” 【你爽你妈!】 【祝你早日脸烂掉、嘴烂掉、人直接烂在土里!】 【像你这种狂妄智障,迟早被人拖出去打死!】 9月5號,爭论还在持续,网络上对陈昭依旧是一片討伐,但“抄袭”的焦点,已经变成了“帅哥会不会暗恋女生”,然后默默地出圈,扩散到了香江网友那边。 港岛的网友吃了一会儿瓜,对台岛网友的弱智很是不能理解。 陆续开始有人进场说明“真相”。 【王霏,係无论你几靚仔、几红、几有钱,望一眼都会惊,会慌,会唔敢行埋去嘅女人!】 陈昭暗恋王霏,这特么在港岛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台岛人居然还能这么蠢? 一会儿抄袭,一会儿介入婚姻的,全是扯淡的。 这也是舆论没有爆炸的核心原因,因为有了前置性公关,港媒没有实锤,也觉得几张拼凑的照片水平很低。 加上陈昭暗恋王霏在港岛都成思想钢印了,觉得没有爆点,没几个媒体下场的。 9月6號,流言开始登录內地。 短短几天的发酵,已经成了各大bbs论坛的热门话题。 而就在陈昭从央视出来不久,一则疑似王霏回应的新闻,快速席捲了所有网站。 文字很短,却无比戳人。 【当流言如潮水般漫过街巷,当笔墨如刀斧般劈向无辜,当一个女人的伤口被反覆撕开、晾晒、叫卖,我始终沉默。 不辩,亦不屈! ——致所有被消费的伤痛者】 当晚9点半,陈昭的电话响了,是王霏。 她的语气难掩疲惫,只对他说了三个字:“来我家……”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心疼宽姐不是人》 千禧年的网际网路没有任何闢谣机制,谣言和爆料一旦落地,很难快速反转。 陈昭作为过来人,一向对这里是高度警惕的。 当前很多论坛的核心用户都是影视从业者、媒体人、资深八卦爱好者,人数虽少,但信息传递效率极高。 一条实锤爆料贴,几小时內就能被同圈层用户转发、盖楼,半天內就能触达港台和內地的娱乐媒体编辑。 很多媒体编辑都是论坛常客,会专门在网上扒料。 网络上的谣言多了去了,他们也要甄別什么內容適合刊登,什么內容能带动销量。 《时代周刊》的谣言一出,之所以没起大节奏,虽然是八大方面没有二次抖料的缘故,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被陈昭给分流了。 现在这个时代,应对谣言的手段,还粗浅的停留在解释、澄清、止损阶段,或者採用冷处理,试图用不回应让热度降温。 可陈昭的应对,是代差型打法,用新话题覆盖旧话题、新矛盾转移旧矛盾。 “插足王霏婚姻”一出,马上用“陈昭涉嫌抄袭”来对冲,“帅哥会不会暗恋”还引导了用户的爭论欲,通过互相指责丑逼,最终落点在“陈昭实锤暗恋天后”。 在娱乐圈的舆论场里,事实真相从来不重要,舆论焦点才重要。 话题太多,就意味著舆论失焦,到这里,已经消解了大部分负面。 既然是“暗恋”,就不存在实质性负面举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如果仅限於此,那陈昭上辈子也就白混了。 这些仅仅是化解风险,但核心问题还没解决! 娱乐圈是个极度封闭、极度势利、极度看人下菜的江湖,艺人是陈昭最小的身份,他的底子是个老板。 媒体敢不敢乱写你艺人? 平台敢不敢隨便压价? 合作方敢不敢敷衍你? 对家公司敢不敢截胡你的资源? 全看老板能量如何! 这就是为什么港台明星工作室模式早已成熟,但却是范小胖第一个吃螃蟹的缘故。 很简单,出来单混扛旗,就得有能搞定负面的能力。 她是没有,但她选择生扛! 陈昭上次立威,也没给《时报周刊》长记性,这次要是轻飘飘放过了,以后谁都敢来踩他一脚。 他要打击的对象有三个! 除了杨登魁外,还有《时报周刊》的主编叫张国立,有趣的是,这货后来娶的老婆叫赵薇。 最后邱离宽! 陈昭极度厌恶这种类型的女人,她类似是黑道版的杨思维,俩人都是娱乐圈中,热衷於营销自身的经纪人。 这类经纪人的可恶之处,是会不断对艺人进行权力掠夺。 把艺人的成果,篡改成自己的能力,对外口径是:“是我挖掘了她。”“是我定位了她。”“是我救了她。”“是我让她红。” 就十分令人作呕,业內对这种行为,叫【將人气势能转成行业地位】。 把所有对外衝突、所有高光决策、所有关键转折,都揽到自己身上。 艺人翻红我操盘,艺人洗白我公关,艺人资源我谈判,艺人不黑我保护。 粉丝、媒体、资本慢慢形成认知,走红於艺人无关,是她背后的人。 陈昭能理解,她们营销自己不是为了当网红,而是为了完成身份跃迁,是给资方、导演、老板和投资人看的。 这些人也是煞笔居多,没上过当难免受人糊弄,等真出事儿的时候,才知道这群人啥也不是! 陈昭上辈子是上过当的,而且他认为,正是这种精神剥削+身份盗窃,才让娱乐圈变的死气沉沉。 他们彻底剥夺艺人的自我价值感,艺人红了我牛逼,塌房艺人不自爱,被骂是艺人情商低,过气是艺人不努力。 只吸血,不担责,只摘果,不种树,只镀金,不扛雷。 哪怕艺人一身黑料,她们也能对外吹嘘是我会搞话题! 邱离宽这个逼女人,不是爱搞“仗义大姐”人设吗? 就让你一次性仗义个够! 9月8號傍晚,疑似王霏亲自下场回应的“不辩、不屈”一出,瞬间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新浪娱乐论坛、搜狐娱乐、bbs、西祠胡同、天涯社区,內地的华人社区几乎同步发起了一个討论话题。 是谁在消费王霏? 几乎在第一时间,大量的帖子指向了陈昭! 论点太好找了,谁收益谁是凶手唄。 陈昭眼瞅著又有新剧要上,观眾可不会区分是不是央视剧,反正你有动机。 不过很快楼就歪了,因为这一轮已经不是炒作緋闻,而是道德污点了,以往关於陈昭炒作的谣言,最后得出结论后,他都是“受害者”身份…… 话说怎么总有人害他呢? 玛德,就算凶手不是陈昭,和他也脱不开关係,天后必是受他牵连的! 很快有“知情人”爆料,根本不是陈昭,真相是王霏! 王霏才是最热衷於炒作的那个,这么多年,她碰瓷过多少人,而且谁沾谁倒霉,分明是个扫把星。 这下算捅了篓子,所谓的“知情人”立即受到大量攻击。 但就像“本人真的很帅”一样,这位也是个斗士,而且提出三大观点。 第一,王霏要是不热衷於炒作,为什么会被记者常年追堵到寸步难行? 第二,如果她不爱炒作,为什么和竇维离婚之前,会有记者常年蹲守京城胡同,以至於大清早倒个痰盂都能被拍到,谁能在外面蹲一宿,肯定是预谋性炒作! 第三,楼主统计了《明报周刊》《壹周刊》《东周刊》,单单98年一年,王霏一个人就上了42次头条。 这是一周一版的报刊,一年52周,港岛娱乐圈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吗? 答案很显然,是她热衷於炒作,对外却打造一个清冷人设,而且故意不压料,才能这么受狗仔欢迎。 生个孩子,医院、家、月子中心全被蹲守,没准都是花钱雇的! 极有煽动性的发言一出,立即引来了许多赞同,不少陈昭粉丝纷纷拍手,集中出来攻击王霏,以往被她误伤的天王粉也来凑热闹,楼层越盖越高。 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吵出了上千楼,而且贴外贴层出不穷,但这届网友战斗力是真不行,都没什么有说服力的澄清,还是得陈昭亲自出手。 在千禧年,要人为製造热点成本极低,只是当前还没多少人意识到。 等后来意识到了,很多八卦娱记,就开始从“扒料等料”,变成主动“造料”了。 论坛无实名,用邮箱就能註册,易象在各大论坛都有二百以上的帐號,统一由赵静负责管理,监控和引导舆情。 现阶段回几个帖,养一周左右就是活號,发言不会被刪贴。 製造话题瞬间就能起势,造热度的第一把火,大號发表观点,小號负责占坑和引导方向。 用最简单的一个標题来回应质疑:《可以不爱,但別伤害!》 谁说被记者追堵=热衷炒作? 谁告诉你被偷拍=自导自演? 第一,被记者常年追堵到寸步难行,从来不是艺人的特权,是艺人的灾难。 谁会放著安稳日子不过,天天被车追、被门堵、被镜头懟脸、被窃听行程、被蹲守家门口? 谁愿意出门三步就被围,上车就被跟,回家不敢开窗,走路不敢抬头? 追堵不是荣耀,是无孔不入的侵犯;不是热度,是24小时不间断的精神暴力。 一个真正想炒作的人,会故意露面、故意放料、故意配合镜头。 只有王霏这种从头到尾躲、沉默、不回应、不营业的人,才会被逼到寸步难行。 记者越追,越说明她从不配合炒作;她越躲,媒体越要把她挖出来。 第二,胡同倒痰盂被拍,是预谋炒作?你良心不会痛吗? 那是狗仔跨省蹲守、彻夜埋伏,在天没亮的清晨偷拍一个素顏、穿睡衣、毫无防备的女人。 那是她最朴素、最真实、最不设防的生活瞬间,是她甘愿放下天后身份,住在小平房里过普通人日子的证据。 你们把最不堪的偷拍,说成“预谋炒作”;把最底层的隱私侵犯,美化成“团队放料”。 如果这也叫炒作,那全世界所有被偷拍的人,都是自导自演? 真正炒作者会打扮精致、选好角度、等镜头来。 只有被伤害的人,才会在清晨、在胡同、在睡衣素麵里,被硬生生扒光给全世界看。 第三,42次周刊头条,等於热衷炒作?你根本不懂当年的港岛媒体。 《明报周刊》《壹周刊》《东周刊》三家加起来一年156期封面,王霏上42次,不是她买的,不是她求的,是媒体抢著要她。 当年全港的报纸、杂誌、电视台都靠她吃饭,她不说话、不炒作、不营业、不解释,媒体照样能从她的歌、她的造型、她的家庭、她的婚姻、她的沉默里挖出无数话题。 头条不是她要的,是媒体硬塞给她的。 销量靠她,话题靠她,流量靠她,最后锅却要她背,被打成“爱炒作”? 这不是讲道理,这是强盗逻辑。 是整个行业的恶,不是一个女人的罪。 至於生孩子被蹲守、医院被围、家被盯,那是狗仔太疯狂、太无底线、太无道德! 把这些全都扣到一个被围追到无处可逃的艺人头上,还要骂她炒作、扫把星,这才是本世纪最恶毒、最顛倒黑白的道德绑架。 全部打包成一句“她花钱雇狗仔”,你不是无知,你是坏。 …… 但以为这些就能驳倒知情人? 很快人家提出一个新的观点,不是王霏炒的,也是她经济团队炒作的! 为什么每次她最不想让人看的东西,偏偏就最容易爆? 为什么狗仔总能精准蹲到最私密的时刻? 为什么不管她躲到北京胡同、香江家里、还是悄悄出门,永远有人在等? 一个连面都不愿露的人,是做不到这种精准、持续、高密度曝光的。 但你们別忘了她背后一直有人。 有人帮她接工作、帮她挡记者、帮她管行程、帮她处理所有台面下的事。 这个人是谁,圈內谁不知道? 邱离宽啊! 宽姐是什么人? 混江湖、控媒体、握资源、一手遮天的角色。 她能让新闻爆,也能让新闻死; 她能狗仔蹲到,也能让狗仔什么都拍不到。 你们真觉得,以宽姐的能力,如果真要护住王霏的隱私,狗仔能 24小时堵门? …… 但这番话好像惹怒了闢谣者,对方直接开新帖回应:《不心疼宽姐不是人》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到了吗? 麵包茄子笔下的世界,尽在《混在华娱》。 《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是让王霏真正大红的歌,她自己並不喜欢,认为太矫情,有种怨妇的味道。 可现实確实挺让人受伤的。 这一天之內发生的事情,把她拧巴坏了。 本来是大度不计较,结果发现事情是自己经纪人做的,陈昭反而才是“无辜”者,让她陷入了愧疚和无力的双重煎熬中。 邱离宽是她在圈內为数不多,能够卸下防备,交付信任的人,可发生这种事,让她不得不重新进行审视。 一边是多年的情分和依赖,一边是赤裸裸的利用和算计,到底是哪个是真? 她不屑於辩解,因为那会让她陷入更无聊的口水战,可沉默,又意味著自己的尊严被肆意践踏,离婚的伤口被一遍遍地撒盐…… 这场风波对她而言,不仅是一场舆论危机,更是一次自我认知的考验。 她一直努力活成自己,不被外界定义,不被人情牵绊,可这场风波,却让她感觉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 陈昭离开之后,她破天荒的和宽姐爭执了几句,以她的脾气,已经是难以想像的严厉了。 她是真的寒了心,歌也不录了,谁也没理会,臭著张脸回了家,已经打算开摆。 就像每一次被伤害够了,就缩回那个“高冷”的外壳,再也不和外界有一点联络。 结果刚过两个小时,邱离宽就打了电话,语气沉哑,带著几分刻意的委屈。 “小菲,你到家了吧?刚登魁叔给我来电话了,央视那边定了性,说登魁叔涉黑,可能会断了八大的內地採购,合拍资格也给卡了……” 王霏没说话,话筒里只有她淡淡的喘息声。 邱离宽清楚她的性子,发狠没用,继续磨:“我知道,今天在录音棚,你怪我把你扯进来,怪我没跟你说实话。 可我能怎么办? 登魁叔是我义父,是我吃饭的根,飞腾要是被陈昭吞了,登魁叔的计划黄了,我在台岛的路也走死了,我能看著不管吗? 我从来没想过害你,真的。 登报那篇东西,我跟《时报周刊》打过招呼,只捏著陈昭,没敢往你身上泼脏水,就是怕毁了你的名声。 我以为陈昭捏捏就软了,道个歉,谈个合作,这事就能翻篇,谁知道他能这么犯浑?” 王霏依旧沉默,邱黎宽顿了顿,开始打情分牌,声音又软了几分,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小菲,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你从刚出道的小姑娘,到现在的天后,我护著你多少年了? 港圈的烂事,台岛的麻烦,哪一次不是我替你挡著? 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一点委屈? 我把你当亲妹妹,掏心掏肺的,你怎么就不能站在我这边想想? 今天在录音棚,你要是拦著陈昭,不让他那么狂,我还有机会跟他谈,这事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倒好,跟他坐在一起不说,他走了你也不拦著,还跟他抱了,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把我最后的台阶都给撤了?” 等了半晌,电话那头的王霏依旧在沉默。 邱离宽的耐心磨没了,语气冷下来,开始露锋芒,还带著隱晦的威胁。 “我知道,你觉得陈昭是为了你好,觉得他的举动是在维护你。 可你醒醒吧! 他就是利用你,他知道我护著你,才故意搞这套,就是为了拿你当挡箭牌,让登魁叔有所顾忌,不敢下狠手对付他! 你以为你跟他站在一起,就能落个好? 登魁叔现在气疯了,台岛的媒体我压不住了。 等明天过后,关於你的閒话只会比现在更多。 还有,你台岛的演唱会,八大的发行渠道,东南亚的商演,这些都是登魁叔给的面子,现在这事闹成这样,这些资源还能不能保得住,我不敢保证了。” 无论她怎么劝,王霏就是不理会,邱黎宽彻底怒了,狠戾又涌上来,这次的话就带著决裂的意味! “小菲,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宽姐,帮我跟他传个话,让他退一步,把飞腾的合作条件拿出来,登魁叔可以让步,这事还有得谈。 要是你非要护著他,非要跟我掰扯,那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就算是走到头了。” 掛断了电话,王霏轻轻笑一声。 口口声声“为她好”,却从未顾及她有多难受。 心態好不是没长心,性格好不是没脾气,她被公司当话题工具人用过无数次了,但每一次她都忍了,就是念著这份情。 港媒再疯狂,要是公司真的死命挡,狗仔肯定是会有所忌讳的,真至於让她这么被消费吗? 她最痛苦的时候,也顶多闹一阵罢工,不唱了,让他们炒空气去。 她其实早就清楚,经纪人的天职,从来不是保护艺人,是让艺人红、值钱、能变现、不出大事。 热度=销量=出场费=版税=佣金。 邱离宽要是真想拦,她在台岛能让整本杂誌停刊、让记者刪稿、让片场停工,压不住几个香江狗仔? 她所谓的“仗义”,是因为自己是她的长期饭票,疯了、垮了、退圈了,她就没钱了,被黑过头,会贬值。 这是护资產,根本不是护人。 假如还是一次炒作,她根本不会这么生气。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於,邱离宽知道和她商量,自己绝对不会配合,选择欺骗也就罢了,关键还要来装一个替別人摆事情的好人。 这让王霏有种羞愧到无地自容的窒息,邱离宽的这个行为,彻底摧毁了她对圈子仅有的那点安全感,感觉自我尊严被严重践踏。 拿起烟盒,从中掏出了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圈吐出来,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视线。 离开录音棚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居然没把这半盒烟忘在那。 还有,自己兜里明明揣著火,怎么就非得和他对来著? 算了,不想,脑子太乱。 窗外的街灯依旧亮著,可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彻底黑了。 她蜷缩在沙发里,把自己裹在冰冷的黑暗里,不敢出声,不敢抬头,极致的难过像潮水一样,將她彻底淹没。 脑子里不断响起嫌恶的旋律,是《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原来她终究,还是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只是她的伤,从来不在脸上,在心里,在那些被信任的人撕开的、血淋淋的伤口里,压抑著,煎熬著,连哭都哭不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挤出来一滴眼泪,眼眶倒是红了,正想著找本经来诵读,手机却再次响了。 她恍惚了一下,却也没选择掛掉,默默按下了接听键,静静等著对方说话。 没想到刚一接通,邱离宽焦灼的颤音就把她嚇了一跳。 “小菲!小菲你快上网看看,完了,全完了!陈昭这小子太毒了,他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你去翻天涯、奇摩、ptt,现在全是骂我的帖子! 他找人写了篇《不心疼宽姐不是人》,把我说成个无依无靠、全靠卖惨博同情的软蛋,还逼著网友必须心疼我,不心疼我就不是人,质疑我就是冷血,骂我就是恶毒!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装模作样,说我半辈子的仗义全是营销出来的人设,说我就是个靠你的吸血鬼!” “小菲你知道的,我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谁敬我不是敬我敢扛事、不示弱? 现在他搞这一出卖惨公关,把我钉在只会『道德绑架』的耻辱柱上,这帖子再扩散下去,我以后在圈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她越说越急,话锋一转,道出了更让她恐惧的致命危机。 “这还不算完,他还往外放假料! 说我为了帮登魁叔保住飞腾,抵押了天母的豪宅,垫了一千两百万新台幣补窟窿,甚至说当年登魁叔入狱,是我卖了所有版权凑八百万给他平的事。 还配了几张糊得看不清的合同照片,说是飞腾的垫资协议! 这么大的料,明天肯定要在台岛见报,没准现在登魁叔已经知道了,你还不了解他吗? 他这辈子最忌別人拿他的事在外头邀功、挟恩图报! 这假料一放,登魁叔肯定猜忌我。 小菲,小菲,陈昭要把姐往死里整,要毁了姐半辈子攒的名声,要拆了姐和登魁叔的情分。 除了你,姐真的没人可求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姐,就这么被他毁得一乾二净吧?”” 王霏呼吸声终於有了波动,因为一向强硬的宽姐,此刻已经带了哭腔。 “小菲,你就可怜可怜姐,你要是不帮我,姐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求你了,小菲……” 从最开始的慌张,到情分绑架,再到最后的卑微哀求,甚至开始赌咒发誓,只为让王霏心软。 她的仗义人设,立到杨登魁头上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没那么仗义。 王霏能怎么帮她? 王霏的舆论都是她在做,现在她自己翻车,只能去找始作俑者。 撂下电话,她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眼尾红了一片,刚才没有流下的泪,这次补上了。 沉默许久后,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夜色正浓,街灯的光漫进来,落在她身上。 就这么静静站在窗边,想了想,拿起电话又发了个简讯。 “到了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说了不算 王霏在京城的房子不少,她最近住在朝阳区这边的嘉林花园別墅。 这里紧邻燕莎、望京,出门就是机场高速和东四环,社区邻居多是外企高管、驻华领事、国际化程度还挺高的。 附近有个和睦家医院,是大量明星优选,偷偷生孩子那种八成都能在这里找到记录,里面不知藏著多少惊爆眼球的瓜。 大半夜跑到王霏家里,是一种很危险的行径。 她常年被狗仔蹲守埋伏,而且现在正处在舆论中心,要是这次被抓拍到,那可真有嘴说不清了。 好在小区安保严格,记者根本进不去,问题是陈昭也进不去。 车停在嘉林花园老远,陈昭趴在方向盘上犯了难。 找谁接我一下呢? 没有熟人带,哪怕门口没记者,但只要留下访客记录,被翻出来必然是个“实锤”。 这地方保安一个月1500块钱,在当下算绝对高收入了,可也挡不住利诱。 一般物业公司会严格禁止透露客户隱私,问题是真能管住人家嘴? 很多明星隱私,就是保安,甚至是物业管理人员透露出去的,而且是人就爱八卦,看到新鲜事儿,回去一交接班,就先內部扩散了。 找个人,找个人。 吧嗒吧嗒按了一圈手机,突然愣在了那。 记忆是有代差的,印象中,这里明星扎堆,他人脉不算太广,找个熟人接自己进去应该没什么难度。 可翻了一遍电话本,才恍然想起,自己圈子里的人,八成没一个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包括他自己…… 內地的一线演员,年收入大概是30万到80万,而嘉林花园这个项目,93年拿地,95年以美元计价开盘,98年分两期建成竣工,当年的售价就高达2万\/㎡。 普通公寓也在200万往上,別墅至少要500万打底了。 里面住的明星的確不少,但全是港台大明星。 怪不得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这是贫富差距啊! 內地演员整体收入超越港台,得是12年之后的事儿了。 唉,王霏没什么架子,都忘了她还是个富姐来著。 99年她的收入在港岛明星中排名第9,女星第一,但这个统计口径很有问题。 第一的是成龙,收入为1.8亿港幣,第二的李莲杰9000万,第三周闰发8000万,这三个都是混好莱坞的。 但王霏的收入是1.6亿,却给她算到了第9,原因在於没有计算她的海外收益,这榜单也够双標的。 所以按理来说,她应该是第二才对。 当然,统计收入的水分很大,公司要抽走绝大部分,港台经济公司都是黑心鬼。 唱片的版税公司要抽走80%,演唱会和商演抽走50%,gg代言也要抽走40%。 但对她这种顶级艺人来说,抽这么狠,也是要提前预付签约费的,97年她从百代拿了6000万的天价签约费,合约期满之前,要完成5张专辑的录製。 马上约期都满了,她这才发了三张,合约结束也没发满五张。 因为她不配合营业,没法做宣传,录製一张专辑的成本又巨大,加上前面四张早已回本,最后乾脆没录。 老在外面车上等著也不是事儿,想了半天,居然找不到一个自己够得著的。 那英倒是也住在里面,可找她还不如不找呢,想了半晌,只能硬著头皮把车开过去。 眼看就要到小区门口,突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把陈昭嚇了一跳。 不是他胆子小,实在这女人长相太凶,铜铃似得眼睛瞪得溜圆。 等看清楚,这才打开车窗,问:“你在这里等我?” 邱离宽眼神复杂盯著他,把陈昭看的直起鸡皮疙瘩。 他是膈应,不是害怕,想著自己跟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有她在,自己进门倒是不用愁了。 於是淡淡道:“上来吧宽姐。” 邱离宽没说话,默默的上了车,车子重新启动,到了门口自然有她摆平,一路无话一直到王霏家楼下。 王霏这个房子是独栋户型,看上去得450平以上,带一个独立南向花园和双车库,里面没点灯,但是借著小区街道的侧光,恍惚好似看到了个苗条的轮廓静静站在那。 陈昭正想下车,邱离宽终於没绷住,开口问了出来。 “能不能放我一马?” 陈昭转过头,冷漠的和她对视,直到对方避开目光,他才笑了笑,“宽姐,你觉著我真做绝了吗?” 没等对方说话,他按了下车载cd的播放键,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把邱离宽听的寒毛炸了起来。 “我看你怎么死!” 然后就是英子对杨登魁的一番详细介绍。 “你觉得我有没有放过你?” 邱黎宽的脸瞬间白了,瞳孔缩著,死死抠著副驾的扶手,喉结干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陈昭语气轻飘飘的,也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跟陈昭是谁不重要,他正在干什么才重要! 他因为什么得罪的杨登魁? 往小了说,是顺应上意,主导內地武侠市场发展,往大了说是抢夺文化主权。 还是落回为什么这个年代,为什么清宫剧多的原因。 如果细品,不难发现,在台岛市场主导的时候,为了迎合市场,港產电影特別爱在电影输出“反清復明”。 这事儿为啥敏感,只能细品,不能落在纸上。 很多当局者,大多时候是拎不清的,唯独陈昭不是。 作为一个重来一世的人,他记不住经典剧本,记不住个股走势,记不住彩票號码,但他对於行业影响重大的事件却一清二楚。 星美收购飞腾,算是一个標誌性事件,从01年星美入局后,八大就在背后没少作妖。 然后02年被铁拳砸脸,《流星花园》被禁后,合拍、引进全被锁死,直接傻眼了。 牛逼轰轰的八大差点彻底死透,反覆在新闻节目强调尊重內地管理规定。 各种示好,公开表態,端正態度,把所有爭议题材都停了,频繁接触內地电视台和影视公司,探討合拍、联合发行的可能性。 连续努力了三年之后,才终於迎来一线曙光。 主打浪漫爱情、青春励志的轻喜剧,严格控制导向输出,各种配合刪减,主动在內地成立合资公司,安分守己,缴税爭先,成为了最乖的台资。 看上去好像星美多牛逼一样,实际和陈昭一样,都是揣摩准了大势。 本来是给鑫宝源的,但赵宝刚不想运营基地这么蠢的重资產模式,其他影视公司也是同理,这块肉才落到星美手里。 而陈昭,不单是做影视的,还是专门搞武侠剧的,天然对口,表面没承诺,暗地是全力支持。 可一旦他真把录音捅到总局,別说是邱离宽,杨登魁都得被全面封杀,从此再无进军內地的一丝可能。 而且不单如此,以后谁跟他合作,都要被打上高风险標籤。 到时候王霏再念旧情,换经纪公司再麻烦,也只能无奈换掉。 作为介绍“杨先生庞大背景”的那英,就算她师傅是谷建芬,也要被全行业软封杀。 而邱离宽则彻底没饭吃,她连退回台岛都做不到。 都不提杨登魁会不会为难她,这年头港台市场萎缩,大陆对台资打击,对艺人却持开放態度,此后没人会再找她合作。 眼看邱离宽浑身抖的不成样子,陈昭嗤笑一声。 “宽姐,你是混江湖的,江湖有句话叫杀人者人恆杀之,动不动把这种过火的话掛在嘴边,我都不知道你是太蠢,还是太不拿我当回事儿。 霏姐是我的朋友,上次和家英姐的合作也很愉快,我实在不懂,是什么驱动你做这种傻瓜事情? 杨登魁是你的靠山不假,但王霏才是你的饭碗,这么点轻重你都拎不清,我真怀疑你怎么混到今天这地步的。” 陈昭的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特么惹老子之前,没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上次和琼瑶打舆论战,就算你特么在台岛没参与,也应该有所耳闻,就这还能做出这种蠢逼事情? 只能说她迷信“江湖大哥”,迷信到了骨子里。 邱黎宽偏头看他,见他脸上掛著淡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用凉薄姿態的审视。 她避开目光,头垂著,视线钉在自己颤抖的手上,平日横著走的仗义大姐,此刻被抽走了所有底气,连脊背没用勇气绷直,微微佝僂著,挤出一个字:“我……” 可她的辩解还没出口,就又被陈昭打断了。 “你和她关係好吗?” 邱离宽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好,我们情同姐妹,不对,是真的姐妹!” 陈昭再次嗤笑:“是不是姐妹,你说了不算,你在车里等著吧,我先进去问问她。”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即將收网 推开车门,看著眼前的大房子,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到现在还住公司呢,连个招待人的地方都没有。 没办法,公司规模不算小了,但他还真不算宽裕。 不接gg,戏也没几部,开销又特別大。 毕竟身份不同了,他不光是艺人,还是老板,又没到可以完全不讲排场的地步,於是这方面的支出是很大的。 像是杰尼亚、康纳利这类西装,一套至少破万。 手錶是范小胖给他买的,很俗套的劳力士潜航者,他不太喜欢,但圈子里比较流行。 开过来的车也是范小胖的,不过是他给买的,宝马520i,落地价85万,买这辆车大部分的钱,还是来自於给王霏《云与海》cd版权费。 所以他很多时候开销都要找发票呢,就很low逼,也不怪邱离宽瞧不上他,起码在金钱上,他连王霏的边都摸不著。 不过起码看起来很精致就是了,不像这年代的內地艺人带著几分土味儿。 白棉麻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没系领带,露出乾净修长的脖颈线条。 灯光落在他半张脸上,高挺眉骨压著一双长眼,浓黑眼瞳盛著整片夜的静,静静的看向车库旁边的人影。 晚风掀动一点衬衫领角,他抬手鬆了松袖口,然后把带来的牛皮纸袋夹在胳膊上,挪步走了过去。 王霏迎出来已经很久了,当她发现车里人后,没靠近也没退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 她穿了件宽鬆的针织衫,头髮松松垂著,灯光从侧面扫过来,也只照亮她半张侧脸,睫毛垂著,看不出情绪。 陈昭走近,脚步放得很轻。 王霏目光落过来,不热不冷,不怨不亲,就是一种很复杂、很拧、很难以言说的眼神。 她和他,真的不算熟。 一次合作,几面之缘,之前那点分寸外的靠近,已经够让她彆扭了。 可今晚,又不得不把他叫过来。 为了邱离宽。 说来很扯,她要求別人,却把人叫到自己家里来,显得毫无一点诚意。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依仗,能让陈昭同意自己的求情。 我和他算什么关係? 讲一句朋友都很勉强了。 如果勉强说依仗,那只有眼下这样了。 把他叫到家里,把自己最脆弱、最难堪、最不骄傲的一面摆出来,她不是傻白甜,她精准感知到陈昭对她有善意。 她一辈子不求人,只能去赌了。 赌你不会让我难堪,不会让我走投无路。 赌我这样的人,一旦开口求你,你不会无动於衷。 这不是囂张,是骄傲者最无力的筹码。 等互相靠近了,王霏不知道说什么,陈昭隨意很多。 “久等了吧?” 王霏轻轻摇头,没说话。 目光下意识往车里瞟了一眼,车窗黑著,但她知道邱黎宽在里面。 心又被轻轻一揪。 寒心是真的,可放不下也是真的。 陈昭看懂了,轻轻一笑:“走啊,进去聊。” 王霏“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转身在前边带路,背影单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乱糟糟的心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一盏小灯,暖黄,柔和。 客厅宽敞、极简,没什么多余装饰,沙发是素色的,茶几乾净,角落里放著一把吉他。 人是进来了,却没请他坐,也没给他倒水,就站在客厅中间,手微微攥著,垂在身侧。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陈昭失笑:“不至於一杯水都不给吧?” 王霏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和他对视。 “她跟我求饶了。” “她跟了我很多年。” 陈昭没接话。 她大概不需要听眾,只需要一个允许她把话说完的人。 “风里雨里,都是她陪著。” 王霏的声音很淡,不带情绪,就这么平静的讲述著。 “这次是她糊涂……但我不能看著她就这么完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 她垂下头,再看向他时,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我们不算熟,你没必要帮我,更没必要为了我,放过想害你的人。” “可我……” 她顿住,咬了一下下唇。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那点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道口,难堪的想要钻进地缝。 “我不能不管她。” 说完这一句,她整个人鬆了劲,安静地看著他,等一个判决。 本以为很会漫长,没想到陈昭几乎在她停下的瞬间接话。 “哦,你原谅她了?” 王霏错愕的抬起头:“你……” 陈昭看著她,目光很乾净,语气也很轻快:“你原谅她就算了,给我倒杯水啊,没礼貌呢。” 原谅什么是扯淡的,只是那些刀光剑影,不打算往她面前摆罢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暖黄小灯落在她脸上,她怔怔地望著他,像没听懂。 半晌,才颤颤睫毛,喉间滚了滚。 一句“谢谢”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习惯示弱,更不习惯流露情绪,可此刻,眼底那层水雾却漫上来,怎么也压不住。 她別开一点脸,努力淡著声音里:“……你等一下。” 等她再回来时,已经稳定住了情绪,却愕然发现,陈昭正弯腰,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卷录像带,塞进了客厅的录像机里。 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上面印著模糊的央视台標,还有一行褪色的小字,《少年电视歌会》…… 王霏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僵,“你……” “偶然翻到的,想著你或许会想看看。” 陈昭回头看她,怕她尷尬,找补了一句:“別多想,不是特意找的。” 王霏没说话,慢慢走过去,將水杯放在茶几上。 录像机发出轻微的“咔噠”声,画面缓缓在墙上的投影幕布上铺开。 画质有些模糊,带著年代特有的颗粒感,舞檯灯光下,一个清瘦的少女站在中央,眉眼间能看出如今的轮廓,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懵懂与鲜活。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她几乎连自己要忘了,那时候她还叫夏林,眉眼青涩,扎著简单的马尾,穿著老旧的毛衣。 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录像带里少女清亮的歌声,还有录像机轻微的运转声。 王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黏在幕布上,眼底的水雾慢慢漫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与难堪,而是一种混杂著怀念、酸涩的情绪。 挺不容易的,98年母亲去世,99年婚变,接下来就是被媒体无限的追堵,没有一刻安寧。 只能用工作来缓解压力,用营业来麻痹痛苦。 陈昭没有看她,只是靠在沙发边,安静地陪著,手里端著水杯,目光落在幕布上,神色温和。 他没有追问,没有打扰,只是给她留足了时间,去回望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直到她回过神,沙哑道:“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个。 陈昭笑了笑,调侃道:“那时候的你比现在热闹多了。” “你要什么?” 这句突然生硬,把陈昭噎的够呛。 “有病啊你?” 王霏怔怔看著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绷了一阵儿,憋出一句:“你该不会是真暗恋我吧?” 没有冷漠的权衡、条件和交换。 毫无缘由的好,毫无缘由靠近,反而让她有种不安。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些接近她的其他男人不同,她一点找不出来图什么。 追星? 別扯了,他就不像会追星的男人。 <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 更是看不出来,她活了这么多年,见多了算计、利用、靠近、討好,却真没看著过对方这样的。 主要搞的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陈昭好像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道:“有点吧。” 他用手比划一个怀抱的姿势:“毕竟我这么大的时候就看你了。” “滚!” 王霏又好气又好笑,终於自在了。 “宽姐那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晾她一会儿,让她以后对你好点……” 眼眶莫名一热,她飞快低下头,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谢谢。” 陈昭看著她垂著的发顶,没再靠近,也没再追问。 有些情绪,不必说破,有些心意,不必点透。 而且,宽姐他还留著有大用呢,这么长的网,就从她这开始收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最后通牒 京城九月的夜晚还是很怡人的,没了白天酷热,夜风习习,吹得人清凉舒爽。 幽深的別墅庭院,月华满地,树影在漆黑的车身上晃来晃去,像极了邱离宽此刻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情。 宝马车里瀰漫著呛人的烟味,车窗下的菸头扔了一地,她又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三次,才终於窜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可火苗凑到烟前,她的手抖得太厉害,又灭了。 打火机都抽没气了。 “操。” 邱离宽低骂了一声,刚想把打火机砸在中控台上,手却突然僵住了。 这是陈昭的车…… 门是关著的。 人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比她蹲过的苦窑都要难熬。 俩人会说啥? 或者说,以陈昭这个混不吝的性子,会趁机要挟王霏什么? 她甚至充满污秽的想著,好妹妹会不会为了她,去陪陈昭睡觉? 不然谈什么呢,到现在还不出来? 她会不停地在內心暗骂自己傻逼,愧疚自惭。 但她又会自我安慰,那小子这么帅,就算真睡了也不亏…… 没准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人家俩人早就有一腿了,不然白天为啥又对烟又抱抱的? 换一个人搂下王霏试试,早当场甩脸子,大嘴巴子扇上去了。 大部分人是不会接受一个卑劣自己的,被事实甩脸,只会不停地在潜意识中给自己找理由,找藉口,把锅推到別人身上。 她这会儿煎熬,先怨陈昭,再怪王霏,最恨的还是杨登魁。 老东西瞎几把掺和,人家收购飞腾和你有一毛钱关係吗,整个台资的困境非要你来出头? 还让老娘来策划这种事儿。 但她也知道和杨登魁是讲不清道理的,就像网上的谣言,要是发酵失控,对方肯定要和他算帐。 这不是心胸的问题,而是对杨登魁江湖地位的摧毁,是他这辈子根本没法洗的污点。 按谣言所传,杨登魁事业是她保住的,坐牢是她花钱捞出来的,等於对方能有今天全靠她,这是奇耻大辱啊! 小弟会怎么在背后议论? 同级的大哥会怎么嘲笑? 要是这个標籤钉死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这种事儿根本没办法闢谣,难道让杨登魁说老子这辈子谁也不靠? 还是邱离宽自己站出来,说我没有做过? 那人家只会认为杨登魁忘恩负义,不但威信扫地,人品更会被质疑。 《不心疼宽姐不是人》这篇文章,是陈昭高仿《不心疼冰冰不是人》所作。 这是一句摧毁范小胖的偽公关口號,让她丟了本就不多的路人缘。 负责公关的杨思维对其传播和扩散无能为力,当时的范兵兵团队在这句口號中暴露了无比脆弱的真相,隨后沦为了內娱靶子,媒体没有一个把她的团队当回事,成为了业內笑柄。 匿名论坛帖→纸媒跟进→全网扩散→水军控评→反装忠口號,是完整的舆论战流水线。 这是一次超级典型的公关失败案例,可多年以后,杨思维居然好意思拿这件事儿来立自己的人设,真的是噁心至极。 公关的本质,从来不是解决事情,是解决“別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真相可以沉默,故事必须完美。 观眾一片骂声,对当时锁姐的情绪,不认可路线,不认可作品,不喜欢过度营销。 本质是审美分歧和价值偏好不同。 而这个口號厉害的地方,在於把不认可打成公眾恶毒,直接和公眾对抗,强行把路人逼成敌人,大家的反应也只有一个。 我本来只是不喜欢你,现在我开始討厌你! 而且摧毁了范小胖的人设,当时她的標籤是美艷、强势、有话题、有野心、锋芒毕露。 这是一个强者人设。 结果反串口號来一个:你们要心疼我、我好脆弱、我好努力、你们別骂我。 你享受了所有名利红利,走的是霸气大女主路线,现在被批评两句,就要全网心疼? 人可以同情弱者,但绝不会同情“装弱者”! 这是强行撒娇,尷尬到全网脚趾抓地。 很多年以后,杨思维做个人ip时,需要传奇公关案例。 当时这句话爭议最大、记忆最深,是完美营销素材,所以她主动认领,把黑锅变勋章。 她的逻辑是別人骂这句话毁了冰冰,我认领后,变成我为了护冰冰,不惜得罪全网,把自己塑造成铁血经纪人。 杨思维明明是能力不足,谁能都能踩她的艺人,却给自己包装成了不签“安全牌”,专挑自带爭议、有故事、能引爆舆论的艺人。 旗下艺人全滚了个满身黑料,是典型的內娱诈骗犯,利用艺人痛苦迴避心理搞信息茧房,狂吸艺人血,搞来搞去,她自己成了最红的艺人。 锁姐和王霏,都是典型的內娱圣母,所以麾下才能出这种类型的奇葩经纪人。 好在陈昭上辈子,搞过网际网路金融,而其中的舆论攻防,要比比娱乐圈脏100倍。 明星出现舆论失控,路人顶多骂几句,而金融有任何一点的失控,走的是直接挤兑→崩盘→立案→抓人,这一套流程。 在用户看来,你解释=你心虚;你沉默=你默认;你闢谣=你欲盖弥彰。 金融平台一旦出过负面,用户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你,一切瞬间崩盘, 失败就要爬楼。 也正因为如此,陈昭最擅长的就是舆论攻防! “攻”是搞邱离宽,现在王霏求情,要体现的就是“防”的一面。 怎么防? 术语叫做“时间摺叠法”。 不洗白过去,不辩解现在,直接把舆论的注意力“摺叠”到未来。 让公眾提前原谅未来的你,从而赦免现在的你。 这一招的核心还是对情绪的掌握,逻辑是“人只会审判已经发生的事,但人会宽容將要变好的人”。 把现在这一页轻轻合上,製造一个未来锚点,给出必须被原谅的未来身份。 放在明星身上,可能会说:我要去完成一部真正对得起观眾的作品; 我要花很长时间反省、学习、重建自己; 我要用未来很多年,去弥补、去付出,去践行公益。 甚至宣布短暂退圈,“我会暂时离开,把自己归零重新开始”。 用未来责任替代现在的“罪责”,把审判权交给了未来。 而未来,是所有人都无法立刻抵达的…… 短暂消失在公眾视野,再次回来,会带著作品、带著公益、带著成长,把所有旧的丑闻,变成逆袭故事的前置。 以上这些,是对於艺人,而邱离宽是经纪人,那么她洗白的方向只有一个。 维护王霏! 如何践行自己的诺言,答案是让《时报周刊》道歉! 在陈昭进入王霏別墅之前,《不心疼宽姐不是人》的热度迅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id叫做“宽姐执言”的网友,发出的一篇澄清帖! 【致所有关注此事的朋友,全是实话,信的自然信,不信的我也不多废话】 我邱离宽混娱乐圈这么多年,从来没在网上跟人掰扯过这些家长里短。 但这次,有人借著《时报周刊》的造谣文,把脏水泼到我妹妹身上,泼到我这辈子最敬重的前辈身上,我再不说话,別人真当我邱离宽死了! 先讲最要紧的事——小菲的清白。 《时报周刊》那篇报导严重失实,编的什么“婚內插足”,全是无稽之谈! 照片是拼接的,时间线是瞎编的,连竇维砸门的旧照都能拿出来张冠李戴,为了点报纸销量,把一个女人离婚的伤口撕开反覆晾晒,把两个无辜的人往泥里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邱离宽第一个不答应! 再讲那些往登魁叔身上泼的脏水,还有编出来的关於我的鬼话。 有人编瞎话,说我“卖了所有版权凑八百万捞登魁叔出狱”,说我“抵押天母豪宅给飞腾垫了一千两百万”,甚至拿登魁叔早年的经歷大做文章,把他全说成黑道人物。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全是放屁! 第一,登魁叔是我入行的恩师,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他早年是走过弯路,可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 三十多年来,他一手扶持台岛影视行业,给多少新人一口饭吃,给多少走投无路的剧组搭过台子? 这些事,那些编瞎话的媒体半句不提,只揪著几十年前的旧事断章取义,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其心可诛! 第二,登魁叔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顶天立地,何时需要我一个晚辈变卖產业、抵押房產去搭救? 这种鬼话,编出来的人不仅是打登魁叔的脸,更是把我邱离宽的江湖道义踩在脚下! 我跟登魁叔这么多年,他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混江湖,先做人,对前辈要敬,对后辈要爱,对受了委屈的人要帮”。 我邱离宽这辈子,之所以敢拍著胸脯说自己“仗义”,全是从登魁叔身上学来的! 最后,我给《时报周刊》下最后通牒。 最后,我给《时报周刊》下最后通牒。 天亮之前,我要你们在报纸头版最醒目的位置,刊登正式道歉声明! 一要澄清对王霏女士的所有不实指控,恢復她的名誉; 二要收回对陈昭的恶意抹黑的报导; 三要为你们编造谣言,向所有被你们伤害的所有歌迷、影迷公开致歉。 【若是超时做不到,我邱离宽奉陪到底!】 此刻。 陈昭的宝马车里,邱离宽还在煎熬。 她现在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陈昭捏著她的录音把柄,全网还在往死里骂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在那栋別墅里,和她“妹妹”在一起,黏糊了一个多小时不出来! 抽菸抽到喉咙发紧,委屈到眼眶有些发热。 她这辈子没怕过谁,港圈的大佬见了她也要给三分薄面,可在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她所有的江湖底气、所有的狠戾手段,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还没等真正出手,就被掐住了七寸。 这一回栽的可太彻底了,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她的心沉到谷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阿琪”的名字。 这是王霏的助理,也是她最直接的属下,她手还在抖,滑了两次才接起电话,声音哑得不像话:“说。” “宽姐!宽姐!风向……风向变了!” “大家,大家都在夸你是真的讲义气……只,只是……” 邱离宽急得不行:“只是什么?” “只是『你』公开放话,让《时报周刊》明天道歉,可宽姐,別说咱有没有那个能力,这么晚了,《时报周刊》都已经截稿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场双修 吧嗒,手机滑落在了地上。 邱离宽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这不是救我,是要把我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邱离宽不明白什么叫“时间摺叠法”,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品不出这里的陷阱? “时间摺叠”你得往远了折,折到明天早上是什么鬼? 別说《时报周刊》已经截稿,就算没有截稿,她也根本做不到让人家道歉! 《时报周刊》是一个重实锤的报刊,好处是公信力强,写了读者就信,但坏处是实锤一旦翻车,马上声誉大损。 作为一家创建於1950年的半官媒形式的报刊,哪怕仅仅是娱乐版,也不是她邱离宽能够轻易左右的。 换成杨登魁,也不可能一句话让人家道歉,背后非要做一系列的资源置换不可。 现在已经截稿,哪怕杨登魁亲自出面,也绝无可能了! 而明天一旦承诺翻车,事后不用想,她一定会被舆论淹没。 想到这,再顾不得隱忍,腾地下了车冲了进去…… 门被狠狠拧开,哐当撞在墙面上,震得灯光都晃了晃。 邱黎宽喘著粗气闯进来,眼底的焦灼、愤怒与猜忌,在瞥见客厅沙发的时,瞬间燃爆!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檀香,是王霏常年诵经的味道。 可这清净的味道,在邱黎宽眼里,却成了曖昧的底色。 她看见王霏陷在沙发里,手腕戴著一串星月菩提,身子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要抵上对面人的额头,眉眼微微蹙著,视线死死锁著眼前的陈昭,像在较劲,又像在执念著什么。 而陈昭,就那样半倚在那,一只手隨意搭著扶手,另一只手却轻轻虚覆在王霏的小臂上,似扶非扶,似揽非揽。 他的身子微微侧著,刚好將王霏圈在自己身畔,头微微低著,目光与王霏平视,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呼吸交缠,暖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將轮廓揉成一团,从门口的角度看过去,活脱脱是陈昭將王霏紧紧拥在怀里,耳鬢廝磨,难捨难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邱黎宽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 她在车里熬了近两个小时,担惊受怕,怕陈昭要挟,怕王霏受委屈,甚至做好了任人拿捏的准备。 假如她成功洗白上岸,哪怕俩人被她堵在一被窝里,她都能说服自己接受,用一句“不亏”替自己开脱。 可现在就一丁点都接受不了了! 她清冷孤傲的妹妹,正和这个把她逼上绝路的男人,在这私密的別墅里,贴得如此之近,如此的……卿卿我我??? 手里的钥匙狠狠砸在地面上,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客厅的静謐。 王霏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后撤了撤身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镇定掩盖,抬眼看向门口的邱黎宽,眉头皱得更紧:“宽姐?你怎么进来了?” 陈昭也直起身,收回搭在王霏小臂上的手,慢悠悠地掸了掸衬衫,脸上没半分被撞破的慌张,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语气轻飘飘的,像没事人一样:“宽姐別急啊,等我俩互相考验完,事情就解决了。” 考验? 邱黎宽只觉得这两个字无比刺耳,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尖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死死盯著沙发上的两人,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王霏潮红的耳垂,刮过陈昭似笑非笑的脸。 “考验?” 她笑了,笑声又尖又哑,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一步步朝著沙发走过去。 “陈昭,你他妈糊弄鬼呢!什么狗屁考验,我看你就是在勾搭我妹妹!” 她的目光转向王霏,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將人淹没:“王霏,你醒醒!他是什么人?是把你扯进舆论泥潭,把我逼上绝路的人!” “我没有……” 王霏的声音有点无力,“宽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聊教义,在炼心……” “误会?” 邱黎宽厉声打断她,声音拔高,震得人耳膜发疼。 “孤男寡女,大半夜贴得这么近,脸对脸,眼对眼,这叫误会?王霏,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陈昭不乐意了,轻轻抬了抬眉,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行了啊,別撒泼了,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我俩在做什么,而是怎么在天亮前让《时报周刊》登报导歉。 路我给你铺好了,能不能走,全看你自己。”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邱黎宽的头上,让她瞬间僵住,脸上的歇斯底里,瞬间又化为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王霏怔住,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腕上的佛珠被她捻得飞快。 “考验”的確是考验。 很多人都常对她有各种误解,她信佛,信的不是宗教,而是在追寻內心的安寧。 常人烧香拜佛,去庙里捐钱,是为了祈愿,本质是拿佛当“小弟使唤”,这个逻辑是不通顺的。 而大多数走到修行这条路径的人,起源的动机都是太痛苦了。 音乐人给作品填词,尤其是王霏这样的定製,是绝对会参考她自身的心境的。 竇维出轨是94年就开始了的,而且是圈子里公开的事情,王霏也处於一种半默许的状態。 王霏母亲甚至都出面,赶走过已经和竇维同居的高原,没过多久,竇大仙又把人给接回来,就说有多过分吧。 97年的《人间》,她唱“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这一段是鼓励惶恐的自己。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这是对孩子的美好祝愿。 最后一段,免费读全本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场双修,连结:。是委婉劝诫玻璃心的丈夫。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朧,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会懂。”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98年的《红豆》,她依旧在试图挽回感情。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寧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直到99年,对方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给她留。 这娱乐圈的工作本来就挺压抑,她还常年被各种围堵,走上修行这条路,是最好的归宿。 现在她修行的是藏传寧玛派,讲究个“安住本然”,说人话解释就是情绪来了,不认同它,也不否定它; 不跟念头打架,也不跟著跑,生气、难过、嫉妒时,不把自己等同於“我就是个愤怒的人”,也不硬压著说“我不能生气”。 很多修行是断恶修善、去掉烦恼、努力成佛。 像爬山,一步一步往上走。 寧玛派讲究“你本来就在山顶,只是你以为自己在山脚;修行就是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本来”。 俩人在屋里看碟唱歌,陈昭就蹲在那找她家里的带子,听她讲哪一盘是哪场演唱会的花絮,哪一盘是录了没发行的dem。 陈昭还给她哼了一首《不染》,被她感慨说,近来总觉修心落於表面,遇点事就心浮。 陈昭又给她讲道理:你心浮,是因为遇著舆论糟心事,就把“觉心”藏了,忘了大圆满讲的“万法皆空,唯识唯心”。 外界的谣言、算计,本就是幻,你执著於“被伤害”,便是著了“所观之境”的相。 王霏惊了:“你竟懂这个?” 於是俩人展开了激烈的教义討论。 陈昭確实是懂啊,因为混圈子流行这套。 有钱就不痛苦只是臆想產物,只要財富有来源,获取的过程就註定充满故事。 而且閾值被拉高,却不得不承受各种非议妥协,往往苦闷到常人难以理解。 最典型的就是富人家庭的经济矛盾,要远远大於普通家庭。 谁掌握財权,谁就会掌握婚姻主动权,夫妻双方背后牵扯著各自的家族、企业、人脉资源,婚姻中的经济决策,不仅影响个人,还会影响背后的利益共同体。 对抗性简直是地狱级別,再坚固的感情也会被拉扯消耗掉,相看两厌,却碍於资產绑定没办法分,各玩儿各的却接受不了戴帽子,抓马到没有一刻安寧。 寧玛派適合悟性高的人,如同王霏这种,她叛逆坎坷、內心衝突强,需要直接认本心、不被情绪绑架、寻求当下解脱,帮她对抗娱乐圈压力和感情的痛苦。 陈昭自称噶举派,讲究先修身,再修心。 她认为自己就在山顶,陈昭这里讲究向上攀登的过程,驳斥她人在山顶的荒谬。 俩人一通爭执,陈昭道:“『知幻即离』,异性的吸引、情绪的波动,皆是『幻相』,若你能直面这些幻相,却不被其牵引,我就信你真的破执。” “怎么直面?” “简单,以我为镜!” 要求眼神不躲、心不慌、不起杂念,两人相距半尺,视线紧锁,这是最直接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关”考验。 考验的过程中,她全程以修行的心態应对,刻意保持眼神平静、肢体僵硬,试图做到心无杂念。 但陈昭的试探还是让她出现了细微的破绽,脸颊泛红,对视久了会下意识眨眼移开目光。 本来是正常反应,她却更加较真,只想证明自己。 王霏此刻看著他轻描淡写化解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是震撼,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见过太多人在暴怒面前失態,要么针锋相对,把场面闹得更僵;要么手足无措,被情绪牵著鼻子走。 就连邱黎宽这样混江湖的大姐,也免不了歇斯底里! 可陈昭不一样,他像个站在局外的掌控者,哪怕身处漩涡中心,也能稳稳地捏住局势的脉络,一句话就点中了邱黎宽最在意的要害,让她瞬间从疯狂跌回现实。 修行的核心是“不动心、破我执”。 可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湖起了涟漪。 不仅仅是男女间肤浅的悸动,而是一种对“强者”的由衷折服。 邱黎宽还在僵著,脸上的愤怒与不甘交织,像个输了阵的困兽。 而陈昭已经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没有了方才考验时的玩味,只剩一片清明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早点休息吧你。” 他轻柔开口:“宽姐我带走了,放心,明天早上天就亮了。” 明天天就亮了,这是一句废话,却让王霏驀地脸颊发烫,感觉有点破防。 是真正意义上的破防。 在陈昭这份从容篤定面前,她所谓的“不动心”,竟显得如此苍白。 难道噶举派居然如此优秀? 能让一个才二十出头的人,步步扎实,修行到如此地步? 可如果他是天纵奇才,应该和自己修寧玛派才对…… 打死她也想不明白,陈昭是新瓶装老醋,实际年龄比现在她大的多。 迎著对方淡然的目光,王霏轻轻咬著唇瓣,目光复杂的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舆论啊,谣言啊,宽姐的背叛啊,都不及琢磨眼前这个男人来的重要。 直到陈昭拎著那个牛皮纸袋,带著邱离宽离开她的家,她还在望著背影出神…… 沉浸阅读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场双修,请点击。 第二百二十七章 终极狠料 《时报周刊》的定版流程,是周一开选题会,周二由记者和编辑进行写稿和採访,周三进行组稿,周四美编开始排版。 到了周五,要开始校对、定稿、签版、出片。 通常在晚上十点半之前,要完成三校和总编终审。 为什么说陈昭非打击这个张国立呢? 因为定稿,是要总编一页页翻阅的,封面大字標题、敏感新闻、娱乐重磅稿,必须要亲自点头签字。 在版样纸上签了名,也意味著不能再改一个字,签完要立刻送出去製版印刷。 而这一切,都要凌晨11点之前完成,但现在已经11:15了,如果不出意外,版样已经送到了印刷厂,没准已经开始印刷了。 也不怪邱离宽著急,这种情况,“她”在网上放狠话,称要让《时报周刊》明天道歉,什么都拋开,也完全是天方夜谭。 驱车离开嘉林花园小区,找了个隱秘的地方,陈昭下了车,邱离宽跟在他身后,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你有张国立的电话吧?” 邱离宽摇头:“没有。” 陈昭呵呵一笑:“没关係,我有。” 从兜里掏出个纸条递过去,道:“给他打电话,让他撤稿,换上给王霏道歉的头版。” 夜色里,他的表情依旧是篤定从容,可邱离宽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还是想要骂人,又生生憋了回去,最后直闷闷地说了句:“我做不到。” “不,你能!” 说著陈昭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我这里,有一份超级猛料,而且百分百实锤的狠料,这里面的人物,绝对比王霏红,你可以告诉张国立,假如他给王霏道歉,这份独家就是他的了。” 邱离宽下意识接过来,愣了愣,隨后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绝对比王霏红?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她是华语明星中第一梯队,怎么排都掉不出去前五,按咖位、影响力、商业价值、话语权综合排序,是毫无疑问的女星第一,文化i。 是谁? 张学友不行,因为在文化圈、时尚圈、艺术圈、乃至整个华语流行审美里,王霏影响力还要更大一点。 刘得华也不行,他是凭藉著努力勤奋,活成了港圈时代符號,隨著时间流逝慢慢成了代表人物。 能称之为绝对比王霏红的,那就只有一个了。 成龙? 邱离宽快速抽出里面的纸页,朝著车灯,借著月色,扫过那些花絮的对比图、替身的口述记录、剧组工作人员的证词,每看一眼,脸色就惊恐一分。 等大致扫了一圈,嘴里不受控制骂了声:“操!” 不是愤怒,是实打实的心惊。 她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所有气焰荡然无存,连语气都弱了几分,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她混过片场,自然明白成龙用替身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从来没人挑破。 而且此前没有非线性技术,等有了后,谁也没那么无聊逐帧拉片成龙电影,导致根本没实锤。 可现在不同了,手里的这份“猛料”,百分百抓住了成龙花絮造假的把柄,一旦送到《时报周刊》手里,將会引起怎样的地震,连她都忍不住害怕起来。 见她不吭声,陈昭催促道:“愣著干什么?打啊。” “我……我……” 攥著电话“我”了好几次,居然没敢动。 陈昭皱皱眉,事到临头,这女人反而怂包起来了。 “你想想清楚,如果明天没有《时代周刊》的道歉,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噬。” 邱离宽把猛料重新塞回纸袋,攥得死死的,看著陈昭无所谓的態度,多了几分惊惧。 这是个疯子啊! “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料一旦抖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先不说成龙涉及多少人的饭碗,背后有多少资本,一旦被实锤作假,他目前正在拍摄的《特务迷城》就毁了。 这部电影是成龙挽回口碑之作,导演陈德森曾是成龙助理,陈德森离职时,成龙不但没鼓励,反而还奚落过对方异想天开。 后来陈德森混出头,俩人在所有公开场合一句话都没说过,而“龙种事件”过后,成龙不惜放下面子,亲自来找陈德森缓和关係,又拉来了嘉禾的1.7亿投资。 宣发核心就是成龙零替身玩命实拍,片方放出大量高空坠落、飞车爆破的花絮,主打真实惊险,一旦引爆的人设命门,电影必扑! 此外,成龙还是华语动作片的精神图腾,华人在好莱坞扛旗者,要是这个人设被毁了,必被搭上欺诈標籤,搞不好甚至能摧毁本就摇摇欲坠的港產影业! 这是要砸多少人的饭碗? 想到可怕之处,邱离宽打了个冷颤,乾脆直言道:“我不敢!” 陈昭也没急,她既然有脑子,那就反而好合作,於是似笑非笑道:“有什么好怕的? 首先,你是和张国立一个人沟通的,而你背后站著登魁叔,登魁叔是什么地位,还怕嘉禾吗? 当年他就拍过《鼠胆龙威》,现在只不过是旧事重提,你把资料给张国立,对方绝对会认为是杨登魁授意的,肯定不敢对外泄露是你给的,毕竟他要在台岛混饭。” “成龙在好莱坞代表华人……” 陈昭表情瞬间冰冷:“他谁也代表不了!” 他武校出身,首先是一个內地武行,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任何立场会对成龙有一丁点好感。 成龙一句的“我拍戏不用替身,不用安全措施”,直接把行业底线干崩了。 从入行这一天开始,武行就必须拿命去匹配成龙的神话。 在一群煞笔导演和製片眼里,你要安全措施等於你吃不了苦,你怕死,你嫌薪水低,你可以滚蛋了。 武行的命变成不值钱的东西,而最不值钱的是內地武行! 港產动作片的黄金年代,是大量內地武行在港耗材式死亡,面对阶层歧视、薪酬压榨、安全缺失、信息封锁四重死循环。 哪怕偶尔一两个曝出来的,也是港岛武师在诉苦,內地武行就像被按下了静默键一样,从来没获得过任何关注。 他们薪酬只有港岛武师的三分之一,多为草根出身,没文化没无背景,来港只为赚钱养家。 他们不敢维权,怕被封杀、怕再也找不到工作,怕被遣返。 重残乃至於死亡,一条人命多少钱? 是五千到一万! 每年都有內地武行在港片场伤亡,但从没有任何报导。 哪怕在10年之后的好莱坞,一条內地武行的命,几乎是明码標价的2.5万美元! 这个造假式宣传,是对整个华语武行都是毁灭性灾难,是把底层武行往死里逼的行业毒瘤。 陈昭无意让成龙倒牌,他只是要纠正行业陋习,要重新立规矩,不过那些东西就没必要和邱离宽说了。 “你没有任何立场拒绝,你既然叫了一声登魁叔,难道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討厌成龙吗? 《时报周刊》本来和成龙就有仇,现在被抵制,拿不到他一点料,你给他们送过去,不正好是雪中送炭吗? 邓莉君刚去世,成龙就给人家造黄谣,王霏视邓莉君为偶像,难道不烦吗? 於公於私,你都没有必要拒绝,明天《时报周刊》刊登了给王霏道歉的文章,你的仗义大姐形象,就算彻底立住了。 以后在港台圈,谁敢不高看你一眼? 你没有挖別人隱私,圈內人对这事儿大多心知肚明,只是碍於地位无人敢提,这份料也没有捏造事实、恶意抹黑。 你也没有道德负担,反而宽姐你是在死磕资本造神、行业虚假营销,你是行业黑幕的吹哨人,不是的见不得光的行为,反而是英雄行径,你有什么好怕的?” 说到这,他忽然又是玩味一笑:“再说,《时报周刊》拿到这份证据后,也未必会公开,没准会拿来要挟成龙,然后被陈自强花钱公关掉呢?” 邱离宽抬眼,依旧还有几分迟疑:“你就不怕我拿著料,转头跟成龙通风报信?” 陈昭嗤笑一声,靠在车身上,目光锐利:“你现在最想的,是让《时报周刊》道歉,化解自己的危机。” 事已至此,邱离宽已经彻底被她拿捏了。 一旦这个电话打出去,陈昭等於握著邱离宽的一切。 除了录音不算,还有网络帐號的信任背书。 別忘了各大论坛的“宽姐执言”帐號,全在陈昭手里! 等於陈昭隨时可以套上马甲胡说八道,想怎么毁她怎么毁她。 邱离宽低头瞥了眼手里的纸袋,只觉得这份重量压得她手腕发酸,她混了半辈子江湖,最懂的就是“识时务”,眼下除了听陈昭的,竟没有第二条路走。 她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喉结滚了滚,终於压下心底的所有慌乱和抗拒。 她没再看陈昭,也没再废话,只是扯著嗓子,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对著手机摁下號码,“张国立是吧?我邱离宽,跟你谈笔交易。”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死局! 漫长的一夜终於过去了,陈昭睡了个好觉,直到早上九点半了,才有人拿著钥匙拧开房门。 开门的是闻静,她现在兼任陈昭的助理和秘书,不过陈昭不像其他艺人那种生活废物,基本不用她干什么活儿。 由於住在公司,房间也请的专门保洁打扫,等於她大部分工作,是给陈昭送饭。 可今天一进来,小闻下意识一愣。 只见床上除了陈昭,居然还有一个人??? 是个女人,却又不像女人。 侧著半拉身子,挤在陈昭脚边的位置,鼾声还不小。 把保温盒放在旁边,垫著脚悄悄的走近一瞧…… 这女人哪怕闭著眼,狰狞的大脸盘子也把她嚇了一跳! 我去,昭哥什么审美? 她一哆嗦,正好那女人也睁开了密布血丝的眼睛,又把闻静嚇了一大跳,赶紧扯了扯陈昭的被子。 陈昭这才醒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笑道:“小闻,这位要叫宽姐,天后王霏的经纪人,你去再打一份饭来。” 一边说话,一边起来换衣服,也没避讳俩人。 闻静和他认识四年了,有给他当助理也有半年多,该看的都看过了。 邱离宽比他还像个爷们,这种凶厉类型的老女人,要么是拉拉,要么就是无性向。 就算是个直女,也註定是男人婆化生存,別说结婚,找对象都不太可能。 果然,邱离宽也没什么不自在的,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往旁边的沙发一偎,从抽屉里拽出一盒烟来。 这是陈昭的,她自己的早抽没了,点燃吸了一口,眼睛朝著陈昭半眯著,一副天塌了都懒得动的漠然。 就看陈昭从容坦荡的脱下睡衣,扣子揭开,露出冷硬的肩线。 肌肉不是夸张块,是藏在皮肤下的一层薄而韧的肌理,像是打过架、吃过苦,遭过罪的大骨架。 宽肩收进腰腹,顺下浅而密的线条,腰线往下一沉,髖骨轻微凸起,转过身,背对著她。 邱离宽心里正不爽呢,突然眼神顿住。 肩胛骨一动,像收起翅膀的鹰,脊椎陷出一条笔直的暗线,从后颈一直扎进腰窝。腰背的肌肉薄而紧实,没有一丝赘脂, 再次转身,隨手扯上新衬衫,那一瞬间,胸肌的轮廓、手臂的线条、腰侧收紧的弧度,全让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心里没骚,没浪,没臆想,只是感慨,这身子,是真他妈带劲。 他坦荡得近乎傲慢,碾压式的雄性气场,让邱离宽心跳骤紧! 不是春心,是惧意。 这小子根本没把她当女人,也没把她当前辈,更没把她当大佬。 她活成今天这副又凶又硬的模样,本就是为了不让人看穿,不让人拿捏,结果只有短短一天的接触,半辈子的壳全被击碎了。 操他妈,老娘算是彻底栽了! 等陈昭换好衣服,挽著袖子,一边刷牙一边看向她,邱离宽眼神闪躲,居然连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什么时候放我走?” 陈昭口齿含糊:“网上舆论怎么样了?” “呵。” 邱离宽自嘲一笑:“还能怎么样,全在夸宽姐牛逼唄,我他妈可太窝囊了。” 昨晚打了电话,陈昭自然不能放她离开,倒不是担忧別的,但必须得押著她把道歉落实下来。 不然万一她脱离自己视线,再给杨登魁打电话怎么办,俩人一沟通变卦怎么办? 这个活是非她干不可,换个人《时报周刊》就算信,也不可能临时更换定稿。 首先是她有杨登魁的信任背书,又是王霏的经纪人,和张国立就算不熟,也绝对不至於说谎。 《时报周刊》已经道歉,做了诚恳澄清,到此一步,哪怕陈昭什么都不做,他也已经贏了! 要知道,杨登魁联合邱离宽搞的这一出,可是有不少人知道內幕的。 那英代表內地音乐圈,张婭东深度合作內地影视圈,袁惟仁代表台岛音乐產业。 这圈子,就没有秘密可言,能给他们几个下封口吗? 以后这几人,会自动向朋友圈扩散消息,就算不说清楚个中缘由,也会给朋友衷心劝诫,千万別得罪陈昭! 飞腾的周刚把杨登魁当救星呢。 结果一轮交锋下来,不但內地进一步锁紧了台资合拍,甚至连老家的舆论都输了。 无论杨登魁怎么解释,你打的先手出来,想拿王霏打击陈昭,结果一周过去,舆论没发酵起来不说,第二周居然还发文道歉了? 也就是个周刊,要是日报没准输的更惨! 周刚要再看不清形势,可真是个大傻逼。 到这一步,收购飞腾的路已经基本被铺平了。 但此刻还远远没完! 接下来的,陈昭会把交不交“猛料”的选择,递给杨登魁。 而这是个两难死局,从一开始就把他架在了火上,让他无论选交还是不交,都只能顺著陈昭的节奏走,最终所有利益都会流向陈昭。 假如他选择交,那不用问,《时报周刊》肯定会把狠料抖出来。 至於陈昭所言的,可能去找成龙公关,那完全是扯淡的,因为爆料的好处太大了。 《时报周刊》的总部在台岛,香江是重要发行地,非本土强势媒体。 它的定位是娱乐八卦+社会新闻,主打深度调查、独家爆料,但距离顶流差的很多。 在港岛,他的主要竞爭对手是《壹周刊》《明报周刊》和《东周刊》。 销量上,《壹周刊》大概在18万册左右,《明周》12万左右,而《时周》在港岛的发行,只有5到8万。 此前深度报导“龙种”事件,让其在香江坐稳了二线地位,也初步尝到了华语顶流的甜头。 要知道,“龙种”事件他们虽然登的仔细,可却只是跟踪报导,而不是独家。 而这个超级独家大瓜,甚至能一击锤爆成龙,能涨多少销量根本无法想像! 报刊涨销量,可不是仅仅是多买几万十几万册刊物那么简单,而是gg身价翻倍,国际品牌主动上门,改写媒体格局,掌控舆论霸权! 如果能把成龙锤躺下,足能震慑全港影视產业,《时周》是台岛媒体,根本不怕任何港资。 当下的他们,有刀、有胆、有调查能力,但缺顶级弹药,这份大瓜,能让他们一战封神,绝对不会放过! 但只要他们出手,往小说了是得罪死了嘉禾以及所有围绕著成龙的资方。 这是砸人饭碗,肯定要溯源真相,始作俑者杨登魁本就有“前科”,当初《鼠胆龙威》就引起了不小的爭议,现在你又来爆料,岂能善罢甘休? 杨登魁从此自绝於香江影视圈,怎么办? 只能积极向內地靠拢,届时是请客斩首,还是收下当狗,可就由不得他了。 而往大了说,如果后续节奏控制不好,牵动整个动作电影,他们就成了港產影业落幕的凶手。 本来就半死不活了,现在彻底死掉,黑锅有人背,从此香江娱乐圈必然跟台岛决裂,然后也只能加速拥抱內地。 那么杨登魁假如不交呢? 那他更惨,他得罪台岛时报系传媒集团,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本土失去话语权。 这不是简单的人情往来,是真金白银的商业对赌。 如果杨登魁压著不交料,等於让他的代言人邱离宽公然戏耍台岛第一大传媒集团,时报系会直接將他列为终身死敌。 后续所有的影视项目宣发、艺人公关、行业发声,都会被主流传媒全面封杀,在自己的基本盘彻底社死。 而邱离宽事后也將人设崩盘,反噬杨登魁的江湖地位。 她是杨登魁一手带出来的嫡系,她失信等於杨登魁言而无信,不仅之前的负面標籤会被无限放大,他在江湖威信也会崩塌,小弟反水、同行嘲笑,一辈子抬不起头! 陈昭还有更狠的。 邱离宽手里的“料”,他可以无限复製,隨时能找人递出去,匿名递给《时报周刊》,和杨登魁交料是同一后果。 有嘴是解释不清这种事的。 递给时报的竞爭对手,时报集团只会更记恨杨登魁,和不交的效果一样! 这是一盘死局,无论你交与不交,主动权都在陈昭手里。 无论杨登魁选什么,怎么选,都能给陈昭带来超丰厚的利益。 在这场局里,他拿捏住了邱离宽,她是杨登魁嫡系、王霏的经纪人,是连接台资、港圈、顶级艺人的核心桥樑。 而她的所有把柄全在陈昭手里,只能彻底倒向自己,成为他对接港台影视圈的棋子。 道歉声明已经落地,他自动获得了王霏的信任和友谊。 她是唯一一个,成年之后才混跡港圈,不但从排斥中杀出来,而且成功登顶的艺人。 港岛是极度排外的地方,但在这些人心里,谁和王霏玩儿就代表著高级,她都不用给什么资源,往旁边一站就能给人抬咖。 而眼下,陈昭把一场必死的公关危机,变成了邱离宽的仗义人设封神,还逼著台岛头部半官媒低头道歉。 这个局,最精妙的地方在於,陈昭始终躲在幕后,不直接站在任何一方的对立面。 杨登魁是他的白手套,邱黎宽是他的传声筒,《时报周刊》是他的发声渠道,成龙是他撬动格局的支点。 至於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呵呵,陈昭就笑了。 从头到尾,只有邱离宽明白“真相”,而她被陈昭攥死了,是绝对不敢透露的事情是谁操作的! 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成志谷,原北影厂厂长,是时候重新绽放光芒了。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第二百二十九章 闯祸了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9月9號上午,易象的內部审片室,遮光帘滤去了九月的燥热,只剩屏幕投出的光影在墙面流动,成志谷正皱著眉追剧。 並非是对成片质量不满意,恰恰是太满意了,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丝隱忧。 闻静陪著他看片,见老头表情变幻不定,主动问道:“老爷子,有什么问题吗?” 成志谷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嘆口气道:“再看一集。” 闻静拿起带子播放,这里基本已经放到了32集,也是最后一盘带子了,说明精剪工作只差8集就完成了。 《铁旗》这部剧的后期顺序,並非是全按照央视的流程在走,如果那样就太慢了。 陈昭要抢排期,所以他的定剪流程是先用低码率代理剪辑,之后再套回无损母版,画质没有损失,效率却至少提升了三倍。 也就是说,从他粗剪初审的那时候,已经同步在做定剪工作了,只差一些特效,音画精准对位,还有配乐和情绪贴合这些东西。 这些活不光是易象自己在干,央视的技术部在没閒著,帮忙的同时,还在参考陈昭的技术,制定《高画质电视剧素材管理与剪辑规范》。 假如这部剧播了,以后就能直接当范本。 而老成头感觉质量太好,恰恰是好的有点不现实。 因为呈现在他面前的画面,是电影级別的逐帧精修。 陈昭用帧插值、动態跟踪,逐帧修復武打戏的动態拖影、无痕擦除威亚,甚至对演员脸上的光影过渡做了精细化调整。 现在问题来了,这么大的手笔,得花多少钱? 视野格局不同,看待的角度就不同,別人只能看到这剧好,但他作为国营厂的老厂长出身,自然要担忧“质量溢出”会打破行业平衡。 拿北影厂来说吧,“按部就班、平稳推进”才是真諦。 而《铁旗》的成片质量,已经不是“优秀”,而是对现有行业生產水平的降维碾压。 从高清技术、剪辑逻辑到敘事格局,都跳出了千禧年国產剧的认知边界,甚至超过了北影厂主导的不少电影项目。 他最担心的是,技术代差会引发行业內卷,倒逼国营厂陷入生存危机。 国营单位受体制、预算、人才等多重限制,短期內根本无法跟进这套高清製作体系。 採购设备需要审批,培养人才需要时间,调整流程需要协调,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而《铁旗》一旦大爆,市场必然会向高標准倾斜,观眾会越来越不接受粗製滥造的作品,国营厂的传统优势项目会被挤压,陷入“不转型等死、转型找死”的困境。 但这些,都还算能解决的问题,主要是內容! 小陈这孩子好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才多大,怎么能写出这种本子呢? 盯著电视又看了大半集,终於坐不住了,扭头朝看剧入神的闻静道:“你看出这奸相可恶在哪里了吗?” 闻静点点头:“他卖国求荣。” 成志谷嚇了一大跳:“连你都看出来了,你给我讲讲……” 闻静讲了一大通自己的见解,听她都没讲到点子上,成志谷悬著的心放下来几分,舒了口气道:“去,你把小陈给我喊来,我要问问他。” 没过多久,陈昭来了,还带著一个女人。 成志谷又是一皱眉,带著几分不耐的语气:“赶紧进来,我和你掰扯掰扯。” 於是只好嘱咐了几句闻静,陈昭自己一个人进来。 “宽姐,咱回去等著吧。” 邱黎宽站在门口,瞳孔猛地一缩。 她留在陈昭身边,不是因为陈昭还要看著她,而是在等杨登魁的电话,一会质问起来,她不知道怎么说呢。 而里面那个老头她当然也认识! 北影厂的老厂长,內地影视圈的泰山北斗,这么说吧,就是杨登魁亲自来了,在对方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而陈昭这小破地方,怎么还窝著这样的人物呢? 她有点懵逼,这一刻才恍然惊觉,陈昭那句“想和我讲数,你的分量不够”,似乎不单纯是为了激怒她给她下套录音? 正在原地愣神的功夫,恍惚间听到里面好像吵了起来。 是陈昭超大嗓门的叫屈:“你这老同志污衊,你胡说,我没有,你別乱联想!” 然后成志谷不知说了句什么,陈昭调门更高了。 “你乱讲什么,80年我才出生,84年我才5岁,我上哪里知道那么多事儿,你这老头再乱讲我可撵你了啊。” 见她愣住,闻静拽了拽她, 再次强调道:“宽姐,咱们回去等著吧……” 邱离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而屋子里,陈昭脖子粗脸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老头,你可別害我,再说这片子是郭保常拍的,真有什么问题,也是他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係。” 成志谷瞪著他,气的直锤桌子。 本来他也不能確定,毕竟陈昭的年纪太有迷惑性了,而且现在又不像后世信息那么透明,所以之前还只是持怀疑態度。 结果刚提两句他就跳脚,不用问,他肯定心知肚明,就是故意的! “你还想糊弄我?” 说著,老头亲自动手换带子,调到27集:“这杜雨露演的谢临渊,主动发起议政辩论,结果没等结果出来,他一句『论道千言,不若成事一功;是非曲直,唯以实绩为凭』,直接下达钧旨了?” “30集,又是相同的画面,奸相又来一句,『政之得失,不在口舌,而在实效;事之真偽,必以实绩为断』。” 刚看完的32集,又出现了类似的东西:“治国理政,不在空言,而在实效;天下是非,不凭虚论,唯以实绩定之。” 不让辩论是非曲直,口口声声说著实绩论,结果实绩没看著,钧旨可先下达了。 下达之后,“实绩”马上就有了,不过全是造假的。 “你想干嘛?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昭一看没办法抵赖,乾脆往椅子上一靠,摆烂道:“咱这是武侠片,谁会往那地方想呢?” “可你这是要上央1的!” 陈昭无所谓道:“初审没过,是李主任给我抬上来的。” 成志谷一愣,表情凝重了几分。 別看李佩森比他年轻,也没他这份厚重的资歷,但他95年就退了,有些精神,未必比对方领悟深。 “李佩森怎么说的,让你刪减了吗?” 陈昭摇头:“没有,不过老爷子你放心,咱看这个是衝刺版,我准备了三个版本呢。” “你小子……” 成志谷指著他,半天没说出后续,末了却忽然笑了。 有惊讶,有讚嘆,更多的是老辈人对晚辈锋芒的由衷认可。 影视行业,就是要敢於大胆表达! 在电视没出现之前,光影敘事的载体是电影。 而人们走进影院,不是去看一个故事,而是主动交出一段时间、一段注意力、一段情绪。 在黑暗里,所有人暂时放下身份、立场、防备、算计,把自己敞开,交给同一束光、同一串声音、同一组命运。 在黑暗里,谁都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群临时组成的“命运共同体”。 敘事本身不產生利益,不解决矛盾,不改变现实,却在每个人心里,悄悄刻下一段共同的记忆。 很多社会议题,报导没人看,討论没人理,一部电影上映,电视剧播放,马上全国震动。 影视人手里握著的,是能直接打进人心的武器。 有些真相,没人说,就永远埋著,有些痛苦,被看见,才会被改变,有些声音,弱到听不见,放大后就能震醒时代! 你不敢说,就等於把世界让给了愚昧、偏见、沉默和暴力。 所以要有锋芒,要有稜角,至於表达的东西对不对,那是观眾和时代才有资格审判的东西。 但表达的同时,也要明白保全自己,因此准备三个版本,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因为他这部剧,在“敏感情节保留度”“权谋深度”“价值导向”上,无论刪改多少,都必须守住“十尊阴谋+单元除恶”的核心主线。 不能让观眾看不同版本时出现逻辑断层,人物动机不明的问题,这是最基础也最棘手的难点。 其实这部剧在成志谷看来,真正值得商榷的地方也就是这几句台词。 但大方向是邪不压正,是江湖侠义与国家法度统一,白如云与清官余沐霖的合作,体现了民间正义与体制的良性互动。 而且扫除恶疾,是极度契合当下导向的。 这个度陈昭把握得极好,隱喻没有太直白,否则严苛点就过不了,当然也不能太隱晦,否则价值传递不到,难登央一大雅之堂。 “你啊,你啊……” 老头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之前还担心你太锋芒毕露,现在看来多余了,有你小子走到,我看咱们国產影视的未来,有奔头了!” 陈昭难为情道:“老爷子,您先甭夸我,我跟你讲个事儿,你可別揍我。” “咦,怎么还扭捏上了,说吧……” “我闯祸了。” 第二百三十章 这是个妖怪啊 所谓“闯祸”,在成志谷看来,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能有多大屁事儿? 还能比这部剧折腾的还大? 这些日子以来,他基本是陷进在片子里,每天车接车送,来了就盯技术,就督促人干活。 《铁旗》的配音配乐,都是找的最专业的团队,配乐方面,於胜利亲自找的赵季平,几个台词不过关的,都请的是最顶级的配音演员。 比如范小胖哈小敏的角色,就是给诸多译製剧配音的陈红来配,她声线甜美空灵、情感表达细腻,光听声音就能让人有种酥麻感。 陈昭很忙,成志谷也没閒著,不单是替他把住红线,还为片子协调资源,从北影厂给他借人出来。 很多东西,光凭易象是无能为力的,甚至加上央视能帮的地方也很有限。 因为电视和电影是完全两个世界,这部剧追求的电影级別的精细,导致必须是电影人才能搞。 比如本剧配了18类兵器的音效,包含出鞘、碰撞、格挡、入鞘、断裂…… 不同材质地面的轻功落地音效,在草地、石板、雪地、水面、木地板,还有拳风破空、衣服摩擦、暗器飞行、门窗开合、环境虫鸣风声,甚至不同反派的专属背景音,都是北影厂的积累和新制。 假如他没有把成志谷请来,光凭央视的牌子,人家可未必能这么配合。 因此陈昭对於“惹祸”,確实有点难为情。 倒不是有意坑老头,只是涉嫌“先斩后奏”,怕老头不痛快。 於是“奏”的过程,开始有意渲染自己有多委屈。 “您老是不知道,我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他们拿黑道那一套嚇唬我,我这根正苗红的能让这些人糊住?” “他们仗著自己势力大,背景硬,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抢就抢,想毁谁就毁谁?” “老爷子,您给我评评理!” 听完整个过程,成志谷都傻眼了。 指著陈昭的鼻子:“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可不是害怕,是被这惊世骇俗的布局气得浑身哆嗦,更叠加著对这小子胆大妄为的震惊。 但最多的,还是忧虑他的安全! 老头是真被气到了,喷他喷的吐沫星子乱飞。 “杨登魁是什么人? 成龙是什么分量? 嘉禾背后多少资本盘根错节? 你凭著几句舆论造势,一份所谓的猛料,就把他们全绑在你的棋盘上,你就不怕一个收不住,引火烧身,把自己烧成灰烬?” 陈昭刚张了张嘴,就被成志谷狠狠打断:“你还敢说!” 老头猛地一拍茶几,桌上的水杯都跟著晃了晃,“我之前还夸你谋定而后动,稳得住局面,结果你居然给我这样弄险? 你年轻气盛,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哪一个是好惹的? 一个失手,你不仅自己完了,连带著《铁旗》这部剧,甚至央视的脸面,都要被你拖下水!”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这土埋了半截的人,这大半辈子,见过闯祸的,没见过你这么能闯祸的! 你以为捏住了人家的把柄,就能高枕无忧了?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杨登魁那种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把他架在两难的死局里,他要是破罐子破摔,鱼死网破,你扛得住吗?” 但最令他生气的,还是无缘无故,陈昭把成龙给拽进来了。 “他是华语影坛的招牌,是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华人,多少港產片靠著他撑著,多少从业者指著他吃饭?” 陈昭垂著头,一副任凭他怎么喷的架势。 祸已经惹了,老头没跑就行,爱怎么骂怎么骂吧,毕竟还得让他出面擦屁股呢。 成志谷喷了一阵儿,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说过头了。 毕竟人家是商业行为,舆论攻防上也是打的反击战。 何况还是杨登魁先发难的呢。 想到这嘆了口气:“唉,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杨登魁欺人太甚,换谁都想反击。 可反击也得分轻重,人家打你一拳,你直接给人家子孙根断了,像话吗?” 陈昭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老头又气够呛,给了他一杵子:“笑,你还有脸笑?” 老头焦虑得不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再骂你也没用,你这盘棋已经叫將军了,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我霍出这张老脸,把事情给你扛下来算了。” 陈昭心里一暖,心里的计划还没说呢,老头就要主动给他扛事,他是有预谋的算计,可看老头这架势,是打算生扛啊。 大概是梗著脖子和別人对刚那种,“事情是我做的,你待怎样?” 陈昭上前两步,替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前胸:“老爷子,您別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成志谷狠狠瞪他一眼:“说什么,杨登魁那个人我了解,邹文怀我也了解,都不是善茬,他俩会斗,也肯定不能拉下你。” 陈昭眼神一亮:“这么说,您觉著杨登魁必然会把料放出去?” 成志谷哼了一声,冷笑道:“你是不知道,他们是早有恩怨。” 他往那一坐,开始给陈昭讲故事。 这位爷,是电影界的活化石,可不单单是指內地而已。 现在来重新介绍一下,成志谷,老革命出身。 他退下来不叫退休,叫离休,退休返聘是涉及违规的。 但离休不同,这是对建国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干部的特殊待遇,离休后不再担任公职,却可自由受聘於企业。 曾歷任宣传理论处副处长,电影局副局长、电影资料馆馆长、电影评论学会会长。 別说港台那点事儿人家门清,全世界影坛的大事小情,都在人心里搁著呢。 杨登魁和嘉禾的恩怨,本质上是台资与港资的利益博弈。 而且港產片的落寞,他是核心元凶之一。 1992年,李莲杰的经纪人遭遇枪杀,他瞬间陷入人身安全、合约纠纷、事业断档三重绝境。 关键时刻,是杨登魁站出来拉了他一把,不但为其提供了跨地区保护,而且豪掷3000万港幣,助其成立正东电影公司。 如果仅仅这样,双方根本谈不上什么矛盾。 但最核心的点是,杨登魁突然把李莲杰的片酬,从150万拉到了1600万,涨了十倍都不止! 这一操作直接打破了港圈原有的片酬体系,倒逼港圈顶级艺人的片酬集体飆升,成龙、周星弛的片酬隨后迅速突破2000万港幣。 近几年周星驰的產量急剧下降,不是没人想找他出山,而是真的用不起了。 成龙和李莲杰还能靠海外发行覆盖成本,而周星驰的喜剧很难走出华语圈。 像永盛影业还做著梦,想晾一晾他,逼著他降片酬,结果周星驰偏不,他自己当老板,攒项目,哪怕產量下降,也就是不降一毛钱。 头部如此,中腰部艺人片酬跟风上涨。 杨登魁代表的台资搅乱了片酬体系,让港圈艺人意识到自身的商业价值被低估,加上90年代港片黄金期,演员片约接到手软,於是引发了全行业的片酬內卷。 可以说,后面內地的208们,根子也在这呢,后来要並轨,要同工同酬,要平等待遇。 赶上內地华语影视產业大爆发,那怎么办,能降薪吗? 只能涨! 不过杨登魁这一行为,很快也自食恶果,他曾牵头台资片商,试图重新规范片酬,却难改既成事实,艺人方拒不妥协,最终谈判无果,也成为后续港片衰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矛盾早就形成,双方资本阵营对立,只要能打击到成龙,他必然会出手! 这不是巩固其所谓的“地下皇帝”地位,而是向全港宣告。 “连成龙锤烂,你们算什么?” 以后港圈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连成龙都保不住,我们算什么?” 这叫杀一龙,而服天下。 以后港台合作,片酬、发行、排片,都要看他的脸色。 那些港圈老钱不是一直鄙视他吗? 来啊,再碰一碰啊! 陈昭听完成志谷的分析,暗暗佩服,笑著称讚:“还是您老人家看得透彻啊。” “透彻个屁,这个雷,我给你顶了。 我警告你,往后做事,不许再这么衝动,不许再把自己置於这么危险的境地。 影视圈的水太深,不是你小聪明多就能一直顺风顺水的。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得记在心里。” 陈昭连连点头称是,只是好奇道:“您打算怎么料理首尾?” “我给邹文怀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杨登魁那边,也由我来出面斡旋……” 我去,好大的脸面,这都能抗住? 成志谷掸了掸裤腿:“你这小子,真是把天捅破了让我来补,你以为我是保你啊,我是保这个剧。” 陈昭乾笑两声,道:“老爷子,我能不能提供一点浅见?” “哼,讲。” “呃,我是说,能不能让成龙做一做前置性公关?” 成志谷没懂:“什么意思?” “咳。 我是说,由您来牵头,联合央视、总局、搞一个中国影视武行专业委员会。 主要是给业內搞权益保障,负责制定武行薪资標准、意外险规则、工伤赔付制度,对接影视公司签订行业公约,解决武行拿命换钱、没任何保障的痛点。 《时报周刊》不是还有一周才能爆料呢吗? 把成龙喊来站台,让他把『不用替身』的宣传口號,推给时代因素,再讲几句体恤底层武行的话,舆论危机不就化解了吗? 实在不行再让他唱一首歌,我都给他写好了……” 陈昭的话还没说完,成志谷已经僵住了。 恍然间,他想起一周前的下午,对方热络地和他套近乎,那天,好像是9月3號,也正是台岛緋闻曝光的日子。 这踏马是个妖怪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同上京 打死成志谷也不想到,自己原来也是棋盘一子,这小子连他都敢算计? 偏偏,这种“算计”又让他心里百味杂陈,品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最开始的时候,以为陈昭大概是想把他当尊“佛爷”,请到易象这小庙里来。 无论易象怎么包装,本质上还是一家民营公司,而民营的身份介入影视產业,在立项、审查、发行上都天然处於弱势地位。 如果请动他,立刻能把官方信任度拉满,这不是面子和人脉,而是他大半辈子的口碑。 无论跟谁合作,別人一看他在,就知道这家民营公司稳定可靠,绝对是优质合作方。 假如陈昭搞合拍项目,台资和港资也同样最怕审查不过,立项被卡,发行受限。 而成志谷不光主导港资台资来大陆,拍摄《泪洒台北》时,老头亲率主创团队赴台,取景台北多地。 他一手打通了台岛宣传外包+內地发行自主的模式,实现两岸市场同步落地。 期间通关一系列障碍,都由他亲自协调突破,成为影视產业歷史的標誌性事件。 而有他这面旗帜在,台资港资全都得认。 他会立项,会控成本,会管剧组,甚至门清怎么拿补贴,和做合拍分帐,还能规避审查风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老头判断,有爆款打底,有央视合作的履歷在,陈昭这小子羽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了,大概想自己当导演搞艺术创作,让他来给当製片人呢。 有他在,就能解决年轻导演镇不住场子的问题。 什么吃拿卡要、欺生排外、哄抬价格,他一出马,歪风邪气立刻就得收敛! 结果刚来基地,就发生了《时报周刊》造谣事件,老头大概懂了,这陈昭是想把他当护身符。 有他在,能消除总局一些顾虑,让陈昭不受负面舆情干扰,一路把《铁旗》保送到央1去。 结果整个舆论战的过程,成志谷不说没出手干预吧,也是毫无存在感。 而通过这件事,他隱约知道了易象试图收购飞腾的事儿,老头又懂了,陈昭大概还是想让他镇场子,不过真是物理意义上的“镇场子”。 要知道,无论陈昭在业內的地位如何,本质上他依旧还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剧组里那些老油条都够呛能镇得住,何况一个影视基地? 基地的运营管理说道多著呢,要是铺开摊子,合作对象既有民营老板,各种背景复杂的资方,还躲不开国营大厂,卫视级別的电视台。 想把这些合作方请进来容易,怎么把钱要出来可就难了,给你打一张白条,先欠著两三年再说吧。 但他老成头往办公室一坐,甭管是谁,拖欠基地的运营款试试? 成志谷以为自己猜对了,也已经意动了。 就等著陈昭三请五请,做足了礼遇,让老头把架子摆足,双方充分了解,互相信任无间的时候,把《铁旗》这部剧运作到央1以上,双方再官宣合作! 届时口径上,可不是请个职业经理人那么简单。 是一个年轻的开创者,请回了行业的祖师爷,一起推动內地影视產业的工业化! 可他万万没想到,上午他还是个局外人,下午就已经走马上任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桌上摊开的《华语影视武行行业公约》,纸页哗啦作响,像极了十多年前,他刚接手北影厂时,办公室里永远翻不完的剧本、批不完的文件。 成志谷坐在椅子上,手指抚过公约上的每一个字,眼底泛起一层复杂的光。 他离休整整五年了。 五年里,他看著引进片横扫內地市场,看著內地影视產业圈一步步沦为追隨者,连自己的行业规矩都立不起来。 他急,他气,可他只是个离休的老头,没人再听他的话,没人再把他的话当回事。 就连去年北影厂的厂庆,他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人高谈阔论,他像个摆件吉祥物似的干坐著,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昭,这个小妖怪,把代表港资內容端的嘉禾、成龙,把代表台资发行端的杨登魁,《时报周刊》全按在了砧板上。 然后塞给了他一把刀,跟他说,“老爷子,您看这几块材料怎么拾掇?” 他等了五年,这次重新出山,不是要证明自己了不起,就是要重新立一立规矩,也要掰扯明白一个问题。 华语影视圈,到底是谁在话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充当他临时秘书的闻静恭敬道:“老爷子,邹文怀的电话回过来了。” 老成头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接过来吧。” 电话那头,是邹文怀带著几分试探的声音:“老成,好久不见。秘书说你找我,谈关乎嘉禾生死的事?” 成志谷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像当年他在电影局的会议室里,敲定一部部国產电影的生死时,一样的篤定,一样的锋芒毕露。 “文怀,我不跟你绕弯子,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 ----------------- 同一时刻,三个城市,三桩决定华语影视未来走向的事,正在同步发生。 台北,八大电视总部顶层办公室。 杨登魁把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面前递来的传真图片。 图片上,《我是谁》里成龙从鹿特丹大厦纵身跃下的经典镜头,远景里替身的身形轮廓、动作轨跡,皆有红圈標註。 “就这?” 杨登魁抬眼,三角眼里满是阴鷙。 “再给邱离宽打电话!” 陈昭在台岛也不算无名之辈,他在这里甚至比內地红很多,只是他再红,杨登魁这样的人物都懒得看他一眼。 直到飞腾的收购案传来。 有时候分量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准確估量的。 杨登魁是莽夫出身,却不代表他真的是个莽夫,要搞谁之前,肯定要做背调。 台岛这么小,他势力这么大,想打听一个內地影视圈的年轻人並不难。 很快,他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忌讳的答案。 陈昭,让琼瑶吃过亏…… 而且这个人轨跡也很奇怪,杨登魁是比较了解內地的,知道现阶段的內地不比港台,能混进圈子里露脸的,或多或少都有点背景。 但这小子发跡太快,势头猛的有点不正常。 投鼠忌器之下,他只是略作敲打,甚至在他看来,自己的內心是充满善意的。 讲真,男人搞点緋闻算什么? 尤其是和王霏炒! 这种女人,就算插足婚姻,只要没实料,一句情难自禁就足够交代了,本质上把冷饭重炒,確实对王霏伤害更大点。 哪知道宽子刚赶到內地一天,反转就来的如此惊愕。 在邱离宽和他匯报接洽很不愉快,他正思索后续呢,央视的风就放出来了。 此前他旗下的八大电视,新峰影业,打造的那部《小宝与康熙》,曾在故宫周边、避暑山庄附近取景,深度接触了內地的许多公司。 像协拍,批文、场地、群演、器材都要走官方渠道。 那边一放风,他这头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杨登魁都懵逼了! 我只是敲打一下你,捋捋毛,结果你他妈给老子一刀? 他是真的,真的,充满了合作的善意,想和那个年轻人打好关係,只是利益上需要对方妥协而已。 他会把对方当做一个切入內地的埠,在合拍紧缩的时候,其他台资全部面临生存困境的情况下,八大趁势崛起,垄断台资合规內容供给。 他的身份,其实在台岛也很敏感,因为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有巨大的不確定性。 台岛电视台本来就卷,本土市场规模有限,且受港资挤压,跟內地合作,能摆脱对单一市场的依赖,形成双向对冲。 现在这小子如此不识抬举,真当他杨登魁是嚇大的? 等著的! 把这件事儿记下了,年纪大了觉比较少,晚上睡不著正琢磨怎么收拾陈昭呢。 结果第二天醒来,在僕人的伺候下,慢悠悠地正用早膳呢,就听说《时报周刊》道歉了。 杨登魁脸都绿了,不是气的,是嚇的。 《时报周刊》都没和他打招呼就道歉,他以为自己捅破天了呢。 小心翼翼地打听一番,居然是邱离宽搞的鬼,杨登魁差点气抽! 第一通电话接线,对方支支吾吾,第二通传真过来几张模糊图片,现在第三通终於接通了。 他倒要问问,邱离宽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借他的名头玩儿先斩不奏? “魁叔……” 杨登魁的语气淡漠:“宽子,你打算怎么和我解释?”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杨先生,我是成志谷,老朽搭了个台子,不知你可否赏脸,来內地陪我唱一出……” ----------------- 香港,嘉禾片场,《特务迷城》拍摄现场。 爆破声轰然炸响,火光冲天里,成龙从三层楼高的钢架上纵身跃下,重重砸在气垫上,隨即爬起来对著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片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实际项目总控人实际项目总控潘章杰凑到邹文怀身边,满脸堆笑。 “邹生,这个镜头太炸了。明天就放出去,通稿全写『成龙零替身玩命实拍』,预售票房绝对能再翻一倍!” 邹文怀叼著雪茄,脸上却没半分笑意。 只是吐出一口烟圈,望著片场里被眾人簇拥的成龙,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总觉得,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从京城铺过来,要把他、把成龙、把整个嘉禾,甚至整个港產动作片,全都兜进去。 “自强,叫上阿龙,和我一同上京!”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同上京的精彩世界。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能走老路 台北,《时报》集团总部,周刊总编办,张国立在屋中踱步,坐立难安。 皮鞋底碾过光洁的地板,磨出一圈又一圈凌乱的印子,他走得急,额角沁出的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滑,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湿的。 昨晚的决策,此刻想起来只觉得心口堵得慌,悔意像潮水涌来,让他感觉无比窒息,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 连夜改版成本暴涨,好在本期的销售数据不错,但他知道,这是曇花一现。 因为《时报周刊》的根,就在於重实锤猛料,现在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对於公信力是个绝大的伤害。 下午,时报集团核心负责人黄肇松,把他叫过去批评一通,甚至喷他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叫停也好,换版也好,甚至打脸也不至於被指著鼻子喷。 但核心是中午的时候,邱离宽果然履约,人虽没在台岛,却找人给他送来了“猛料”! 和杨登魁收到的模糊传真不同,他手里的这份,是真正能够锤烂成龙人设,而且是一点辩驳余地都没有那种。 这里面的资料,不单是图片,详细到了某部电影某一秒某一帧,当时的拍摄技巧,机位怎么摆的,替身是谁,如何完成,绝对是参与拍摄的人泄露出来的。 问题来了,料已经到手,但他真敢爆吗? 这本来是个再不能简单的问题。 《时报周刊》此前得罪了成龙,“龙种”事件后,对方直接断了跟他们的合作,不接受任何他们报社的採访。 本来就是敌人,乾脆把你锤死得了,此后《时报周刊》彻底在港岛站稳脚跟。 可就在不久前,嘉禾的邹文怀,亲自打来了电话,不是给他,也不是给总社长黄肇松,更不是给时报集团董事长余建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而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台岛新闻界泰斗,时报创始人余纪忠那里去了。 余纪忠年已九旬了,最近几年身体不好了,一直居家疗养。 惊动这一位,足见邹文怀慌成什么样子,卖了多大的人情出去! 在原本的时空中,《特务迷城》是嘉禾影业从辉煌到陨落的生死分水岭,是成龙与嘉禾二十年宾主关係的绝唱,更是香江电影黄金时代彻底终结的標誌性节点。 它不是一部普通的商业动作片,而是风雨飘摇的嘉禾,押上全部身家做的最后一次救命豪赌。 时至今日的嘉禾,早已不復八十年代的荣光,正处在內外交困的绝境之中。 外部,亚洲金融危机重创电影市场,港片年產量从巔峰期的 200+,暴跌至不足百部,好莱坞大片垄断本土票房天花板,港片的投资回报率持续暴跌。 內部,98年嘉禾的二號人物,成龙的的伯乐何冠昌病逝,成龙与嘉禾的核心纽带断裂。 而此前押注的《我是谁》《玻璃樽》票房连续不及预期,公司財务持续亏损,已经无力支撑高成本製作。 在这个背景下,嘉禾把所有翻盘的希望,全部压在了《特务迷城》上。 影片初始预算1.7亿港幣,却因成龙的跨国拍摄、实景特技的要求,追加至2亿,是嘉禾成立以来投资最高的作品,相当於本土全年电影製作总投资的十分之一。 飞车、爆炸,大场面拉满。 完全对標《红番区》的全球发行规格,甚至提前预售了欧美版权,试图复製成龙在好莱坞的票房神话。 下这么大的重注,已经是嘉禾倾力之下的所有了。 一旦这个关键节点上成龙人设翻车,会遭遇什么,嘉禾不敢想,邹文怀也不敢赌! 当然,哪怕是他的面子,甚至打给余纪忠,也未必干预到时报集团的核心决策。 现在问题来了,嘉禾已经是困兽犹斗,真要把这个猛料抖出去,那可真不死不休了。 別看人家现在不行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迄今为止,嘉禾还是唯一能把港片卖到北美主流院线的香江公司。 而且今年又引入了宏碁,获得了台岛科技资本的强力输血,当下正在搞网际网路视频业务,未来怎样,谁能说的准? 可以说,张国立办了件十足的蠢事。 他不该听杨登魁的,去抖王雯的料,更不该因为杨登魁义女的一句话,又把料收了回来,损害自家商誉的同时,又惹了个大麻烦。 这他妈的! 谁能想到,如日中天的嘉禾,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 张国立颓然地靠在办公桌边,抬手捶了捶发麻的腿。 手里这份料成了烫手山芋,曝还是不曝? 他有这个权限,因为他是《周刊》的绝对负责人,是总编兼周刊社长。 黄肇松只能怪他惹来麻烦,却不能干扰他的决策,老板也只是递话给他,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一旦决策失败,出现了莫测后果,他也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那还爆个屁啊,老子一个打工仔,得罪的起邹文怀吗? 可现在不爆也成了问题,这份料杨登魁能给他,他不爆,杨登魁能干吗? 而且这个料源成谜,邹文怀消息哪来那么快的消息? 不可能是杨登魁,因为据说,邹文怀当时的语气,对时报是求肯,对杨登魁却恨之入骨,到底出了什么事?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催著他做那个註定要付出代价的决定。 手里的料,爆是死,不爆也是死。 爆了,得罪嘉禾,邹文怀的报復在所难免。 不爆,得罪杨登魁不说,人家转头把料送给竞爭对手,成龙一样要倒,邹文怀还会恨他,毕竟事头是他挑起来的…… 事头??? 猛然间,他想起一个人来。 不是邱离宽,而是事件的另外关键人物陈昭! 老实说,《时报》和陈昭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且此前关係一直不错。 从《大明湖畔的臥底》开始,时报系的娱记就经常对陈昭进行採访,而根据一线记者的反馈,这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年轻艺人。 在《还珠格格二》大火后,时报还一度盛讚陈昭, 当初陈昭和琼瑶在台岛打过版权官司,最终不了了之,其中重要的依据,也是《时报》在西门町的报导。 时报同时还帮《侠骨凝霜》做过宣发,二者可谓渊源甚深。 其实不是关係有多好,而是《时报》和八大关係好,琼瑶则背靠中视,和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时报》虽没有下场,却在背后观望了整个舆论攻防过程。 舆论战收尾,陈昭在台北捐款,《时报》曾盛讚:“以专业创作助力賑灾,展现影视行业责任感。” 而全程,他没有露面说一句话, 关於当时谣言重伤的后劲很大,迄今台岛还流传著何绣琼跟陈昭的一些八卦,每次重播《还珠格格》,都会被暗搓搓拎出来传上一阵儿。 这次把王霏拎出来重炒,陈昭的口碑,在台岛也没受到什么影响,除了网上的节奏,舆论其实一开始也偏了。 坊间盛传陈昭酷爱<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喜欢王霏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当时,皇冠出版社的合作作家纷纷出走,本来该凭《还珠格格》如日中天的琼瑶,从风光无限,突然屏蔽了所有对外交流渠道,黯然退场,整个过程连一句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而现在…… 张国立突然背脊生寒,只觉得此刻自己和当时的琼瑶像极了! 都是主动发难,然后舆论莫名其妙的跑偏,莫名其妙的陷入被动,莫名其妙的窒息,莫名其妙的去死??? 办公室里的掛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催命符,敲得他心胆俱裂。 他终於明白,自己根本没得选 无论是爆还是不爆,都是死路一条,除非,除非他找到这盘棋的真正操盘手。 她也算铁骨錚錚,虎死不倒架。 张国立踉蹌著走到办公桌前,抓过桌上的电话,噠噠噠急促的给一个前线记者拨了过去。 “张亨福?我是张国立,你有陈昭电话吗?什么哪个陈昭,大陆的陈昭,內地的陈昭,演萧剑那个陈昭……少他妈废话,快给我!” 第二百三十三章 重回道德高地 9月12號,东三环的绿洲录音棚,陈昭带著成龙前来录歌。 一路上,大哥滔滔不绝的和他讲述各种趣事八卦,听的后排的陈自强不断皱眉。 邱离宽也在车上,听著成龙在那信口开河,心里腻歪到不行。 “小陈,你年轻有为,长得又精神,以后身边肯定少不了鶯鶯燕燕。 但记住,男人可以风流,不能下流,可以多情,不能滥情! 真心对人,人家才会真心对你。就像我,这么多年,不管圈里圈外,朋友遍布天下,靠的就是这份实在!” 陈昭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吹牛逼,不时附和一句:“大哥,当年多少女明星围著你转,你就没有动心的?” 成龙一听又来了精神,他的肢体语言也足够丰富,摇头晃脑,正要给他点名细讲,后座的陈志昌却连连咳了好几声。 他一愣,回头看看,见到邱离宽那种饼脸,也顿时败了兴,但话头不能落下。 “我都没动心,咳。倒不是挑剔,是真看不上那些追名逐利的,我要的,是那种一眼来电,心照不宣的感觉,懂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往椅背上一靠,舒展开身子,老气横秋道:“小陈啊,你年纪轻,圈子里的门道还得慢慢学,不光是拍戏拼功夫,做人做事,都讲究的是个『缘』字!” 要成立一个协会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这次事关重大,需要找好主管单位获得前置审批同意。 现在把这些人叫来,就是要先把口径上协调好。 成志谷现在乾的就是这个事儿。 所以是陈昭带成龙录歌,老头在背后协调嘉禾跟杨登魁的关係。 短短一天相处,陈昭就发现,成龙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至少他没见过比对方情商还高的艺人。 但他又满嘴跑火车,说话从来不过大脑,经常给自己惹麻烦。 就比如去年的“龙种”事件,陈自强当时的公关是相当有水平的。 他原本的设计,是引用《圣经?约翰福音》中的典故,说的是行淫时被拿的妇人,周围人的欲要用石头砸死她。 耶穌出来说,“谁没有罪,可以先拿石头砸她”,於是眾人纷纷退去。 这个公关的巧妙,在於把婚內出轨的行为,转化为“人性弱点”,强调谁无过错,引导公眾从谴责个体转向理解人性。 结果他一开口,变成甩锅全人类,天下男人都成了他垫背的。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要远远超过內地观眾的想像。 因为他在北美的票仓毁了。 剖析原因,是东西方的价值观念不同,欧美人远远没有东方人想像中的开放。 在白人眼里,这叫deadbeat dad(逃兵父亲),是超级劣质行为。 而在东方的道德標准里,先要看你爱国不爱国,有没有作品、够不够努力,对社会有没有贡献。 最后一环才是私德好不好。 於是成龙后半辈子,几乎全靠吹牛逼立人设活著。 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陈自强无奈之下,给他打造了一个“风流大哥”的標籤。 要知道,他早年可不是“风流浪子”。 1984年,他打了林凤姣一下,台岛和东京影迷纷纷抵制,不得已下,他赴台接回了老婆孩子时,对台岛媒体各种诚恳道歉,各种深情甚至痴情表態。 他这张破嘴有多离谱,他说面对黑社会骚扰,“我得每天拿桿枪出去。一回到港岛吃饭,20多人围著我,拿著西瓜刀,我自己带一桿枪,衣服里还有两桿枪。 我说:『你们欺人太甚,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躲你们』。 后来我是3桿枪、6个手榴弹对著他们。” 事后舆论譁然,引来警方调查,又不断改口打自己脸。 在表述希望全球团结,他竟称“有时我真想见到有些国家遭遇大海啸、大地震,灾难发生时,全世界都会飞去帮忙”…… 他说李晓龙只能踢三脚,他们在戏院的时候都能踢十几脚。 为了论证这件事,他在自传里写洪金保曾打败过李晓龙,搞的对方不得不反覆提及这件事,在各种公开场合闢谣。 而关於“风流”这一点,更是完全扯淡。 男性对於成功男性是天然存在滤镜的,可在女性的视角下,“成功”並不代表吸引力。 爱吹牛逼,是表达欲太过旺盛,本质上是“自我价值感”缺失带来的不自信。 说成龙不自信有点好笑,毕竟他取得了那么耀眼的成就。 可现实恰恰是他的地位太高,以至於常常否定本我,再通过话术来包装自己,用努力去匹配吹出去的牛逼。 这样的人格底色成就了他,却也让他像一个亟不可待开屏孔雀,急於展示自己,也会瞬间让女人下头。 因为女性在择偶时,只会被强大稳定內核吸引,两性关係上,都是谁的內核越稳,谁的地位越高。 谁越需要展示价值,谁越卑微。 所以他和林凤姣的关係,陈昭可以毫不客气的判断,大有可能女方才是占据主导地位那一个。 但最重要的论据是,成龙几乎没有女粉。 为了资源主动贴他的肯定有一大把,可要说邓莉君贴他,那不纯扯淡吗。 结果到了录音棚,他居然还扯这茬。 车刚停下,成龙望著玻璃门里的灯光,忽然嘆了口气,声音放轻,带著点过来人式的悵惘。 “每次进录音棚……我都想起一个人。” 陈昭挑逗似得道:“能让大哥这么惦记,想必一定是个奇女子。” 成龙眼神飘远,像是真触景生情。 “哎,当年我在香江,她在台岛霓虹两头跑。那时候她已经红遍整个华人世界了,多少大亨富豪追她,她谁都没多看一眼,偏偏跟我走得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自嘲:“我那时候就是个打打杀杀的武行出身,没文化,说话又直,可她就是愿意跟我待在一起。 別人请她吃顶级餐厅,她不去;我带她去海边吹风,她能笑一整晚。” 说到这儿,他轻轻拍了拍胸口:“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她面前,我不用装大哥,不用撑场面,就是个普通男人。 她懂我那点拼,懂我那点苦。” 他望向录音棚里,听著里面传出的键盘音色,像在怀念:“我们也一起进过录音室。她唱歌,我就在旁边听,一句话都不敢说,怕打扰。 那时候我就想,我何德何能,能让她这样的女子真心待我。” 他长长吁了口气,看著陈昭,语气带著点过来人的感慨:“人这一辈子风光再多、女人再多,真正能记一辈子的,就那么一两个。” 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又淡了下去,把情绪收回来:“不提了,都过去了。走,录音。” 说完,大踏步走了进去,邱离宽跟著他,留下一脸呆滯的陈自强面对陈昭。 “阿龙车大炮啦,把炮唔得,把口就最得。” (他在吹牛逼,本事没有,嘴巴最厉害。) 陈昭笑笑没接茬,只是道:“陈生,您打算怎么安排这次的公关?” 陈自强脸上掛著淡笑,实际心里恨不得掐死成龙。 他是香江演艺人协会的第一任秘书长,旗下的明星除了成龙外,还包括张曼玉、张学友、钟楚红等將近五十位,他才是真正多次直面持枪威胁的那一个。 当然他肯定不会计较成龙张冠李戴,他生气在这傢伙居然又信口开河! 眼下这劫还没渡呢,来之前,不断嘱咐成龙要少说话,尤其对这个陈昭要加著小心。 结果一见面,陈昭只是恭维几句,成龙就搂著陈昭的腰,说咱们都姓“陈”,是本家,我是你半个亲大哥。 不是,你心这么宽,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只是陈自强不知道,成龙的绝顶聪明就在这个地方。 他被经纪人提醒了,同样也摸不清陈昭底细,那就选择交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插科打諢一通,连陈昭这种心黑的都有点愧疚感了。 所以他才主动留下脚步,跟对方提起了如何善后的事情。 陈自强一愣,因为这昨天多方洽谈,已经谈好的东西了。 而陈昭现在这样问,难道是有什么高见? 他心里一动,把姿態放低,请教道:“陈生,你觉得怎么公关为好?” 陈昭沉吟半晌,缓缓吐出一句话。 “不要完全推给时代,要介於真假之间,要观眾自己去猜,自己去电影里找,要让大哥重回道德高地。” 他把意思大概说完,陈自强脸上的淡笑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像瞬间被冻住,眼底的错愕一层层翻涌上来,从意外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丝后怕与暗藏的狂喜,整个人定在原地…… 第二百三十四章 破案了 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 圈外人会有一丝误解,认为只有武打和动作戏,才用的上武行。 而实际上,冒险片、灾难片的坠崖、坠楼、洪水衝击、地震摔倒、火海逃生、高空悬掛; 都市剧的车祸、坠楼、打架、家暴、绑架、追逐、被车撞、被人推; 歷史正剧的战场、骑兵、攻城、武將单挑、仪仗护卫、兵变。 喜剧片,尤其港式喜剧,摔、撞、滚、被砸、被踢、被门夹、从高处掉下来,全都得武行上阵! 至於神话、魔幻、警匪、谍战,可以说所有影视作品,几乎都要启用武行。 他们受伤最多、最苦、最危险、最没名字,薪酬確实比群演多一点,却是用命拼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武行几乎一点保障没有,一次意外,终身残疾,遇到良心剧组,可能会给三瓜俩枣,遇到冷漠的,乾脆完全不理。 而且剧组资方的特殊性,几乎堵死了维权路径。 多数主体资方,就是个掛靠公司,就干这一部片,干完公司倒闭,想告都不知道告谁。 因此剧组武行动輒抱团闹事,很多时候和演员矛盾极大,不听导演摆弄,通常只有“班头”才压得住他们。 这不是耍脾气,而是被压榨狠了的自我保护。 跳一次楼给300块,不同意给涨到800,看起来不少了,等跳下去了,韧带撕裂是轻的,很多时候摔断骨头都不知道。 导演喊著再来一条,还是你来跳,你不继续跳,800也没有了,为了咬牙挣这份钱,只能继续跳,什么时候跳满意了为止。 陈昭上辈子,乾的就是这个勾当,他都没干两年,就落下个关节磨损和脑震盪后遗症,身上还留下好多疤。 他是有过切身之痛的,才对自己团队的武行这么照顾,也才有了后面的布局。 为了混出头,他开始变得刁滑,开始事故,开始出来创业搞协拍公司。 这条路,最扯淡的就是,小时候学武挨教练的打,长大了挨剧组的打,年轻时打不动了,就被彻底拋弃。 没有社保,没有赔偿,没有后路。 大部分人40岁就废了,走路都不利索,而生涯留下的伤要疼痛一生。 在93年,成龙和曾智伟牵头搞过动作特技演员公会。 因此港岛的武行,相对要有保障一些。 而內地的武行,属於典型无组织、无保障、无尊严。 武行头是唯一靠山,也是最大的吸血鬼,狠一点的抽成高达一半,拖欠工资、隨意开除、强迫接危险活。 武行想接活、想出头,必须送礼、请客、站队、认大哥。 而一旦有了组织,就不好压榨,天然会遭遇资方、製片方、导演的反对。 加上有了公会会推高成本,约束剧组权力,导致內地市场哪怕到了20年后依旧是这个<i class=“icon icon-unie02e“></i>样。 还有就是人太多了,因此,正需要协会出现来抬高入行门槛。 推动这件事,天然有道德正义,哪怕陈昭用了相对下作的手段,他也要规范起来。 看上去香江武行有公会,可他认为做的远远不够,甚至反而起了负面作用! 香江武行大批闯荡好莱坞,看似把东方武术美学传播出去,却遭到了源头上的剽窃。 陈昭对李莲杰是有好感的,对袁河平是存在一定鄙夷的。 其他不论,单纯是李莲杰拒拍《黑客帝国》,因为他早就意识到,好莱坞在对中国武术进行去源头化改造。 动作捕捉技术的出现,让好莱坞利用其技术和资本优势,將东方武行用一生打磨的功夫、用肉身拼出来的动作设计,转化为可无限复製、免费復用的数字资產。 既抹去了东方武行的创作功劳,又剥夺了其后续的价值收益。 从此中国最硬的文化名片,反而成了不值钱的东西,让其反覆冲刷本土! 陈昭要搞武行协会,就是站在数位化的当口,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当然,为了避免麻烦,事情可以做,口径上却不能这么提,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家国如是,他亦如是。 协会成立,业內无论是资方,亦或导演和製片人,对这东西肯定是反感的,雷不能他来顶,那只好麻烦大哥和老领导了。 对成龙来说,如果他把这个旗扛起来,陈昭也当然不能让他倒牌。 和陈自强走进录音棚,成龙已经进了录音间,正在听著小样。 王霏坐在调音台后面的高背皮椅上,眼皮半垂,不看人,也不理人,视线飘向斜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又有人进来,往这边瞟了一眼,看到陈昭,把双手插进兜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生动了许多。 陈自强走过去抱歉:“不好意思阿菲,耽误你工作了。” 她快速扫过对方一眼,又立即移开,话说的倒是礼貌:“应该的。” 不过在对方靠近的时候,明显有个身体后倾的动作。 陈自强有点尷尬,找了个地方坐下,想和陈昭继续说话,结果看对方和王霏聊起来了,只能找邱离宽聊了。 “阿宽,这次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能给我松鬆口风吗?” 这个录音间並不小,外面的控制室足有一百多平,沙发这边和调音台隔的远了点,加上里面还有成龙咿咿呀呀学歌,因此互相说什么,也不怕那头听见。 邱离宽只是隱晦的看了眼陈昭,便压低声音道:“陈生,这次的事情,是我义父想敲山震虎,拿成龙杀鸡儆猴,嚇唬那边的那个……” 啊? 陈自强差点吐了! 哪怕他知道陈昭不简单,甚至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毕竟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在內地,他都远远够不到一线,结果你说杨登魁拿成龙开刀,是为了朝陈昭施压? 这话你自己信吗? 草你大爷的狗男人。 邱离宽心里骂死了陈昭,却不得不给他圆谎。 “陈生,你不知道,这小子正要收购飞腾,背后是有支持的,而飞腾是台岛搞合拍的桥头堡,要让他轻易得手了,以后八大的剧就很难进內地了……” 哦,这还有点说服力,可也显得苍白了一点。 不过邱离宽既是杨登魁的人,又是王霏的经纪人,这小子一副跟王霏熟稔的样子,倒不像传闻的“暗恋”那么简单。 想著想著,自然而然把视线往那边飘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只见王霏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勾了勾手,应该是在朝陈昭要打火机? 陈昭从兜里摸了一把,却没见打火机,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好像是一个极小的纸条? 然后他搓了一下,掌心瞬间燃起一小团蓝火,火苗蹭地窜起老高,似乎把王霏嚇了一跳。 就在她惊到的同时,陈昭突然反手一握,再摊开时,掌心多出一支棒棒糖。 撕开糖纸,递到她的嘴里,然后把她叼著的那支烟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在陈自强的视野中,王霏沉默了几秒,静静地看著对方,眼神有一点闪烁。 许久后,才嗦了一口糖,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看口型,好像是“幼稚”? 不知道陈昭又说了句什么,王霏突然笑出声,绷著的脸鬆弛了,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再没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臥槽! 破案了。 作为业內顶级经纪人,无论是公关还是舆论战,从大明星出现舆情的那一刻,他都会有所关注。 王霏和这小子炒了不是一回了,本以为这次的《时报周刊》是造谣,现在看来,八成可能是真的! 只是没放真料而已。 而邱离宽作为王霏的经纪人,肯定要给她化解舆情,她没办法,只能求助於义父杨登魁了。 杨登魁恰好和成龙有仇,而成龙造假的负面实锤,绝对能盖住的王霏热度! 想到这,他忍不住对邱离宽怒目而视。 玛德,你是不是太不把老子当人看了? 邱离宽心都跳到嗓子眼去了,却不得不硬著头皮道:“陈生,我也是没办法,小菲马上要出新专辑了……” 干嫩娘嘞! 王霏要出专辑,难道成龙就没电影要上了吗? 刚想发飆,却听她道:“不过陈昭知道后,把事情协调好了,最坏的事情也还没有发生,这次咱们几方合作,是一举多贏,连《时报周刊》也参与了进来。 所以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都不存在,你就放心吧……” 呼。 想到陈昭,还有对方之前的言辞,陈自强已经到了胸腔的火,硬生生又给压了回去。 还好有陈昭! 第二百三十五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9月12號,是千禧年的中秋佳节。 但没假…… 在这个时候的法定假日,只有元旦一天,劳动、国庆各三天,春节同样是三天。 一直到2007年12月,中秋、端午、清明才成为法定节假日。 尤其电视台反而更忙,全国人民过佳节,就要拿出更好的节目来。 已经是傍晚了,15楼《影视同期声》栏目组办公室,杨舒童依旧还没下班。 因为他们今天,要录製一档重磅节目。 成龙大哥! 大哥忒忙啊,高强度的工作,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现在也有点吃不消了。 坐在录製现场,神色怏怏,有些工作人员还以为大哥不舒服呢,连忙上来嘘寒问暖,可大哥只是笑著摆摆手,指了指自己喉咙,示意嗓子疼。 喊了一天能不疼吗? 等一切布置好,导演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现场同步开启录製。 灯光柔和,背景是简洁的蓝色演播幕,墙上一行小字:“记录中国影视力量”。 杨舒童坐姿端正,语气亲和又专业,看向对面的成龙。 大哥穿一件简单的深色t恤,神情比平时沉稳很多,少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诚恳。 杨舒童先笑了笑,自然切入:“成龙大哥,您这几年在全球拍了很多大片,观眾一直都特別支持您。 但我们也注意到,您最近的活动好像更关注片场、关注幕后工作人员,这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成龙微微低头,沉默片刻后,再抬眼时,已经表情沉重下来。 “我拍了四十多年戏,从片场一个小武行,拍到今天,风光有了,名气有了,全世界都认识我了。 可走著走著,我迷失了!” 喊了一天的嗓子莫名加分,语调低沉沙哑,像在诉说一段压了很久的心里话。 面对镜头,他眼神中带著深深的疲倦,轻嘆口气,继续诉说:“我被光环绑住了。” “总想著要做最厉害的、最不要命的、永远不用替身的那个成龙,我把自己架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却忘了我是怎么上来的。 忘了那些跟我一起摔、一起拼、一起受伤,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兄弟。” 杨舒童轻轻点头,不打断,让他把话说完。 “我以前总说,我不用替身。这话,对,也不对。 我能拼的,我一定亲自上。 可一部戏、一组动作、一个镜头, 真的只靠我一个人吗? 不是的。 灯光、摄影、道具、服装、武行、场务…… 是一群人在托著你。我以前把所有荣光都扛在自己身上, 这是我最错的地方!” 陈自强为什么觉得这套公关案牛逼? 陈昭一套的逻辑,是“爭议锚定式闭环公关”。 区別於常规的否认和道歉,乃至转移焦点,它是主动製造爭议、再把爭议彻底转化为自己的护城河。 最终实现“替身爭议免疫+龙种事件洗白+《特务迷城》票房宣发+武行协会成立”的四重目標,全程严丝合缝,每一步都踩在舆论的人性弱点上! 而这一个方案,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甚至巴不得接受的方案! 《时报周刊》还是会爆料,依旧是独家猛料,只是方向稍偏。 所以成龙现在要做的,是前置性危机化解,先在內地公开露面,给出一个完美的在场证明! 这周周末,一篇名为《特务迷城片场突发意外,成龙专属特技替身高空坠落重伤,已紧急送医》的文章,就会在台岛见报,开始引爆舆论。 之后,同步让香江本地小报、台岛娱媒跟风发酵,放出更多捕风捉影的细节。 “伤者为成家班核心成员,跟了成龙十几年。” “为拍摄成龙的招牌跳楼镜头受伤,下半身或瘫痪”,全程只煽情、不核实、不做实锤。 成龙陷入舆论被动,但他不会辩解。 成龙痛苦,成龙公开否定过往人生,成龙浪子回头,完成迷失→觉醒的敘事铺垫。 所以这次前置公关,他得先把事情掰扯明白才行。 面对主动卸下“零替身战神”的成龙,杨舒童顺势接话。 “所以您现在,更愿意为这些幕后英雄发声?” 成龙目光亮了一点,语气也坚定起来:“是。我现在不想再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成龙,我想做一个记得来路的人。 我拍了三十多年戏,从片场小武行,混成了大家嘴里的大哥、国际巨星。 这些年我被光环、名气、虚名裹著,活成了別人眼里的样子,可回头看看,我早就迷失了自己。 做人不能忘本。 今天很多人问我,成龙你到底有没有用替身? 我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承认,我用了替身。 我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承认,我用了替身。 华语动作片里,每一个武行兄弟,都是我的替身,都是华语动作片的替身。 没有他们就没有成龙,没有华语动作片的今天。 以前我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那些和我一起摔打、一起流血的兄弟,我拿了所有的奖盃、所有的名气,可他们受伤了、瘫痪了,连一句公道、一份保障都没有。 我这个大哥,当得太失败了。 现在我经歷了很多变故,突然醒了。 什么虚名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只想给所有武行兄弟,立个规矩、谋个保障,我是小武行出身,我知道他们有多苦、多累、多危险。 他们不站在光里,可他们才是真正撑起华语动作片的人!” 至此,经典已成…… 成龙的替身,成了薛丁格的状態。 龙粉能解读出:“大哥根本没用替身,他说的替身是所有武行兄弟,他自己的镜头全是亲自上的,他是为了武行兄弟,才扛下了所有爭议”。 龙黑能解读出:“他亲口承认用了替身,就是撒谎了,现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路人能感受到:“大哥重情重义,为了兄弟,连自己的金字招牌都能放下,太有担当了!” 此后,《时报周刊》会再放猛料。 《重伤武行身份曝光:並非成龙专属替身,拍摄《特务迷城》群戏时意外受伤》 迴旋鏢打出来,目的是引爆粉黑自循环。 龙粉疯狂洗地:“早就说了大哥没用替身!受伤的根本不是他的替身!他为了给武行兄弟发声,硬生生扛了这么久的骂名,太伟大了!” 龙黑疯狂反驳:“就是他用了替身!现在找个替罪羊出来洗白。受伤的就是他的替身,只是不敢承认!” 路人被爭论吸引,疯狂好奇:《特务迷城》里到底有没有用替身? 我要去电影院里找一找! 这是这套公关能成立、能闭环、能实现攻击免疫的核心,是模糊绝对边界,全程不说用或者没用的绝对化表態。 永远把个人替身,偷换成华语武行是所有动作片的替身,把个体行为升维成行业使命。 哪怕以后被抓住替身的把柄,他使用的动机也彻底洗白了。 我用了,也是为了让更多武行兄弟被看见、被保障; 我没用,我也愿意扛下这个爭议,换武行行业一个未来。 最终完成舆论自循环,让龙粉、龙黑陷入无休止的爭论,而爭论本身就是免费宣发,所有流量全部匯入《特务迷城》的票房。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也难以洗脱龙种事件的污点。 可这一番操作下来,观眾对他的认知就会变了。 认为他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他是一个愿意为了群体、为了兄弟、为了承诺,扛下所有爭议、付出所有代价的担当者。 这是一个“找回初心”的敘事,形成一个完整的人物弧光。 底层武行出身→靠拼命成名→被名利迷失,犯了错→因兄弟受伤幡然醒悟→放下虚名,回归初心,用余生弥补过错、守护同行。 龙种事件不再是他人生的道德污点,而是他“迷失阶段”的一个註脚,是他成长路上的一个教训。 事后他怎么处理“龙种”,会不会因为胡唚又玩儿砸,那就不关陈昭的事情了。 他要的仅仅是成龙的保驾护航! 因为明天,《铁旗》即將面临三审,而三审即终审,这个剧,决不能死在央视內部,只要递到了上面,其他都无所谓了。 所以採访后半段,在杨舒童的刻意引导下,成龙语重心长道:“成家班的老兄弟,有人参与到了《铁旗》这部剧的製作当中。 我打听了一下,首先它有正气、有家国、有风骨。 讲的是乱世里,有人愿意站出来,扶社稷、安百姓,这种精神,现在太珍贵了。 更难得的是,这部的创作者,尊重每一个在幕后拼命的人……” 杨舒童微笑收尾:“谢谢大哥今天这么真诚的分享。我们也期待,您能带著初心,带给观眾更多好作品,也期待《铁旗》能早日和观眾见面。” 本来节目应该到这里就完了,没想到成龙又临时给加戏。 “我最近在感慨之下,写了首歌,要分享给所有的幕后英雄!” 杨舒童都傻了,愣是不知道怎么回,这段台本上没有啊? 可导播的话却从耳畔传来:“让他唱。” 也许今天录了一天魔音贯耳,也许是刚才的表演太沉重,大哥此刻的情绪是迫不及待的激昂。 直接拿起麦克风开始清唱:“爱你纵身跃高墙,爱你扛住爆声响,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工装,却敢赌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第二百三十七章 如了你的愿 影视作品是文化导向的核心抓手,於是在央视正剧这样的作品诞生前,有两种不同情况。 一个是有明確支持立项、定人、定资金、定时间节点的自上而下推动。 第二是类似《雍正王朝》这样的作品。 由民间或个人看到了导向,是纯市场化项目,但后来获得了肯定和支持。 《雍正王朝》核心是借古喻今,表达的整顿吏治、追缴亏空、推行新政、触动既得利益。 製作完成后审核初期並不顺利,后来台长拷贝了40多盘录像带,诸多领导看完后表达此片不错,给出了明確的放行信號。 《铁旗》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它本来就是央视合拍的片子,只是成片之前,光看剧本很难品出滋味,等品出来也晚了。 於是就造成现在的局面,播还是不播,没人敢確定下来。 说实话,很多东西,老百姓是后知后觉的,可能一件事到了几十年后都未必能挖出来。 但影视从业者,能得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大量文献资料,创作过程,又很难克制掺私货的行为,所以衍生出一种经典反派模板。 只是有的角色分量重,有的角色乾脆就是个龙套,事后可能还会把镜头剪掉。 所以陈昭一点都不过分,他是对事不对人,没有任何程度上的丑化角色。 隔壁大鬍子拍《笑傲江湖》,那余沧海又是变脸,又是侏儒,甚至裤襠底下还骑著个人,比他过分不过分? 上面的人发號施令、装正派掌门,下面的人当爬行当坐骑,这是干嘛呢? 甚至余沧海都不是自己变脸,他麾下弟子各个会变脸,多搞笑。 但《铁旗》到底是不同的,他往央1上冲,尺度当然也不能和人家相同。 晚上10点20,陈昭回了易象公司。 办公室里,方馨瑜、成志谷、於胜利、郭保常、王新民,甚至李佩森都在! 几乎所有和《铁旗》相关的人,都在焦灼的等待著,一看公司外面车灯亮了,纷纷迎了出来。 方馨瑜走的快,见陈昭下车,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连忙上前问情况:“如何?” 其他人走的慢一些,却也都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只有成志谷和李佩森走在最后,两人本还保持著沉稳,打算表达处变不惊的態度。 最近几年要提升文化自信,要凝聚民族精神,文化工作者被会见的例子常有。 所以能见没什么出奇的,正常接见,是鼓励和礼节性认可。 可他们俩刚出门,目光隨意往外面车上一瞄,只一眼,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李佩森背在身后的手骤然一紧,常年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失態的惊色,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这……这是……” 他见多识广,一看车牌,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原本的淡定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敬畏,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成志谷慢悠悠跟在最后,向那边惊鸿一瞥,眼神从疑惑到错愕,再到猛然惊醒,瞳孔微微一缩。 出发是闻静开车送陈昭,可回来的时候,不是那辆白色宝马。 被送回来的?? 见是一回事,送是一回事。 而且什么车,什么牌,也有精准的態度分级。 普通的奥迪、桑塔纳,代表了礼貌客气和基本照顾。 这个车牌,绝对不可能是秘书安排的,一定亲自有“派车送小陈回去”,才能派出来。 成志谷几乎秒懂,应该是成了,而且从此以后,陈昭就是重点培养,重点保护的文艺骨干了! 没有上前,静静站在那等著陈昭和司机告別,等车走了,看著陈昭在簇拥下走过来,老头才淡淡道:“怎么样,见世面了吧?” 比起他来,李佩森就紧张多了,哪怕心里已经確定了八成,依旧还是没办法鬆弛下来,连问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什,什么態度?” 不光是他,事关心血生死,所有人都无比紧张。 眼看一种老前辈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陈昭淡淡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俏皮的说了句:“冇问题。” 最先反应的是王新民,王大鬍子先是爆了句粗口,隨后咚地一声往陈昭怀里一撞,哈哈大笑:“我草,好兄弟,好老弟!” 要不是陈昭坨太大,他甚至有种举起来的衝动。 郭保常一样很激动,紧紧攥著拳头,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於胜利乾脆招呼著:“走走,喝酒去,喝酒去,我在红螺园订了桌……” 这里除了陈昭和方馨瑜,就他年纪最小,剩下的哪怕连王大鬍子,都超过五十岁了。 这群人连孩子都比陈昭大的多,却在他面前全没任何架子,甚至可以说是眾星捧月一样环绕著他。 不怪他们有这种反应,这次的意义太大了。 把一部武侠剧,送进了最严肃、最顶级的播出平台,这叫破圈、破规、破先例。 《铁旗》播了,等於官方公开承认,武侠不只是消遣,武侠里的家国、忠义、风骨、民族精神,可以成为新时代文化符號! 对於王新民这种擅长武戏的导演来说,等於陈昭为他打开了天花板,生生开闢了一个本不存在的新赛道。 以《铁旗》为例,这种可以叫做主旋律武侠。 他破了天花板,后来者就能直起腰,他进了央一,后来者就可能也跟著进去,他立了新类型,整个行业都升级! 要知道,这可不是说笑的东西,这是的文化核心的归位! 武侠为什么登不上檯面? 是因为被近代武侠小说给扭曲了! 古典武侠小说这个流派,比如《三侠五义》《施公案》《彭公案》,都是清吏治、安百姓,展昭被封“御猫”,辅佐包拯,不会被骂走狗,反而觉得正气荣耀。 可新派武侠崛起之后,重塑了“侠”的概念。 不听朝廷的=大侠,帮朝廷的=没骨气。 后世提起侠来,动輒要提聂政专诸,不然就是郭解之辈,总试图用这些歷史人物代表侠义。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兼爱非攻,急人所难,摩顶放踵。 你可以拍你的快意恩仇,我也可以拍我的只手挽天倾。 而对於《铁旗》的主创团队来说,更是一步登天,全员飞升,获益最大的,应该是李佩森。 一行人张罗著喝酒去,他毕竟身份不同,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有点敏感。 一个人摆摆手和眾人告辞,等上了自己车后,打开车內的灯光,对著后视镜<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自己那张老脸,颇有些如梦如幻的感觉。 “真,真成了?” 初审的时候,他不知做了多大的决心,发了多大的狠,才决定力荐,而现在……好像,大概,能往上迈一迈吧? 到时候怎么安排? 应该是仍兼剧中心主任,同时协管全台电视剧生產,央视一套黄金档编排、重大献礼剧,成为电视剧口第一责任人??? 应该还会兼文艺中心、青少中心、剧审委…… 想到这,再起从车手扣里,拿起此前陈昭递给他的那封信。 本来以为是扯淡的,现在觉著,也不是不行。 展开信件,是用繁体写一封申请书。 尊敬的各位领导: 我是成龙,作为一名从片场小武行起步、从事影视动作表演三十余年的电影工作者,现郑重以个人名义,联合香江嘉禾娱乐事业有限公司、易象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共同申请筹备成立【中国影视动作特技工作委员会】,並恳请贵方作为本会行业指导单位,予以指导、监督与管理。 我自幼习武入行,从底层武行、替身、龙虎武师,一步步走到今天。 三十余年里,我亲身经歷、亲眼目睹无数动作影视从业者的艰辛与奉献。 他们以血肉之躯完成高难度特技,以专业技艺撑起华语动作片的筋骨,却长期面临安全无规范、权益无保障、职业无身份、伤病无依靠的困境…… 本委员会擬定宗旨: 遵守国家宪法、法律与政策,弘扬中华武术精神,团结全国影视动作从业者,规范动作特技安全標准、完善职业保障体系、开展专业培训认证。 推动武术文化与影视艺术融合发展、维护从业人员合法权益,为中国影视行业健康发展、为体育强国与文化强国建设贡献力量。 三十年来,我以动作电影为荣,更以身为中国人为荣。 今日发起此会,是初心,是愧疚,更是使命! 让拼命的人被善待,让无名的人被尊重,让中华武术与动作精神代代相传。 恳请领导体察行业疾苦,批准本委员会筹备申请,准予掛靠主管。 我必以身作则,不负信任,不负行业,不负时代。 此致 敬礼! 发起人(签字):成龙 日期:2000年9月13日 发起单位:嘉禾娱乐事业有限公司(盖章)、易象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盖章) 成龙大哥总爱装没文化,实际他可太有內秀了,只见笔走龙蛇,颇有种江湖洒脱的意味。 李佩森愣神了许久,才咬了咬牙。 也罢,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髮耸。 立谈中,死生同。 一诺千金重! 如了你的愿又能如何? 也罢,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髮耸。 立谈中,死生同。 一诺千金重! 如了你的愿又能如何? 提起笔,不是签字准许,而是在后面的发起单位那一栏,默默填上了央视剧作中心的名字…… 第二百三十八章 修罗场 吃饭聚餐,人少了就没意思。 往饭店走的路上,於胜利开始打电话,发简讯,郭保常也在把好消息通知一些老伙计。 方馨瑜开车,副驾是於胜利,开的是公司的gl8,足够把一行人全装下。 中间一排是俩个导演,陈昭和成志谷坐在最后排,小声討论著后面的安排。 “飞腾清点的差不多了,等过了国庆咱们就要接手,您老说,怎么个章程为好?” 成志谷瞥他一眼,哼了声:“是个烂摊子啊,你小子是真贪啊。” 陈昭不是全才,至少对於基地运营上面,他根本是盲人摸象。 当然,吞併飞腾这个预案,不是酝酿了一天两天,所以心中大概有个成熟的模板。 以前想的是,自己不行,大不了找专门人才。 可实际发现,国內真正有管理能力的屈指可数。 管理飞腾这种级別的影视基地,复杂程度,约等於管一座小型城镇+一个军事化剧组+一个24小时不关机的工厂+一个隨时可能出事的高危游乐园。 如果以后铺开运营,一天24小时,至少3到6个组同时拍。 有的组拍白天、有的拍夜戏、有的赶通宵,这边要爆破、那边要吊威亚、这边要下雨、那边要生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食堂要开五顿饭,早、中、晚、夜餐、夜宵。 宿舍天天有人入住、退房、换房; 服装道具一天借出,归还几千件,不能错、不能丟、不能坏。 只要一个环节乱套,全基地瘫痪。 最重要的是安全,基地的景区全是纯木榫卯建筑,一点火星就能烧一条街,假如要接待战爭戏,更是天天得用炸药、汽油、火效、烟饼。 而且剧组一多,就会乱拉电线,灯温也极高,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起安全事故。 调度也是大问题,爆破不能吵到文戏,雨戏不能浇到隔壁组,阳光角度、收音环境、群眾演员动线…… 想想就头大了。 所以陈昭决定,把这个烂摊子,完全甩给老成头。 从今以后,自己只是监管制作端和后期技术的负责人,方馨瑜只负责財务督算,他才是基地的一把手。 “飞腾原来的人,要儘量挽留,尤其是置景团队,木工、漆工、瓦工、雕塑、美工,这些都必须要有,不然人家剧组来之后,说一句明天早上要一座破庙,你拿什么给人家盖?” 陈昭点头应下,儘管说是接手,但周刚团队也不是直接散伙,只是从平台方转型到了內容方而已。 甚至已经在酝酿新戏了。 这一块,因为之前有过隱晦的承诺,陈昭甚至要帮他还清“债务”,也就是跟八大和亚视的协议。 其他都好说,只是合拍资格问题不好解决,但等《铁旗》开播后,甲种证也差不多能落位了。 不过像以前那样,纯用港台班底,把內地纯当取景地肯定不成了,要大量的选用內地班底。 想到这,他突然道:“杨登魁那边怎么说?” 成志谷冷笑道:“他能怎么说,巴不得的。” 被陈昭搅进局里的这些人,成龙和嘉禾最无辜,但他们受益也最大。 而邱离宽跟杨登魁最可恶,也是得罪最深,被陈昭攥的最死的两个。 现在八大的合拍资格,已经被李佩森否了。 別看他就说了一句话,但以后谁都不会冒得罪他的风险,去跟杨登魁进行合作。 到了李佩森这个地步,別说体系內的关係有多深,人家之后工作往哪里调动都说不准,今天在央视,明天可能就在总局了。 所以杨登魁在內地所有的布局,都已经毁了,如果不进行拯救,下一步电视业务很可能要彻底完蛋。 要知道,他涉及电视领域的时间並不长,97年创办八大电视台,光是解决卫星频道牌照、地面覆盖、信號传输这些,就狠砸了30亿新台幣。 加上人员设备、版权採购、营销推广这些,总投入高达55亿新台幣。 这是半生江湖积累,还有银行高息贷款,甚至是股权质押的全部身家,是他从“黑道大佬”转型“正规传媒大亨”的唯一赌注! 他根本想不通,只是炒了个緋闻,陈昭就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李佩森居然会这么护短。 所以接到电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来了內地,结果又碰到邹文怀,要不是成志谷在,两头差点没打起来…… 陈昭是全程没和他照面,不是怕了对方,而是留一线余地。 毕竟大佬嘛,都要个面子,给成志谷低头,对外往小了说是不敢挑衅內地官方权威。 往大了说,他都能往爱国台商上靠。 別问我为何投诚,问就是爱国…… 说著,成志谷从怀里也掏了封信递过来。 “看看。” 陈昭一愣,抬手把灯打开,借著微凉看了看。 【本人杨登魁,系中国台湾八大电视台董事长、台湾影视行业从业者,深耕影视领域数十年,始终秉持“一个中国、两岸一家亲”的理念,致力於推动两岸影视文化交流、传承中华武术与动作艺术……】 鹅鹅鹅鹅鹅鹅…… 想著黑道大佬趴在桌子上写这封信的画面,陈昭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惹的成志谷瞪他一眼。 “你笑什么笑?我告诉你,现在有飞腾、八大,还有你之前联络的那个周易,这公司背后也是台岛人,你家底太薄,底蕴也浅,人家同时开剧,你控的住项目吗? 一个把握不住,人家就要攻訐你,別干了点事就尾巴翘上天去。” 陈昭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有您老人家坐镇吗,再说……” 他指了指前排两个人,“不还有这二位帮衬呢吗。” 合拍收紧以后,规定台籍主创不得多於5人,內地主创不得少於1\/3。 什么是主创,编剧、导演、出品人、製片人,这四个是核心。 陈昭能掛名出品,甚至看意愿掛名总编剧,就解决了大部分问题。 其他的,如摄影指导、美术指导这些,都是幕后,並没有那么较真,车上坐著的几位都是业內大拿,给老兄弟介绍活儿属於白捡人情,根本不会拒绝。 那问题还是演员,八大也好,飞腾也好,都有大量签约演员,维度陈昭,就范小胖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至於他自己,已经不打算再演电视剧了。 就算演,也顶多搞个戏份不重的角色,或者给友情客串一下。 眼看八大、飞腾、周易都要开剧,下来基地进入正式运营阶段,肯定要搞剧海战术,而他几乎是个光杆司令。 他要的不是路人甲,主角、配角、特约、熟脸,需求量是爆发式的,而那批能扛戏、有收视號召力的內地演员,全都在各大国营厂、各大公司、各大电视台手里。 他想同时开戏、控住项目、不被台资那边反过来拿捏,就必须手里有人、有角、有能压得住阵的演员。 对外合作不是不行,问题是艺人未必难搞,背后的公司却破事儿一堆。 想来想去,居然只有扩充经纪业务,挖掘培养新人一条路可走。 正琢磨著呢,前排的於胜利突然道:“哎,陈儿,把小范叫来啊。” 陈昭嗯了一声,发了条简讯过去。 结果没一分钟,手机亮了,锁姐回信息问,能不能带几个同学? 陈昭打字回:【干嘛,谁啊,大半夜带著,不怕说閒话。】 【谁会那么无聊,一个寢室的,我出去吃饭,把她们丟下不好。】 【没有不靠谱的吧?】 锁姐秒懂他的意思,嗔怪道:【谁能喜欢老头啊。】 陈昭心说那可没准,聚餐还不少人呢,於胜利把在京的都通知到了,肯定有不来的,但人这么多,女大学生加专业对口,为了点啥可就说不准了。 到时候传出去,又是一个超大负面,要让人抓住痛脚,搞不好都能把他打成老鴇子。 想想,回了一条:【那你也別来了,好好躺著吧,明天我去看你。】 正好去北电见见校长和系主任,让那边给他推荐那靠谱的人。 没想到锁姐怒了。 【不行,我必须去,我不去不是给杨舒童机会?放心吧,这几个我也看得住,谁敢贴人我吃了谁!】 陈昭有点尬,朝前排喊了声:“於老师,杨舒童来吗?” 於胜利理所当然道:“来啊,陈红都来,她怎么不来?” 呃。 【来吧来吧……多带点人更好。】 结果信息刚发过去,突然手机又亮。 一看號码,陈昭登时愣住了。 【听说你们要聚餐,庆功宴啊?】 陈昭没回,但不大一会儿这个號码又发了一条:【在哪啊,让我凑凑热闹。】 陈昭只回了她两个字:【別来。】 【不,我偏要去,红螺园是吧,我知道那。】 简讯字头上,是许啨的名字,陈昭无奈拍了拍额头,这他妈是个修罗场啊。 ,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混在华娱》等万千好书。 第二百三十九章 撕逼大战 红螺园这个饭店距离宋杨不远,最大的三个厅能容纳18到22人。 现在都快凌晨了,换一个圈子绝对约不出这么多人来,可对於文艺圈和娱乐圈来说,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这群人生活节奏黑白顛倒,在剧组又经常赶夜戏,有的本来就在近郊拍戏,打个电话正好过来吃夜宵,有的甚至还带了朋友。 因为有不少外人在,名义上就是聚会交际,没提什么庆祝《铁旗》荣登央视一套,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基本上也猜到了缘由。 来的人多,陈昭索性开了两个厅,正好避免修罗场。 他和於胜利一人招呼一桌,辉煌厅那边几乎都是前辈和《铁旗》剧组人员,陈红和非来凑热闹的许啨,都被安排到了那边。 杨舒童身为女主角,自然也得在这桌,方馨瑜则代表陈昭作陪。 隔壁的富华厅,则是陈昭亲自作陪,而且这边都是年轻人,不用那么讲究。 其实陈昭是很討厌这种局的,因为有著严格的座次排序,所以太过麻烦。 正对门的主位,坐著的一般都是投资方、出品人、电视台领导、製片厂厂长、或者最大前辈。 成志谷无疑要坐首位的,而他左侧,应该是总导演、剧组一把手,亦或者最受器重的人。 右侧的3號位,会坐联合导演、核心主创,资方二號人物。 假如陈昭要是过去,且不提郭保常,王新民肯定要谦让他坐3號,甭管他多大年纪,毕竟陈昭既是戏胆又是资方。 可陈昭又不能真坐3號,俩人就得来回推搡,这顿饭都吃不消停。 假如陈昭只是男一號的话,恰好应该坐主位左手边第二顺位,这是4號位,也是艺人最高位置,现在他让给了杨舒童,方馨瑜替他坐5號位。 6號在主位正对面,是於胜利该待的位置,他是这个局的发起人,又是剧组製片人,俗称主陪,地位不低,但属於服务全场的角色。 除了这核心的六个位置,中间的位置才是撕逼的战场。 通常在这种局里,番位不在戏中,饭桌上就分完了 谁坐得靠前,说明谁地位高,座位一旦排错,就是打脸羞辱。 想捧谁,就把谁放在大佬身边,想冷落谁,就把谁扔到门口,距离决定地位,左右决定亲疏。 一桌坐下来,谁得宠、谁失势、谁要被捧、谁要被踩,全写在座位上。 富华厅这边就鬆快多了。 没那么多尊卑讲究,一水儿年轻人,甚至还有小孩家长呢。 《铁旗》的年轻演员,还有锁姐带著的同学和舍友,一共五个人,董璇、关悦、殷旭,黄小蕾,付璐璐凑在一块儿,闹哄哄的。 今天是周末,几个女孩凑一块聊天,听说有局就跟来了,离校不用请假,但晚上肯定也回不去了,估计要去锁姐家里住。 菜刚上齐,酒刚开瓶,八冷十热全是硬菜。 陈昭开始的时候坐在6號位,不过锁姐来了后,就代替他坐在这,一来帮著招呼,二来是免得冷落同学,於是陈昭就被让到了主位上。 这桌有点空,才坐了15个人,他刚坐到主位,就招呼徐哲过来挨著他坐。 本来一切都刚刚好,谁也没料到会撞进两个不速之客。 门先被推开一条缝。 巍子探了个头,笑著往里面扫了眼:“哟,都在这儿瀟洒呢?” 身后跟著一位,一袭简单的黑衫,头髮松松挽著,明明没化妆,可往屋子里站定,就有股子说不出的柔媚劲儿。 许啨。 她是跟著巍子串局的,俩人正合作拍一部叫《背叛》的电视剧,要不然也没那么准的消息。 范兵兵登时有点黑脸,只抬眼淡淡看了一下,没拦,也没迎。 陈昭硬著头皮站起来:“王老师,许老师。” 紧跟著,他赶紧起身迎出去,伸手轻轻往隔壁辉煌厅方向引了一下。 “成老厂长、郭导、王导都在隔壁,您二位过去坐,他们肯定高兴。” 巍子瞄了一眼,顿时就懂了,这桌都是年轻人,他的身份往这戳,互相都不自在。 而且陈昭说话很给他面子,拍了拍他胳膊,笑了:“行,那我过去陪老哥哥们坐。” 陈昭下意识回头,瞥了许啨一眼,没想到这女人压根不动地方。 “许老师?” 许啨翻了个白眼,“我一混饭的,就不往那边凑了,前辈多,拘束。” 说著,径直走进了他这屋的包厢,脚步轻,落点却准。 没往边上空座去,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停在主位左侧,笑盈盈地弯了弯腰,衝著所有人道:“不介意我在这儿挤挤吧?” 点击,开启《混在华娱》的奇妙旅程。 谁能真赶她走? 讲真,陈昭是不想招惹许啨的。 这种女人一旦招了,就非把他和范小胖搅和黄了不可。 按理说,有过边缘亲密行为,却没能真的完成亲密关係,关係应该快速冷却才对。 在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男性的主动克制,可能是因为心疼,因为珍惜,反而错过了衝动型的亲密。 但女性可不会这么认为,一旦关键时刻没有通关,无论什么原因,她先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没有魅力,但雌性基因本能,却又会產生逃避式否定。 潜意识告诉自己,是他不好,是我不喜欢他。 另外,当有过一次边缘亲密关係时,下一次的亲密预期就会无比强烈,又会排斥跟否定,还会有社会风评的顾虑。 一旦被对象认为是隨便的女人,择偶竞爭力也会下降,会被不珍惜,被会玩弄。 很多热恋的情侣会因为这种情况快速冷却,要是拉扯不明白,最终结局就是彻底分手。 男的还一脸懵逼,女的受潜意识影响也不说出来,只有像陈昭这种谈了许多许多恋爱的人,才能理解这里面的复杂性。 可许啨这女人,居然没受到潜意识困扰,这得是有多自信啊? 这是典型的“掌控型恋爱脑”啊。 行,既然如此,也不是没办法治你! 把人往辉煌厅送,刚进包厢,巍子却愕然发现,这桌人满了…… 一见这种情况,杨舒童立即站起来,要给巍子让座。 陈昭却朝陈红道:“陈老师,要不您和我去隔壁坐坐?” 陈红有点诧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巍子老师坐我这吧,正好能跟杜老师喝几杯。” 一眾人也没多想,两个大厅隔著没几步,往回走俩人也没说话,等一回自己包厢,对徐哲使了个眼色,对方给他回了个佩服佩服的眼神,语气諂媚:“陈老师,您坐我这吧。” 而陈红进屋看到许啨,表情就僵住了,许啨也同样如此。 陈昭则不管那么多,大马金刀的往主位上一坐,招呼陈红:“陈老师,坐啊。” 徐哲跟著应和:“陈老师,餐具都是新的,我没动过呢……” 陈红冷笑一声,一点没客气,大大方方往那一坐,和许啨一左一右,把陈昭夹在了中间! 空气骤然绷紧,范小胖捏紧玻璃杯,她脸上还维持著笑,目光却像要吃人了。 全桌人都知道陈昭是她的人,八成只有许啨可能不清楚,而现在自己男朋友,被两个老女人夹在中间,让她面子往哪摆? 锁姐那几个同学眼神来回飘,董璇攥著杯子,关悦、黄小蕾互相递了个眼色,连一直侷促的殷旭和付璐璐都察觉了古怪的气氛。 谁都懂。 这两位,论美貌、论资歷、论在圈里的分量,都不是等閒角色。 菜冒著热气,酒刚倒满,没人动筷子,没人大声说话。 一屋子年轻人,突然就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还是许啨先开口,一张嘴,声音又软又糯:“还是跟年轻人在一块儿舒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端著。” 我自在,我放鬆,有人端著,有人岁数大。 陈红坐姿端正,背脊挺得很直,气质沉静,听了也不恼,只淡淡接了一句:“规矩还是要讲的,场合不同,分寸也不同。免得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 许晴瞥她一眼,笑盈盈的,话依旧带著刺:“陈红姐还是这么细心,难怪人人都说你稳重。” 稳重等於老成,等於老女人。 陈红嗤笑反击:“许啨妹妹才是会说话,一张嘴,哪个男人听了都先酥了。” 你会撩,你会装,你不本分。 许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拿起公筷夹了一筷鱼腹,搁在转盘上轻轻一转。 “我这人向来隨性,不爱计较那些虚礼。有些人啊,就是把名分位置看得太重,活得累。” 陈红垂著眼,也拿起筷子,夹了块葱烧海参,只稳稳放在转盘边:“看得重,是因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不像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不清楚,也敢往跟前凑。” 俩人言辞交锋愈发激烈,许啨脸上的媚意都淡了些:“清楚不清楚,轮不到旁人管。我乐意靠近谁,是我的自在,又碍不著谁。” “是碍不著。” 陈红语气扎人,“就怕有些人,凑到跟前了,才发现自己从头到晚都是个外人,那才叫难堪。” “外人?” 这句话一语双关,许晴轻轻哼了声,“是不是外人,陈红姐恐怕说了不算,得问问男人。” 谁能真赶她走? 讲真,陈昭是不想招惹许啨的。 这种女人一旦招了,就非把他和范小胖搅和黄了不可。 按理说,有过边缘亲密行为,却没能真的完成亲密关係,关係应该快速冷却才对。 在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男性的主动克制,可能是因为心疼,因为珍惜,反而错过了衝动型的亲密。 但女性可不会这么认为,一旦关键时刻没有通关,无论什么原因,她先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没有魅力,但雌性基因本能,却又会產生逃避式否定。 潜意识告诉自己,是他不好,是我不喜欢他。 另外,当有过一次边缘亲密关係时,下一次的亲密预期就会无比强烈,又会排斥跟否定,还会有社会风评的顾虑。 一旦被对象认为是隨便的女人,择偶竞爭力也会下降,会被不珍惜,被会玩弄。 很多热恋的情侣会因为这种情况快速冷却,要是拉扯不明白,最终结局就是彻底分手。 男的还一脸懵逼,女的受潜意识影响也不说出来,只有像陈昭这种谈了许多许多恋爱的人,才能理解这里面的复杂性。 可许啨这女人,居然没受到潜意识困扰,这得是有多自信啊? 这是典型的“掌控型恋爱脑”啊。 行,既然如此,也不是没办法治你! 把人往辉煌厅送,刚进包厢,巍子却愕然发现,这桌人满了…… 一见这种情况,杨舒童立即站起来,要给巍子让座。 陈昭却朝陈红道:“陈老师,要不您和我去隔壁坐坐?” 陈红有点诧异,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巍子老师坐我这吧,正好能跟杜老师喝几杯。” 一眾人也没多想,两个大厅隔著没几步,往回走俩人也没说话,等一回自己包厢,对徐哲使了个眼色,对方给他回了个佩服佩服的眼神,语气諂媚:“陈老师,您坐我这吧。” 而陈红进屋看到许啨,表情就僵住了,许啨也同样如此。 陈昭则不管那么多,大马金刀的往主位上一坐,招呼陈红:“陈老师,坐啊。” 徐哲跟著应和:“陈老师,餐具都是新的,我没动过呢……” 陈红冷笑一声,一点没客气,大大方方往那一坐,和许啨一左一右,把陈昭夹在了中间! 空气骤然绷紧,范小胖捏紧玻璃杯,她脸上还维持著笑,目光却像要吃人了。 全桌人都知道陈昭是她的人,八成只有许啨可能不清楚,而现在自己男朋友,被两个老女人夹在中间,让她面子往哪摆? 锁姐那几个同学眼神来回飘,董璇攥著杯子,关悦、黄小蕾互相递了个眼色,连一直侷促的殷旭和付璐璐都察觉了古怪的气氛。 谁都懂。 这两位,论美貌、论资歷、论在圈里的分量,都不是等閒角色。 菜冒著热气,酒刚倒满,没人动筷子,没人大声说话。 一屋子年轻人,突然就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还是许啨先开口,一张嘴,声音又软又糯:“还是跟年轻人在一块儿舒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端著。” 我自在,我放鬆,有人端著,有人岁数大。 陈红坐姿端正,背脊挺得很直,气质沉静,听了也不恼,只淡淡接了一句:“规矩还是要讲的,场合不同,分寸也不同。免得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 许晴瞥她一眼,笑盈盈的,话依旧带著刺:“陈红姐还是这么细心,难怪人人都说你稳重。” 稳重等於老成,等於老女人。 陈红嗤笑反击:“许啨妹妹才是会说话,一张嘴,哪个男人听了都先酥了。” 你会撩,你会装,你不本分。 许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拿起公筷夹了一筷鱼腹,搁在转盘上轻轻一转。 “我这人向来隨性,不爱计较那些虚礼。有些人啊,就是把名分位置看得太重,活得累。” 陈红垂著眼,也拿起筷子,夹了块葱烧海参,只稳稳放在转盘边:“看得重,是因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不像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不清楚,也敢往跟前凑。” 俩人言辞交锋愈发激烈,许啨脸上的媚意都淡了些:“清楚不清楚,轮不到旁人管。我乐意靠近谁,是我的自在,又碍不著谁。” “是碍不著。” 陈红语气扎人,“就怕有些人,凑到跟前了,才发现自己从头到晚都是个外人,那才叫难堪。” “外人?” 这句话一语双关,许晴轻轻哼了声,“是不是外人,陈红姐恐怕说了不算,得问问男人。” 说著,把眼神往陈昭身上飘了飘:“曖,我是外人吗?” 第二百四十章 欲成大事,可得此人相助 在座这群人都傻了,怎么这俩人一进屋就吵起来了,而且越来越激烈? 没听说这俩有什么过节啊,甚至连合作和同框都从未有过。 只有深諳八卦的才懂,被拍到不睦不合,没准都是炒作,可能背地里关係可能好著呢。 但这俩同时代,只相差一岁,却一辈子都没有任何同框,任何合作,那才是真宿敌。 91年,陈大导拍摄《边走边唱》,和许晴传出緋闻,而那时候他第一段婚姻还没结束呢。 而等他离婚后,开始和倪苹同居,这倪苹和许啨有多像,看看照片就知道了。 究竟谁才是谁得不到的白月光? 两人从未再合作,公开场合零同框、零互动,避嫌的样子像极了陌生人。 许啨这种有著强烈自信的女人,是自小被偏爱造成的,不跪舔、不迎合,反而能反撩她、拿捏她。 一旦被她降住了,就会快速被拋弃。 陈昭是能够快速识別女人类型的,因此被撒娇式的问了句,根本没搭茬,反而拄著脸,掛著淡笑看一眼许啨,没说话,又把目光看向了范小胖。 似乎是怕陈昭扛不住这骚狐狸,陈红赶紧抢白:“男人有时候是眼瞎的,如果懂进退,知廉耻,自然知道自己是不是外人。” 许晴笑出声:“陈红姐总是这么理性,女人太理性,会少很多滋味。” 陈红淡淡回道:“女人太任性,最后只剩下一身狼狈。” 关悦偷偷拽了拽董璇的袖子,黄小蕾低著头假装夹菜,眼角却一直往主位瞟。 付璐璐坐在最角落,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只望著陈昭的眼神很复杂,很鄙夷。 这男人是有多花啊? 来之前,別人言之凿凿的告诉她,范兵兵才是陈昭女朋友,锁姐能把她们带来,也很能说明问题。 没想到眼下却遭遇了修罗场,而这个男人,却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態度? 此前和王霏传緋闻,就已经够离谱的了,没想到这桌子隨便又碰到两个? 这只是摆出来的,暗藏水下的还有多少? 呸,这个淫魔! 范兵兵带来的几个人里,董璇、关悦、殷旭,这三个是同寢室友,也是她的同届同学。 而黄小蕾只是和董璇关悦玩儿的好,实际要比她们高一届。 小范不是统招生,只能插班住宿,於是就和已经大三的付璐璐住在了一块,所以她才是锁姐的正牌室友,也是最需要资源,最想找工作的那一个。 本来还惦记著去易象,也和锁姐提过,甚至得到了她会帮忙的承诺,结果眼前这样子,却把她给嚇到了。 此刻,似乎是不甘落在下风,许晴忽然端起酒杯,对著全桌轻轻一举:“我敬在座各位,愿我们都能活得隨心,爱得尽兴。” 我敢爱敢恨,我玩完就甩,我是灵魂自由的那个。 陈红一看,也站起来“附和”:“我也敬一句,愿戏有路,人有归处,心有安放。” 我能给人归宿,能给人安稳,能陪人走到最后! 许晴脸上依旧掛著笑:“归处再好,抵不过一眼心动。” 陈红照样回敬:“心动再美,抵不过一世安稳。” 酒桌上,这股子针锋相对的气息已经浓得快冒烟。 徐哲踉踉蹌蹌站起来,自不量力的打算灭灭火,但话没等出说来,就见范小胖站起来,也加入了战场! 你俩围著我老公撕逼,太特么不把老娘当人了。 轻轻抬了抬眼,她没笑,也没冷脸,语气自然,气场爆炸。 “两位姐姐说得都特別好。可不管是心动还是安稳,都得落在明处才算数,才不委屈自己。” 她顿了半秒,目光淡淡扫过许晴,又扫过陈红,最后轻轻落回桌面,用狠狠剜了一眼陈昭。 “咱们做女人的,爱得再真、想得再深,不能光明正大坐在身边、坦坦荡荡说出口,那再美,也只是別人饭桌上的一段閒话……”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直跳。 没人敢插话,没人敢多嘴。 全场噤若寒蝉,呆呆的看这三个美人斗气场。 一屋子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喘,董璇攥紧了衣角,关悦和黄小蕾大气都不敢出,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付璐璐依旧坐在角落,眼神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收场。 陈昭稳稳坐在那,在全场气氛无比僵硬,静到落针可闻的时候,忽地展顏一笑,丹唇皓齿,把正盯著他猛瞧的付璐璐看的脸色一红。 笑过之后,神色淡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只透著一股阅尽千帆的沉静。 先淡淡扫了许晴一眼,问道:“好玩吗?” 许啨表情一慌,瞬间有点绷不住,她想撒娇,她想哭闹,可一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眸,下意识就收了回来。 没用! 为什么会这样? 別人的二十岁,是衝动毛躁爱表现,怕丟一点面子,把情绪写脸上,见了前辈慌,见了美人乱,喝点酒就飘。 而他的二十岁,一个眼神能让人心慌,一句点到为止的话,就能戳破她最隱晦的心思。 上次不是没能如愿吗? 那这次我就公开来撩拨你! 谁成想,他把陈红拎到这边来了,这女人跟个疯狗一样疯狂撕咬自己,让她一点体面都没留下。 瘪瘪嘴,许啨差点哭出声,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他又朝自己笑了笑。 “今天主要是朋友聚会,许啨姐也不算外人,別闹,坐下吃饭吧。” 说完,没在看她,目光转向陈红,姿態微微放柔,语气谦和有礼。 “抱歉啊,陈红姐,是我没安排妥当,本来是怕你在那边他们劝你酒来著……” 给大导演做媳妇,这点很难受。 圈子里有个聚会,都要儘量参与,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谁会用到谁,尤其最近大导还试图著往电视剧圈里扎呢,这方面的资源几乎是空白的。 当然没人会为难她,也没人敢为难她。 可站在陈昭的角度上,这话几乎无懈可击。 谁能知道大导和许啨还有一段呢? 而且,陈红面对陈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心虚。 可以类比一个男人正对著女孩照片yy,却突然被当事人抓包的窘迫羞耻,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禁忌。 她是求安稳的女人,同时也是缺刺激的女人,对陈昭这种有分寸,情绪绝对稳定,眼沉话少不炫耀的“小”男人,骨子里有种安全依赖。 似乎是真发生点什么,他也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拿出去炫耀的那种。 所以面对范小胖的抢白,她才会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陈昭看向锁姐,皱皱眉,不耐道:“瞎嚷嚷什么,咱俩换换,你上我这来坐著。” 锁姐脸上的冷意瞬间散了,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和陈昭坦然目光轻轻一撞,她眼尾微微一挑,眨了眨眼,带著几分狡黠、几分得意,站起来小步挪了过去。 她是故意的,知道这俩女人肯定不是为了陈昭在吵,但对她俩凑在陈昭身边的行为却极度不满。 现在他表面呵斥,实际把主位都让给了自己,不但宣誓了主权,而且还让她隱隱压了二女一头。 只不过,她旁边的付璐璐,看著正朝自己走过来的陈昭,心臟快速加快,紧张到了不行。 而且她全程热闹看下来,发现陈昭经常会瞥向自己。 这个淫魔,搞这么多女人还不知足,难道还要朝自己下手? 怎么办,我该不该拒绝? 她的直觉没错。 从她进来,陈昭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打量她,不是起什么色心了,而是这女人,是老谋子的御用选角导演。 这女人是有名的海选狂魔,能从全国十几万份资料中,挑选出张艺某心仪的素人,可以说,除了巩俐和章子怡的谋女郎都是她选出来的。 这是个真正牛逼的人才,能清晰的梳理,每个演员背后是谁捧、是谁管、是谁的人,能梳理经纪公司的派系、利益、恩怨。 她是剧组演员的总调度,档期、合同、沟通、情绪、配合度,全管。 她除了找不到对象,几乎是陈昭上辈子认识人中,能力最强,性格最好的女人了。 她跟著老谋子,一跟就是二十年,是极度稀缺的忠诚型。 欲成大事,可得此人相助! 强力推荐《混在华娱》!点击直达故事世界。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还是得抄袭大法 您喜欢的玄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 《铁旗》衝上央一已经尘埃落定,陈昭开始隱身,把后续定档工作交给了王新民和於胜利。 一方面他要协助成志谷,把基地收购真正落实,另一方面,《铁旗》还缺了两首歌。 片头片尾,都被否了。 陈昭没有班门弄斧去抄后世的歌,这部是央视大剧,是於胜利找来赵季平、张宏光、徐沛东,三大顶级作曲家完成配乐工作。 易茗和樊孝斌完成片头片尾的填词。 有別於流行曲目,央视正剧的歌曲,讲究大气舒展,慢板宽音域,通常还会做交响化处理。 两首歌,陈昭觉得都不错,虽然不具备流行因素,传唱度不会高,但很契合主题。 没想到全部翻车了…… 配乐大气磅礴,录进剧中没任何问题,但歌词是绝对不给过了,確实这词写的太激进了。 “明是青天白日,暗有魑魅魍魎。” “黑霜封古道,白骨堆野邙。” “笑贫不笑娼,笑弱不笑强。” “英雄多磨难,小人多风光。” “铁旗破浊浪,劈开假堂皇。” “一眼望穿,这,荒唐皮囊。” “这人间,病入膏肓。” …… 结尾到是用“不负人间,这一场”给点回来了,但词风太压抑,太黑暗,太不主旋律。 另一首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说易茗和樊孝斌,在填词的时候,根本没读懂剧本內容,没领会铁旗真諦。 明明是奋发激昂,值得歌颂的十来年,怎么能这么写呢?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重新填词,要么换歌。 可重新填词,外行听起来没什么难度,业內才知道有多折磨。 如果说正常写词,难度只有3颗星,那重新填难度就是10颗星! 旋律已经定死,曲子录完了、编曲做完了、歌手甚至已经唱完了。 节奏、停顿、字数、押韵位置、高低音全锁死,这就不是写歌词,而是做填空题。 每一句多少字、哪个字要重音、哪里要换气,全是死限制。 审查要安全,导演要味道,歌手要好唱,等於在铁丝笼子里跳舞,还得跳出风骨。 这种活,在音乐圈里叫带著镣銬的命题作文,是最难写的一种,是把一把刀,强行改成一朵花,还得插在原来的刀鞘里。 而且要赶排播,时间超级急,面对地狱级別的难度,易茗乾脆撂挑子不干了。 樊孝斌也不乐意,不过他倒是给陈昭出了个主意。 “有一首歌叫《向天再借五百年》,把这歌给你得了。” “啥?” 陈昭愣了愣,打听了一番,才回过味来。 原来这首歌,是写给《大英雄郑成功》这部剧的,只是这剧的命运和他正好反向,剧没过审,歌却没问题。 而后来製作方不想歌被埋没,歌词简单改动一句,就给了《康熙王朝》做为主题曲用了。 这事儿也挺讽刺的,不过完全属於正常情况。 所谓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还真不是一句笑话。 周晓文也算是业內牛逼导演,郑怀兴甚至是一级编剧,居然连这点东西都拎不清? 郑成功是能乱拍的吗? 不是否定其人功绩,更非否定民族英雄形象,只是这种剧一旦登录央视,必定成为有心人的靶子。 大陆的普通观眾,难以理解反清復明敘事藏著多锋利的毒也就罢了,你一个资深导演,居然也能不懂? 在其他阶段都没问题,但清末以后情况就变了。 梁启超吸收了社会达尔文主义,形成了一套明確的种族等级观,並在《新史学》《中国史敘论》《论民族竞爭之大势》等文中提出五色人优劣论。 “五色人相比较,白人最优;以白人相比较,条顿人最优。以条顿人相比较,盎格鲁撒逊人最优。此非吾趋势利之言也。天演界无可逃避之公例,实如是也。” 白种最<i class=“icon icon-unie02e“></i>,黄种次优,棕种再次,红种更次,黑种最下。 他们认为满人是通古斯人种,野蛮、未开化、是低等种族。 这是给合理抗清找理论依据支持,在章太炎、邹容这些人的推动下,“驱逐韃虏、恢復中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有更多更狠的口號,一个个喊出来。 但很快隨著时局变动,就以“同语言、同文字、同风俗、同血统”为基础,提出五族共和理论了。 什么阶段用什么口號,那当初是什么阶段? 是力量较弱,需要煽动情绪的时候。 反过来也是如此,长期以来,对面也处於相似的阶段,而这套得到成功验证过的理论,当然要开始不停输出。 即:肤色越深,进化越晚、文明越低、人种越贱; 肤色越浅,进化越早、文明越高、人种越贵。 如果这套逻辑能成立,那么陈昭也可以隨便找个理论。 比如用白人跟腱短、肌肉粗,无法蹲著拉屎,证明他们已经退化成了野蛮猴子,根据盛极而衰理论,已经退化成了五色中最野蛮的一种。 何况黄种人这个说法,本来就是强盗理论。 17世纪之前,根本没有“黄种人”,到了18世纪,才由德国人布鲁门巴赫,把东亚这块一块打包成蒙古人种。 而在西方传统的敘事当中,黄色=病態、黄疸、衰老、愚昧、低等。 本来就是被污名化的东西,港台能沾沾自喜的接受,新中国的主流敘事可从来不承认。 即使出现,口径也只存在於民间、生物学、人类学和科普书上。 陈昭是无心管这些事的,他只要保证自己主控的项目,没这种破事儿就好。 只是《向天再借五百年》这歌,能適合铁旗吗?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不行,郑成功壮志未酬,英年早逝,想再活五百年没问题,白如云怎么可能想再活五百年呢,不符合价值观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在內心吐槽,康熙都想再活五百年,白如云多活几年也不算什么。 樊孝斌似乎对这事儿很热忱,“改两句词得了,把『看铁蹄錚錚』改成『铁旗』,把最后一句词重填一下,其他表述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昭咂咂嘴,直摇头。 他倒是能理解樊孝斌的想法,因为这年头一首歌火了,长期版税极其稳定,搞不好能吃一辈子。 他抄的那首《云与海》就是这样,包含唱片销售、电视电台广播、晚会商演、加ktv点播,每个季度都有三万左右的收益进帐,超级夸张。 而歌火了,最直接的受益人是歌手,所以就会出现一种奇葩操作。 即歌手给影视作品唱主题曲,不但不给钱,反而要倒贴钱给剧组。 他在这沉吟,樊孝斌见他犹豫,以为还在纠结歌词。 提议道:“最后一句,改成『昭昭日月一旗天下安』如何?” 陈昭表情不变,心里却直腻歪,这也太敷衍了。 本来这歌给《大英雄郑成功》,是无比契合的。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日月者“明”,而下一句的原词,是“血淹没人间,安得太平美满”,这种悲愴之下,才有“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於是“向天再借”才有立意上的高度,格调才能拔起来。 可现在放不出来,病急乱投医,樊孝斌有点飢不择食了。 白如云是个侠客,“一旗天下安”不是扯淡嘛,他是纠错人,而不是执旗人,立意也太浅薄了。 想了好一会,索性直言不讳问:“韩磊能给多少钱?” 樊孝斌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明目张胆,张开五根手指,比划了个数字。 陈昭眼神一亮:“五十万?” “五万啊,想什么呢你。” 这操作看起来很离谱,因为是免费写歌、免费製作、免费演唱,还要倒贴一笔。 实际上对於陈昭来说,韩磊不会带给他任何加持,歌也只能是凑合。 而反过来说,这年头电视台放剧,主题曲可没有跳过一说,又是央1大剧,动輒上亿收视人群,且全家围看,无年龄断层的覆盖。 如果剧红了,把歌带火,歌手身价直接暴涨,商演费、代言费、出场费翻10倍乃至100倍都有可能! 结果就给五万,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如果歌契合也就罢了,歌不行,这是看准著急,以为他真没辙了? 陈昭思考半晌,才摇了摇头。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樊孝斌脸色沉了下来,“小陈,你可要想好,一旦错过排期,可是要出事故的,谁能担的起这个责任?” 你要这么说,我可要怀疑你故意把词给我填成这德行了。 上回得罪了陈家林,备不住都是这老头在后面捣蛋呢。 不过这就有点阴谋论了,讲真,人家词曲完成都是竭尽全力的。 且眼下的情况,確实已经火烧眉毛了,樊孝斌说的也没错。 怎么办? 陈昭深深一嘆,看来,还是只能祭出他的抄袭大法……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能行吗? 今天是10月6號,从国庆开始,央一黄金档播放的是《可爱的中国》系列节目。 3號开始播《光荣之旅》,是齐鲁频道送来的主旋律军旅剧。 关键是这剧只有18集,只能播九天,而下一个排档,就是《铁旗怪侠传》。 本来是要播《太平天国》的,结果又被他给挤掉了。 別说陈家林,连李建群都开始討厌陈昭了。 现在离最终送播带的截止日期,已经按小时算。 台里疯狂催,李佩森急的火上房,於胜利满嘴起泡,王新民对配乐一窍不通,成志谷那边收购基地的事又压在肩上,陈昭自己也是两头烧。 一边是央视一套的生死排期,误了就是播出事故;一边是两首主题曲的窟窿,填不上就是前功尽弃。 重填一曲的时间,都恐怕来不急了,何况重新写两首歌,完成编曲演唱录製? 出了樊孝斌的工作室,坐在车上鬱闷了一会儿,陈昭拿起手机,想了半晌,才发了条简讯过去。 內容只有两个字:【帮我】 对面回復也只有两字:【在哪?】 【我去找你吧,还在录音棚?】 【来吧。】 还是东三环那家录音棚,上回成龙就在这录的,这次他又来,可跟上回的情况不同了。 上次那是提前说好的,已经给工作人员放假了。 这次录音棚里一堆人,还不少老外在呢。 陈伟文、江志仁、岑德威,张建生…… 都是香江的顶级音乐人,看到他进来全面色不善。 他和王霏的舆情,只是被转移了焦点,就算《时报周刊》道歉,也架不住香江的小报爱炒。 到现在还在港岛没完没了,这时候你应该是避嫌才对,怎么还老往这边凑? 不过王霏的感情,这些人是无权干涉的,也干涉不了。 只是现在人家在搞创作呢,而音乐创作是沉浸式、连续性的,被外人突然打断,等于思路一刀切断,对音乐人来说,他这个行为当然烦人。 陈昭也能理解,连连抱拳致歉:“抱歉各位,唐突了,我儘量不打扰你们。” 张婭东属於老好人性格,也知道陈昭不好惹,拍拍手站出来打圆场。 “没关係没关係,正好大家休息一会儿,昭,什么事儿火急火燎的?” 陈昭把来意一讲,张婭东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逗我呢吧?” 陈昭表情比较郑重:“不是逗你,是真的。” “啊?” 张婭东撩一把头髮,不可置信道:“重填词都来不及,你现在要从零做两首歌?” 他隱晦地道:“兄弟,你恐怕来错地方了,甭说重新做歌,就算填词编曲,咱们这群人,和央视要的调性也不挨著,找错路子了。” 似乎怕他多心,也怕他不能理解,再次强调:“不是我不帮你,昭,你真来错地方了。” 他儘量委婉道:“我们这群人,平时做的都是偏风格、偏实验的东西,跟你要的电视剧主题曲不是一个路子,不是不好,是不搭、不熟,你该找专门做影视配乐的人。”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人的脸色彻底沉了。 陈伟文抱著吉他走过来,语气很冷:“陈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做专辑,在调音色,在编轨道。 你这样突然闯进来,一句话就要借棚、借设备、赶两首歌? 这是专业录音棚,不是应急救火队。” 他说完马上引起了连锁反应,江志仁靠在控制台边,眼神里全是不耐。 “从零写两首歌,编曲、录製、混音,你知道这是什么工作量吗? 你一个做影视的,过来碰我们专业的东西,你觉得合適?” 岑德威冷冷补了一句,“我们不是不帮,是你这要求太外行、太离谱。 棚时、设备、工程、音色都是调好的,你隨便一碰,可能整个工程都要崩。 你懂 midi吗?懂音源吗?懂编曲吗?” 这群人,言辞里全是专业音乐人对跨界外行的轻视,哪怕陈昭此前“写”过《云与海》这样的作品。 因为作曲=灵感,灵感不代表专业,你能写旋律,不代表你能做伴奏。 你能写歌,不代表你懂录音棚。 你打断我们创作,非常不礼貌。 你跨界伸手,不懂专业,太外行。 这是顶级团队的棚,你没资格乱来。 潜台词只有一句,没说破,但所有人都听得懂:你不是我们这行的,別来我们这儿瞎搞。 张亚东想再圆场,却被陈伟文一眼拦回去。 这帮人是傲气刻在骨里,可以帮人,可以救急,但不能被外行按著头做事。 陈昭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確实离谱,可去其他地方根本,根本找不到这么专业的设备。 气氛僵到冰点。 老外调音师都安静下来,不敢出声,这些人听不懂在吵什么,只不过赚谁的钱还是有数的,於是也纷纷对陈昭怒目而视,以壮声势。 张婭东左右为难,刚想再打个圆场,录音棚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王霏双手插著兜走过来,扫了眼剑拔弩张的现场,诧异道:“干嘛呢?” 没等陈昭说话,江志仁开口抢白:“他要用占用咱们棚时。” “哦,给他用唄。” 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陈昭,“喏……什么情况,你那剧不是有歌了吗?” 陈昭接过来,没音乐的茬,只是笑著调侃:“真戒菸了啊?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王霏白了他一眼:“戒什么,正好你来,我装装样子,不过糖挺好吃的。” 陈昭嗯了一声,道:“那我可真用了啊。” “用吧,哎,你会不会啊?” 陈昭笑了一下,没吱声。 玩儿实录配乐编剧,他和这群人根本没法比。 可要是比软体操作? 呵呵…… 眼下的情况是要救火,找真人乐手根本来不及,於是就只能弄电脑midi +硬音源,用滑鼠把编曲给硬点出来! 但当下的情况,没有软音源,没有网盘,没地方下载,这些音色,只存在於硬体音源机里。 roland xp-80、yamaha mu100、 k triton,这些机器內地99%的棚都配不齐。 更没有王霏这个棚的音色库,所以他根本不是借人的,而是来这里借“音色军火库”的。 这是王霏的棚,工资也是她来付,棚时也是她来出,只要她同意,別人自然不能再多嘴了。 只是看陈昭的眼神,还是嫉妒的不行。 陈昭已经不再看眾人,径直走到主控台前,拉过椅子坐下,把手往滑鼠一放,神情专注。 陈伟文、江志仁、岑德威、张建生几人,依旧抱著手臂冷眼站在一旁。 我看你怎么装。 一个导演,真当自己碰几下滑鼠就会电脑编曲了? 王霏搬来个高脚凳,坐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安安静静看著他,不说话,也不打扰。 陈昭抬手,点开了 cakewalk。 界面亮起,灰色的轨道栏一排排铺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先新建了一轨鼓,直接调用roland xp?80里的中国鼓组。 滑鼠落下。 第一下,底鼓。 格子对齐,力度给得极准 第二下,军鼓。 第三下,踩鑔。 一行十六分音符,唰唰唰在轨道上铺开。 宽、厚、正、沉,一出来就带著正曲的味儿! 江志仁脸上的不屑,先僵了半秒。 陈昭手腕不停,再开一轨贝斯。 低音一落,直接把整个声场撑了起来。 这一下,陈伟文的眉头猛地一皱。 旁边的岑德威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眼神从嘲讽,变成了诧异。 陈昭依旧目不斜视,再开一轨弦乐。 长音铺底,和声一出来,庙堂气、史诗感、厚重感瞬间就立住了。 不是那种假大空的弦乐,有起伏、有呼吸、有强弱,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是真懂配器,懂结构,懂情绪。 张建生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整个录音棚人的眼神,从刚才的看笑话的奚落,一点点变得复杂,再也没有冷嘲热讽,棚里霎时安静无比。 只剩下滑鼠点击的清脆声响,和电脑里不断传出的音色。 陈昭手没停,再加上一轨笛子。 短短几分钟,一段还没完成的前奏骨架,已经在他滑鼠下成型。 大气、刚正、厚重、肃然。 “哎,什么歌啊?” 陈昭想了想,轻轻一笑:“叫《天地武魂》吧。” 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他是真的不想抄这首,万一撞车了怎么办? 这是08年的纪录片,《中国武侠电影人物誌》中的主题曲。 曲风大气磅礴,也十分符合《铁旗》主题。 甚至这首歌的歌词,居然还有序。 “盖侠士,古为善武、轻利、搏命者,浮生於乱世,名噪於道衰;披轻裘,挟长剑,策烈马,引狂歌。 或扶弱济贫,救人於急难之事;或除暴安良,解国於困厄之时。 其言必信,其诺必诚,其行必果。 固常以勇武取重於诸侯,以信义显名於天下。 鉴侠者之道,立乃立捨生取义之志,结乃结捐躯忘亲之情。 今日慷慨赴危难,明朝热血酬知己。 垂其丹心侠骨,上惊天地,下泣鬼神!” 片头定下,还缺片尾。 赶鸭子上架,陈昭瞄一眼王霏:“我哼的那首《不染》怎么样,咱俩合唱一首唄?” “你,你能行吗??” 书荒?来看看玄幻小说小说推荐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扛的住吗? 热门分类玄幻小说榜单一周更新,点击查看排名变化。 央视一套的黄金档是全国最权威的播出平台,但它现在要远比以后权威! 因为当前这个时间点,能称之为黄金档的,只有周一到周五的20:10—21:00。 原时空,03年5月8號,央视一套在卫视的竞爭压力下,才开始黄金档的两集连播,现在每天只播一集…… 且周六开始停播电视剧,放《综艺大观》,文艺专题以及经典电影。 周日原则上会播一集新剧,但具体施行当中,常被特殊节目挤占。 比如晚会、特別纪录片、时政节目,还有体育赛事的直播。 所以全年下来,央视一套只有不到260个播出日,一年最多只有10部左右的电视剧能够抢滩登陆。 经常会出现送上来20集,结果变成18集的情况。 而像《铁旗》和《雍正王朝》这样的40集大剧,一旦上来,搞不好两个月都播不完。 《太平天国》从7月一下子跳到10月,现在又被《铁旗》抢档,后面还有廉政题材的《一代廉吏于成龙》,农村改革题材《黄河渡》,雪区题材的《文成公主》,这都是不好抢的。 经过这番波折,01年能播出去就算不错了。 陈家林恨死陈昭了,排播会陈昭能参加,他作为资深大导自然也能参加。 剧集內容是盖了章的他不敢乱讲,死咬著两首歌不放,於是才有了这次的换歌风波。 可他万万没想到,两天功夫,陈昭就拿出了两首新歌,而且质量也能说的过去。 听说这事儿后,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著,让女朋友出去到处给他找小纸条。 晚上八点半,门铃响了,陈家林迫不及待的开了门,急著问道:“要著了吗?” 李建群冲他翻了个白眼,烦道:“你可真是够掉价的,跟一小孩儿较什么真啊?” 陈家林不乐意了:“是我较真吗?我是要弄明白他怎么去的海子里!” 李建群手里是有《铁旗》完整剧本的,他不光看了,而且看懂了,但是他没看到成片,因此不能判断陈昭具体是怎么刻画人物的。 本质上,他和陈昭拍得是同样的类型片,也都是在走《雍正王朝》的路数。 所以陈家林,对於他搞个武侠的外皮,却能上央一併不奇怪。 但这里又有一个极为敏感的尺度问题,而且不能言喻,只能存於心里。 好听点的就了解导向红线,难听的可能就叫做揣摩上意了。 看不到成片,想了解人物只有一个办法。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拍摄过程中,除了剧本外,陈昭是亲手给每个角色都写了人物小传的,他让老婆出去,就是朝人要这东西的。 李建群闹心巴拉的数落他,“你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害我都跟著没脸。” 陈家林眼珠子一瞪,恼羞成怒道:“什么叫早知今日?好哇,连你现在都瞧不起我了?” 这些日子他有多难熬,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陈家林是什么人? 他是和张绍林同级的大导,连总编室都得给面子,以往央一的黄金档都可著他先上,1.5亿的大製作交给他主导。 可这次的《太平天国》翻车,一下让他陷入了谷底。 胡玫、韩刚这些后辈,全都播的顺风顺水,唯独他陈家林的年度大戏被压住。 排播一拖再拖,档期一让再让,领导见他就躲,用“再等等,再研究”敷衍。 谁都不是瞎子,谁还看不懂啊。 陈家林不好使了,说话不算数了。 出品方、投资人、gg部全追著他问怎么回事,他特么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让一个二十啷噹的年轻人给抢档了,同代里谁不看他笑话? 所以前几天,在一次圈內饭局上,他公开说:“陈昭这孩子,有背景,有前途,我们这些老人就別耽误人家了。” 所谓虎死不倒架,何况他还没死呢? 有这一句话,以后谁跟陈昭合作都要掂量掂量,而这些圈层又会向下覆盖,实话说,影响很恶劣。 因为他主动站在陈昭的对立面,又是以“失败者”的身份,天然会获得圈內的同情,让老辈人对陈昭產生牴触和反感。 李建群的“何必当初”,说的就是他公开冒酸水,最后搞的自己也很难做。 不过她知道陈家林正处在敏感脆弱阶段,不好继续埋怨了,安抚道:“唉,別生气了,我给你要来了,杜老师和王庆祥的都在……” 从包里拿出两个小本递给他,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堆字。 有的是陈昭的笔记,有的则是杜雨露老师的人物理解。 对於演员来说,做人物小传,主要是要理清角色的行为动机、情感底色,规划出成长弧线。 如果剧本上没写,那甚至要演员自己补充几件影响角色人生大事,以求<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角色特质,掌握人物的欲望与恐惧, 这样演起来角色才够<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至於设计个小动作,搞个人物口头禪啊,那都是很浅薄的东西。 举个例子,同样是贪財,有的动机是生存焦虑,有的动机是纯粹利己,有的是迫於职场环境的倒逼。 若想让角色不那么討厌,演绎的时候甚至可以想像亲人住院,或者拿这笔钱回家老父亲盖房,哪怕剧本上没写,出来的质感也截然不同。 这就是角色小传的意义。 但陈家林去看奸相谢霖渊的角色小传,一下子懵逼了。 因为上面光是名字拆解,就把人物讲述的明明白白了 只要密密麻麻的名字拆解? 谢者原意:谦逊、辞让、感恩。 人物之姓,谢=谢恩、谢罪、谢过。 擅长以“谢”做偽善表演,人前谢主隆恩、谢同僚提携,背后结党营私、构陷忠良。 谢:谢幕、谢世、谢去。 他以退为进,用“辞官、请罪”博取同情,实则暂避锋芒、积蓄力量、等待反扑。 谢=凋谢、谢落:他掌权之日,便是忠良凋谢、国运衰败之时。 霖者,久雨、甘霖、恩泽。 奸相之霖,表面普降“霖雨”,实则久雨成灾、涝害天下,让朝堂、江湖陷入暗无天日、腐坏滋生的境地。 霖:霖沥、渗浸。 他的权力像淫雨渗土,无孔不入、缓慢渗透、腐蚀根基,从朝堂到地方,从內宫到江湖,一点点吸乾家国元气。 渊:从“深渊、渊博”到“权渊、毒渊、无底深渊”。 他擅长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把忠良打入深渊,把奸佞捧上云端,製造天渊之別的不公。 解:外布霖雨之泽,內藏深渊之毒。 …… 不用往下看了,因为这块和他的路数没差多少。 大部分观眾其实不懂,文艺圈的创作者也绝对不会吐露的真相。 所谓的歷史剧,拍的就不是歷史。 或者说,“歷史”只是过去的政治。 那么当一部播放於当下的歷史剧集,表达当代重要,还是表达歷史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有分量、能引发社会討论的“歷史正剧”,全都是借古喻今,而不映射现实的白开水歷史剧播完就忘,观眾也永远不会记得,会真正如“歷史”一般淹没在歷史中。 审查、导演、观眾、学界,四套標准完全不一样,只有在这四者之间大胆走钢丝,才能真正拍出一部好剧来。 有些话现实不能说,放进歷史剧里,古装就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这方面来说,陈家林、张黎、胡玫、吴子牛全是高手,但高手也有翻车的时候。 张黎在《大明王朝》之前,《走向共和》也翻车过。 毫无疑问的,《太平天国》就是陈家林的滑铁卢了。 陈昭进了海子里,他急需知道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错误的。 既然在谢霖渊身上没找到答案,那么就只有另外一个人物,清官余沐霖了…… 展开王庆祥的那份笔记,第一行字就让他浑身一震! 余者,字解:余脉、余烈、余泽。 乱世余正气,天地存一息! 沐者:沐浴、蒙受、洗涤。 沐昭昭大日之光,洗天下之浊秽! 霖者:甘霖、时雨、久旱逢霖。 旱情解、乱象止、人心安! “世道將倾,唯余一柱;风雨如晦,以身沐之;苍生久旱,降霖救之。” 看到这,陈家林脑子嗡的一声,呆呆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建群又递给他一个小本,三个小字,写的是:《白如云》。 陈家林腾地热血上涌,指著对方,不可思议道:“你从陈昭那要的?” 李建群揶揄道:“不跟他要跟谁要,我问杜老师他们,拍完剧,这东西都让小陈收回去了。” “你……” 他又羞又臊,几乎说不出话来,行为上,却老老实实的打开了小本翻看起来。 白者,底色乾净、朴素、本善、本真、本无辜。 白纸一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如者无力、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云无根、云无形、云无向,风往哪吹往哪走,聚散不由己。 生来没有顏色,却最容易被染上別人的顏色。 而偏偏,白如云却是执旗者! 旗者,国之重器,正义未伸、大道未明时,赤黑为底,但十尊霍乱,每灭一尊,旗红一分,每安一方,旗亮一寸! 而云最大的作用,是能够降甘霖於人间。 谢霖渊也好,余沐霖也好,这个霖字,终究要落到云上…… 看完这段,联想到之前听到的片尾曲《不染》,原有几分不服,几分不忿,瞬间化为了一腔愧嘆。 看完这段,联想到之前听到的片尾曲《不染》,原有几分不服,几分不忿,瞬间化为了一腔愧嘆。 “唉……” 牛逼! 不过这么勾画人物,播出后,势必迎来山呼海啸的舆论风暴。 那个年轻人,真的扛的住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 陈昭和琼瑶矛盾,最核心的起因就是他不参加宣发。 哪怕《侠骨》拍摄完,他也没有接受任何单独形式上的专访,倒是锁姐各种综艺上了不少。 如果细说,陈昭只在大鬍子闹的比较凶的时候,接受过一些纸媒的文字採访。 但现在明显不行了,《铁旗》作为央视一套大剧,参不参加宣发,根本不是剧组说了算。 从两首主题曲过审,排播確定的那一刻,他的档期就给定死了,好在这不是商业剧,也不需要那么赶。 只是他以前几乎不怎么出镜,导致这次能够得著的节目都纷纷发来邀请。 光是央视內部的,就有《影视俱乐部》《走进电视》《中国文艺》和最后的《影视同期声》。 別的地方够不著,京城本地也托关係找来了,於是还得参加《超级访问》《欢乐总动员》两档节目。 这不扯淡呢吗,大家互相都是竞品啊。 没辙,影视部主任汪国辉负责宣发,对他来说,这是也半个直管领导,该去还得去。 於是陈昭就陷入到了白天录节目,晚上忙工作的节奏中。 10月11號上午,和郭保常导演一同参加《走进电视》栏目专访。 下午,接受《中国文艺》单独专访。 12號上午《影视俱乐部》,下午录《影视同期声》,不过这次不是杨舒童採访,而是换成了代班的冀星。 因为她也是嘉宾之一。 冀星之前《走进电视》就採访过陈昭,她是央视八套的主持人,原时空杨舒童淡出主持后,也是冀星成为最主要的代班过渡,直到刘芳菲正式接手。 演播室灯光亮起。 冀星一身简洁西装套裙,笑著开口,语气自然亲切。 “欢迎收看本期《影视同期声》。” “今天我们请到的两位嘉宾,一位是《铁旗怪侠传》的主演兼主创陈昭,另一位大家更熟悉了。 本剧女主角,也是我们栏目的老同事、老朋友,杨童舒。” 杨童舒礼貌一笑,和观眾挥手。 冀星顺势道:“童舒,你可是从我们这个演播室走出去的。这次身份反过来,被我採访,感觉怎么样?” 杨童舒笑了笑:“有点紧张,也很新鲜。以前都是我问別人,今天轮到自己坐在这里,才知道被提问的滋味。” 冀星点点头,立刻把重心转向陈昭。 “我们都知道,《铁旗怪侠传》这次接档央视一套,关注度非常高。 外界有很多声音,也有不少討论。 陈昭,你作为本剧还是男一號,还是这么年轻的编剧,同样又扛起了后期工作,压力大吗?” 陈昭客套回道:“压力肯定有,但更多是责任。剧集能上央视一套,是信任,我们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观眾。” 央视的採访就这样,白开水一样说客套话,几乎没什么爆点,但专业性还是有的。 没成想,这冀星可能是缺经验,也可能是抽风,突然道:“二位作为男女主角,搭戏的感觉如何?” 这就不对劲了,正常应该是介绍角色,或者问角色难度和深度,演员的理解之类的。 哪怕问问和导演合作的感受,或者剧组幕后故事,都算正常情况。 但她这么问,明显是给杨舒童发挥空间。 果然,陈昭还没说话,杨舒童极快地侧过目光,看了他一眼。 黑亮的瞳仁里像含著一汪静水,薄唇轻轻抿了抿,语速不快,声音轻柔,却说出一句极为过火的话。 “戏里生死与共、戏外咫尺天涯。” 这话说完,定定的看著陈昭,镜头好像在给她特写,能看出她眼底的情绪一直在翻涌。 陈昭顿了剎那,冀星没出来救场,导播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打断。 这特么,果然到处留情债早晚要被反噬。 “舒童这话说得太文艺,说白了就是,拍戏的时候剧组成员像个大家庭,每天都聚在一起吃饭工作,等拍完戏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连一次像样的聚会都没有。” 好歹是圆回来了,只是杨舒童的脸上难免露出一抹黯然。 戏里,他们是情深不宣的彼此;戏外,他们是避嫌至此的旧相识。 那天聚餐,明明她要给巍子让座,结果他依旧选择了陈红。 这分明还是在避嫌啊,还是在保护自己啊…… 男人为了美色,往往付出都是有限度的,从来不会出现为了美色去无底线妥协。 哪怕相信爱情的少年,等意识到搞钱搞事业就有女人贴的时候,从此再爱也会保留一份清醒。 相反女人一旦智障起来,付出是真的是无底线。 泡不到妞的时候,找爱豆的粉丝群加一加,讚美几句哥哥,再为哥哥而“战”,就会知道有多扯了。 杨舒童的问题是她在戏里一直没出来,戏外陈昭又刻意躲著她,於是就在脑子里不停的美化白如云,明知陈昭有对象,也给选择性忽略。 採访只有这里有一些过火的,后面问了问剧集亮点,陈昭答的一板一眼。 眼看临近节目尾声,冀星又问了句採访提纲里没有的。 “陈昭,作为编剧,你也参加了选角工作,听说舒童也是和导演亲自定下来的,为什么会选择她呢,你最看重她哪一点?” 呃。 这个问题不像刚才,杨舒童大大方方的盯著他看。 陈昭愣了一下,却也没避讳什么,直言道:“最重要的是契合角色吧。 舒童的长相温婉端庄、清丽耐看,而且戏路宽,自带书卷气跟亲和力,是我想像中伍青萍的样子……” 杨舒童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心里甜滋滋的。 採访到这里就接近尾声了,接下来又进行几轮客套问答,导演拍拍手,宣布录製结束。 別看镜头前绷著,实际栏目组都是熟人,陈昭的办公室还在隔壁的,虽然他最近忙到脚不沾地,根本不怎么来。 於是完成录製以后,冀星忍不住率先打趣。 “你俩能不能克制点,眼神都沾在一起了。” 杨舒童脸腾地一红,陈昭则完全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挥挥手就打算告辞,结果被栏目负责人宋珂叫住了。 “陈导,先等等,和你说件事情。” 陈昭哦了一声:“你说,宋主编。” “播出我们会处理好,你放心吧,不过小杨……” 说著,他看了看那边正在看回放的杨舒童,接了句:“恐怕不適合留在这边了。” 陈昭的脸刷地的冷了下来,看著这个宋主编。 对方则在那跟他解释:“陈导,刚才演播室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杨童舒违反採访纪律,情绪失控,这事要是捅到领导那边,对你、对《铁旗》,都不好看。” 陈昭瞄了一眼那边,两个女孩还在那指著回放唧唧喳喳,丝毫没意识到这是挖的坑。 瞬间想清楚一切关节,陈昭轻轻抬了下眼,语气平淡。 “冀星没按提纲走,导播没及时切镜,现场没人控场。真要查纪律,轮得到先查演员吗?” 宋主编脸色一僵。 陈昭语气不变,继续道:“我刚才圆场,救的不是我自己,是你们这节目。现在拿这个拿捏我,不合適。” 说完,根本懒得搭理这个逼,招招手,把杨舒童叫了过来。 “你经纪约在华夏视听吗?” 杨舒童一愣,有点不解,却乖乖道:“不在,在海华阳光……” 陈昭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影视同期声》这个节目,名义上是中国电视国际公司打造,却转包给了华夏视听承担製作。 別看这个栏目组占著央视的地方,本质上和隔壁的“陈昭工作室”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外包方,甚至从亲疏来说,陈昭直接掛靠在剧作中心,还比他们近了一层。 刚才不用问,肯定是杨舒童眼神不对劲,陈昭也感觉,他说话的时候,杨舒童眼神一直瞟著他。 就算採访有点出格的东西,后面通过剪辑也能过滤掉。 现在这个逼居然妄图用这点事拿捏自己?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咱就看看是你滚蛋还是杨舒童离职! 不过这件事给他提了醒。 华夏视听是央视最资深的合作方,和中国电视国际总公司的关係很深。 此前一直垄断了央8的渠道霸权,张纪忠后期的金鏞剧,一直都是这家公司投资的。 他们的发行业务遍及全球,在亚洲和北美影响深远,但这些,都是依仗在跟央视的合作关係上。 他把《铁旗》推到了央1,完全没走华夏视听的渠道,等於触动了对方的基本盘。 本来这也没什么,因为海外的代理发行双方也可能存在合作的机会,同在央视下面混,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现在不用问,一定是他们不知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易象私下,在跟嘉禾与杨登魁合作。 有这两方在,从此易象的海外发行,再也不用靠任何人,甚至能自己铺开一条独立的渠道网络,和他们背靠央视打擂台,以至於他们忍不住开始狗急跳墙了? 可这手段也太下作了。 別说陈昭不欠杨舒童的,哪怕真欠情债,他也真是个情种,拿女人妄图拿捏他不是搞笑? 想到这,索性不再避讳,直接把杨舒童牵走,拎到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直言不讳。 “他们衝著我来的,跟你没关係,不过我马上就要被卷进旋涡里,你要离我远点。” 杨舒童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不容拒绝的眼神喝止了! 他要面对的,根本不是华夏视听这么简单。 隨著《铁旗》播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把他当靶子! 来吧来吧! 此刻气候已成,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但风能拔木,焉能摧山? 第二百四十五章 狗仔北上 10月21日,第18届金鹰奖在长沙国际影视会展中心举行。 这个別名叫做“首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因为此后,金鹰奖宣布永久落户长沙了。 除了国际会展中心这张硬牌,两部《还珠格格》也是奠定电视湘军地位的关键因素。 在倡导市场化的当口,芒果拿出了最亮眼成绩单,完美契合金鹰节贴近观眾、市场化运作的定位。 相比起来,《侠骨凝霜》就很尷尬了。 儘管也是爆款,可这次只能做陪跑,提名了一堆奖项,却一个奖都没拿。 要知道,此前的《还珠》,在17届金鹰节上,是包揽了两项“最佳”的。 当时优秀电视剧下了个9黄蛋,优秀女主角下了个三黄蛋。 而最佳长篇连续剧只有一部,最佳女主角也只有一个! 《还珠格格》和赵微! 同样是全民爆款,同样是老少咸宜,同样是虹吸收视的王牌,可《侠骨》捧了个零蛋回去…… 此前媒体可没少预测《侠骨》能拿什么奖项。 其他的就不说了,最佳编剧、最佳美术、最佳音乐,这三项几乎必拿其二。 优秀电视剧,优秀女演员,优秀男演员,这些一个都没给??? 一时间,舆论譁然! 《南方都市报》隔日便在头版上刊登:《全民爆款多提名零获奖,同是收视神话,为何待遇天差地別?》 文章短评如下: 【本届金鹰奖升格为首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並正式宣布永久落户长沙。 在一片热闹之中,年度爆款剧《侠骨凝霜》的处境却格外尷尬。 该剧收视长虹,迄今仍有长尾效应,三轮播映权据说地方台已经抢破头。 去年《侠骨凝霜》留下的收视谜底仍没有揭开,但毫无疑问,论影响力和討论热度,该剧丝毫不输《还珠格格》。 开幕之前,《侠骨》包揽多项提名,被媒体提前视作本届大热门。 然而最终结果公布——最佳编剧、最佳美术、最佳音乐全数落空,优秀电视剧、优秀男女演员奖项无一斩获,全程零获奖。 回想上一届金鹰奖,《还珠格格》横扫多项大奖,赵薇拿下最佳女主角,风光无两。 同样是国民级爆款,同样是收视王牌,同样深受观眾喜爱,结局却截然不同。 不少观眾直言: “奖可以有偏向,但观眾心里有公道。” “电视剧好不好,老百姓说了算,不是奖盃说了算。” 本届金鹰奖市场化、大眾化的口號犹在耳边, 而《侠骨凝霜》的“零蛋”结局,无疑给这场盛会,留下了一道最刺眼的问號。】 《南都》是国內胆子最大的报纸,別说芒果台,连央视他都敢开炮。 其他媒体没这么大胆子,却不妨碍偷偷“援引”南都的观点,然后再补一点观眾“议论”。 《华西都市报》《成都商报》《齐鲁晚报》《燕赵都市报》《娱乐信报》《羊城晚报》纷纷下场转载,並在后面补充阴谋论。 “剧组没给好处、没打点、没配合,被穿小鞋了。” “没来长沙跑关係、没参加活动、没给面子。” “观眾越喜欢,评委越不投,就是要压一压你的气焰。” “娱乐圈就这点规矩,你不给主办方面子,主办方就不给你奖。” “奖项早就內定好了,投票都是装样子。” “看著热闹,其实就是一场戏,老百姓全被蒙在鼓里。” “贏了观眾,输了江湖。” 好嘛,本来是件业內心照不宣的事儿,结果被这么一带节奏,全跑偏了。 这剧没奖,连范小胖都早就知道了。 不是演技和內容,甚至不是因为武侠难登大雅之堂,核心在於《侠骨》是一部合拍剧! 《还珠》也是合拍剧,但去年和前年的情况,能套用到今年吗? 按理说,《还珠格格二》也在这次评选范围內,结果也捧了个零蛋回去,很多媒体都心知肚明,却偏偏拿这事儿来引爆舆论,还是那个问题。 內地媒体已经进入了市场化的天下! 92年开启,本来摇摆的市场化开始全面加速,剎车都剎不住那种。 95年开始向传媒领域进军,《华西都市报》创刊,开启了都市报的时代。 但在此前,大陆媒体还是有节操的,或者说胆子没那么大,写点什么多少讲究个事实,真要传个谣,也是小心翼翼。 可到了新千年,都市报已占据报业市场半壁江山,娱乐版成为各大报纸的吸金利器。 而网际网路的发展,加剧了纸媒的內卷,报纸之间竞爭激烈,为抢眼球,已经开始顾不得节操了。 《南都》是在97年创刊,98年的《地下作坊潲水提炼花生油》一战成名。 《南都》是在97年创刊,98年的《地下作坊潲水提炼花生油》一战成名。 很多时候,媒体確实起到了监督的作用,且常年游走於社会的黑暗面之中,又对外面存在滤镜,国外的月亮圆又圆,是鼓吹西方的阵地之一。 陈昭很难评价《南都》,很多经典的谣言都是他们创造,极擅长搞新闻拼接,张冠李戴,为了销量无所不用其极,被红网打上汉奸的標籤。 它又是国內对娱乐圈影响最深远的媒体,所谓的“四小花旦”,正是由他们提出,並得以延续。 今年上半年,南都的副主编还曾联络过易象,说想让小范跟赵微捆绑,炒一个“內地双姝”的概念,去跟港台偶像对垒。 陈昭认为时机不到拒绝了,下半年小范主动减少曝光,相比其他女星人气有明显下降,於是他们也没再提过。 但这次,在他即將面临风暴时,南都確实先给他上了一层buff。 街头巷尾、菜市场、公交车、单位大院里全在议论一件事。 “陈昭到底得罪了谁?” 讲真,內地的观眾,现在对於陈昭的黑料都有点脱敏了,动不动就要闹一阵,后面又各种翻过来。 以至於老百姓对他只有两极观感。 要么是这人八成真有点问题,要么就是得罪谁了…… 小伙年纪不大,怎么老被搞啊? 秉持著对娱乐圈的不了解,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莲花,因为不妥协,才会经常被当成靶子。 原因很简单,陈昭曝光少啊,他从不出来嘴別人,都是暗搓搓在背后搞事情,別说圈外人,连圈內人都会被他无害的外表迷惑。 这次不是负面,对陈昭丝毫没影响,金鹰奖却受了无妄之灾,被观眾大喊黑幕。 假如下一届陈昭有作品来,只给提名不给奖的话,那恐怕是要坐实谣言了。 此事过后,《铁旗怪侠传》进入了高曝光的宣发期,央视新闻两度报导,全国覆盖,一向低调的陈昭,也配合著上各种节目访谈。 他现阶段不宜说什么出格的话,都是中规中矩的採访,却因这次事件,切实拉高了不少节目收视率。 內地的男演员里,一线的大腕,要数陈道明、张国立、唐国强、李保田、王志文、陈宝国中生代前辈。 而年轻一代,基本是陆毅一个人断层式领跑,陈昭大概和李婭鹏一个咖位。 他在圈內的身份复杂,但圈外的观眾不看那个,单纯只凭作品说话。 然后,《铁旗》开播了,央媒矩阵开始发力。 《中国电视报》头版头条,標题:央视一套黄金档首开武侠先河!弘扬侠义精神,彰显传统文化之美! 《人民日报》(文艺版):武侠入央视一套,传统审美与时代精神的新融合。 《光明日报》:从庙堂到江湖,央视一套拓宽题材边界,彰显主流文艺的包容与活力。 “央视一套歷来以主旋律、现实题材、歷史正剧为核心。此次重磅推出武侠巨製,是一次开创性、突破性的文化探索。 该剧以家国大义为骨,以侠义情怀为魂,將传统武侠提升至新的艺术高度。” 《央视国际》的官网,进行了详细剧评,尤其对陈昭的演技不吝讚美。 “青年演员陈昭在开篇戏份有限的情况下,依旧展现出难得的表演分寸感与角色信念感。 文戏含蓄克制,於眼神、神態间传递人物心事;武戏行云流水、风骨凛然,既见功底,亦见格调。” 有此一篇报导,可以说陈昭已经彻底拉开了和李婭鹏的差距。 哪怕《笑傲》播出也没法比,因为他们走的是央8的路数,註定没有《铁旗》的待遇。 而陈昭亮相央1,民间有关他被打压,得罪人的传言也霎时一静,大部分老百姓还是知道央一不是乱上的,何况陈昭还是男主? 就在大陆一篇静默之际,10月28號,《时报周刊》在港台两地同步刊登了一则超级重磅的新闻。 “大陆金鸡奖最佳编剧获得者,抄袭武侠泰斗金鏞作品!” 当扒开標题后的所谓抄袭者时,惊愕的发现居然是一个叫陈昭的人。 港岛震动,台岛震动! 震动还没完,迎来了二次震动! 这次直接是《时报》社会版刊登的新闻,超级大的繁体字,清晰写著四个字:陈昭败诉! 《苹果日报》:“全港譁然!陈昭抄袭《笑傲江湖》,一审全面败诉!” 《壹周刊》:“胆大包天!陈昭抄金鏞,起诉反被打脸!” 这还没完,10月29號,飞腾影视基地董事长周刚,正式接受多家媒体採访,发表一番伤环的感言。 “飞腾由我一砖一瓦建起,陪伴两岸三地影视人走过黄金岁月,是我半生心血所在。 这几年市场环境剧变,经营压力日增,我未能守住这份基业,心中实在有愧。 今日易帜,非我所愿,实为大势所趋。 只盼易象传媒在接手后,能够让基地继续承载两岸影视人的桥樑,留住这份烟火气,不负多年情谊。 也谢谢所有同行、剧组与朋友,一路相扶相伴。” 港台迎来第三震! 壹传媒系、东方系、星岛系、成报系,明报系,五大狗仔矩阵纷纷得到主编命令。 “把回乡证找出来,现在就走,北上给我去拍陈昭!” 沉浸阅读第二百四十五章 狗仔北上,请点击。 第二百四十六章 谁先跳坑? 如果说前两震还不算大震,那第三震可真就是超级地震了! 飞腾易主的传闻其实早有流传,小道消息满天飞,但事不关己,谁也没真正当回事儿。 如同陈昭所言,在港台影视製作全面萎缩的情况下,合拍剧又无限收紧的当口,谁能接手这个烂摊子? 没有任何一家港台公司能做到,就连杨登魁,也没妄想自己承接下来。 他得到第一手消息后,想的是拿捏住陈昭,利用他在內地开个窗口,通过灰色注资的方式,搞一个偽內资公司出来,再让易象顶在前面扛雷。 最核心的原因,是无论救飞腾也好,还是注资也好,只会和周刚陷入一样的尷尬境地。 没资质啊。 眼看著它慢慢烂掉,却没人真的帮衬一把,说白了,谁也没义务拯救谁。 可现在真易主了却谁也接受不了。 飞腾,是大陆唯一一个港台影视圈的桥头堡,审批、沟通、管理全按港台標准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算不搞合拍,甚至不把剧卖到大陆,他们也不能接受飞腾被大陆资本主控! 这不是別的原因,是因为飞腾熟悉大陆,能帮他们搞协拍服务。 隨著飞腾进入大陆后,港台的纯本土剧,也开始不局限於在本土拍摄。 香江地方太小,山林、郊野有限,稍微大一点的外景全是人和现代建筑。 拍武侠、宫廷、战爭,根本找不到能拍千军万马的空地。 此前港岛古装剧长期只能棚拍,最多借几个小公园、小山头,画面侷促,小家子十足。 而台岛也没好到哪里去,听起来好像不小,实际陈昭老家哈尔滨一座城市,都比整个台岛面积大得多。 而且台岛是山地多、平地少,更缺乏北方那种大气势的皇城、平原、古道。 拍歷史剧需要的气派和雄浑地貌完全没有。 台岛不是没在本岛上搭过景,但都很小,拍近景可以,一拉远景就穿帮。 最近几年,港台都来內地取景惯了,本土的观眾也被拉高了审美閾值,再想恢復小家子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內地的拍摄成本,尤其在群演、道具、置景,乃至马匹,只有港台的零头。 从气候上来说,香江潮湿多雨,台岛也没好到哪里去,常年梅雨天,动不动又刮东北季风,搞不好遇到颱风又不知道要停工多久。 而北方內地晴朗乾爽,拍摄周期可控,效率远高於港台本地。 飞腾没了后,协拍可就要自己搞定了,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港台圈层最怕的是,內地资本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再也拦不住了。 2000年这个时间点非常特殊,港台还垄断著製作、导演、演员、发行跟海外渠道。 內地资本刚刚有钱,不敢动、不懂行、不敢碰港台的蛋糕。 陈昭做了什么? 他第一个敢伸手,把港台在大陆最核心的基地买走了! 这要是不弄他,其他內地老板一看,哦,原来港台的地盘是可以抢的! 立刻会有第二批、第三批资本挖团队,绕开港台搞合拍、自己对接电视台和海外发行。 这可和原时空不同,星美入主飞腾,那都是03年的事情了,当时台资已经销声匿跡,港资也不开公开叫板。 而从90年代到现在,影视圈一直有一条潜规则秩序。 港台天然高人一等,港台是甲方、老板、导师,內地人你就乖乖受歧视,乖乖拿低工资,乖乖服务於我们! 现在陈昭打破了秩序,这对港台资方来说,是尊严和权威的双重崩塌。 到底谁是港台资本? 台岛的三大电视台,香江无线、院线资本,合拍公司、海外发行,甚至导演联盟、艺人经纪、监製圈…… 这是一个超大的利益共同体,这些人合起来在內地低成本、高利润捞钱。 现在出了这个情况,要么收服陈昭,要么弄死陈昭! 不然的话,可以想见未来內部必然分裂,肯定会有人为了利益出卖同盟! 真等到那个时候,陈昭手握飞腾这个协拍桥头堡,可以涨价,可以不给档期,可以优先安排內地剧组,可以不配合灰色拍摄,甚至可以把港台剧组的成本直接拉高一半! 以后干什么都要看这个大陆仔脸色,这谁接受的了? 所以接下来,只要他不妥协,就必须把他往死里整,整到破產、整到退场、整到所有人都怕。 目的不是拿回飞腾,是警告整个內地影视圈,谁碰港台的蛋糕谁死。 时间悄悄在溜走,央视一套不紧不慢的播著《铁旗怪侠传》,一场“倒陈”行动已经在暗中酝酿。 11月1號,星期三,今天是西方的万圣节,京城也开始流行过这种洋节了,一些商圈时常有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出没。 飞腾基地中,陈昭坐在周刚的办公室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在看报纸。 “你好像真不害怕?” 陈昭打了个哈欠,“怕也没用啊,该做的都做了。怎么样,周总,想好下部剧拍什么了吗?” 烂摊子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哪怕压的他喘不过气也万般难捨,现在转手给了易象,周刚反而轻鬆下来,眉宇间也不再总是阴鬱一片了,额头上也重新有笑纹了。 “哼,我现在立项,到时候能不能拿到回款都两说,敢贸然行动吗?” 陈昭扶了扶领带,把报纸放在桌面上,笑容和煦。 “那可未必,你再快也得三四个月吧,到时候是生是死也定下来了,我看宜早不宜晚,早点立项,早点把欠帐还了。” 所谓欠帐,指得是周刚在港台的合同,现在他是真的无债一身轻,因为债务全让易象扛了。 也因此,易象现在是在悬崖边上跳舞,槓桿简直拉满,方馨瑜在为基地跑贷款展期,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跑下来。 周刚瞄了一眼报纸上的內容,不由一愣。 这上面,是《羊城晚报》转载港台媒体,指责陈昭抄袭的文章。 他参演的剧掛在央一黄金档,文章可谓完全转载,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甚至用大字標註了“此为转载內容,不代表本报观点”。 看著脸色如此从容的陈昭,周刚讚嘆道:“小陈,我有的时候是真看不清你了,你居然能这么坦然面对泼脏水?真是好城府!” 陈昭失笑道:“人家说的是真话,我为什么不坦然? 《铁旗》的人设,確实对《笑傲》有一定程度上的借鑑,我败诉也是真的,不过对象是琼瑶,他们只是嫁接了一下。 不过想把我抄袭这件事坐实,还得问问金鏞先生让不让……” 说到这,他实在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唉,没准过几天,先生就主动站出来为我澄清了呢?” “抄袭”已经轰动港岛了,可惜先生目前已经处在半隱退状態,媒体没能第一时间採访到先生,而先生也完全静默,没对事件给出任何回应。 可能在暗中看笑话吧? 萧亦人在美国,估计还没扩散到他那边,不过早在铁旗拍摄时,陈昭就向他提前报备过了,老萧应该不至於太过动怒的吧? 俩人正聊著呢,周刚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支支吾吾几句,撂下后嘆了口气。 “唉,我算彻底被人看贬了。” 陈昭掏出烟盒,递给对方一支,笑道:“有他们重新求你的时候。” 周刚接过来,下意识等著陈昭给点火,恍惚之际,打火机已经凑到嘴边了,他突然有点慌。 “不,不……” 他想说不用,结果却憋出一句:“谢谢。” 陈昭皱皱眉:“周总,论岁数,论资歷,你都是我的长辈,就算我再没礼貌,你也是我的周大哥。 这次合作,对你我来说都是件好事。 所谓名利,再多也只不过是量级上的追逐,区別只在於有人为了几百几千块,有人为了几百几千万而已。 在我看来,今天和我当初在《马永贞》做执行导演,开两千八月薪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別。 我还是那个我,你也还是那个你,只是很难自洽而已。” 这段话就有点太装逼了,而且放在此刻的情景里,难免有种奚落的味道。 不过有下一段话,味道就完全变了。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周总你的提携,拍《还珠一》我是个剧组武行,拍《马永贞》是在你手里混饭吃。 拍《还珠二》,我摇身一变成了出品方,不还是因为你的推介吗? 《侠骨凝霜》是咱们合作的產物,《漱芳斋里不打烊》也是飞腾的成全。 现在环境变了,台资在市场是不好,你只是退居幕后,又不是真的回家养老,实在不知道消沉何来?” 咦? 周刚眼神亮了。 是这样的吗? 原来我居然如此重要? 玛德,其实说到底,他丟了基地这个超级大的包袱,確实如释重负。 但放不下的只是一个面子而已。 而影视圈的“大哥”们,偏偏最需要的就是面子。 陈昭这番话,等於在明示我会给你面子,而我混的越好,你的面子就越值钱。 毕竟,我可是你提携和扶持出来的啊! 想到这,他忽然一点都不难受了。 爽朗大笑道:“好好好,陈儿,你能这么说,我最后那点怨念和不甘也散了,你放心,下面我肯定好好帮衬老成把基地平稳落地。” 说到这,他顿了顿:“对了,你没在港圈混过,不知道狗仔有多猖狂,最近你要小心点……” 狗仔? 陈昭轻轻点了点头。 他把坑已经挖好,就看谁先跳了。 立即阅读第二百四十六章 谁先跳坑?:,开启今日精彩。 第二百四十七章 王者出动 中环壹传媒大楼的娱乐组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八点,传真机突然疯了似的哗哗吐纸,整间屋子的人瞬间停了手里的活。 阿荣叼著烟凑过去,只瞄了两眼,瞬间皱起了眉。 北上“狩陈行动”已经过去了三天,迄今还没有什么进展,原因也很简单。 陈昭的公开资料太少了。 內地不是港岛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在这里,只要是公眾人物,所有的生活轨跡全都无处可藏。 但在內地,若是艺人不接受採访,不自我透露,还真很难挖出人家的出身背景。 尤其有些人的出身来歷,根本不允许你来挖! 阿荣名叫林耀荣,今年32岁,在《壹周刊》娱乐组做了8年的老狗仔,人送外號“追车王”。 这个“王”字可不是虚衔,对他们来说,这是实打实的荣耀和利益! 香江的狗仔,是有著明確分级的。 最下层的,当然是入行的新人狗仔,工作內容主要是买水买饭、放风盯梢、记车牌、整理照片之类的。 往上一点,是资深狗仔,摄影、文字,或者是开车,总要有一项出彩才行。 沿著这条晋升路线走,就是摄影组长、文字组长、追车负责人。 能够称之为“王”的男人,已经站在了行业的顶端,是一家报社的首席狗仔,他们甚至能决定追哪些人、派谁去、怎么拍、標题怎么写。 但他们这样的人物,已经很少亲自出动,基本都是遥控指挥。 想要让他们出马,要么是艺人的分量足够重,要么是料足够猛! 內地在这方面一个都没有,就算让普通狗仔兴师动眾的人也不多。 此前只有赵微,后面多了个范兵兵。 今年五月,《臥虎藏龙》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现在又多了个章子怡。 而男艺人,只有陆毅能勉强算一个。 这几个人,在內地的生態上,连赵微都难称得上是绝对一线,因为现在的一线,全是话剧团出身的老艺术家。 可在狗仔的眼里,老帮菜是没任何价值的,他们要的是年轻偶像的私生活! 现在终於又来了一个,而且料很炸裂,话题度极高。 阿荣叼著烟,反覆拿著手里这份传输过来的资料研究,菸蒂烫到了手都没察觉。 在传媒圈,金鏞两个字就是神坛,沾了金鏞,就是全港媒体天然的靶子,更別说这人还是个顶著央视光环,还和天后反覆闹緋闻? 一旦把对方锤死,天之骄子坠落,文化权威受辱,內地权贵翻车…… 三个爆点叠在一起,是能让杂誌加印卖断货的核弹封面! 想到这,林耀荣眼神一厉:“肥佬强,我要带人北上!” 所谓肥佬强是娱乐组的主管,挺著大肚腩笑呵呵回了句:“甘比已经去了……” 林耀荣瞳孔一缩,如果说他是狗仔之王,那甘比就是狗仔一姐了。 这个女人全名陈凯韵,入行时间极短。 98年入职《壹周刊》,99年靠蹲守郑伊健家一周,拍到梁咏琪庆生照,实锤“双琪夺面”,一战成名,以超长待机荣获“蹲点之王”的称號。 当然,这种一姐实在是烂的很,比如查小欣就號称狗仔之母,80年代靠做狗仔起家,一手打造《忽然一周》,现在又变成了传媒皇后。 相似的还有卢觅雪,也叫“狗仔队之母”。 从生理构造上来说,女狗仔天生更能熬,主要体现在能熬夜,能憋尿上面,所以这行的狠女人多的是。 既然甘比已经先去了,林耀荣的心凉了大半。 正打算放弃,肥佬强突然道:“阿荣,这个人要猛挖,按s级算薪水。” s级? 林耀荣一震,这可就把对方归档为天王天后的程度了,他有那么大的价值? 不过阿荣没有多问,作为资深狗仔,他能察觉《壹周刊》某些时候是有点奇怪动作的,不过这不干他的事,他只拿钱就好。 想到这,深吸了口气,只说了一个字:“好。” 肥佬强盯著他,眼神很凝重,“记住,要最狠的料,要最难看的样子,竞爭对手很多,別给我输了。” “好……” 摁灭了菸头,阿荣开车回了家,开始召集人手,打点行囊。 他不是愣头青,8年狗仔生涯,他跟过王菲在胡同里倒尿盆,蹲过张国荣深夜去精神科诊所,拍到过刘鑾雄直升机接关之琳,他太懂“狩猎”不是拎著相机瞎冲,是把每一步都算死。 s级,已经足够他付出代价进行长期“种线”。 这是业內的说法,指的狗仔团队主动在艺人的核心生活圈,安插固定信息源。 核心线,是艺人的助理、司机、化妆师、贴身保鏢。 外围线,是剧组场务、酒店前台、餐厅服务员、小区保安。 流动线,是临时爆料的路人、粉丝,或者是合作方临时工。 这也是为什么王霏被追的那么惨的缘故,很多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狗仔却已经提前蹲守在那了。 答案很简单,被人家“种线”了。 只要是s级的艺人,身边必然会被“种线”,就算你知道了,也很难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艺人的特殊性,很难去一一排查,经纪人、助理、司机、化妆师、服装,是谁都说不定,甚至有可能全是“线”。 一查就全员离心,人人自危,且开了一个,狗仔马上还能种下一个,以后没人敢再跟你交心。 而且就算明確知道是谁,也不敢闹的太难看,不然回头人家到处编排你。 如同何绣琼那一次,明显也是被种线了,只是阿姨牛逼,把事情压下来了而已。 其实別说艺人,有时候港岛的富豪,也默认被狗仔种线,虽然是比较边缘的人物。 且这方面,双方是有一定默契存在的。 泡女星、逛夜店、包二奶、送包送楼隨便曝,偷税、洗钱、官商勾结、黑帮往来,媒体自然闭嘴。 合拍崛起之后,京城是重点蹲伏地点,加上常有香江艺人去內地活动,林耀荣对京城並不陌生,何况他此前还追过王霏呢。 回家收拾好,四人小队也已经召集完毕,其余三人,全是他信的过的资深搭档! 自己是组长,管全局、对接线人、定战术; 阿辉,组里的王牌摄影师,手稳、眼准,弱光环境下也能拍出能上封面的片子,管长焦蹲守、贴脸抓拍; 阿明,前赛车场学徒,车技狠,熟悉京城路况,管开车、跟车、反追踪; 阿杰,文字记者,会说普通话,管传稿、对接编辑部、应付突发盘问。 四个人的回乡证早就揣在了贴身的內袋里,十年有效期,可以多次往返內地,每次最长能待90天。 临行之际,他反覆叮嘱:绝对不申请內地记者採访证,绝对不跟任何人说自己是香江媒体的,过关就说去旅游,相机是旅游拍风景用的。 口径上绝对不能提“记者”两个字。 千禧年內地对港澳记者的採访管控严,一旦备案,行踪就等於半公开,別说偷拍,连蹲守都容易被盯上。 他太懂规则了,扮游客是最安全,最自由的灰色地带,就算被盘问也能装傻混过去。 四个人的行李,一半是装备,一半是乾粮和睡袋。 每人一台佳能eos1n胶捲单反,阿辉额外带了一支400mm的长焦定焦镜头,专门用来远距离蹲守; 每人袖子里还藏了一台迷你傻瓜胶捲相机,贴脸偷拍用,抬手就能按快门; 整整五十卷富士400度胶捲,弱光环境也能出片,足够他们造半个月。 十几块相机电池,对讲机电池,塞满了半个背包; 人手一台诺基亚3310,他和阿明各带了一部本土的大哥大用於备用; 三台摩托罗拉对讲机,提前调好了三个备用频道,每天换一次,怕被监听; 每个人的腰上都別了bp机,给线人留的联络號全是bp机,不留手机號,防追踪。 其他的,是高倍望远镜、摺叠小马扎、黑色睡袋、两箱矿泉水、十几包压缩饼乾、打火机、手电筒,甚至还有两卷宽胶带,万一被堵,能临时封车牌用。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阿杰不解道:“荣哥,不就是一个大陆仔吗,能有多难搞?” 林耀荣摇摇头,呵了一声:“別小看这个大陆仔,他在港岛传媒界是公认的棘手人物,如果不是事关重大,惹了太多人,根本没谁想动他。” 其余三个人一听此言,也全都收敛起了轻视之心,带著几分肃杀气息出征! 晚上十点半,四个人到了罗湖口岸。 过关的时候,他们分开走,两两一组,走港澳居民通道,背包里的相机大大方方露著,海关人员扫了一眼回乡证,盖了章,十分钟就放行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在千禧年,港人拿著回乡证去內地旅游太正常了。 过了关,就是深圳。 他们没停留,直接打车去了黄田机场,买了当晚最晚一班飞首都机场的机票,凌晨一点起飞,四个小时后落地。 阿荣在飞机上没睡,他拿著笔记本,把所有的能联络的线人,预製点位、排班预案,一笔一笔写清楚。 全港的媒体都在动,东方系、明报、东周刊的人,肯定已经扎根在了京城,到现在却还没什么动静,足以说明陈昭的难缠! 而越难缠,就说明独家的价值越大。 这的確是一场战斗,对手远非陈昭一人,还有他的同行,乃至於他的同事! 凌晨四点,首都机场的冷风灌进衣领,三个人拉著行李走在后面,而前面的阿荣,拨通了第一个电话,然后电话里的消息,就让他傻眼了。 “什么?他没有家???” 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信你不出来! 家,是一个相当抽象的概念,但任何人都不可能没有。 哪怕你漂泊再外,哪怕你买不起房子,哪怕你挤在地下室,也总需要一个安身落脚之地,只要驻足,那就是你的家…… 怎么会没有家呢? 怪不得难搞,原来是这个情况。 “麻烦了。” 但越麻烦,就说明独家越珍贵,林耀荣反而平静下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让阿明和阿辉去租车行,租两台黑色桑塔纳,贴最深的黑膜,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让阿杰去联繫冲洗店,能 24小时冲胶捲的,谈好长期合作,隨到隨冲。 他则是亲自来飞腾影视基地踩点。 对这里,阿荣还是不太陌生的,知道这是北方最大的古装影视基地,是实打实的影视生產堡垒,基本不对外开放。 不过由於要接待剧组,通常管控是比较松的,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可等他来到现场一看,登时又感觉天旋地转。 三米多高的围墙拉著带刺的铁丝网,唯一的正门有四名保安24小时轮班值守,进出必须出示基地核发的工作证,剧组出入证。 连送水、送物料的车都要提前报备,核对车牌和联繫人,外人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荣哥,怎么办?根本进不去。” 租车回来的阿明皱眉问。 阿荣冷笑了一声:“別急,先蹲一天,跟同行摸摸情况,再说他是个艺人,总得到外面做活动。” 时间已经来到了11月份,京城的西北风很硬,颳得这群南方人脸生疼,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掉得精光,光禿禿的枝椏在风里晃。 两台桑塔纳停在离五百米多外的国道边,阿荣举著望远镜往大门看,没过多久,心就沉了了下来。 车上的阿辉问:“阿杰没混进去?” “衰佬!” 林耀荣骂了一句,没多大一会,乔装打扮的阿杰灰溜溜回来了。 “荣哥,保安不让进,说基地有食堂,不允许向外订餐,他还追问我谁订的,还好我机灵……” 几个人都有点沉默,阿荣也没说话。 他做了8年狗仔,跟过无数明星,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基地里是个完全闭环的小世界,连片的摄影棚、带独立卫生间的演员公寓、能容纳几百人同时吃饭的食堂、办公楼、小超市、理髮店,甚至还有医务室。 只要进了基地,不用出大门,就能解决所有生活和工作需求。 只要陈昭不出来,看上去好像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荣不信邪。 在香江,再严的豪宅、再保密的剧组,他都有办法混进去,他不信一个內地的影视基地,能密不透风? “明天早上找群头,花钱买群演名额进去。” 商量完毕,留两个人守著,阿荣回了酒店,试图联络提前到来的香江同行。 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结果得到的都是敷衍。 阿荣在心里冷笑。 这陈昭这么难搞,谁都知道一旦拍到就能拿独家,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当然不会分享情报。 按理说,今天在基地外面,应该就能碰到不少同行,结果却连人影都没见到,看来许多人应该已经混进去了,只是里面应该还有障碍没突破。 没关係,別人能,他们自然也能!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换上粗布戏服,混在几十號群演里往大门走,结果刚到门口,保安就拦住了他们。 群演要核对身份证、领队签字,还要基地提前录入的名单,阿荣他们四个港岛身份证,名单上根本没有,当场就被拦了下来。 群头拿了钱,早就跑没影了,四个保安手按著对讲机,眼神警惕地盯著他们,阿荣只能赔著笑说“找错地方了”,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荣哥,怎么办?” 林耀荣趴在方向盘上,盯著门口的方向,指著正在站岗的保安道:“阿杰,你去门口蹲著,找基地下班的工作人员。 谁能把咱们带进去,就给他一千块,谁能告诉咱们陈昭的日常行踪,就给他三千块!” 作为四人中唯一普通话极標准的狗仔,阿杰的沟通能力自然毋庸置疑,不然也进不来他们这个队伍。 顛顛跑到门口,不知用了什么言辞,没说几句就又跑回来了,只是脸上却带著几分哭笑不得。 “荣哥,我刚才问了,只要做登记,他们根本不拦,只是进去以后要收停车费……” 阿荣一愣:“收停车费就让进?” “有点贵,一台车一天五百块。” 啥? 从来只有他们收艺人买料钱,现在简直倒反天罡! “一日五百,抢啊?佢点唔去抢银行?” 阿明啐了一口:“我哋追王菲、追张国荣都未试过俾停车费,呢个仆街最串!” 阿荣冷笑一声,对著对讲机说:“写!写死佢!话佢贪钱、小器、心虚、畏拍、睇唔起本港记者!呢单料,足够做半版!” 到底是称號为王的男人,眼珠一转,心里已经有了成稿。 “阿杰,打电话回去,写陈昭因抄袭金庸败诉,遭全港传媒追击,竟紧闭基地大门,拒见记者。 本报记者几经恳求,对方竟开出天价停车费,外来车辆一律五百元人民幣一天。 摆明將记者当肥羊宰割,以敛財方式阻止採访。 动輒以金钱设卡,毫无艺德、毫无风度。 试问:心中无鬼,何惧採访?心中无愧,何需收费挡驾?” 阿明闻言应下,哪怕还没拍到人,但有料就有钱拿,五百块他们也不能自己掏。 只是给香江那边打完之后,阿明哭丧起脸来。 “荣哥,已经有好几家报社写过了,甘比的料提前传了回去,你看看……” 说著,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好几家小报標题: 《五百元买路钱!陈昭闭基地敛財,拒记者如避瘟神!》 《天价停车费!陈昭:想拍我?先交钱!》 《闭城自守!陈昭以钱挡记者,心底到底藏什么?》 《五百块一天!陈昭当自己是皇帝,收费入城!》 这特么,怪不得没人和自己通气。 料源根本没几个钱,成本却奇高,他们又不能不开车进去,设备都在车里面,总不能用手扛著吧? “走,进去看看情况,上樑不正下樑歪,他既然贪財,身边人就好种料!” 说著,一脚油门扎向了基地。 果然这次有了钱就好办事儿,几个保安甚至还在嬉笑。 林耀荣能听懂普通话,耳畔好像听到什么奖金,分成之类的东西。 两辆车缴了一千块,撕了张收据,铁门缓缓拉开。 阿荣坐在桑塔纳里,看著栏杆抬起,心里总算鬆了半口气。 “终於入到嚟!呢个死仆街今次走唔甩!” 其余三人全都精神一振,相机抱在怀里,像终於衝进猎物巢穴的猎人。 可车子一开进去,四人脸上衝劲瞬间凉了半截。 这飞腾影视基地,大得嚇人,也空得嚇人。 地上枯黄的草被吹得贴在泥土里,路边的树全是禿枝,一排排仿明清的城楼、院落、衙门布景,在冷风中显得死寂。 没有市区的喧囂,没有路人,只有偶尔一两个穿著戏服、裹著军大衣的群演,缩著脖子匆匆走过,哈出的白气一秒就散。 车子往里开了足足五分钟,才看到陈昭的公司。 门口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阿荣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四个人立刻抄起相机、长焦、笔记本,推开车门。 风一吹,阿辉“嘶”地一声,感觉手有点冻麻了。 “顶你个肺,冻到入骨……” 阿荣抬手示意安静,亲自上前,敲了敲的公司门。 里面没人应。 再敲。 还是安静。 他直接推开一条缝往里看,大厅有人,几个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干活,有人整理文件,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慌乱,没有戒备,甚至连一点“被狗仔包围”的紧张都没有。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抬头看见他,平静地站起来,走过来轻轻带上门,挡在门口。 “各位记者朋友,陈总在里面开会,不方便见任何人。” 年轻人语气平稳客气,不带一点情绪。 阿荣压著火气,挤出笑脸:“我们等一等,没关係,不会打扰。” “可以等。但不能拍照,不能喧譁,不在外面等就行。” 说完,他退回门內,门轻轻关上。 没锁,却像一道无形的墙。 阿荣几个人僵在原地。 进是进来了,钱也交了,车也停了,可连陈昭的一根头髮都见不著。 他们敢对艺人无礼,却没办法闯人家公司闹事,万一对方报警就麻烦了。 几个人只能对著公司门发狠。 “收我五百蚊停车费,放我入嚟,就系俾我哋吹西北风?” “摆明玩嘢!入到嚟都唔见人,心虚到呢种地步!” “死仆街,有本事出嚟对质啊!缩系入面做乌龟!” 不敢走怕错过,不敢闹不敢硬闯,怕报警。 只能在三十米外石墩子的台阶上乾等。 十一月天,太阳一斜,气温直接往下掉,风从布景楼之间穿过来,像小刀子一样刮脸、刮耳朵、刮手背。 阿辉把相机抱在怀里取暖,手指冻得按不下快门。 阿明缩著脖子,不停地跺脚,嘴里小声骂: “痴线……入咗嚟都系等,同系外面有咩分別……” 阿杰的手又红又肿,拿著笔记本,却一个字都记不下来。 没料,没画面,没衝突,什么都没有。 他们看著公司大门,陈昭就在里面,就在一墙之隔。 可他不出现,不露面,不回应,不愤怒,不挑衅。 他就是不出来。 阿杰感觉不太对劲,“荣哥,咱们那些同行都哪里去了?是不是都放弃了?” 林耀荣冷笑:“不可能,才几天?我看可能是他们种好线了,回酒店等著了。” 他咬了咬牙道:“咱们也种线,一会儿阿杰上去找人接洽。” 熬到下午四点半,公司下班了,率先出来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阿杰鬼鬼祟祟的上去说了几句,年轻人微微一笑,根本没任何拒绝,大大方方收了对方递来的钞票,一点都没避讳。 而从公司走出的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阿荣是老江湖了,一看这个样子,立时气急败坏! “摆明系抽水,摆明系贪!” “连记者啲线钱都食,呢班人真系狼死!” “阿杰,別给钱了……” 玛德,我就死等,不信你一个艺人不出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翘嘴子 11月7號,今年是农历立冬。 王霏的专辑製作已经接近了尾声,却没著急赶回港岛,而是躲在家里带了几天娃。 她其实是比较恐惧那里的,因为只要出门就有20个以上的狗仔跟著。 家门口24小时三班倒,车一发动,立刻被三四辆车贴身跟。 狗仔开车疯狂尾隨,故意別车製造险情,只为逼她开窗露出正脸。 要知道,她那时候还怀著孕呢。 他们不怕弄出人命,只怕没拍到照片。 长期在她家门口爬对面楼,搭架子,用长焦日夜盯著窗户,乔装物业、装修工,混进楼道和公寓。 撬信箱、翻门口的垃圾,找药盒、票据、菸头。 哪怕她在家吃饭、打电话也全是封面素材。 97年1月,她在协和医院生產,数十名狗仔在医院外蹲守十多天,只为了偷拍產妇和婴儿。 狗仔与媒体长期以羞辱她为乐,用最不堪的画面和文字摧毁她的形象。 如此过分,换来了她的沉默和冷淡,却被解读为“难搞耍大牌”,私下穿著朴素也会被批“不修边幅”。 她是真的被狗仔欺负惨了,光是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也是她后来半隱退的重要原因。 她更深深知道这群人有多无耻,因此还是比较担心陈昭的…… 拄著脸琢磨了一会儿,发了条简讯过去:【打麻將吗?】 【不玩。问你个事儿,张婭东是不是喜欢你?】 王霏淡淡挑了下眉,嘴角几不可查地轻抿了一下。 没有去琢磨怎么圆场,只觉得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又有点无聊。 她最討厌被探听私人关係,可陈昭也不是个八卦的人,心底还有一丝微妙。 噠噠回了一行字:【不知道,应该喜欢音乐更多吧,问这个干嘛?】 【有个叫高圆圆的女孩,和你长的挺像,她在我这录综艺,张婭东打著找我的幌子来好几趟了。】 安静看了一会儿,王霏才回了一行字:【是吗?那他倒是挺会找藉口。】 完全敷衍的回覆,而且用了断句,说明已经有点生气了。 跟一个女人说另一个女人长的像你,哪怕另一个女人是顶级美女,也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因为她会下意识觉得你在把她“类型化”“模板化”。 你是在暗示我不够特別? 你是看她想起我,还是看我想起她? 不过她只是有这种感觉,却未必能清晰的感知出来,所以陈昭下一句直接给挑破了。 【我好奇打听打听,干嘛放著正主不追,去追低配?】 嘴角轻轻弯起来,心里有点暗爽,落在文字上却赶紧撇清。 【別乱说,跟我没关係。】 【招人烦,我最近正在被狗仔盯著呢,要不是找不著地方,这群人恨不得杀到我东北老家去,已经有人去我学校打听了,他来基地,弄不好又把你牵扯进来了。】 噗嗤一笑,先打了一行:【牵就牵唄……】 想了想,又重新刪掉,回了句:【你是犯了天条吗?】 其实还真有媒体又捡起她来重炒,因为他俩最近又合唱了一首歌,还是陈昭首次开嗓。 可在没实锤的情况下已经炒不动了,尤其港岛观眾,好像都对这事儿脱敏了一样,登了之后,马上就淹没在了“抄袭”爭议当中。 最近剧在央一热播,收视率还没公布,但绝对是很大的数字。 港媒已经吵翻了天,现在已经成了港台两地最热的新闻,一度压下了此前成龙的负面。 因为这件事,主要牵扯到了央视。 《惊爆!央视热播剧被指抄袭金鏞!》 《文贼编剧!情节照搬,观眾一眼看穿!》 《金鏞书迷哭了:我们的武侠被偷走了!》 这些文章,全是“有理有据”的分析。 《铁旗》这个本子,確实有很多《笑傲》的影子在。 除了人设有部分借鑑外,连开局都一样,你鏢局开局,我也鏢局开局,你有《葵花宝典》,我也有《无始真经》。 但也仅限於此了,尤其戏份最重的主角,白如云和令狐冲完全是不同底色。 可这事儿,绝就绝在,《时报周刊》把抄袭和“败诉”嫁接到了一起,又是港媒擅长的东西。 《壹本便利》通过双重曝光、叠放底片、局部遮挡、拼接相纸等手法,將周慧敏的脸,设为首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混在华娱》等作品更新。合成在日本<i class=“icon icon-unie02c“></i>女优<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9e“></i>上。 標题《玉女敏露?写真,30有得睇》,对周慧敏的影响,一直到现在都没消退。 类似的事件不要太多,97年造谣关之琳“l君粗口”,捏造刘鑾雄粗口赠佳人,引导读者相信。 银媒事件,他们先以“女星借登台为名行伴游之实”暗示,隨后指名道姓列出梅艷芳、李若彤、洪欣等一线女星名单,称“出国面试富商,得10万见面礼”。 陈健康事件,他们能將伦常惨案扭曲成“风月丑闻”,其无耻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值得一提的是,《壹本便利》《壹周刊》《苹果日报》,这都是一家,背后全是黎智英在操纵。 后世很多经典谣言,在观眾心里烙印甚深,根本难以撼动,甚至一闢谣就会引来观眾强烈不適的那种,基本都是他们造的。 尤其对於李莲杰进行了长期、系统性的污名化,一直持续到被强行关闭之前。 別说是陈昭,除了老美,谁他们都敢造谣。 现在问题来了。 他们可以隨便编排陈昭,但前提一定是拍到他,拿到底片。 只要有一张清晰的,全新的正面照,就可以隨便找个场景照,比如酒店门口、女人背影、车、钱、可疑地点。 然后拿第一张底片先曝一半,第二张底片再叠上去曝一次,陈昭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最好能逼迫他做出一点表情,无论开心厌恶,只要你给个反应,他们就能根据场景编排。 也正是如此,在收网之前,哪怕天塌了,陈昭也绝对不会走出基地一步! 拿著手机,给对方回道:【能不能从轻发落?】 看著手机,王霏先是愣了半秒,隨即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她是天后,他犯天条,自然要跟她討饶。 狗仔堵他,他一点不慌,反倒跟我撒娇? 平时挺拽一人,这会儿还挺会装可怜。 【从轻发落?门都没有!犯了何罪快快如实招来……】 这句发完,她就有点后悔。 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太过了。 刚才太放鬆、太顺著玩笑走,一下子没兜住。 自我克制那点羞耻感一下涌上来,深怕让陈昭觉得自己在撩他。 她喜欢和陈昭这种,淡淡的有分寸,不黏腻的氛围。 刚才那句话,把尺度往前迈了一小步,不是后悔“撩了”,是后悔“撩得太明显”。 但內心深处其实在偷偷盼…… 他会不会接这个梗? 他会不会顺著往下逗? 他会不会懂我只对他这样? 越想越有点不自在,这一刻居然有点小忐忑、小害羞。 手指轻轻攥著手机,眼睛明明还看著屏幕,却有点不敢久留,视线飘开又飘回来。 等啊等,等了又等…… 开始还能故作淡定,假装不在意,脸上没有表情,坐姿却稍微僵了一点。 可隨著时间流逝,她又开始不安,反覆看刚才发过去那句话。 一遍、两遍、三遍。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是不是觉得我很轻浮? 是不是……我越界了? 二十分钟,依旧没能等来回復,眼神明明看著屏幕,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表情也开始僵硬。 他是不是在迴避我? 我刚才干嘛要发那么幼稚的话? 心里感觉到被刺痛,又要进行自我保护了…… 我对你敞了一小口,你没接,我立刻把门关上! “算了,以后不跟他开这种玩笑了。” 就在情绪陷入最低谷,满腔委屈酸涩,又搁那死撑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来。 【报告天后!刚才狗仔闯进院子,差点被抓了个人赃並获,与其让他们曝出来,我不如乾脆自首,能不能给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已经冷下去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机抓回来,看清文字,想装淡定,却根本绷不住。 刚才那阵忐忑、不安、自我怀疑,在这一行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唇角微微嘟著往上挑,眼神直勾勾盯著这句话反覆咂摸,最终身子往后一仰,嘻嘻怪笑了一声…… 第二百五十章 再揍一通 怀柔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五度,乾冷刺骨,北方人不觉得有什么,南方人有点受不了。 寒风瑟瑟侵肌骨,长夜无声星斗休啊。 是夜。 阿荣带著阿辉绕到基地西侧的围墙,这里离大门远,灯光暗,他们以为是防守的薄弱点。 车已经开了出去,交一千块就够离谱的了,停到晚上人家还要收过夜费,他们又不是怨种,怎么可能再花冤枉钱? 不仅如此,白天的遭遇,也被他整理成了文字,明天一早就会登报! 《惊爆,央视新贵原形毕露!!!》 【本报记者深入探访发现,陈昭公司內部黑幕惊人。 除收取五百元天价停车费外,其手下更公然向记者索取线钱、茶水钱,少则一百,多则数百,来者不拒,坦然入袋。 可见陈昭表面闭门不见、故作清高,暗地里却纵容手下敛財,中饱私囊,將记者当成『提款机』,將影视基地变成自家私人捞钱王国。 如此贪慕钱財、作风败坏、管理混乱之人,竟能登上央视重点大剧,实在令人齿冷!】 可这种文字稿,没有陈昭本人的配图,根本没说服力。 只能冒险再探。 “荣哥,你说陈昭会不会不在里面?” “不,我有绝对可靠的信源,他一定在里面!” 荣哥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把三人都弄的一愣。 “你提前埋线了?” 林耀荣摇摇头:“不,是別的渠道,但绝对靠谱。” 能用上绝对二字,可见荣哥有多自信。 几个人蜷缩在墙角,阿辉紧了紧衣领,小声嘀咕道:“咱们那些同行都去哪里了?还有甘比那个女人哪儿去了?” 平时这些狗仔,处於一种既竞爭又有合作的关係。 可一旦涉及重大利益,互相之间绝对不会分享情报! 这个圈子里的真实规则,你拍的人越红、越禁忌、越有瓜,照片越贵。 且这个规则,很多时候也不严格按照咖位来算。 比如拍成龙,就远远没有拍刘德华值钱,除非是那种惊爆眼球的大瓜。 而且岁数越大越不值钱,现在连刘德华都不行了。 谁最值钱? 男星是古天乐,谢庭锋、郑伊健,女星是王霏、周慧敏、梁咏琪、张栢芝。 这也是为什么甘比能一战成名的因素,越是年轻漂亮,长得帅,越有幻想空间的,才能让报纸卖爆。 干狗仔这一行的,都能准確从顏值上区分明星价值。 怎么形容陈昭呢? 他是一种,无论是港台內地,甚至日韩欧美,都与眾不同的那一款,就很奇怪。 往那里一站,天然有种故事感,好像是成熟与少年感同时存在,却没有半分违和的鲜活。 明明清瘦,却给人一种薄而不弱的错觉,他从来不光膀子露肉,没人知道衣服里藏著的是怎样让女人窒息的身材,却能从线条、比例、体態上窥见一二。 最重要的是他高,高到在娱乐圈很少见那种,头身比例却刚刚好,又上镜又不显笨拙。 总之,是极简、克制,又有留白的高级感。 正是因为这一点,媒体才爱炒他的緋闻,香江还好,本土对外人有滤镜,但湾湾的媒体只要一写他,哪怕是捕风捉影也能提高销量。 荣哥从底层爬上来的,早年甚至养过猪,在他看来,港岛娱乐圈的男明星,其实跟种猪差不多。 什么意思呢? 养猪场给母猪配种,根本不是种猪亲自上,而是由养殖员来完<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工授精。 先在猪圈外,拉来一头雄壮的,荷尔蒙爆棚的公猪,让它在猪圈旁边转悠,不停的哼哼,来刺激母猪<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 母猪看到公猪健硕的身躯,闻到公猪散发的气温,听到公猪低沉的声音,顿时產生“压背反射”效应。 具体来说,就是两耳竖立、尾巴上翘、后肢叉开…… 那些买报纸杂誌的追星粉,在荣哥看来,和母猪也差不多少,而陈昭,毫无疑问,是一只正点到了极点的种猪! 想到这咬了咬牙:“別管別人,咱们自己干自己的,把铁丝网剪开。” 几个人搭著人墙剪开铁网,一个拽一个,废了好半天劲才连人带设备拉上来。 下午他们也没閒著,已经踩好了点,顺著这条路往前,拐几个景就能摸到陈昭公司。 半夜潜入这种事,对狗仔来说根本是常规操作。 他们没疯,现在进来,有几个目的。 最狠的,是能找到易象的內部文件,像是合同,银行单据报销单、往来信件这些。 只要拿到,回头就能写成贪污、洗钱、偷税和权色交易,到时要么跪下当狗,要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没拿到,也能在他公司安装窃听器,抓他私下骂人、抱怨、说真话,许多录音大瓜的背后,都是狗仔这么操作的。 至不济,也拍几张空景,回头补点髮丝口红印之类,就能写他秘密养情人,用旧底片一合成,就成了铁证。 夜已深沉,几个人悄悄走在空旷的基地里,冷风一吹,阿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荣哥,大陆仔这么难搞,我们是不是草率了一点?” 林耀荣哼了一声:“基地这么大,就不到二十个保安,晚上根本巡逻不过来,再说衰仔一个人睡在公司里,怕什么?” 阿辉还是惦记其他人哪去了,再次提出质疑:“荣哥,为什么见不到同行?” 阿荣狠狠啐了一口:“班软脚虾!冻几日走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有点怀疑。 能吗? 但阿荣似乎已经锁死了判定。 再他看来,陈昭的料固然重要,但其他报纸,绝对不会给他开到s级这种程度。 只有《壹周刊》能不惜血本,是因为要透过他来给內地权威平台泼脏水。 而且京城的明星多了,尤其在內地有房子的港台明星,前一阵子参加国庆活动,现在都在市区呢。 既然陈昭不出门,完全零產出,这里又冷又偏,別的明星隨便拍一张就是钱,大概率是转场到市区了。 至於甘比? 以那个女人的刁钻,没准通过乔装改扮,打著应聘的幌子已经混到了基地內,搞不好正想办法接近陈昭呢。 也正是因为甘比的存在,他才会这么急迫,这么肆无忌惮。区: 这班港岛来的狗仔,天然自带傲慢和优越感,已经在港岛猖狂惯了。 在骨子里认为,他们更文明、更专业、更有新闻自由,內地人土、不懂法、不敢管他们。 哪怕出了事,港岛的舆论也会保护他们! 而且千万別小看这几人,长期的蹲伏,个个练的007似得,三米多的高墙说跳就跳,就算真惊动保安,想逮住他们也不可能。 就是在这种心態下,几个人逐渐接近了易象的办公区,远远的看到微弱灯光,不由精神一震。 “灯下的那个影子肯定是陈昭!” “衰仔还没睡?” “不急,熬一会儿。” 也是天公作美,今晚夜色深沉,他们隱於黑暗下屏住呼吸,就算真有保安巡逻过来,隨便找个掩体就能藏住身影。 也没让他们多等,只有大概不到10分钟,就看里面关了灯。 这年头屋里一没亮光,除非床上还有伴儿,不然几乎啥都干不了。 谨慎起见,四个人又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阿荣才小声道:“走,阿辉把锁撬开……” 要不说狗仔全是人才呢,撬锁几乎是看家本领,尤其是內地这种简陋暗锁,一撬一个准。 阿辉手艺极好,微不可查的吧嗒一声,门已经被撬开了。 阿荣嘴里叼著小手电,没说话,只是摆了个手势,压低了脚步踏入了易象…… 可就在他们踏入进去的第一时间,头顶突然亮起两盏探照灯,两道惨白的光柱直直打在他们身上,同时,门口迅速涌进一群壮汉,嘴里还在大喊。 “偷抢贼抓到了。” “报警吗?” “先揍一顿……” 四个人嚇的魂都飞了,连滚带爬的要往外冲,但瓮中之鱉,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电炮,直到阿荣被按到在地上的时候,看著保安从他包里一掏,掏出了一把老到不能再老的道具手枪…… 这是《大宅门》剧组白景琦的拿著救杨九红那只。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保安,冷著脸道:“影视道具枪你们都敢偷?知不知道这都是要到公安备案的?” 这確实是真枪改制,但只能打空包弹。 阿荣眼睛都直了,疯狂嘶吼:“冇!我冇偷!呢支嘢唔系我?!系佢哋摆我入去!系佢哋栽赃我!” “我系香港记者!我来採访嘅!我偷枪做咩啊!!系陈昭整我!系佢哋玩嘢啊!!” “说特么什么洋鬼子话?再揍他一通……” 作者麵包茄子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混在华娱》的故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勺烩 来內地之前,在林耀荣的设想中,他和陈昭见面的场景,应该是对方百般逃避下,被自己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恼羞成怒,被自己懟脸拍下丑態。 结局没想到是这样…… 四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著主位上玩儿手机的陈昭,明明恨的咬牙,却不得不赔著笑脸。 “陈生,莫坚来了,你就放我们走?” 陈昭专注玩著贪吃蛇,没转过头,只是淡淡道:“等开完会再说……” 开会? 林耀荣一愣,看向三个难兄难弟。 现在四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状態,好在保安下手有分寸,全是皮肉伤。 阿杰硬著头皮问道:“敢问陈生,要开什么『会』?难道真的要把我们交给內地警方?” 到了现在这步,也別提什么栽赃陷害,铁丝网是他们剪的,门锁是他们撬的,哪怕没有道具枪的事情,也涉嫌非法侵入。 何况他们本来就是非法採访、非法就业。 在內地的司法实践中,轻则拘留十五天,罚款200元,重则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 更別说这个陈昭关係复杂,还不知道能怎么搞他们呢,这个道具枪根本拎不清,搞不好真给他们弄个盗窃枪枝罪,10年稳稳的。 事已至此,只能任凭摆布。 而阿荣所说的莫坚,是《东方新地》的狗仔,也是这次“北狩陈昭”的参与者之一。 四个人正忐忑著呢,突然,就听外面又是一阵大乱,过了能有五六分钟,又押进来一伙狗仔,赫然正是莫坚小队。 一行人刚被押进来,灯一亮,看清会议室里坐著的人,脸色当场就炸了。 尤其是看到林耀荣缩头缩脑的样子,莫坚两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林耀荣!你玩我?” 阿荣嚇得一哆嗦:“坚哥,我没有……” “没有?” 莫坚目眥欲裂,唾沫星子几乎喷在他脸上, “你在传呼里怎么说的? 你说你亲眼看见王霏跟陈昭住在里面! 你说你一个人吃不下,分我一口,三万块料钱我都跟报社报备了! 结果呢?! 结果是你把我骗进来,一锅端?” 《东方新地》的摄影也红了眼:“坚哥信你的人品,我们信你有王霏的內线,谁知道你是把兄弟往火坑送啊?” 阿荣又急又怕,脸涨得发紫:“我也是被骗的,我也是被人引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是圈套?” “被骗?” 莫坚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著他。 “你他妈自己中了套,结果就想拉我们下水? 说,你是不是拿了陈昭好处,拿我们换你自己一条路走?”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到,这句话把阿荣戳的胸口直疼。 阿杰则是替大哥打圆场:“坚哥,实在对不住,我们確实也是被骗进来的,而且事情太大,实在兜不住,只要找你来救命了……” 莫坚手一用力,把阿荣狠狠推回椅子上:“衰佬荣,我告诉你,壹周刊保不了你一辈子,你他妈给我等出去的!” 阿辉连忙拉架:“坚哥冷静点,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我们都栽了,现在斗来斗去没用啊!” 莫坚指著阿荣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我本来在酒店好蹲守刘德华,信他才来闯这个鬼地方,现在好了……” 吵了半晌,主位上,陈昭终於放下手机,慢悠悠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淡淡问了句:“吵完了吗?” 一屋子人瞬间噤声。 陈昭看向莫坚,这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长相很凶厉,但他被押进来的时候没挨揍,说明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刚才他只纠缠林耀荣,仿佛没看著陈昭一样,就知道心眼很多,估计还抱著侥倖心理呢。 “坚哥是吧?听说你去北体打听我了?” 坚哥那张脸登时笑的如同开花的滷蛋一样,语气諂媚道:“哪能啊,陈生神机妙算,前两天把我熬的已经受不了了,其实我都放弃了,要不是这个衰佬,根本不可能再来骚扰你的。” 陈昭噗嗤一笑:“坚哥,你和他们不一样,《东方新地》在內地是有採访备案的,你也不想自己被遣返,还连累报社被取消资质吧?” 不同的媒体也有不同的对待方法。 壹传媒旗下的报纸,在內地根本没有採访资质,他们的狗仔在內地活动,全部是旅游签和商务签,本来就是破罐子破摔。 但《东方新地》不同,虽然狗仔也没有內地记者证,也没有合法採访手续,但他们母公司东方报业却拥有资质。 正常来说,莫坚要来內地採访,是可以向中联办申请的,获批后能领取港澳记者採访证,合法持证採访。 但狗仔就不可能去申请,等手续审批下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他也被坐实了非法侵入,一旦走官方渠道,从他个人角度来说,被遣返后3到5年不能入境,基本上工作算丟了。 但更可怕的是连累母公司的备案手续,吊销资格不至於,但只是留下污点被收紧审批,集团的时事板块就经营不下去了。 因此,也没必要把让那把道具枪反覆出现。 莫坚明显也是知道后果的,跟林耀荣那点横劲儿全不见了,满脸堆笑:“是是,陈生,您要我干什么吩咐就行。” “坚哥是聪明人。” 陈昭赞了一句,挑了挑眉,“很简单,编一个分料的理由,再圈一伙人过来。” 莫坚心头一跳,其实陈昭不说,他也猜到了大致情况,脸上依旧堆著笑,嘴里却在推諉。 “陈生,不是我不想编啊,实在是我没有阿荣人缘好,骗不来別人。 再说我就算编了,人家肯定也会怀疑我的动机,既然有大料,为什么不拿独家,反而还和別人分享? 没由来还招人怀疑,我看不如还让阿荣来……” 他倒是会找理由,也没提凌晨联繫不到人之类的,看上去也很有说服力。 可他忘了,要是陈昭连狗仔的规矩都没摸透,又怎么能把他圈进来? 狗仔都想要独家是没错,但在有些时候,是必须进行料源分享的。 比如涉及內地敏感人物,乱写可能吃誹谤官司、甚至被內地边检拉黑的大料,单家报社根本不敢发,一旦出事,报社要赔几百万,跑线记者会被开除。 但全港所有媒体一起发同一条料,法不责眾,內地不可能封杀所有港媒,官司也告不过来,风险就被稀释到零了。 还有是为公信,避免自己成为唯一信源,如果多家媒体都“独立核实”,那么就能坐实锤死。 有时候,也会为了安全考虑,像现在这种封闭的地方,万一被保安扣了、相机砸了、人被打了,叫天天不应。 但只要人多势眾,保安就不敢隨便动手,警方也不敢轻易扣人,就算出事也能找香江报业公会撑腰。 既然他不愿意配合,陈昭也无所谓,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朱晶龙,打电话吧,请坚哥去怀柔派出所坐坐。” 朱晶龙立刻应了声,起身就往莫坚身边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 “坚哥,麻烦跟我出去吧,到了所里,把非法侵入,剪铁网撬门锁的事儿一五一十说清楚就行,荣哥,一会儿你们出个人,过去做个证。” 莫坚笑容瞬间僵住,刚才还堆著的褶子全拧在了一起,额头上冒了层冷汗,连忙伸手去拦,声音都比刚才尖了几分。 “別別別!陈生,等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他转过身,对著陈昭弓了弓腰,一点耍滑头的心思都没了。 “陈生,我错了,我不该找藉口,我编,我现在就编!” 陈昭抬了抬眼皮,又拿起手机点开贪吃蛇,漫不经心:“哦?不是说没人缘,匡不来吗?” 莫坚搓著手,一副討好的样子:“我就是刚才一时犯怂,怕把同行得罪太狠,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圈一伙人过来,绝对不露出半点破绽!”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林耀荣,眼神里带著点怨懟,却又不敢发作。 比起得罪同行,还是饭碗最重要。 而且看这个架势,没准他匡完人,被他匡来的可能也得继续这么干,那到时候大家就有说法了,全他妈赖林耀荣! 那知道这时候,就听陈昭吩咐:“荣哥,天也不早了,你带著兄弟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人齐了,再叫你来开会。” 林耀荣本来看坚哥被收拾,心里正暗爽呢,苦於不敢表露,只能缩在椅子上假装没看见。 闻言却一愣,看了看莫坚阴狠的眼神,立即反应过来了! 臥槽。 陈先生这是保护自己啊! 怎么办? 明明被揍的这么惨,可这个瞬间,他居然对陈昭起了无限的感激之心。 假如他从头到尾坐在这,那无疑罪魁祸首就是他,可现在他不在现场,哪怕人来齐了,真“开会”的时候,无论莫坚怎么指责,到时候他不承认不就完了? “陈生……” 林耀荣鼻子一酸,差点落了泪。 莫坚则是傻了眼:“陈生,这,这,这不好吧?” 陈昭拄著脸,不解的看向他:“有什么不好的,等下一拨人来了,我也让你们躲起来,不让你把人全得罪了。” 操啊。 服了,莫坚是真的服了,这份对人心的拿捏,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这根本不是在保护林耀荣,而是在拆仇恨链! 如果阿荣一直坐在现场,等下一批、再下一批狗仔进来,所有人的第一仇恨目標,都是阿荣。 到最后局面会变成,所有狗仔抱团恨阿荣,阿荣被逼到绝路,狗仔们把所有火撒向陈昭,来个鱼死网破,集体反扑。 可他现在把阿荣从“罪魁祸首”的位置上摘走了,仇恨没地方扎,就扎不起来。 於是就变成了:阿荣骗莫坚→莫坚恨阿荣→莫坚骗下一家→下一家恨莫坚。 抓一个→让他骗一个→骗来立刻保护,不让他得罪同行,不让他背死锅,不让他走投无路。 不把人逼到绝路,人才会乖乖听话。 更可怕的是,他把自己从被集体仇恨的目標,转移成了狗仔互相记恨,互相牵制。 玛德,绝了…… 明明是布下死局,却让每个掉进局里的人,都要念他“留一线”的情分。 这份对人心的拿捏,已经不是聪明,是恐怖。 莫坚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捋清楚这些,现在是真知道怕了,战战兢兢地问:“陈生,我还说您和王霏的事行吗?” 陈昭心里有点腻歪,林耀荣那么编,估计是记恨邱离宽骗他。 他为了保持逼格,只能无所谓道:“隨便你怎么编吧,但人一定要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可思议的座谈会 二十年后的娱乐圈找不到任何一句实话,舆情已经工业化,武器化。 艺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爆出负面,要么要上新作品,要么是有新动作,“网友愤怒”的背后,都是一桩桩生意。 结局无论真假,情绪经过发酵,一部几百人心血的片子直接拉去陪葬。 一条匿名爆料,一张p图,一段断章取义的录音,一个没头没尾的聊天记录,一小时之內,全网皆知。 一个陈年旧瓜,一条黑稿,一波水军带节奏,一次舆情引爆,几万块钱,就能毁掉几个亿的项目! 闢谣没人看,没人信,没人转,舆论也只负责定罪,不负责查证。 那任人污衊,就真的没人管吗? 关键是怎么管,谁来管? 哪怕平台知道是黑公关,却没法判断谁对谁错。 刪了,要被骂控评、压热搜,包庇明星,於是只能不站边、不核实、不保护,任由舆论发酵。 对於监管层面来说,这些全都是娱乐圈鸡毛蒜皮的互撕,很多黑料半真半假,也很难一刀切。 今天管了,明天对方甩出来一点真东西,马上会引起更大的爭议,与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源头大多数是用境外伺服器,利用匿名帐號、虚擬手机號来进行发布,內容可以是截图、剪辑、转述、猜测,不是直接造谣。 直接造谣的,通常是被带偏情绪的网友,自以为清醒的破解了“真相”,一被追责就傻眼。 最后的处理,往往是抓不到人,定不了罪。 这种环境完全是零和博弈,你火,我就没饭吃;你活,我就得死。 舆论攻防战场上,守的一方无疑是明星的公关团队,攻的一方,通常就是资方的宣发! kpi用一句话可以概括:不能输给同档期对手。 怎么贏,有两条路。 把自己做好和把对手搞烂! 所以搞舆论攻击的,胆子比圈外人想像的大得多,因为这套毁人的產业链能成立,就是在利用高层关注舆情,层层问责的体系。 因此后来的剧集,无论多大投资,多深的背景,只要出现较大爭议负面,都是寧可杀错,绝不漏过。 但在千禧年的逻辑却截然不同。 央视一套黄金档,是绝对权威平台,尤其陈昭得到过接见,等於被盖了章。 一旦剧播出,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绝对不能停播,不能刪减,不能冷处理! 停播等於否定上级判断,是超级严重政治事故。 在这个期间,无论陈昭作什么妖,被抖多少负面,也不会影响《铁旗》的播放。 只要《铁旗》还掛在央一,谁都不可能摁的死他,这个窗口期,大概接近两个月。 但这並不表示他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也不意味著別人拿他没有办法。 港台资本的发力,可不仅仅是单纯从舆论上去攻击那么简单的。 眼下的情况其实已经很不妙了。 首先,狗仔们来到基地,发现冷冷清清,不是陈昭有意布局,是基地真的陷入了停摆。 以tvb为首的港资,以中视为首的台资,已经在圈內放话,现阶段不准任何港台剧组来飞腾取景。 上次陈昭和蒋雪柔谈好的合作也黄了,像是之前在寰亚投资,舒淇主演的青春剧情片《bj乐与路》剧组,已经谈好的入驻协拍,也突然翻脸变卦。 公开报导之后,哪怕周刚再三保证挽留,也架不住台籍老员工也纷纷离职。 不是他们不想跟著易象干,而是怕此后彻底没了饭碗。 原本飞腾的编剧团队,配音团队都走的七七八八,也让他迟迟憋不出新剧本来立项。 这且不说,他们还用了更阴损的招,多次向举报这笔交易產权不清晰,举报土地性质、建筑审批不合理, 台办方面,多次接到“侵吞台资”的投诉。 很多部门迫於压力,哪怕不想管这事儿,也不得不来装装样子,连《大宅门》的拍摄都给影响了。 但这些都不算要命,真正让陈昭为难的事,他们不停散布飞腾的债务问题,导致方馨瑜在银行跑不下展期不说,接下来还有抽贷的风险。 说白了,易象现在的槓桿太高了。 去年陈昭还计划,还建一个新的巨型摄影棚来著,今年根本没落实下去,只有办公楼算是盖的差不多了。 核心还是在於,综艺的招商並不顺利,且少了陈昭参与,也没拿到预料中的收视,开支只能算是持平。 而易象在接手飞腾的债务后,光是欠银行的贷款,就高达7400万。 这还不算飞腾原本的1800万零碎的小额债务,如果全算上,还有为拍《铁旗》挤出来的资金,小小一个易象,整体债务高达一亿! 在千禧年的当下,尤其对於影视公司来说,这无疑是个超级天文数字。 《铁旗》在播出后已经回款,但这部分钱要用於开设新项目,盘活基地运营,结果现在被卡在了这。 別看陈昭拿了央视资源,可现如今他陷入了爭议当中,別说港台,连內地资方都在谨慎观望。 假如这两个月的窗口期,他不能迅速摆平一切,那大厦崩塌只在一瞬。 几年的心血毁之一旦不说,因为他得罪这么多人,就算想当个纯艺人的路也被堵死了,以后影视这碗饭也不用吃了。 若是他能撑过这一关,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把自己置於如此险地,埋了这么多暗线,就是要一一破局,凭此战彻底奠定行业地位! 第一张网,就从狗仔这里收! ----------------- 一场闹剧,从昨晚十点,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6点半,“会议”才算正常召开,还特地请了《京城晚报》记者刘晨,做了客观详实的报导。 以下是报导內容: 【近日,著名演员,著名影视內容创作者陈昭,与部分在京港岛媒体人员举行座谈,就新闻採访、內容创作边界及行业自律等事项进行沟通。 座谈中,陈昭就相关报导规范作出明確说明。 他表示,媒体开展报导活动应恪守公序良俗与职业操守,坚决守住三条底线。 一是不涉及当事人家属及无关亲属,不將私人生活、家庭成员纳入报导范畴; 二是不关联、不抹黑其他艺人,不借相关话题牵连无关人士,不恶意关联、不造谣中伤; 三是不製造虚假信息、不进行人身恶意攻击,维护行业正常秩序与舆论环境。 针对自身相关报导,陈昭明確表態。 关於其个人工作、业务、公眾形象等方面的正常评论、监督、批评乃至合理质疑,均可正常发表,媒体无需顾虑。 他欢迎客观监督,接受合理批评,支持媒体在合规范围內履行监督职责。 与会媒体人员表示,將严格遵守內地相关管理规定,恪守新闻职业道德,规范採访行为,明確內容边界,做到不越线、不违规、不牵连无关人员,共同维护健康的行业生態。 此次座谈进一步明確了报导规范与行为准则,为內地与香江影视文化领域正常交流、媒体有序开展工作提供了清晰指引。】 啪嗒。 京城青年宫影剧院后台,刚刚忙完《花样年华》首映礼的张曼玉,手里拿著《京城晚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伟仔,你快看……” 同样在京拍摄《新闻小姐》的周海媚,第一时间也从经纪人手里,看到了这篇报导,只觉得完全是天方夜谭,甚至认为手里的是一份假报导。 《bj乐与路》剧组,舒淇结束一天的拍摄,伸了个懒腰,和同事导演打了个招呼,正想回酒店休息,突然助理咋咋呼呼的跑过来。 “姐,你快看……” 吃力的看著简中字体,舒淇越看越迷惑,等看懂后,先是皱起眉,隨即眼底泛起震撼,不可置信的惊呼道:“有没有搞错?” 理想告诉她是假的,可隨同文字的,还有一张放大的照片。 坐在主位的男子年轻的过分,俊朗的让人一眼心跳,而列席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她“老熟人”,没少追堵她自己。 天吶…… 舒淇捂住了嘴巴。 港台狗仔向来是无孔不入、荤素不忌,別说规范边界,就算是违法偷拍、恶意抹黑,也从来是横行无忌。 现在这群人,居然会被乖乖摁在那,开什么开座谈会? 甚至公开承诺“不越线、不牵连无关人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仅是她们,这场由陈昭主导、全港在京狗仔乖乖列席的座谈会,像一颗惊雷,炸响在2000年的华语娱乐圈。 台前幕后,所有知道狗仔厉害的从业者,媒体人,无论是演员亦或者歌手,全都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简单的“拿捏”,这是对行业固有秩序的彻底顛覆! 从来只有艺人怕狗仔,从来没听过狗仔怕艺人。 没人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所有参会者全都讳莫如深,跟谁都不曾提起,问多了就乾脆装傻,要不玩起了岁月史书,不承认有这份报导。 而在彼时会议结束,港台记者们开始围著陈昭拍摄。 而在彼时会议结束,港台记者们开始围著陈昭拍摄。 主题围绕著他从来到公司打卡上班,完整工作的一天进行拍摄。 “陈生!这边,看这里!” 陈昭闻声侧过脸,自然转过来,下巴微收半毫米,视线轻轻落向镜头。 额前碎发被风扫开一点,眉骨立刻凸出来,眼型被拉得修长,瞳色黑得乾净。 他没笑,唇线就那样自然闭著,上唇薄、下唇<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线条利落得像画过。 身上是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肩线平直、腰腹收得乾净,整个人是薄而挺的一条直线。 记者被帅呆了,举著相机的手顿了半秒,快门声稀稀拉拉,忽然再次密集炸响。 “再、再看这边一下……” 公司的工作人员中,一个新来的,不起眼的,刚刚入职的短髮小姑娘,缩在人群里,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她叫甘比,通过三轮面试,才以文员的身份混进公司。 今天是满怀欣喜上班的第一天,结果入目就是这个场景。 囁喏著嘴唇,呆呆道:“劲到……冇得顶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海啸 狗子咬不咬人,取决於人敢不敢去捏它们的嘴筒子。 知道人不好惹,自然就知道躲著了,吃了一回亏,下次顶多远远的吠叫几声,让它再靠近是绝对不敢的。 而解决了狗仔的陈昭,终於可以抽身出来应对其他问题了。 因为隨著《铁旗》的播出,內地的舆论,终於开始发酵了。 如果把这部剧,单纯理解为一种投机,那可太小看陈昭了。 整部剧全程可谓毫无废笔,处处爭议,全是雷区。 哪怕在男主和女主的日常沟通中,也充斥著大量的社会议题探討。 在第7集开始初露崢嶸,一直到12集,围绕著一个人口买卖案,穿插著哈小敏天真的发问,伍青萍耐心的解答,余沐霖捋清归因,找到最终结症。 明线是这样的,白如云发现人口买卖案,展开调查,最终击杀恶人。 可这里却在大量人物对话中,隱藏了一条关键暗线。 作为买方该不该定罪的问题! 最先是哈小敏发问,为什么朝廷允许人牙子这种职业存在。 伍青萍答,如果是贱籍出身,或者自卖为奴,朝廷是不会禁止的,但如果是“略卖良人”,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哈小敏不同意,表示如何判定是否良人,是否自愿? 若为外地掳掠、不和为略,该如何甄別? 並称人牙子这个职业,不过是官老爷们需要人伺候,为了满足私慾的產物。 伍青萍耐心跟她解释,说了一大堆道理,但哈小敏全听不下去,並问白如云怎么看。 但他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在这上面,而是思考两个更深刻的问题。 第一,买方应该不应该有罪? 第二,为什么会出现买方? 伍青萍是回答不上来这种深刻的问题的,於是白如云夜探余府,表面是为了衔接剧情,给白如云一个合理去找余沐霖的理由,其实还是借著对方之口,给观眾答疑。 同时,也是留了个鉤子,拉住观眾。 然后在12集播出后,舆论爆炸了! 因为这是本剧第一次交代朝代。 余沐霖为他详细解答问题,並给他捋了前朝都是怎么处理的。 “秦汉略卖人磔刑,知情买者同罪;唐朝略卖良人为奴婢,处绞刑; 宋元略卖人口与杀人、放火、偽造宝钞同列死罪;明清略卖良人者或斩或绞……” 爭议点来了。 “我朝初期,此事甚少,一经发现,一律以『谋大逆』处之。及右相主政,略卖良人勾当一般处5年以下刑律……” 白如云让他解释,余沐霖想了想,乾脆闭口不提,白如云问他该不该买者同罪,他答应该,但事以缓不宜急。 白如云再问他理由,他说出一番石破天惊的话来! 关於礼教,宗族,豪强,门阀…… 大乾百姓的生活,单个家庭男耕女织,虽然清苦些,但只要勤劳,日子完全可以过的去。 怕的是遇到各类意外。 疾病、水旱蝗灾、强征赋税、摊牌徭役、甚至婚丧嫁娶对於百姓来说,也是一种意外。 为了应对意外,同姓之间自发聚落成了宗族。 没办法过冬,青黄不接没东西吃,靠的是宗族救济;春种秋种缺少种子农具,靠的是宗族拆借;就连没有钱娶媳妇、办丧事,也是靠宗族来帮忙。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以宗族为核心,来安排各个家庭生產工作,协调各个家庭的社会关係。 从生到死,春夏秋冬,宗族牢牢掌控住了族人的一切。 若是圣天子临朝,朝政清廉,自然无碍。 且能由国家主导农业技术,对生產的细节进行管理和指导。 若是昏君当政,宗族借百姓之势,隨时能形成地方乡豪,朝廷则隨时有倾覆之危。 秦汉时,为了防止乡豪做大,使用的是迁徙制度,把大豪之家迁走,在其他地方给你一样的土地,甚至给更多土地来缓解矛盾。 这样就算一样给你这些土地,没有宗族为依仗,也翻不起风浪。 不过到了本朝,则从徙豪强,迁族长,转而变成了强拆结构,徙走百姓。 余沐霖说到这里一嘆:“买妻者多为乡村光棍,以前乡间安定,山川不动,即使有鰥寡,亦有宗老调配,男女相守,乡里相配。 如今姑娘流向富贵之乡,穷乡僻壤,只剩汉子空守。 娶不上妻,便买妻;买不到妻,便抢妻。 世道一活,恶便隨行,光棍不是天生,恶念亦非凭空而来,跟隨麵包茄子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混在华娱》的冒险。是被世道所致。” 白如云对这番话难以表示认同,质疑道:“若依余先生所言,把人终生拘束一地,就是正解不成? 我观世道,乡间多有溺死女婴者,早知光棍无妻,何必弃养? 若无买者,岂有恶者? 我看先生这番话,是欺我不善辩的偽诈之词!” 然后余沐霖又给他解释了一番,什么叫人头税,什么叫摊派。 而抗风险从宗族这个主体,再次变成小农或者叫对偶制的夫妻,那么生存的逻辑,自然会导致劳动力为重的局面。 女婴不但失去价值,反而变成了极重的税务负担…… 一番话,终於解释清楚了如今局面,勉强说服了白如云,剧情到这里,才算交代完上一单元的悬疑,然后余沐霖上书,为下来的剧情做铺垫。 可这番几乎是明牌的东西,彻底掀开了舆论热锅。 此前围绕著这部剧,哪怕港台吵的再凶,內地的媒体也没人批这部剧,顶多是发几句武侠剧难登大雅之堂的牢骚罢了。 可12集一出,终於被有心人找到了靶子! “过度渲染阴暗!” “放大矛盾,煽动情绪!” 其中南开大学教授陈虹发表在《中华读书报》的文章,对这部剧的批评最狠。 標题:侠不可滥,史不可妄——也谈《铁旗怪侠传》的创作偏失! 【近期,央视一套热播的电视剧《铁旗怪侠传》,以“法治武侠”“现实关照”为標榜,引发舆论热议。 作为长期关注通俗文学与影视改编的研究者,我观此剧,深感其立意虽新,却在人物逻辑、价值尺度、歷史分寸三处失之偏颇,有负观眾期待,亦有违文艺创作的审慎之道。 更需警惕的是,《铁旗怪侠传》借武侠外壳映射现实,却放大阴暗、渲染焦虑、简化矛盾。 文艺作品可以批判,可以反思,但不可为求话题而失分寸,为求戏剧而弃真实。 金鏞先生的武侠之所以能登堂入室,正在於其有侠有儒、有悲有悯、有史有识,雅俗共赏而不失厚重。 反观此剧,徒有侠之名,而无侠之实;徒有法之词,而无法之魂。 通俗文学亦可成经典,但必须守住人文底线、艺术分寸、歷史理性。 《铁旗怪侠传》的问题,正在於以“现实”为噱头,以“批判”为捷径,既未读懂传统侠义,也未理解现代法治,更未把握时代舆论的分寸感。】 这只是个开始,隨著剧情推进,故事再次辗转到了另一桩大案之中。 之前是倒卖人口,这次是倒卖边关马匹,並假关市之名,行割地之举。 前情是大乾严禁外藩良马入关,但南疆沿海埠头,官员与地方豪强勾结,偷偷从海外运来波斯良马。 囤马、炒马、倒马,各地县令派出门客纷纷参与进来。 白如云再次不解,为何我大乾没有良马,以至於要从关外私贩? 余沐霖给他答疑:“並非没有良马,只是良马要逐代改良,而本朝官员禁止骑乘,因此繁育规模不大,马匹更多用於耕田、拉车……” 白如云再次不解,喝问余沐霖:“去年朝廷行文,喻令地方,严拿囤积射利之徒,从重治罪,以靖市面。 何以仅过一年,就危害如此?” 余沐霖又是给他一番归因,把白如云说服,然后上书朝廷,事情闹大,清查黑幕,为恶者被斩。 老百姓是看不懂的,他们只觉得酣畅淋漓,可却实实在在戳了许多人的肺管子。 《文艺报》《中国艺术报》连续刊发评论,称《铁旗怪侠传》歷史观混乱,借古讽今,影射现实。 《北京青年报》《南方都市报》《新民晚报》《齐鲁晚报》…… 全国纸媒开始全面围剿,“《铁旗》引发不良社会联想。” “剧中人物对白极易被解读为对现实的不满。” 《武侠不应成为映射工具》 《文艺创作不可触碰底线》 读者来信栏目被“群眾愤怒”刷屏:“我们不欢迎这种抹黑时代的剧!” “建议停播整改!” “混淆法治与情绪,放大社会阴暗面。” “歷史剧不可影射、不可激化矛盾、不可引导负面情绪!” 一时间陈昭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別说是影视圈,经济学者和时政评论员都来对他指指点点。 最重的帽子说他“非议改革,误导民眾对发展的理解!” 与此同时,陈昭抄袭金鏞的声音,也正从港台逐步开始向內地过度……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交由先生裁定 《混在华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整个11月份,围绕著《铁旗》的批判声音不断。 老百姓一脸懵逼,除了少数聪明人外,也不知道报纸上在吵个什么。 但看在有心人眼里就不这么想了。 电视剧这种东西,群眾单纯当做消遣之物可以,可搞文艺的,搞学术的,个个对央视一套剧集谨慎著呢。 有句不怎么扩散的话,叫做“大政方针未动,电视剧先行”。 陈昭穿越之前,有一部叫做《太平年》剧正在拍摄,而那部剧讲了个什么? 【五代十国乱世中,吴越王钱弘俶为保江南百姓,主动“纳土归宋”,以个人与家族的牺牲,换天下太平、和平统一。】 所以很多滋味,要看剧的人去品,懂的自然懂,懂了自然收敛,虽说爱国什么时候都不晚,但“觉醒”太迟就不好看了。 所有大动向之前,一定要先明確舆论风向,有时候看起来是件坏事,群眾都在骂,殊不知能曝出来的,已经是即將改善的信號了。 假如没有方向定调,人对未知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不是理解。 群眾没有心理预期,自然会误解、牴触,而在舆论场有个铁律,谁先开口,谁就先占领解释权。 不提前铺垫,就等於把定义权、话语权、情绪主导权送给对手。 难免风向被带偏,等再解释可就晚了,而在实际执行阶段,有共识则阻力小、社会成本低; 没共识就难免对抗、內耗,执行变形。 最最重要的是,光有权力不够,必须要有道义! 去年的《雍正王朝》讲了个啥? 康熙末年,国库空虚,官员们借国库的钱不还,全捞进自己腰包。 雍正上台第一件事,就是要帐! 谁不还钱办谁! 火耗归公,官绅一体化当差纳粮,摊丁入亩,这些都讲了个啥? 稳住社会情绪! 现阶段,没人替他说话,没人站出来力挺他,可只要剧还在播,就是最大的保护。 陈昭被骂的越狠,他就立的越稳。 有这番话在前,他挨点骂怎么了? 但很明显,有些人也不想让他继续挨骂,12月3號,原本在央视二套的节目《实话实说》突然转档到一套,而首期主嘉宾就是陈昭! 舞台只是简单布景,除了主位,只有一张嘉宾挨著坐的三人沙发,小崔站在中间,乐队在侧。 开场音乐破天荒的放了首全的,是《铁旗》的片尾曲《不染》,音乐一停,小崔率先开口。 【欢迎收看《实话实说》。 今天这期,我先跟观眾说一句: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別太惊讶。 因为今天来的三位,一个比一个敢说。 首先这位,这两年在影视圈,平地起惊雷,谁也摸不透他来路,却谁也绕不开他——陈昭。】 镜头给一身中山装的他,年轻英俊,气场很稳。 【这位,嘴巴比镜头厉害,拍电影敢骂市场,骂观眾,也骂自己——冯晓刚。 冯晓刚笑著摆手,全场跟著笑。 【还有一位,专门跟假货、跟黑幕过不去,走到哪,有人怕有人敬——王海。】 简短介绍之后,三人落座,陈昭是主嘉宾,自然坐在中间,小崔也率先开始问他。 【陈昭,今天坐这儿,跟平时在片场、在会议室不一样吧?平时你说了算,今天我说了算。 你得实话实说,不能打官腔,不能绕弯子。 观眾同意吗?(全场鼓掌) 我先问个最直接的,你这么年轻,突然就成了影视圈的“大佬”,很多人说你是运气好、有背景、踩对了风口,你自己怎么看?】 陈昭:【確实是运气好,国家大力扶持国產剧,我在这个当口侥倖取得了一点成绩而已。】 冯晓刚把脑袋转过来,用质疑的语气插话:【我怎么那么不信吶,哦,几十万从业者,就你能冒尖,光凭运气?】 陈昭:【冯导別不信,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还真觉得是运气。 我入行第一个剧组就是《还珠格格》,因为做了个短片,得到了琼瑶阿姨的赏识,《还珠》第二部就参与了製作。 至於《侠骨》,也是借用金鏞先生的热度,本质上是观眾看腻了粗製滥造的港台武侠,而我胆子比较大,重新解构了先生的侠义观,后来的爭议也转化成了收视,侥倖成功。】 冯晓刚还要问话,小崔赶紧控场。 【有人说你“看得太准、太超前”,不像这个年纪、这个时代的人,你怎么解释?】 陈昭思考了一下,缓缓道:【可能是我习惯了把今天当序章,把明天当考题。】 台下登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冯晓刚笑著拍了他一下,继续搅和。 【漂亮话说的不错,其实就是敷衍,那我问你,你认为中国电影的未来在何方,这考题给你,你怎么答?】 这个问题可太大了,但陈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未来在哪?未来在別把观眾当傻子。】 看似抽象,却一下道出了真相。 讲真,电影的问题,是整个市场被技术、盗版、体制、消费习惯一起衝垮了。 今年国產电影里,冯晓刚的《没完没了》一枝独秀,却也只斩获了3000万票房。 假如要剖析,那根本答不过来,vcd、电视、盗版碟、录像厅全在挤压电影市场。 但票房不行,能赖得著观眾吗? 冯晓刚还想打岔,小崔赶紧给他拦住,再次控场:【现在你手里有影视基地、有渠道、有话语权,有人说你是“新军阀”,垄断资源,你承认吗?】 陈昭无奈摊手:【基地的事情,我认为只是舆论被扭曲之后放大了。 易象入资飞腾之前,飞腾已经面临绝境。 当时易象在基地,每天都有要帐的找到公司,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钱。 就像冯导刚才提到的电影市场,飞腾的问题,不是个人能左右的,而是市场大势所致。 飞腾的周总,和北影厂退休的成老厂长认识,当年成老將北影厂扭亏为盈,这次不过是復刻前事。 在成老的斡旋下,才有了易象的注资,本来是共克时艰,传来传去,就变成了我吞併台资。】 小崔:【王海,你怎么看?】 王海是著名打假人,更是《实话实说》在96年创办的第一期节目嘉宾,曾经对话过柯林顿,今年创办“王海热线”消费者权益保护项目,势头正猛,热度极高,远非后来可比。 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敢说敢问,第一个问题就无比尖锐。 【你觉得娱乐圈脏吗?你是改变它,还是適应它?】 陈昭:【所谓的“脏”是什么?】 王海:【很多,比如潜规则?】 陈昭失笑:【对於娱乐圈的印象,很多都是聚光灯下放大后的感觉。 又由於在聚光灯下,反而很多阴暗会自动远离,处在一个无风起浪的地方,避讳还来不及。 换句话说,真有哪个高官导演敢潜规则女明星,就不怕对方闹大,丟了帽子丟了饭碗?】 王海继续问:【那这么说,你认为娱乐圈真正的黑暗面是什么?】 看了眼冯晓刚,他这时候开始装死上了。 陈昭无奈道:【说实话,实话不能乱说。但谁叫这个节目是《实话实话》呢? 我觉得最黑暗的东西,应该是认真做事的人,无路可走;投机取巧的人,才能风生水起……】 这句话,算把他和冯晓刚一块骂了,甚至把所有能出头大咖大腕也全骂了。 什么潜规则都是扯淡的,只有这句话是真的。 混圈混圈,先“混”出头,才能谈风骨,谈艺术,谈理想,谈创作。 背景再深,也架不住別人孤立你,能力再强,观眾看不到也白费。 圈子里牛逼的人物多著呢,出头的就那么几个,陈昭最核心的能力,也是一个“混”字。 如同《铁旗》,这不是献媚吗? 肯定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不然他为啥只塑造余沐霖的艰难,他的风骨,他的品格,为什么没有他软弱妥协的一面? 但很显然,王海理解错了。 【你说的投机取巧,包含抄袭和碰瓷吗?】 陈昭笑了,终於拐到这里来了。 【作为大陆的武侠启蒙者,很难有任何武侠迷不会受到金鏞影响,至於是不是抄袭,我觉得交给先生自己界定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要闢谣! 啪…… 京城饭店的套房里,看著央视一套的节目,金鏞先生看著电视,心情並不美丽。 今年下半年,先生的行程如下。 9月,在杭州主持首届“西湖论剑”。 10月,他回到港岛,获颁大紫荆勋章。 11初,赶赴京城,出席“2000金鏞小说国际研討会”的开幕式。 如果行程正常的话,他將会在之后赶回港岛,因为12月17號,香江文化博物馆开馆,內设有金庸馆,按理他该出席的。 可现在,却莫名奇妙的被绊在了京城。 以先生的身份,出行落脚自然不能落了体面,就拿眼下这间套房来说,是张学良曾经住过的地方,日消费要500美元一晚。 当然,这点开销对先生来说不算什么,毛毛雨而已。 可心里憋屈啊。 五百美元一天,相当於四千多人民幣,比京城房產均价还高。 从月初住进来,迄今已有一个多月,把一间客厅都住没了。 其实从上次探班《笑傲》后,先生现了个大眼,就打算彻底不再对大陆影视剧发表意见。 不为別的,先生自矜身份,懒得再次开口而已。 无知者把当成一个小说作者,可先生实际的身份之重,在《铁旗》里都是有原型的。 先生本名良鏞,鏞者大钟也,声传悠远,恰似苏文远。 如果拆开先生的轨跡,自然不难发现,他就文坛领袖苏文远,为其颂扬大名。 香江是什么地方? 是当时大陆在海外的唯一窗口。 《明报》是什么级別的影响力? 是香江最具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大报,言论重镇! 先生是写小说的? 扯淡,是写社论的! “北望神州”版,先生亲自主笔,对於內地走势进行了海量的大胆预言。 先生的社论,堪称时代风向標,是海外华人,海外国家了解大陆的第一指导標准。 让知识分子干苦力,痛到不能呼吸的伤痕文学都是在哪发表的啊? 答:《明报月刊》。 而內地作家、学者、评论家、文化研究者,都是怎么富裕起来的? 答,先生给发的外匯稿费! 只有理解先生的身份有多重,才能理解为什么,《京城晚报》雄文一出,连带批评陈昭的声音都小了。 这两天围绕著陈昭的爭议,大量的集中在飞腾基地、侵吞台资、抄袭惯犯上,还有各种八卦緋闻,以及学歷、家庭出身等质疑。 最严重的,甚至给他贴了个私生子的標籤,並且认为他所有作品,都是通过关係掠夺来的。 反正是抄袭的標籤几乎给焊死了。 而现在,金鏞先生就面临著一个最尷尬的问题。 陈昭,到底有没有抄袭他? 要说抄了,这简直扯淡。 两者立意截然不同,人设也只有部分相像,但这都是武侠创作难以避免的东西。 甚至先生本人,也存在大量的借鑑行为。 《铁旗》皮子是萧亦的作品,莫名其妙的攀扯抄袭他,岂不是没脑子吗? 可偏偏事情的发展,却如此黑色幽默。 现在先生已经捋清了来龙去脉。 最初的起因可太早了,早在《侠骨凝霜》的时候,由於发布会上陈昭的大言不惭,號称什么解构金鏞侠义,当时就引起了很多文化学者的攻击,同样引来大量的书迷不满。 后来因为《铁旗》和《笑傲》对打,先生又闹了个灰头土脸,铁桿书迷们恨陈昭恨的不行。 於是在上一轮对方和王霏的緋闻里,莫名其妙的被扣了个抄歌的帽子,就有书迷开始在论坛带节奏。 称有一就有二,陈昭肯定是抄袭惯犯,甚至挖出来《塞罕坝》这部电影,声称抄袭欧美某某经典电影。 反正是抄了! 本来这些事情,先生都不慎在意,结果《时报周刊》一篇文章,彻底焊死了抄袭的事情。 他和琼瑶的官司,人家有本土保护,举证又很困难,僵持了这么久总要有个说法,於是自然败诉,却被嫁接到了抄袭上。 港岛闹的沸沸扬扬,先生心里还在暗爽。 人吶,要知时势! 他已经不是97之前的他了,贸然出头,反而失了宗师气度。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反覆碰瓷自己,岂不是以卵击石? 先生已经想清楚了,之前急著下场绝对是落了下乘,现在怎么样,老夫不操作,你反而吃瘪了吧? 坐看云烟变化,仰臥四时光景,倚山观海体照天地境界,心在凡尘之外,静睹万象舒捲。 人吶,要有静气。 可现在,再好的养气功夫,先生也是如坐针毡。 他已经想起来了。 他已经想起来了。 上次关於侠义之爭,就是《京城晚报》这个叫刘晨的记者,明褒暗贬,阴阳自己侠义精神褪色,越活越苟。 现在又是他? 而两次爭端,背后都是为陈昭那个小兔崽子张目。 凭藉多年的斗爭经验,还有当年“香江第一健笔”的敏锐,先生已经有所察觉。 这个叫刘晨的记者,搞不好是那小崽子的马甲! 为何这么说呢? 先生绝对不信一个普通文字记者,对自己能有这番深切的研究。 而先生的书迷论坛中,曾有书迷爆料,陈昭私下多次大言不惭的提及,“没有人比他更懂金鏞”! 不是他还能是谁? 《京城晚报》这篇文章,为何堪称雄文? 因为它用逻辑说服了所有读者和观眾,好像陈昭真的是贯彻落实金鏞思想的执行人,当然,也可以说彻底焊死了抄袭。 【文坛与坊间,多以武侠视金鏞,却少有人读懂他在字里行间埋下的时代寓言。 尤其是《笑傲江湖》一书,歷经两次关键修订,每一次增刪,都不只是文字润色,更是对社会变局、权力逻辑、市场秩序的精准预言。 读懂这两版修订,便读懂金鏞数十年前,便已看清的时代走向。 一修:去“朝阳”为“日月”,预言野势力崛起。 初版《笑傲》,魔教本名“朝阳神教”,带有正统色彩。 先生在首次修订时,毅然更名“日月神教”,去其庙堂气,强化其江湖野性、无序扩张之態。 这一修改,早已预言:体制之外,必有野势力生长! 从边缘到强势,从散沙到巨头,一旦失去约束,便会衝击原有秩序,酿成江湖动盪。 二修:重写“五岳並派”,预警野蛮兼併之祸。 本次修订,先生大幅强化左冷禪、岳不群“兼併五岳”的野心与手段。 以强並弱、巧取豪夺、排除异己,甚至不惜“自宫”毁弃底线,只为做大势力。 这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对过度兼併、无序扩张的深刻预警。 以“整合”为名,行垄断之实;以“发展”为旗,掏空根基。 先生早已写明,无底线的扩张,必致人心溃散、体系崩塌。 近闻先生正有意执笔三修,愚见以为,必会微调结局,定调“不可尽毁、需留根基”。 保全五岳残余势力,保留地方生机,不写赶尽杀绝,强调秩序重建、分寸感回归。 本报在此同样做出大胆预言,这次修订,正是先生为改革“踩剎车”的定调! 市场要活,资本要进,但国有根基、公共利益、底层生计,绝不能被一併吞掉。 进退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看完这篇文章,別说读者和书迷,就连先生自己都傻了眼。 因为他正在修订的第三版结局,是真有意往这个方向上走。 可他真正的用意,恰恰是脱离寓言层面,洗刷之前的標籤,结果现在他妈的被这样解读? 这篇文章,最损的地方还不是上面,而是结局这番论述。 【所谓“抄袭”,不过是预言照进现实。 近年热播剧集《铁旗怪侠传》,虽以武侠为壳,写私马泛滥、豪强坐大、官商勾结,呼吁约束无序兼併、守护公器底线,与金鏞三版《笑傲》的寓言一脉相承。 有人指其“抄袭”,实为浅见。 金鏞以文字预言,陈昭以影像践行。 前者写透江湖兼併之危,后者点破时代进退之度。 二者同守一理:发展不可无界,改革必须守底。 金鏞的修订,是半个世纪的远见;《铁旗》的爭议,是一个时代的清醒。】 这篇文章歹毒在哪里? 他想洗去政治標籤,偏给你焊死政治预言家身份; 他想安度晚年、不问世事,偏把你架到时代裁判、改革风向標的位置。 每次修订,都是在预言国企改革、预言野蛮兼併、预言国退民进。 最可恶的还预告了他第三次修订內容,逼他按剧本走。 最后,文章在给陈昭洗地,又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现在变成了说陈昭抄袭,等於在说金庸的预言不值钱; 批评《铁旗》,等於不认同金庸的远见;骂陈昭,等於在骂金庸思想的继承人?? 想起陈昭来,先生就恨的牙痒痒,玛德,小赤佬是要舔著脸,接过他“衣钵传人”的金袍啊。 好嘛,现在我改,是顺著你的话说;我不改,是违背我自己的本心; 先生纵横香江,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却从没被人这么阴过、堵过、架过、拿捏过…… 本来已经够烦闷的了,结果电视里还在播《实话实说》给他上眼药。 “草了个蛋!” 这句粗口,带著从未有过的失態与破防,拿起电话,怒声道:“给我联络媒体,我要闢谣!” 第二百五十七章 开始反击 千禧年每天只有3次新闻窗口,早报、晚报、还有晚间的《新闻联播》。 一天就三波流量,错过就是错过。 版面是物理有限的,一张报纸就那么几版,头版头条给了a,b就只能塞角落,甚至直接砍掉。 所以这时候可不像后面,骂人是真要占用公共资源的! 从10月末开始,有关陈昭的新闻再次开始出现,大幅占据版面,有些甚至不在娱乐版,而是在文学版面和社会版面。 11月以后,《铁旗》进入热播阶段,具体的收视数据到现在还没公布,但这部剧的爭议已经被吵上了天,而无论报社自己,还是文人投稿,標题大概都要捎上陈昭。 如果说《还珠二》的萧剑,让他打开了知名度,《侠骨》的云惊鸿,也只是郭襄的陪衬,那么《铁旗》的白如云,则是彻底让他红到发紫,红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好像一夜之间,他在內地就赶上了像唐国强陈道明这样的中生代辈。 不过和人家不同,他的“红”,是伴隨著巨大爭议的,是让人討厌的,甚至由於霸占版面,加上被带节奏,群眾也是骂的多,赞的少…… 当然,沉默的才是大多数,陈昭的路人缘一般,但他是有真爱粉的。 偏偏“真爱”粉这个东西,有时候是真爱惹祸。 11月中旬,不知道谁为了攻击他,把陆毅也给揪了出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了一篇文章,叫做《奶油小生当道,阳刚之气何在?》。 结果文章一出,立刻受到大量读者攻訐。 观点不外是陈昭比陆毅演技好,陈昭没有陆毅娘,陈昭比陆毅帅,陈昭比陆毅有才华…… 《南都》“怒了”,此后几乎每天都要在日报上踩一脚陈昭,甚至搞了个陈昭特別版,每天刊登一条观眾评价。 “外形太扎眼,让人忽略演技,只会靠脸碾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態度散漫,对工作不上心。” “採访爱答不理,性格冷僻,不好接触。” “红了就飘,对媒体没礼貌,架子大。” “太聪明,太懂算计,步步为营。” “走到哪都像主角,不懂低调,太爱出风头。” “看似洒脱,实则目的性极强。” “年纪轻轻,气场太冲,不懂收敛。” “红得太快,尾巴翘上天,不把前辈放眼里。” …… 好像是写陈昭能够增加销量,所以也不排除是《南都》自导自演。 相比起《南都》来,其他报纸胆子就没那么大了,顶多是当做文人的批评阵地,在同一张报纸上,居然能看到对陈昭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 贬的多,但也不乏维护他的,这里的角度,主要还是以“受到央视认可”这种空泛的理由。 大概率还是既不想得罪央视,又不想错过流量。 於是整个11月,娱乐版被他占据半壁江山,每天都要写,每天都得挖点新东西,挖不出来,就只能编故事了。 天天写命题作文,还不敢胡乱给陈昭造谣,更不敢乱喷时政,也是难为了这群人。 也不怪娱乐版报纸这么写,核心在於他们不敢乱写剧评,只能通过蹭陈昭来隔靴搔痒。 而《铁旗》真正的剧评,都在时政版上呢! 终於在12月4號这一天,所有小编们都舒了口气,因为乱象终止了…… 金鏞在《光明日报》发表文章,亲自站出来闢谣! 【诸位朋友,诸位读者,诸位传媒朋友: 今日郑重说明,以正视听。 我一生写武侠,写的从来不是时政,不是改革,不是具体世事,我写的,是人性。 《笑傲江湖》一书,世人皆知是政治寓言,但此“政治”二字,指的是普遍之权力斗爭,是古今中外皆然之人慾,绝非影射一时一地、一朝一政。 我写左冷禪、岳不群、任我行、林平之,写的不是哪一类人、哪一类势力,而是权力对人心的扭曲。 写的是但凡贪恋权位、热衷控制、渴望支配他人者,终会被权力反噬。 这是人性之通理,非关现实。 至於有人说我书中“映射国企”,实属过度解读、牵强附会。 我无此心,亦无此意,更无此必要。 至於陈昭先生《铁旗怪侠传》与我作品相似之处,那是武侠题材之共通范式,是江湖敘事之天然巧合,绝非抄袭,更非“一脉相承之预言”。 他写他的庙堂,我写我的江湖;他写他的时代,我写我的人心。 两者立意殊途,內核迥异,不可混为一谈。 所有將我作品强行绑定现实、曲解为“改革寓言”的说法,皆非我本意,皆非我初心,皆非我文字之所指。 我写的是千古同理,不是一时一事。 望世人明鑑。】 《光明日报》可是权威媒体,分量多重自然不言而喻。 而先生这篇闢谣文章,看似简单,实际却堪称教科书一般的公关。 关於隱喻,这东西是逃不掉的,但却绝对不可以公开说出来,不然必会遭到严重反噬! 但这玩意你不提,別人会一直猜;你含糊,別人会无限引申。 最妙的是,他完全可以不理陈昭,单独闢谣,却没有进行迴避,反而用“立意殊途,內核迥异”,来严格区分边界。 甚至点名了陈昭在描绘“时代”,描绘“庙堂”。 看似是替陈昭辟了抄袭的谣,实则却是暗中下了諭旨,告诉那些因为顾忌他,而暂停攻击陈昭的人继续…… 不光把自己从“陈昭事件”里摘出来,还显得大度宽容,维护晚辈、有格局担当。 哪怕央视的人看了,也绝对会认为他老查上道给面子。 可以想见,此文一出,未来所有攻击陈昭“抄袭”的言论都会为止一清。 但那些文人学者,肯定会转口来给陈昭扣上更严厉的帽子。 戏子妄议时政! 如果剧本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陈昭处境可就艰难了。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当天下午三天半,《京城晚报》同时刊登了陈昭的闢谣文章! 【观眾朋友,传媒朋友: 看到查良鏞先生的郑重声明,我完全赞同,万分认同。 藉此机会,我也一併澄清: 《铁旗怪侠传》一剧,从未映射任何时政,从未影射任何改革,更无藉此妄议现实之意。 我们创作的初衷,和先生一样,只拍江湖庙堂、侠义底色。 近来舆论沸沸扬扬,许多解读层层加码,上纲上线,我深感无奈。 有些文人与评论者,似乎过于敏感,过於应激,总习惯从文艺作品里抠字眼、找隱喻、扣帽子,把虚构作品强行套进现实框架。 先生写《笑傲》,他们便说是影射时局;我写《铁旗》,他们便说是警示经济。 这不是解读作品,这是绑架创作。 查先生一生坦荡,我亦心怀坦荡。 某些文人动輒將文艺创作政治化、標籤化,看似深刻,实则浮躁; 看似批判,实则臆测! 他们不是在解读作品,他们是被自己的应激反应牵著走。 只希望外界能还给文艺一片清净,別再用过度解读,伤害创作者。 谢谢大家。】 作为全国发行量第六,北方第一都市报,《京城晚报》的覆盖甚至远在《南都》之上。 最重要的是,它和《光明日报》覆盖的人群截然不同。 如果说《光明日报》是权威定调,那《京城日报》就是全民流量。 这一波舆论卡位,妙到了巔峰。 早报刚把金鏞的话传遍全国,晚报立刻跟上陈昭的闢谣,当天所有版面、所有话题、所有注意力,被两人全包。 想骂我? 至少当天已经没地方给你骂了! 而陈昭这篇回应,最鸡贼的是,他第一句就抱牢先生,然后完全复製金鏞的逻辑,把两人焊成“同一立场共同体”。 读者、观眾、媒体一眼看懂,哦,宗师和当事人口径完全一致! 既然先生否定映射,那陈昭也默认清白嘍。 最重要的是,他还“站在”先生的立场上,替先生嘴那些喷子。 在別人看来,明显是先生自矜身份,不好还嘴,陈昭替先生出气啊! “查先生一生坦荡,我亦心怀坦荡。” 要信一起信,要认一起认,要黑一起黑,把自己焊在金鏞旁边,立於不败之地。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当天晚上,《新闻联播》同样以短讯的方式,播出了这则消息。 【近日,著名作家查良鏞先生就作品相关解读发表声明,强调其武侠创作旨在书写人性与侠义,並非影射现实。 电视剧《铁旗怪侠传》主创陈昭也作出回应,表示作品立足文艺创作,反对过度解读。 呼吁相关文艺话题应回归理性討论——下面请看事件回顾。】 还是那间套房,还是500美金一晚。 茶杯“哐当”一声被扫落在地,碎裂四溅。 书房里一片死寂。 先生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脸色铁青,嘴唇颤抖,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一个陈昭。 自己明明是出来撇清的,结果反倒成了给对方站台的。 他不是气陈昭借他的势,是气对方借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寸步不让。 好一招,借舟过江、借刀杀人、借我的嘴,封我的路。 先生已经憋屈到了爆炸,却想不到,从现在开始才刚刚攻守易型,陈昭要开始反击了! 望世人明鑑。】 《光明日报》可是权威媒体,分量多重自然不言而喻。 而先生这篇闢谣文章,看似简单,实际却堪称教科书一般的公关。 关於隱喻,这东西是逃不掉的,但却绝对不可以公开说出来,不然必会遭到严重反噬! 但这玩意你不提,別人会一直猜;你含糊,別人会无限引申。 最妙的是,他完全可以不理陈昭,单独闢谣,却没有进行迴避,反而用“立意殊途,內核迥异”,来严格区分边界。 甚至点名了陈昭在描绘“时代”,描绘“庙堂”。 看似是替陈昭辟了抄袭的谣,实则却是暗中下了諭旨,告诉那些因为顾忌他,而暂停攻击陈昭的人继续…… 不光把自己从“陈昭事件”里摘出来,还显得大度宽容,维护晚辈、有格局担当。 哪怕央视的人看了,也绝对会认为他老查上道给面子。 可以想见,此文一出,未来所有攻击陈昭“抄袭”的言论都会为止一清。 但那些文人学者,肯定会转口来给陈昭扣上更严厉的帽子。 戏子妄议时政! 如果剧本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陈昭处境可就艰难了。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当天下午三天半,《京城晚报》同时刊登了陈昭的闢谣文章! 【观眾朋友,传媒朋友: 看到查良鏞先生的郑重声明,我完全赞同,万分认同。 藉此机会,我也一併澄清: 《铁旗怪侠传》一剧,从未映射任何时政,从未影射任何改革,更无藉此妄议现实之意。 我们创作的初衷,和先生一样,只拍江湖庙堂、侠义底色。 近来舆论沸沸扬扬,许多解读层层加码,上纲上线,我深感无奈。 有些文人与评论者,似乎过于敏感,过於应激,总习惯从文艺作品里抠字眼、找隱喻、扣帽子,把虚构作品强行套进现实框架。 先生写《笑傲》,他们便说是影射时局;我写《铁旗》,他们便说是警示经济。 这不是解读作品,这是绑架创作。 查先生一生坦荡,我亦心怀坦荡。 某些文人动輒將文艺创作政治化、標籤化,看似深刻,实则浮躁; 看似批判,实则臆测! 他们不是在解读作品,他们是被自己的应激反应牵著走。 只希望外界能还给文艺一片清净,別再用过度解读,伤害创作者。 谢谢大家。】 作为全国发行量第六,北方第一都市报,《京城晚报》的覆盖甚至远在《南都》之上。 最重要的是,它和《光明日报》覆盖的人群截然不同。 如果说《光明日报》是权威定调,那《京城日报》就是全民流量。 这一波舆论卡位,妙到了巔峰。 早报刚把金鏞的话传遍全国,晚报立刻跟上陈昭的闢谣,当天所有版面、所有话题、所有注意力,被两人全包。 想骂我? 至少当天已经没地方给你骂了! 而陈昭这篇回应,最鸡贼的是,他第一句就抱牢先生,然后完全复製金鏞的逻辑,把两人焊成“同一立场共同体”。 读者、观眾、媒体一眼看懂,哦,宗师和当事人口径完全一致! 既然先生否定映射,那陈昭也默认清白嘍。 最重要的是,他还“站在”先生的立场上,替先生嘴那些喷子。 在別人看来,明显是先生自矜身份,不好还嘴,陈昭替先生出气啊! “查先生一生坦荡,我亦心怀坦荡。” 要信一起信,要认一起认,要黑一起黑,把自己焊在金鏞旁边,立於不败之地。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当天晚上,《新闻联播》同样以短讯的方式,播出了这则消息。 【近日,著名作家查良鏞先生就作品相关解读发表声明,强调其武侠创作旨在书写人性与侠义,並非影射现实。 电视剧《铁旗怪侠传》主创陈昭也作出回应,表示作品立足文艺创作,反对过度解读。 呼吁相关文艺话题应回归理性討论——下面请看事件回顾。】 还是那间套房,还是500美金一晚。 茶杯“哐当”一声被扫落在地,碎裂四溅。 书房里一片死寂。 先生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脸色铁青,嘴唇颤抖,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一个陈昭。 自己明明是出来撇清的,结果反倒成了给对方站台的。 他不是气陈昭借他的势,是气对方借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寸步不让。 好一招,借舟过江、借刀杀人、借我的嘴,封我的路。 先生已经憋屈到了爆炸,却想不到,从现在开始才刚刚攻守易型,陈昭要开始反击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爆炸 12月5號,陈昭带著团队飞往香江,参加录製凤凰卫视的《名人面对面》。 很多话,在內地不能讲,不敢讲,但到了这边就没有任何顾忌! 演播室灯光柔暖,凤凰卫视的简约简洁,甚至简陋到只有两张沙发。 许戈辉一张,陈昭一张。 对面是一个极有韵味的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系套装,长发轻垂,妆容清淡却极有质感。 说话时语速不快,尾音轻轻柔柔,带著几分南方女子的温婉,又有央视出身的端庄大气。 【荧幕之上,是风云变幻的江湖故事;荧幕之下,是备受关注的爭议人生。 最近一段日子,无论是文坛还是萤屏,都因为一部作品,掀起了持续不断的议论。 在接连的闢谣与解读之后,今天,我们把陈昭请到《名人面对面》的现场。 听他直面爭议,讲述作品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態度与立场。】 “陈昭,你好。” “戈辉你好,凤凰卫视的观眾朋友们好。” “你怎么看待你身上的那些爭议?” 问话的时候,她脸上掛著亲和的笑,嘴角微微一弯,知性得体、分寸感极强。 不过陈昭不是来欣赏美人的,这次来港岛,他是来发动战爭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因此笑了笑,凌厉回问:“我身上的『爭议』多到懒得关注,不如你具体一点呢?” 许戈辉身体前倾,专注的看著对方,用柔和的语调道:“不如先聊聊緋闻吧,这应该是你最早的爭议。” “我觉得很幼稚吧,但我能理解,金融风暴刚过,港岛的楼市崩、生意难,人心浮躁,不信任感强,所以借別人的故事,安放自己的情绪。 要是没有緋闻,媒体、狗仔、杂誌就没饭吃,艺人也需要製造曝光。 所以在我看来,緋闻从来不是真相,是权力、资本、舆论共同写的剧本。” 许戈辉有些惊异,目光泛起涟漪,继续提问,却也带著坑来的。 “很少有人敢像你说的这么直白,这么不留余地。你刚才提到了媒体,狗仔和观眾,这些都沾不上幼稚,难道是衝著观眾说的?” 陈昭毫不退缩:“可以这么理解吧,哦对了,我单纯指的是港岛观眾。” “你似乎对香江的观眾很排斥?” “没有。” 陈昭摇头:“不但不排斥,我反而很能共情。 这里的生活压力太大,人太压抑,房价全球最贵,生活节奏极快,每天挤地铁赶时间,没有一点的自主思考时间。 而关注八卦不用动脑就能消遣,他们不信明星的光鲜亮丽,不信明星完美人设,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清醒吧。” 许戈辉轻轻点头表示认同:“我也是这种快节奏生活下的一员,虽然想否认,但感觉你说的是对的。 可是你口中的『清醒』,却沾上了另类两个字,在你眼里,什么是真正的清醒呢?” 陈昭突然噗嗤一笑,把许戈辉看的一呆,不知道他为什么笑。 “我觉得王霏就很清醒吧,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初的緋闻上。” 许戈辉向前侧了侧身子,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追问道:“圈子的很多人都在说王霏清醒,但又没人正的说出什么来。你好像对她特別了解的样子,能展开聊聊吗?” 陈昭轻轻瞥了她一眼:“真让我展开吗?” 许戈辉一愣:“当然。” 她这个节目,是没有固定台本的,只是会通过后期来修饰一下,嘉宾具体如何发挥,都看主持人控场。 凤凰卫视的很多节目也是如此,隔壁的鏘鏘三人行,也是给出一个议题,然后乱侃一通,毕竟这边比较自由嘛。 所以陈昭决定接著王霏的话题,开始骂人了。 “要聊这个话题,首先要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就是『有知识不等於有脑子』,『有钱不等於有快乐』。 我觉得这方面,以香江观眾的认知是很难理解的,毕竟这是一个金钱至上的社会,而这里似乎受教育程度比较高,天然带著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可要掰开的话,就容易理解,知识是书上写的、別人教的,是过去的经验。 脑子是面对当下混乱复杂,没有標准答案的现实,还能做出正確选择。” 许戈辉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这段话,把她也都骂进去了,毕竟她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於是对抗性的问了句。 “你认为王霏算是有脑子?” 陈昭点头:“临事不乱、见利不昏、闻谤不怒,如何不算有脑子?” “这句话好像在形容自己,你是在自夸吗?” 陈昭没有半分矜持道:“哦,我比她境界更高一点。” 刚才拿王霏做比方,现在是切割开,免得误伤。 但这句话还真有点激怒许戈辉了,继续给他挖坑:“所以你对香江的观眾,也存在优越感了?” “是啊,我认为他们没脑子。” 这句话放在二十年后,节目绝对播不了。 但这是千禧年的凤凰卫视,別说骂观眾,就算骂总统都该播就播。 可许戈辉明显被他的傲慢给气到了,可能对王霏还有点雌竞的想法,於是道:“那你对王霏信佛怎么看?” “所以说她很清醒。” “哦?” 许戈辉淡淡一笑,自以为抓住了陈昭痛脚:“为什么这么说?文化圈似乎是公认,认为明星信佛,多是精神空虚、缺乏独立思考,或者是用宗教包装自己,显得有深度、有格调,实则肤浅。” 这是普遍论调,甚至二十年后的內地,也是如此看待。 李敖更是对其公然开炮,称王霏是“愚妇取经”。 但陈昭只是哂笑道:“所以说这些文化人,全是有知识没脑子的。 或者说连知识都没有,因为所谓的知识是能偽装的,但脑子却装不出来。” 艺人这一行,文化程度,知识不高的確实很常见,但真正能杀到最前列的,肯定都不是简单人物。 反而文化骗子仅需要包装一番,互相吹捧,靠著资歷背书,靠著传帮带,搞学阀训詁那一套,很容易就能成名。 “在我看来,失败的人,肯定要比成功的人有脑子,因为痛苦才是智慧的磨刀石。 被背叛过,才懂人性;被算计过,才懂规则;失去过一切,才懂轻重;撞过南墙,才懂敬畏。” 他说的话,是一个极其反常识的言论,一时竟把许戈辉惊的不知如何接话。 但他也不需要许戈辉去接,自顾自的展开。 “当人处於极大痛苦时,就会情不自禁的钻研哲学,思考人生的意义。 我之所以说王霏清醒,是因为藏传佛教根,就在解释痛苦上。 生存在高寒缺氧的贫瘠土地上,他们对抗不了自然,也解释不了生死。 他们需要给苦难一个意义,给死亡一个归宿,於是占领了哲学的高地。 像你刚才说明星爱信佛,其实信的也多是藏传佛教。 我们不探討具体的哲学,只说弘法之人,他们为什么能够普遍获得明星的信任,其实在源头上,和明星是一类物种。 他们被指定的那一刻就不在是自己,而是象徵信仰。 明星红了,也不是自己了,是人设、符號、是资本包装的商品。 名是虚的,利是飘的,人气是假的,今天在天上,明天可能就掉下来。 身边全是捧著你、顺著你、哄著你的人,没有一句真话,没有一个准数。 今天万眾追捧,明天万人踩踏。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人在这种环境里,心是悬著的,脚是飘著的。 清醒的人,自然会主动寻求意义,探索哲学,来克制名利、<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攀比、嫉妒、恐惧,这些负面情绪。 所以我说她清醒,你觉得有错吗?” 许戈辉整个人呆住了,她忘了提问,忘了控场,忘了表情管理。 眼睛怔怔地看著陈昭,心臟怦怦狂跳。 他不是在聊王霏,他是在讲整个名利场的真相。 是在讲所有站在高处的人,都不敢承认的脆弱与虚无。 许戈辉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阅歷、认知、体面,在陈昭面前,都显得浅薄、幼稚、流於表面。 上她这个节目做客的人太多了,她见过权贵,见过名流,见过才子,见过大佬。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陈昭这样,一眼看穿浮华,一语道破本质,一刀切开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他狂妄,却有狂妄的资本; 他尖锐,却尖锐得无比真诚; 他骂人,却骂得让人无法反驳。 怔了半晌,才吐出一句:“那你觉得,王霏的信仰,適用於其他人吗?” 陈昭缓缓摇头:“信什么样的哲学,是由境遇、立场、阶级决定的。 香江艺人的痛苦,源自於成功之后的巨大不幸。 他们追求的是觉醒、解脱、不再痛苦。 对於香江的市民,我更推荐他们去读一读马哲,因为他们既然推崇物质第一性,那么先要认知到失败是环境限制,是资源不公,是条件不足引起的。 也要认知到人的本质在实践、劳动、改造世界,追求的应该是解放、公平、发展、现实幸福,而不是从八卦上找乐子。 港媒反覆炒作緋闻,不过是资本框架下的一次次杀人行动。 1964年7月17日,30岁的林黛被逼到精神极度崩溃,最终自杀。 1985年5月14日,年仅26岁翁梅铃,在舆论与狗仔的双重围剿下,留下了『我死了,大家就开心了』的遗言。 1993年10月25日,陈百强在长期被造谣身患爱滋病、同性恋、精神失常的情况下,不堪受辱,英年早逝。 艺人隱私被扒到极致,精神被折磨到崩溃,核心原因,是幼稚的观眾读者爱看。 所以我劝香江观眾长点脑子,別帮八卦杂誌谋杀你们喜欢的艺人……” 许戈辉傻了,当晚节目播出。 收视率爆了,討论度爆了,全港都炸了。 茶楼、茶餐厅、地铁、写字楼、家庭客厅。 凡是开著电视的地方,全是一片死寂,然后是爆炸式的怒骂、议论、爭吵…… 第二百六十章 雄文能抵百万兵! 偏爱玄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他前世赔钱也要干导演,多次跌倒又爬起来,所有的执念全在这呢。 这次套了个武侠皮,又踩了正在探索的风口,终於算是过了。 而处於现在这个时代当口,他要是不治治这帮子人,真是他妈的是白重开一回! 而在当晚,凤凰卫视的《名人面对面》播出后,第二天早上,內地媒体再次响起一片声討。 陈昭由於出道时间短,岁数太过年轻,加上隱隱有人保,想捕捉黑料也没实锤。 但这次就不同了,学术圈以为终於抓到了他的痛脚,集体发力! “撕裂社会、妖魔市场化!” “挑拨矛盾,製造对立,是极不负责任的公眾人物。” “一个文艺从业者,不钻研业务,反而热衷煽动、挑动,必须行业封杀、舆论批判、严肃处理。” “他不懂现代经济学,不懂產权改革,只会用朴素的民眾情绪绑架舆论,是典型的反智、反市场。” 言辞里暗戳戳把他往“危险分子”上引。 但他们忽略一件事! 凤凰卫视別看办在香江,但因为主打普通话,却是面向內地和全球华人,不是粤语本土台。 实际在港观眾只有不到五十万,这些人要么是精英,要么中產,要么是企业老板,要么是资深媒体人,关注的是国际新闻和內地动態。 这也是为什么媒体一带节奏,全港就都在骂陈昭,因为凤凰在港不是本土主流。 但因为观眾素质高,声浪显得特別大,陈昭一骂就跳脚了。 而在內地方面,关注凤凰的主流用户画像,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 网民。 千禧年的內地网际网路青年,对於港台是又崇拜,又自卑,又不服。 他们听著港台歌、看著港片长大的。 在审美、品味、时尚上,港台在他们心里,约等於高级、洋气、领先。 崇拜的同时,心里又自卑敏感,因为內地经济刚起步,和港台差距巨大,港台媒体和明星普遍看不起內地,內地的网民青年,心里是憋著一口气的。 表面羡慕,可內心深处却在不服! 你们有钱,但你们市侩拜金、没风骨、没家国。 而王霏,基本是內地网民公认的女神,地位无人能敌。 核心是什么? 有些人甚至都不太懂王霏的音乐,但却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因为她是內地去的,却把港台明星全给打趴下了。 当年港人自己都震惊,怎么会被一个京城女孩吃得这么死? 在红馆连开十八场演唱会,意味著什么? 能开一场,就是一线,连叶倩文和梅艷芳也只能开六七场! 而她一个新人,连开了十八场,標准座位12500个,场场爆满,300港幣的票被黄牛炒到2000,依旧一票难求。 这是1994年的事情! 要知道,之所以只开十八场,可不是她卖不动票了,公司收到的加场请求早都爆了。 可红馆不是小剧场,是香江乐坛的最高殿堂,档期被其他歌手晚会排满,加上她不互动,唱法又对嗓子伤害大,才因此作罢。 而陈昭在凤凰卫视的这个採访一出,直接在全网炸开了锅。 他精准的踩中了网民所有的隱秘情绪! 骂香江观眾没脑子、拜金、被媒体操控。 內地青年一听:“终於有人敢说实话了,你们港人就是被资本洗傻了!” 瞬间强烈共鸣,极度解气。 陈昭骂港媒靠吃人血馒头活著,內地网民本来就討厌香江狗仔污衊造谣,立刻產生强烈共鸣。 “对!他们就是逼死翁美玲、陈百强的凶手!” 道德高地直接占满。 陈昭捧王霏,但不是捧她的音乐,没有捧她“仙”的一面,而是在诉说她的痛苦和清醒自救。 全网都觉得陈昭太懂王霏,比所有文化人都懂! 骂港媒等於替他们出气;骂香江观眾等於抬高內地观眾;深度解读王霏,等於比他们更懂他们的女神! 讲痛苦、资本、压迫,完全符合金鏞所倡导的“侠道、正义、悲悯”! 他们更是沸腾了! 这才是家国情怀,这才是金鏞精神! 5號晚上这个节目,是真的把他们看爽了,陈昭很多言论,都被整理成文字,在各大bbs中传播。 本来正爽著呢,结果第二天睁开眼睛,居然一些內地媒体还在骂陈昭??? 你们这群狗东西,先生明明出来闢谣了,而且先生明显在袒护陈昭,说明这是先生爱护的后辈,玛德,你们居然还没完没了? 就在情绪比较压抑的时刻。 《先生已把世道写尽,今日,由我辈执剑前行》 读过金鏞的人,都该明白一件事。 先生写的从来不是江湖,是人心,是世道,是我们这片土地上,轮迴千年都不曾变过的忠奸与黑白。 先生一生温和,却一生刚直。 他笔下有家国,有苍生,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先生不是不愤怒,是身份太重,不能怒;地位太尊,不能言;年纪太高,不能骂。 他只能把所有痛心、所有失望、所有不忍,一字一句写进书里! 先生坐在那里,看著这一切,痛心,疾首,沉默,不语。 他不能骂,不能批,不能亲自下场。 可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有些剑,总要有人拔。 有些旗,总要有人扛。 於是陈昭出现了。 他不是文坛中人,不是学者,不是名流。 他只是一个读懂了金鏞、读懂了先生、读懂了江湖与苍生的晚辈。 先生用笔,写尽世道黑暗;陈昭用嘴,戳破现实画皮。 先生用武侠,藏起满腔悲愤;陈昭用剧情,扛起先生未竟之声。 香江也好,內地也罢,所有攻击他、抹黑他、打压他、想把他踩死的人,你们真以为,你们骂的只是一个艺人? 你们骂的,是先生一生推崇的侠义。 你们压的,是先生一生守护的良知。 你们捂的,是先生一生想说而不能说的真话。 先生早已把答案写在书里:谁为苍生说话,谁就是侠;谁窃夺公器,谁就是贼。 今天,先生老矣。 他不能再执剑,不能再发声,不能再为天下主持公道。 但他的精神,他的道义,他的风骨,不能断! 既然先生不便言,那便由我辈言。 既然先生不便怒,那便由我辈怒。 既然先生不便执剑,那便由我辈执剑! 先生写江湖,我辈行江湖。 先生留道义,我辈守道义。 先生看不惯这乱象,我辈便清这乱象。 从今往后,谁若敢再动歪心思,敢再窃国资,敢再欺百姓,敢再捂真话…… 先问问这千万金鏞书迷,问问这世间道义,问问先生笔下,那柄从不低头的剑答应不答应??? 家人们,请隨我衝锋! 不要怕人多势眾,不要怕位高权重,不要怕他们有笔桿子、有头衔、有圈子。 千万书迷,即是千军万马;一句侠义,便是百万雄兵。 先生没有白写,我辈没有白读。 从今天起,不做看客,不做閒人,不做麻木的江湖路人! 谁在论坛替蛀虫说话,泼脏水,我们就把他的言论扒出来,一字一句,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男盗女娼! 今日起,不沉默,不退缩,不姑息,不手软。 凡是窃公器、欺百姓、抹黑侠义者,共討之,共伐之,共诛之! 先生已老,旗在我辈。 道义在前,刀剑在后。是非分明,善恶有报。 ——隨我衝锋, 为先生,为家国,为苍生,为侠义,死战不退! 为先生,为家国,为苍生,为侠义,死战不退!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来战!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12月8號,距离凤凰卫视的节目播出,已经过去了三天。 內地的局面已经开始反转,所有针对陈昭的声音降温,鼓吹mbo的全部收敛,因为已经顾不上了。 和讯网、强国论坛、新浪財经、天涯社区,已经各大高校bbs,都成为了舆论战场。 自由派的学者们是懵逼的,同时还有三观被顛覆的茫然。 这叫什么世道? 他们是是高校讲堂上被学生追捧的权威,是能和顶层对话、参与政策建言的“智囊”。 他们读的是西方经济学,张口闭口是“学术独立”“理性思考”,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是掌握真理、引导时代的人。 结果却被一群沉迷通俗小说的愚民给喷了? 玛德,要造反啊你们? 这要是二十年后,没人敢跟网友对著干。 因为现在的网际网路,哪怕观点不同,可论坛討论中,也更趋向於辩论场和嘴炮场。 等03年网民暴涨之后,就开始搞隱私曝光了,家庭和单位住址全给你扒出来。 但也导致媒体人和公眾人物,尤其这帮子自由派学者,说话比后来狂多了。 对面网友铺天盖地的质疑,“他们”第一选择居然不是乖乖挨打,而是出来回嘴? “一群沉迷武侠小说的庸眾,也配谈现实的经济改革? 你们连基本的经济学常识都不懂,连mbo是什么,意义何在都搞不清楚,只会拿著一本金鏞小说跟风骂街、抱团取丑,何其可笑?” “连学术论文都看不懂,连市场规律都弄不明白,只配抱著武侠小说,做一辈子江湖梦,做一辈子被煽动的傀儡!” 好像学者们也有一番势力,该帖也如同病毒一般,迅速席捲网络。 而这些言论一出,各大论坛彻底疯了! 草泥马,跟谁装文化人呢? 能在千禧年上网的,谁还没读过几本书? 讲真,这年头网络上是真的没那么情绪化的。 一篇帖子,几千字的长文很常见,回覆中见不到“666”“槓精”“爬”这些字眼。 多数是在引经据典,发言也要有水平,才会有人来理你。 而討论的方向,多是哲学、歷史、文学、社会、经济、电影、艺术…… 现在我们只是发出一点质疑,你们就受不了了,不用问,一定是抓到痛处,狗急跳墙了! 从此,网友们不再是讲道理,是铺天盖地、劈头盖脸的咒骂,脏话密密麻麻刷屏。 蛀虫、强盗、畜生、狗贼、黑心烂肺、断子绝孙、不要脸、噁心、人渣、败类…… 只要敢替mbo说话,立刻被几百条回復围堵: 做贼心虚,丑態毕露,真他妈丟人现眼! 你们这种人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万人唾骂! 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纯纯社会垃圾! 谁替你们说话,谁就是你们的狗腿子! 一路货色,全他妈黑心烂肺! 学者们端著架子,自然不能像匿名网友似得骂大街,只能疯狂给网友扣帽子。 “网民围攻学者、否定改革,本质是思想的回潮;而这群跟风的金鏞书迷,是被民c裹挟的反智群体。” “你们口中的『清乱象、诛蛀虫』,不过是借侠义之名,行煽动之实,是在破坏大局,阻碍发展。” “鼓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却否定mbo,是反对进步,是想回到封闭落后的过去!” 他们以为mbo是什么先进的东西,却很快被网友给扒开包装,露出里面恶臭的那一面。 mbo是什么? 管理层收购嘛! 这玩意在西方,都是个小眾化的工具,成功案例远远小於失败案例。 80年代兴起,90年代就迅速边缘化,连西方都觉得这玩意太操蛋,却被內地的这群学者包装成了良药。 他们在敘事上强调管理层贡献,大肆吹捧应该对其进行价值补偿,没钱让银行给贷款,往往是一分钱没花,管理层摇身一变,就拿到了几十亿的国企。 只要到了管理层私人手里,企业马上有“积极性”,迅速扭亏为盈,个个堪比杰克?韦尔奇,彼得?德鲁克,稻盛和夫。 一看骂不过、辩不贏,又开始来硬的。 这些学者背靠自由派阵营,手握媒体和学术圈资源,开始动用权力,和网民硬刚。 联繫各大论坛管理员,刪除网民骂他们的帖子,禁言活跃的书迷帐號; 让自己的学生、粉丝,批量註册帐號,在论坛刷屏,反驳网民的言论。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压下舆论,就能找回自己的权威,可越刪帖、越禁言、越扣帽子,网民的怒火就越旺。 同时,香江的陈昭,也正面临著和內地学者们一样的下场。 他们在內地被网民围攻,陈昭同样在香江寸步难行。 別看现在港岛吵著抵制,可实际上呢? 港媒堵了他入驻的酒店,抢著让他上镜,就很资本主义。 港媒的逻辑是这样,不怕你骂,只怕你没话题,不怕你得罪人,只怕你不爆炸。 抵制是演给市民看的,追著採访是给自己赚的。 短短两天,陈昭已经接到了无数邀约,全都是邀请他上节目的,一个个言辞甚至很客气,暗搓搓的通过刘方给他报高价。 杂誌图文专访五万港幣,电视台访谈十万,公开活动三十万,有个《城市论坛》的节目,甚至给他开出了一百万港幣的天价,出场费赶上刘德华了。 就离谱! 但他入驻的是位於中环的半岛酒店,这里號称远东第一酒店,他本人开的是豪华海景套房,听起来排场不小,实际室內只有一百平左右。 哦对,这个叫千尺大屋。 而一个晚上,就要一万三千港幣,加上这次来的,除了他自己,还有方馨瑜,刘方、刘丹,朱晶龙、黄剑秋。 一行人一天的开销,就要將近3万块。 现在陈昭,算是切实感受到了经济压力,为了省钱,方馨瑜都跟他住一个屋里了。 几个人现在坐在屋里开会,其他人不敢多嘴,方馨瑜却忍不住开口抱怨。 “你说你,惹这么大事干嘛,现在好了,僵在这里十天,你一部戏片酬没了。” 陈昭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笑道:“人生重在体验嘛,咱这群內地土老帽,也在港岛过几天富豪日子。” 朱晶龙和黄剑秋,这一次是给陈昭当保鏢和司机的,他们在內地也算见过世面,跟著陈昭走南闯北,住过星级酒店,见过大场面。 可一脚踏进香江,还是像乡巴佬闯进了黄金城。 房价贵、物价贵、打车贵、吃饭贵,连呼吸都觉得是在烧钱。 一瓶普通矿泉水,几十港幣;一顿简单早餐,几百港幣就没了。 隨便叫个客房服务,价格单看一眼都要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他们也算理解了,为什么港人这么拜金,这么物质,这么狗眼看人低。 因为这物价,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刘丹是帮陈昭来做造型的,不是他非要上镜化妆,而是防著別人阴他。 內地人想像不到,港人对明星的造型,还能扯到风水上去。 断眉等於事业断,纯黑会被骂阴、煞、丧,全白也会给人晦气观感,反正说道一堆。 刘丹別看是內地造型师,却师从香江,对於港星的造型要求极为了解,有他在,陈昭就不至於撞雷。 至於刘方,是帮陈昭打理行程和接洽媒体的,现在一堆邀约都到了她这里,今天开小会,就是商量下他该不该上节目。 只是她胆子有点小,一看沸反盈天的样子,顿时被嚇住了。 “小昭,这地方蛮乱的,很多节目也都藏著坑,我建议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 陈昭失笑:“这就回去,我是干嘛来了? 港台圈不是嚷嚷的凶吗,我现在来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方姐,你马上给tvb回復,《城市论坛》我接了,一百万,他们敢给,我就敢挣。” 他知道敢开这么高的价格,这钱绝对不是那么好拿的。 看似是节目邀约,实际却是一封战贴。 不过没关係,他就是来战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公审狂徒陈昭! 陈昭目前的处境,看似和自由学者们差不多,都是被围堵抵制,可底色却截然不同。 娱乐圈的所谓“潜规则”,在这里確实是高发地带。 啥啥都是有钱说了算,1972年才废除《大清律》的地方,社会风气上能有什么指望? 这当然不是港人的问题,而是价值塑造上,內地就是独一无二的。 80年代末,很多东欧国家为何一推就倒? 那是因为他们现存的框架,是被苏联包办的,根本没有那个基因,也没有深刻认识。 美帝到处推塔,推不动的地方,拥有者强烈的社会凝聚力与韧性,不是谁想变就能变的。 跟他们讲公平,人家只会觉得你不懂游戏规则。 可人又不是傻瓜,自由学者对网友的反击,是维护自己的话语权,和地位利益,以及理论体系。 而陈昭选择硬刚,是在跟被港媒愚弄的市民辩理,是在和愚昧讲清醒,天然站在了道德高地上,所以他不心虚,不胆怯,敢应战! 內地网友会指责他收入高。 但这是香江,这里甚至会嘲讽他收入低…… 就在他答应接受邀约的当晚,tvb就开始反覆渲染,甚至把他拿了一百万出场费这个数字给公布了出去。 节目標题预告:《狂徒辱港!陈昭凭什么骂港人无脑?》 以tvb的吝嗇,能开出一百万的天价,可以想像,他们会把节目办到什么程度? 翡翠台,明珠台,全天轮播预告,各大纸媒版面上开始刊登gg。 而嘉宾阵容,除了他之外,全都是本港重磅文化名流! 而被带节奏的市民,初期是对一百万这个价格不满,后面很快又开始贬低陈昭。 因为四大天王的公开商业报价是120万到180万,而陈昭作为內地顶流小生,能上央视演主角的人物,就这啊? 四大天王都比不了,更何况双周一成? 殊不知这东西能比吗? tvb这一百万,陈昭敢保证,除了他之外,几乎再没有人拿过。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採访”,是全港停摆级收视风暴,是要对陈昭进行“公审”! 暗流涌动中,星期六悄然过去,来到了周末最后一天。 12月10號,周日天刚亮,维多利亚公园的《城市论坛》现场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来看热闹,是来“討说法”的。 市民举著写满“陈昭滚出香江”“拒看辱港狂徒”的纸牌,堵在入口处,骂声此起彼伏,连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都拦不住。 而不远处,全港各大媒体的记者早已架起长枪短炮,镜头对准入口,个个摩拳擦掌,等著捕捉陈昭出现的第一瞬间。 今天这个节目,是全港直播,无延迟、无剪辑! 全港商场大屏幕、茶餐厅电视、写字楼、的士、便利店全部锁定。 翡翠台、明珠台从清晨六点就开始循环轮播预告,主持人李鑾辉尖锐的画外音反覆迴荡。 “狂徒陈昭!凭什么骂港人无脑?一百万出场费,他配吗?周日正午,全程直播,看全港名流当面质问!” 街头的灯箱gg、茶餐厅的电视、便利店的显示屏,甚至的士上的广播,全都是这场节目的预告。 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半是陈昭的照片,一半是嘉宾阵容,標题刺眼:《全港公审!名流围剿狂徒陈昭》。 嘉宾席早已布置妥当,主位留给陈昭,左右两侧,全是本港重磅人物,每一个都带著“围剿”的架势。 李鑾辉穿著笔挺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场,和嘉宾们低声沟通,眼神里满是篤定。 今天,必须把陈昭在全港面前打成落水狗,必须把这场直播做成 tvb的封神之作! 没办法,现在香江的电视台也卷上了,tvb虽是龙头,却隨著各种小眾有线台的分流,已经没有十几年前的霸主地位了。 嘉宾席上,一大群名流面色凝重,立即阅读第二百六十二章 公审狂徒陈昭!:,开启今日精彩。身边放著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有的双手抱胸,有的眼神桀驁,有的时不时对著镜头冷笑,显然都已做好了手撕陈昭的准备。 还有各大报馆的编辑、文化评论人,一个个神情严肃,儼然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態。 现场观眾,也是tvb精心挑选的“火药桶”。 有金融风暴中亏得倾家荡產的负资產业主,有被媒体煽动得怒火中烧的青年,有看不惯陈昭“狂妄”的本地精英,也有少数偷偷赶来支持陈昭的內地留港学生和金庸迷。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爭吵声不断,300个位置座无虚席。 陈昭还没来,现场火药味已经往外飘了。 11点40分,场外突然一阵骚乱。 一辆黑色平治迎著人群,缓缓向著维多利亚公园的现场驶去。 车刚停稳,一路围堵的记者和愤怒市民,霎时再次拥了过来。 闪光灯疯狂亮起,骂声、呵斥声、质问声瞬间炸开,几乎要將这辆车吞没。 “大陆仔!返大陆啦!” “你算咩嘢垃圾!” “痴线!神经病!冇教养嘅傢伙!” “丟你老母!滚出去!永远唔好再来!” “你算老几啊!敢闹我哋冇脑?你先系冇脑!” “正一扑街!喊你道歉听到未!” …… 几个阿三保安全都懵逼了,根本不能理解这阵仗,勉强撅著屁股围<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墙拦著汹涌人潮,就见后座的车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率先出现的是一只手,稳稳搭在车门边缘。 紧接著,陈昭弯腰下车。 他穿一身哑光黑修身西装,没有多余配饰,没有胸针口袋巾,肩宽腰挺,身姿如剑,眉如墨裁,目若寒星。 站直身形,神色沉静无波,看著气势汹汹的人群,没说话,只是一个个看过去! 他眼神平静,不带半分火气,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张愤怒扭曲的脸。 没有怒吼,没有回击,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看著他们。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最前排吼得最凶的,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声音猛地一卡,满脸狰狞的,被他眼神一扫,下意识后退半步; 举著標语的,和他对视一眼,竟慌忙別开脸,不敢再骂。 连最激动、最暴躁的嘶吼者,一撞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都像被冷水当头浇下,气焰硬生生被掐灭半截。 他看一眼,他们便躲一眼。 他望过去,他们便缩回去。 陈昭忽然低笑一声,唇角斜斜往上一挑,虽没说话,却已不言而喻。 这一笑,散漫、肆意、坦荡,带著几分不將千夫所指放在眼里的瀟洒,又藏著完全不把这场围攻放在眼里的冷傲。 仿佛眼前这千人围堵,都不过是背景杂音。 嘶…… 港岛见惯俊彦名流,可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这份身处风暴中心仍气定神閒的风骨,这份凛凛然独对千军之概,又何曾见过? 下一刻,无数的闪光灯密集亮起,无数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懟到陈昭面前。 “面对名流围剿,你有信心吗?” “陈先生,你今天会向港人道歉吗?” 陈昭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侧了侧头,做了个极度诧异的表情。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要道歉,也应该是香江的媒体先给我道歉。 我问你们,我抄袭金鏞了吗?” 呃。 所有的媒体,都有剎那的呆愣。 下一刻,陈昭已经迎著所有目光,径直朝著直播现场走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借条 王霏日常的团队,一般是四个人,算她在內,还有助理、经纪人和化妆师。 如果出行的话就麻烦许多,像是一般参加活动和晚会,就会看场景增加两个保鏢。 她带保鏢和陈昭的原因也不同。 陈昭是带保鏢是他真的可能会挨揍。 王霏带保鏢,主要目的是分开人流,挡住镜头,隔开记者。 其他时候还好,最麻烦的是下机场。 每次回港,都是刚出闸,闪光灯立刻炸成一片,她会被麦克风戳脸。 但这次不知为什么,从京城到港岛,一路几乎是没有任何波折,很顺畅的就回了港岛的房子。 作为一个富姐,王霏很少挥霍,也没什么消费欲望,不买股票,极厌恶风险,於是买房成为了唯一投资渠道。 97年她在沙田用4800万港幣买了一套独栋別墅,就是她在港的家了。 这套房子位於九肚山宝松苑,主打私密性和低容积率,算是港岛的顶级豪宅区。 可买了三年多,价值不但没升,还掉了几百万,可想金融危机的影响有多大。 这一趟连保鏢都白雇了,刚撂下行礼,还没来得及休息,她的正牌经纪人陈家英就来了。 王霏抱著枕头,靠在沙发上,陈家英先是嘆了一声,隨后道:“跨年那边又催了,问你確定唱《笑忘书》还是《给自己的情书》。” “金曲奖也发了邀请。” “还有《寓言》的版税清单,需要你过目签字。” 王霏轻轻“嗯”了一声,没抬眼:“你定就行,歌我唱熟的,字我晚点签。” 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陈家瑛把文件放下,坐到她身边,搂著她肩膀:“阿菲,你最近跟那个內地来的陈昭,走得太近了。” 王霏身体顿了一下,却直接把头埋进了沙发里,闷闷道:“朋友而已。” “朋友?” 陈家英吸了口气,语气不自觉的重了起来。 如果真是朋友这么简单,她肯定不会敷衍自己,会说“哦,人挺好”,或者说“挺仗义”之类的,让自己放心,让自己知道她心里有数。 可现在很明显,是她知道自己不会同意,產生对抗和逆反心理。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陈家英苦口婆心的劝:“本来我是肯定不会干涉你感情的,但他年纪轻轻,手段这么硬,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一个处置不当,肯定会牵连你。” 陈昭確实是没有拉王霏下水的心思,却架不住有媒体断章取义,当王霏说事儿。 好在所有火力目前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一旦他被批臭,势必还得找王霏秋后算帐。 想到这里,陈家英再次嘆了口气:“我不是管你,我是怕你吃亏。 你心软,別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当真。 这种人靠近你,图什么你想过没有? 离他远一点,对你、对童童、对事业,都安全。” 不怪陈家英把事情想的复杂,在她视角下的陈昭也的確复杂,简直像一团迷雾一样。 上次对方来港,一系列布置就是对方为主导,她亲自配合,才有一场极为漂亮的舆论战。 而这一次,陈昭要干什么,根本没和她通气,却有再次捎上了王霏。 这让陈家英起了一种深深的戒惧感。 在她看来,男人接近王霏,要么是想借他上位,要么是想蹭热度。 但陈昭的目的,都不像这么简单。 那就只有两个,要么是想睡天后,要么是想控制王霏的事业,或者二者兼有之。 可现在她明显听不进去,陈家英越来越烦躁,忍不住狠狠拍了她屁股一下,惹的王霏一声惊叫。 “啊,討厌,你干嘛?”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著没有?” 王霏翻了个白眼:“你老是说他我能愿意听嘛。” 陈家英跟邱离宽可不同,说她是王霏半个妈都不为过,王霏散漫,隨性,陈家瑛细心,严谨。 早年王霏和母亲的关係很紧张,陈家英比她大二十多岁,管著她又惯著她,替她操心,却极度尊重她的意志。 只要王霏决定的事,哪怕她知道后果不好,拦一次、劝一次,如果说服不了,她就会默默帮她摆平所有后果。 事实上確实承担著母亲的角色,唯独这一次…… 別看上次陈昭打了一场漂亮的舆论战,但那本质上也是借势,是利用媒体来对抗个体。 可看现在的架势,他是要公然和港媒、港岛娱乐资本对著干,已经疯魔了。 他一个大陆人,根本不能理解媒体在港岛意味著什么。 在香江,媒体就是权力本身! 对抗媒体,就是对抗整个舆论霸权、资本网络、社会规则。 对抗媒体,就是对抗整个舆论霸权、资本网络、社会规则。 陈家瑛看完陈昭在凤凰卫视的整场发言,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实话就是不能乱讲的。 港媒夸张到什么程度? 三观扭曲到什么程度? 就在今年,一个叫钟甄的台岛艺人,因为拒绝加拍淋浴戏,就被港媒標题讽刺“我不是浴室瓷砖,不需要时刻反光”。 几个月的污名化下来,已经精神崩溃,选择隱退。 同样是台籍艺人的范晓萱,仅仅因为状態不好,被拍到丑照,就被戏謔为“黑珍珠大食怪袭港”。 一句正常话,被截成半句话,就变成了“丑闻; 一次情绪失控,就被写成“精神失常”,有疯人病。 哪怕是谢庭锋这样的,背景够硬了吧,他甚至是港岛观眾看著长大的,得罪媒体,一样要公开认错、自扇耳光。 对抗媒体就像以卵击石,就算短期交锋贏了,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事后还是要被算总帐。 没人经得住长期的污名化! 看著又开始装鸵鸟的王霏,陈家英又气又疼,胸口闷得发慌。 “菲菲,陈昭太危险了,你离他远点好不好?” 一句话说完,屋子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半晌,王霏才慢慢从抱枕里抬起头,头髮有点乱,眼神也没有了平时那股漫不经心。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很坚定:“从京城一路回港,没有记者,没有围堵,没有闪光灯。 你知道这几年我回港,哪一次不是被堵到喘不过气?这次一路安安静静到家。” 陈家瑛一怔。 她当然知道一路太平静得反常,只是没往深处想。 王霏目光落在地板上继续说,声音很淡:“他现在要跟整个港媒对著干,他会很难。家瑛,你帮我开一张支票,一百万美金,给陈昭。” 陈家英整个人愣住了,而且情绪也瞬间冷了下来,不在是商量的口吻,压住情绪,没有质问,而是公事公办態度。 “用途是什么?合约?项目?还是赞助?我要看到合同、名目,才能走帐。” 王霏抬眼,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陈家英:“我自己赚的钱,我自己支配。” 陈家瑛急了:“我不是不让你用钱!我是怕你被人拿捏、怕你吃亏、怕你毁了自己! 这是什么逻辑,他要跟媒体对著干,你给他一百万? 还是美金,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 780万港幣! 多少人几辈子都赚不来? 如果你是想谢他、帮他、或者……觉得欠他什么,都不能用这种方式。 你这不是帮人,是在给自己埋炸弹。 包养费?分手费? 一旦传出去你就毁了!” 面对老母亲似得暴躁,王霏没有缩也没有躲,只是重复著:“我想借给他,或者给他,他现在需要。” “你疯了?” 陈家瑛声音都气抖了,急火攻心,又怕她真的傻到底,忍不住呵斥:“一百万美金!不是一百万港幣!” “你赶紧给我交代,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霏轻轻嘆了声,搭上陈家英的手臂,摇著对方的胳膊,已经用上了撒娇的口吻。 “家瑛,你就当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 唉。 还能说什么? 只是本来以事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可在十號早上,把支票交出去,却从对面这个短髮女人手里接到欠条的时候,陈家瑛心里突然好受了不少。 【今借到王霏女士美金壹佰万元整(usd 1,000,000)。 借款用途:短期个人资金周转。 借款期限:10天……】 只借十天? 看著向中环方向离去的背影,陈家英若有所思。 而在同一时刻的王霏,家里已经聚了一大群朋友,人数多到已经足能开一台晚会,可谓群星闪耀。 这群人没有玩儿牌,没有k歌,没有去打她喜欢的网球。 只是不约而同的聚在客厅,一块看著电视,静静等待著他的出现,直到一个闪耀的人,昂然立在镜头下。 近景如何推,特写如何懟脸,也从他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丝慌张。 电视机前,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王霏,擦了擦掌心的汗,突然篤定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隨我衝锋 “欢迎来到《城市论坛》。” “近日,一位从大陆来的陈昭先生在凤凰卫视的言论,引起全港市民强烈反响,不少人认为言论冒犯港人情感。 今日我们请他亲临现场,直面公眾质询。” 维多利亚公园的直播现场,灯光冷白如刀,打在陈昭脸上。 从他踏入镜头范围,主持人李鑾辉已经握著话筒,上前半步,语气客气,姿態却像拦路审判。 全场三百多道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没有寒暄,没有缓衝,李鑾辉迎著全场屏息的寂静,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 “陈昭先生,你上《名人面对面》,公开说香江观眾没脑子,结果转头就收tvb一百万,来参加这场直播。 我想请问,你是靠骂港人来赚钱吗?” 话音一落,台下立刻响起低低的嗡鸣,有人嗤笑,有人皱眉,有人死死盯著他,像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异类。 台上左右两排嘉宾,本港文化名流、传媒大咖、专栏作家人人面带嘲笑,眼神里带著同一种篤定。 今天,就是要让你在全港面前,把你批成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主持人提问完,没有给陈昭回话的空间,其他嘉宾纷纷拿起麦克风,轮流进行围攻。 “陈昭,你知不知道,这个价钱,在香江是什么水平?作为一个艺人,你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吗,认为你配吗?” “一边侮辱我们,一边赚我们的钱,这就是你所谓的清醒、风骨?你有什么脸谈哲学?” “现在是金融风暴,多少人负资產、失业、供不起楼。 你轻轻鬆鬆录一场节目,一百万到手。 你觉得你对得起这些被你骂『没脑子』的市民吗? 他们辛苦赚钱交税、交电费、看gg,养著电视台,再由电视台付给你。 你拿著他们的钱,骂他们没脑子,你不觉得羞耻吗?” 一连三个问题,都在揪著“一百万”不放,看似只是一个问题,实则里面坑点极多。 这群人先是给他定位,说他咖位不够,德不配位,又批评他又当又立,最后更是把他打成了吸港人血的蝗虫。 逻辑是用钱彻底把他污名化,把所有的道理、批判,扭曲成他是为了红,为了钱,为了话题和炒作。 只要他们这些逻辑成立,其他环节根本不用进行,陈昭已经辩不清了。 三问砸出来,全场三百人嗡地炸开锅。 嘘声、嗤笑、议论、愤怒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往台上压。 左右嘉宾全都抱著臂,等著看他不知所措,看他哑口无言。 镜头死死咬住陈昭的脸,此刻的他站在舞台中央,孤身一人,身前没有桌案遮挡,身后没有同伴撑腰,像被推上高台的靶子。 可是,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他只是嗤笑一声,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搞清楚,这一百万,不是tvb给我的,是媒体断章取义,把爭议炒上天,把围剿做成节目,把公审变成生意。 我只是这场闹剧里,唯一被你们花钱请来,说真话的人。” 他往前微倾,一字一顿:“你们愤怒我拿一百万? 那我告诉你们一个更让你们愤怒的真相。 全港加起来这么多名流、学者,没有一个人敢说我今天说的话。 钱我收下,是应得;话我说明白,是本分。 真要论羞耻,是你们让这座城市在蒙羞,因为为了几句真话,居然要用一百万港幣来买。” 静! 刚才还排山倒海的嘘声,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喉咙。 刚才抱臂冷笑的文化名流,脸上的笑僵在半空,嘴角慢慢往下垮,眼神慌了。 为什么有一百万出场费? 陈昭直接重构逻辑,把自己从“赚港人钱的异类”,变成“这场闹剧里唯一的清醒者”。 而我清醒,就等於你们懦弱,因为我做事光明磊落,钱该拿,话敢说,不怕得罪人,你们敢吗? 至於最后一句,更是把个人爭议,上升到了城市反思,你们被情绪裹挟,分不清对错,只有老子牛逼,敢叫醒装睡的你们! 一看场面不好,主持人李鑾辉脸色一沉,立刻把话头抢回去,不给陈昭扩大战果的机会。 “陈先生,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之前公开表示,香江市民容易被媒体操控,你现在这番话,是不是依然觉得,全港市民都是愚昧、易骗、没有判断力的人?” 这一问,算是旧坑新埋。 你承认等於你歧视港人,你否认等於你自打嘴巴,你解释就骂你狡辩! 台下立刻有人喊:“讲清楚!你是不是在讲得我们全都很蠢?” 台下立刻有人喊:“讲清楚!你是不是在讲得我们全都很蠢?” 左侧一位传媒总编猛地按住话筒,向前一探身,开口喝问:“你口口声声说真话,可你一个內地来的艺人,在港没有生活、没有挣扎、没有挨过金融风暴的苦。 你凭什么居高临下,评判我们几代人形成的社会生態? 你懂香江的压力吗? 懂香江的生活节奏吗? 懂香江市民的委屈吗? 你不过是站在外面,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这是把他往地域歧视让引,提醒现场他是个外来者,没资格评判,就算说的对,也是傲慢! 紧接著,又有个文化名流冷笑一声,接过话茬:“你说我们没人敢讲真话? 香江是全球最自由的城市之一,媒体千百种,声音千万条,你一句『没人敢说』,是不是等於否定香江的新闻自由、言论空间、社会价值? 是不是在你眼里,香江只有盲从和<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愚民?” 这人陈昭认识,上辈子看了好几本对方的书,叫陶杰,与林夕,梁文道、陈志云被媒体誉为新一代“四大才子”。 而其91年就担任过《明报》副刊的副总编辑,和金鏞关係紧密,没准都是先生授意派出来的。 果然,先生麾下人物言辞就是有劲。 他把陈昭的言论,直接上升到了否定香江核心价值,给他扣大帽子。 面对三位嘉宾连珠炮似的三问,对面懟脸的特写镜头,陈昭全程眼神平静淡漠,不瞪人、不怒视,只是淡淡看著对方,像在看一场表演。 哪怕言辞再激烈,他也没皱眉,没反驳,任由对方把话说完、把气势用尽、把情绪拉满。 直到全场再次被煽动起来,他才他轻轻笑了一声,再次看向台下。 “台上这么多问题,其实都在偷换概念。 把我说的话,偷换成我看不起人;把我指出的现象,偷换成我侮辱人。 但我想问问台下真正的港人。 你们今天愤怒、围攻、声討,到底是在维护自己的感受和尊严,还是在替台上这些名流精英维护权威话语权? 报纸说你们该愤怒,你们就愤怒; 宣传把我塑造成『狂徒』,你们就跟著喊打; 媒体给你们穿好『受害者』的外衣,你们就穿上。 你们不是在捍卫自己,你们是在服从人家写好的剧本……” 说到这,他往前一步,扫过台上这群名流,目露凶光。 “97年高位买房,98年楼价暴跌七成,房子市值低於贷款,卖了也倒欠银行几百万。 银行天天逼债,不补差价就收楼破產留案底。 有人失业、有人重病、有人跳楼,债务照样传给家人。 你们只报『经济復甦』,绝口不提十万家庭的毁灭。 劏房、棺材屋、笼屋,人还没死,先住坟墓,一家五六口挤在10平米隔间,夏天闷热、冬天漏水、蟑螂老鼠横行。 號称国际都市,几十万人活得不如牲畜,你们只拍中环繁华,绝不拍深水埗的黑暗。 裁员潮下,老板肆意欺压,不敢反抗。 同事互相举报、踩头上位,清洁工、服务员、小贩被暴力驱赶。 为了一份工,尊严被踩在脚下,你们只讲“拼搏精神”,不讲公平公道! 这些真正的痛苦、你们这些名流、媒体、学者关心过吗? 报导过吗? 爭取过吗? 没有。 但我一说,你们容易被舆论带偏、被媒体操控。 你们立刻炸了。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不公你们习惯了,不敏感、不愤怒、不反抗;但报纸一喊打、媒体一带节奏,你们比谁都凶……” 在陈昭说这些话的时候,每说一句,下面就安静一分。 他还没说完,已经被控了麦,而此时全场的三百多人已经彻底哑了。 刚才还在喊、在质问、在愤怒的市民,此刻全都闭了嘴。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眼眶瞬间红了,有人低下头,死死攥紧拳头,有人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原本带著敌意、鄙夷、愤怒的目光,全都变的无比复杂。 台上的嘉宾脸色铁青,主持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控场。 但陈昭的话还远没说完,他被强行闭了麦,乾脆往前躥了一步,一把抢过主持人手里的麦。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大陆的问题更多,但你们不是每天都在批评,大陆每天都在改变吗? 我知道,这是金融危机造成的,你们是在替一场远在华尔街的金融狂欢买单。 他们炒高全球资產,吹起泡沫,等你们砸锅卖铁衝进去,他们反手抽走资金,让股市崩盘、楼市暴跌。 你们真正的仇人,是索罗斯,是华尔街金融资本,是吸走你们血汗、毁掉你们生活的金融强盗! 不是我这个说几句实话同胞! 真想报仇的,网际网路泡沫被戳破,纳斯达克从五千跌到了三千,跌了大半年,你们谁去做空华尔街了? 你们不敢对他们发火,不敢对他们反抗,不敢对他们说一个不字。 我来! tvb这一百万,我要全部拿去做空纳斯达克。 输了,是我倒在了衝锋路上! 贏了,我也一分不留,全部用在香江最苦的人身上,给负资產家庭喘息,给劏房里的老人温暖,给失业的人一条活路。 能听明白的,能听懂人话的,今天散了吧。 有勇气的,明天开始隨我衝锋!” 第二百六十五章 嘲笑 《城市论坛》这个节目,製作方其实是香江电台,tvb只是承办和转播,这次把陈昭拎来,背后肯定还有利益置换,没想到却翻车了。 从1980年开始,每周日下午进行45分钟的直播,地点选在市中心,人流最密集的铜锣湾维多利亚公园。 这个节目播出的时候,全港的电台都会同步转播,它不是娱乐节目,討论的都是严肃社会问题。 口號叫做“自由空气满维园,发表言论你有权”,它是全港唯一的露天辩论场,没有演播室,市民直接围站、举手发言、当场对喷、当场鼓掌、当场嘘声。 从立法会议员到太平绅士,从律师到教授,商界大佬,运动领袖,全港最有话语权的人全来节目当过嘉宾。 从来香江,到上凤凰卫视的《名人面对面》,包括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陈昭有意识的推动。 此前,他已经给自己安了一个抄袭金鏞的帽子,並引起了一定关注。 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个標籤不是先生澄清,就能摘掉的。 甭管內地网友认不认,香江的舆论输出就是比內地强的多。 形象塑造是长期的,大多数人也確实是懒得思考的,哪怕二十年后,网民还能翻出几十年前的小报污衊当实锤,闢谣则石沉大海。 甚至连粉丝都形成默认心態,足见穿透力有多长远。 如果他不能在香江彻底立住,那么到时候肯定也要滚一身恶名。 最重要的是,陈昭已经完成身份蜕变,但大眾对他的观感,还停留在一个艺人上。 而艺人,甭管观眾认不认,在他们心里,就是可以隨便调侃,隨便污衊,隨便泼脏水的。 谁都在赚老百姓的钱,唯独明星会被喷工资高。 辩解就是下贱,是戏子,是不配,是没有社会价值。 可讲真,明星不等於演员和歌手,是生態上的绝对上游,是文化输出的主力军。 作为行业头部,虽说过高不太合適,但一旦真低了后,行业也会明显失去虹吸效应,造成“顏值分流”,丑男丑女当道。 这还怎么输出啊? 不但输出不了,反而只能被欧巴们反向输出,全世界的年轻人天然就喜欢追星,谁不爱美女帅哥啊。 生態上要天天被人蛐蛐,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拿这么多的钱也一定行,事实上却是连背后非议几句都受不了,遑论被全民污衊。 人都是会对自己缺失的东西无法祛魅,比如男人认为有钱了美女肯定喜欢自己,女人认为有顏了帅哥肯定喜欢我。 於是市场上催生了两大韭菜群体,爱创业的男人和爱医美的女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然后这两大群体又无法互相祛魅,男人会认为医美女孩肯定漂亮,对整容多加包容,事实是没有底子会越做越怪、越做越显老。 女孩儿认为创业型的男人肯定有钱,生活质量肯定高,事实却是无论创业成与不成,都能把人扒下一层皮。 两个群体最后的结局,大分部都会以负债收场,重新从泥沼中挣脱出来,再回首不知错过了多少。 陈昭也有自己无法祛魅的东西。 从情绪角度,他对不带目的、不图回报、乾净到近乎愚蠢的善意无法祛魅。 从人格角度,他对那种为了大局、为了信仰、为了普通人的未来、甘愿牺牲一切的精神时,他所有的精明算计、穿越者的优越感,都会瞬间失效。 他自己很难成为这样的人,却不妨碍试著努力。 参加抗洪是没什么功利心的,却成为了他最硬的背书。 长久以来,香江这个弹丸之地,就是国內对外的舆论窗口。 而这个地方,却因为乌烟瘴气的舆论环境,形成了港民对內地的绝对偏见。 在香江报纸卖5港幣的时候,《苹果日报》只卖2元,再送一颗苹果,迅速打开销量。 大陆方面观眾,也总觉得抹黑艺人,污衊造谣艺人是个乐子,戏子不是隨便骂,隨便喷? 殊不知,壹传媒正是以造谣艺人,来实现抹黑污衊的套路。 很多海外媒体的素材,都是通过壹传媒获得的。 可他们凭藉无节操无底线无廉耻的內容,迅速抢占了读者注意力,又凭藉海外资金支持,违反商业逻辑的低价也能对冲其他报刊,根本无人能敌。 知道,却奈何不了,想收拾,却没一点抓手。 《铁旗》这部剧播了,是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而主阵地压根就不在內地,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来了港岛。 《铁旗》这部剧播了,是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而主阵地压根就不在內地,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来了港岛。 他来,是带著任务来的,后背是隱形的全力托举,只是全都不能在明面上。 但只要他在香江站住脚,捅开那层纸,后续的配合自然会跟上! 所以他才在凤凰卫视大放厥词,直接炮轰香江观眾没脑子。 別看通过“抄袭金鏞”,他成了焦点人物。 但他说什么都很难传递出去,因为媒体会扭曲,会断章取义,从舆论战、心理战和传播逻辑,直接喷观眾,引起眾怒,是他破圈传播的唯一路径! 此前香江观眾的心里,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是“被消费的符號”,不是“被尊重的发言者”。 所有艺人都难逃这个铁律,被围观,却不被倾听。 看脸、看瓜、看緋闻、看起落,但没人把他们当成一个有思想、有立场、有態度的人。 只有极端、刺痛、冒犯、禁忌的话,才能穿透信息茧房,让全港转头看他,討论他,攻击他,最后记住他! 恶名也是名,辱骂也是传播。 发不出来声音,才是媒体敢於肆无忌惮羞辱的真相。 现在他通过一句“你们没脑子”,强行抢来一场舆论场的入场券,缺口破开之后,其他的反而好说了。 只要陈昭打贏这场舆论战,他在港岛就有了民意护体,瞬间身份升维,从一个內地的外来艺人,变成在香江有社会话语权的人。 回到內地,他也是两地桥樑人物,是民意枢纽,是超级意见领袖。 此后,自由派学者,绝对不敢再找他麻烦,对他污衊攻击抹黑,不但不敢,还要立刻闭嘴,甚至假装欣赏。 这群人的生存逻辑就是这样,只捏软柿子,绝不碰硬茬,以后见了陈昭都得躲著走,谈论陈昭都要小心翼翼。 而他要想贏得这场舆论战,却远远没有想像那么简单,哪怕他已经在《城市论坛》把台上嘉宾辩得哑口无言。 在节目播出不久,各大媒体號外、突发全部上线。 《陈昭维园宣战:我替香港人做空华尔街!》 《狂言还是真话?全城震动!》 所有报纸头版都是他,社论、评论、读者来信铺天盖地! tvb《东张西望》《新闻透视》等王牌节目专题跟进,採访市民、学者、议员,电台清谈节目通宵討论,听眾电话打爆。 街头、地铁、菜市场、公司茶水间唯一话题:陈昭在《城市论坛》说了什么。 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了舆论的风暴眼。 《大公报》《文匯报》《香江商报》这些老牌左派报纸,相对正面的阐述了这次直播。 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內地青年陈昭在港理性发声,引导民眾认清金融风暴真相”。 但在铺天盖地的报导种,很快石沉大海,没掀起什么水花。 对於全程收看这场直播的港人来说,他们承认陈昭戳中了现实,但心理上依旧不爽,依旧拧巴。 “几真都好,佢都唔够资格咁串。” “你讲嘅系真相,但你態度真係好乞人憎。” “呢个后生仔睇得好通透,但口太臭,太傲。” 总之大家都保持著一种情绪。 “你说得都对,但你凭什么用这种態度教训我们?” 当然,大多数年轻人还是比较站他的,尤其是年轻女孩。 但很快,节奏又被带偏了。 在各种评论节目种,舆论声音开始將这次公审一样的节目,给总结成了陈昭的“危机公关”。 一些主播和嘉宾的对话中,先是围绕一百万这个点,说他把收钱变成“为真话收费”,明明贪財,却给自己变成了有风骨。 通过戳民眾的痛处假装共情,然后又和民眾站在一起,塑造了一个外部敌人,什么华尔街、索罗斯、金融资本? 说来说去,反正陈昭也没有解决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他骂港人没有脑子,说別人偷换概念,其实是他全程在偷换概念! 但这些,都没有嘲笑和奚落声音大。 陈昭“做空华尔街”的豪言,在经济专家面前,成了让他们前仰后合的笑料。 “笑死人了,100万,不够对冲基金一天的手续费,不够大机构一笔单的零头,还『做空华尔街』?华尔街会笑著把他连骨头都吞了。” “艺人就是艺人,以为金融市场是拍电视剧,喊一句『我要做空』,美股就跌给他看?无知到这种地步也算一种本事。” “做空华尔街?他怕是连『做空』和『卖出』都分不清,这种人也配指点经济?娱乐圈待久了,真以为全世界都是片场。” 他来,是带著任务来的,后背是隱形的全力托举,只是全都不能在明面上。 但只要他在香江站住脚,捅开那层纸,后续的配合自然会跟上! 所以他才在凤凰卫视大放厥词,直接炮轰香江观眾没脑子。 別看通过“抄袭金鏞”,他成了焦点人物。 但他说什么都很难传递出去,因为媒体会扭曲,会断章取义,从舆论战、心理战和传播逻辑,直接喷观眾,引起眾怒,是他破圈传播的唯一路径! 此前香江观眾的心里,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是“被消费的符號”,不是“被尊重的发言者”。 所有艺人都难逃这个铁律,被围观,却不被倾听。 看脸、看瓜、看緋闻、看起落,但没人把他们当成一个有思想、有立场、有態度的人。 只有极端、刺痛、冒犯、禁忌的话,才能穿透信息茧房,让全港转头看他,討论他,攻击他,最后记住他! 恶名也是名,辱骂也是传播。 发不出来声音,才是媒体敢於肆无忌惮羞辱的真相。 现在他通过一句“你们没脑子”,强行抢来一场舆论场的入场券,缺口破开之后,其他的反而好说了。 只要陈昭打贏这场舆论战,他在港岛就有了民意护体,瞬间身份升维,从一个內地的外来艺人,变成在香江有社会话语权的人。 回到內地,他也是两地桥樑人物,是民意枢纽,是超级意见领袖。 此后,自由派学者,绝对不敢再找他麻烦,对他污衊攻击抹黑,不但不敢,还要立刻闭嘴,甚至假装欣赏。 这群人的生存逻辑就是这样,只捏软柿子,绝不碰硬茬,以后见了陈昭都得躲著走,谈论陈昭都要小心翼翼。 而他要想贏得这场舆论战,却远远没有想像那么简单,哪怕他已经在《城市论坛》把台上嘉宾辩得哑口无言。 在节目播出不久,各大媒体號外、突发全部上线。 《陈昭维园宣战:我替香港人做空华尔街!》 《狂言还是真话?全城震动!》 所有报纸头版都是他,社论、评论、读者来信铺天盖地! tvb《东张西望》《新闻透视》等王牌节目专题跟进,採访市民、学者、议员,电台清谈节目通宵討论,听眾电话打爆。 街头、地铁、菜市场、公司茶水间唯一话题:陈昭在《城市论坛》说了什么。 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了舆论的风暴眼。 《大公报》《文匯报》《香江商报》这些老牌左派报纸,相对正面的阐述了这次直播。 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內地青年陈昭在港理性发声,引导民眾认清金融风暴真相”。 但在铺天盖地的报导种,很快石沉大海,没掀起什么水花。 对於全程收看这场直播的港人来说,他们承认陈昭戳中了现实,但心理上依旧不爽,依旧拧巴。 “几真都好,佢都唔够资格咁串。” “你讲嘅系真相,但你態度真係好乞人憎。” “呢个后生仔睇得好通透,但口太臭,太傲。” 总之大家都保持著一种情绪。 “你说得都对,但你凭什么用这种態度教训我们?” 当然,大多数年轻人还是比较站他的,尤其是年轻女孩。 但很快,节奏又被带偏了。 在各种评论节目种,舆论声音开始將这次公审一样的节目,给总结成了陈昭的“危机公关”。 一些主播和嘉宾的对话中,先是围绕一百万这个点,说他把收钱变成“为真话收费”,明明贪財,却给自己变成了有风骨。 通过戳民眾的痛处假装共情,然后又和民眾站在一起,塑造了一个外部敌人,什么华尔街、索罗斯、金融资本? 说来说去,反正陈昭也没有解决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他骂港人没有脑子,说別人偷换概念,其实是他全程在偷换概念! 但这些,都没有嘲笑和奚落声音大。 陈昭“做空华尔街”的豪言,在经济专家面前,成了让他们前仰后合的笑料。 “笑死人了,100万,不够对冲基金一天的手续费,不够大机构一笔单的零头,还『做空华尔街』?华尔街会笑著把他连骨头都吞了。” “艺人就是艺人,以为金融市场是拍电视剧,喊一句『我要做空』,美股就跌给他看?无知到这种地步也算一种本事。” “做空华尔街?他怕是连『做空』和『卖出』都分不清,这种人也配指点经济?娱乐圈待久了,真以为全世界都是片场。” 在种种奚落嘲笑种,港人很快又捡起了优越感。 谈金融? 你一个大陆人也配? 第二百六十六章 十日专栏 香江人確实有嘲笑陈昭的资格。 自开埠以来,这里就对对股票、楼市、外匯、马会投机活动接受度极高, 报纸、电视、电台全天候播报股市、荐股、讲財经,经纪行、银行网点隨处可见,开户交易非常方便。 香江七百多万人口,股民数量却占到了25%以上,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家庭,都参与过股票交易。 1973年,恒生大牛行情中,阿公阿婆都排队开户。 且不提有多少金融知识,至少炒股这个社会活动,是刻在香江人骨子里的基因。 在这种风气下,甚至连中学生在用零花钱和压岁钱炒股,只是有的人亏怕了,亏麻了,亏跳楼了,所以选择不炒了而已。 晚上九点半,陈昭的酒店房间里,他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玩手机,方馨瑜坐在边上,神情紧张的盯著电脑看盘。 陈昭瞄了她一眼,不耐道:“回你自己屋里去行不行?我现在可是敏感人物,万一有狗仔爬窗进来,看我这还有个女人,你名声要不要了?” 俩人虽住在一个套房里,却是两个单间。 可今天的方馨瑜明显很反正,神態紧绷著盯著盘口,不停用滑鼠点来点去。 现在是12月份,美股处於冬令时状態,香江时间下,要到十点半才能开盘。 但最重要的是,今天是休息日,美股不开盘! 也不知道她在那翻什么呢。 看了许久,方馨瑜才长长嘆了一口气:“唉,你的心可真大。” “什么心大不大,我都没看,不都是交给你了吗?” 方馨瑜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哎,你说,你信不信有未来人存在?” 陈昭失笑:“信啊,我就是。” 11月份,有个叫john titor的,他自称是来自2036年的美国军人,任务是回到1975年取回ibm5100电脑修復未来系统,中途顺道来2000年探亲。 全球网友疯狂围观、提问、討论,帖子点击量和回復量极高。 他对时间旅行原理、未来社会、战爭、科技的描述细节满满,引发大量信眾和爭议。 而现在这个热度,也传到了国內,天涯、猫扑这些论坛刚兴起,也有网友模仿未来人发帖,虽热度不算太高,也形成了小范围討论热潮。 颯姐跟陈昭久了以后,有时候是真的有点怀疑他是个未来人的。 当然不是她比范小胖和陈昭还亲密,而是颯姐具备相当金融常识跟逻辑认知。 加上她对於陈昭的很多操作,是最直接的执行人,所以有些东西感觉难以理解,未来人的热度一炒,她纠结许久,终於把话问出来了。 假如陈昭否认,或者模糊一下,颯姐可能就在心里认定了。 可他这么直白,这么大言不惭,反而惹的她一阵不爽。 “你是未来人,那我就是外星人了,行了,赶紧安慰安慰我,不然我情绪要崩溃了。” “你崩溃什么,我是个人名义借的钱,就算赔了,也是我自己背债。” 方馨瑜深深吸了口气,瞪著他半晌,吐出来一句:“因为我一上头,也跟著你买了。” 投机这种东西,陈昭是一点都不鼓励的,但眼下他迫切需要一笔钱,方馨瑜想买,他也没立场阻拦。 所以只是淡淡道:“那恭喜你要发財了哦。” “我买了全部身家,三十万港幣!” 陈昭诧异道:“你挺有钱啊,我没给你开这么多工资啊,咱还没分红呢。” 方馨瑜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快点安慰我,我现在很不安,很后悔。” 也不怪她后悔,也不怪港媒嘲讽,因为现在的美股走势太奇怪了。 所谓的网际网路泡沫,陈昭根本没有在第一时间参与,他也记不清走势,光凭大势介入,完全是找死的投机行为。 今年3月13號,纳指来到了绝对高位的5132点。 到了5月24號,狂泄到3042点。 7月17號,又爬回了4289点,中间多次大幅度上千点的震盪,到了9月1號,再次企稳在4259点。 此后一路狂泄,甚至下穿2800点,直到进入12月份,所有人认为尘埃落定。 首先,是美联储终於在12月初放出了偏鸽信號,市场强烈预期降息,视为终於“救市”的举动。 博弈多时的大选也已经尘埃落定,政治不確定性消除,被解读为“市场稳定基石”。 几大科技巨头,包括英特尔、微软、思科等財报“好於下穿预期”,也被当作行业见底证据。 反应在市场中,12月5號,纳指单日暴涨10.48%,收盘在2889.8点。 12月8日,再涨6%,这些触底企稳、反弹確立的行情已经很明显了,確定是熊市中的大底信號。 高盛、摩根史坦利、美林等头部投行一致看多,称“科技股估值已到合理区间,下跌动能耗尽”。 bc、彭博、《华尔街日报》头条標题多为“纳指触底反弹,牛市回归”,“3000点是重要支撑,企稳確认”,“网际网路泡沫最坏时刻已过”…… 財经名嘴,分析师几乎无人看空,公开唱多,称“现在是抄底良机”。 而香江的主流学界,也普遍接受这种观点,本地券商、財经媒体、专栏作家全盘接受华尔街结论。 哪怕主流的经济学家出来质疑,都会被认定不懂金融,更別说陈昭“做空”豪言了,不被嘲笑才怪。 市场上,已经摩拳擦掌,高喊捡便宜的时候到了,正挥舞钞票杀进来,香江人也不例外。 陈昭喊空,在港人眼里,显然是乌鸦嘴行为,能討喜才怪。 颯姐让他安慰,陈昭也懒得多讲,道:“等会儿马上来个人,等他来了,我给你们一起讲。” 方馨瑜错愕道:“谁?” 她很快有了答案,十分钟过去,当外面人出现的时候,颯姐简直震麻了。 张国立?? 不是大陆演员,是《时报周刊》主编,是逻辑上他们的死敌,是长久以来抹黑陈昭的主力…… “你?” 张国立瞥了一眼方馨瑜,却没敢多看,小声道:“我找陈先生约稿。” 这傢伙,不应该在台岛吗,怎么跑香江来了? 俩人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屋,陈昭和对方也只是点点头。 “张主编,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吧。” 张国立道:“陈生你说,我记。” “好,我先做预言,明天开盘会冲高,收盘会收涨,但这是最后一次诱多。 为什么会先涨,不是基本面好转,不是估值见底,而是三个短期推力集中爆发。 第一,是上周五大涨的惯性余温,周末没有利空,资金会惯性追涨,开盘直接冲高。大选尘埃落定的情绪溢价 第二,市场把『政治不確定性消除』当成利好,早盘会集中反映。 第三,机构会『粉饰橱窗』做盘,年底基金要做净值,会刻意拉抬科技股,製造强势假象。 这三点叠加,明天纳斯达克必然高开高走,早盘强势突破3000点。 所以我预言,早盘会高开高走,午间高位震盪,诱骗最后一批抄底盘进场,尾盘拋压涌现,涨幅收窄,留下长上影。 收盘肯定是涨的,但內部已溃,接下来准备连吃大阴棒吧。 在这里,我奉劝港岛市民,华尔街在等一批人接盘,媒体在等一场狂欢,精英在等一次套现。 不要在黎明前自杀,因为黎明根本没来。 你看到的阳光,只是暴跌前的迴光返照。 明天,让市场验证。” 张国立运笔不停,可方馨瑜都听傻了。 他这么篤定,几乎好像看了剧本一样,这也不是他应该掌握的知识啊? 可张国立却没有丝毫质疑,记下之后,笑道:“陈生,就这些吗,那我回去调整版面了。” 陈昭道:“就这些,麻烦张主编了。” 张国立抱拳拱手,也没留恋,推门就走。 直到他离开,方馨瑜才呆呆道:“你真的是未来人?” “什么未来人,你咋又信了?” “那你刚才……” 主要是方馨瑜对他有相当程度的滤镜,因为陈昭要办的事情,或者说预判的东西,基本都说中了。 而他刚才言之凿凿的样子,把走势都给说清楚了,这不拿剧本,基本不可能吧? 哪成想陈昭噗嗤一笑:“想什么呢,张国立给我在《时报周刊》开个十日专栏,我现在热度高,写在纸上就能冲销量,他管我说什么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似得,我说什么都信啊……” “那你??” “胡唚唄,乱蒙,不过我確定肯定,这绝对是迴光返照。至於为什么?” 他指了指屋顶,突然神秘兮兮道:“我上面有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墨菲定律 探索玄幻小说分类,总有一本適合你。 网际网路泡沫,对中国来说,是一个绝对標誌性的节点,但后来却很少被主动提起,就算提,也儘量不深挖、不关联更广的东西。 主流敘事里,在网际网路发展史上,也只会说“早期过热,后来理性回归”。 谈及股市歷史,也会轻描淡写的刻意淡化、选择性失忆。 因为这里又牵扯了一个舆论攻防。 中国入市,到底是谁需要谁的问题? 这场冒沫到底有多严重? 纳斯达克从3月10號盘中最高的5132.52点,到最黑暗的终极触底,只剩下1108点。 跌去78%,蒸发6.5万亿美元,是人类歷史最大財富湮灭之一。 这个高点,直到2015年4月才重新走回来,而08年的金融危机,当时纳指也只有2861点。 这一场冒沫,让电信、光纤、半导体、硬体製造產业集体暴死,巨头批量破產,製造业空心化正式开始,產业资本永久逃离实业,涌入金融投机。 而对民生领域的影响,更是炸裂到不可思议。 看似波及范围,这有硅谷、西雅图、波士顿、德州这些科技圈。 但別忘了,一个工程师和技术骨干的背后家庭,影响的是餐厅、商场、车行、装修、家教、保险这些本地服务业。 房价在一年內暴跌30%甚至一半,大量家庭离婚破裂,然后断供,房子被银行收走,光鲜亮丽的工程师,被迫到街头流浪。 这不是普通经济衰退,而是对“中產阶层”的系统性歼灭。 它一次性摧毁了家庭財富、工作岗位、住房安全、阶层上升通道、社会安全感。 从此,美国普通人的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 最重要的是,核心养老金401,给安然世通这样的公司陪葬了,底层的社保基金同样被击穿,许多老人乾脆只能等死。 这是最终极的问题,不是贫困代际传递那么简单,而是社会第一次集体失去了“確定性”,必然造成长期不可逆的价值观撕裂。 大美利坚怎么办? 撞楼为什么总有阴谋论。 因为从宏观来看,这不是漂亮的灾难,而是拯救了已在崩溃边缘的美利坚。 只要战爭一开,就能疯狂下订单,飞机、飞弹、坦克、弹药、通讯、卫星全部干开,军工企业扩招、加班、扩產。 上下游產业链带动钢铁、石油、电子、化工、物流。 资本恐慌,大宗商品和能源美元就会回流,完成低价收割全球资產。 印钞机全力开动,哪怕通胀,对国內也有交代,都是恐怖分子的错,都是敌对国的错。 而他们这个套路,从大萧条时期,就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华尔街的投行把垃圾公司包装成神话,媒体配合吹,分析师睁眼说瞎话,最后高位套现,把全世界散户埋在山顶。 本质上就是庞氏结构,政府靠发债运行,经济靠借贷拉动,居民靠透支消费。 只要增速小於利息,系统必定爆炸。 他的问题,是在数学上无解的东西,根据热力学第一定律,你不可能无限透支,根据能量守恆,借的一定要还,还不起就炸。 根据扩张极限定律,有限地球,也装不下无限扩张帝国。 等到了边界,就是收缩、崩盘、解体。 而一个体系不能自我完善,只能靠外部吸血,它就是负反馈死亡系统。 还能撑得住,只是没到极限,另外也说明虹吸了全球人才后,战略执行层確实无比牛逼。 但在另外的维度上,他能一直贏下去,背后的依仗其实是中国。 总爱渲染老美恐怖,殊不知在此前双方的真正掰头中,他们就没贏过。 李晓龙凭什么风靡北美? 是因为敘事框架中,需要体面的输给强者,更需要一个满意的华人形象用於投名状。 二十年后《尖峰时刻》假如真拍第4部,没准70多高龄的成龙大哥都能在里面泡白妹呢。 回到了现在,“一个需要是续命”,“一个需要发展”,真往下熬的话,谁先扛不住不言而喻。 但此刻的大美利坚,还是毋庸置疑的老大,老大就不能失去体面,不能丟面子,在敘事上,就只能进行一定的妥协。 入市的局面已定,所有脉络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合拍剧为什么收紧? 导致合拍剧收紧的因素,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 陈昭在这个时刻搞风搞雨,甭管他本身是出於什么目的,但在海里看来,的確是能把里子爭回一点来的。 比如现在,自由学者们最近就很痛,民间舆论搞不定,压不住,所以这波人急需来自港岛的声援。 偏偏陈昭在这里又拉住了焦点,用自己肉身生扛全港骂声。 《时报周刊》早上的评论专栏一出,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tvb的《香港早晨》,atv亚洲电视的《晨早新闻》,新城財经台的《晨早財经快拍》,商业电台的《在晴朗的一天出发》,香江第一台《千禧年代》…… 几乎所有政论和財经节目,从早到晚都拿他当话题靶子,学者、名嘴、分析师轮番上阵嘲讽。 “今日都几好笑喎。个內地陈昭,话美股今朝冲高之后就暴跌,话依个系迴光返照喔。” “我地由七十年代炒到大时代,恒生指数、美股、外匯,咩未见过? 高盛、大摩、美林全部一致唱好,美联储都转鸽派,佢一个戏子嘅,话跌就跌?” 时间悄悄溜走,在一片群嘲之中,12月11號悄悄迎来夜幕,而大洋彼岸的纽约,交易员们则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一个周末的时间,媒体、投行、券商,已经基本形成了一致性的口径。 今天应该会很愉快…… 屏幕上红绿闪烁,华尔街的交易员jake端著咖啡,百无聊赖地扫了眼海外舆情。 系统为他抓取了亚太市场的热门话题,一条標题蹦出来,他抹了抹眼角,荒诞的感觉像是眼屎遮蔽了视线…… “hong koertainer declares war on wall street, vows to short nasdaq with one million hong kong dollars。” (香港艺人向华尔街宣战,扬言以100万港幣做空纳斯达克。) jake愣了半秒,点了几下滑鼠,以为自己看错了。 “eai guy?” (乐子人。) 他嗤笑一声,跟旁边同事抬了抬下巴:“hey,你看这个,香江那边一个演戏的,说要拿十几万美金做空我们。” 旁边的交易员头都没抬:“十几万?连我单笔佣金都不够。” jake往下翻了翻,越看越想笑。 什么“迴光返照”、什么“最后诱多”、什么“华尔街收割普通人”。 中文回翻出来的句子,半通不通,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外行的狂妄。 在他们眼里:纳斯达克是全球最聪明的钱在定价,高盛、大摩、美联储、对冲基金全在牌桌上。 一个香港艺人,连美股交易规则都未必摸透,拿一百万港幣,说要做空整个华尔街? 太有喜感了,好莱坞应该请他来演一只愚蠢的黄皮猴子! jake轻轻“呵”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these people really think the stock market is a movie script。” (这些人真以为股市是电影剧本啊。)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把那条新闻最小化、丟到角落。 在纽约,在真正的华尔街精英眼里,这不是挑战,不是威胁,甚至算不上新闻,这只是亚太市场昨晚的一段娱乐花边。 一只蚂蚁,对著大象喊:“我要绊倒你。” 大象只会觉得有点吵闹。 jake端起咖啡,目光重新落回k线。 他面前是六块屏,分別是纳指期货、bc、彭博新闻、聊天群、交易盘口、还有一条忘记关掉的香江花边新闻。 纽约时间09:30,也是香江深夜十点半。 jake扫了一眼,开始进行操作,他的观点很明確,纳指见底,反弹確立! 开盘就直接做多纳指期货,仓位不轻,而纳指甫一开盘,便直接冲高。 jake瞬间有了浮盈,嗤笑一声。 “小丑,市场才不是你嘴炮说了算。” 继续加仓做多。 09:50,指数继续向上冲高,很快破了3000。 jake浮盈更多,但他脑子里还飘著陈昭那句:“早盘高开高走,诱多。” “诱你妈。” jake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忽然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 买盘看著猛,却没有真正的大资金持续扫货。 更像是有人在上面掛单慢慢出,他心里突然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10:10,盘面开始高位震盪,不上不下的在那磨人。 jake的盈利也开始回吐,他有些烦躁,不停切换盘口: “动量呢?买盘呢?” 旁边交易员也在嘀咕:“感觉像在出货。” jake哼了一声,死扛著道:“只是回调,牛市还在。” 可陈昭那句话,像苍蝇一样甩不掉:“午间高位震盪,骗最后一批抄底盘。” 10:40拋压突然砸出来,指数直线下杀。 jake的多单瞬间由盈转亏:“fuck! stop out!” 他手动砸单止损滑点惨重,这一刀,亏得他太阳穴直跳。 10:45反弹一下,再砸,反覆震盪。 高开→冲高→震盪→诱多……… 然后,尾盘迴落!!! jake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黏腻,心臟砰砰直跳。 早上觉得荒诞、搞笑、不值一提的事,现在像一只手,从港岛穿过太平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高开——中了。 冲高——中了。 午间震盪诱多——中了。 尾盘迴落收长上影——正在发生。 眼睁睁看著k线上影越拉越长,jake吶吶自语:“murphys law。” (墨菲定律),越担心发生的坏事,就越会发生。 他彻底笑不出来了,用颤抖的滑鼠,重新点开那条新闻…… 偏偏陈昭在这里又拉住了焦点,用自己肉身生扛全港骂声。 《时报周刊》早上的评论专栏一出,登时引起轩然大波。 tvb的《香港早晨》,atv亚洲电视的《晨早新闻》,新城財经台的《晨早財经快拍》,商业电台的《在晴朗的一天出发》,香江第一台《千禧年代》…… 几乎所有政论和財经节目,从早到晚都拿他当话题靶子,学者、名嘴、分析师轮番上阵嘲讽。 “今日都几好笑喎。个內地陈昭,话美股今朝冲高之后就暴跌,话依个系迴光返照喔。” “我地由七十年代炒到大时代,恒生指数、美股、外匯,咩未见过?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高盛、大摩、美林全部一致唱好,美联储都转鸽派,佢一个戏子嘅,话跌就跌?” 时间悄悄溜走,在一片群嘲之中,12月11號悄悄迎来夜幕,而大洋彼岸的纽约,交易员们则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一个周末的时间,媒体、投行、券商,已经基本形成了一致性的口径。 今天应该会很愉快…… 屏幕上红绿闪烁,华尔街的交易员jake端著咖啡,百无聊赖地扫了眼海外舆情。 系统为他抓取了亚太市场的热门话题,一条標题蹦出来,他抹了抹眼角,荒诞的感觉像是眼屎遮蔽了视线…… “hong koertainer declares war on wall street, vows to short nasdaq with one million hong kong dollars。” (香港艺人向华尔街宣战,扬言以100万港幣做空纳斯达克。) jake愣了半秒,点了几下滑鼠,以为自己看错了。 “eai guy?” (乐子人。) 他嗤笑一声,跟旁边同事抬了抬下巴:“hey,你看这个,香江那边一个演戏的,说要拿十几万美金做空我们。” 旁边的交易员头都没抬:“十几万?连我单笔佣金都不够。” jake往下翻了翻,越看越想笑。 什么“迴光返照”、什么“最后诱多”、什么“华尔街收割普通人”。 中文回翻出来的句子,半通不通,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外行的狂妄。 在他们眼里:纳斯达克是全球最聪明的钱在定价,高盛、大摩、美联储、对冲基金全在牌桌上。 一个香港艺人,连美股交易规则都未必摸透,拿一百万港幣,说要做空整个华尔街? 太有喜感了,好莱坞应该请他来演一只愚蠢的黄皮猴子! jake轻轻“呵”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these people really think the stock market is a movie script。” (这些人真以为股市是电影剧本啊。)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把那条新闻最小化、丟到角落。 在纽约,在真正的华尔街精英眼里,这不是挑战,不是威胁,甚至算不上新闻,这只是亚太市场昨晚的一段娱乐花边。 一只蚂蚁,对著大象喊:“我要绊倒你。” 大象只会觉得有点吵闹。 jake端起咖啡,目光重新落回k线。 他面前是六块屏,分別是纳指期货、bc、彭博新闻、聊天群、交易盘口、还有一条忘记关掉的香江花边新闻。 纽约时间09:30,也是香江深夜十点半。 jake扫了一眼,开始进行操作,他的观点很明確,纳指见底,反弹確立! 开盘就直接做多纳指期货,仓位不轻,而纳指甫一开盘,便直接冲高。 jake瞬间有了浮盈,嗤笑一声。 “小丑,市场才不是你嘴炮说了算。” 继续加仓做多。 09:50,指数继续向上冲高,很快破了3000。 jake浮盈更多,但他脑子里还飘著陈昭那句:“早盘高开高走,诱多。” “诱你妈。” jake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忽然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 买盘看著猛,却没有真正的大资金持续扫货。 更像是有人在上面掛单慢慢出,他心里突然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10:10,盘面开始高位震盪,不上不下的在那磨人。 jake的盈利也开始回吐,他有些烦躁,不停切换盘口: “动量呢?买盘呢?” 旁边交易员也在嘀咕:“感觉像在出货。” jake哼了一声,死扛著道:“只是回调,牛市还在。” 可陈昭那句话,像苍蝇一样甩不掉:“午间高位震盪,骗最后一批抄底盘。” 10:40拋压突然砸出来,指数直线下杀。 jake的多单瞬间由盈转亏:“fuck! stop out!” 他手动砸单止损滑点惨重,这一刀,亏得他太阳穴直跳。 10:45反弹一下,再砸,反覆震盪。 高开→冲高→震盪→诱多……… 然后,尾盘迴落!!! jake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黏腻,心臟砰砰直跳。 早上觉得荒诞、搞笑、不值一提的事,现在像一只手,从港岛穿过太平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高开——中了。 冲高——中了。 午间震盪诱多——中了。 尾盘迴落收长上影——正在发生。 眼睁睁看著k线上影越拉越长,jake吶吶自语:“murphys law。” (墨菲定律),越担心发生的坏事,就越会发生。 他彻底笑不出来了,用颤抖的滑鼠,重新点开那条新闻…… 第二百六十八章 走著瞧 海风带著深冬的凉意,霓虹在湿冷的空气里发著微光。 维港安静,楼宇沉睡,只剩零星的士尾灯,在漆黑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短暂的色彩。 整座城像被按下静音,只剩夜色温柔地裹著一切。 深夜11点多,铜锣湾、旺角的美股行挤满人。 屏幕上纳指冲高破3000时,全场还在欢呼:“见底啦!冲啊!” 结果到凌晨1点多,指数一路回落,上影线拉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然后炸开了锅。 “仆街啊!一买就跌!” “我系咪傻嘅?听班专家讲抄底,依家被套死!” “今日根根本本就系畀人玩啦!华尔街食晒我地嘅肉!” “唉……今个月人工又冇咗啦!” 有人狠狠砸著大腿,大叫:“我喺 3010追嘅!而家跌返落 2980!半个钟输咗几万!” 有人终於想起陈昭的发言,悔的捶胸顿足:“我信专家,信投行,信大摩,就系唔信个內地仔……而家真系想打自己两巴!” 茶餐厅通宵炒股的人,全部在看財经新闻,边看边喷。 “唉,真系畀呢个市场玩残!” “明明升得好好地,点解突然插水?” “个陈昭真系邪门,讲嘅每一句都中!” 全港的股民,全陷入了一种节奏中。 白天看报纸、看电视,嘲笑陈昭乌鸦嘴。 晚上开盘冲高,信心爆棚追进去,尾盘迴落,直接被套在最高点。 深夜里默默关掉电脑屏幕,点了根烟,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有一声长长的嘆息。 凌晨两点十五分左右,中环、上环的必列者士街、德辅道一带,北角、英皇道的明报大厦、成报大楼。 所有报社里的主编室,电话几乎在同时炸响! 而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中听到的第一句话基本雷同。 “纳指走法……跟陈昭说的一模一样。” 两点半左右,编辑部灯火通明,所有人脸惨白。 明天报纸的財经版、评论版、社论,全部是嘲讽陈昭的內容! 《戏子言股,一笑置之》 《香江股民,岂容外行指点》 《非理性唱空,只会误导市民》 这些稿子,已经定稿、排版、签字,就差开机印刷…… 怎么办? 主编狂吼:“所有骂陈昭的,全部抽掉!一篇不留!” 苦逼的编辑和排版工,只能通宵重做版面。 各个印刷厂已经被打爆:“延迟开印!延迟开印!” 印刷厂只能骂娘:“迟印一小时,损失几十万!” 不仅仅是报社,视听媒体同样如此。 tvb、atv、新城財经台、商业电台…… 节目总监、主持人、评论员全部被紧急召回。 因为明天的晨间节目內容,同样全部预设了嘲讽陈昭的环节! 他们请了经济学者现场批判陈昭,设计了段子、调侃內容,连嘉宾的发言稿都提前写好了。 现在怎么办? 製作人疯了一样撕流程单,编导狂改串词,本来要请来骂陈昭的学者,电话打死不接,全部装死。 主持人冷汗直流,满脸社死:“明天早上我怎么开口?之前我还骂过他……” 还得是製作人脸大:“先缓缓,不能再骂他,夸陈昭先生对市场具有独到见解,先稳住市民情绪。” 现世报来的太快,白天全港笑他痴线,深夜美股一开盘,撤稿、改节目、刪评论、连夜返工,慌到魂飞魄散。 只为不在第二天早上,把自己变成全港的笑话。 而此时的酒店套房中,方馨瑜睁著通红的眼睛,正使劲晃悠睡的正香的陈昭。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耐烦道:“干嘛?” “你牛逼。” 陈昭烦躁道:“就这点事?不是跟你说了,別叫我了吗?” “不是我找你,来电话了……芳姐,你和他说吧。” 陈昭这才注意到,臥室里还有个人,是刘方。 “tvb半夜打来电话,想找你谈一谈……” 陈昭一怔:“是谁?” 港台娱乐资本,如果非要具象化成一个代表,那毫无疑问的是tvb。 陈昭这次来港,之所以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是有多重因素推动的。 除了自由派学者后面的站台,香江的传媒业也在推波助澜。 和其他任何艺人不同,陈昭几乎是把“我有內地背景”写在了脸上。 这个时代的港台媒体,哪怕仅仅贴近內地,都被会疯狂咒骂,被媒体围剿,在身份上大搞文章。 一方面,是市场惯性的缘故。 港台两地商务合作较多,台岛的gg在港投放也多,而且此前媒体阵营常年对立。 而左派的《大公报》《商报》《文匯报》,主打严肃內容,报导偏正面,不搞娱乐八卦。 而相应的娱乐媒体,都掌握在私人手上,因此受影响较多。 另一方面,就是壹传媒这种,通过“我们”vs“他们”,来將艺人郑智化,符號化。 另一方面,就是壹传媒这种,通过“我们”vs“他们”,来將艺人郑智化,符號化。 以背叛,出卖敘事,让观眾形成割裂观感,抢夺感。 但几乎所有的港台媒体,无论是娱乐还是严肃的社会向,没人不敢给tvb面子,无人敢忤逆tvb。 因为这就是本港最大的传媒头子。 陈昭被黑成这样,即使他没来港岛之前,也知道背后是tvb在推动。 因为收购飞腾,损失最大的不是別人,还是tvb。 別看飞腾在港的合同,签订的是亚视,是林白欣在位时定下来的。 但那是因为tvb主打自製剧,亚视迫於压力才搞制播分离。 而tvb的触角,遍布在全球所有华人生活的地区,东南亚、美加、澳洲、欧洲…… 掌握著电视剧埠的发行渠道,此前別看没合同,但周刚几乎是服务於tvb,帮其搞定协拍,搞定场地,搞定麻烦。 现在地方被陈昭抢了,他不混港圈,甚至背靠內地,不怎么需要tvb的发行渠道,意味著从源头上没办法对付陈昭。 而收购飞腾以后,陈昭又註定不可能像周刚那样奉承tvb,在对方眼里,这无疑是个破坏香江娱乐生態、抢夺內地布局、不受控制、必须摁死的闯入者。 这可不是一家电视台那么简单的,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华语娱乐圈的绝对枢纽,称之为朝廷也不为过。 他们甚至拥有gg定价权,全港gg主也只能屈服,它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只是现在,一次节目翻车,一次预言成功,tvb就抻不住了? 陈昭有些诧异,问道:“打电话的是谁?” 刘方道:“乐易玲……” “谁?” “tvb製作资源部的副总监乐小姐。” “逗我?” 陈昭笑了。 他没指望邵毅夫亲自跟他谈,甚至也不提方亦华来和他对话。 可你好歹让梁家树这些说了算的出来跟他谈吧。 这个乐易玲,陈昭不是不知道,她在tvb內部是管艺人的! 这他妈不是对话,是羞辱啊。 大半夜让这人和自己谈什么? 潜台词分明是:你不是对手,你不是合作伙伴,你只是一个需要被“管理一下”的外来艺人? 也不用问,所谓的谈,不外是恐嚇一番罢了,假如不妥协,手段就要升级了? 好好好。 这么羞辱老子是吧,有你们哭的是吧,骑驴看唱本,咱们走著瞧…… 第二百六十九章 恕晚辈无礼 在金融圈,科班鄙视非科班出身是一种常態。 他们常常把各种专业术语掛在嘴边,鄙视別人没理论、没模型、没体系。 “连capm模型都不知道,也敢谈定价?” “连美林时钟都没听过,也敢谈周期?” “连財报三张表都读不顺,也叫懂投资?” 但等到乾的年头长了,理论学了一大堆,证书一抓一大把,却永远在苦逼的在干执行层。 绝大多数交易员,干到被裁员、干到退休,都不会明白一个真相。 那就是同一家机构的上下层,都会互相收割。 这是典型的信息隔离,华尔街都日常就是,顶层在出货,下层在做多,散户在追高,最终被一网打尽。 答案也很简单,因为顶层玩儿的是自营盘,类似於jake这种下层,只是赚佣金的交易员,他懂个der。 体系內教的东西,都是把人往傻子上引的,顶多教人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交易员、分析师、研究员、柜员、风控。 而不会教人怎么掌控几十亿资金,怎么引导市场情绪,如何怎么判断大势周期,怎么收割別人…… 所以真正的“主力”,大多很真就是野路子出身,什么法学、歷史、哲学、数学,才是主力画风。 有的搞实业出身的,乾脆就没上过几天学,什么组合理论,定价模型全不懂,但他们最懂的只有一件事。 引导人心,收割共识! 这是一个没那么难,却远比想像要难千万倍的能力。 简单的说,当一个人会开车的时候,那他就很难退回到不会开车的状態,或者说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cc“></i>,一旦<i class=“icon icon-unie101“></i><i class=“icon icon-unie032“></i>,也再难找回那份纯真。 这个东西,可以称之为信息污染,即一旦知道真相,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 或者也可以叫做“认知升维后的不可逆降维”。 而真正的高手,就牛逼在这里。 他们可以自由的关闭认知,像新手一样看市场,可以和他们一样拥有恐惧贪婪,理解他们的所有情绪。 只有做到这样,才能抓住最核心的需求,才能知道什么东西是他们害怕,什么东西是他们渴望的。 而这种能力,哪怕陈昭从重生那一刻,就在不停偽装,也並不代表他真的具备了。 如同这一次,他应该表现的焦虑不安,可实际上,提前看穿剧本后,却怎样都紧张不起来,哪怕下了一百万美金的重注都是如此。 他確实不记得任何个股走势,也不记得盘面变化,甚至连08年的金融海啸,具体是哪一天开始的都不清楚。 但他绝对记得这一段。 上辈子,这段网际网路泡沫,是夹杂著美国大选落地,恰逢国內处在入市的关口,对此极度关注。 所有报纸几乎都整版整版的报导,结果小布希胜选后,美股用连续七根大阴线欢迎他们的新总统,成为了一时笑谈。 而从12月12號到12月20號的崩盘式下跌,是网际网路泡沫第二波主跌浪开端。 以至於在后来炒作2012世界末日的谣言时,也起了一层微妙的心理共振点。 因为千禧年的12月21號,真的是西方很多人的“末日”。 至於陈昭能精准预言11號的走势,那是因为凡是势能已尽,主力出逃,真正崩盘的前兆,几乎都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 周末放利好,早盘主力对倒拉盘,中段散户衝进去接盘,大资金卖出,开始震盪。 等散户资金不足,买盘一弱,指数就会很自然回落,k线画出来,就是冲高回落,留个上影线出来。 可他认为很普通的预测行为,別人却不会这么想。 很多人是真的认为已经触底,市场的专家学者,也都持这种想法。 在香江的金融圈有一条信仰铁律,未来不可精確预知、市场是隨机的、走势无法精准复製、没人能精准踩中每一个拐点! 而陈昭提前看了剧本,大胆预言,哪怕只有一次验证,也足够让人產生联想了。 尤其他在昨夜,拒绝了tvb的“拉拢”,那也別怪人家动怒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12月12號早上九点,陈昭入住的半岛酒店客房,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上门直接出示证件。 “陈先生,我们是香江证监会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我们接到举报材料,你能精准预言纳斯达克单日点位走势,绝非正常分析能力。 结合你的背景,跨境资金流动情况,以及近期香港外匯市场出现的异常空单,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境外做空势力的前置喉舌。 根据《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第24章,现对你进行传唤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本来屋子里几个人正开小会呢,见到这个场面都有些懵。 连陈昭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指了指鼻子:“传唤我?书面传票呢?” 领头的中年人態度倒是客气,他也只是执行层,神仙打架,他犯不著得罪人,笑了笑解释:“只是请你协助调查。” 陈昭明白了,重要的根本不是他是否有罪,对方要的是调查的事实。 没准此刻无数狗仔已经等在酒店外了,只套他被带走,下午的头版马上又有得写了。 偏偏商罪科这个机构,只要有“合理怀疑”,就能启动调查,把人领去喝茶。 六叔这是真要跟我碰一碰啊? 陈昭也没给这几个干活的摆脸色,只是笑了笑道:“麻烦各位稍等,我打个电话,免得大家白跑一趟还惹上麻烦。” 中年人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出去等……” 说完,领著几个人退出房间,但在关门之前,却跟了一句:“陈先生,你最好儘快一点,我只能给你半个钟头。” 陈昭淡定的摆摆手:“放心,用不了这么久。” 等几个人一出去,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刘丹紧张道:“怎么办?不是说香江是法治社会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馨瑜翻了个白眼:“到处都是黑社会的地方,明目张胆的绑架犯都不能抓的地方讲法律?说来说去,只是嘴巴大而已。” 朱晶龙绷著脸开骂:“草他妈的真不要脸,明的斗不过就来损招。” 还是刘方老成持重:“小昭,要不要给中联办打电话?” 陈昭在香江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且有时候攻击他,就要牵扯到內地。 如果他来之前,真的没有背书,没有提前打过招呼,早就被中联办约见了。 所以哪怕不知道陈昭的依仗,不知道陈昭的布局,也肯定明白只要找到中联办,这一关肯定是不难过去。 但陈昭却不这么想,缓缓摇了摇头。 他满脸写著“我有背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確实有背景,但口头上却绝对不能承认。 而且这么一点事儿,也根本犯不著惊动上面,反而让他被小覷。 拿出电话,沉吟了一下,缓缓拨出一个號码过去。 “乐哥,我这里遇到一点状况……” 简单讲述一遍,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別动,我来处理。” 掛断电话,方馨瑜伸了伸脖子,试探的问:“刘长楽?” 陈昭点点头。 如果说,谁和现阶段的陈昭处境最像,那一定是刘长楽无疑。 和陈昭一样,他也是把“我有背景”写在脸上的人。 但他和陈昭不同的是,陈昭现在还停留在不公开承认的阶段。 而他在96年,承办凤凰卫视的时候,迫於港媒的集中排挤,已经把身份明牌了的。 现阶段的他,一个电话能打到特首办、政务司。 但也尷尬到了一定程度,几乎在港岛娱乐圈被软封杀。 尤其在98年,他强势入股亚视,为了在金融战中配合內宣,已经將牌耗尽,现在的亚视又陷入了股权爭夺当中,他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 可以说,俩人算是一个坑里的战友,陈昭来港,第一个见的就是对方。 生態上俩人没任何利益对立,处於绝对的铁桿盟友关係。 找他出面,巧妙的点就在於,既能把事情解决了,又迴避了陈昭的明牌,不至於让他真的坐实身份。 果然,大概十几分钟过后,刚才带头的中年一脸笑容进来。 “陈生,抱歉抱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陈昭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重话,客套一番就把人送走了。 但几个人刚走,下楼买报纸的黄剑秋便一脸便秘的衝上来。 “昭哥,你看……” 《阴术求財!知情者爆:陈昭养鬼仔改运!》 《股坛妖星降港!陈昭一出,股市即崩。》 《破环港九风水!陈昭吸尽香江財气!》 陈昭嘴角一歪,就知道,他们会往玄学上引。 看著离谱的內容,方馨瑜大怒:“这群人有病吧,老是污衊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还有tvb,搞出这么多事情,想在內地拍剧,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到谈判桌上来?” 陈昭不置可否,道:“你怎么知道,污衊我对他们没好处呢。还有,人家tvb可是一家网际网路公司,我戳穿网际网路泡沫,人家能乐意吗?” “网际网路公司?” 方馨瑜一滯,就看陈昭冷笑道:“邵老六这么大岁数不退休,针鼻大小的心眼,既然你没完没了,也別怪做晚辈的不讲究了……” 第二百七十章 全港唯一的声音 tvb確实是一家“网际网路”公司。 或者说,香江的传媒公司,只要上市的,在90年代后半段,网际网路高速发展的而阶段,几乎都蹭了这个概念。 从99年9月份开始,靠蹭著“网际网路”,股价一路猛涨了两倍有余。 而且它也不全是硬蹭,儘管布局很浅,也是真推出了一些业务。 比如宽带电视服务,將电视频道通过网际网路传输,是 ott的早期形態。 还开设艺人论坛、粉丝社区,用户可留言、討论剧集,有点类似於后期的社交媒体。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直到网际网路泡沫被戳破,电视广播(tvb),市值从373亿跌到173亿,蒸发了200亿港元! 本来前一段时间,是已经通过各种利好企稳,结果江湖传闻飞腾易主,又迎来了一波恐慌式下跌。 作为港台最大的合拍窗口,飞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其他公司皆非上市机构,只有tvb挨了最重的一巴掌。 所以邵六叔看陈昭不爽,哪怕拋开利益关係,也绝对是有理由的。 於是才有了一百万的公审,有铺天盖地的抹黑,而陈昭最直接的反击,才是號召股民要做空纳斯达克! 你要做空的是美股吗? 是六叔的资產啊! 最最重要的是,六叔和金鏞先生的友情,那可是跨越了半个世纪那么深沉。 那早年先生写影评的时候,就对邵氏电影不乏美溢之词,被六叔亲切的称为“我的小朋友小查……” 待先生有所成就,俩人此视为乡党,常常串门,合作亲密无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无论tvb的棚拍多简陋,道具多粗糙,魔改多严重,先生可从没没抱怨过,版权都是半卖半送。 现在,六叔最亲密的“小朋友”在陈昭身上吃了亏,而且有苦不能说,有难不能诉,六叔岂能不给先生找回场子? 不用六叔亲自出马,仅仅是一句淡淡的吩咐,麾下自有人为其张目。 可他们也仅限於此罢了。 陈昭再黑,还能有“公审”之前黑吗? 他都敢自己戴上“抄袭金鏞”的帽子,还怕你搞点玄学上的东西? 12月12日,《时报周刊特刊》的《陈昭十日专栏》中,他这样写到。 標题:《美股血战檄文:跟我做空纳指,打爆华尔街,血洗网际网路泡沫!》 这篇文章中,陈昭不但讲今晚纳指会遭遇重挫,而且还大胆预言破位。 结果当晚果然应验! 美东12日收盘,纳指大跌83.33点,收报 2931.77点,精准跌破3000点大关,和陈昭早盘股评里“今日必破位”的判断分毫不差。 消息传回港岛,天还没亮透,全港就彻底沸腾,市井街头、券商营业部、茶餐厅、街坊邻里,彻底陷入狂热与恐慌交织的疯魔状態。 中环各大券商门口天不亮就排起长队,昨天还在骂陈昭是“妖道”“骗子”的散户,攥著存摺疯了一样衝进去要开美股空单,柜檯前挤得水泄不通,喊叫声此起彼伏。 茶餐厅里,《时报周刊》的特別版早被抢空,老伯们戴著老花镜盯著纳指点位,对著陈昭的股评反覆核对。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迷糊! 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关於玄学的传闻也越传越邪乎。 “他真的未卜先知。” “不是妖星就是半仙,不然怎么分毫不差?” 街边卖报的小贩也举著號外吆喝“昭神预言全中”,引得过往路人纷纷驻足抢购。 早已有人忽略了《时报周刊》,是一份每周一版的杂誌,也忽略了这其实是一份狗血八卦报。 没人关注版面上的那些填充內容,全都在看《陈昭十日专栏》。 得益於昨天的玄学节奏,本来还骂他是股市克星,吸血狂魔的,如今预言坐实了,反而让迷信彻底压过了理性。 陈昭入住的半岛酒店,不知什么时候被透露出去了,沉浸阅读第二百七十章 全港唯一的声音,请点击。有人试图用各种方法混进来,想求一句“炒股箴言”,嚇得连阿三保安都加了班。 “身负异能,能看透天机”之类的说法越传越玄乎。 有人乾脆把他当成了財神爷转世,在家里摆起香案把陈昭照片给供了上去…… tvb的节目疯狂抹黑,小报们一看不好,赶紧试图给陈昭扣一个“操纵犯”和“內幕交易”的帽子。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港人本来就迷信,以往不是没有专家预言准过,却从来没有一次闹的这么大,影响这么恶劣。 於是根本没人信,反而玄学的谣言越传越甚。 市民们一边热衷於买关於陈昭的小报,一边痛骂写文章的小编:“嫉妒高人、故意栽赃……” 更有大批股民热血上头,想起金融危机的惨状,被华尔街割韭菜、被財团压榨的怨气,彻底被陈昭“抱团报仇”的口號点燃。 不少人掏空积蓄也要跟著陈昭做空纳指,营业部里喊声、欢呼声混作一团,所有人都红著眼,要和华尔街死战到底,把亏掉的血汗钱连本带利夺回来! 12月13日,纳指低开低走、尾盘重挫3.76%,再收一根大阴线,陈昭连续两天预言全中! 而第二根阴k落地,港岛直接疯到失控。 中环券商门口已经不是排队,是挤破门。 保安拦都拦不住,拎著菜篮的师奶、穿拖鞋的阿叔、穿西装的经纪,全在吼一句:“同昭神做空!报仇!” 昨天还在犹豫的,今天全红了眼。 营业部里一片狼藉,有人直接把存摺拍在玻璃上:“全部套现!落空单!” 连平时不碰股票的街坊都来开户,嘴里念念有词:“昭神连续两日讲中,这是天给的机会,华尔街欠我们的,今日一定要攞返嚟!” 12月14日,纳指第三日连阴,低开低走,全日无反弹,收盘再跌近3.41%。 陈昭,连续三天,预言一天不差。 这一天,港岛股民已经彻底入魔。 队伍从交易大厅排到街上,再绕到街角,一眼望不到头。 人群高举著陈昭的照片,大喊財神爷降世临凡,普度眾生。 什么样的污衊,在香江这样一个金钱之上的社会里,对於能带著他们赚钱的人,都是微不足道的杂音而已。 有阿伯带著摺叠凳,有师奶拎著保温壶,有人甚至裹著被子通宵排队。 保安拿著扩音器吼到破音:“不要挤,一个个来,今天一定开户!” 上车晚的狠狠抽自己耳光:“12號不信!13號不敢!今天再不上车,我一世都穷!” 柜员被挤得东倒西歪,电脑键盘敲到冒烟。 整个中环,只剩下一种声音:做空、报仇、跟陈昭血洗华尔街。 ----------------- tvb的大楼中,六叔浑浊的双眼,此刻也正在失神。 他手里,是一张即將定版的报纸。 而上面的內容,有一段客观冰冷的陈述:“尤其提醒港股股民,tvb这类蹭网际网路概念的上市传媒股,本就因泡沫戳破承压,纳指暴跌会引爆二次恐慌,股价將跟隨纳指同步下挫,切勿心存侥倖。 此刻抄底科技股、抄底网际网路概念股,无异於接飞刀。 空仓观望,静待暴跌,才是唯一活路。 不要被短暂的企稳迷惑,市场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啪…… 很久,六叔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三日了。” “他不是在预测股市。” “他是在收编民心!” 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疯狂的人海,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全港,现在只听一个人的话……” 三根阴线,像三记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走到第三天。 这个报纸登出去,会发生什么? 六叔轻轻闭上眼,一字一顿:“给他打电话,我亲自一会……”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什么叫国际视野? 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混在华娱》的安利:。 上辈子的陈昭,相当多的时候都不能理解一个问题。 很多有钱人,到了晚年还不退休,他们甚至不留钱给子女,一辈子死磕事业,到底图什么? 而等他真的有了一点所谓的“成就”,又从高点跌落到谷底的时候,才能理解那种滋味。 对於这些一辈子指挥决策,手握乾坤的人,他们的自我价值,全部绑在事业上。 权力、存在感、掌控欲、人生的自我价值,全部绑在事业上。 一旦退休,没权了,没人天天请示了,没人围著转了,没人怕著敬著求著,整个人先死了一半。 让他们这种人晚年喝茶、遛鸟、带孙子、享清福? 对他们来说不是享福,是坐牢。 而不给子女留钱,也是看透了世情,看多了子女爭產爭到家破人亡,有钱就墮落,吸毒烂赌荒废一生。 大钱是毒药,能力无法匹配財富,只会带来灾难。 毫无疑问,邵毅夫就是其中典型的案例,跟著刘长楽来到邵毅夫的家门口,陈昭很难想像对方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不是独栋別墅,而是位於西贡嘉澍路8號的清水湾大厦。 这是一个四层高的老旧公寓楼,兴建於1963年,从外表看去,这里比陈昭老家苏联风的筒子楼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里的街坊,多是西贡区原住民,还有附近科技大学的教职工,剩下的,就是邵氏片场的老伙计了……” 陈昭点点头,刘长楽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 紧张不紧张,跟对方是谁、多大人物,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见过元首,但下次见一个能决定前途命运的科长,也会照样手心出汗、心跳加速。 见了艷光四射的大美女,回头见村花,可能照样紧张,因为大美女不属於自己,村花很可能真泡到。 本质上是得失心作祟,tvb都把他黑成这样了,陈昭还有啥好紧张的? 这次来见一面,甚至都是看在刘长楽的面子上,不然他肯定推了。 “走吧,方小姐在楼上等著了。” 陈昭倒是没有对“方小姐”三个字產生鄙夷,无论人家多大岁数,这算晚辈的敬称,没什么好挑剔的。 住所在四楼,楼梯窄、石阶旧,灯光昏黄,墙壁有些斑驳。楼梯里有一条轮椅专用电动输送带,方便晚年的邵毅夫上下楼。 到了四楼门口,门是虚掩的。 一个中年女佣正要开门,门內先一步走出一个短髮齐耳,身形瘦削的女人。 她只是淡淡扫了刘长乐一眼,叫了一声“刘生”,算是招呼过了。 刘长乐立刻微微躬身:“方小姐。” 方亦华微微点头,隨后目光一转,落在陈昭身上,平静地打量他一眼。 隨后再次頷首:“进来吧,六叔等著你们呢。”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沙发是旧的,地毯素色,窗边掛著竹帘,透光不透亮。 邵毅夫坐在单人沙发里,穿著简单的羊毛衫,盖著一条小毯子。 看见陈昭进来,他慢慢起身,方亦华想去扶,被他轻轻摆手挡开。 第一句话很普通,单纯就像长辈见晚辈那样。 “坐吧,不用拘束。” 说著笑了一下,眼神里难掩疲態:“托刘生把你叫来,一个是人才难得,老夫心生仰慕,想亲眼瞧瞧是怎样的人物; 二来是给你道个歉,tvb下面的人,做事急,手重,我知道。 你別往心里去,他们是怕生意被抢,不是针对你这个人。” 他没有绕弯,没有兜圈子,放低姿態,开门见山,却给陈昭来了个十足的下马威。 第一句“別拘束”,是点明身份,告诉陈昭这里不是谈判桌,我是以长辈老人的身份见你,你这个岁数我这个年纪,好歹你也得敬著我。 第二句“托刘生把你叫来”,意思是我並非被迫见你,是我想见你,认可你,但其实还是我在召见你! 第三局话更厉害,意思是tvb怎么黑你,怎么打压你,我全都知道,我不是被蒙蔽,我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打压你的不是我,是“下面的人”,你要恨也別恨我。 我一句话就能叫停一切,也等於我想让他们整你,他们就能使劲整死你。 原因是什么呢? “他们怕生意被抢。” 你动了我的地盘,你抢了tvb的饭碗,我不跟你撕破脸,但你要懂分寸! 真是老狐狸。 哪怕陈昭一向思维敏捷,也愣是反应慢了半拍,才微微欠了欠身,故意延缓了语速回復。 “六叔您言重了,道歉二字,我不敢当,也受不起。” “生意场上,手下人为了自家地盘急一点再正常不过,换做是我,我也会护著自己的摊子,这一点,我明白,也理解。” 甭管怎么说,既然见了面,就先把姿態摆平。 陈昭这是告诉对方,我不记仇,不闹情绪,懂规矩,识大体。 但是我可以敬你,却没有任何必要怕你! 手下人搞我? 咱俩是生意场的利益问题,既然认怂,就要有诚意,想轻飘飘揭过去没门! 所以下一句,他马上拉回主动。 “至於我这个人是不是人才,现在还言之过早,我只是个想做点事,也敢做点事的人。” 你能黑我,我就能黑你! 別的不说,陈昭在《时代周刊》上写的叫做《十日专栏》,今天才第四天。 假若他见了邵毅夫一面,马上灰溜溜从港岛跑回大陆,专栏就此停刊,疯狂的股民会怎么想? 邵毅夫听著陈昭的话,慢慢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杯,语气依旧像嘮家常。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的,只不过,这世上的事啊……站在越亮的地方,影子就越薄。” 说到这里,邵毅夫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老旧小区的光景,淡淡道:“我老了,看人看事,不看他现在站多高,只看他给自己,留没留退路……” 方亦华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直到现在,才像是隨口一提似得补了一句。 “有些位置看著是风光,其实是站在悬崖边上,还被人推著往前走,真要摔下来,连个缓衝的余地都没有。” 邵毅夫轻轻“嗯”了一声,表达认同。 这一唱一和,绝了。 陈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言辞交锋中被压制了。 因为人家说的是真相。 香江人现在看似对他无比追捧,甚至把他奉为股神,其实和那些马经专家也没什么区別。 香江人搞迷信是有一套的,像是简炳墀,都已经超越神仙,越级成为圣人了。 把他的的预测號码当“神諭”,下注前烧香、拜神,特地跟他穿同款衣服、戴同款饰品沾运气。 类似的还有“马坛铁嘴”董驃,马迷口號就是“信驃叔,有饭食。” 还有什么“马经小神仙”,被传有“有天眼”,走到哪马迷跪到哪,一份马经被炒到五六百港幣。 就算是不確定性更高的股坛,也曾经出现过香植球这样的人物,后来又有曹仁超接力了“股神”名號。 这二者最风光时,相比此刻的陈昭犹有过之。 实际上,陈昭本人並不想背一个玄学包袱,这还是tvb为了抹黑他,弄巧成拙的缘故。 玄学发酵后,茶餐厅在传,街坊在说,小报在炒,这背后肯定还是有人推动。 因为成了“神”,意味著必须满足所有人的欲望,拜他不是爱他,是想靠他发財。 造神成本极低,毁神成本更低。 而他所谓的神格,不是靠权力、资產、地位撑起来的,是靠“连续猜对”蒙来的。 只要错一次,神格就碎。 “神”坠下云端的时候,就连人都做不成。 神是靠香火活著的。 这份香火,就是舆论,而陈昭没有控制舆论的能力,但tvb有! 民心如风,说散就散,今天捧你成神,明天喷你成狗。 只要情绪一退,邵毅夫依旧能追打他。 因为做空的赚钱了,但也总有做多的在赔钱,何况,歷史节点出现变动,他也不能保证七连阴一定会出现。 就在陈昭刚想好说辞,准备回答的时候…… 邵毅夫慢悠悠看过来,眼神亲切像看自己子侄一样,笑呵呵道:“阿昭,你自己买期权,风险锁死,却叫街坊去做空。 你知不知道,期货是会爆仓的?” 这一句,没有火气,没有指责,像长辈在提醒。 但直接把陈昭钉死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头说话。 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茶香,还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场。 六叔,果然名不虚传! 过往的江湖履歷,充分证明了谁跟他作对谁倒霉。 电懋影业坐飞机团灭,李翰祥出走一贫如洗,胡金銓在香江影坛长期被边缘化,商业上再未取得成功。 唯一一个能扛一点的嘉禾,如今也走向了衰落。 更別说隔壁的亚视,换东家之频繁,高层权斗之激烈,长期被挤兑透不过气来。 要说最玄学的,还得是邵毅夫本人才对。 陈昭两辈子岁数加在一起,在对方面前还差著两代人呢,而邵逸夫今年高寿94,居然还能蹦躂十多年才退休,不可谓不是奇蹟了。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陈昭顿显进退失据。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陈昭顿显进退失据。 思量了好半晌,他决定,给这个即將百岁高龄的老人,讲一讲什么叫下大棋,什么叫国际视野,什么叫识大体……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牛逼,我怂了 这场交锋,在来之前,陈昭並没有多在意。 因为他自认邵毅夫拿捏不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牌好打了。 后面他还能怎么搞自己? 搞一些艺人下场,来对他进行道德指责? 回头继续找小报乱写花边,狗仔围堵? 动用本港关係,继续搞灰色调查,甚至把他扣在香江? 这都不现实了,过完这几天,陈昭就要回內地,而他和香江大部分艺人都没什么交集,你邵毅夫再牛逼,手也伸不到內地。 何况要是在內地掰头,还不一定谁怕谁呢? 至於狗仔? 上次他留了一群人的把柄,这次在香江闹的动静这么大,很多採访他,围堵他的,都是正牌持证,在协会备案登记正经记者。 狗仔连他的边都不敢凑过来。 因为这群人,唯一能对付陈昭的方式就是放黑料,而陈昭已经黑无可黑了,但港星大规模北上,他们还是要进內地混饭吃的。 陈昭敢揍他们,敢把他们往局子里送,能把他们遣返回来,能让他们再也进不去內地,丟掉饭碗。 一次立威,就够狗仔记一辈子的! 至於飞腾的未来? 陈昭不打算靠tvb去铺渠道,此刻又裹挟了民意,来之前,在他看来,应该是对方避自己的锋芒才对,没想到现在却露了底…… 这里涉及到一些做空方式的问题。 通常做空最简单的,就是开通融券帐户,找一支纳斯达克的科技股,比如微软、思科、英特尔这些。 然后向券商借来股票,在高点卖出,跌了之后再低价买回来还给券商,赚取其中差价。 这个公式是盈亏=卖出价?买入价?借券佣金利息。 可由於陈昭只提及大盘,没有指出具体的个股,大部分股民是摸不准的,所以他们的做空选择只有指数期货。 操作和融券做空同一种逻辑,卖出开仓,下跌后买入平仓。 但无论是融券还是期货,这两种做空方式都有极高风险。 融券在理论上亏损是无限大的,一支股票假如不跌,一直往上涨,而提前卖掉,又必须还,涨多少就要赔多少。 而股指期货的风险更高,如同跟赌场签了个对赌,大盘每跌1点,赚1万;每涨1点,亏1万。 而且股民只押了10%本金,剩下90%是从赌场借的。 这是天然带槓桿的对赌,而且有些金融品种,根本不只有十倍,可能出现几十倍的情况。 同时波动也被无限放大,可能大盘只动1%,本金就可能直接没了10%、20%,且期货是当日结算、实时强平,等於秒秒钟击穿底线。 假如大盘突然一根直线拉上去,哪怕只是假波动,但做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券商就已经把仓位强行平掉了,本金直接赔光。 哪怕下一秒大盘又下来了,也和你无关了。 一旦行情反向走得太猛,那10%本金秒没,可能还不够填亏损,剩下的窟窿,还得还给券商。 遇到极端行情,甚至可能出现一万美金炒期货,倒欠券商3700万。 也可能出现豪掷四千一百万,买一万五千吨鸡蛋的情况…… 总而言之,融券做空,可能亏到破產; 期货做空,一旦穿仓,不但本金不保,还要倒欠机构钱。 而陈昭表面上在用一百万港幣做空股指期货,可他实际上,却用从王霏那借来的一百万美金,买了行权价 3200点,12月末到期的价內看跌期权…… 什么意思呢? 它就像一张会自动过期的电影票,每天过去价值都在变少,哪怕指数横盘,它也在亏钱。 等时间一到,价值自动归零。 可一旦指数下跌,那么它就会及时反馈价值,每跌一点就赚一点。 期权期权,核心就在於这个“权”字。 就是指数无论跌到多少,在期限內,我都有权力在3200点的这个价格,把股票卖回给你,你也必须用3200点这个收回来。 这是普通股民根本不会涉及的领域,卖期权的是投行、基金和做市商,他们相当於是在股市开保险公司的。 买期权的,一般都是对冲基金,或者是一群纯粹的赌徒,是擅长以小博大的金融巨鱷。 因为期权是要缴昂贵的“权利金”的,是提前了吃掉风险,期权本身就相当於一张彩票,通常是赔的多,赚的少。 而无论买多少期权,无论看跌还是看涨,都不会对场內的交易產生一毛钱的关係,这是场外赌博,不是去做空砸盘。 陈昭相当於看穿行情,买了一张“崩盘兑奖券”,但这就和他的人设背离了。 因为他打的旗號是替港人报仇,懟索罗斯、做空华尔街,可实际上却在场外赌博。 你自己买期权,亏最多亏本金,赚约等於无限。 但你叫市民去做空,跌,你赚; 万一涨了,他们就得跳楼。 一旦传出去,並且放出实锤证据,他这“股神”瞬间变股贼,英雄变骗子,民心尽失,人人喊打。 这还是轻的,搞不好在香江就给他判了,这叫操纵市场,內幕式收割。 当然,要是想狡辩的话,钱是从王霏那借来的,他全程没过手,完全是方馨瑜去操作,帐户也不是他自己的。 而他买空看空,这叫言行一致,不是操纵! 反正怎么定义就看谁嘴巴大而已。 偏偏眼前的邵毅夫,绝对嘴巴比他大的多…… 要是不把他的嘴堵上,陈昭这辈子算被彻底拿捏住了,没准老头死前都能把这事儿当一张牌传下去。 所以他必须得让邵毅夫明白,事情到底有多严重,话可绝对不能乱讲! “六叔,既然如此,我也不管你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件事儿的,《混在华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保密,因为接下来的话,绝对事关重大……” 他的表情沉重,一片肃穆,把刘长楽给看的心里一惊。 讲真,陈昭来港,確实是有人和他打招呼了,嘱咐他儘量配合,但对方干嘛来的他还真不知道。 所以刘长楽也好奇,扶了扶眼镜,留神静听。 老两口子互相瞧了一眼,最后还是邵毅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昭也没客气,第一次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润润喉,隨后讲出了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论! “六叔,这场网际网路泡沫是谁刺破的?” 没用別人回答,他马上给出答案。 “从1999年6月开始,美联储连续6次加息,把基金利率一路加到6.5%,可以说他们自己才是刺破泡沫的凶手。 纳指5000到如今的腰斩,市场已经极度恐慌,资金疯狂逃离,流动性全面枯竭,为什么到现在美国还没有救市举措? 只要降息,马上就能遏制住暴跌! 但他们为什么不降呢?” 凤凰传媒是最关注国际局势的,因此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並不难,脱口道:“因为要加息控制通胀。” 陈昭笑了笑,补充道:“不光是控制通胀,而且还要完成美元潮汐的环流,进行一次全世界的收割。” 美元是全球货幣,全世界贸易结算、外匯储备,大部分都在用美元。 一加息美元就会自动回流,美元走强,其他货幣就会狂跌,间接造成其他国家的破產、暴雷、股市暴跌、匯率崩盘。 等其他国家资產暴跌之后,美元就又出来了,楼市、股市、矿山、工厂、银行…… 等完成抄底操作,又开始降息,把美元变多,又流向全世界,推高资產价格。 等泡沫大了再加息收割一遍,这就是完整的潮汐循环。 他把这个过程解释一遍,这里坐著的都是搞媒体的,认知程度高,哪怕此前没接受过这种观点,也顶多有种顿开茅塞的感觉,不会不能理解。 邵毅夫淡淡点头,算是认可陈昭的观点,但你现在说的,和我手里拿住你的把柄有什么关係? 陈昭笑了笑:“当下的美国,已经陷入了极其尖锐的两难死局。 加息美股闪崩,降息压不住通胀,美联储低估了泡沫破裂的速度与烈度,也低估了高利率对经济的杀伤力。 但这些都不重要,如今的美联储,只要降息,就等同於投降,因为通胀並不是完全是內部因素,而是外部干扰带来的。” 1997年,华尔街收割全世界,造成严重的亚洲金融危机后,造成了全球经济低迷,工业產值下降,石油被迫降到了10美元一桶。 为了进行反制,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加上大鹅这些產油国,直接达成了史上最严减產协议,每天减產210万桶,瞬间把石油从10美元,憋到了34美元! 能源成本暴涨,原材料、运输、用电成本飆升,製造业越生產越亏,工厂大规模破產,工业利润被吞的一乾二净。 於是热钱自然就跑到了网际网路和科技股里面。 而石油和天然气一涨,自然有大规模的通胀,美联储因此被迫加息,又加重了企业融资成本。 產业空心化,以为老美自己想啊,是资本框架下被其他国家共同挤兑的。 讲完这些,陈昭身子放轻,往椅子上一靠。 “只要降息,美股马上就能企稳,但只要真的降息,霸权从此破灭,世界格局重写! 六叔,你猜,在这个阶段,都是谁在做空美股,真的是美利坚自己吗?” 这绝对不是陈昭危言耸听,想像一下,美联储如今在当前真的降息,会发生什么? opec以及所有產油国,瞬间一波肥,因为本质上这次是石油和美元在对拉,只要降息没控住油价,等於是给產油国送钱送利润。 降息就是认输服软,尤其大鹅98年刚债务违约,经济崩溃,全靠石油天然气回血呢,一下被拯救了。 还有所有欧元区国家,去年1月份刚诞生,被美元压的抬不起头,只要美元跌,欧元马上就涨给你看,资本瞬间从美股流出涌入欧洲。 而整个亚洲刚度过金融危机,只要美元降息,自然不缺热钱涌入,就可以对內宽鬆,適当进行货幣贬值。 一方面印钱挽救经济,一方面拉动出口的贸易需求。 “六叔,新总统刚刚胜选,要到1月下旬才能入主白宫,旧总统进入了垃圾时间,现在这个真空期,財政完全缺位。 恰巧全世界,都希望美联储在这个时候降息。 他们会不会疯狂做空美股,希望美联储降息救市? 当然,这是我胡诌的,人家肯定没有真的做空嘛。 但这个战术路径,是做空美股→股市暴跌→经济衰退风险飆升→美联储被迫降息→美元走弱→油价\/气价维持高位→美通胀压力持续→民生\/工业受损→霸权削弱。 六叔,您老见多识广,觉得有没有可行性?” 邵毅夫脸上依旧平静,手指只是轻轻搭在膝盖上,可在陈昭讲完的一瞬间,他九十多年的人生阅歷,第一次被彻底掀翻! 他瞬间懂了为什么陈昭能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他能如此横行无忌…… 陈昭这番话,几乎是在明牌告诉他,我不是来跟你抢tvb的生意,我也不是来跟你斗娱乐圈吗,我是在执行一盘你根本看不懂、也没资格参与的世界大棋! 我告诉你,是给你面子,让你闭嘴、让路、別找死。 我以为我能拿捏他,原来从一开始,是他居高临下,饶了我一命??? 想到这,六叔依旧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阿华,一会儿你也去买一张看跌期权,一百万美金试试水……” 你牛逼,我怂了。 刘长楽听的一脑门子汗,满脸呆滯,不可思议看著陈昭。 兄弟,我以为咱俩差不多的,原来差特么这么远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告別演讲 麵包茄子笔下的世界,尽在《混在华娱》。 2000年12月20號凌晨,纳斯达克指数经歷了6个交易日,从高位一路狂泄。 陈昭名义上,確实是以一百万港幣做空美股。 在3028点建仓,又在今夜,美国时间12月19日选择在2509点平仓,盈利高达519点。 他没有选择风险更高槓桿,因为他这部分的数据,是向港岛股民透明的,只是传统的10%保证金制度,也就是10倍槓桿。 为了怕波动爆仓,他没有继续加注,於是扣完所有手续费、滑点和成本后,总收益206,600美元。 加上之前从tvb拿到的一百万出场费,一共是260万港幣,这部分他打算一分不留,全部履约捐赠。 整理好一切,下午五点,中环的皇后像广场,和平纪念碑前。 这里是纪念一战二战,象徵港人熬过苦难、守住尊严的地方。 背后是滙丰、渣打、各大洋行大楼,是西方资本的在港老巢。 夕阳斜照,还是那辆黑色平治,还是一样簇拥围堵的人群,只不过,前后的態度可谓天壤之別。 陈昭刚从车里出来,还没踏上皇后像广场的台阶,人群就轰的一声炸了。 “陈先生!!” “陈生!多谢你啊!!” 路两边瞬间被挤满,里三层外三层,有人从茶餐厅衝出来,围裙还没解。 有人刚下班,西装领带还戴著,手里攥著摺叠的报纸、美股的交割单。 有计程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大喊,有阿婆拄著拐杖,被子女扶著,拼命往前挤。 人群没有乱推,只是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人巷。 有人伸手,不敢真碰他,只敢轻轻碰一下他的衣袖,像碰什么会保佑自己的东西。 “陈生,我跟你做空,我回本了!” “我老婆的医药费有著落了!” “97年输的,这次终於拿回来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阿叔,眼睛通红,攥著陈昭的手腕,声音都在抖:“我以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救了我一家啊!” 旁边的师奶拿著香,本来是要去附近庙宇,此刻直接把香举在半空,不是拜神,是拜他。 “你比神还准!你是我们港人的救星!” 有人举著手写的纸牌,红笔写著:“纳指六连阴,陈生救港人。” 有人把自己的期货平仓单、存摺、银行回执举得高高的给他看:“我们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几个年轻打工仔,挤到前面用力喊著:“陈生!威武!!” “陈生,我们撑你!!” 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鞠躬的、抱拳的、双手合十的,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停说“多谢”。 他们把身家性命押在一个人身上,结果却真的绝地翻盘! 看著陈昭,不是在看一个明星,也不是在看一个艺人,是感激、依赖、和死里逃生的崇拜。 陈昭每走一步,两边的人就自动往后让一点,像海浪分开一条路。 有人轻轻喊:“陈生,你慢慢来,小心脚边。” “陈生,我们都在,你放心讲。” 直到他走到广场中央,身后、身前、左右,全是密密麻麻的香江市民,安安静静的等著他开口。 身前是和平纪念碑,陈昭就站在台阶下,和普通人平视,没有高台,没有布景,没有装饰。 就对著凤凰卫视,亚洲卫视的直播镜头,对著一部普通麦克风,对著全港缓缓开口。 看著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陈昭突然抱了抱自己的肩膀,然后展顏一笑。 “这会儿天气有点凉,有没有人检討来的时候没有多穿点?” 他的语气轻快,很快下面就传来了一阵鬨笑。 確实有人在嚷,在吵,在后悔来的时候没多穿衣裳。 陈昭再次开口:“大家感觉冷,不是因为没有多穿衣服,而是没注意到太阳已经落山了。” 人群顿时一静,知道他意有所指,所以安静的等他继续发言。 “认清环境很重要,认清趋势也很重要。 趋势是什么? 是天要黑,风要起,潮要退。 不是穿多穿少能改变的,更不是闭紧眼睛假装看不见,就能当作没有发生。” 他微微前倾,对著麦克风,声音不高,却足够穿透整片广场。 “这段时间以来,很多人把我抬得很高。 说我能点石成金,说我能看破涨跌,说我是新的股神。 可我要明確的告诉大家,我不会未卜先知,没有神通,更不是所谓的股神。” 这话一落,广场嗡的一下就炸了。 立刻有人在人群里喊,“陈生你唔好谦虚啊!” “你唔系股神,边个仲可以系?!” 有人大声搭腔:“你连续讲中,一日都冇差!呢个唔叫神通,叫咩啊?!” “我信你!你就系我哋嘅神!” “我信你!你就系我哋嘅神!” 口哨声、附和声、拍掌声乱中有序地响起来,大家不是在捣乱,只是不肯让他把神格脱掉。 “冇错!陈生系股神!” “边个话唔系,我同佢搏过!” “陈生你咪乱讲!我信你!” 人群里甚至有人开始喊口號,一声接一声,压都压不住:“陈生!股神!” “陈生!股神!” 声音从几处角落,迅速连成一片,像浪一样,一遍又一遍迴荡。 陈昭看著他们,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港人是真迷信啊,但他其实理解。 思想的高地你不占,就会有牛鬼神蛇占据。 热衷於玄学,陈昭也不会粗暴的归咎为港人迷信。 因为当人对现实失控、无力、看不懂时,玄学是最便宜、最立刻、最能给安全感的解释。 玄学能帮人“推卸痛苦,合理化命运”,给混乱的人生,画一张看得懂的地图。 所以面对这一波狂热,陈昭没有挥手制止,只是静静等声音自己慢慢散掉。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就这样看著他们,直到这阵自发的呼喊稍歇,直到广场重新落针可闻,他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明白,也没有那么迷信玄学。 它应该只是一个容器,装的是恐惧、焦虑、无力、希望、不甘、迷茫。 大家喊我股神,是因为苦过、怕过、输过、绝望过。 太需要一个不会错的人,太需要一个能替自己拿主意的人,太需要一个跌倒时能拉自己一把的人。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把我捧成了股神,就是把自己贬成了信徒,依赖我的判断,就是交出了自己的清醒。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整片人海。 “今天,在这个太阳落山的地方,我只想继续讲几句真话,就像之前那样。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一旦受了苦,就开始盼救世主。 盼一个强人,盼一个神明,盼一个从天而降的人,把自己拉出深渊。 於是有人造神,有人信神,有人拜神,到最后,就会有人被神所伤,被神所困,被神卖了,还在替神数钱。” 没有人再起鬨,没有人再叫喊,没有人再鼓掌。 只剩下一种被戳破了偽装、被看穿了软弱、被说中了痛处的死寂。 神,是用来困住人的。 神,是让人停止思考的。 神,是用教条规训,是用教义奴役,是用思想裹挟人的进步的!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陈昭笑了笑,声音放轻且柔和。 “在我年幼的时候,听说过一个发生在创世纪的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神』不满他的子民发动了灾难,誓要毁灭一切生灵,无一不死。 而诺亚以及他的家人,通过虔诚的祈求,终於得到神的拯救…… 当时年幼的我听完后呆若木鸡,原来世界是如此相似,但结果却不尽相同。 因为在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中,这场来自西方的大洪水,同样波及到了地球另一边的黄河流域。 当此时,天塌地陷,海水泛滥。 有『神』名女媧氏,炼五彩石补天;有『神』名精卫,化鸟衔石填海; 当九日凌空高悬,为祸苍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高喊『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於是有了夸父不屈於日,有了后羿挽弓,有了金乌跃海映波红,一轮独悬亮长空。 地上的人们,尊崇一个叫“禹”的人作为首领,因为在他的带领下,西方神灵的洪水,正在逐步褪去。 很遗憾,神失败了,至少是在这片土地上……” 刚才那句“神失败了”,像一把火,烧穿了百年的卑微、迷茫、崇洋、软骨。 风轻轻吹过。 所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有人別过脸,有人紧紧攥著拳头,有人死死咬住嘴唇, 有人眼眶发烫,却硬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终於不再把陈昭当成抽象的迷信符號,而是將他当成一个同根同种同源的自己人。 陈昭顿了顿,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头,扫过目光可及的每一张脸孔,声音沉了下来。 “做空华尔街的口號是我喊的,但我真的给予你们勇气了吗? 错! 是你们自己本来就有勇气,没有谁给你们力量,你们自己本来就有力量。 而我只是一个,陪你们熬过黑夜、然后逼你们自己走向黎明的人。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我们叫中国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临別赠言 《时报周刊》的驻港办公室,今天下午的会议格外严肃。 作为一家来自台岛的周刊,在香江这种排外的地方很难落脚。 別看中时集团,目前是台岛影响力第一的传媒机构,但作为深度內容的《周刊》却並非如此。 同一梯队的竞爭对手还有《商业周刊》《镜周刊》《今周刊》等。 而在港岛这个传媒卷死人的地方,发行量更是不堪,周均数据只在三到五千之间摇摆。 一方面是资源不对等,一方面是本土化內容不足。 香江的艺人,肯定更爱接受香江的媒体,壹传媒除外。 而台岛的艺人,在邓莉君和林清霞之后,根本没任何人具备天王天后级別的影响力。 所以每一张牌,对《时报周刊》都极为珍贵。 此前张国立北上大陆,是期望谈下王霏的抢先娱乐资源,后来捎上了个成龙,可谓十足的意外之喜了。 没想到最终破局,却落在了陈昭身上。 自12月11號开始,《时报周刊》便开始加印日刊。 对外宣称是“为陈昭先生十日专栏,特別推出每日增刊”,每天印一个8开16版的一个小薄本,既便宜又好卖。 有多好卖呢? 从11號开始,当日两万册全部售罄,12號加印三万册再度售罄。 然后每日递增一万,除了美股休市的两天,几乎没有损耗。 到了今天20號,也即是陈昭告別演讲这一天,也是“十日专栏”的最后一般,张国立亲自下令,一口气印了10万份。 而刚刚传回来的数据,告诉他,下午4点之前,10万份已经全部卖出,一册不剩! 嘶。 张国立咧了咧嘴,惊嘆道:“真能折腾啊……” 要知道,他们的这些內容,主打卖点只有陈昭的股评,大势研判和一些问答。 剩下的是搭配少量美股简讯、港股策略,以及国际財经短讯,可以说乾脆就是胡乱填充。 也就是说,能卖这么多份,全靠陈昭一个人在撑著。 这是一种什么恐怖意味?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6点,陈昭的告別演讲已经结束,电视里,万人簇拥欢送的画面,让人忍不住空掬一捧酸泪,难受的不行。 今天参会的,除了《周刊》总编兼社长张国立,还有负责港版內容的副总编王健,负责gg经营和发行渠道的副总李志强。 財经组主任赵明德,香江办事处主任陈丽娟,採访主任林正峰,美术总监周明。 所有的在港高层全到了,他们即將討论一个深切议题。 娜拉走后怎么办? 陈丽娟性子爽朗,对本土情况也最了解,率先开口:“《周刊》在港本来发行量就不高,必须靠超级话题人物才能勉强破圈,陈昭一离开,最好还是收缩回来。” 李志强马上否决:“不行,惯性还在,明天必须要继续出日刊。报摊、证券行和茶楼全在要货,该签的gg商也都签了,明天不印了,等於放弃在港全部利益,以后再想趁势崛起可就难了!” 他的观点,马上得到了赵明德的认同。 “各位,张总这次主导的十日专栏,实在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通过这十天的情况记录,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数据,这些在必要的时候,都是能够变现为报社输血的……” 这次陈昭的专栏,对《时报周刊》的意义绝对是销量这么简单。 他们通过读者来信、热线諮询和股评提问,掌握了大量读者的读者的投资偏好。 只要耐心经营,迟早能获得这些用户的姓名、电话、地址、职业、年龄这些信息。 只要捋清了这些,券商、基金、理財公司、港股投行,都会抢著给他们投gg。 这也是財经新闻发行量少,利润却更高的真相。 但想把周刊改为日刊,这里面的难度绝对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搞定的。 林正峰,周明还有负责內容的王健全都反对。 “不行,这十天的成功,是全港都在看陈昭、信陈昭、怕错过陈昭。 而我们用的是代印代发,十天快闪,打完收工,假如要维繫,內容怎么做? 印刷机要不要买? 团队要不要扩? 渠道怎么铺?” 李志强立马反驳:“王副总编,你搞搞清楚,我们是一家综合类周刊,別说在香江,连在台岛也没有財经话语权。 这十天,我们积累了十万的高净值股民用户,你知道错过这次意味著什么吗?” 底下人有了分歧,最后就需要张国立来拍板。 要是在往常,他乐意形成这样的局面。 当领导的,底下要是不斗来斗去,到时候岂不是要衝著他来? 尤其他人在台岛,香江这里自成一隅,要是他们抱团,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但现在还真有点顾不上了,因为打心眼了他也没了主意。 转日刊什么的,理论上完全是找死。 做周刊,编辑部30可人就能满足,日刊搞不好得需要150人,24小时轮班,突发组、本地、国际、娱乐財经体育全部门…… 需要更大办公室、更多电脑、24小时机房、发行车队,前期投入至少是周刊的10倍。 虽然他们背靠中时,生產上不至於抓瞎,成本也能降下来,但这里是香江,是全球报业竞爭最惨烈、最畸形、最不讲底线的战场,甚至没有之一! 价格战杀到血本无归,內容战卷到毫无底线,生存战打到尸横遍野…… 尤其自95年《苹果日报》成立后,先是把五港幣打到两港幣,还送一颗苹果,后来乾脆拉到一元。 二线报纸为求生,5毫、3毫、最后免费派送销量依然暴跌。 就在上个月,创刊61年老牌《成报》迫於生存压力贱卖资產,400多员工全部失业。 而所有的主流大报,包括《明报》《东方》《星岛》这种绝对一线,几乎也全在靠著gg收入勉强支撑。 无他,壹传媒是违反商业逻辑在经营,自有资金来源,谁能打的过? 现如今,已经完全占领了港岛的销量高地,光是一张《苹果》,日均发行就已超40万,断层式领先其他大报。 而且其大规模使用全彩日报,视觉衝击力更是碾压传统黑白大报,逼得所有人不得不跟,並且扩充娱乐版、蓄养狗仔队。 这种环境下,做周刊还能勉强覆盖成本,转日刊岂不是主动送死? 可问题是这样,现阶段壹传媒已经横扫香江,张国立作为集团高层,却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也是陈昭走前,留给他的问题。 壹传媒入台后他们该怎么办? 本来他还没有警惕,但听陈昭提起后,他立马警觉,一番打听,果然察觉出了端倪。 据集团反馈的消息来看,壹传媒已经开始在台北进行市场调研、接触渠道和人才了,不出意外,很可能明年就会正式登录…… 而台岛的报业保守,且以黑白为主,缺乏全彩与狗仔內容,都不用深想,肯定有巨大的顛覆空间。 想到这,张国立喟然一嘆。 “哎,可惜,这个报业奇才,竟不能为我所用。” 他不自觉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结果刚才还在爭吵的这波人,目光唰地全都看了过来。 陈丽娟心直口快,问:“报业奇才是谁?” “还能是谁,主编肯定说陈昭呢唄……” “他?报业奇才?” “得了吧,我看只是能譁眾取宠罢了,香江人热的快,凉的也快,他那个核心雷点还没解决呢,壹传媒长期一渲染,用不了多久他就又黑了。” 说话的是负责內容的副总编王健,贬低陈昭是给自己找补。 毕竟港版《周刊》让他办的半死不活,结果陈昭搞了个十日专栏就卖爆了,把他衬的多无能啊。 不过这话一出,没等李志强出来唱反调,张国立率先不乐意了。 甭管后面怎么搞,现在这个十日专栏可是老子切实的功劳,你一张嘴就想略过去? 他把脸一沉,质问道:“人家观点犀利、逻辑严密,能引爆全城討论,能左右舆论风向,怎么不叫个报业奇才? 另外王副总编,我现在要严肃批评你,作为內容负责人,你居然连今天的內容都没过目,这是严重失职,怪不得港版周刊被你办成这样……” 王健一怔,没想到对方这么上纲上线,心里顿时火大。 “主编,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殫精竭虑的深耕內容,在你眼里还成了办报不利了?” 香江这种逼地方,老子能维持住局面不亏损,这已经是多牛逼的能力? 你说我办的不好? 你自己来未必能有老子这份本事! 张国立也有点掛不住脸,“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现在问你,你看今天的內容没有,你如果看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老子负责的是周刊,而不是什么十日专栏! 王健刚想继续犟,就见陈丽娟用胳膊懟了懟他,小心翼翼的塞给了他一份“特別增刊”。 王健一愣,接过来扫了两眼,登时僵直在了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临別赠言,陈昭留笔,庚辰年冬至前】 “今日,是我此专栏十日连载之最后一日。 “今日,是我此专栏十日连载之最后一日。 落笔之时,香江尚在凌晨,美股未开,我只以客观大势,作最后一次预判与叮嘱。 纳指已连阴六日,技术面严重超卖,市场信心濒临临界点。 昨夜美联储议息,仅转鸽声、不降利息,6.5%高利率依旧悬顶。 科技股盈利空虚,估值无依,压力早已积重难返。 以此局面判断,今夜美股开盘之后,纳斯达克极大概率出现恐慌性闪崩,这是周期与压力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並非意外。 必须提醒各位,暴跌之后,市场必出现短暂技术性反抽,这是超卖后的正常修正,不是见底,不是反转,更不是进场良机。 在此最后呼吁:不必因为暴跌而盲目恐慌割肉,也不必因为反弹而衝动进场抄底。 做空不要妄加槓桿,不要强赌方向,不要被情绪左右。 余今日留文,一为判市,二为致歉。 回首此前,我於凤凰卫视一席对谈,言辞锋利,伤人至深。 香江於我,本是藏在记忆里的美好。 是荧幕里的万家灯火,是磁带里的婉转歌声,是海报上的灼灼星光。 是年少时眼里,最繁华、最自由、最时髦的远方。 怀此嚮往而来,未料竟遭此间舆论无端裹挟,被流言中伤,被偏见评判,亲尝口舌之刃的刺骨滋味,心中郁懣难平。 又见嚮往之所挤於繁世、疲於生计、乱於舆论,追八卦、信流言、被资本与媒体玩弄於股掌,见艺人被舆论所迫,步步血泪。 因急欲喝醒世人,勿做看客,勿做屠刀,勿以他人之命,填一己之閒,故此口放胡言。 然我只见眾之迷,不见眾之苦;只责其行,不恤其难;居高临下,出言无状。 今静心思之,追悔莫及。 今日在此,向全港市民,躬身致歉。 十日相伴,承蒙信任。 这座城的风,我吹过最后一遍;这里的故事,我存在心底最里面。 此间曾让我嚮往的一切,与我曾犯下的错,皆刻於心。 此刻我大概坐在离去的列车上,望长天,孤云向远;望维港,灯影牵帆; 望香江,一念歉然,一念难安,唯余愧赧,岁岁遥瞻。”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到底算什么 12月20日,夜。 美股开盘的数字,一条条跳在香港的电视屏幕、证券公司大屏、茶餐厅的小电视上。 纳斯达克低开低走,指数疯狂跳水,恐慌盘如潮水涌出,没有承接,没有反抗,一路狂泄不止。 直到收盘的那一刻:点数停留在了2302上,单日暴跌7.64%! 跟白天那篇临別文章里的预判,一字不差,精准命中。 放在往日,全港早该沸腾、欢呼、把“股神”二字喊遍街头。 可这一夜,中环的的街道却出奇地安静。 维港的风轻轻拂过,带走了一些琐碎酸涩的杂念。 屏幕上,纳指的跌幅刺眼,报纸上,他的文字温柔又沉重。 清风掠过中环,掠过皇后像广场,掠过白天他站过的地方。 斯人已去,却留下一个让香江,从此再也忘不掉的名字。 而在清晨四点的街道上,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领著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刚刚上了一辆车,朝著沙田方向行去。 方馨瑜坐在副驾驶上,手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张烫著券商钢印的平仓確认单,道:“总算没白忙活一场,搞的跟间谍一样。” 陈昭確实已经离港,但还有不少首尾需要方馨瑜来收拾。 明面上一百万港幣的盈利,需要合理安排公益,选择什么机构委託,还是一笔慈善捐助,都有的说道。 名人搞公益,弄的不好,就容易成为靶子。 陈昭也不想那么复杂,乾脆一笔把钱全部都捐出去,最好选择本港机构,比如东华三院这种成立超过百年的。 指定用途、全程透明、媒体可查,用百年声誉给他做背书,不至於事后翻车。 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陈昭在香江赚的钱,留在香江,就算事后被翻出来,有內地媒体带节奏,也不怕引起什么非议。 至於从王霏那里借来的一百万美金,购买的价內看空期权,这笔钱很多,很烫手…… 所以方馨瑜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並不平静,嘴皮子都在颤抖。 手里这个交割单,上面一行数字清清楚楚: 净盈利:usd 4,220,930…… 陈昭是在纳指3028点的时候,买的3200点看跌期权。 这意味著这张期权的內在价值,是3200-3028=172点=100万美金。 如今纳指跌到2302,这张期权就值898点。 期权锚定价值是172点=100美金,如今点位翻了5.22倍,就变成了522万。 当然,期权的计算逻辑比较复杂,这里只是最简化的算法。 当然,最令方馨瑜激动的是,陈昭赚了多少倍,也等於她自己赚了多少倍。 所以坐在副驾上一时心绪难平。 本想隨他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搞出个娱乐帝国出来,没想到提前就財富自由了? 就这? 不是颯姐狂,在千禧年的內地,拥有一百万港幣以上的资產,说一声財富自由並不为过。 可惜,可惜没有一个天后借我一百万美金。 她根本想不通,为啥陈昭能跟王霏开口。 跟女人借钱,不觉得臊得慌吗? 再说王霏也是不爭气,为啥他一张嘴你就借了? 凭啥啊。 好在这些问题都很快会有答案。 ----------------- 天色未亮,宝松苑別墅內,灯火通明。 哗啦啦的麻將声伴著几声轻笑,偶尔夹杂几句閒聊,一圈牌友打了个通宵,却还没有太倦。 王霏正坐在上手,一身宽鬆的睡衣,头髮隨意挽著,捏著张八万,漫不经心的打出去。 “碰!” 刘佳玲笑嘻嘻:“阿菲,整晚心不在焉,还惦记你那个小男朋友呢?” 林清霞轻轻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吃你的得了,赶紧打牌。” 张国嶸瞄了眼电视中的播报,嘆了声:“纳指跌成这样,陈先生那篇文章又说中了,这个人,真是……嚇人又让人佩服。” 这就是林清霞打断调侃的真相了。 刘佳玲和王霏关係极好,是无话不说的闺蜜,自然可以隨便乱讲。 但张国嶸和林清霞,却是王霏单纯牌友,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没太多交集。 而对陈昭,在座的这几个人,或者说所有香江艺人,感情都很复杂。 从艺人咖位上来说,陈昭是个绝对后辈,根本没什么名气,在香江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一个大陆电视咖,距离他们可真差著十万八千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却在港岛这种极度排外,舆论吃人的地方,搅了个人仰马翻。 这个时代的香江娱乐圈,对於內地来客,很难不產生优越感和轻视,但对於陈昭,他们是一种极度复杂,甚至忍不住產生仰视心理。 在座的四位,都是港媒深度受害者,全被造黄谣,被炸黑料,媒体想踩就踩,想捧就捧,市民看热闹,资本当棋子,同行不敢多嘴。 在座的四位,都是港媒深度受害者,全被造黄谣,被炸黑料,媒体想踩就踩,想捧就捧,市民看热闹,资本当棋子,同行不敢多嘴。 就连林清霞这个早已息影嫁人的,也经常被拎出来炒一番,她那个富豪老公,也没见为了她出来和媒体硬刚过。 而在香江这个娱乐圈名利场里,酒局、饭局、关係网密密麻麻。 谁来都是为了蹭人脉,拿资源,泡女星,赚快钱。 陈昭呢? 来了十几天,和媒体干了十几天,最后拍拍屁股走了,不约饭,不蹭局,不拜任何山头,他乾净得像个异类。 他精准预言、一剑封喉、横扫华尔街,换成別人,早囂张跋扈、鼻孔朝天了。 而他来的时候,被媒体黑成了狗,港岛市民人人喊打,换作別人早恨透了这个地方。 可他最后说我只见眾之迷,不见眾之苦;只责其行,不恤其难。是我的错。 他现在离开香江了,但他註定不是过客。 甭管香江的舆论环境,会不会得到改善,但至少在很多艺人的心里,他是一个曾经为他们扛过风雨,为他们挡过枪口的英雄。 那他什么也不图,直接走人了。 普通香江人怎么想不知道。 但在这个圈子里,尤其是王霏的朋友圈里,可能会得到一个答案。 他是为了她。 不然这是干嘛呢…… 所以刘佳玲才会调侃。 王霏没怎么插话,只是拿牌轻轻敲著桌面,眼神空洞,藏著一点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响起。 佣人去开门,片刻回来,低声道:“外面有位方小姐,说是陈昭先生的助手,有事找你。” 一桌人同时顿住,麻將声戛然而止。 王霏道:“让她进来。” 门一开。 方馨瑜站在门口,一身干练西装,脸色还有点没平復的潮红,气场却不弱。 一眼扫过客厅里坐著的几位,心臟差点骤停。 这是个什么神仙局啊? 她定了定神,微微頷首:“王霏小姐,我是陈昭先生的合伙人,方馨瑜。” 话音一落,客厅里几个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温和、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敬重。 刘佳玲先起身,主动伸手:“方小姐是吗?快进来坐,外面凉。阿菲经常提起陈先生,才知道他还有你这么得力的伙伴……” 张国嶸望著她语气诚恳:“陈先生在港这段时间,帮了我们这行很多人,我们都记在心里。你是他的人,也就是我们的朋友。” 林清霞端过一杯温水递过来,轻声细语:“辛苦你了,这么早跑一趟。” 看著眼前递来水杯的手,鬼使神差的,颯姐好似不经心的摸了一把。 看看林清霞好像没察觉什么不对,心里登时一定。 貌似,好像,可能,终於混出头来了…… 只有王霏好像跟她很疏离的样子,不过语气还是蛮客气的:“馨瑜,你会打牌吗,你来帮我打几圈,我给大家张罗一下早饭。” 颯姐左看看刘佳玲,又瞧瞧林清霞,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起来。 接口道:“好啊……” 她坐上了牌桌,王霏默默离开客厅,找了个安静角落,拿起手机,纠结半晌,才打出一行字。 “我,到底算什么?”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真渣啊。 昨天晚上,陈昭奔波了一夜。 傍晚七点半,在红磡站坐火车到罗湖,八点半才过关,坐上机场大巴,10点20坐上深航最后一趟回京城的航班。 所以王霏这条信息过来,他才刚刚到“家”。 唉……他在京城没有家。 离开公司半个月,原来办公间隔断出来的那间臥室,已经被老成头当仓库了,陈昭昨晚还是在酒店住的。 在港也住酒店,在京也住酒店,好处是不用打扫,坏处是確实有点不方便。 该买房子了…… 他在飞机上补觉了,洗完了澡,也没什么睡衣,靠在床头用笔记本电脑玩儿游戏。 人生的机遇有时候確实很神奇。 上辈子这个阶段,別说房车,他最大的奢望,是有一台电脑,台式的那种,能宅在家里打《暗黑破坏神2》。 现在他用的这台,是ibm今年4月的最新thinkpad系列t20,售价四万多港幣。 別说玩儿破坏神,就算玩儿《博德之门2》都嘎嘎流畅,可惜此刻陈昭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唉,没啥意思啊。” 人生啊。 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时,快乐就不值钱了。 以此推论,当金钱已经不是资本的桎梏时,谋求更大的权力则是一定的。 陈昭居然在这时候,又一次完成了对有钱人的理解。 像是马芸为啥说自己不快乐,他爬到了山顶,前面路却锁死了,自然觉得挣月薪的时候最快乐。 人吶,总得有个念想,有个奔头才有意思。 当然他这还差得远呢,別说在香江,想买京城的房子都得咬咬牙,<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心头一热。 正在这时候,王霏那条简讯也过来了…… 【我,到底算什么?】 这是典型的进攻性话术啊。 而且能说这种话,说明心里肯定不乐意了。 陈昭肯定理解啊,她打了一通宵麻將,其实大概率是在等他,担心他,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牵掛、不安。 结果他十多天的港岛之行,都没和她见一面,一直忙著事,事办完又直接走了,离开前甚至连句告別都没有。 尘埃落定以后,打发方馨瑜去还钱,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没准还存著把欠条要回来的打算呢。 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我掏心掏肺的对你,结果你把关係搞的这么世俗。 那咱俩算什么关係,你把我当什么了? 感觉被扎了一下,很刺痛。 她能说这种话出来,已经很危险了,回不好就要玩儿崩,既不能太油腻,又不能很肉麻。 但这肯定难不到陈昭,嗒嗒嗒打出一行字,按键发送。 【虽然是我错了,但是漂亮可爱的人,怎么会和我一般见识呢】 过了大概20秒,对面回了四个字。 【油嘴滑舌】 哦,嘴上嫌弃,实际已经不气了,但又不能直接甜回来,必须先轻轻懟一下。 【唉,社会太复杂,太难混了,好想进天后怀里躲一躲】 我有难言之隱啊,我哪里像你那么洒脱,我是破事不断,但诉苦又不符合我牛逼闪闪的人设,只好苦中作乐的调侃了。 【那么大的个,往人家怀里钻羞不羞,出息样儿】 嘴上故意装凶装嫌弃,却已经默认可以钻她怀里。 到这就行了,陈昭把手机一放,不撩了。 唉,不是他太渣,他也不知道怎么弄。 如果是其他女人,隨便玩玩的话,陈昭没啥思想负担,瞒著点锁姐得了,反正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不可能动摇。 可对王霏,他是真的难讲一点不动心,单纯只是想睡人家。 王霏简直性缩力满满啊,魅力全点在乾净通透,和相处时的舒服感上了。 他俩的关係,隔著手机无话不说,一见面就比较克制了。 叫什么,未曾肌肤相亲,已是灵魂故人,灵魂早已熟稔,身体还守著礼仪。 怎么处理关係,唉,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都不想放手。 凭他的“智慧”,总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毕竟女人和男人的机制完全不同,男人的爱,具备超强的排他性,用社达解释的话,底层可能是领地意识,所以要求独占性。 女人毕竟不同,她们要的是“偏爱”,要的是最重要,最特殊,只要偏爱给足,女人能接受的底线远比男人想像得低。 所以搞时间管理的,不是察觉不到,而是觉得他肯定最爱我,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典型的配置是大妇or小三,一个给名分家室,一个给资源情感,但这里也很难平衡啊,因为小三搞不好就会跳脸。 他正头脑风暴呢,似乎是有意让他翻车,手机突然再次响起铃声。 陈昭心里一跳,完了,撩的狠了,这是不要个说法不罢休? 可只是瞄过去一眼,登时愣住了。 【这几天常常夜里醒过来,就坐在窗边发呆。 外面很静,香江的夜再热闹,落到我这里,也还是安静的。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不被打扰,不被牵动,不用盼著谁,也不用等著谁。 唱歌、生活、走走停停,好像怎样都可以。 直到你出现。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很强,很硬,什么都握在手里,可偏偏又会在我面前,说想躲一躲。 我明明是最不爱管閒事、最不爱黏人的人,却会因为你一句话,心就乱了。 你忙的时候,我不打扰。 你远的时候,我不追问。 不是不在乎,是我习惯了这样,也怕自己太吵,怕给你添麻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机亮一下,我都会下意识看看是不是你。 他们都说我高冷,说我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不是的。 我只是不会说,也不敢说得太明白。 有些心思,太轻,怕风吹走;太重,又怕你接不住。 你总逗我,说些没正经的话。 我嘴上嫌弃,其实心里是慌的。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闯进我的生活,不动声色,就把我原来的秩序全打乱了。 我不问你的过去,不问你的打算,也不问我们会怎样。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 我怕答案太清楚,反而连现在这样都守不住。 如果你在外面累了,难了,不想撑了。 不用逞强,不用假装。 我这里不大,也不热闹,但安安静静的,隨时都能容你躲一躲。 你愿意来,我就一直在。 別的我都不会,也给不了你什么。 我只能保证,我很认真,很认真地,把你放在心上了。】 陈昭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心绪很复杂。 他走到哪里都是刀光剑影,都是算计与博弈,像个不停奔波的孤魂,却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逗她,说想钻进她怀里躲一躲,本来是半真半假的撩拨,就露出这么一点软弱,却被这个对外这么清冷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脆弱捧在了心上。 她一定是见自己没回,不停的徘徊辗转,自以为不经意间“伤害”到了他。 她自以为看穿了他的“逞强”,但却谨慎用词,生怕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只想用怀抱温暖和体贴他…… 手机屏幕持续亮著,陈昭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臂都感觉到了酸涩,才长长嘆了口气。 “我真渣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青年旗帜 感情的事情,很多时候是极度违背逻辑的。 最扯淡的就是,越不缺爱的人,越容易被爱。 陈昭本质上是个四十多岁,谈过了不知道多少恋爱的老男人。 可他现在披著一张二十出头,顶级建模的皮,有过痛苦,经歷过许多挫败,人生坠入过至暗时刻,努力钻研哲学,对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有一定了解。 简单的说,身处现实竞爭,被社会毒打,遭遇不公后,需要理性判断跟客观决策,那么就会钻研唯物主义,认同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二性。 同时,也会对主观唯心的虚无感產生厌倦,追求真实的价值落地。 而人又会在遭遇不可抗的现实挫折,无力改变客观现状,陷入精神內耗。 被情绪、执念、他人评价所裹挟,尤其在物质富足后,又对自我价值產生迷茫。 那么就会对现实的功利主义產生反感,追求精神的自由与超脱。 两种哲学的核心分歧是物质与精神何者为第一性,本来是水火不容的东西,在陈昭这里,却达成了境遇性融合。 以唯物主义为根本做事准则,逆境时藉助唯心主义疗伤,完成內心的安顿与情绪的调节。 这是一种生活实践层面的灵活运用,而非哲学理论层面的阵营融合。 马哲当中,关於物质与意识的辩证关係已经论述很清晰了。 在“物质第一性”的根本前提下,承认意识对物质的能动反作用。 这种能动反作用,体现在如何用正確的思想指导来解决现实问题,也包括如何用坚定的信念让人在挫折中保持斗志。 研究明白这些,所以陈昭在凤凰卫视那句,“我比她境界高”,真不是吹嘘。 这也造成了他拥有比她更稳定的內核,而在情感世界里,谁的內核更稳,谁就被仰望、被依赖、被深爱。 就如同眼下这个清晨,他坐在北电校园的长椅上,拿著一份报纸,听著耳畔的脚步声轻轻靠近,步调中隱隱有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锁姐一路小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时,眼眶已经有点红。 半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像是隔了好多好多年。 她没管旁边路过的同学,凑趣的情侣,没管任何人惊诧的目光,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恨不得把自己融化到身体里。 “可算回来了。” 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思念。 “她们都说你好厉害,可我每天都在怕,怕你被人骂,怕你被人针对,怕你在那边受委屈,怕你不好好吃饭,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陈昭摸摸她的头,笑道:“完好无损,完璧归范。” 范小胖白了他一眼,嗔道:“討厌,谁知道你去那种地方还是不是完璧。” 说完又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继续倾诉著思念。 “这几天我一闭眼全是你,上课听不进去,吃饭也没胃口,就等著你回来。” 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轻得像呢喃的耳语,却无比认真严肃。 “以后別再去那么远、那么让人担心的地方了,好不好?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你不在,我做什么都没心思。” 陈昭宠溺的把她圈在自己怀里,颳了她鼻子一下:“我要真的什么不干,你又该嫌弃了。” 锁姐可不是王霏,她顶多是痛快痛快嘴,她会把自己的底色投射到另一半身上,期待对象有进取心,不断前进前进。 讲真,剖析锁姐甘愿来北电上学这个行为,陈昭认为,很大程度是他在外面搞事业,所以她才能踏实的来沉淀自己。 而这背后,还有一点是她和陈昭在一起,有时候会有没文化的自卑感。 可能是一张学位证,能让她更有安全感吧。 说来搞笑,一个体育生,一个艺术生,在一起居然会卷文化…… 俩人腻了一会儿,期间好多人路过,有男有女,朝著她和陈昭各种张望。 小范入学本来就属於特例,这个年头,自带影视作品光环的新生极少,而她没入学就已经红了,本来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又攻气十足,凭一张脸就够嚇退普通男生的,敢有心思的著实不多,现在还有一部剧在央视掛著,让敢於接触的女生都很少。 然后就导致了,无人不认识,但朋友不多,私下蛐蛐的却不少。 她也是根本不在乎,漂亮女生天生没朋友,尤其美到她这个份上的,从小就习惯了非议。 但不敢接近,不代表不会有好感,暗恋,直到在这个早上,看到她主动亲昵依偎陈昭…… 震惊、难以置信,一脸甜的小范,瞬间打破了女神高不可攀,只能远观的幻想,下巴惊掉一地。 而看清她身边的那个人时,有人开始故作大方,也有人开始反酸水。 “我就说他俩肯定有事,合作那么多部戏,眼神根本藏不住!” “看著恩爱,娱乐圈的爱情谁信啊,迟早分。” 当然,还有一种是鸵鸟心態,给女神找藉口:“指不定是互相炒作,为了新戏造势呢。” 而相比起小范来,陈昭对女生来说,才是顶级魅魔。 男性的自信,是和“能不能征服、能不能 hold住”绑定的。 而女性的字典里,从来不会问自己配不配,只在意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选择我。 “范兵兵也就是运气好,先遇上他了。” “换作是別人在他身边,他照样能捧红。” “走啊,打个招呼去……” 然后,在锁姐白眼翻上天,却又不得不顾忌校友脸面的情况下,陈昭和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儿简单聊了几句,最终无奈告辞。 不过他手里的那份报纸,却留在了长椅上。 “兵兵,什么报纸啊,给我们看看唄……” 说话的是97级学姐涓子,辽寧鞍山人,刚才还在和陈昭论老乡来著。 她和海清一届,今年凭藉鬼畜版《西游记后传》已经红了,因此並不像其他人对锁姐有滤镜,反而挺不服气的。 她今年也接了一部新戏,同样是正剧,还是重大题材的女一號,不然也没有底气来雌竞了。 不过面对她的盛气,小范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根本没搭理她,相反,把报纸递给了旁边的付璐璐,对,她也和涓子一届。 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付璐璐,接过报纸,下意识的扫了眼。 隨后一愣,先是揉了揉眼睛,反覆翻了一遍报纸,最后倒吸了口冷气。 这是一张《人民日报》。 但她怎么找,也没在报纸上找到標註的“文艺版”或者是“海外版”,是一张实打实的《人民日报》!!! 而在要闻版第一条,標题:《从萤屏到市场:旅港青年陈昭以理性与担当,贏得香江尊重》 【近日,美国纳斯达克指数出现剧烈波动,单日跌幅超 7%。 內地青年艺人、文化观察者陈昭,此前在香江公开撰文,精准预判此次市场大跌,其专业判断引发海內外广泛关注。 据悉,陈昭在港期间,面对部分舆论炒作与非理性氛围,坚持理性发声,既批判浮躁风气,也体谅市民困境,临別之际更公开致歉,展现出难得的自省与格局。 在港產娱乐行业备受舆论压力之时,他多次公开为艺人发声,反对舆论暴力与恶意炒作,呼吁尊重个体、理性討论,获得香江演艺界普遍认可。 与此同时,陈昭將在港投资收益中的公开部分悉数捐赠香江本地公益机构,取之於港、用之於港,体现了青年一代的责任与担当。 有关人士评价,陈昭以独立思考、清晰判断和人文关怀,打破了部分刻板印象,展现了当代內地青年自信、开放、理性、有风骨的精神面貌。】 付璐璐目瞪口呆,不是她没听说陈昭的事跡,而是不敢相信,他居然登上了《人民日报》。 这不是文艺版,不是文艺版,不是文艺版!!! 而且,他登上的是仅次於头版的要闻版。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这可不是乱上的,以往这里登的都是什么人? 有重大贡献的科学家、院士,全国重大先进典型,英模、劳模、烈士! 而陈昭,他在此前可是有过巨大爭议的! 他能上,说明什么? 说明在重大事件中立下大功,立场极正、发声关键、有效引导舆论…… 这篇报导一出,將此前所有的爭议,瞬间定调,此后这就是正面典型,青年榜样! 他凭什么? 他做了什么? 付璐璐愣神之际,涓子一把將报纸抢过来,扫了两眼,嘆道:“嗨,我以为什么呢,炒股啊。” 付璐璐下意识的推开半步,拽了拽小范衣角:“兵兵,上次你是不是问我,想不想给他做助理来著?” 小范挑挑眉,这还是陈昭给她留的作业呢。 这半年她和付璐璐处的挺好,俩人住一块,付璐璐要真去陈昭身边,没准还能给自己打个小报告什么的。 只是上次提过她给拒了,要是直接答应,好像非她不可一样。 锁姐决定抻一抻,清了清嗓子,道:“他开会去了,全国省级电视台台长工作座谈会,等开完会我问问他……”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小陈会后留一下 报纸上要闻版的发言,其实语境上,也有不严谨之处。 陈昭在香江闹出这么大动静,但他在国际舆论场是“不存在”的。 半个月以来,没有任何一家西方媒体主动採访他,不报导,不提及,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他这个人一样。 只有网络上掀起一点波澜,很快也被天量的信息压了下去。 令人疑惑的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陈昭在內地掀起的浪潮,根本没有公眾人物声援,好像学者只有自由派一样。 可假如把两件事放在一块看,那就不稀奇了。 其实在98年到99年,国內还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论战。 当时的激烈程度,仅核心刊物上的论战专文就超过了200篇。 《读书》、《天涯》(韩少功版)、《二十一世纪》、《战略与管理》、《东方》…… 几乎涵盖了所有顶级思想文化刊物。 双方的议题直击根本,毫无一丝妥协余地,以至於学术界快速完成战队,从学术辩论很快上升到全面对抗,甚至人身攻击。 在思想“定调”后,总算是落下帷幕。 至於谁贏了? 很多人或多或少认识几个自由经济学者,却很少有人知道新左的汪暉、胡鞍钢、甘阳、崔之元这些人。 因为他们都忙著干正事儿呢。 还有就是在国际舆论中,这些人几乎也是不存在的。 而一切的核心是什么? 答案还是那两个字:入市! 在敘事上,好像这事儿总是我们吃亏一样。 但实际上,对面却是一直在跳脚的那个。 国內的企业家们能发展起来,真以为个个全是商业奇才? 那是因为在这场规则里,把世界级巨头都给挡住了,不然保证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吞掉。 就算是网际网路,敘事上还总搞人家笨,不知道本土化,不懂国情。 事实却是要求伺服器必须在境內,数据必须本地化,內容必须“合规”,这些网际网路巨头,不得不带著镣銬跳舞。 人家数据不能回传总部,决策链条变的超级长,而国內企业叠代快,轻运营,打不过还能向家长告状。 在现在海外哀嚎的网际网路泡沫下,巨头一死一片的场景,国內的网际网路正被移动梦网输血,比所有海外网际网路企业都先跑通了盈利模式。 让大美利坚的私企运营商当慈善家,给网际网路企业输血试试看? 金融、土地、国企与命脉產业、粮食安全、发展中国家身份,全部守住了! 人家不承认“发展中”这三个字,最严重的核心分歧,是农业补贴。 发展中,能对农业补贴10%,“发达”,就只能补贴5%。 入市以后,面对的可不是美利坚农民,是四大粮商,一家一户的小农,怎么和人家拼效率? 瞬间会摧枯拉朽。 但比农业还要重要的,其实是影视產业! 这个叫文化主权,五大条款一条条死磕下来,以至於好莱坞的片商全傻眼了。 电视频道是不许办的,音像仅允许合资发行,但內容要全审,內资控股。 影院是可以你建的,但你只许建,不许掌握运营权,49%股权是绝对极限。 发行必须是中影独家的,適当可以让华夏进行补位,內容、档期、剪不剪,都得我们说了算。 配额上,你要求至少五十部,那是不可能的,最多一年只有20部封顶了,而且里面至少有6部非美片,你好莱坞想一家独大不可能。 在票房分帐上,你在別的地方能要50%,45%,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这里你就13%,哦,可以是税后…… 没办法,甭管你怎么暴怒,我们这市场小,基建差,还要文化保护,13%是底线,不签就不谈。 人家是拿著13%的分帐来和你对垒,真要是拿50%,怎么打的过? 千万別说人家市场大,票房多,刀了值钱,你也可以反向去对面卖片。 而且那边分帐,真跑通了后,搞不好都能拿到60%。 没那个本事对外输出,天天在家里抱怨审查严。 所以有时候,陈昭也觉得国產影视行业確实全是扶不起来的阿斗,真是一群巨婴。 当然,这只是他藏在內心中狂妄的想法,也算是在杀入电影业之前,激励和鼓励自己,从战略上先藐视一下敌人。 因为他在电视剧圈,已经混不下去了…… 12月21號,早上9点,全国广播电视工作会议在京西宾馆召开。 列席人员如下。 台上是总局、中宣、央视领导,台下第一排的正席,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广电负责人。 第二排是省级上星卫视的台长,还有部分重点城市电视台代表。 第二排是省级上星卫视的台长,还有部分重点城市电视台代表。 第三排,是各司司长,各部门负责人,还有行业协会代表。 而陈昭,现在坐在会场前区,右侧第一排的旁听席。 他单列一桌,极为显眼,后面台长们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台上领导讲话时一眼就能直接扫到他。 前后左右,全是官方人员,就他一个非系统出身的,孤零零单列一桌。 桌上还有一个小牌,写著“特邀列席:陈昭”…… 上面连个头衔和介绍都没有,但所有人都认识他。 且他自从入场,好多领导就上来和他友好打招呼,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脸上肌肉都笑僵了,会议才算正式召开。 领导先做年度工作报告,总结今年的宣传、安全播出和行业管理情况,同时部署下一年度广播电视发展任务。 会上还討论了制播分离、频道专业化和上星管理等。 並且强调要规范gg播出管理,要治理低俗化和过度娱乐化等等问题。 开会一直开到了下午,现在只剩下了两个环节。 一个是各省台长交流发言,反映困难,最后就是中宣领导做总结性讲话。 但在这个环节上出了岔子…… 率先发言的,是陈昭的老熟人欧阳台长。 只见他面容肃穆,举著发言稿,语调沉稳道:“当前一个突出问题,是播出秩序失衡。 央视一套作为主频道,黄金档电视剧收视过於集中,引发基层台站无序转播、盲目跟播,导致省级卫视黄金时段全面萎缩,gg严重流失。 我们不是反对优秀作品,但一部剧覆盖全国、虹吸全部收视,已经影响到整个行业的生存结构。 建议对一套黄金档商业剧实行总量调控、结构优化,避免过度市场化、娱乐化,回归宣传主阵地定位。”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下意识飘向陈昭。 陈昭脸皮抽搐,面容僵硬,但没让他讲话,他也只能正襟危坐。 欧阳台长发言完毕,接下来是东方卫视的台长发言。 如果说和芒果,陈昭还有点香火情,那和东方卫视就全是恩怨了。 果然,这位台长发言毫不客气,声音洪亮到震的麦克风嗡嗡直响。 “现在的情况是一套播什么,地方台就转什么,我们省级卫视花钱採购,辛苦製作,一到晚上八点零六,收视直接被清零。 长此以往,上星平台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不如只保留一个央视一套算了。 问题的根源,就是超级剧集过度集中、一家独大,必须从源头加以规范!” “源头”说的是谁呢? 他可能在说央一吗? 陈昭扭头看向正调试麦克风的第三位,得,这位是江苏卫视的,肯定也没什么好话。 “gg商现在只认央视一套,卫视招標价格下滑,不少台已经出现运营困难。 这不是市场竞爭,这是生態破坏。 如果继续放任这种现象,明年可能有省级台发不出工资。 优秀创作应该鼓励,但不能形成垄断性收视。 建议明確央视一套黄金档,应该以主旋律、现实题材、重大项目为主,严格控制高收视商业剧的播出密度。” 翻译过来,就是不准央一再播易象出品的剧。 这位说完,接下来又有好多位相继发言。 但核心观点都是差不多,全程没提剧名,没提出品和製作公司,没提会议上如坐针毡的某人,但衝著谁来的,只要不是傻子全看的出来。 陈昭头皮发麻,早知如此,不如在港岛多赖几天好了。 可有钱难买早知道,他满心欢喜的还以为是表彰自己呢…… 等到诸位台长轮番说完,领导做出总结性发言。 “同志们反映的剧集过度虹吸、基层无序转播、行业生態失衡问题,总局高度重视,会后將认真研究,统筹平衡中央台与省级台、卫视与地方台的发展关係。 好了,我宣布会议结束。 对了,小陈会后留一下……” 第二百八十章 保证完成任务 《铁旗怪侠传》,在播了二十集之后更名为《山河义士》,而这部剧迄今已经在央视掛了一个多月。 期间的种种爭议就不提了,而收视数据是多少呢? 答案是不知道。 不光陈昭不知道,连央视自己都不知道,甚至权威的调查机构也拿不出数据来。 这里绝对没有乱码七糟的因素,也没有谁来刻意针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已经彻底播乱套了。 地方台每天晚上雷打不通的要做《新闻联播》的转播,因此在央视一套会全程开放卫星信號,方便地方台和卫视台做接收。 由此就诞生了一个问题。 就是地方台,可以白嫖央视的剧集。 什么叫万人空巷啊? 要提这一点,《还珠格格》可差远了,跟《渴望》比一比呢? 当时的情况是,地方台全程锁央视信號,新闻联播后直接跟播,只等gg时段才会切回自己的gg。 几乎所有的收视神话,其实都是这样的產物。 但后来为了完成上星布局,在97年的《广播电视管理条例》,已经明確禁止了这种行为。 而且不是一条,是连续出了三条对盗播和跟播行为做出规范。 大家本来也遵守的好好的,直到《铁旗》的出现…… 从技术上来说,《铁旗》作为央视的高清试点项目,是陈昭用信息代差打造的拥有时代降维感的心血之作。 从內容上来说,它没有正剧那种严肃沉闷的说教,也不像商业剧那样肤浅没格局,而是真正做到了,完全平衡主旋律立场,艺术质感,追剧爽点,並把这些和社会痛点熔成了一炉。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不过又是一部《雍正王朝》罢了。 问题是它是一部武侠,是一部节奏超爽,剧情抓人,结构工整,意象高级,坏人有体系,每个人物弧光完整的一部跨越现实,却指向现实的作品。 它用武侠包装出的十尊设定,是把所有的社会伤口,变成十个“可被看见、可被憎恨、可被打倒”的恶人。 而剧中白如云,除一尊、强一层,除一害,升一级,清一病灶,天下便安一分! 这叫什么? 这是老百姓梦寐以求的“正义兑现机制”! 它的故事核心,一本真经,被人念歪,以至於江湖大乱,而如今,正在拨乱反正,迈向新时代。 格局大、有深度,不是打打杀杀,这是“大道之爭”。 因此观眾越看越燃,越追越上头,哪怕每天只播一集,也造成了实质性的万人空巷! 一到播出时间,商店关门、饭局散场、麻將局中断,老人小孩、工人学生、干部商人,全民围坐电视机前,连串门、走亲戚都要等播完再说。 这段时间里,《铁旗》完全做到了话题垄断。 第二天上班上学,菜市场、公交车,办公室,车间里,所有人都要发表几句看法,聊聊十尊,聊聊白如云,聊聊余沐霖,再替哈小敏打抱不平几句。 不看这部剧,基本无法没办法融入社交圈,甚至可能被视为落伍和没文化,蛇皮。 不同的年龄层,不同的阅歷,不同的信息掌握程度,看到是不同的故事。 主题曲、插曲、片尾曲在大街小巷循环播放,几乎人人会唱。 《天地武魂》这首歌,在编曲上很多瑕疵,而陈昭在这部分处理上,保留了原歌的曲韵,更多的融合了一些03版射鵰的主题曲,《天地都在我心中》的辽阔意象。 同时也请来在京城玩儿摇滚,子曰乐队的主唱秋野来演绎这首歌。 他的嗓音粗糲、沧桑,带著豪迈与通透,与陈昭改编过后的曲风契合度极高。 陈昭在港的这段时间,秋野爭相被各种节目邀请,商演剪彩接起来没完,光是凭这首歌,不知道卖了多少磁带,挣了多少钱。 这人现在还在河南演出呢,昨天打电话,弱弱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好给他结算版权费…… 至於他跟王霏合唱的《不染》,已经受到了香江电台的十大金曲奖提名邀请了。 所以没准陈昭刚“告別”完,视情况还得去一趟…… 而在他备受攻訐这段日子里,民间早就起了逆反心態,信件雪片一样送到电视台,报社,当然,由於局势未明,这些东西暂且石沉大海。 但发不出来声音,不代表没被看到。 甚至因为他,全国电视台都打成了一锅乱粥,台跟台之间互相拆台、互相攻訐、互相甩锅,半点情面都不留。 地方的电视台,一开始还是壮著胆子,在县级区域小范围盗播。 地方的电视台,一开始还是壮著胆子,在县级区域小范围盗播。 当时的情况是假装技术出问题,如果真有人问责,那也有藉口可说。 “没办法,我们这齣故障了,播完新闻联播信號切不回来。” 结果播出一集后,马上发现收视率暴涨,地区gg商挤破头求上门。 一看这样,臥槽,那还怕什么,反正有藉口,再说也总不可能派人蹲在县城查我吧? 他们播完新闻联播就“信號故障”锁死央视一套,靠著《铁旗》把本地gg吃得乾乾净净,转头还对市里叫苦。 “基层困难,不转播就活不下去,要罚就先解决我们工资。” 市级台一看县城把肉全叼走,自己本地收视被拦腰截断,一边骂县台目无规矩、盗播成性,一边自己也跟著撕破脸转播,还理直气壮向省里倒苦水。 “我们没能力自製节目,有点什么东西都可著省台了。 设备没有,人才被你们抢走了,gg收入极低,大猫小猫仅仅只够发工资,只能勉强维持运转,不跟播央一,台里就得解散!” 可他们这一播,又把省台的收视给掐了。 省內收视直接被啃得毛都不剩,省台也气得跳脚,他们管著市县台,逻辑上是能严查,把这种现象堵死。 可真要下手关停、严查,又怕市县台大面积停摆,最后维稳的烂摊子还是落在自己头上。 那怎么办? 我特么也播! 搞来搞去,法不责眾,现在全国都在转,想罚也难办。 央视更是置身事外,地方台白嫖內容,它就白嫖覆盖率,收视盘子越滚越大,嘴上喊著要规范秩序,实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下面乱成一团,最后把所有压力全甩给了腹背受敌的省级卫视。 假如一天放三集的话,四十集的剧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哪怕放两集,最多二十天也能撑过去。 现实却是慢刀子割肉,一天一集,现在播了一个多月,而且越播越热,越播越强,还无论放什么片都打不过。 电视剧这玩意,是有观看连续性的,观眾少看一集,等《铁旗》播完在回来,就很难有黏性了。 在卫视已经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再次迎来一个噩耗,因为有线台也下场了! 央视一套每天晚上20:06放《铁旗》,放完不到9点,这个节点卫视台很难灵活调整时间。 但有线却趁虚而入,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堆猛片,都是嘉禾电影,在铁旗放完后就开始接档。 从李晓龙到成龙李莲杰洪金保,要么就是什么殭尸片、枪战片、青春偶像片,全是港岛大牌明星接茬放,没完没了的放,这他妈谁打的过啊? 於是,在陈昭躲在香江的这半个月,形成了一个荒诞的互咬链。 卫视骂市县台无法无天,市县台骂省台偏心不公,市台嫌县台抢食太急,县台怪上面不给活路,有线台在旁边闷声发大財,央视坐享其成不闻不问。 收视没法统计,条例形同虚设,层级名存实亡,整个行业生態,被一部武侠剧彻底冲烂。 权责倒掛,法不责眾……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乱套,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损失,匯总到了总局这,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全是陈昭的错! “行行行,徐局,都是我的错了还不行吗,唉,真是鼓破万人捶,我是一腔热忱,现在被搞的都没办法立足了。” 领导瞪了他一眼:“不要跟我发牢骚,你给我惹多大乱子不知道吗?” 陈昭挠了挠头,继续抱怨:“唉,我就搞不明白,我就拍个电视剧,就都往我身上赖……” “你別给我打马虎眼,你小子鬼,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儿。” 陈昭訕訕一笑:“还是您慧眼如炬,嘉禾的片,確实是我攛掇卖的,但嘉禾不也立功了吗?” 领导把桌子上一份文件推过来,淡淡道:“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他敲著桌面,语气沉重:“我批可以。 但你要给我交军令状,这个协会,绝对不能出岔子,你要管的住,看的牢,最好真能卡住人家的脖子…… 你,能做到吗?” 陈昭弱弱的问:“能批一块地吗?” “能。” “外匯呢?” “可以。” “设备呢?” “有支持。” 陈昭想了想,一咬牙:“保证完成任务!” 领导摆摆手:“行了,你走吧,八成外面一群人等你谈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伤了小陈的心 成立协会这个事情超级敏感,敏感到了现在领导手里,拿著一份陈昭本人的完整研报。 当然,这份东西是早有的东西,从99年就有了,只不过后来一直在进行补充。 从个人基本情况,到家庭成本这些基本信息,甚至对於他的思想形成,以及能力来源进行了研判。 6岁,被父亲送到heb市道里区少年宫武术班,做基本功的训练,包括压腿、劈叉、踢腿、弓马仆虚歇五步、站桩,练习协调性、柔韧性、耐力和基本姿態。 8岁在少儿武术比赛拿长拳冠军,被区体校教练看中,同年,进入道里区体校武术重点队,进行半专业集训。 9岁参加省少儿赛,青少年锦標赛拿到季军,被市武术队选中,成为在编运动员,基本工资38块,包含餐补每日6元。 12岁甲组长拳全市冠军,省运动会亚军,全国青少年武术锦標赛8强。 14岁达到一级运动员標准,全省器械冠军。 16岁哈市体委、市队为了储备全运会人才,以“委培”名义送到京城体育大学武术系…… 研报当中,甚至对於陈昭为什么能长这么高,做出了解释。 不是武术生都长不高,而是教练在进行选拔的时候,会优先选灵活、轻巧、骨架小、柔韧性好的。 高强度训练,客观上也会推迟发育,长期体能消耗大,身体会把能量优先用在恢復肌肉和骨骼强度,而不是纵向长高。 这在运动医学上叫,运动负荷推迟青春期峰值。 如果一直高强度训练,那可能真的长不高了。 但他在发育的最后一个阶段,来北体上学,伙食营养睡眠全部跟上了。 又更加侧重专业技术和文化课,他也只是骨架紧凑,属於晚长型,因此离开市队以后,蹭蹭猛长。 有別於体育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刻板印象,作为市队破格选拔的天才苗子,教练选他不只看身体,还得看悟性、眼神、脑子。 研报明確指出,陈昭从小就聪明、记忆力强、一点就透。 很多专业武术队出身的人,因为总挨打,其实普遍心思重、爱琢磨。 陈昭从小文化课很好,到了北体以后,对於运动解剖学,运动生理学这些课程,都能很快掌握。 同时北体武术系还会教授大量的传统文化、道家儒家,以及美学和表演理论,但最重要的,还是武术史跟哲学史。 但这些,都解读不了陈昭本身的思想形成。 所以关於这一点,研报当中明確的指向了陈昭的父亲。 …… 现在回到问题最初,在领导看来,陈昭能拍出《铁旗》这样的剧集,写出《铁旗》这样的剧本,就丝毫不奇怪了。 这部剧確实辛辣犀利,光是《无始真经》衍生的一个“渡法”设定,就让人拍案叫绝。 它把复杂的现象扒开,直指问题的最核心。 而这其中,还关联著另外一个二十年后,困扰网际网路“武林”的问题。 那就是传武到底能不能打? 答案肯定是不能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还是以陈昭为例,他从6岁开始,每天至少练功两个小时,周末全天训练。 进入武校后,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半晨跑3公里,下午四点到六点进行专项训练,包含力量和体能。 7点晚餐以后晚训,要做伏地挺身、仰臥起坐、蛙跳和倒立。 他要远比常人体能更要,耐力更强,爆发力更足,可哪怕如此,若真的让他去擂台,也別想打的过同级別的选手。 核心在於他练的是套路,是用来健身、表演、竞技的! 但假如让他脱离擂台规则,甚至拿器械的话,那可就说不定了。 可谁让你搏杀化了? 鼓吹“传武能打”,是什么居心,什么用意? 想让私斗变多,想让民间练狠活, 还是想增加治安成本,亦或者乾脆也想搞武术神功? 武协的存在,就是整治武术乱象,规范有序开展各级各类武术赛事活动,促进武术行业健康发展,预防並处罚违背体育精神、违背武德、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 所以,嘴上说能打的,基本上全不能打。 真能打的,都备案上了,也基本见不著了。 只有明白这一点,才能搞清楚,为啥说陈昭这个武行协会超级敏感。 武术+结社,是啥? 红枪会、洪门、义和团…… 武行都是什么出身? 当过兵的,体校下来的,武术队退役的,散打、摔跤、格斗出身。 这群人聚在一起,会不会搞片场暴力? 会不会被资本控制? 甚至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这次的主导,是香江那边倡议,是成志谷牵头,是层层掛靠、多头主管。 可无论面子做的多足,最终还是要落到切实的管理人员上来。 而陈昭是什么人? 拋开家庭出身,从身份上来说,这小子9岁就挣工资了,是体制从小养大的孩子。 这可比是谁的后人“根”正多了! 东北工干家庭,非权贵、非富商,清白人家、群眾出身,市体工队重点体育大学委培,走的是內部人才通道。 什么叫苗红? 没有人再比他苗还红。 你家庭怎么红,也红不过从小就满脑子为国爭光理想的孩子。 成立协会的动机是什么? 是防止国术外流,防止好莱坞將武术窃取成他们的数字资產! 现实是,各大製片厂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华纳、迪士尼、环球全部成立了专门的“东方动作研究小组”。 他们打算將太极、形意、八卦、咏春、北腿、南拳的標准套路,逐动作、逐帧录入。 用多机位高速摄影,和动捕设备,把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轨跡、身体角度、速度、节奏,逐帧扫描、数位化、存入资料库。 还是那个问题。 看到了,想管理,但没抓手! 而且好莱坞大部分请的都是港產武师,这些人也意识不到,人家看似给你高薪,实则却是在砸饭碗。 《黑客帝国》是袁河平拍的,后来他自己怎么说? “最近几年,他们不需要我们了,因为资料库里的中国功夫已经足够多,他们自己就能用。” 想管这一摊,不是说你有身份就行,还得有人望,有號召力,有巨大的行业影响力。 恰巧协会是由成龙发起…… 那么综上,武行长期混乱,没人管,这是行业治理刚需。 武术正在被“无声掠夺”,这是文化安全刚需。 “功夫话语权”被別人主导,这是国际竞爭刚需。 所以並非红线对陈昭失效,而是协会未来將是文化出海的国家队雏形! 而作为主要管理者,主要责任者,陈昭必须是青年旗帜,必须是正面典型! 当然,是要他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严格规范和约束自己。 然后所有攻訐他的,就会自动划入恶意炒作、抹黑青年榜样、破坏文艺界正面风气。 所有抹黑他的,是削弱文化自信,是文化渗透马前卒、打击文化安全的帮凶! 对陈昭同志的造谣攻訐,本质上不是娱乐八卦,而是对正面典型的恶意攻击,是对文化安全防线的蓄意破坏,应视为境外渗透势力干扰破坏的配套舆论行动…… 扛著这层身份,再面对诸多台长们,陈昭无奈一嘆。 “唉,我以后不拍电视剧了……”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央视不需要你,但卫视需要你啊……怎么就伤了小陈的心呢? ,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即將正式运营 千禧年即將走过,这一年的陈昭和易象,也终於踏入了正式轨道。 前期所有的问题都基本解决,儘管协会的事情还没真正落实,但飞腾基地却即將迈入正规。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陈昭对抗舆论风暴时,老成头一直没閒著,已经大致將飞腾的资產梳理完毕。 作为北方最大的古装拍摄基地,光是实景建筑就有数量就有二百八十多栋。 其中涵盖明清主街一条,包括酒楼、茶楼、当铺、客栈、妓院、民房、牢房这些。 同时,还有江南园林的水榭凉亭、御花园跟水乡河道。 以及较大的王府、县衙、庙宇,全国唯一的太和殿实景复製场。 剩下还有一些如固定的城墙,箭塔,城楼,华北民风的集市、鏢局和驛站。 整体来说,飞腾影视基地如果全力运转,能够同时容纳5个剧组並行拍摄。 不过受限於只有3个摄影棚,且没有超过1200㎡的大型,只是两中一小,所以真正全负荷根本做不到。 不过配套上倒是齐全,化妆间、服装库、道具库、灯光器材库、场务器材库都有,只是设备难免老化,服装道具也以粗製滥造居多。 园区內还有工厂区,包括木工车间、漆工车间、瓦工车间、道具製作车间,大部分的东西都能自己製作。 另外,这里还包括剧组通勤车、道具车、发电车,共计二十多辆,两台1000kw的备用发电机。 不过以上这些,都或多或少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唯独生活区是维护最好,设施也是最完善的。 光是员工宿舍就212间,其中140间是三星级標准,有两间大型餐厅,可以容纳500人同时用餐。 基地內,甚至有独立的会所和游泳馆,能健身,能唱卡拉ok,连小型图书馆都有! 供暖、供水、排水和消防都是独立系统,可以说基地大门一关,完全是一个封闭独立王国。 人家港台狗仔有时候也没瞎写,这地方原来就不是给大陆剧组用的,除了物资採购,门都不用出。 周刚也算是个天才人物,生產消费一体化,基地挣钱基地花,要不是合拍剧收紧,哪怕財务紧张,凭著这抠一点钱,那赚一点钱,怎么著也能勉强维繫下去。 可一旦没了剧组,很多东西都成了负担。 陈昭当初拍《马永贞》时候,基地拥有一个超大马队。 光是高大俊美的伊犁马跟混血马就有12匹,相对便宜的蒙古马跟河曲马多达45匹! 光马厩就一千四百多平,鞍具、韁绳、马鎧全都齐备。 可现在,这些道具还在,马却没了…… 就剩下两匹宝马,包括陈昭心心念念的“红焰”,就是拍《侠骨》里郭襄骑的那匹,另一匹是大黑马,是专门给主角骑,拍特写用的。 其他的,全特么被周刚给卖了! 以至於现在如果接待剧组,还得跑到外面去找马队合作。 这一点让陈昭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作为北方的基地,马可是一项超大的优势,只要是古装剧,基本就离不开马,横店马戏极弱,正是错开优势的地方。 结果他把马全给卖了,把很多马师也给开了,真是脑残一个。 坐在飞腾基地的会议室,陈昭看著手上的文件直皱眉。 除了他之外,这屋子还有原飞腾的基地精力赵伟明,剩下的就是周刚以及坐在主位上的成志谷。 老成头多日不见他了,等他看完,没急著说正事,先聊了几句閒白。 “你和王霏是怎么回事?” 陈昭翻了个白眼:“您老怎么净打听八卦?” 砰! 老成头狠狠一拍桌子:“谁有心思打听你那点破事儿? 我是问你小方呢,你把小方留在港岛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可真是皮脸厚,给我当甩手掌柜的不说,还把小方弄走了。” 陈昭嚇的一缩脖子,他回来的时候听闻静说了,自从他走以后,老头半个月没捞著回家,全力帮他擦屁股,发点脾气也是应当的。 方馨瑜被他留在香江,《混在华娱》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处理钱和慈善的问题只是暂时的。 他其实打算让方馨瑜在那边常驻了,甚至从公司的体系中剥离出去,在香江成立一家独立的財务审计公司。 讲真,易象已经不再合適她了。 隨著陈昭这次拿下飞腾基地,后续还要组织武行协会,以后他的规模和业务版图可能越来越大,財务不可能再统一处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 影视公司表面热闹,但很多老板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亏没的。 就拿飞腾来说,周刚自己本人对於亏损数额清楚,可具体亏在哪里了,完全是一笔糊涂帐。 …… …… 投资方的钱进来了,他自己既是製作公司,又是基地,內部做帐全按最高价计入製片成本,从製片方帐户进基地帐户,表面合法流水,实际是左口袋进右口袋。 这钱来的就不乾净,自然上下其手,大家全吃的满嘴流油。 拍《还珠格格二》,怎么就能花那么多钱? 《侠骨》也是如此,一个三十集標清古装剧,给你搞出两千多万成本出来。 而这次拍《铁旗》,可是毫无疑问的大製作,且钱大部分花在了设备上,包括航拍系统和伺服威亚,还有最重要的存储成本。 班底更是全大牌,剧组五百多人,一路辗转四省12个城市拍摄,就这,不算后期的话才一共烧掉3500万! 而排除那些设备,实际的拍摄成本,才不到1100万。 足见成本黑洞有多离谱。 这里也不单纯指的是飞腾,几乎是除了央视外所有影视项目的通病。 你说这是洗钱? 內地的影视產业,就不可能存在洗钱这个事情。 无他,周期太长,涉及的渠道太多,太复杂,回本搞不好要一两年,没人会这么蠢。 所以拍片投资,最大最普遍的灰色地带,是完成公转私! 偏偏影视產业的资方极其复杂,什么来源成分都有,陈昭可是要做旗帜和標杆的人物。 个人作风什么先不提了,他不从政,就算名声花一点都无所谓,本来外界对他的定义就没有专情一说。 但要是在这上面出了问题,一个不好可是真要翻车的。 所以把方馨瑜放在香江,独立第三方审计他名下所有公司和机构,就能形成统一、乾净、可查的財务体系。 处理合拍片也好说,港台资金进来、內地收益出去,香江公司做合规结算。 以后还能做海外版权收款埠,影视卖到东南亚和欧美,换匯也更加灵活。 至於有人想搞事情,有审计报告在手,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背景,立足香江去打官司天然占理。 全是好处,只有一点顾虑。 就是假如方馨瑜要贪,陈昭也没辙。 但她只要没秀逗,就肯定不会那么做。 …… …… 三代会计,家风严厉,陈昭对她的信任,是没有任何设防的,几百万美金全放在了她那里,这笔钱,是她独立出去的启动资金。 之后,通过服务贸易的形式,把这笔资金,合法流入內地公司,以拆借形式输血,缓解飞腾基地跟易象的资金压力。 而且说白了,陈昭要是纯粹想搞钱,应该继续在港岛玩儿金融才对。 他要做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守財奴。 当首富,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身份,现在他要干是话事人。 那么现在,就要从基地运营开始。 就在之前的会议之后,陈昭被一堆台长围堵,他做出了“不拍”电视剧的承诺,却没说不再继续製作。 而合作的对象,就是这些电视台…… 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他点头,马上就有无数项目可以上,无数项目可以接,陈昭只需要干一件事。 监製…… 怎么盘活基地啊,还不是得拉来剧组? 这一点责任,陈昭当仁不让。 想到这,他瞄了一眼成老头道:“成老,基地的事情还是交给您老了,我要参与立项选角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3號员工 陈昭嘴上说事情都交给老成头了,实际这位可不像方馨瑜,他不可能真的当甩手掌柜,万一给老头累到脑溢血怎么办? 不过基地运营这个事儿,说穿了就是落在一个“钱”字上。 飞腾在周刚手里弄得帐面空空,前一段时间港台资本闹腾,最后人员也走了七七八八,可以说是百废待兴。 而核心取景区,几乎屋顶全都漏雨,墙面剥落,木质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腐化,道路也要重新修缮。 这钱他能认掏吗? 当然不能! 现在的情况是,很多人上赶著找他搭伙拍电视剧,正好,先拉剧组入场,需要精修哪里,就拍什么题材…… 虽然现在只有三个摄影棚,產能有限,而且基地人才流失严重,但还是儘快先运转起来,把现金流跑通。 这光银行贷款就四千万呢,一年下来利息三百多万,眼睛一闭一睁一万块就没了,而基地的基础运营成本,一年至少还要四百万出头。 单纯收场地租金的话,一年全负荷都不够把这部分钱挣出来,遑论还贷款和扩建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陈昭现在也感受到了周刚的压力,也怪不得鑫宝源不接这个烂摊子。 怎么搭框架,组班底,那都是老成头的事情。 而现阶段不让老成头去揽活,也是让老头先养养势,毕竟退休时间长了,乍一出来就消耗人缘不好。 等別人都知道老头现在又行了,才是他发力的时候。 至於陈昭,他只要把住钱,以及业务对接就好。 所以现在,他直接开车拉著周刚去了北电…… 第一部剧,肯定先拍飞腾的,这还欠著亚视的剧呢。 这个本子叫《机灵小不懂》,男主毋庸置疑的还是张卫建,因为本子虽然是照著日漫一休哥套出来的,但人物塑造全照著他来的。 假如没有陈昭出现,这部剧早应该启动拍摄了,原时空应该还是飞腾找鑫宝源合作的剧。 现在波折太多就给耽误下来了,刚好他来接手。 白色宝马往北电校园走,到了地方,陈昭也没往里面进,只是停在校门口,然后给范小胖打电话。 过了大概能有二十多分钟,穿著素白羽绒服,直筒牛仔裤的付璐璐从里面出来。 驻足在那里张望了一阵,才鬼鬼祟祟的朝他车这边走过来。 坐在副驾的周刚瞧的有趣,忍俊不禁道:“这姑娘有意思。” 这年头,开一辆桑塔纳都无比乍眼,何况这辆宝马。 也是时间选的不好,这会儿正逢中午,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假如付璐璐大大方方过来,还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结果她跟有病似的搞这一出,顿时把来往如果的学生,门口摊贩,还有穿行的路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校门口几个女生在扎堆窃窃私语,眼神斜瞟打量付璐璐,有羡慕,有酸意,嘴角抿著微妙的玩味。 边上摊贩们一脸吃瓜看戏,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好奇这车是谁的,女孩要上车去哪。 陈昭心里顿时好大不爽,道:“周总,帮我下车叫一下唄。” 周刚一愣,但霎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又好气又好笑:“行啊陈儿,你小子可真是鬼。” 他也没拒绝,说著话就从副驾下来,朝付璐璐招招手,没说话,但只是这一个行为,登时让看热闹的人吃瓜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原来是傍老男人。” “看著挺清纯,路子这么野?” …… 假如没有她事前扭扭捏捏,在北电门口这种地方,豪车接个女孩儿本来是再常见不过的行为。 事实往往也没那么齷齪,剧组试戏,校企合作、选角筹备、实训对接,甚至这年头能上北电的,本身家境就不会太差,有车接很正常。 但她偏偏自找难堪,人心难测,陈昭不知道她是否有別的心思,却著实腻歪这种行为。 如果把一个剧组项目类比一个公司,那么选角导演这个角色,简单看,有点类似於hr岗位。 但不同於hr的是,选角导演本身要懂表演,要懂镜头、懂角色人设和演员的戏路以及荧幕张力、甚至要考虑对戏演员的cp適配。 最重要的是,选角导演要能平衡各种关係,安抚演员和经纪公司的期待落差。 刘方在这一点上,因为脾气急躁是完全不合格的,心思也没那么细腻。 她反而更適合经纪人这个角色,范小胖她管的住,有时候一黑脸,陈昭也有点憷他。 她反而更適合经纪人这个角色,范小胖她管的住,有时候一黑脸,陈昭也有点憷他。 而付璐璐,能胜任张艺某的选角导演二十年,这本身是一个奇蹟! 从来没有说谁谁的项目,就能压得住下面人的小动作,越大的项目,利益关係越复杂。 张艺某的剧组往往大牌云集、盘根错节,而她的核心工作是平衡番位、协调戏份、安抚情绪、化解矛盾、防止撕逼、控制舆论。 她的能力夸张到,能让一群“爷”字辈的影帝影后,顶流明星,在一个剧组里和平共处、认真拍戏。 能在资本、导演、演员、经纪之间,找到完美平衡点,既不违背导演意志,又不得罪任何一方。 选角是剧组最敏感、最容易得罪人、最容易背锅、最考验综合能力的岗位。 20年不倒,说明她在张艺某这种掌控欲极强,有极度严苛的审美洁癖的导演合作中,零信任危机,零选角失误、零重大事故、零负面舆情! 放在网际网路行业,这就是能同时操盘n个顶级项目、对接n个核心资源、应对n个突发危机,且永远不出错的“超级项目经理+营运长”。 这个活,要面对最复杂人情、最极端压力。 戏份多少、番页排名,演员互相不撕,经济公司也会撕,资方也会撕,粉丝也会撕,有多难搞,隨便找找相关的乐子就知道了。 一部戏处置不好,下部戏必会失去工作。 出事儿了必她背锅,也不存在导演力保,因为以后的明星自己就都是资方。 刘方也是选角导演,她未来也会是选角导演,职务名一样,但从根子上就不是一个物种。 陈昭是那么的欣赏她,几次递话,几次拋出橄欖枝,结果她就这个表现? 老实说,有点失望,一直到她走近,对著下车的周刚微微躬身頷首,隨后侧身拉开后门,低头入座,先致歉道:“陈总,刚才是我分寸失当,考虑不周,让场面难堪了。” 陈昭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 儘管眼神有点慌,耳根子有点红,却在勉强保持镇静,心里这才微微点头。 果然,纠错能力还是强的,可能她是真的家境寻常,又经歷简单,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应对失措也可以理解。 陈昭从手扣里拉出两份文件,朝后面递了过去,道:“你现在是我的助理。 上面这份,是全国67家省会以上电视台的联络电话,下面的资料,是《机灵小不懂》的项目资料。 你先看项目书,然后给这67家电视台打电话拉投资。 我们马上开车去央视的总部大楼,十几公里的距离,到地方之前,你拉到了,无论多少,就算你通过面试,没拉到,等下你坐公交车回来吧……” 付璐璐瞳孔一缩,刚才眼神里的慌乱瞬间被震惊取代。 但也仅仅愣了两秒,然后没有多余废话,没问“怎么拉”“有什么技巧”,也没找“时间太紧、我没经验”的藉口。 她只是抓紧先翻《机灵小不懂》的资料,看了3个关键信息,题材、投资规模、预计盈利跟回款路径。 隨后再翻电视台联络表,筛选优先级。 第一个央视,是陈昭要去的地方,本打算优先尝试,也贴合老板行程,但想了想,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央视不可能投这种轻喜剧,题材不匹配。 隨后看向各省卫视,这个受眾没问题,合作意愿应该会高,可…… 为什么会有省会台这种东西? 鬼使神差的,付璐璐第一个电话,给哈尔滨电视台播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久不见 陈昭已经很久没来央视“上班”了,原本他在这里就属於外人,也並不太受待见。 可今天,哪怕他带来两个真正的“外人”,连保安都没查工作牌…… 说明什么? 说明青年旗帜得到了群眾的一致认可。 一路回了15楼,好久没来,门牌上也依旧掛著“陈昭工作室”四个字,办公室打扫的很乾净,桌子上还摆著一盆绿植。 把周刚和付璐璐先留在办公室,他去隔壁晃了一圈,去看望了一下李佩森。 李主任春光满面,以崭新的面貌会见了陈昭,谈及香江之行,谈及期间波折,双方不禁多有感慨。 歷经两个月,《铁旗》终於要迎来了尾声,今晚就是剧集大结局。 作为本剧的女主角,杨舒童已经好长时间没来央视上班了,各种通告跑不停,跟著其他一班主创辗转多地,做客各个卫视节目。 可陈昭好像不知道一样,和李佩森聊著聊著,突然问到:“对了,主任,这次回来怎么没见舒童呢,她被开除了吗?” 李佩森一怔,不明其意,但还是问了句:“不能吧,小杨乾的挺好的啊……” 陈昭表情诧异,好像很震惊的样子:“是吗?” “我上次录节目,有位宋主编嘴也没个把门的,可没少挤兑我俩。” “宋主编?” 李佩森声音往上挑了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什么地方,主编是乱叫的吗? 陈昭点点头:“当时录节目,这边採访我俩,他在耳机里阴阳怪气,录完还带节奏挑事儿,后来我看《影视同期声》也没给咱们几个版面,以为舒童被开了呢……” 李佩森脸色一沉,没说话,只是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陈昭一看效果达到了,立刻告辞:“主任,我还有点事情要和电影频道要谈,那我先告辞了哈……” 李佩森只是摆摆手,没搭理他。 俩人心照不宣,一个告黑状,一个扮黑脸。 剧播完了,成绩这么好,但此前播出阶段受了一肚子,李主任总要找个人开刀立立威。 陈昭一直记著华夏视听的仇,尤其宋“主编”那个煞笔,刚才他去隔壁转了一圈,看这个货还在那蹦躂,看著就就心烦。 嘿,咱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在这个地方被撵走,可不是丟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尤其是栏目主编这种重要岗位,用人前还不做做背调? 关上门,陈昭还特地趴在门口听了会。 “不像话!外包人员本分做內容就行,哪来的资格卡重点剧宣传、拿捏主创? 这事我来督办,整顿栏目外包风气,保障咱们合作剧组的宣传权益,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等一路回到自己办公室,周刚嘖嘖称奇:“你在这里还蛮吃得开的?” 陈昭笑了笑,没说话,看向旁边的付璐璐:“感觉怎么样?” 付璐璐强忍住瞪人想法,委屈巴巴道:“明明你都谈好了……” 陈昭摇摇头:“正是因为谈好了,才需要你去一家家落实,嘴上是说完了,钱什么时候到帐? 各家有什么诉求、统筹对接台帐、平衡各家台的版面、署名、播出次序,这些都要你去做,这份工作有挑战吧?” 精彩章节《第二百八十四章 好久不见》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付璐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已经想放弃这份工作了。 要不要这么极限施压? 她能力再强,陈昭让她直接去跟电视台拉投资也是扯淡,刚才她电话打过去,直接被当成骗子了。 其实这条线,是方馨瑜一直在铺的,本来想靠综艺打开门路,效果却不那么理想。 赶上这次各省台长们来开会,陈昭就把想法说了一下,和之前那种拿gg时段的套路不同,那种是要他前期支付资金,然后再去拉gg贴片,但时机不太对。 在卫视独大之前,省会城市地面台才是购剧主力。 卫视崛起后,最先倒霉的应该是县级台,偏偏人家讲究小而美,机构没那么臃肿。 所以省会台承压才最重,对內要面对挤占分流,对外又要被所有上星频道抢市场,短短两年就变得半死不活,成了偌大包袱。 以前这些电视台也会自製剧,以中小成本的本土生活化短剧为主,还有都市方言小品剧、栏目剧、纪实情感剧。 但在卫视崛起后,光靠这些內容,已经却很难锁住观眾了。 所以在陈昭的想法说出来后,各省的负责人都乐见促成。 没靠谱项目? 没关係,陈昭帮他们找。 缺少摄製班底? 没关係,陈昭来解决。 甚至没有製作资质,都是易象来解决。 只要他们掏钱,只要他们拍剧! 陈昭只是一个掮客,他不参与分帐,不管理剧组,不干涉创作。 他只要剧在他的基地拍,后期在他的公司完成。 而每家电视台,只拿原本小品剧、栏目剧的资金,就能换来一部大製作的本地地面独家播映权,风险低、收视稳、gg回本快,因此参与意愿极强…… 而这么搞,对製片方来说,等於快速回笼了首期资金,不用自己垫大钱,甚至可能出现开机即回本的情况。 唯独可能会导致后续上星採购价格下降。 但这也是根本不用考量的事情,假如数据跑的好,上星一样卖大钱,假如数据扑街,也压根不用考虑上星的事情了。 要知道,这年头因为渠道封闭,有多少剧是压在仓库吃灰,乾脆播不出去的? 说穿了一文不值,就是一个资源整合,偏偏此前没人有这个能耐去搞。 陈昭能成,是赶巧这次能一次性和各省台负责人对话,还有此前的盗播跟播乱象所致。 所以他现阶段就只有一个目標。 找剧,找適合的剧,找能够帮他修基地的剧…… 而现在的央视六套,恰好就有一部极其合適的剧! 这部剧投资高达3000万以上,只用剧组合规置景预算,就能把最头疼的破败核心取景区全盘盘活,能帮他把武行协会落地,能完成两岸三地的资源整合。 甚至还能顺手给小范塞个不错的角色,能帮他完成从电视剧到电影產业的过渡。 这部剧叫做《杨门女將》。 下午一点半,梅地亚中心的会议室,推开门,陈昭带著周刚和付璐璐走进去。 望向正看著他,一脸呆滯的蔡艺儂,陈昭展齿一笑。 “蔡总,好久不见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推倒重来! 可乐小说,你的隨身图书馆,不止万卷。 搞电影的比搞电视剧的牛逼,这在央视是一个滑稽的笑话。 “六公主”的叫法,是崛起之后的称呼,但在千禧年的当口,电影频道在內部可谓相当边缘。 为啥叫“公主”呢? 因为它不是央视的亲儿子。 和观眾的认知不同,cctv6並非是央视直接创办的频道,它是独立法人,形式上只是掛靠,全称应该叫做“电影卫星频道节目製作中心”。 它不归属央视总编室直管,而在当下完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甚至隨时可能被被整合掉,因为收视实在太低了! 作为一个上星频道,千禧年覆盖6.65亿人口,而收视仅仅只有0.1%到0.2%之间浮动,收视份额更是不堪入目,gg收入可怜。 至於为啥? 没有片啊! 半年看三遍《平原游击队》,是观眾的切身感受,而拍摄於1997年的《塞罕坝》,自从进了电影频道的片库,迄今已经播出了12次! 现在电影频道的镇台之宝是《地道战》,而这部电影的重播频率,虽然没有精確统计,但体感上全年至少有50次以上。 这个数字只会保守,没有一点夸张,因为光这一周就播了两次…… 80年代,国內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邪典”电影,各种噱头一个比一个生猛。 但那些片子根本上不了频道,而70年代的片,有相当大一部分也是播不了的。 到了90年代? 国產电影已经快死了。 1979年的全国观影人次统计是279亿,到了今年,全国已经不足1亿。 1978年,全国包括工矿和农村的电影放映单位,就有十一万五千九百四十六个,而今天,只有一千家不到了。 大量影院早就改成了服装城,家具城,要么就是撞球厅和游戏厅。 去年全年,全国拍摄了102部故事片,却被不到20部进口片拿走了50%以上的票房,今年大概只拍90部,来年可能连80部都没有了。 90部片,这个数据有多离谱呢? 印度年產1300部,好莱坞900左右,奈及利亚700部,隔壁的本子也有400。 如今製片厂普遍亏损、停產、裁员,大量的从业者根本无戏可拍,而电影频道,一天就要8到10部电影,片源却不见了,他们能怎么办? 其实这样尷尬的情况也不光是国內,海外国家的也有类似的境遇,於是催生出了大量的文艺电影,不卖票房,专门走冲奖和卖海外版权的路线。 但甭管怎么说,国產电影才是基本盘啊! 在片源枯竭,电影频道也在內部被极度边缘化的情况下,一个天才的想法诞生了。 用胶片拍一部40集电视剧,但同时我再用素材,剪15部电影出来,不走院线,电影锁死独播,剧还能外卖,一鱼多吃,岂不快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个东西,它叫做“电视电影”! 项目核心有了,参考之前的剧集热门,於是又有了“古装+武打+女性+合拍”的內容思路。 在这种条件下,《杨门女將》的雏形诞生。 但找谁来拍又成了一个问题! 毫不客气的讲,陈昭是绝对首选。 他已经多次验证过了爆款能力,不光能把內容拍好,且自身自带话题热度。 假如能把陈昭喊来,剧没开,宣发钱先剩了一半。 可最关键的问题是,上个月陈昭是超级爭议人物,而且他把港台资本得罪的太死。 而当下这个项目,电影频道考虑的首先是商业化,现在什么別扯,先自救为主,所以剧是要往海外发行的。 但用了陈昭,可能海外发行这条路就要断了,因此,唐人就顺位捡了个便宜。 作为一家港台班底的內地公司,他们在生態上是得天独厚的,此前的《苏州二公差》还被央8採购过,儘管《绝代双骄》胎死腹中,可今年他们凭藉《天地传说鱼美人》同样取得了不错成绩。 种种思量下,唐人就被敲定了下来。 假如没有意外的话,《杨门女將》这个项目,將会是中影+影视频道+唐人联合出品。 结果谁能想到,半个月以后,陈昭在港岛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他人已经回了內地,香江关於他的舆论海啸还远未平息。 《时报周刊》在陈昭走红,迄今依旧在搞“日刊”。 但他们这个“日刊”极为扯淡,基本上只写陈昭一个人,介绍他可怜的“生平”,他的“辉煌履歷”。 从《还珠格格》到《铁旗怪侠传》,从武行替身到一线明星。 对,《时报周刊》已经將他定义为一线巨星了,但却没人跳出来反对,一个是陈昭正热,另外就是民意太盛。 港岛的观眾,疯狂的在找寻关於他的一切,短短几天时间,《大明湖畔的臥底》跟《狠!臥底败露……》的盗版碟,就流窜到了香江。 盗版商甚至给配上了粤语,就突出一个效率。 影视频道要干嘛,要商业化啊。 当前港岛的文化影响,註定会持续发酵到台岛跟东南亚,那么陈昭自然又成为了第一选。 同时,陈昭又出现在了《人民日报》上,央视內部对他也要高看一筹,於是在今天,陈昭顺理成章的出现在了蔡怡儂面前。 今天参会的,是电视电影部主任慕铁军,副主任和资深策划柳城,中影投资管理分公司的副经理关星,最后就是唐人的蔡李了。 现在又多了三位。 陈昭只代表自己,周刚自然代表飞腾影视,找他来,是因为他能搞定港台的大卡司。 《杨门女將》这个项目,原本时空扛剧的是李若彤、李綺红。 在观眾的印象里,她们好像都很红一样。 可实际上,这俩人全是边缘人物。 李若彤跟大概是青春版的赵雅之,非科班的空姐出身,90年出道,92年跟徐克合作拍了《妖兽都市》,之后就没资源了。 后来合拍兴起,凭《神鵰侠侣》才打开知名度,《天龙八部》又火了一阵,现在已经没动静了。 李綺红要稍强一点,香江小姐选美出道,无线自己的班底,熬了许多年熬出来的,98年提名过金像奖最佳女配。 而这,就是她在香江的真实咖位。 本来她应该还有一部《绝代双骄》的小辣椒,却被陈昭搅和黄了。 所以她们现在的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是剧捧人,並非人扛剧。 那小龙女王语嫣郭襄,谁演谁火。 电影频道濒危,陈昭既然参与进来,虽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但肯定要把项目上限拉高,將海外的利润做足,如此才不掉招牌。 而周刚作为旧时代的大佬,面子果实拥有者,钱借不到,但真要是开口拉明星,只要不是档期实在错不开,大概率是不会遭到拒绝的。 而陈昭把他带进来,也是要证明一件事。 飞腾卖给自己,绝对不是他陈昭趁人之危,而是跟他合作以后,周刚从此迈入了全新的高度,事业更上一层楼! 至於付璐璐? 现在她又不代表陈昭的助理了,她是省会台的代表,是来“考察”项目的投资可行性的。 周刚拉高了阵容班底,投资自然要往上加。 再说,陈昭还想用剧组美术置景的钱来修缮基地呢,本来就紧巴巴的,三千万哪里够啊? 於是当他坐在这里时,之前敲定的东西,全都要推倒重来。 “我不同意!”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不是中影,不是影视频道,是唐人的李国利。 陈昭看了一眼慕铁军,慕铁军又朝副主任柳城使了一个眼色。 柳城笑了笑:“国利导演既然不同意的话,那只能说很遗憾……” 没等柳城把话讲完,蔡怡儂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商量好商量。” 说著,她用极复杂的眼神瞄著陈昭,近乎於求肯的道:“陈总,您说对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他在心疼我? 陈昭今天来“上班”,可不是他想来,是频道一把手亲自请来的。 在片源枯竭,收视低迷的情况下,在高层进行战略研判的过程中,在还没有这个项目的时候,內部就已经锁定他作为联合出品方。 只是后来他出了问题,才让唐人捡漏。 他现在搞定一切回来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激烈谈判,没有什么利益扯皮。 只要陈昭坐在这里,他说怎么玩儿,就得怎么玩! 真正让李国利炸毛的,也不是陈昭自己,是他把周刚又给带进来了…… 陈昭再牛逼,但有个致命弱点,是他没有独属於自己的製作团队。 飞腾则完全不同,二者在属性上几乎重叠。 之前的《侠骨》能合作,是因为飞腾只是场地提供方,不是內容製作方。 现在提供场地的变成陈昭了,飞腾进来明显是要抢饭碗的,李国利当然要翻脸。 要知道,陈昭没有製作团队,也省了养人的压力。 唐人和飞腾则完全不同,必须要一刻不停的开工,只要停下就在亏钱。 飞腾因为转型,已经好久都没新剧了,更何况还欠著电视台呢,眼看来年合同到期,还有三部剧的缺口,周刚现在渴啊。 唐人为了这个央视项目,也已经提前进行了押宝,如果《杨门女將》黄了,重新立项走审批程序,又不知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所以蔡怡儂压力也大啊。 她不自觉的压低了嗓音,语气很柔和,却也依旧在爭取:“陈总的能力有目共睹,但產品形態定稿已经完成,在这个阶段如果还要大改,是否效率太低了?” 周刚笑道:“为什么会低,飞腾的效率才是有目共睹!” 老子一年最多能同时產出十几部电视剧,黄毛丫头,配跟我谈效率? 蔡怡儂被噎的不轻,可面对周刚这样的老前辈,別说是她,连李国利都不够瞧。 只能把目光看嚮慕铁军,哪知道慕主任脸色郑重:“《侠骨》取得了很耀眼的成绩,我们把各方请来,就是想復刻之前的奇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一点上,我们百分百信任陈昭同志……” 当初的《侠骨凝霜》,內容上虽是陈昭主控,掛名总导演却是范修明,製作团队则大多数是唐人的。 至於经视和京城有线,跟现在的电影频道和中影投资没什么区別,都是播出平台和资方,只负责管钱和审查尺度,对內容製作是不会干涉的。 蔡怡儂又碰了个软钉子,只能再次求陈昭:“陈总,我知道您眼光准、能力强,也清楚您和周总入局,是想把《杨门女將》的档次、阵容再抬一个台阶。 可唐人这边,早就为这个项目押上了全部人力。 档期、筹备资源,立项流程、剧本框架、合作链路全都定死了。 现在中途大改製作格局,不光耽误开机周期,播出端和备案报审全都要推倒重来,耗不起啊。 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大家都是为了帮电影频道脱困、为了把这个良心项目做好的份上,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飞腾的场地、资源、艺人渠道我们全都认,全力配合接入,製作主导权能不能还留给唐人? 后续预算调配、卡司升级、基地联动,全都听您拍板,只求別全盘推翻之前的定案,给唐人一条活路,也让这个项目顺顺利利落地,好不好?” 陈昭还没有说话,一旁战战兢兢的付璐璐心里已经在爆粗口了。 臥槽,我老板好牛逼。 她对於陈昭是有模糊认知的,知道他应该地位远非普通艺人那么简单,也不单纯是个影视公司老板。 但她根本没想到,陈昭居然在央视也能横著走啊! 在北电读书的时候,多少学长学姐挤破头想进央视体系,想沾一点国家级平台的边,哪怕只是给项目打个下手都觉得是荣幸。 毕竟是专业院校,她以前听说过很多资本博弈的故事,但今天才算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一瞬间,之前的纠结忐忑、对新工作的不確定,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隱秘的庆幸。 还有一点点对小范的酸涩。 陈昭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如果知道,只能替她默哀了。 上辈子她就找不到对象,这辈子更悬了…… 唉,伴飞过雄鹰的女人啊。 现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昭身上,但他只是微微頷首,对蔡怡儂道:“慕主任刚才提到,希望我们能復刻《侠骨凝霜》,那最简单的道理就是启用原来的主创。 范修明和李枰导演……” 听到这,李国利脑瓜子嗡的一声炸了! 后面陈昭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连脖颈都被羞臊红了。 《侠骨》这部剧,所有人都在成功,包括唐人也在吃红利。 唯独这是他李国利的耻辱! 陈昭从来没拿他中途撂挑子这件事儿炒作过,媒体也几乎没曝光过,但只要有人提《侠骨》,无疑就是在打他的脸。 现在陈昭旧事重提,儘管没有明说,但几乎是明摆著的道理。 不是不用唐人的班底,是担心你们半途继续撂挑子! 可这不是扯淡吗? 当初你陈昭是个什么地位? 现在是什么情况? 谁还敢继续在你面前玩儿逼宫那一套? 李国利听懂了,陈昭绝对是在报復! 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见他还在侃侃而谈,李国利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强行压抑著怒意,道:“陈总,不必多说了,这个项目我退出,当然,我只代表我自己……” 陈昭笑著看向在场眾人,用调侃的语气隨意道:“看看,国利导演的脾气就是暴躁,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呢? 多方合作,就是要互相商量,互相妥协,最终才会有一个满意的交代。 蔡小姐的態度这么诚恳,国利导演怎么老是拆台呢,人心不齐,怎么凑在一起做事?” 陈昭话刚说完,周刚马上进行补刀。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 “就是这个理。 做生意做项目,和气生財,最怕內部人心不齐。 陈总好说话,处处留余地,你们倒好,好话听不进,脾气先上头。 当年《侠骨》那档子事就不提了,但你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不改,再好的盘子也得砸。 依我看,能留在桌上谈,是领导们给机会,不懂珍惜,那谁也没办法。” 李国利大怒,脸色瞬间转为铁青,脖颈青筋突突直跳,双拳死死攥紧,怒喝道:“你们一唱一和,少在这里揣著明白装糊涂! 什么叫我脾气暴躁? 什么叫我拆台? 分明是你早就算计好,带著飞腾进来,摆明了要抢唐人的製作主控权! 《侠骨》的事是一码归一码,那是创作理念不合,我当初离场有我的道理,你现在翻旧帐,就是公报私仇!” 他又转头瞪向周刚,火气直撞脑门:“周老前辈,您资歷深我敬重您,但没必要倚老卖老踩我们唐人! 飞腾早就无戏可拍、欠著业绩缺口,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来抢活的?” 蔡怡儂又急又慌,伸手死死拉住李国利的胳膊,想拦却根本拦不住,一时僵在了座位上不知所措。 而这时候,慕铁军把脸已经沉了下来。 “安静一点。今天是多方共谋自救项目的核心推进会,不是闹情绪、耍脾气的场合。 频道当初敲定这个项目,看中的是共贏,特意请易象和飞腾,是奔著復刻爆款、盘活收视、打开海外市场来的。 合作基础,就是克制包容、各司其职。 內部先內訌、先拆台,既辜负组织信任,也浪费各方筹备心血,很不应该。” 一直沉默的中影投资管理分公司的副经理关星也说话了。 他轻叩桌面,语气很冷:“从投资风控角度说,主创核心不合、决策分裂,是项目最大隱患。 中影看重回报与稳定性,现在这个状態,已经影响我们对製片风险的评估。 先收敛情绪,釐清內部立场,再来谈合作细节吧……” 作为最大的投资方,此话一出,彻底杀死了比赛。 会已经开不下去了,陈昭镇定自若,好像根本不是他挑的事一样,和几个领导交头接耳。 周刚不时附和几句,付璐璐像个兔子一样战战兢兢,李国利负气而走。 剩下蔡怡儂追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尬在那里,这一个瞬间,分道扬鑣这个念头,第一次在脑海中產生。 她眼眶发红,强忍著委屈不落下泪来,就在此刻,突然耳畔好像出现了幻听一般的嘆息。 “唉。” 隨后就是陈昭清朗的声音:“蔡总,继续谈谈你的想法吧。” 他在……心疼我???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打造梦幻女团(二合一) 陈昭之前拍的剧都是他一个人执笔写的,因此他是编剧,但假如是集体创作型,他那个职务就叫做编审了。 后世一个剧本出来,製片改,平台改,导演现场魔改,大牌演员要改,谁都能改你的本子。 现在已经有这个倾向了,核心还是出在合拍剧收紧后,內地演员的议价空间突然大涨。 市场竞爭越来越激烈,可观眾喜欢的熟脸却只有这么多,成本摆在那,片酬不能给足的情况下,就只能从角色上找了…… 如今这个当口,正是国產剧的集中爆发期,演员的片酬,基本上是一个月一个价。 10月份《铁旗》还没播的时候,经常有不了解他的製片方找陈昭约戏,等到年末,刘方告诉他已经没有电话了。 不是之前被喷被骂,也和爭议无关,这年头就算有点负面话题,也不至於连累剧不过审,反而能把流量吃饱。 不找他的原因很简单,是没人敢给他“定价”! 就在前不久,《东方日报》《苹果日报》突然披露了一份內地演员片酬表,通过各种报纸转载回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道明和张国立两位,双双踏入了十万俱乐部。 年轻一代的寧静,从2万一集暴涨到了6万,疯狂被媒体攻击,成为了陈昭之后的新靶子。 当然不是因为她比赵微还红,主要是人家出道早,且有奖项傍身,今年已经混到金鸡奖去当评委了。 儘管如此,赵微若是对外接戏,片酬可能比她只多不少,毕竟赵微是真能带动海外发行。 可由於赵微还在细扣《情深深雨濛濛》,阿姨只给她涨到1万2,因此反而逃过了这一劫。 至於小范? 涨价这一波她错过了,无论如何,学校也不可能让她第一学期就出去拍戏,所以也躲了过去。 要知道,这个年头內地人均年收入只有六千块,寧静一集片酬6万,相当於普通人10年的收入。 这种巨大反差直接点燃公眾情绪,民眾普遍认为演员收入与社会贡献严重失衡,加上媒体有攛掇点火,演员瞬间从文艺工作者,沦落回了“戏子”。 旧社会才管人叫戏子呢,因为三教九流里,伶人地位低下,被权贵把玩、不被尊重,是典型时代压迫的產物。 明星挣钱多是不假,但拿这么高片酬,对其本人未必是好处。 只要片酬一被推高,基本上就等同於半失业了,很多大牌只能被迫转型。 而他们是不可能明示降价的,片酬是咖位商业標尺,一降就会造成连锁崩盘,后续商务报价跟著跳水,高端品牌弃用,圈层排位下滑。 当年杨登魁把李莲杰的片酬推高,变相加速了港片的落幕。 能扛票房的大牌,本土的投资规模根本容纳不下,只能被迫去闯荡好莱坞。 假如能在舒適区一直待著,谁乐意去外面低三下四受人冷眼? 如今旧事重来,根源还是在合拍收紧以后,內地演员需求暴增,港台演员名额有限,只能降价求机会。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03年,等合拍有所放宽以后,才会回到理性轨道,而在10年之后再次重演,反反覆覆,也成为了港资和內资博弈的导火索。 只不过电视剧的合拍收紧,限制不了《杨门女將》,这归电影系统管,审批算是一路路灯,对於港台演员基本没任何限制…… 作为一部女性群像题材,光是老杨家的寡妇就高达十二个,还有各类女將,按照適配程度,把港台大牌女星全塞进去都有富裕。 只要细细操作,这不可能的事情。 今年连关之琳都来內地打酱油了,而冯晓刚的《大腕》总投资才三千万,光是美方的演员就拿走了一千万,拋开製作成本,能给她多少片酬? 很多事情,只要敢想,未必就不能成啊…… 很多女星年龄大了,但没关係,这部戏主打一个寡妇多,而且本来就是杜撰人物,完全能根据演员特质来塑造角色。 只是他这个想法,在別人看来有点疯狂。 可既然已经拍板让他主刀,想反悔也已经晚了。 陈昭不单纯代表自己,他背后还有一堆电视台呢,必要的时候,易象甚至可以出钱补齐部分资金。 而假如真的能拉来这么多人,造成一个华语梦幻女天团出来,那投资什么的,根本不用操心。 会议后,原本三个人的小队,变成了四个,蔡怡儂坐在后排,时不时瞄一眼正在开车的陈昭,几次欲言又止,却都把话再度咽了回去。 直到汽车开回了飞腾基地附近,却没有进大门,而是直奔不远处的工地开了过去。 远远的,还能看到吊车高举大臂,正在施工作业,而比吊车更高的,是一栋12层的高层建筑。 蔡怡儂的目光呆滯了一瞬,终於脱口问了出来:“这是易象自己盖的?” 自从《侠骨》之后,她和陈昭就基本没了联繫。 本来俩人关係还挺好的,却因为李国利的事起了隔阂,而《侠骨》的帐目核算,此前都是方馨瑜在对接。 陈昭那句“好久不见”,恍惚间真的好久了,久到他居然变化这么大。 想到这,蔡怡儂不禁有些酸涩。 唐人跟易象基本算是同期起步的,甚至唐人的起点要比易象还强。 別看《苏二》后来是易象补的资金,但好歹唐人那时候已经独立製作项目了。 彼时易象在《还珠》完全是打酱油的存在,基本没任何话语权,连分帐都没资格参与。 可现在,差距却已经让人绝望…… 陈昭点点头,往左一转舵,车稳稳停在了大楼门口,领著几个人下了车。 水泥地坪刚养护完毕,围挡还没彻底拆乾净,工地余尘混著凛冽的寒风吹来,蔡怡儂紧了紧风衣,抬目向上看去。 整栋楼是局部玻璃幕墙,搭配花岗岩的外立面,属於这个年头顶配的商务建制。 跟著陈昭步入大堂,瞬间又被9米的挑高震了一下。 地面跟墙面是大理石全域铺装,巨型水晶主灯垂吊,而眼前的是一整面整面影视浮雕墙。 当然,这面墙现在大部分在留白,只有《侠骨》跟《铁旗》的少量角色刻在上面。 周刚也是第一次到这串门,嘖嘖称奇道:“好傢伙,够气派的,啥时候搬过来? 你这楼对外不,乾脆我也搬到这边得了……” 这话不是没由来的,现在周刚手里还握著点股权,但完全易主是迟早的事儿,原来飞腾盖的楼,现在他也成租户了。 同样是租,干嘛不租好的,这地方看著可牛逼多了。 而且由於人员衰减,飞腾从平台方转向轻资產的內容製作方,根本用不了原来那么大的地方了。 这栋楼每层差不多都在两千平以上,现在的飞腾,恐怕连一层都用不了。 陈昭瞄了一眼蔡怡儂,是有所指道:“肯定对外啊,不光是周总,其他企业入驻我们也欢迎,至於租金方面都好说。” 现阶段装修还远远没有竣工,基本的规划里,只有地下和一到二层肯定自用的。 地下一共两层,-2f提供双路供电和发电机组,包含中央空调主机、消防人防,还有恆温素材库以及设备维稳区。 -1是停车场,1楼是商务接待,各种会议室,深处修建了擬音动效室跟混音大厅,其他看后续的规划,可能作为员工活动休閒室之类的。 二层是行政层,三层主要用於剪辑机房集群、工作站专区,用於输出核心的后期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陈昭这次算有“家”了。 他在二层给自己装了一个总裁套房,办公+私密会客厅+休憩臥室+独立卫浴+衣帽间…… 迫於他居无定所的急切,这个“家”现在已经给他装修好了。 而陈昭现在,正有点私事要和蔡怡儂聊聊。 四个人刚进大厅不久,刘方出来领著付璐璐走了,周刚被闻静带著去见成志谷了。 回头看一眼蔡怡儂,笑道:“走吧,聊聊……” “叮!” 短促的铃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几乎让蔡怡儂產生了一丝不舍的念头。 陈昭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她先走,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她霎时顿住了。 她有点逃避式的缩了缩手,低头快步走出电梯,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昭快步跟上,领著她走到地方,推开门道:“进来坐吧,里面安静,適合说说话。” 这是套间,进门是小型办公角,实木大班台和真皮转椅,台面放著电脑、传真机和座机。 往里是l型休憩区,左侧是三人长的沙发,角落藏著个迷你吧檯,墙上掛著简约风格的水墨山水小品,还有几盆大型绿植。 俩人没有去沙发上坐,而是就坐在吧檯,陈昭笑笑提议:“喝一杯?” 隔绝了外人目光,独处的密闭空间放大了成年人的心思,褪去职场偽装,蔡怡儂的紧绷散开几分。 她抬手慵懒撩过耳畔碎发,髮丝轻扫颈侧,眼神带著几分赌气跟意味难明的挑逗,“我还会怕你?” 陈昭转身从吧檯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先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推了过去。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说说话。 自从《侠骨》那时候闹了隔阂,我们就再也没好好聊过,一晃这么久了。” 蔡怡儂嘆了口气,没有和他碰杯,只是抬手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似乎也被呛了一下。 先咳了一声,才转过脸,瞥向他,语气轻柔道:“哦?那你怎么没找我?” 陈昭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道:“我现在不就是在找你吗?” 蔡怡儂被突然的近身,搞的有些燥热,再次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端起酒杯又饮下一口,语气带著几分自嘲。 “找我,是来欺负我吧,如果你不插手的话……” 陈昭突然语气转冷:“没有如果,本来就是你们趁虚而入。 实话和你讲,李国利这个人,我確实挺看不上的,手段下作,花招太多,好端端的,寧静怎么就突然被港媒攻击?” 但他一句出口,马上又把语气拉了回来。 “我要是想欺负你,现在还会跟你坐在这里?直接把唐人挤走就好了,还至於和你这些废话?” 蔡怡儂定定看了他一样,隨后再次仰头饮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咙,灼烧著心底的克制,没有徵兆的突然情绪爆发! “那你说啊,你究竟要说什么?想干什么? 和我兜什么圈子? 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刻意挑唆我跟李国利的关係?” 陈昭抬起酒杯,主动和她撞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也没避讳,大大方方承认。 “没错啊,是在挑拨,我一想到每天跟你共事的人是他,我心里就一阵抽搐,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你?” 蔡怡儂的心跳如鼓,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哪怕理智告诉自己,对方完全是在口花花,却著实忍不住情绪。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温热灼热,蔡怡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陈昭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问我要什么,我要的就是你,是你是你……” 蔡怡儂脑子嗡的一声,鬼使神差的起身,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將身体贴上去,脸颊蹭过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又魅惑。 “陈昭,我知道我们之间,更多的是交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只有这一次,哪怕只是各取所需,我也想再靠近你一点。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將身体贴上去,脸颊蹭过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又魅惑。 “陈昭,我知道我们之间,更多的是交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只有这一次,哪怕只是各取所需,我也想再靠近你一点。” 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情感很压抑的女人。 见惯了明星,让她对建模无比挑剔,但碍於老板的身份,又很难对事业上不如自己的男人產生好感。 她需要的是强大者的呵护关怀,几杯酒喝的急,难免情绪上头,陈昭又刻意撩拨,登时有点忍不住。 陈昭抬手顺势扣住她的腰,將她抱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小声在耳畔吹气:“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本想用这句话把她拉回理智,哪知道她此刻思维已经完全混乱,整个身子贴在陈昭怀里,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我想要你,哪怕只是一场梦,我也认了……” 呃…… 陈昭反而尬住了。 在资本局里,有一种特殊的利益共同体,是由男女关係组成。 这种关係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无关,是用私密关係加道德污点,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 圈內的话,叫做拴扣子、共生局,用肉体结盟,忠诚度来源於软肋互握。 可眼下,她完全不鬆口,单纯的索欲行为,搞的陈昭有种要被白嫖的不平衡。 蔡怡儂不是什么绝色美女,可此时也有骨子特殊的风情,眉宇藏著媚意,眼眸汪成了一滩水痴痴看著自己。 佳人在怀,她一身细肉极为有料,陈昭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只在一个瞬间,对方就完全敏锐的捕捉到了。 嘴角噙著笑,把手伸过来……隨后低头,吻了下去…… “你,要不要我……” 陈昭拨开她的髮丝,声音有点沙哑,在她耳边低语。 “乖,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我自然不会拒绝。蔡总这么迷人,我怎么捨得放手,先等等,咱俩聊几句……” …… 两人回到吧檯边,蔡怡儂坐在他腿上,主动给他倒酒,语气慵懒又魅惑:“陈总,乾杯。祝我们交易顺利,也祝……我们,能好好『相处』。”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嗦什么? 高能章节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嗦什么?更新!立即阅读:。 唐人影视后来签约的女演员,长相类型都差不多。 统一特点是脸型柔和,留白多,五官线条不锋利,气质偏沉静古典,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性。 蔡怡儂本人的长相就是这种路线,所以唐人选女艺人常被调侃“照著老板挑”。 和她亲密,让人有种一下得到好多人的快意,於是昨晚难免狠了一些。 天光透过双层纱帘滤进次臥,冲淡了昨夜余下的繾綣与狼狈。 被褥凌乱地堆在床榻,床单褶皱里,还藏著未散的余温。 蔡怡儂是被晨光晃醒的,眉眼倦懒耷拉,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连睁眼都觉著费劲。 昨夜的拉扯、交易、<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尽数化作此刻的酸软,稍一动弹就乏得不行。 长发散乱铺在枕间,眼瞼轻垂,唇瓣微肿,失了往日谈判时的利落口齿,多了几分疲態,也多了几分荒诞的易碎感。 白皙的肩头半露在被外,颈间肌肤染上有著的薄红印记,把平时里干练的蔡总衬得如此柔弱。 她费力撑著床面想起身,却感觉腰腹一阵发软,动作顿住,轻轻闷哼一声,只好放缓力道,慵懒地倚著床头,髮丝垂落,遮住半张清丽的脸。 工地的轰鸣声隱约入耳,但室內安静得只剩她匀缓的呼吸。 眼底漫上水雾,怔怔看向窗外,回忆著昨夜的余韵。 明明没答应,明明还在权衡利弊,心里打著算盘,却在他的撩拨下,身体先一步投降,变得温顺听话,下意识依赖。 理智告诉她这是交易,是各取所需,她不能陷进去。 但身体的记忆太真实,被彻底征服,总忍不住出现一种“我是他的”的隱秘归属感。 她缓了许久,才抬眸望向落地窗外,眉眼倦淡,带著事后的鬆弛与一丝清醒落寞,轻轻嘆息。 “唉……” 影视行业在权力生態上,女性占了相当大的话语权。 因为这不是一个硬工业產业,行业里全是软性关係。 谈演员、哄导演、磨平台,跑审批、处理艺人情绪、协调剧组几百號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奇葩事情也忒多,本来就是个名利场,男人暴躁耐不住烦,天生在这方面吃亏。 加上电视台的採购,很多都是女领导,和男性在沟通上很容易无法同频。 不过上述这些,都不是最核心的问题。 最简单的道理是,男性谁也不甘心久居人下,扶持个“小弟”,往往做大就想著单飞,女性则更少有“当皇帝”的野心。 像小范那种,从小崇拜武则天的到底是少数。 女性更愿意守住安稳,在领导下做长期事业,对公司、对团队、对艺人都更有粘性,也不容易被小利益撬动挖走。 所以这行业,尤其是製片工作,更容易跑出女强人来。 而蔡怡儂,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佼佼者。 陈昭需要这样一个合作者,帮他摆平很多不好出面的事情,过去是方馨瑜在解决,但方馨瑜其实並不適合。 她的性格底色,其实是个男人,有时候脾气比陈昭还暴躁。 本来这个替补位,陈昭想选周易的蒋雪柔来著。 可前一阵子台资一发力,她马上跑得远远的。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这点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她下注太早了,过於注重短期成败,没有一点长期思维。 果然,周易后来不行是有缘由的。 蔡怡儂就不同了,她能抗压,能协调关係,最重要的是重情谊。 重情的人普遍和薄情的人不同,他们拥有高度共情能力,高愧疚感,特点是记恩不记仇,记好不记坏,神经结构就决定了背叛別人会比被背叛更痛苦。 记忆结构不一样,这种底层代码,成年后几乎不可能改写。 陈昭逼她跟李国利切割,她根本不答应,就算情难自禁的时候,也搁那支支吾吾,多脸红的词儿都能蹦出来,就是不鬆口。 这让陈昭甚至有了种,自己成为限制电影里的反派一样…… 玛德,谁说我就不是一个重情的人了? 於是一大早,他就跑到了北电去找范小胖了。 北电女生宿舍楼下,门口立著个戴红袖章的大妈,眼睛比探照灯还毒,专盯靠近的男的。 这年头管得严,別说男朋友,就是亲爹来了,也得在楼下喊人,要么登记等在传达室。 陈昭拎著一沓资料,刚往楼口走了两步,红袖章大妈织著毛衣,眼皮子都没抬,只是淡淡横过来,语调也不怎么客气:“小伙子,找谁啊?” 可还没等陈昭说话,这大妈突然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毛线针啪地拍在膝盖上,瞪大了眼,上下扫射著陈昭。 “哟。” 看了一阵,突然冷哼一声,调门提高。 “这不是白大侠嘛,大明星,稀客啊。” 大妈的语气带著一股子尖酸刻薄,嘴角撇了撇:“怎么著,白大侠今儿有空来我们这破宿舍楼了?” 陈昭简直莫名其妙,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眼前这位,怎么没由来朝自己阴阳上了? 可幕前工作就这样,不可能对外行和观眾发脾气的,脸上掛著笑,嘴里客气道:“阿姨,我找一下402的付璐璐……” “找付璐璐?”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大妈猛地提高了音量,往他面前一站,几乎是指著他的鼻子说话! “好哇,你演的那个白如云,多风光啊,地球都围著你转,看看我们兵兵演的小敏,为了护著你,为了给你挡刀子,死得那么惨! 你来我这楼,不找兵兵,反而找璐璐? 戏里是伍青萍,戏外是付璐璐,左拥右抱,齐人之福,你是真不要脸吶…… 说,你把我们兵兵往哪里摆?” 这一嗓子亮出来,本就人来人往的女生宿舍楼下,瞬间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 有刚打完饭端著饭盒的,有抱著书本赶课的,还有刚从校外回来的,呼啦一下就聚过来,眼神全往陈昭身上飘。 “是陈昭!真的是陈昭!” “白如云本人啊,比电视上还帅!” “又来北电了,看来传闻是真的啊……” 人群里不知谁摸出个小巧的数位相机,对著他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 一堆人齐刷刷望著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笑,场面格外热闹。 陈昭站在中间,被大妈一顿劈头盖脸训,脸上还得维持著温和礼貌,既不敢摆谱更不敢摆架子。 “阿姨,您误会了,我……” “误会什么误会!” 大妈叉著腰,理直气壮。 “谁不知道你和冰冰是一对儿! 戏里她为你死得那么惨,弄得观眾眼泪都不值钱了! 结果你倒好,戏里吊著哈小敏,跟伍青萍发贱,戏外第一趟来我这,居然还不是找冰冰的?合著我们小敏白死了是吧?” 周围顿时一片鬨笑,有人跟著起鬨:“就是!负心汉!” “白大侠怎么能这样!” “哈小敏在天上看著你呢!” 女生们笑得眉眼弯弯,跟著大妈起鬨,吵得陈昭头都炸了。 陈昭被在楼口,左右不是人,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相机闪个不停,心里再淡定,脸上也难免有几分尷尬。 就在这时,宿舍楼里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女声。 “张姨,吵什么呢,楼前这么多同学看著,影响多不好。” 人群下意识一分,锁姐从楼道里走出来。 一身简单休閒装,头髮隨意扎著,虽然素著脸,却依旧亮眼夺目。 她神情自然大方,没有半点儿小女生的扭捏,先看向陈昭,眼神里带著几分嗔怪,隨后走到跟前,往他身侧一站,姿態坦荡,正大光明。 先对著宿管大妈浅浅一笑,带著几分歉意:“张姨,您別骂他,他是我特意叫过来的。 找璐璐確实是有正事,《铁旗》刚播完,好多后续宣传、演员安排要对接,他也是身不由己……” 一句话,先把“找付璐璐是公事”坐实,给陈昭台阶,也给大妈台阶。 紧接著,她微微侧身,面向围过来的一眾同学道:“大家別围著啦,一会儿上课该迟到了。 他就是过来办点事,不是什么大事儿,拍照也別乱发出去,添麻烦就不好了。” 几句话一说,原本起鬨的学生们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几个拿著相机的也默默收了起来。 处理完外面,她才转回头,看向依旧板著脸的大妈。 “张姨,我知道您疼我,怕我受委屈,我都记在心里。但他真是我男朋友,对我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 戏里是戏里,生活是生活,哈小敏没了,可我还在,他也在……” 这话一说,大妈那点无名火瞬间散的乾乾净净,只剩下几分不好意思。 “唉……你这孩子,就是心善。” 锁姐轻轻挽上陈昭胳膊,抬眼对他一笑,眼底带著几分只有两人懂的狡黠。 “走吧,上去说,別在楼下让张姨为难。” 说完,她还侧过头,对大妈不失礼貌点头:“谢谢张姨,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领著陈昭往里走,脚步放轻,时不时有女生打开门缝偷看。 北电的女生宿舍,和普通高校也没什么不同,楼道很窄,两边掛满內衣袜子,空气里混著香水和痱子粉味儿。 锁姐只当全没看见,推开门,先一步进去把乱七八糟的桌面稍微拢了拢。 “进来吧,宿舍乱。” 小屋不大,摆著四张床,书堆得老高,桌上放著镜子、发卡、没吃完的零食,墙上贴著港台明星海报。 陈昭一屁股坐在不知是谁的床头,笑了笑:“好啊,没少和张阿姨背后讲我坏话吧……” 本来是一句打趣,上次来北电,在操场上当眾抱著她,其实就是刻意把关係挑明。 风言风语的传到大妈耳朵里,看样子她又和小范处挺好,加上追剧入脑,向著她说几句话也不奇怪。 哪成想本来笑吟吟的锁姐突然冷了下来。 “陈昭,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多少人了,你拿我当什么?” 臥槽。 陈昭心里一突,但他绝对不能承认,而且反而要把自己的清白一面展露出来。 迄今为止,除了锁姐,只有李宛华和这次的蔡怡儂。 真要放飞自我,多少女人他都上了? 於是带著委屈,惊异,和不可思议反问回去:“你嗦什么?”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混在华娱》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多开好难 混在华娱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混在华娱最新章节隨便看! 说起来,事情还是坏在付璐璐身上。 昨天晚上,过了梦幻一天,下午办完了入职,晚上回到宿舍,找了个只剩俩人的时候,她才磨磨蹭蹭半天,把事情说了出来。 “冰冰,我跟你说个事,你別上火,也別多想,我就是瞅著不对劲,跟你提个醒。” 小范正卸妆呢,闻言擦脸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瞧她:“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蔡总那人,我今天接触了,能力强,也有分寸,但她看陈总的眼神,藏著东西呢。 陈总现在风头正盛,身边绕著的人多,尤其是蔡总这种能跟他並肩做事的,难免容易走近。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別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 今天她回校,自然会把一天的经歷都和室友说出来。 除了客观论述了一下陈昭怎么威风,惹的几个室友羡慕外,八卦自然成为了主题。 说起来,陈昭传过的緋闻著实不少,多到甚至有人相信,他和赵微才是真爱。 要不然当初《还珠二》里,萧剑和小燕子怎么能那么默契呢? 什么林欣如、张柏芷就不用提了,何美田这种从不炒作的人,也被他连累过。 有些的恶意的媒体,称陈昭专门对老女人下手换取资源,理由就是当初传的沸沸扬扬何绣琼,甚至说儿媳只是“代持”,婆婆才是主理人…… 有谱没谱的一大把,陈昭都习惯了,锁姐甚至也不当回事,甚至已经脱敏了。 在这么多的传闻里,她最膈应的就是陈红和许啨,但她能篤定这俩人肯定没事儿。 唯独让她有点吃不准的,只有王霏和李宛华。 当初陈昭和李国利的爭执过程,小范是被李兵兵转述,才知道的经过。 而当时,她问:“宛华姐去哪了?” 李兵兵是这么回的。 “找地方哭去了唄,你想啊,谁被这么糟践,又当著全组被看笑话能受得了啊,还是陈昭去找的人,安慰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哎呦,那宛华姐伤心的啊,出来的时候道都走不动了,哭的跟泪人儿似的……” 锁姐又不是个傻子,相反,她可比大多数女人聪明多了。 因此在陈昭面前从来不会提对方,只是在片场自顾自和他腻歪。 果然,那之后,李宛华从此就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锁姐並没有证据,既然吃不准,那就不自己瞎猜,也不逼陈昭表態,因为在她看来,“提起”本身就是一种“赋权”,是给外人贴存在感。 老是提,可能明明没有什么,也成“第三者符號”了。 所以她现在也不提王霏…… 可不提不代表她要受委屈! 昨天晚上,她跟付璐璐是这么回復的。 当时听完对方的“忠告”,她掀了掀眼皮,嘴角扯了下,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想啥呢?蔡怡儂?就她?” “璐璐,不是我吹,陈昭那眼光,能看上她? 她那长相,扔人堆里都挑不出来,跟白开水似的,一点劲都没有。 陈昭啥样的美女没见过,圈內圈外的,比她好看的能从北电排到央视,他能跟她凑一起?” 她是真不信陈昭能对蔡怡儂下得去手,却不妨碍她用这个事儿闹一闹,敲打敲打陈昭。 於是看著他“又惊又怒”,锁姐冷笑。 “別装傻,刚才多少人看著呢,你往女生宿舍跑,不先找我,倒先找璐璐,让张姨指著鼻子骂我在你心里没地位,你的脸是保住了,我的脸呢?” 陈昭一滯,锁姐这句话,和他心虚的事情完全无关,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就被打断了。 而锁姐之前的那句“多少人了,你拿我当什么”,在这个语境里,好像指的是刚才门口人多,她维护自己,自己却刻意给她找难堪一样。 既然是这样,態度软下来也没什么。 於是凑过去,將她拥入怀里:“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本来咱们的关係在学校已经公开化,结果我又忘记这茬做了蠢事情……” 小范表情依旧冷著,挣了一下他的手,转过身仰起脸看著他。 “陈昭,我是你的什么人?” 陈昭坐在床头上,牵著她的手,涎著脸笑道:“是我的心上人。” 小范白了他一眼:“还有呢?” “我的爱人。” 锁姐这才有点缓和,但依旧在逼问:“以后呢,將来呢?” 陈昭说话连奔儿都没打,脱口自然道:“以后是我老婆,將来是我孩子他妈。” “別人跟我说你和蔡怡儂有什么,我都不相信,就算信了也会原谅你,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眼光不会差。 別的不说,长相上总得拿得出手吧,年纪也得登对,跟你站一起,起码得让人瞧著般配。 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身边凑,传出去,別人笑话的是你,丟的是我的脸……” 幸好她把脸埋进了自己怀里,没让她看到陈昭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慌张。 锁姐这番话,明著衝著的是蔡怡儂,但既然又相信又原谅的,怎么还在骂街呢? 指桑骂槐的,肯定还是在敲打自己呢…… 唉,多开实在太考验操作了。 想到这,陈昭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额头跟她互相抵著,声音低柔篤定。 “確实是我不好,不知道检点,给媒体从各个角度攻击的理由,让你產生这么大的压力。 我以后不演电视剧了,减少出镜,时间一长,观眾和媒体就淡忘我了,对了……一个学期下来,演技有没有长进? 我给你带剧本来了,你挑挑角色,想演哪个?” 这番话一出,瞬间又拿回来了局面主动。 都是报纸瞎特么写,可能还有你的同学室友胡乱八卦,明明我没有错,但是我愿意为你认错,承认都是我的问题。 为了让你减少压力,我甚至愿意不演电视剧了。 小范以己度人,她热爱幕前工作,下意识会也觉得对他应该也很重要,何况陈昭这都混到一线了。 这句承诺,等於愿意告诉她“你比我的事业更重要”! 最后问她演技长进没有,瞬间又转移掉了焦点。 你在纠结我们的矛盾,我却直接带你进入“我为你规划未来”的节奏,锁姐下意识跟著他的话走,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满,只剩下满心甜蜜。 言犹在耳,付璐璐昨晚说,这部戏陈昭要搞个两岸三地一线女星大集结。 而陈昭说过的话,基本全在兑现,锁姐对他也总是有盲目的信任。 拍《铁旗》,不让她做女主,反而选了哈小敏,果然巩固了她在观眾心目中的地位。 在寧静被各种被喷的时候,她却焊死了“国民闺女”的人设。 这本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入学半年,除了刚播完的电视剧,她没有任何曝光,却真正做到了和观眾“天天见”。 因为她代言了大宝,而“大宝天天见”。 临近年末,內地的各大媒体都在搞评选活动。 而在今年的《中国电视报》权威评选中,锁姐凭藉哈小敏这个角色,以碾压的票数击败了苏瑾登顶“最受观眾喜爱女演员”。 要知道,去年她的《侠骨》那么火,却也只在部分华北地区上榜。 周迅、徐静蕾、赵微,全是她的劲敌,今年又跑出个章子怡。 结果《新民晚报》,《华西都市报》,《戏剧电影报》,全是她断崖式领先。 《情深深雨濛濛》还没有播,现在她在大陆的声势,短期已经全面超越了赵微,成为了年轻女演员中绝对顶流。 今年她也顺势收到了心心念念的春晚邀约。 至於学校里面,和她较劲儿的那些女同学? 说句狂的,锁姐压根没看在眼里。 这是在学校,进了剧组,对她什么態度,对这些学生什么態度? 分分钟就有工作人员教她们做人了!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托举自己…… 他要开戏,匯聚两岸三地大牌女星,这背后不知道要多难才能做到。 却让自己先挑选角色,想到这,锁姐感动得眼泪汪汪。 別说他跟王霏没什么,就算有什么,八成也是为了自己,才会屈从老女人…… 当然,后面的这段是陈昭yy的。 俩人抱著说了会儿话,陈昭又追问:“你演谁啊?” “穆桂英!” 小范斩钉截铁。 嘖嘖…… 陈昭就知道,把提前写的一些资料递给她,然后道:“那你先瞧瞧吧,等我从港岛回来,你应该也会放假了,到时候咱俩回你老家一趟,看看老爷子。” 小范不放心的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昭拄著脸,想了一阵儿:“不確定啊,肯定要把人都攒到再说。不过要是拖到你放假了,可以来香江找我好吧,我陪你好好逛逛。” 锁姐满意了,陈昭也算完成了报备。 抬头遥望远方。 香江,你们的股神,再度归来了…… 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第二百九十章 天生焦点 书友都在討论区,畅聊玄幻小说小说的魅力。 “返港”不是一拍脑门子出现的,而是离港时就定下来的东西。 当然,宣传计划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因为陈昭有最硬核的理由。 “慈善”还没落实呢啊。 公眾人物做慈善,並不是那么好做的,哪怕做的很好,也容易成为靶子。 尤其是陈昭这种內地身份,且有明確左翼立场倾向的人物。 所以很多明星搞慈善活动,都喜欢拉一堆人站台。 本质上是责任稀释、风险分摊。 一个人会被喷动机不纯,被骂作秀洗白立人设,捐多少也会有质疑为什么捐这么少? 是不是想抵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是不是炒作新戏? 假如一群人一块做,就变成了演艺界齐心公益,把个人行为给包装成了集体善举,没人再好单独攻击谁了。 在陈昭看来,大部分的攻击其实是应该的,质疑也是应该的! 因为在左翼的敘事中,你所拥有的財富,本来就是社会剩余价值的匯集。 就算做慈善,本质也不是在“给予”,而是在“归还”。 为什么大部分的“慈善”,其实都是標准的偽善? 因为富人捐款並不是无偿的,本质上他们是在用钱来买道德光环,而穷人领取救济,却只能维持基本生存,一辈子也別想翻身。 內核是在把慈善变成阶级润滑剂,让剥削变得更温和,將不平等结构焊死! 左翼的慈善,核心观点是“穷並非懒,是因为不掌握生產资料”,所以钱不能给吃穿,要给工具、机会、平台、能力。 他们会对露宿街头者提供临时住宿、热水,对在基层进行义诊,在公屋工业区开免费诊所,服务看不起病的工人和老人。 会开设儿童课后託管,针对基层、新移民以及单亲家庭孩子,进行免费辅导,防止他们失学、墮入黑社会。 为基层劳工提供免费法律諮询、劳资调解、追討欠薪、工伤赔偿,並开办各种技能培训机构。 核心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有时候又难免把“反渔霸”放在前面,把“授渔”落於后面。 所以陈昭认为李莲杰做的很好,因为他不但没获得光环,反而滚了一身污点。 没有立场,聚焦在灾害救助、儿童关怀,不搞说教、不维护等级,透明、专业,持续化且切实的在做事情。 但陈昭既不想像他那样被当成靶子打,又不想找一大堆明星富豪来站台,也不需要谁来募捐,还要剥离偽善,利用那些钱扎扎实实的做一点事情,那就比较麻烦了。 最简单的先是低调做事,什么时候有人质疑,然后再被动曝光。 但他前期这么高调,肯定会有媒体在关注资金去向。 所以陈昭离港这些日子以来,方馨瑜除了跑审计公司的手续,招募专业財务人员,一直在忙於跟东华三院联络。 虽然东华三院的本质,也是传统保守的救济型慈善机构,且还是由精英主导的。 但陈昭完全可以指定项目掛靠在这里。 一来有权威背书,二来由东华负责財务监管,能避开抹黑型舆论审判,三来待时机成熟,就可以独立出来,成为他的巨大助力。 而在敘事口径上,是他一笔將本金和做空收益,共计260万港幣捐赠出去。 所以这次回港,就是公开行程,因此,时隔短短一周,陈昭又回来了! 舱门打开那一刻,刚走出廊桥,就听见楼下大厅一阵掌声响起。 人不是刻意安排的,却自发来了不少。 往下一望,接机大厅几乎已经挤满,上班族,中年股民,阿叔阿婶,还有不少媒体记者。 不过这毕竟不是追星现场,秩序还是不错的,没有往前拥挤起鬨的,只是在默默看著他,欢迎他。 不少人举著纸牌,上面写著:【欢迎陈昭先生返港】。 等他一路打著招呼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人上来跟他拉扯要签名,只有此起彼伏的粤语问候:“陈生,欢迎返嚟!” “新年进步呀!” “好多谢你救咗我哋啲血汗钱!” 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阿伯在大声吆喝著维护秩序,生怕接机的市民挤到了他,把陈昭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这群老头被挤躺下可就有乐子瞧了。 生怕挤到人,又怕占用交通资源,於是加快脚步往外面走。 沿途不断有人递上小福袋,图个新年吉利,喊著:“陈生,收下啦,大吉大利……” 眼看出了大厅,陈昭才停下脚步,转过头,开始接受记者访问。 “陈生今次返港,系唔系专程同本港市民一齐迎新年?” 面对镜头和一群麦克风,陈昭淡笑道:“这次返港,主要是把之前的承诺落实,当然,也很荣幸能和大家度过21纪的第一个新年。” “陈生,外界一直有传闻,话你好似『未来人』一样,先知先觉,步步先机。 你点睇呢个讲法?对新世纪又有咩展望?” 陈昭失笑:“未来人?这个说法很浪漫,但也很危险。 因为人一旦以为自己看透了未来,就很容易迷失在当下。 我不是来自未来,我只是比別人更相信一件事,所有所谓的『先机』,从来不是看见了將来,而是看穿了过去。 时代变来变去,人心不变,世道不变,规律不变。 看得透旧世界的病灶,自然就知道新世界该走哪条路。 並非我是什么先知,是歷史早已给出过答案。 所以未来人这个说法,其实是大家对新时代的一种期待吧。 但没有人真的能预知一切,我也一样。 我所谓的『先机』,不过是比別人多相信一点。 歷史有它的规律,时代有它的方向,而真正推动这一切向前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先知,而是无数普通人的选择。”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看向人群:“至於新世纪,我充满希望。 我不认为未来是被某个天才,某种奇蹟突然带来的,抱著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一直活在歷史的余烬里,却以为自己在开创新时代。 真正的未来,不是时间往前跳了一格,是亿万普通人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我对新世纪的展望很简单,愿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被善待,愿每一个认真付出的人都有回报,愿我们这一代人,能亲手把时代托得更温暖。 未来不在某个『先知』的手里,它在每一个人的脚下。” 这番话讲完,立刻引起现场一片喝彩。 “陈生,好样嘅!” “讲得好啊!讲到我哋心入面!” “中国人帮中国人,冇错! “新世纪,一齐行出嚟!” 但喝彩之中,也不乏阴阳怪气。 “陈生,你而家搞慈善、搞兼济计划,又系真心为街坊,定系想借千禧新年同公益项目,为自己同內地方面铺路啫? 你话未来系人民行出嚟,但你自己行得咁超前,会不会其实你先系那个带路人,人民只系跟住你行嘅布景板?” 陈昭扭头一看,果然,这个记者脖子上掛著《苹果日报》的工作牌呢。 他瞥了对方名字一眼,淡淡回应道:“我是不是真心,不用劳烦你代街坊们判断。 如果你把我的行为理解为铺路,那也没错,我確实愿意做歷史前进的一块垫脚石,而不是你所谓骑在头上的引路人。 恰恰相反,觉得需要別人带路、觉得只能跟在后面、觉得自己走不出未来的人,才是真正把香江市民当成布景和道具。 道路从来不是某个人设计出来的,更不是旁观者站在一旁嘲讽出来的,它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谁尊重,谁藐视,谁在做事,谁在扯后腿,一目了然。” 陈昭这番挑拨离间的发言一出,现场气氛瞬间炸了。 人群里猛地衝出一个中年街坊,一把揪住那名苹果日报记者的衣领,指著他鼻子怒骂。 “你呢个仆街!成日喺度阴阳怪气,抹黑做事嘅人!你算咩东西!”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狠狠砸在记者肩上。 周围市民瞬间被点燃,群情激愤,一片譁然: “打得好!” “呢啲记者就係识得挑事!” “人哋落力帮街坊,你就识得喺度泼脏水!” “仲敢话港人係布景板?你先係唔尊重本港人!” 记者被推得踉蹌后退,话筒哐当掉在地上,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护住头脸,连声求饶,完全没了刚才尖酸挑衅的气焰。 旁边同行记者纷纷避让,没人上前帮他,甚至有人冷眼旁观,一脸鄙夷。 机场保安慌忙衝过来拉开人,场面一度失控,叫喊声、怒骂声、掌声混作一团。 陈昭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抬手示意眾人冷静,声音透过混乱稳稳传出: “大家鬆手,有话好好讲,不必动手……” 当天《苹果日报》对此事件进行大篇幅抹黑报导,標题:《陈昭回港“为民发声”,一言不合即煽动围殴记者》 而《文匯报》则用完全相反的立场讚誉,《陈昭回港践诺倡民生,言辞鏗鏘获市民掌声》 【久未在港露面的陈昭低调回港,旋即陷入传媒包围。 对於外界“未来人”之说,他以一套“歷史规律”论轻轻带过,既不承认亦不否认,態度耐人寻味。 记者问及公益计划是否为“铺路”之举,陈昭反应激烈,言辞锋利,直指对方藐视港人,一度引发现场市民情绪激动,更出现推撞记者场面,场面一度混乱。 有业內人士认为,陈昭此番发言气场十足,善於引导舆论; 亦有声音质疑,其言论高度成熟,不似寻常年轻人口吻,背后似有团队操刀。 千禧之初风云渐起,这位內地艺人的每一步,仍值得继续观察。】 无论怎么报导,却都给全港公布了一个事实! 陈昭回来了…… 而只要他一回来,必然就是舆论焦点! 第二百九十一章 没安好心 这次返回香江,陈昭是带著蔡怡儂跟付璐璐一块来的。 只是蔡怡儂是福建人,但她此前常年在香江工作,甚至公司註册地都在这里,比陈昭要熟悉多了。 因此俩人没有坐一趟航班,表面上陈昭这次出行,仅带了付璐璐一个“助理”。 虽然是助理,却跟生活无关,是他的总裁助理,本质上是副手和代理人。 但她这个脑子时好时坏,搞得陈昭都不知道该不该用她了。 离开机场,方馨瑜接机的平治已经等在外面了,上了车离开人群视线,陈昭没急著跟颯姐聊,对著付璐璐问:“什么感觉?” 付璐璐缩了缩脖子,貌似俏皮的回了句:“兵凶战危!” 对於陈昭,她的观感是撕裂的。 因为俩人认识是在那样一个场合下,当时场面搞的好像几女“爭夫”一样。 她又完全是范小胖介绍的,而在锁姐敘述里,陈昭完全是一个疼人的男朋友,是可靠温暖的爱人。 那么作为室友和闺蜜,她自然天生立场得“站”锁姐,不然岂不是白眼狼? 可几次接触下来,见识了陈昭有多“威风”,加上是她老板的身份,又不能完全把对方当做“闺蜜男友”那么简单。 一方面是距离不算遥远的关係,一方面观看他的行止又带著滤镜,所以观感上就很撕裂。 陈昭倒是没有怪她告状的行为,假如被她抓包,只能说明自己太蠢,怨不著人家。 可她明明啥都没发现,凭著臆测就下判断,不是草率,完全是做事不过脑子。 或者说,没准她也存在“离间”的想法? 有时候女人还真的是摸不透,陈昭不无怨念地想。 玛德,就算我俩分手,你也肯定捞不著我,一辈子当个老姑娘算逑…… “现在你要做的是两件事情,第一,儘快学会粤语,等我攒好人,后面的对接全部交给你了,怎么协调关係,怎么调整档期,怎么让她们在一起不撕逼,这些你要好好考虑。 一个月內,至少要做用粤语能无障碍交流,放心,馨瑜姐会给你找一个粤语老师的。 第二,等蔡怡儂带著编剧来,我每对接一个人,你就要负责对方跟编剧的协调,好充分发挥对方的荧幕特质,把角色写活……” 付璐璐头皮有点发麻。 作为一个纯新人,她连剧组都没跟过呢,连影视製作流程都不清楚,陈昭就让她直接干这种活? 如果对接的是普通演员,她还能利用资方的身份来拿乔,可陈昭预案里,想找的都是什么人? 二线起步,一线云集,巨星甚至是时代符號都可能在里面跑个龙套。 先別说这种事靠不靠谱,也別提他能不能做到,压力先拋给自己了,岂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她有点怕,嘴唇颤了颤,道:“陈总……我怕我做不好啊。” 陈昭呵呵一笑。 “不要把问题看得那么复杂,也不要对巨星存在滤镜。 你是专业院校出身,专业教育成就了你,却也局限了你。 之前的你就像是一只被盖在杯子里的跳蚤,每次向上跳跃,都会触碰到杯盖,久而久之,你就產生了一种错觉,就是你只能跳这么高。 但你別忘了,现在你已经出了校园,来到了我的身边,来到了易象这个大家庭,公司已经为了你打开了杯盖,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要告诉你的是,永远不要自我设限,你的能力无极限……” 付璐璐瞬间一怔,这一番话,好像被敲开了天灵盖,脑瓜子嗡嗡的! 一瞬间,刚才的胆怯退缩全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激动,被信任的滚烫,还有被点燃的野心…… “好……好的陈总,我保证完成任务!” 坐在副驾上的方馨瑜,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丫头, 他骂你呢……” 说完,又揶揄地看向陈昭:“人家怎么得罪你了,拐著弯的阴阳怪气?” 骂我? 付璐璐一呆,大脑突然宕机了。 路上別人再说什么,她都根本记不住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思考陈昭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完全想明白这些话。 “专业教育局限了你……” 【你读了那么多书,脑子却没长明白。】 “杯子里的跳蚤……” 【眼界就困在“室友感情、站队八卦”这点破事里,盯著別人私生活乱猜、乱告状,从来没想过正事。】 “现在来到我身边,杯盖打开了……” 【別再把心思用在搞小动作,挑拨离间上,真正的舞台是做事,不是嚼舌根。】 “不要自我设限……” 【你不是没能力,是心思用错了地方,把臆测的脑子,赶紧给我用到正轨上来。】 但眼下,她已经懵逼了,脑子里只有遏制不住的恐惧。 天啊,多么复杂的男人!!! 陈昭已经懒得管她的头脑风暴了,自顾自地跟方馨瑜聊。 “公司推进怎么样了?” 在香江,想开一家財务审计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这年头內地的cicpa证书和香江不直接互认,而想开公司,必须成为香江会计师公会的会员。 拿到审计师资格,具备执业证书,並且通过本地法律测试,购买了专业的责任保险,才能正式註册执业。 儘管可以通过本地招募人员来简化流程,但颯姐作为负责人,自己本身也得考证。 哎,会计啊,一辈子都在困在考证里…… 虽然她是会计学位,能免考基础课程,但四门专业单元和fpe也逃不了。 加上陈昭又堆给她一群破事儿,因此显得格外烦躁。 “招了两个港大毕业生,流程在走了,还有一个高级审计,这次回內地我跟她一块回去,一方面是交接,一方面让她常驻那边。 你那个破公益计划太费心,什么『兼爱以待人,相利以共生』,有点上意识形態了,人家东华有点牴触,还是靠著清霞姐姐的面子才允许。 我跟你讲,你可千万別乱搞么蛾子,破坏我在清霞姐心里的形象……” 啥? 陈昭瞄了她一眼,见她说话时两眼灼灼的放光,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我说你现在怎么跟徐哲似的,能不能靠点谱啊?” 颯姐可不是付璐璐,听完瞬间秒懂,而且立刻炸毛。 “许你胡搞,不许我追求真爱?” 说著话,直接转过来狠狠拧了一把陈昭大腿。 “臥槽。” 陈昭腿长,坐在后排根本挪不开,冷不防被她偷袭,疼得一个激灵,齜牙咧嘴的嘲笑:“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我看你真的向徐哲看齐了。 人家是个直女,王祖贤都没掰弯,凭你这点姿色还动心思呢?” 方馨瑜恼羞成怒爆粗口:“滚!陈昭,我草擬大爷!” 陈昭忍不住笑:“行了行了,明天我出席个颁奖晚会,等之后通过周刚的关係,约清霞姐姐见一面,给你创造个见面机会……” 方馨瑜转嗔为喜,白了他一眼,笑嘻嘻道:“这还差不多。唉,什么晚会,我能去吗?” 什么人吶。 “你去个屁,是音乐晚会,和林清霞也无关,別想美事了……” 想到这,陈昭又忍不住一顿。 明天他受邀的活动,是香江商业电台举办的【叱吒乐坛流行榜颁奖典礼】。 主办方安排他给王霏颁奖,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因为据传,谢庭锋是金奖获得者之一…… 《混在华娱》 - 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第二百九十二章 真实目的 陈昭这次来港没有住酒店,也没有住在方馨瑜租住的公寓里,而是住在了渣甸山嘉云台的一座海景洋房里。 这是刘长楽在港的房子,也是他这次来港的核心原因。 不过住进来的只有他自己,付璐璐跟著方馨瑜离开了,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被占便宜…… 房子算是典型的豪宅,邻居是很多中资背景的老板,附近比较有名的女星是李佳欣,当然还有她藕断丝连的“男友”刘鑾雄。 但刘长楽这个豪宅,装修有点土气,陈昭逛了一圈,先看看书房,然后坐在椅子上翻了几本。 马列经典、传媒理论、还有一些国际政治著作。 书上有笔记,字写的倒是蛮好的,但是一些观点陈昭却有些难以苟同。 放下书,他也没归还到书架,大大方方告诉主人自己翻阅过,谁叫对方让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待著的? 走到客厅,他在照片墙下停了下来。 很多照片的画面,背景大多是废墟,战士们扛著木头、挖砖块、抬担架。 其中一张里,年轻的刘长楽穿著军装,满脸灰土,站在坍塌房屋前,旁边是几个同样年轻的士兵,表情木然,但眼神坚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底下有一行小字:“唐山,1976.8工兵连……” 陈昭轻轻嘆息一声,坐回沙发上,把电视打开播了一圈。 现在是晚上8点12分,正值廝杀激烈的时候,tvb正在播的是林家栋、佘诗曼主演的金鏞剧《碧血剑》,而亚视则是靠《我和殭尸有个约会2》来对冲。 不过《殭尸》已经是二轮重播了。 香江不会转播新闻联播,所以这个时间段,其实还不是刺刀见红的时候,真正的高潮是9点半开始。 tvb会此时播放投资1.5亿的超级大剧《创世纪》。 而亚视也拎出了號称《大时代》续集的《世纪大战》。 可惜,《世纪大战》虽然號称续集,但“借运”和“气功炒股”加“国际黑客阴谋”的设置逻辑悬浮,儘管郑少秋跟刘青云演技在线,却依旧难掩剧情失色。 值得一提的是,徐静蕾也参演了这部剧,算是內地比较早迈入香江市场的女艺人了。 从双方的剧集上,就能看出两个电视台之间,彼此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tvb是精英齐出,誓要弄死亚视,亚视则已经到了生死边缘,今年几乎全年亏损,刘长楽跟陈永棋两位股东合计输血1.6亿,依旧难掩颓势。 下半年港媒爆料,亚视正在密谋卖掉位於广播道的总部大楼,开价6亿港幣,一时成为了全港笑柄。 陈昭看了一会儿电视剧也觉得没意思,手机嗡嗡震动,跟王霏和锁姐发消息嘮嗑,不知不觉9点多了,刘长楽才一脸疲惫的回了家。 “阿昭,等著急了吧,介绍一下……” 陈昭不等他介绍,笑著站起来,对他后面的两位道:“王纪言老师,钟大年老师,该是我拜访二位才对,失礼了。” 王纪言,时任凤凰执行副总裁兼中文台台长,是台內核心智囊。 钟大年,资讯台台长,著名的传媒四借理论提出者,即:“藉机行事、借事造势、借题发挥、借力成事”…… “老师”对这二位並不是虚指,因为这他们都出自北广或者是叫中传体系下,毕业后都各自留校任教,並担任博士生导师。 如果单纯从学歷说,陈昭连称呼老师的资格都没有。 四个人寒暄了几句,落座后,钟大年笑道:“小陈第一次来港,我和老王就和上面提过,这个后生著实可怖可畏,果然,时间印证了我们是对的。” 陈昭在这两位不敢拿乔,谦逊道:“钟老师过奖了,我是背靠前辈之泽,不然早被舆论衝垮了。” 王纪言嘆了口气:“小陈啊,我看你做事,心里有桿秤,手上有分寸。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场合该收,在香江这个地方,能做到左右都过得去、里外都妥帖,不容易啊。 很多事还真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在檯面上能把话说得漂亮,台面下把事办得稳当。” 刘长楽脸皮抽搐了一下,他左右都“过得去”,您是老糊涂了吧? 今天坐在这里的四个人,其实骨子里是干什么的,只要是关心时政的港民,心里大多都有数。 而香江市民在媒体的渲染下,对这种行为是极度反感和排斥的。 凤凰虽然落地,但价值根本无法得到贯彻。 甚至连亚视都遭到了生存困境。 在98年入股后,中资在亚视是绝对的主导和强势地位。 但不到三年,却遭到了极大程度的挤压,香江市民中流传一句话,叫“atv = cctvhong kong……” 无论从收视份额还是gg收入上来说,在香江本土,tvb是亚视的五倍。 而在海外更是碾压级別的20倍差距! 这种环境和条件下要怎么打? 所以亚视已经要撑不住了,卖楼绝非虚妄,是真的持续失血到濒临破產! 如果仅仅是商业竞爭,可能形式还没那么严峻。 问题是亚视內斗的极其激烈,中资入股后,林白欣可还保留著37%的股权,在董事局依旧占有一席之地。 全台差不多1200人的员工中,多数是林氏集团在任时期一手挖掘培养的,心向著谁不必多说。 封小平作为刘长楽的代表,深感孤掌难鸣,此前曾启用了香江圈內著名人物徐晓明。 可今年以来,徐晓明在內斗中也被耗尽心力,已经多次递交离职申请,就算按头强留,也终究不是回事。 简而言之,在座的四位要干的事儿,是需要阵地进行输出的,但现在这个阵地要保不住了。 但令人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陈昭无论从什么地方看上去,都是无比强硬,甚至他都不屑於掩饰,偏偏好像香江的市民,对他並没有升起什么排斥心。 拿今天的晚报来说,许多报社都报导了机场发生的事情,角度各有不同,可標题上,大多採用的不是“抵”港,而是“返港”、“回港”?? 这就很令人奇怪,好像他本来就是这里人一样。 根本令人想不通! 但其实,这是传播理论学的代际差距。 这个时代的理论底色,还认为人是理性受眾呢,会根据信息做出相对合理的判断。 认为受眾是被动、可被影响、可被说服的对象。 而在二十年后的信息茧房时代,算法裹挟了所有人,用户喜欢听什么,喜欢看什么,平台就会推送什么。 连ai都会不断向用户妥协,哪怕不停用谎言去遮盖谎言,也会充分“尊重”用户,避免流失。 而因此衍生出的理论,已经不把人当人看了。 那时的基础,认为人首先是情感动物、身份动物、部落动物。 观点不是靠理性说服,而是靠身份认同、情绪共鸣、群体归属决定。 研究导向上,是从“人如何被信息影响”,到了“人如何用信息確认自己是谁”。 而在香江这种长期被港媒洗脑的地方,和二十年后被信息茧房裹挟的用户高度相似。 把ai当权威,和把媒体当权威没什么两样,因此,陈昭自然有方法去应对。 简单的说,他看似口不择言,实际上一直是高度尊重社会情绪。 媒体和艺人之间,他站艺人,股民被割韭菜,他大骂华尔街。 看似喷了几句观眾,潜台词实际是在说我心疼你们。 弱者的心疼是嘲笑,香江恰恰是个慕强的地方! 陈昭上下蹦躂,不务正业,论演戏,他比的过梁佳辉吗? 论武打,他怎么也没成龙的影响力; 论唱歌,他在张学友面前怎么拿得出手? 就算论炒股,他也没啥持续性,只能讲大势,却没有判断真正的个股走势,財报分析,行业趋势。 偏偏他好像啥都行。 最重要的是他很帅,他还贏了,他还搞了身份敘事,用“我们”vs“他们”,给他跟香江市民共同找了个敌人,无论是媒体还是华尔街…… 於是一个內地人,在港民的心里,他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人。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核心的东西,是他用短短的一周时间,完成了离开——归来的全部操作! 第一次离港,他是“孤胆英雄、一剑封喉、瀟洒离去”,带点传奇色彩。 结果舆论热度未褪,他又杀回来了,突然又把神话拉回了现实。 而他这次回来,名义上给市民的观感是,他做慈善,不是作秀喊口號,而是迫不及待的落地行动! 如果没有这一次舆论“稳场”,如果他很久后才回来,港民会说,哦,那是个传奇,但已经是过去式。 很產生很强的距离感,对他像“歷史人物”那样看待。 可他迅速折返,立刻从“过客英雄”变成“自己人”。 因此,才会造成这种奇妙的观感! 带著这种观感,陈昭才能展开后续,也才能帮刘长楽守住这块阵地。 四个人坐在这里聊了很久,等到两位老师离开,刘长楽道:“阿昭,在港这段时间你安心住在这里,我会给你安排生活的一切……” 说著他也要告辞,被陈昭叫住了。 “乐哥,《铁旗》的粤语配的怎么样了?” 刘长楽道:“应该快了,这里不比內地,配音完成马上就能排播。” 陈昭点点头:“这样就好,对了,安排一辆车给我,我去一趟王霏家里……” 啥? 刘长楽都听傻了。 “兄弟,这种事你都不背著我吗?” 陈昭好像根本没听出来言外之意,理所当然道:“都是朋友,背著你干嘛,要么你有空跟我一块去?” “得了,等会让我司机送你吧。” 说著,他还是忍不住八卦心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对了,你晚上回不回来了?” “再说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今夜不回来 陈昭所谓的“都是朋友”,並没有说错。 刘长楽是干嘛的? 很多港台艺人,都是通过他进入的央视视野,连王霏也是一样。 別看她从小就在银河艺术团,但那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很多媒体在敘事王霏的家世时,总爱往祖父上找,其实完全是扯淡的。 王霏的父亲是煤炭系统工程师,最硬核的科研履歷背景。 而81年到84年,煤炭和能源领域大规模压缩长线科研、转向生產应用。 设计院转制缩编下放,经费锐减,无所事事,说句难听的,已经成街溜子了。 號称尊重知识分子的魔幻年代,真正尊重的,都是在《明报月刊》上写伤痕文学的。 王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相比於娱乐圈大多数艺人,已经勉强算个学霸了。 来港之前,她已经被厦大生物系录取,而当时厦大的海洋生物学就是全国顶尖学府。 因此,陈昭有时候经常和她讲一点海洋生物的冷笑话,她都能瞬间秒懂。 比如之前调侃方馨瑜的时候,陈昭说现在內地人也已经海龟化了。 然后王霏就笑的前仰后合…… 这是个极冷门的知识,这年头不是专业的几乎很难懂。 因为海龟是温度决定性別的动物,因此衍生了海龟蛋在27.7c以下孵全是公的,31c以上全是母的,中间是雌雄混合。 现在热炒全球变暖,所以很多海域的海龟快只剩母的了。 这个梗好笑的地方在:海底也搞阴盛阳衰,再过一些年,海龟就都要搞百合了。 而“海归”现在又在內地极为吃香,王霏笑完之后,会问他一句“你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都知道”。 陈昭再补一句:“没办法,毕竟我也是『內地海龟化』的受害者。” 既装了可怜,又极为幽默。 假如不知道方馨瑜的取向,不明白这个知识,永远想不通“海龟搞百合”的脑洞无厘头。 不知道陈昭的境遇,也不明白他那张嘴有多损,没事儿就拐著弯骂人。 所以王霏总是被他撩的心痒痒,但有时候聊的正欢的时候,他又突然没动静了。 不知道在干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復。 於是就总是被动,被动,被动…… 於是今天知道他来港,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来打牌吗?” 以往这是一句打开话题的开口,有时候陈昭会明確拒绝,回一句不去,或者不玩,但总会顺著话茬聊点別的。 以前是东拉西扯,现在就比较曖昧了。 比如上次问话,陈昭这么回的。 【不去,你一上牌桌,眼里就只有筒条万,到时候我还得跟一堆塑料方块抢眼球】 但这次也仅仅是试探一下,心里也没抱什么期望,结果他突然就回了句:“行啊,等我。” 然后就要来了…… 王霏有点慌啊,怎么办,今天本来没有打牌的安排啊。 於是赶紧给刘佳玲打电话,核心两个字,救命。 当然,她的內心活动,陈昭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坐著刘长楽的车,一路从渣甸山白建时道驶出,沿大坑道下山,过湾仔隧道,一路向东穿山越岭。 二十分钟后,驶入沙田九肚山。 沿途从维港海景换成连绵山景,同是半山,却像两个世界。 到宝松苑,铁门缓缓打开,车开进去,陈昭直接把人给打发走了。 不过司机走之前,还是道:“陈生,刘生交代,需要我接隨时打电话。” 陈昭摆摆手:“挺晚了,回去踏实休息吧。” 別墅这么大,还能住不开他,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可乐小说追更!说什么也得赖在这啊。 门虚掩著,不知道给谁留著呢,陈昭抬手轻轻一推,儘管是第一次来,也没客气,隨手直接脱了鞋,就穿著袜子走了进去。 他进来的时候,王霏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著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髮也不像往常那样隨意扎著,柔顺地垂在肩头,发梢还带著点刚吹过的蓬鬆感。 陈昭眼神一亮。 洗头了? 一个女人见异性之前洗头,可比化妆要郑重多了。 说明她非常在意这次见面,在她心里分量很重…… 因为洗头自带一层潜台词:“希望你靠近我时,闻到的是清爽、乾净、好闻的味道。” 这是很隱晦的亲近许可,说明潜意识里,不排斥靠近,甚至期待靠近…… 陈昭心理门清,表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只是用隨意的姿势往玄关柜上一靠,拄著下巴,嘴角勾著笑看她。 “可以啊,今天这么好看。” 陈昭眼神眨也不眨的望向她,笑道:“什么啊,我都夸你了,你应该反夸回来啊。” “我夸你什么?” 她这人向来懒得装,更懒得討好谁,偏偏每次对上他,那点从容淡定就自动缩水。 现在这点感情,其实也並不是没由来的。 当初第一次在录音棚见面,陈昭就打破了她对“圈內人”的所有预设。 別人见她,要么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要么是带著功利的试探,总绕不开光环。 但第一次见面,陈昭完全是表面恭敬,实则根本懒得装,录个歌整的跟拍电视剧似得。 拜託,她连王家卫都懒得配合,何况到了她专业的领域? 可一首《云与海》的录製过程,陈昭总能精准戳中她的情绪,让她不想配合,也在被动配合。 俩人几次传緋闻,站在其他人看问题的角度,可能陈昭总有利用的嫌疑。 但站在王霏立场上,陈昭没有一次,从来没有一次,让她陷入“需要出面澄清”的尷尬中,始终把舆论压力扛在他自己身上。 尤其是之前的邱离宽搞的那次,让她陷入了极度难堪的局面。 本来以为自己是被害者,自以为大度的“原谅”对方,不怪对方,没想到对方才是真正受害者,而她却在为加害者去求情。 这让她陷入了极度的道德困境当中,而陈昭从头到尾,提都没和她提过,在她思考“怎么办”的时候,他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总之,一切起源於港媒的疯狂炒作,让两人从“普通合作对象”变成“公眾眼里的特殊关係”。 在她刚受到婚姻伤害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了一丝慰藉。 她確实是个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大方”的不可思议,竇维把高原领到家里,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竇维领著高原向媒体开炮,当眾逼她离婚,让全世界笑话她,才再也不能忍。 后面和谢的感情同样如此,也是被媒体扒出谢跟张的恋情,甚至顶包案搞到满城风雨,才不得不被迫分手。 什么事情怎么可能是媒体先发现? 她也不是傻,不是迟钝,是真的能忍、能装看不见。 也不是等媒体爆了才心碎,是媒体一爆,她就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唉。 陈昭笑了笑:“当然要夸我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啊……” 王霏耳尖微微发烫想,瞪他一眼,眼神飘过去又软了,轻轻啐了句:“胡说什么。” “切,不禁夸。” 说著话,陈昭凑过来,盘著腿一屁股坐在她对面,也没问打牌怎么没牌友,继续调侃道:“唉,再考验考验你修行退步没有,来啊,以我为镜再来一次……” 第二百九十四章 爱情的辩证关係 当一个人永远无法停止思考的时候,到底是幸福亦或不幸,其实是一件很难说清楚的事情。 预设每天都在思考,那么必然不断进步,但同时也会不断地反省自身,然后一次次自我否定。 陈昭学歷不高,文化水平却自认不低,核心不在於他读了多少书,而是在於每天都觉得“昨天的自己”是一个煞笔。 比如在思考如何处理复杂的双女关係里,他就很显然“悟透”了这点。 看似充满“不妥协”標籤的王霏,实际是个特別好欺负的人。 要论证清楚这一点,还不得不提一件事。 《铁旗怪侠传》在12月26號播完,而接档的,是无限延期的《太平天国》! 这部耗资1.5亿的鸿篇巨製终於播出了,而仅仅播出三集,就如愿的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铁旗怪侠传》还用武侠的皮包裹了一下,那《太平天国》就是直接上价值了。 央一作为宣传主阵地,所谓的“剧作先行”,可绝非后世才有的说法。 而此剧一经播出,立即引起了港媒的高度警惕! 《文匯报》《大公报》自然正面肯定,强调“太平天国是近代反帝反封建之先声”,体现了“民族抗爭精神”! 但大多数港媒实则是批评声音一片的。 別看剧还没播到香江,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发行到这里来,那也不行,该骂得骂! 什么淡化屠杀、迷信、战爭暴力之类的就来了。 港媒为啥这么激动呢? 因为这里面的事情太近了,且涉及到曾国藩李鸿章之流,而这些人的后辈集中在哪儿啊? 曾国藩都能被吹成圣人,李鸿章成了无奈无辜的“大清糊裱匠”了。 明朝老百姓恨袁崇焕恨到都把他给吃了,结果在这边也成了大英雄。 “是时百姓怨恨,爭啖其肉,皮骨已尽,心肺之间叫声不绝,半日而止……百姓將银一钱,买肉一块,如手指大,啖之。” 要多扯淡有多扯淡。 至於后来的所谓“歷史翻案”? 这种事情无需爭论,也不用爭论。 清朝评价其为“有明第一忠烈”,將此案定性为“千古奇冤”,因此不足为奇。 只要懂一点辩证常识就知道,歷史敘事从来不是为了还原真相,而是为了给当代敘事服务的。 而当时的情况是“反清復明”声浪不绝,那么袁崇焕越冤,自然明朝越显昏聵,“復明”也失去了道德正义。 80年代开始,本来在史书中定义为“权臣”的张居正,突然成了亘古烁今的政治家,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也因此,夏言、严嵩、徐阶、高拱、李春芳、陈以勤,这些前任內阁首辅,也必须各有污点。 不是佞臣就是巨贪,不是諂媚小人,就是稀泥大师,要么就是暴躁、记仇、控制欲极强…… 总之,是你们把財政搞崩溃,我张大人才最正义。 那若论及什么有效成果,只能尬吹,以至於大量读史时根本摸不著头脑,到底功绩是啥啊? 哦,一条鞭法,就是把所有杂役赋税全部折成现银? 大明是个贫银国,说宝钞通胀给废了,好像世界歷史上真有什么法幣不会贬值一样。 然后农民种地长出来的粮食不能缴税,反而要到城里换银,被商人趁机压价,造成丰年也挨饿,灾年必破產。 对,还有个考成法,官员必须收上税银,收不成就罢官丟职…… 只重数字,不恤民生,不管天灾人祸,税必须收足,那自然要层层加码、横徵暴敛了。 大量的自耕农破產,土地都落到什么人手里了? 清丈田亩,你敢给官老爷们加税也算你是条汉子,结果只是查“投献”,却依旧保留优免。 正要活的过去,谁脑袋穿刺非给別人家当佃户? 逻辑上一定是“投献”大於“缴税”。 总之別问,问就是濒临“崩溃”的大明朝,被张宰相强行“续命”几十年。 丝毫不考虑遍地烽火狼烟是怎么来的,最重要的税基是怎么毁的。 阉党的出现,是否是財税枯竭,逼迫万历皇帝不得不搞矿监强征? 以上是陈昭辩证唯物思想的论述,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农民起义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而相对的,为什么有清军入关,则是因为掌握一起资源的士大夫,他们园林极盛、姬妾成群、田连阡陌、锦衣玉食。 简而言之,是物质得到了极大富足,道德上却无法站住脚,因此只能用唯心主义思想来消弭瑕疵。 “吾心淡泊,不慕荣利。” “吾心淡泊,不慕荣利。” “外物皆幻,唯性是真。” 把苦难归於“气数”“天命”,认为天下之乱,源於心不正,百姓之苦,源於慾念多…… 你物质满足了,你自然欲望少了,你赚钱已经很痛苦了,有钱也不快乐了,要追求內心的妥协,要追求忍耐、顺从,自然是无比软弱没骨头的! 因此,陈昭可以得出结论。 唯心主义的土壤,开不出唯物主义的花! 为什么只有中国,才有农民起义? 因为彻底被宗教驯化的社会,真的很难爆发真正的农民起义。 老百姓如果“唯物”,就会想这日子不对,要改变现实,要反抗不公! 但这片土地不是没有走过弯路,当唯心主义占领高地,不能完成自我革命之时,就必然而然的出现外敌。 魏晋宗教玄学盛行,为五胡乱华种下了不可逆的种子。 南朝佛学盛行,因此有鲜卑突厥长驱直入,北宋中晚期大搞存天理灭人慾,才有靖康之耻。 晚清高谈纲常名教,民国大搞道德教化,沉迷唯心空谈,必然无力抵御物质层面的暴力入侵。 而从“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到“等贵贱、均贫富”的血脉遗留,在这片土地上,在后来一次次运动中,唯物思想的观念已经深入骨髓。 可以说,《太平天国》的承担的责任,是以剧立史、以史铸魂、巩固“敢反抗、不信命”的民族基因! 但在实际剧情呈现中大搞迷信,別说港媒在批,陈昭都想批,只是落足点不同而已。 而再次回到现实的爱情当中来看。 早年的陈昭,在阅读古龙小说的时候,就很不理解一件事情。 比如《多情剑客无情剑》当中的林仙儿,为什么谁都能跟,偏偏阿飞不行? 阿飞甚至知道林仙儿是个“烂货”,却选择视而不见? 其实在现实当中的男女关係中,男性很多时候都会对將爱到极致的女孩赋予神圣化的標籤。 本质上是把一个“唯物的人”,强行抬升成了“唯心的神”。 更不敢把肉体、欲望、占有和世俗亲密,施加在一个“神”身上。 因此產生了不忍褻瀆的想法! 在陈昭上辈子心智不成熟的阶段,也经常会有这种想法,真喜欢谁的时候,反而有点“下不去手”。 而他也天真的以为,这种情绪只有男性会有。 可当他心智成熟,年岁见长,突然发现居然有大把女孩,喜欢他,暗恋他,却连说出的勇气都没有,瞬间明晰了。 哦,原来林仙儿,可能不单纯是驯化阿飞,在她心里,阿飞是光,是圣徒,是不可玷污的存在。 而自己是淤泥,是娼妓,是罪孽本身! 这是林仙儿最扭曲的自我保护,她和別人廝混,不断证明自己卑劣,以此强化认知。 我如此骯脏,不配得到纯粹的爱,既依赖阿飞的温暖,又不敢真正靠近。 她一边利用阿飞的爱,一边用自毁的方式,维持著对阿飞的仰望。 这何尝不是是一种自卑到极致的唯心执念? 阿飞就像一把唯心的剑,永远不能斩断唯物的线! 那么唯心的人,天然就好欺负,而且是“主动送上去被人欺负”。 向內归因,向外妥协,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被欺负了也不会怪对方,只会怪自己。 “这是我的业障,我要忍耐,他伤害我,一定是我不够好,我要不计较得失……” 这是陈昭辩证唯物主义的再次胜利,因此,他论证清楚了pua、情感驯化、精神控制等手段。 本质上,就是对“爱情唯心者”的精准收割! 而王霏,恰恰是一个“爱情唯心”的重度患者。 那么不可能的事情,就变得有可能发生…… 所以当那天回到京城,陈昭想起她来会心头一热。 控制天后? 我去,好刺激。 但良知上著实过意不去啊,於是陈昭要和她完成此前被打断的“双修”,帮她观心、破执…… 所以此刻,他嘴角噙著笑,在王霏有些慌乱的注视下,一步步靠过来。 “所谓以我为镜,不是说说而已,要近到能看见自己眼神里的东西,才算真照……” 说著话,他坐在沙发上,把腿搭在茶几,轻轻拍了拍,示意对方坐过来。 “我,坐你腿上?” 王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双唇抿起,看似很凶的瞪著他。 可陈昭只是轻笑,“怎么,不敢啊?” 吸渐渐乱了节拍,眼神褪去了佯装的锋芒,只剩下小鹿般的无措,脖颈微微绷紧,脸颊漫上了一层緋红。 想嘴硬,却迟迟不敢靠近。 就知道一认真,她就得怂,陈昭没客气,轻轻覆上小手,语气柔和的鼓励:“来啊……”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真」打牌啊 到底还是不行,主要坐腿上的姿势太曖昧了。 其实上次俩人都脸贴脸过,但那时候的她,可能心里还把陈昭当个“弟弟”呢。 而现在感情出现了变质,陈昭这种奇怪的人,莫名其妙闯进了她的生活,以至於让她自然而然的產生无限的探索欲。 越是探索越著迷,本来建模就算个奇蹟,一把年纪的人披了张二十岁的皮,更是人间奇蹟,然后他还能逗她开心,反正是哪哪都好。 但这一点,也是长期不见面,初见之下,对“网友”的滤镜太高,等他真出现后,发现比期待还高导致的有些失措。 现在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被陈昭牵住手,她手腕轻轻往回挣了挣,力道很轻,更像撒娇式的抗拒,只有几分被突袭的娇嗔:“干什么?”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再抬眼时,带点促狭意味:“好好说话不行,动手动脚的。以你为镜?我看陈大师修行退步了呢。” 但说完也没有甩开,也没有顺从依偎,半挣半就的任由他牵著,眼神里藏著笑意。 陈昭板著脸道:“就算你说对了能怎样,修行不是躲著情绪走,而是在极近的距离里,还能守得住心。 至少我勇敢突破了,肯定境界比你强。 要真想炼出来,肯定要先在最容易心动的距离下,保持平常心,你都不敢还嘴硬什么?” 见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王霏没忍住,用另一手捂著嘴噗嗤一笑。 她自己那句话,就有点曖昧的味道,本质是在说陈昭:“你克制不了欲望,还敢当我的镜?” 结果陈昭根本不辩解,直接认了帐。 是啊,现在我就是对你动心了,而且我还偷换概念,把调情包装成修行,偏偏我清醒自知,我敢於承认,我还用幼稚的激將法勾你上当。 就这么坦荡,你不来肯定是怕了,你来了肯定是比我先把持不住…… 王霏勾了勾指尖,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抬眸睨著他,带著几分狡黠的挑衅。 “守得住心?陈大师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不想配合你这些奇奇怪怪的修行说辞,可不是不敢。” 她目光扫过他搭在茶几上的腿,唇角勾起笑容反將一军。 “你敢放开手,让我自己选怎么靠近吗?別用这些歪理,强迫我依著你的意思来。” 陈昭挑了挑眉,“反激將啊?” 王霏不说话,扬了扬下巴,不言而喻。 “行,我瞧瞧……” 说著话,他轻轻鬆开了手。 哪成想刚一鬆开,她立刻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雀鸟,狡黠一笑,旋身往后轻退两步。 回头看向陈昭时,眉眼弯成月牙,带著得逞的娇俏笑意:“陈大师,这下可要失望咯。” 说著转身踩著轻快的步伐跑开,步履轻盈灵动,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眼里全是促狭。 我去,这能让你跑嘍? 陈昭放下腿,赤著脚丫子,腾腾几步几步便追上身前的人。 长臂一伸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人稳稳揽入,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將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她是纤瘦的纸片人,174的身高,却只有一百斤上下,整个肩背极薄,虽然没啥狠料,但从背后抱住她,针织衫下的肩颈极美、锁骨清晰、线条乾净。 而且她这个小腰纤细的不像话,两条腿又直又长又细,整个人像个易碎的白玉雕塑。 她刚洗完头不久,髮丝残留著清爽的味道,不太浓烈,却有种让人迷醉的感觉。 搂著她的瞬间,陈昭甚至又有种生怕褻瀆的负罪感。 玛德,差点我也唯心了…… 好在他很快克服,把下頜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低哑的笑意:“调皮,跑不掉了。” 而此刻的王霏,浑身骤然一僵,笑意凝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在陈昭的小臂上,挣扎的力道却绵软得毫无威慑力,更似依偎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感受著后背传来的温度,还有对方衣物皂香的气味,是那种最安心,最舒服气息。 她有点慌,紧实的臂膀那股不容挣脱的掌控感,让她本就躁动的心彻底乱了节拍。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瞬息蔓延至脖颈。 她不再挣扎,肩头微微垮下,將重量倚靠在他怀中,嗓音软糯的嗔怪:“说话不算数……” “算数你就跑了。” 说著话,收臂发力,將怀中纤薄的人打横抱起,王霏低呼一声,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羞涩的想把脸颊埋进他怀里。 陈昭也不让她如愿,轻轻低头,深情看过来。 眼见他那张脸越凑越近,王霏心理砰砰直跳,瞪了大眼,嗓音干哑:“你要干嘛?” 陈昭算是假“唯心”,她可是真唯心,越是在乎,就越是不想轻易和他发生什么。 现在抱一抱,曖昧一下,已经很好很甜了…… 不是不想继续,是恐惧深入下去,会打碎眼前的一切美好,难以维持彼此“纯洁”的关係。 陈昭咽了咽口水,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大圆满里,口传与印契,是心性的直接相付。 你执念太重,心门关得太紧,言语已经无法穿透。 这一触,不是情染,是以心印心、破执开窍。 凡夫看来是亲吻,但在你我修行人眼中,只是脉与气的接引、本觉的唤醒。 別动,也別躲,感受它。” 眼看他再次覆下头,王霏乾涩地抿了抿双唇,想要开口抗拒,嗓音却哽咽著发不出完整的音调,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別……別这样……” 想偏头躲开,脖颈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只能被动地待在他的怀抱里。 心底的恐惧翻涌,怕这一吻落下,此刻所有都会崩塌,怕自己深陷无法自拔,可他怀抱的温度又让她不舍不愿也无法逃离。 “呜……” 唇瓣相触的剎那,王霏浑身猛地一颤,心跳都在此刻骤停了。 没有丝毫侵略性,轻得像半山晚风拂过花瓣,又似落雪轻覆在白玉之上,虔诚得近乎神圣。 她的唇薄软细腻,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他贴合时,没有丝毫隔阂。 像是两片漂泊已久的云终於相拥,没有急切的深入,只是轻柔相贴,暖意顺著唇瓣蔓延,一路窜至四肢百骸,融化了她浑身的紧绷。 方才所有的惶恐、不安、执念,都在这轻柔的触碰里消散无踪。 酥麻的触感从唇齿间蔓延,顺著脖颈窜入心底,让她原本狂跳的心慢慢变得坦然…… 良久,唇分。 王霏已经恢復了情绪,依恋又好笑的看著他。 “陈大师这一吻现在还有什么说道?” 陈昭正色点头,依旧一本正经:“你我以彼此为镜,本就不是远观。 真正的炼心,是在最亲密的边界上,依然认出自性。 这一吻,不是占有,是两个自我在瞬间消融边界……”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在別墅里转了一圈,然后低沉的问:“咳,臥室在哪边?” 话音还未落,门口处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著是玄关灯被按亮的声响,刘佳玲爽朗声音径直穿进来,打破了满屋繾綣的氛围。 “阿菲,今晚凑……” 话语戛然而止。 刘佳玲挽著梁超伟的手顿在玄关,看著客厅中央的抱著陈昭脖子的王霏,瞳孔微微放大,眼底先是错愕,再是玩味。 梁超伟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目光淡淡扫过二人,隨即礼貌地移开视线。 王霏浑身骤然僵住,她猛地从陈昭怀中挣脱,手足无措地整理著凌乱的髮丝和衣角,慌得如同偷尝禁果被抓包的孩童。 陈昭也愣在原地,不是,姐姐,原来你找我不是打扑克,是真打牌啊? …… 第二百九十六章 无视 大陆这个时候,还没流行元旦跨年这个概念,就连央视,元旦最大的节目还是《同一首歌》元旦专场。 与其相比,港岛的各种盛典晚会之类的多如牛毛。 比如这个《叱吒乐坛流行榜》,就是香江商业电台,自1989年打造的年度音乐盛事,每年元旦晚才会举办。 与“十大中文金曲”、“新城劲爆”、“十大劲歌金曲”並称香江乐坛四大颁奖礼,风格偏向年轻化、潮流化,是乐坛潮流趋势的重要缩影。 二十多年后,“华语乐坛”这四个字,恐怕只会在ktv才能听说了,但在此刻,华语音乐確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来主导亚洲的流行审美。 当然,这一部分主要是港台音乐,內地在这方面则是完全不行的,而霓虹音乐,则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於是可以得出一个很浅显的事实,大陆音乐不行…… 但凡事要看归因,霓虹乐坛为什么强》 因为左翼音乐让当时的乐坛摆脱了单纯的娱乐,拥有了文学性与思想深度,確定了音乐不只是商品,也可以是態度与发声。 吉田拓郎、中岛美雪、松任谷由实、谷村新司、井上阳水这些,都深受其思想影响,坂本龙一、米津玄师,也都继承了这种社会意识。 不过陈昭对此看得比较淡,主要是他不考虑混乐坛。 王霏没事儿就会掛嘴边去说,大环境不好了,自己能成功是时代因素,她甚至现在已经开始替后辈担忧了。 就像她后来经常会提携別人,她是能够清醒的认知到,做音乐这条路已经很难走了。 96年陶晶莹问她,大陆最红的歌是什么,是不是她。 她说我不是,最红的是《心太软》,任贤齐的歌,京城大街小巷每家店都在放。 然后本来可能已经被滚石放弃的小齐哥,靠著她一句话,在台岛狂卖136万张专辑。 大陆本来只有一些盗版碟而已,也因此打开正版销量,赵丽蓉在春晚唱完,整个亚洲疯狂销售2600万,创下了迄今已经不可能再打破的销量记录。 她这样的影响力,自然会辐射到所有靠近她,接近她的人。 比如谢庭锋和陈昭…… 为了造势,晚会在元旦这一天,不光是香江商业电台本身,很多八卦媒体都给做了免费宣传。 《天后心事难猜,同场两緋闻对象,乐坛盛典恐变情场角斗场》 今天的颁奖晚会,开在了湾仔的会议展览中心,同时能容纳数千名观眾。 颁奖会在晚上8点整开始,六点到七点半,艺人会盛装亮相,接受商业电台和媒体的採访,跟买票的歌迷签名合影,为正典预热。 这也是艺人社交、话题曝光的关键环节,无论多大牌都逃不掉。 大概7点20分左右,会场的门口才开来一辆加长林肯,车门一开,先落地的是只银色细高跟,接著是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王霏拢了拢的丝绒披肩,垂著眼往里走。 她没穿繁复的礼服,就一身简约的黑裙,头髮松松挽在脑后,一副既营业,又不想配合的彆扭样。 可她越是这样,歌迷就越吃这套,一亮相就疯狂吶喊。 “王霏,看这边!” “菲姐,拿奖稳了吗?” “听说今晚陈昭也会出席,你们上次同框还要追溯台北的慈善节目……” 记者一路追问,镜头一路追隨,她却根本没抬头,只偶尔侧过脸,给镜头留个清冷的轮廓。 走到红毯中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更烈的骚动…… 黑色皮衣、 破洞牛仔裤,谢霆锋踩著马丁靴大步流星地过来,墨镜滑在鼻尖,露出充满桀驁的眼神,身后英皇的团队,浩浩荡荡的跟著他。 团队示意他停下来摆pose,给记者拍照,可他就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前面的王霏身上。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镁光灯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谢庭锋手摘下墨镜,对著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王霏像是没看见,转身往场馆里走,可没走几步,脚却顿住了。 斜前方的阴影里,陈昭正靠在立柱边抽菸,只穿了件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著两颗扣,侧脸时,露出两条凌厉性感的颈棱。 举了举手里燃了半截的烟,算是和她打了招呼…… “你为什么不从红毯过来?” “从哪儿不能绕过来,我非上去蹭那几步干嘛?” 艺人都有经纪公司安排,他老哥自己来的,连付璐璐都没带,自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至於主办方,邀请是邀请,却连出场费都没给,要是不开心了,他乾脆放鸽子好了。 他可不是港台艺人,本来关係就僵,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那你现在在这干嘛,等我啊?” “不是在等你,难道我靠在这打盹啊?” 王霏扯了扯嘴角,压住笑意,对他嗔怪:“谁让你昨晚不睡觉的?” 提起来就窝火,昨晚一夜过的神烦。 陈昭根本不会打广东麻將,就算他会,人家梁超伟也不玩儿。 他大半夜来是陪女朋友的,以前也从不参战,顶多是个伺候局的,三缺一,牌是打不下去的。 再说都大半夜了,夜猫子也不能老打通宵啊,何况明天还有活动呢。 因此,王霏拿出她珍藏的波尔多红酒,几个人坐在一块小酌了几杯,听了会儿爵士唱片。 没多久,微醺的刘佳玲跟王霏窃窃私语一阵,就回臥室睡觉去了。 留下樑超伟和陈昭大眼瞪小眼,就那么干坐著…… 这个货是个社恐,根本不好意思在王霏的家里找臥室睡觉,陈昭又不好留他一个人在客厅,於是只能陪著。 可他话少,陈昭也不知道和他聊啥,只能一顿翻录像带,俩人在王霏家客厅看了一宿电影…… 都是些极度无聊的文艺片,看的人昏昏欲睡。 早上天蒙蒙亮,俩人也熟了一点,梁超伟就提出请他吃早餐,然后分別,就这样,陈昭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大清早他也不好再回王霏家里了,只能给司机打了电话,回了自己住处。 王霏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同时心里还有点隱秘的悸动。 梁刘之间的安稳陪伴,会让她內心下意识產生对照,隱秘地將自己和陈昭归类为同一种亲密关係,这是未说出口的自我认定。 联想到梁刘多年的陪伴,內心难免萌生期待,期盼自己和他也能走向这般稳固的归宿…… 反正他是吃瘪,她却有点小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曼声道:“那你等到了,跟姐姐走吧。” 陈昭笑了笑,抬手掐灭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正要跟在她后面入场,突然听到后面一阵急促脚步声,然后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撞了一下…… 接著,在他刚慢悠悠侧头的时候,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用嘲讽的语调道:“陈生,最近风头很劲啊。” 陈昭回身站定,轻飘飘掠过他的发顶,入目空荡荡一片,他目光没有低垂,没有看正瞪著他的人,只是皱皱眉,朝著空气疑惑。 “咦,谁撞我?” 第二百九十七章 情感角斗场 “怎么那么坏啊你?” “他是四哥的儿子,难道我还能打他一顿不成啊,当然假装看不到了?” 这主办方绝对是想搞事情,无论出於排外还是咖位,陈昭作为艺人,是绝对不可能坐在第一排的。 可今天愣是给他安排到了首排的嘉宾席,但这完全能说的过去。 虽然没什么作品,但他现在太红了,目前还是港岛的舆论焦点人物,考虑他在大陆的地位,跨圈影响力,这么安排也算合理。 毕竟港台艺人多是影视歌三棲,之后可能都要去內地討生活,陈昭现在又掌控了飞腾这个窗口,因此就算有人不满,恐怕也不会当眾说出来。 但把他安排在王霏旁边,而他左边坐著的是张学友,再左侧坐著的是张国荣,而张国荣旁边是梅艷芳,这就绝对不合理了。 正常应该把他跟幕后创作者归在一块,可这边都是艺人,那他肯定不配坐第一排啊。 答案不言而喻,就是有意针对。 另外,陈昭为啥没跟谢庭锋起爭执,选择了无视。 一来是不屑,二来这里也藏著坑呢。 这傢伙一脸囂张,但他著实有囂张的资格。 对於港岛的民眾来说,他从小就生活在镜头之下,是市民看著长大的“孩子”。 无论怎么讲,也无论陈昭声势多旺,假如和对方直接起衝突,必然会让港岛民眾对他再次產生排外心理。 陈昭不是非要討好谁,但他身上背著任务,就不可能为了爭风吃醋把正事儿办砸了。 没有责任在身的普通人,当然可以隨意指责其他人的立场,去说別人崇洋媚外。 但作为一个负担文化宣传的使命者,是不配在道德高地胡乱喷普通人的。 尤其是在香江这种地方。 大眾有问题,群眾有问题,那绝对不是群眾本身的问题,而是文化宣传的缺位,是舆论和思想高地被別人抢占了。 应该做的是自我反省,总结原因,想办法进行文化突围,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责。 至於之前所谓“没脑子”的言论,那也仅仅是陈昭的舆论手段而已。 因此,在面对现阶段还是鬼马少年的谢庭锋时,陈昭既不能真的和他对立,又不能让他落了面子,就十分考验尺度了。 今天这一场典礼,是他植入香江的第一步棋,落子一定要乾净漂亮,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无论主办方怎么出招,他都在这里接著! 既然把他安排在王霏身边,他就乾脆没有一点遮掩,大大方方的和对方聊天。 拋开所有緋闻,俩人同是內地人,又有深度合作,不和她聊难道和学友哥尬聊吗? 镜头不断往他俩这边扫,陈昭一点避讳都没有,甚至直接朝著镜头指了指,笑道:“这摄影师挺会找角度的,能正好把咱俩在一个屏幕里装下。” 说话的时候,展会的舞台上,恰恰定格在王霏侧脸回眸,他唇角噙著散漫笑意的那一刻。 全场瞬息產生了小范围骚动,对著大屏幕里的俩人,一群艺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陈昭身形高大,在座椅中依旧舒展,面对镜头眉眼鬆弛,完全没有刻意迎合的姿態,自带睥睨全场的从容。 身旁的王霏肤色冷白,听见他的话,嘴角轻抿,保持著独有的慵懒姿態,却和他互动的极为自然…… 要不说这个主办方极能挑事儿拱火呢。 此时一看抓不到陈昭紧张失措的表情,画面一切,又给到了谢庭锋! 此刻的小谢坐在第二排,脑子里还在反覆播放著刚在被“无视羞辱”的画面,正在发怒呢,冷不防又看到前面大屏幕里俩人互动,顿时气到发抖! 他双拳死死攥紧,抵在膝盖上,墨镜早已摘下,眼底盛满少年人被夺走珍视之物的暴怒,视线死死黏在大屏上。 看著陈昭坦然自若地占据王菲身侧的位置,两人之间自然亲昵的默契,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回应…… 周遭交头接耳的议论被无限放大,好像在他耳畔肆意讥笑一样。 怒火与不甘肆意翻腾,嫉妒啃噬著理智,恨不得立刻衝上前排狠狠揍陈昭一通! 正目赤欲裂呢,头顶追光毫无预兆砸落,现场大屏同步切出他的特写…… 他先是一愣,然后浑身猛地一抽搐,整个人好像被电了一下,僵在了那里。 要在往常,给他特写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耍酷。 结果现在连忙低头,把脸埋进衣领,表情全是当眾戳穿的仓皇。 旁边的经纪人赶忙隱晦的踢了一他一脚, 小谢才意识到表情失控,他想强装镇定抬眼,可目光飘来飘去不敢看镜头,嘴唇紧绷发白,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唇,瞎子都能看出他现在有多手足无措…… 完了,这一下瞬间全场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个晚会不只有嘉宾,买票进来的观眾才是大部分。 中间区域的年轻观眾吹著口哨,此起彼伏的戏謔声不绝於耳。 “这也太明显了,吃醋被抓包啦!” “喂,谢庭锋抬头啊,躲著干什么,怕看到心上人跟別人同框啊!” “方才还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怎么一上镜成了缩头乌龟,太好笑了!” 两侧的歌迷区也是鬨笑不断,夹杂著调侃的呼喊。 “刚才攥拳头那么凶,我还以为要衝上去,结果镜头一来慌成这样!” “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情场还没开始就输得一塌糊涂!” 今天来的歌迷成分可太复杂了,老牌歌手自带老牌歌迷,但作为年轻顶流,谢庭锋当然不缺维护者。 看到偶像难堪,不少前排女生立刻站起身,对著起鬨的路人怒目圆睁。 “你们別太过分了!阿仔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喜欢一个人又不丟人,凭什么这么取笑他?” “明明是主办方故意整他,突然切镜头谁都会慌啊!” 粉丝抱团反驳,一度声音压过鬨笑。 “他只是在意菲姐而已,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根本不懂!” “不许笑我们霆锋!刚刚是被嚇到了,不是心虚!” “他年纪还小,被镜头突然拍到慌张很正常,轮得到你们笑话吗?” 有歌迷直指问题核心,愤愤不平:“陈昭才是故意的吧,刻意和菲姐亲近,就是想让阿仔难堪!” 臥槽? 你们这是欺负谁呢? 甭看陈昭没啥作品,可他在香江粉丝可一点不少。 表面上,他的受眾是股民群体,但他还有一群顏粉呢! 而且和普通艺人不一样,陈昭被媒体集中抹黑,一些青年女学生什么的难免被带节奏。 而他真正的受眾,则是职场白领、中產女性居多。 不同於少女的狂热,这个群体对他是克制又深沉的痴迷。 办公室里会张贴他的报导,私下会和闺蜜热烈討论他,將他定义为完美伴侣的范本,哪怕知道遥不可及,也满心倾慕。 陈昭经常能收到莫名其妙的简讯,而他的號码,虽然不算秘密,可也没有对外公布过,那这些信息都是谁发的? 答案是香江的名媛。 后来这个词儿已经成了蔑称了,当现在能冠以称號的,基本都是豪门子女,不然也弄不来他的电话號。 別说香江从来没见过他这款的,哪里的艺人也没像他一样,稀缺性导致的迷恋,让他基本王霏差不多,把这个群体吃的死死的。 这些女孩消费能力极强,而且有战斗力,她们可能本来不是专门买票看陈昭的,但一看他被“欺负”,立即站起来回懟! “慌了就是慌了,装什么没反应过来?刚才凶巴巴要吃人,镜头一照就缩脖子,还好意思说被算计?” “我们阿昭全程从容淡定,大大方方跟朋友说话,哪像某人醋意写满脸,被拍了就手足无措,顏值气度都差一大截!” “主办方切镜头怎么没嚇到阿昭?分明是自己心思齷齪,怕被人看穿才慌不择態!” “阿昭矜贵,全身都是气场,可不是某些毛头小子能比的!” “阿昭压根没把这点小爭执放在心上,格局摆在这,某人只会气急败坏,难怪入不了菲姐眼……” 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一出,谢庭锋粉丝立刻集体炸毛。 几个攥著应援牌的少女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对阴阳怪气的人怒视。 “我们霆锋只是真性情,才不是心思齷齪,总比有些人揣著心机靠近菲姐要强!” “他不过是靠著舆论热度博眼球,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吗?也敢嘲讽我们霆锋!” …… 眼看爭执愈演愈烈,再不管现场可能就要失控了,突然一束聚光灯打在后场,主持人林海峰亮相。 这人是商业电台的名嘴,极擅阴阳怪气、挖坑提问。 “现场的欢呼声、爭执声我都收到风啦! 今晚叱吒乐坛不止有金曲,还有比颁奖典礼更精彩的戏码,我看今晚的主题,要改成香江年度情感角斗场先至合適! 今晚叱吒乐坛不止有金曲,还有比颁奖典礼更精彩的戏码,我看今晚的主题,要改成香江年度情感角斗场先至合適! 您说呢,陈生?” 说著,把麦克风递到了陈昭嘴边…… 第二百九十八章 回击 香江商业电台的主体是“香江商业广播有限公司”,创始人和最大股东何左芝,是港岛歷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的首富何东之子。 “首富”这个字眼在国內,谁被戴上这个帽子,谁可能就要找倒霉了。 但传媒的敘事角度,偏偏又是热衷於这种排序。 以至於有一段时间富豪人人自危,夸张的天文数字,根本和实际財富不符。 资產当然是財富,但资產能够变现吗? 股权的二级市场交易逻辑是,持有者惜售,交易者抢筹,於是推动了股票上涨,形成资產泡沫。 但都不用说“卖”这个行为,光是一个“想卖”的谣言,可能就让股民连吃几个跌停板。 这不是泡沫缩水那么简单,短期快速发酵的財富神话,是必然伴隨著高槓桿的,於是一套公式產生。 短债+重息+非融+下跌=暴雷+清算+入狱+获刑。 对此,民间有很多传言,认为“首富”不是真首富,背后隱藏的財富“巨头”多著呢。 实际上,这是欺负老百姓缺乏对於经济金融和权力运行理解的谣言。 凡资金过境必留痕跡,敛財得来的財富,存在规模註定有天花板,一旦体量过大,根本藏不住。 庞大的商业资產,必然对应庞大的產业、员工、营收、税务数据,没有任何方式能暗地存在。 这类资產没有成长性,只能藏匿,註定无法成为巨头。 且但凡到了处以上,是必须进行內部申报,包含奖金、津贴、补贴还有其他劳务所得,例如讲学、写作、諮询…… 详细到了本人、配偶、共同生活子女的房產、车库、车位,股票、基金、期货、投资型保险、理財產品,非上市公司、经商办企业等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 这虽然不是万能的防火墙,却必然使得行为趋向隱蔽化、小额化,无法形成天文量级。 明白了这些,才能明白自由派为什么日常跳脚,动輒批评。 就如同夫妻关係之中,穿什么衣服吃什么菜,往往成为矛盾的来源和藉口。 但真正不满的,绝对是那个不能说出来的理由。 事业平庸、人脉匱乏、生理吸引力缺失、亲密生活不和谐、看不起对方的家人,却不能直接开口攻击…… 总而言之,觉得婚姻是亏本买卖,觉得外人家的月亮比较圆! 因为人家是真给啊。 土地、铁路、机场、电站、通讯、航运、基站…… 这成长起来是什么级別的財阀? 毫无疑问,何东就是这样的巨头型財阀,在回归之前,香江这样的財阀,还有数不过来的英资家族,比如凯瑟克、施怀雅、嘉道理、霍尔特、斯科特…… 而在那之后,就是李家成了。 如果把这种財阀,简单和大陆商人简单归类,那就大错特错了。 如同日本的三井、三菱、住友、安田,韩国三星、现代、lg、sk…… 財阀的特徵除了横跨多领域,必须有银行和金融公司,能够完成內部资金闭环、自融自贷外,最大的特点是亲向建制。 因为他们是维护现有秩序的最大受益者。 如同刘长楽创建凤凰卫视的合作伙伴,默克多传媒公司,在不同区域不同建制中,都有著截然不同的政治面孔。 哪怕同一家传媒公司输出完全不同的观点,但好歹人家是在不同地域,拥护不同建制。 可香江这个地方就比较奇怪了,有时候同一家媒体,能整出两种立场出来。 比如眼下的商业电台,两个频道,一个“雷霆881”,主打新闻时事、財经访谈,是典型的亲建制派。 但另一频道“叱吒 903”,聚焦青年流行文化、音乐,且时常“针砭时弊”,立场激进无比。 《叱吒乐坛》就是这个频道的年度巔峰热点,陈昭敢来,他们不抓著大做文章才怪呢! 林海峰是叱咤903元老级人物,商业二台的开创者之一,如果仅仅把他当成一个主持人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身份,可以用剧场相声领域的郭德纲来类比,是台长级別的人物,是创意总监+节目总监+主持人。 这个“叱吒乐坛颁奖礼”,他是总策划、总导演,然后才是首席司仪! 今天晚上这个布局,是把他从此前的“意见领袖”、“文化入局者”,拉低成为女人爭风吃醋的內地闯入者,消解他的格局与战略目的。 而这场闹剧,已经让陈昭处在被动,於是回应上,有几条刚性红线绝对不能踩。 绝对不能正面承认和王霏的私人感情,不给緋闻留任何实锤; 绝对不陷入“情敌对立”的敘事当中去; 绝对不能尖锐失態,去懟主持人,不落“內地人没风度、输不起”的口实。 绝对不丟掉他强者的人设,不能被主持人牵著走,必须掌握话语权,不能处於舆论弱势中。 最后,他必须平息现场衝突,粉丝在对立,再闹下去谢庭锋丟脸,他也必成眾矢之的,必须有把撕裂的爭执拉回共识…… 於是在万眾瞩目,在聚光灯他身上的时候,陈昭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嚯。 全场登时有人低低惊呼,好高的个头…… 陈昭是典型的大个子上镜脸,特点是五官立体,面部摺叠度高,而且肩颈舒展,脖子修长。 高个子容易五五身,通常比较上镜的都是四六分,身短腿长。 可陈昭何止是四六分,他坐著的时候,看上去不比一般艺人高多少,可等这一站起来,简直三七分了! 荧幕中,从低位一下切换到高位去,別说站在他身边的林海峰,就连观眾都瞬间感知到了满满的视觉压迫! 他本来长相就有侵略性,眼神深邃有穿透力,中庭偏长,鼻骨粗直硬朗,嘴唇偏薄。 此刻一站起来,眼神冷冰冰的,顿时让现场的男性隱隱感觉到了不舒服。 直到他看向镜头,嘴角微扬,展齿一笑…… 不知是谁先低呼一声,紧接著后排的女歌迷彻底失控,压低的尖叫此起彼伏。 有人不顾形象的高喊:“阿昭,佢笑起上嚟真系靚爆镜!” 同样是帅哥,柔和系的笑容是常態,毫无惊喜感。 但压迫系长相自带生人勿近的壁垒,笑容是稀缺的温柔,物以稀为贵,视觉和心理的双重衝击被无限放大。 这个叫“冰山融雪,利刃缠花”,加上他今晚隨性的穿著,反差直接拉满。 面对欢呼和尖叫,陈昭朝现场挥了挥手,然后才带著几分调侃的语调,慢悠悠的回答林海峰的问题。 “我以为今天是来一睹乐坛盛事的,没想到来这里也逃不开老本行。 林生这是给我塞了个剧本,还是个狗血三角恋的剧情。 可惜我虽然是一个演员,但功底稍浅,还做不到隨时入戏。 林生,我们这是乐坛颁奖礼,不是tvb片场对吧? 那咱们先別加戏了,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提前收了《壹周刊》的红包,帮人家找头条素材呢。 哦,对了。 听到刚才歌迷朋友为了自己心仪的人爭执,心里其实挺感慨的,这份赤诚太珍贵了,也很羡慕。 也看到不少朋友挺身而出为我辩驳,大家维护与偏爱,我悉数收下,由衷感谢。 霆锋年少意气,心思坦荡,方才的模样不过是少年人最直白的情绪,不该被拿来取笑。 王菲是我最喜欢的歌手和音乐人,我相信这一点,不光是霆锋,跟现场的很多朋友都会有共鸣。 而大家今天买票来这里,是见证金曲诞生的,共赴一场音乐盛会,不是来跟人吵架慪气,更不是来给別人当八卦头条的背景板,对不对?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八卦到此为止,请把舞台还给音乐。 也请各位朋友,把掌声和目光,留给今晚真正的主角……” 镜头里,陈昭说完整段话,把麦克风塞进有些呆滯的林海峰手里,坐回位置,转头跟王霏低声说了句什么,王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在他落座的瞬间,会展中心先陷入了长达两秒的死寂。 紧接著,掌声瞬间炸开,刚才支持陈昭的女孩,全都傲娇的扬起了脖子! 没座! 我们粉的从来不是一张脸,是这个男人的格局和脑子! 刚才炸毛的谢庭锋粉丝也立刻哑火了,人家不仅没跟你家偶像计较,没借著发言踩他一脚,反倒主动站出来,把他刚才当眾失態的仓皇、被全场起鬨的难堪,全给圆了。 不少刚才喊得最凶的小女生,红著脸偷偷坐了下来,跟著人群下意识地鼓起了掌。 最绝的是所谓的“共鸣论”,他把喜欢他的,喜欢谢庭锋的,喜欢王霏的,全拉到一个阵营,吵什么吵,大家全喜欢王霏就得了唄…… 这让主办方营造的“三角恋廝杀”,迅速扭曲成了“我们都是王霏歌迷,我们都爱音乐”,从一个扯淡的角度完成共识。 至於第二排的谢霆锋,攥了一晚上的拳头,终於鬆开了。 他眼底的不甘、嫉妒,还有被无视的戾气,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复杂的错愕。 他本来做好了跟陈昭撕破脸的准备,哪怕当眾翻脸,也要出这口恶气。 可陈昭根本没接他的敌意,还主动站出来给他解了围。 他想恨,都找不到理由,想发作,也找不到藉口。 只能別过头,看著大屏幕里陈昭从容的侧脸,心里生出一种被碾压的无力感…… 身旁的张学友、张国荣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赏。 这位內地来客的气度,远超眾人的预想。 梅艷芳侧过头看向,轻轻鼓著掌,不知是否想起了自己曾经心仪的某人。 假如那个人也像他这么勇敢就好了。 场间的歌手和幕后音乐人全部跟著鼓掌,在这片充斥著狗血娱乐的地方,这份回归音乐初心的表態,显得尤为珍贵。 掌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席捲了整个会场,却把林海峰尬在了原地。 因为陈昭太损了,看似戏謔打趣,却暗中挖坑。 什么收《壹周刊》红包,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可他想反驳几句,却等於否定“把舞台还给音乐”的核心收尾。 哪怕想打个哈哈圆场都做不到,陈昭已经把话头递死了,想圆找不到切口啊。 不光是他,席位上商台的高层脸都绿了。 本来想借著陈昭的热度搞事,拉高收听率,哪成想这么快就被反噬? 但林海峰不愧是资深dj,马上就给自己圆了场。 “哇,陈生这番话,真是讲到全港音乐人的心坎里了! 刚才跟你开个新年玩笑,活跃下气氛,没想到陈生不仅格局大,还这么懂给媒体朋友找饭吃,多谢多谢……” 瞥了一眼旁边的王霏,心说这事儿没完,等你上台给她颁奖再收拾你也不迟! 第二百九十九章 欲將心事付瑶琴 不怪林海峰这么想,因为此刻的王霏成了全场最鬆弛的人。 之前她一直绷著,怕陈昭说错话,怕緋闻被炒得无法收场,怕场面失控到没法收拾。 可陈昭没失態,没丟气度,既护了她,又给了谢庭锋台阶,比她想像的应对周全多了。 看著坐回位置的陈昭,嘴角压不住的笑,凑过去低声说了句:“算你厉害。” 安心了。 这个男人永远能在无序的局面里,给她最稳的托底。 陈昭一点没客气:“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难道不知对付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封咪』吗?” 所谓封咪,就是禁麦,上回《城市论坛》急了的时候就这么干过。 要是別人这么说,她难免会感觉油腻,偏偏陈昭这点小傲娇,让她感觉分外可爱。 俩人嘀嘀咕咕时,颁奖礼已经开始进行了。 说句实在话,现在的王霏已经並不是很重视这个颁奖礼了。 表面上,在四大颁奖礼里,叱吒算相对最专业、最透明的那一个。 因为他一切按照播放量来计算,叱咤903全年的播放全年公开可查。 但他却有著明显的风格歧视,因为dj话语权太重,导致喜欢就狂播、不喜欢就零播放。 不放的歌怎么拿播放? 1988年创立以来,正逢beyond乐队巔峰时期。 可从88年到92年,beyond连续五年错失金奖,不是输给达明,就是输给草蜢…… 这不是扯淡吗? 家驹在93年6月份去世,当时观眾强烈票选出《海阔天空》,结果组合依旧只给了个银奖。 神奇的地方来了,自96年开始,家驹已经去世多年,绝对核心灵魂人物没了的beyond,反而连续4年拿到组合金奖,连续5年被评选为“我最喜爱组合”。 为啥,因为家驹已经成为香江的摇滚图腾了,不敢不给…… 人没了,你来追认歷史地位了,说明《俾面派对》没唱错啊。 对於王霏来说,她不光厌倦了叱吒,所有颁奖礼都不太想出席了。 香江这种地方,投票猫腻,媒体操控分猪肉都是避免不了的,她也不愿为拿奖再去刷播放跑宣传。 假如主办方没有拿陈昭当幌子邀请,她有点怕现场出事儿,没准根本就不会来。 此刻现场开始走流程,最先颁发的是【叱吒乐坛生力军】,新人奖最不重要,先颁。 然后给了张家辉…… 没错,就是那个演员张家辉。 香江嘛,都是影视歌全就位,纯歌手纯演员反而是少数,连王霏自己都拍过电视剧。 接下来,到了【叱吒乐坛唱作人】了,然后这个环节的金奖,给了谢庭锋…… “二十岁,词曲唱一手包办,用粤语作品站稳脚跟,用创作对抗流言,这就是我们香江乐坛最珍贵的新生力量,是真正靠音乐说话的年轻人!” 小谢这个时候城府是真浅啊,明显被这段话夸的有点飘飘饭,目光台下陈昭,对方则还给他一个爽朗笑容。 霆锋兄又不爽了,目光有点闪躲著瞄一眼王霏,可这时候,她正巧侧首在撩头髮,半张脸遮住,半张脸朝著左边的陈昭。 谢庭锋腾一下火就上来了,眼神很凶的瞪了陈昭一眼,那点较劲很快又被林海峰精准捕捉到了。 “阿仔这份荣誉,是用一个个音符、一段段旋律换来的。 叱吒的舞台,向来敬重每一位用心创作的音乐人,方才陈生说要把舞台还给音乐,在场各位都有目共睹。 我们都知晓,陈生有国语佳作《不染》,亦与菲姐合唱过,创作实力毋庸置疑。 但香江乐坛的核心,是粤语原创。 霆锋用粤语歌书写態度,以此致敬自己欣赏的音乐人,陈生坐拥才情,又与菲姐相交甚篤,却始终未曾有粤语作品面世。 阿仔,你作为本土唱作人,要不要期待一下,这位来自內地的才子,为我们带来一段即兴创作?” 这番话一出,针对的味儿可太冲了! 如果说开场的一幕还能圆过去,那现在就连傻子都看出来,主办方绝对是刻意针对。 至於为什么,答案也很简单。 你陈昭敢狂喷香江媒体,挑战传媒霸权,被针对就別叫屈! 另外,903作为反建制频道,核心受眾都是什么群体? 他刁难陈昭,可不是在搞综艺效果,既是迎合市场的行为,更是標准意识形態斗爭。 陈昭敢来,而且刚才还给主办方一个下马威,没准听眾此刻正憋屈著,想听他们找回场子呢。 对於普通港岛市民来说,他们不但不会给陈昭喊冤,可能还乐意见到他和媒体斗下去! 台上的主持人不光是林海峰自己,还有森美、阮小仪、少爷占…… 这几个也在和林海峰一唱一和,挑唆谢庭锋。 果然,年少的小谢根本不只险恶,目光再次扫过台下。 见此刻王霏好像满脸担忧,又开始跟陈昭小声嘀咕,满腔妒火瞬间燃烧。 拿奖这点喜悦马上被冲淡,阴沉著脸,对著话筒道:“林生讲得对,香江乐坛,始终要讲粤语作品。 我写歌,是唱给自己听,唱给乐迷听,亦是致敬我欣赏的歌手。 既然陈生有才华,亦同菲姐合作过,我当然期待,我想看看,內地的创作,同我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话音一落,现场气氛瞬间爆炸,歌迷跟著开始起鬨。 “阿昭,即兴唱一首啦!” “等睇內地创作!” 霆锋粉丝团高举应援牌,尖叫著为偶像撑腰,小女孩儿们又来了尽头。 “阿仔!等你睇好戏!” 台下的歌手们交头接耳,本土歌手大多面带玩味,想看內地来客如何收场。 部分与內地有合作的艺人则神色复杂,既忌惮港媒又同情陈昭的遭遇。 这里大多都是来自台岛的,比如和张家辉一同,拿了【乐坛生力军女歌手】的萧亚轩。 港岛这个地方排外,可不光是衝著陈昭自己,台岛来的一样。 奖项上,虽然是把中文歌跟粤语歌放在一起评比,实际上十首获奖曲目里,有一首中文都难。 比如王霏的获奖曲目理应是《笑忘书》,结果却给了粤语版的《给自己的情书》…… 眼看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全场都在“欢呼”陈昭的名字。 他安坐椅中,侧过头一笑。 “看,他们又忘了对付我最好的办法是『封咪』,別怕,我去露露脸……”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怒意,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態度依旧鬆散,没有一丝上台前的侷促。 然后迈著不急不缓步子,沿著过道一步步走向舞台。 聚光灯自上而下將他笼罩,他没有躲避光线,微微抬眼,扫过全场躁动的观眾,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湖。 没有走向话筒架,没有向主持人示意,他径直转向舞台一侧,那架漆黑的三角钢琴。 轻掀琴盖,动作从容,坐下,调整坐姿,双手轻搭琴键…… 直到此刻,他才抬眼,看著刚刚追过来的主持人阮小仪,结过对方的麦克风,嗓音低沉暗哑,淡淡道:“即兴谈不上,刚好有首国语歌,应景。” 话闭,指尖落下第一个和弦。 钢琴音色沉厚清冷,单音行进,留白充足,以质朴的和弦推进,像在诉说一段沉在心底的故事。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指尖叩响琴键,琴音漫溢开来,似携著岁岁风霜的苍凉,无喧囂雕琢,唯有孤意流淌。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著苦涩的歌,听它在喧囂里被淹没,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曲中无穿林打叶的纷扰,只余载酒独行的疏阔,在这浮华欢乐场中,更显知音寥落的清寂。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我来自內地(故乡),我来到香江(远方),人生易老天难老,彼方知音少。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旋律辗转间,弦音凝涩,仿若笔残墨乾的无奈,將旧年情与尘世纷扰尽数揉进歌声里,一杯清酒敬过往,於喧囂中守得一身澄澈。 曲尽,声落,全场死寂。 强力安利《混在华娱》!直达精彩。 第三百章 二次封神 香江人听不懂普通话,大概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谎言。 广东话是一个非常“多样性”的语种,广州人听不懂汕头话,汕头人听不懂梅州话,梅州人听不懂湛江话,大家一见面:“讲普通话啦!” 而香江在开埠之前,原住民仅仅只有几千,语言极为混杂,围头话、客家话、疍家话…… 总之,粤语並非主流。 50年代后,高达百万计的內地移民涌入,这些移民大部分来自非粤语区,当时国语是唯一的通用语言,不会说国语连工作都找不到。 60年代,电懋、邵氏的电影,製作体系和语言审美全是国语范式。 而周璇、白光、姚莉留下的时代印记,也全是国语为主。 不是没有粤语,而是以市井小调为主,被贴老土跟不上檯面的標籤。 但在1967年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一场运动,对香江的意义极其深远,可以说港人今天拥有的一切,根源全来自於当时的爭取。 公屋、劳工法、免费教育,扩建公立医院、加强工伤赔偿和欠薪保障、改善供水、排污、垃圾、消防基础设施。 廉政跟治安改善,成为了港英工作的头等大事,倒逼了廉署设立。 而在此后,港英深度戒惧之下,大搞起了所谓的“心战”,开始强化本土敘事,有意识的进行文化隔离。 但事实上的推动过程中,直到1974年,许氏兄弟的《鬼马双星》大获成功,才算真正把公眾视听领域抢回了粤语主导。 但別忘了,视听的艺术作品是拥有极大惯性的,此前数十年国语电影、金曲深度渗透,加上非粤籍移民在日常沟通和市井交易中,依旧使用国语。 可以说当下几乎没有任何香江人听不懂普通话,除非是个白痴。 顶多是口语表达生疏,就算成长在完全粤语环境中的年轻一代,理解语义也完全没有障碍。 所谓的“听不懂”,並未是听力上的隔绝,而是排斥使用罢了。 就像耳背的老人,都是选择性失聪,骂他的时候听得一清二楚,让他帮忙的时候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对此,在港圈混过一段时间的国建勇是这么评价的。 “佢哋嘅耳仔就好似有开关,见到位高权重嘅,国语讲得再快都听得明;面对住大陆来嘅底层人,就算一字一句讲,都话听唔识。” 而和港人差不多的情况是,陈昭不但听得懂粤语,他还说的特別流利,哪怕他没来过几次香江。 但上辈子干协拍公司,特別好赚老港的钱。 也不是老港好蒙哄,而是人生地不熟,能忍则忍,加上很多搞影视分包的,在香江都有点社团基础。 地头蛇最爱欺负什么人? 当然是外地黑社会的! 所以陈昭是供需关係倒逼出来的语言,本来会粤语,对他融入香江是优势。 可他偏偏不说,一是要拒绝融入港英遗留的文化隔离,坚守住身份立场。 二是刻意打造人设,儘管主动放弃了粤语的亲和感,一口普通话会时刻让人记起他是一个內地来的。 但陈昭是什么人设? 他是一个绝对不迎合,跟媒体死磕到底,敢和华尔街叫板的强者啊! 他凭什么要去放低姿態? 不说粤语,从来不是语言问题,而是政治表达、气场博弈、人格態度的多重考虑! 而且说普通话,他时刻能掌握沟通的主导权,因为甭管他粤语怎么溜,要拼本土俚语,口才和这些专业的dj主持人没法比。 可平时不说,不代表关键的时候不说。 而眼下,就到了十分关键的时候! 琴音的最后一个泛音结束,陈昭先缓了缓搭在琴键的手腕,感觉有点酸涩。 心里暗叫侥倖,差点绷不住…… 他根本不会弹钢琴,对於专业人来说,完全是个门外汉。 之所以能装这种逼,实在是《消愁》本身的旋律简单到离谱。 按键全在中间一排的白键上,和弦翻来覆去就那几组,节奏不光慢还特別规整,没有大幅度跳跃,不用跨八度拉伸手指。 有多简单呢,哪怕是认识五线谱,只会弹单音的小孩子,也能十分钟弹出完整旋律,练个半小时,基本就能完整演奏出氛围感。 陈昭的真实水平,顶多能称得上是敢上去比划两下,可能连锁姐都不如。 他自己都觉得脸红,很多装饰音、过渡音都弹错了,但骨干音、重拍音却没出问题,一曲下来,现场只觉得曲调低沉动人,居然生出一种他弹得挺好的错觉! 好在这关终於过了,现在轮到他找场子的时候了。 在全场寂静,还在品味歌词余韵的时候,陈昭缓缓站起身,拿起麦克风,开口第一句,就令现场一阵骚动。 “呢首歌,叫《消愁》。” 极为標准的粤语腔调,咬字跟语感,像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十几年,嫻熟到了骨子里。 “好多人问,点解喺叱吒的舞台,唱一首国语歌。 因为呢首歌,唔分国语粤语,唔分內地香江。 我哋今日坐喺呢度,呢个场馆,呢个颁奖礼,就系歌里的『欢乐场』。 台前有几光鲜,聚光灯有几亮,台后就有几身不由己,几不为人知的苦涩。 你哋睇到的,是拿奖的风光,是红磡的万人欢呼; 睇唔到的,是录音棚里熬到天光的夜晚,是被流言蜚语裹挟的窒息。 呢个圈子,冷暖自知,最不缺的是聚光灯,最缺的,是真心。”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从台前的天王天后,到后排的幕后工作人员,从意气风发的新人,到浮沉多年的老牌艺人。 所有对上他目光的人,眼神全不由得露出格外复杂的情绪。 就在前不久,这个来自內地的男人,孤身一人硬刚全港无良媒体,替港圈艺人吶喊,把自己推到了传媒霸权的对立面,替他们扛了最狠的枪林弹雨。 颁奖礼,是艺人最扎堆的地方。 而他从进场就成为了主办方博眼球的工具,陷入三角恋的狗血剧本里,被主持人阴阳怪气挖坑,被拿“粤语原创”当排外武器。 现在,他孤身站在舞台上,台下是无数双旁观的冷眼,他们此刻默不作声,任由他被刁难、被起鬨、被架在火上烤…… 他的处境,何尝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刺? 人人戴著“各色的妆”,为名利跟立场、用傲慢虚与委蛇,让他独自唱著“固执苦涩”的歌。 所以歌声的余韵未褪,“清醒的人最荒唐”,对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暴击? 用一首歌戳穿全场的虚偽,却无人能够做任何反驳! 有人羞红了脸,有人避开了目光。 本以为,下来他会讲自己的处境,可陈昭只是淡淡一笑,接著道:“歌里八杯酒,唔止敬我一个人的漂泊。 系敬每一个背井离乡,嚟香江搵食、追梦的人; 系敬每一个喺娱乐圈摸爬滚打,被踩过、被伤过,却仲系不肯放弃唱歌、不肯放弃演戏的人; 系每一个守在幕后,灯光照唔到,却撑起成场秀的人; 系每一个为生活、为理想,咬著牙往前走的普通人。 呢个世界,最凉的是人心,最暖的,都系人心。 你哋经歷过的身不由己,我懂;你哋藏在光鲜背后的苦,我都懂。” 说到这里,他握著麦克风的手微微收紧,眼底微露一丝黯然的情绪。 “我写呢首歌,唔係为了贏什么,唔係为了博什么眼球。 只系想话俾所有人听,无论你喺咩位置,来自咩地方,讲咩话,你都唔系孤单的。 清醒的人唔荒唐,为了理想咬牙坚持的人,永远都值得被尊重。” 抬眼看向全场,將刚才声音里的情绪再次收敛,只剩坦荡与温柔。 “今日,呢首《消愁》,送给在场所有的音乐人,所有艺人,所有喺呢个圈子里、呢座城市里,打拼紧的每一个人。 愿你哋都有酒喝,有梦追,有人懂,前路漫漫,再无愁绪。 多谢。” 话落,微微欠身,將麦克风轻轻放在钢琴上,转身走下舞台,步履依旧从容。 自始至终,陈昭没有半句辩解,没有对主办方的刁难进行回击,甚至没提一句自己被排挤的处境。 而在他走回座位的那一刻,千多人同时起身,无喝彩叫囂,只有掌心相叩,震彻全场! 度过新千年的开幕,陈昭在港,又一次迎来封神时刻…… 次日一早,用户以主打知识分子、中產精英,號称香江最“体面”、最有文化分量,且是香江文坛领袖金鏞先生创办的《明报》…… 以《八杯酒敬尽浮生,荒唐世相下的灵魂叩问》,第一次,全方位,对陈昭进行了极度正面的报导。 不,是吹捧。 第三百零一章 皆有归心 麵包茄子诚意奉献《混在华娱》,可乐小说独家首发! 谁能想到,一场颁奖礼,获奖的是谁没人关注,反而让一个內地来客抢尽了风头。 不唯《明报》,经歷了昨夜的炸裂反转,次日香江各大媒体的报导,顛覆此前对陈昭的围剿基调。 立场不同的媒体虽各有侧重,却无一例外將他推上版面核心,从《星岛》《苹果》到《东方》《文匯》这样的纸媒。 再到商业电台、新城电台等广播渠道,还有tvb跟亚视这样的视听媒体,全港放下“偏见”,开始集体转向。 当然,陈昭根本没有飘飘然。 媒体这种东西,就是猫一阵狗一阵。 观眾乐於看什么,记者和编辑就写什么,本质上都是迎合市场的行为。 昨晚上他贏了,於是马上出来捧,他要是输了,肯定也是破鼓万人捶。 眼下,他坐在刘长楽家里的沙发上,看著“坚守立场”的《苹果日报》,忍不住有点想笑。 標题是《欢场高歌藏锋芒,內地才子陈昭暗讽香江!!!》 文章对他抄来的歌词大加批判。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暗指香江是虚偽场。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讽刺港人戴面具、排外双標。 陈昭以“异乡人”姿態,用国语歌绑架舆论,妄图占据道德高地,表面豁达,实则暗戳戳骂香江狭隘、排外。 歌词“宽恕我的平凡”是假谦卑,“逆风飞翔”是挑衅本土,暴露了內地人来港抢资源、试图反客为主的野心。 “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更是明晃晃的道尽了陈昭的目標,他就是来搞统战的,香江人要大加警惕! 茶几对面的刘长楽,也拿著一张报纸在看,看完皱皱眉,对陈昭道:“除了壹传媒,《明报》也有点问题啊。” 陈昭笑了笑:“是吗,给我瞧瞧,我这人是闻过则喜。” 其实不用看,金鏞先生办的报,对他能有什么好话? 就算有,不是明褒暗贬,估计也藏著什么险恶用心。 陈昭和先生的梁子已经结死了,但碍於身份,他肯定不能亲自站出来打压,何况陈昭是什么人? 他可是先生意志的贯彻者啊! 马上《铁旗》就要登录港岛,很多人不是说他没作品吗? 好,很快他们就能见到继承先生精神的陈昭,到底拍了一部多精彩的电视剧了。 抱著戏謔的心態拿起报纸,很快挑了挑眉,感觉有点奇怪。 这篇文章,不仅对他没有任何贬低,就连吹捧也没有给他刻意树敌的意味。 由此拋开了稍显逊色的旋律,在乐评的角度上完全聚焦於歌词。 【这首作品跳出了情爱纠葛的桎梏,拥有诗词般的凝练与苍凉。 在乐坛追逐旋律<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的年代,作者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这场喧囂的欢乐场,副歌的八杯酒,囊括了过往、未来、故土与理想,有悲愴却无颓丧,有疏离更有坚守,颇有东坡先生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 歌词勾勒的名利眾生相,道尽娱乐圈的虚偽逢迎,是当下乐坛稀缺的人文风骨。 区別於港式流行的浓烈唱腔,这首歌留白万千,如同文人抚琴抒怀,不以声嘶力竭撼人,却以通透清醒封神……】 这不写挺好吗? 陈昭继续往下看一段,接著就感觉有点变味了。 因为文章写到这,开始搞上“反思反省”了。 称香江乐坛是闭关锁国、排外自大,早已死水一潭,而《消愁》恰恰是当头棒喝云云。 以这一波热度来看,此等程度的讚誉,陈昭是完全能消化的。 可是接著,文章又暗搓搓的將话题拐到了王霏身上,倒是没讲什么重话。 只是当时在陈昭走下舞台时,王霏跟他有一个拥抱的行为。 本来这没什么,可以理解对音乐的共鸣,可以理解成对后辈的鼓励,甚至就算理解成了緋闻也不算什么,情绪激动抱一下而已,没有实锤讲个屁。 可文章却隱隱把王霏,解读成了“漂泊者的共鸣”,这是啥意思? 说王霏也被“排挤”了唄? 要知道,港岛市民可不欠王霏的,她出道的时候,確实被嫌弃过,被称“北妹”“北姑”,可这都发生在公司层面上。 等真正出现在大眾视野的时候,她就受到了追捧,92年爆红、93年登顶,94年就封神了。 《明报》玩的这一手,表面批评,却旨在激起港岛市民逆反心理,实际是在拆分群体立场。 看完这篇报导,陈昭不禁嘆了口气。 “唉,先生是没活硬整啊。” 陈昭掏出打火机,先给他点燃,然后自己才吸了一口,吐出口烟雾,道:“《明报》硬把王霏解读成『被排挤者』,不仅否定了她的乐坛地位,更是间接在打观眾的脸。 等於说『你们捧出来的天后,其实是被你们排挤的人』,这种违背事实的解读,港人根本不可能认同。” 既然不能认同王霏被排挤,那么也不能把他俩的拥抱,解读成“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抱团”。 最重要的是,其实陈昭在港岛市民心里,早就跳出了“內地来客”的標籤,昨晚上只是乐坛的圈子自萌。 放在全港范围內,放在街头,放在交易所门前试试? 保证主办方被冲烂! 说著话,陈昭看了看时间,然后把客厅里的收音机打开。 前奏响起,刘长楽一愣。 “是你的那首歌?” 陈昭淡淡嗯了一声,没说话,静静聆听。 不是《消愁》,而是他此前跟王霏合唱的《不染》。 陈昭是真不想逮著毛不易一个人薅,实在是俩人的声线很像,创作风格又有连贯性,让他顶著的这个“才子”人设不容易翻车。 於是只能说一声抱歉,选择相信真才子的才华。 他穿越之前,据说毛不易还有茫茫多的原创没发呢,到时候陈昭有条件,肯定不遗余力的扶持就是了…… 而这首《不染》,是典型的听著简单,但演绎极难。 这首歌,情绪克制是第一要义,全程要收著唱。 悲而不丧、愁而不怨,把“事与愿违”的无奈藏在平静里,把“洗去浮华”的坚定融在腔调里,一旦用力嘶吼,就偏离“不染”的內核。 另外,对音域和气息也极为考验,全程大量弱声处理,气息稍有不稳就会虚飘,失去声音的质感。 还不能飆高音,真假声转换要无痕,总之是难上了天。 录製的时候王霏就质疑他能不能行,好在陈昭到底顺了下来,男女声合唱没有各唱各的,一人托底、一人留白,彼此呼应,把“一人浮沉、二人共情”演绎的不错…… 而当一曲放完,林海峰声音从电台流出。 “各位听友早晨,今日《在晴朗的一天出发》,先同大家讲声对不住。 上晚叱吒乐坛颁奖礼,我同节目组一起,搞出好多唔妥当的事,让大家不开心……向陈昭先生,正式讲一句:对唔住。 …… 以后我们会用行动改,也欢迎大家继续监督叱吒 903,多谢大家的包容。” 怂了吧? 陈昭正想跟刘长楽继续说话,手机亮起,是王霏的消息。 “大家都想认识你,晚上参加饭局吗?” 来了! 为谁辛苦为谁忙? 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陈昭失笑,只回了一个字:“好……” 可乐小说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 第三百零二章 转身,潦草离场 ,读《混在华娱》,享受阅读时光。 元旦之后的这段日子,陈昭並没有忙於交际,而是快速推进公益落地。 其实在他上次来港,並放出狂言的时候,不少媒体都对他的行为,询问过一些艺人的看法。 但哪怕他是在为艺人发声,敢於站他的也不多。 当然,也几乎没人出来踩他。 港圈早已不復当年盛况,影视业萎缩、音乐圈盗版横行,资源有限,艺人北上发展已成必然趋势。 就算有个別鼠目寸光的艺人想说什么,经纪公司也会拦著。 资本天然无立场,既合作又对抗才是常態。 就像刘长楽很尊重邵毅夫,却不妨碍亚视和tvb之间的你死我活。 刘长楽的在港工作,有很大一部分是以艺人作为切口的。 陈昭对此也很认同。 一个明星背后,是其庞大的粉丝群体,而偶像本身就是精神標杆,会潜移默化塑造人的三观、行为准则与立场选择。 这是圈层文化,榜样效应的核心。 有句话叫做:“你崇拜的人身上藏著你的品味和志趣;你厌恶的人身上藏著你的原则和底线。” 因此,群眾对於公眾人物的道德要求,就不是没道理的,反而天然拥有正义性。 所以攻击正面公眾人物,大多时候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前,港圈艺人,对陈昭的態度都是自保式观望,艺人社交本质是“利益互换”。 上次来港时,陈昭虽有资本背景,但未展现出能惠及港圈的实际能力,反而是极大的风险因素,与其结交,不如保持距离。 可仅仅时隔半月不到,港圈艺人就集体转向,核心原因是意识到他真正站住了脚! 而且他是一个十足的异类,姿態极高,甚至隱隱有著俯视性的“傲慢”。 第一次被全民攻訐,被媒体围剿,形势够严峻了吧? 可他明明懂粤语,会说粤语,只要开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被解读成“尊重香江”,缓解被孤立的局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要知道,陈昭一直是有粉丝的。 王霏的歌迷天然对他有一定好感,而《还珠格格》的萧剑角色,在港岛也有观眾基础,《侠骨》虽然只在星空落地,但收视也並不低。 只要妥协,只要低姿態,未必会令香江市民那么反感。 但在《城市论坛》的现场,他选择正面应战,號召做空美股,乃至在《时报周刊》的行文,语境都是完全的中文逻辑。 而在第二次抵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践诺,是来完成慈善公益的收尾工作,简而言之是来捐钱,来帮助香江底层市民的。 结果呢? 却在出席一个乐坛颁奖礼上遭遇了这样的刁难! 假如他不说粤语,观眾顶多当个乐子。 陈昭嘛,都被媒体刁难习惯了,港岛市民也看习惯了,哪怕是他的粉丝,可能也更期待他怎样从容回击,然后再圈粉一波。 女粉们会高呼哥哥好帅,男粉会揣摩陈昭的用词,暗搓搓的崇拜,昭哥好牛逼! 结果在这个颁奖礼上,他全程极为克制。 谢庭锋的情绪化,他极有风度的为对方开脱,主办方明显刻意的刁难,他最“狠”的回击,是一句戏謔的玩笑。 面对集体的排挤,用一首《消愁》来倾诉心事。 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讲了粤语! 这是媒体转向,叱咤903道歉,艺人集体拥抱的核心逻辑…… 如果把事情孤立来看,是根本不能理解这个行为有多炸裂的! 但假如將陈昭上次离港,跟这次来港看做整体,那么才能知道,这是怎样的核弹级震撼。 离港的时候,陈昭说了什么? 他说香江是自己年少时的嚮往之地,而他激烈反应的核心原因是什么? 是:“怀此嚮往而来,未料竟遭此间舆论无端裹挟,被流言中伤,被偏见评判,亲尝口舌之刃的刺骨滋味,心中郁懣难平。” 而在做空华尔街胜利之后,他留书写:“十日相伴,承蒙信任。” 他后悔口不择言,他承认自己错了,所以对全港市民道歉。 那一封泣血反省,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满怀愧疚温柔离去的背影有多可爱? 当然,这份可爱,在此前並没有得到实锤和印证。 可在他讲出粤语的那一瞬呢? 如果没有年少时的嚮往,如何讲得出一口字正腔圆的粤语? 他是怎样的热爱啊? 才能在大陆的北方,一个没有任何语言环境的支持下,苦练发音,他要有多难多艰苦? 而他在被刁难以后,他没有回击,完全收敛起了锋芒,浑然不似上次来港的尖锐。 是他不会应对吗? 还是他口才不行? 还是被主办方给嚇住了? 对资本圈娱乐圈乐坛妥协了? 扯淡吧,全港的围剿他都不怕,他怕你一个叱咤903? 那他为什么不回击? 他的粤语发言中,八杯酒,敬了所有人,自己却只躲在角落里唱著“苦涩”的歌? “居高临下,出言无状,今静心思之,追悔莫及。” 那一次,他为自己的锋利道歉,这一次,哪怕受辱,却依旧包容。 年少时的嚮往不是假的,后悔和反省不是假的! 唯独港岛这座城市是假的! 那些座上客,那些衣著华丽光鲜的艺人,第一次他在为谁发声,为谁向媒体发出挑战? “见嚮往之所挤於繁世、疲於生计、乱於舆论,追八卦、信流言、被资本与媒体玩弄於股掌,见艺人被舆论所迫,步步血泪。 因急欲喝醒世人,勿做看客,勿做屠刀,勿以他人之命,填一己之閒,故此口放胡言。” 你们他妈的这个娱乐圈,只会让人感觉到噁心! 上次他是带著嚮往而来、被我们伤害、却仍反省自己、还帮助过无数股民,这次他带著善意,想弥补第一次的衝撞,想真正与香江和解,结果迎接他的是什么? 是颁奖礼的刻意刁难、语言挑衅、本土主义的围攻,还有被他保护者的冷漠! 在被挑衅的时候,他本可以愤怒,却选择用我们的语言,保持风度,保持我们的体面。 他是在討好吗? 他需要討好吗? 操蛋的港岛娱乐圈,你们都干了什么? 旺角。 花园街的报刊档,老板天没亮就蹲在档口,把前一天堆在最前排、印著抹黑陈昭通稿的《苹果日报》整捆扯下来,狠狠塞进桌底的废纸堆。 再把带纸佬刚送来,封面印著陈昭特写的《东方日报》齐齐码在档口最显眼的位置,连贴了三张海报在档口铁皮上。 油麻地的老牌茶餐厅,开铺的伙计没像往常一样开早间財经新闻,直接把电视切到颁奖礼回放,音量调得比平时大两格。 一楼大厅里喝早茶的阿叔们,原本凑在一起赌马聊牌,瞬间都停了筷子,齐齐扭头看向电视。 之前经常拍著桌子骂陈昭“內地捞佬”的李伯,看著屏幕里陈昭用粤语讲出的祝福致敬,端起茶杯闷了一口。 “上次美股那波,我仔跟著他赚了半年人工,我们还跟著骂他,真不是东西。” 深水埗的唱片店,老板凌晨三点爬起来,用刻录机赶了两百张《消愁》单曲盗版碟,封面列印了陈昭颁奖礼的弹钢琴的照片,天刚亮就摆在店门口的推车上。 晚上的庙街大排档,每一家的音响都在循环《消愁》。 有一桌喝啤酒的男生,跟著旋律合唱,唱到“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的时候,有人带头举杯,喊了一句“敬陈生”,隔壁几桌的人听见了,纷纷举起杯子,整条街的碰杯声此起彼伏…… 旺角西洋菜街的街头,十几个年轻人搬著梯子,在临街的墙面上贴了一张两米高的陈昭海报。 海报旁边写了大大的五个字:“对不起,陈生”。 不少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掏出马克笔,同样在海报空白处写下道歉的话…… 在所有港岛市民的心里,他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內地来客,是被我们辜负过、却依然爱我们的自己人! 2001年1月5日,东华三院召开记者会,宣布陈昭的“兼爱计划”正式成立,首笔由陈昭个人捐助的资金共计300万港幣全部到帐。 具体的公益计划,正在逐步推进落实。 而记者很快震惊的发现,作为公益项目的发起者,陈昭居然没有出席会议? 隨后有知情人士透漏,陈昭已经坐上了广九直通车离港…… 消息如同海啸一样,迅速席捲香江! 九点钟,红磡火车站瞬间被市民衝垮。 有穿著睡衣拖鞋就跑过来的家庭主妇,有刚送完孩子上学、骑著单车猛蹬的上班族,有晨练半路折返的阿伯,大厅挤了上千人,围著工作人员一遍遍问。 “陈生坐的哪班车?走了多久?” 在得到他6点半坐首班车就走的时候,有女粉当即崩溃大哭。 “他说过,要陪我们一起过新年的!” 很难评港岛的市民,是个什么情绪,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瞬间听懂了《消愁》的歌词。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来时满怀希冀,去时黯然神伤! 舆论在发酵,当天的晚报出炉,所有报纸的头版全是陈昭离港的消息! 《清晨首班车,陈生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走了,荒唐的我们留在原地》 当天晚上,参加《特务迷城》路演的大哥成龙,在亚视的直播镜头怒喷全港娱乐圈,並带来了一首由陈昭作词作曲,用国语演绎的《孤勇者》……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混在华娱》。 第三百零三章 你怎么不开窍啊? 亚视的採访镜头下,大哥的语气是悲愤的,是恨铁不成钢的! 记者刚刚询问完他对电影票房的预计,大哥便痛心疾首。 “我今日唔讲戏,我讲人! 陈昭清晨搭头班车走咗,潦草离场,全港人都睇到! 佢俾咗首《孤勇者》我,话呢首歌唱嘅系唔被理解嘅勇者。 当时我仲笑佢,话我成龙一世打打杀杀,使乜唱咁悲情嘅歌? 而家我先明白,佢唱嘅系佢自己! 佢第一次嚟香港,为咗艺人出头,被全港媒体围堵; 佢带大家打贏华尔街,救咗几多小股民; 今次嚟捐钱做慈善,俾颁奖礼刁难、俾人用语言挑衅! 点解?点解一个真心对香港好嘅人,要被咁样对待? 我成龙犯过错,我认! 但我知对错,知黑白! 陈昭冇错,佢系清醒嘅人,反而被话荒唐。 你哋一班娱乐圈人,睇住佢被欺负,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先系最荒唐! 叱吒 903、主办单位,为咗流量刻意刁难;一班艺人,陈昭当初为你哋发声,你哋依家缩起个头做乌龟! 香江娱乐圈几时变得咁凉薄?咁排外? 净系识得搞內斗、捧八卦、踩外地人,电影乐坛唔衰就奇!” 说到这,大哥顿了顿,声音放低:“我成日话兄弟大过天,今日我企出嚟,撑陈昭! 佢系勇者,系真英雄; 我同佢讲过,只要佢开口,我成龙撑佢到底! 今我兑现承诺! 边个再针对陈昭,就系同我成龙作对,同全港有良心嘅市民作对! 香港系我嘅家,唔应该变成一个容唔下真心嘅地方。” 最后大哥看向镜头,一字一顿对陈昭呼唤道:“昭仔,我等你返来!” ----------------- “他妈的,真能作秀!” 英皇的经纪部,小谢咬著后槽牙关了电视,表情管理极度失当。 他的经纪人霍汶希嘆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只是任他发泄情绪。 元旦的颁奖礼上,本来是最大贏家的陈奕迅风头都被抢了,何况谢庭锋呢? 他这次一举拿下“叱吒乐坛唱作人奖”,和“叱吒乐坛男歌手铜奖”。 前者不算什么,后者分量不可谓不重。 別看仅仅是铜奖,可这个奖项,包含金银铜,在颁奖礼创办以来,一直是被四大天王垄断的。 本来双奖加持,载誉启航,马上就能踏上事业的新高度。 结果突然遭遇滑铁卢…… 元旦晚会上,他灾难级別的表现,带来的绝不仅仅是口碑反噬那么简单。 什么事情都最怕对比,陈昭的格局,无限放大了他的小气和衝动,第二天的媒体调转枪口,开始形容他是被情绪操控,被资本当枪使的叛逆二世祖…… 原来的“真性情”人设碎裂,有人扒出他走红毯的时候,就曾挑衅过陈昭,结果被彻底扣上了“心胸狭隘”的帽子。 最近网上已经开始声討他的行为了,娱乐论坛喊出了抵制他的口號。 当下谢庭锋的粉丝群体,最多的是未成年少女,而这些群体本来就是不理智的,在当晚的护短行为,反而引发了引发职场白领、中產阶层的极度反感。 而这部分群体才是正是消费主力,也是陈昭的核心拥护者。 短短几天,小谢的路人缘就毁了,家长群体將其列为反面教材,禁止孩子追捧。 而现在成龙在路演当中炮轰娱乐圈,谁能成为一个具象化的代表? 毫无疑问,是他谢庭锋啊! 人是需要被教育的,年轻的小谢是真的狂。 直到顶包案爆发,迎来口碑反噬,观眾认定其本性自私、不负责任,最终导致他短暂退圈后,只能用武打戏和硬汉人设艰难洗白,此后智商情商一路走高。 可他现在没吃过亏,没遭过罪,哪里知道人心险恶? 他越想越气,把烫著金色奖项字样的证书摜在桌上,座椅被他一脚踹得滑出老远! “佢走佢嘅,关我咩事!成龙凭什么踩我一脚?” 霍汶希抱著手臂站在窗边旁观,本以为沉默一阵儿,能够自我清醒的,没想到又炸毛了? 於是也把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很冷:“你仲以为系人地针对你?庭锋,你醒下啦!” “叱吒当晚,陈昭当眾帮你圆场,俾你台阶落,你全程黑面毫无感激,主持人挑事,你跟著附和粤语创作刁难佢; 你眼红佢坐喺王菲隔离,情绪失控被全港取笑,粉丝同人对骂,搞到你而家过街老鼠咁!” 谢庭锋额头青筋暴起,喉结滚了滚,妒意与不甘冲昏头脑,嘶吼道:“我中意王霏好耐?我冇错!凭什么所有人都捧佢?” 霍汶希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知唔知今朝早,代言品牌打电话嚟解约? 电台开始落你啲歌,家长闹到教育署要抵制你。 成龙今日讲嘅『冷血』,到时全港市民第一个对號入座就系你!” 讲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柔声劝:“而家唯一可以翻身嘅办法,就是你主动去同陈昭致歉,公开撑佢,话当日年少衝动,唔识大体。 佢而家系全港人心,你亲近佢,先可以洗甩心胸狭隘嘅污名。” 听到“亲近陈昭”四个字,谢庭锋像是被踩中逆鳞,猛地抬头,眼神猩红瞪著她。 “要我去低头?要我去討好佢?不可能!我就算冇呢行捞,都唔会去同佢低头! 佢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去弯腰?” 霍汶希看著冥顽不灵的眼前人,又气又恨:“你以为你系同陈昭斗气? 你系同全港市民对抗! 系同內地成个市场对抗! 净系你盲目吃醋,自毁前程,我带过咁多艺人,未见过好似你咁蠢,亲手將自己条路斩死!” 谢庭锋背过身,拳头狠狠凿在墙壁上,做出了最后宣言。 “我冇错,死都唔认。要我向佢低头,除非太阳从西边出!” 霍汶希没话讲了。 还能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別说谢庭锋一个艺人,就连叱咤903这个频道都被冲烂了。 来自英皇的內部消息,听说频道原本谈好的年度冠名已经黄了,核心是电台收听率断崖式下跌。 颁奖礼当晚的策划总监已经引咎辞职,可听眾根本不买帐,直指始作俑者林海峰。 这两天《在晴朗的一天出发》节目,已经不跟听眾连线了,因为打进来的全是骂大街的。 好歹陈昭前两天还在港,等过几天舆论再发酵一下,林海峰出门还不得被扔臭鸡蛋啊? 站在电台经营者的角度上考虑,这届颁奖礼已经成为了港乐史上最大的笑话,陈昭现在走了,若是公关不当,搞不好903號会彻底失去公信力。 以后唱片公司和艺人纷纷避之不及,再也没人把叱吒的奖项当回事。 而谢庭锋获奖的含金量也会骤降,可能反而会成为他的污点,被嘲讽为排外分猪肉的產物。 现在谁能解这个局? 无疑还是陈昭! 作为业务能力极强的经纪人,霍汶希当然能看出来,成龙这个时候站出来,可不是他正义感爆棚,也不是在蹭热度,而是完全在给自己洗白。 龙种事件对他的影响极大,大到他已经到处抢戏去拍了。 《尖峰时刻》是早就签完合同的项目,而无论现在的《特务迷城》还是后来的《神话》,都是大哥主动“爭取”来的。 《新警察故事》《大兵小將》这些类似作品,全是大哥给新人抬轿子的產物。 在此前谁敢想像? 可他现在,第一个挺身而出站陈昭,而且不是没渊源的硬挺,是和对方早有瓜葛,且带著陈昭“原创”歌曲的力挺。 那么港岛市民一瞧,嚯,虽然是个渣男,但却是真性情,真豪杰,小瑕不掩大瑜嘛,大哥还是那个大哥啊! 现在还是成龙单方面的声援。 假如陈昭要是给出回应,那就更了不得了。 他越不討好娱乐圈,被他高看一眼的艺人身价就越重。 他高大英俊气场强,虽然像个战士一样不妥协,但內心却温柔无比。 不仅不迎合、不低头,而且还不去不內斗、不踩艺人,是浊流里难得的那份乾净。 他有风骨、有才华,並十分懂得尊重別人,是股民心中的精神领袖,是女性的完美理想男性范本,是男性眼里的“真汉子”,比强行打造的硬汉人设不知道硬到哪里去了! 总之,他现在是来城市良心、道德標杆、被辜负的贵客、超越地域的真男人、全港愧疚心疼的符號。 《不染》《孤勇者》《消愁》,他留下的三首歌,更成了社会自我反省的一面镜子,照出港岛这座城市有多凉薄、多排外、多荒唐。 想到这,霍汶希嘆了口气。 唉,现在谁能靠近他,可能立马就能获得不可思议的好处。 新生代艺人能快速摆脱青涩標籤,获得前辈提携,弯道超车同期竞爭者。 深陷爭议者,马上能完成口碑救赎,扭转公眾印象,获得重生机会。 老牌艺人可能立即打破事业瓶颈,藉助內地市场实现翻红,延续职业生涯。 无尽的好处摆在这里,但庭锋,你怎么不开窍啊…… 第三百零四章 打破隔阂 陈昭离港的第三天,中环遮打道旁的一家欧式咖啡馆里,两个短髮女孩儿相对而坐,等待著赴约之人。 左侧女生留著利落的精灵短髮,发尾做了微烫挑染,五官精致,颯爽干练。 对面的女生髮型更柔和,是新做的齐耳波波头,黑髮柔顺服帖,甜美俏立。 此刻的她,正呆呆的咖啡厅外。 红色的士疾驰而过,gg牌上循环播放著数码產品的gg,而在广场当中,十几个工人吆喝著,正在合力搭建金属的脚手架…… 领头的工人指挥著大伙徐徐展开巨幅海报,合力顶端固定在钢架上,然后又招呼著大伙,用滚筒细细擀平覆膜上的气泡。 付璐璐以手托腮,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几天下来,她已经消化了陈昭在香江“封神”的既定事实,可从本心当中,並不能十分理解。 见她怔怔出神,对面的方馨瑜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海报有什么好看的,等办完事情,回去看本人好啦。” 付璐璐脸颊忽地一红,有种被窥见心事的窘迫,嘴硬道:“瞎说什么呢馨瑜姐,我只是不能理解而已……” 方馨瑜咬了一口桌上的港式蛋挞,酥皮散落不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嘆道:“有些冷了。” 说著,用看似自嘲式的感嘆道:“不要被蛋挞甜美的味道迷惑,就像有些男人一样,酥皮层层堆砌偽装,內里却是失温后的结块,冷的让人打颤……” 俩人这段时间住在一起,付璐璐和她已经熟了不少,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听她意有所指,追问道:“你在说陈总吗?” 这种天真没城府的问话,不禁把方馨瑜给逗笑了。 “我哪敢说他,我是说这香江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提醒你不要被骗了。” 付璐璐哦了一声,也拿起一块蛋挞尝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弯了月牙。 “馨瑜姐,我看啊,这酥皮是包裹內心的坚硬外壳,旁人只看得见疏离的模样,咬开才晓得內里是温热绵密,柔软又滚烫,只把温柔藏在最深处。” 说到这,她顿了顿,同样若有所指地道:“就算心冷了,捂一捂,也就化了……” 方馨瑜驀地一震,眯起了眼睛,表情也严肃起来了。 “他叫你这么说的?” 颯姐这几年也算身居高位,平时不动怒还好,稍有情绪,气场绝对不是盖的,付璐璐哪里顶得住? 咬了咬下唇,她挣扎了一下,摇了摇头。 “是兵兵让我劝劝你的。” “劝我?” 方馨瑜自嘲一笑:“我有什么好劝的?现在这样挺好,在香江一个人无依无靠,却也无拘无束。” 这就明显是气话了,付璐璐深吸口气,壮著胆子道:“馨瑜姐,我虽然和兵兵关係好,虽然我对陈昭了解不算多,我甚至不知道你跟他为什么產生隔阂。 但我能看得出来,他最信任的始终都是你,甚至包括兵兵在內。” 方馨瑜撩了撩精致的刘海,露出<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侧额,一瞬间的姿容,竟把付璐璐也看的一呆。 “你不知道吗?我感觉你应该知道的,心里可能还会瞧不起我呢,觉著我小家子气。” 她没有让付璐璐回话,自顾自的道:“我和他算是相识於微末吧,我们俩最开始创业的时候,是在德胜门一个破筒子楼里。 楼下就是锅炉房,煤烟味儿呛得人不开窗户受不了,开窗户冷屋里就结冰。 屋里只有一张床,有时候走的晚了,我就和他睡在一块。 他不老实,有时候半夜迷迷糊糊的,还摸过我好几次,把我噁心的不行。” 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付璐璐仿佛读懂了她藏在深处的哀怨。 “我说这些,不是在和你炫耀,也不是在强调,我们一起背靠背经歷过多少。 只是有点惋惜吧,莫名其妙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俩个亲密无间的战友,没有过任何爭吵,双方努力都像往常一样相处,但彼此的心,的確已经开始疏远了。 易象,正蒸蒸日上,对於方馨瑜来说,把她从內地调到香江,无疑是一种发配。 但双方的核心问题,並不起源於此,甚至在来之前,皆有过深入的交流,方馨瑜也是听完了陈昭的完整规划,才同意来的。 假如她不同意,陈昭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常驻的。 真正的问题,其实还是出在了那一百万美金上! 这不仅仅是他们二人的矛盾,也是所有老板跟掌权財务之间的矛盾。 这不仅仅是他们二人的矛盾,也是所有老板跟掌权財务之间的矛盾。 老板为了抓住机会,往往需要突破规则来进行扩张和冒险。 而作为一个合格的財务,职业本能就是守住规则,避免翻车。 这是天生的立场对比,跟信任无关,跟背叛无关。 在陈昭跟王霏开口借钱之前,易象刚刚拿到了央视的回款,帐面上是有这笔钱的。 合规途径,是无法把这笔钱弄到香江来的,但只要方馨瑜同意,是一定能想出办法,调来资金进行周转的。 且当时陈昭的局面很艰难,舆论围剿,台商举报,银行隨时可能抽贷,一个应对失措就要满盘皆输。 在这种情况下,陈昭想来香江冒险,却遭到了她的坚决拒绝,没有丝毫通融。 站在她的立场上,严守財务制度绝对没错,因为你不知道局面会不会更坏,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一旦被抓住痛脚,可不是输一次那么简单? 整不好银手鐲都给你戴上。 更何况,这笔资金的调用,在方馨瑜看来是疯狂的,是极度不理智的,谁他妈挪用资金去炒股啊? 她坚守立场陈昭能理解,但在感情上,却难免认为她心里规则远重於两人多年的信任,心与心之间就此筑起高墙。 两个清醒的人,也都在尝试著修补感情。 上次来港,陈昭全程把钱交给她经手,事后同样没有对帐面进行任何过问。 而方馨瑜,也用梭哈的方式,来表达信任…… 三十万港幣,真的是她全部的身家,远超过她在易象赚的钱,其中大部分都是啃老所得。 假如她赌输了,在感情上就一点不亏钱陈昭的,俩人全埋。 可谁让他们都赌贏了呢? 在港的时候,他们甚至还住在了一起,试图寻找过往的默契。 但嫌隙一生,再想回到原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尤其俩人已经不能朝夕相处了,陈昭这次返回內地,带走了她在香江招募的本土会计师,重新对易象做財务规划和审计。 等於他们之间,以后可能就真的剩下工作和利益瓜葛了。 她是t女,不是石女,哪怕兄弟之间感情散了,滋味也不比失恋强多少,何况她和陈昭的纠葛之深,已经很难用言辞来表达了。 方馨瑜平静的诉说,付璐璐静静地听著,当然,很多事情是无法完全向她展开的。 不过听著听著,付璐璐突然道:“馨瑜姐,德胜门街角那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你俩有没有一块分著吃过?” 方馨瑜一愣,几年前模糊的记忆快速闪回,但没等她说什么,就听付璐璐继续道:“红薯外面烤的焦硬,天寒地冻的,看著也有些凉了。 可只要一扒开,里面依旧热乎的烫嘴。 我虽然是个新人,也知道影视行业的水很深,违规的、冒险的、踩线的比比皆是。 你有底线,可有些人往往拥有让人失去底线的力量,你在香江,是不是他在守护你的底线呢?” 方馨瑜没有立刻回应,目光飘向窗外的巨幅海报。 这是很久之前,陈昭身穿中山装,在获得金鸡奖托起奖盃的那张。 这是一张当初震撼港岛的纯顏值照,唇角那一抹浅浅弧度的笑,让他整个人从“仙儿”的气质謫落凡尘,鲜活无比。 方馨瑜听陈昭自己说过,他不能胖,这点长相完全靠骨相撑著,软组织是天敌,眼型会被挤变形,只要一胖,立刻从霸总变憨包。 所以度过营养不良特別瘦的时期,他在饮食上一向是很克制的,能少吃儘量少吃。 可回忆起当初在筒子楼的日子,好像是烤地瓜这种碳水炸弹,他会经常陪著自己吃。 仿佛被是过往的风拂过挑染的发梢,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薄唇微抿,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狗男人,总是能在回忆了翻出一点好来,让人想恨恨不起来,想怨怨不出口…… 第三百零五章 气节 “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把他捧成了神?” 付璐璐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因为在港民心目中,陈昭这个人已经『死了』。 上次来港,他被舆论审判,不被世人理解,对应的是『圣者现世』; 做空华尔街,带领股民赚钱,对应『神跡显现』; 二次归来做慈善,却在颁奖礼被刁难挑衅、排挤,他却以粤语包容回应,以《消愁》自伤,这在对应『殉道仪式』; 而他在清晨潦草离场,正式象徵式著『死亡』,人们对这种不可触及、不可挽留、不可再见的状態,和『死者无法再回应世间』的敬畏感完全一致。 人不会对一个天天在眼前晃的人封神,只会对离开、远去、不可再得的人交出最高崇拜。 再成龙炮轰娱乐圈后,这种的愧疚情绪得到放大,看似在追捧,实则他在被祭拜。” 付璐璐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神采,喃喃道:“果然,还是你最懂他。” 方馨瑜淡淡一笑:“在一起时间久了而已……” 忽地挑挑眉,道:“要等的人来了,接下来就看你了。” 方馨瑜说的没错,“封神”是需要仪式的,而成为“神”,是不需要主动向凡人靠近的。 “神”需要代理,於是付璐璐就成为了代理。 当然,不止她自己,还有她等的客人。 巧在这二位,同样是两个短髮女人,唐人影视的蔡怡儂,以及她请来的编剧王莉芝。 桌上的四个女人,將成为“神”行走於凡间的代言人,把神心仪的对象,一一邀请入局。 代行者本身是没有力量的,所以还要有“神諭”加持。 和刚来的二女打过招呼,付璐璐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来递给她们,然后看向王莉芝。 “莉芝姐,邀请谁,怎么邀请,是我和蔡总要做的事情,但剧情台词怎么匹配立意,就要你来多费心了。” 王莉芝接过这份厚厚的资料,开始仔细阅读起来,但隨著阅读深入,眉头越皱越深。 等看完扫了一眼蔡怡儂,问:“你能看懂吗?” 蔡怡儂倒是点了点头:“可以……” 王莉芝嘆了口气:“那我回去补一补歷史吧。” 付璐璐笑道:“莉芝姐,你只需要完<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物谱系的设计就好了,明確每一个女性角色的性格、成长线跟衝突点,避免『大女主压群像』,確保每个角色都有独立高光戏份。” 王莉芝点点头:“我儘量吧,但是你们要儘快把角色定下来。” 说到这,她表情露出几分尷尬:“说真的,这个本子有点太难写了,我真的要回去补补课,先告辞一步了。” 三个人也没挽留,知道她的难处。 如果按照原本时空的角度上拍摄,《杨门女將》这部戏,可谓完全的胡编乱造。 当然,这个根子就在戏说上,杨业本身就是个降將出身,而且正史对於他降宋这段经歷的爭议极大。 他家中可谓世代军阀,麟州杨氏在五代中是自立刺史,与府州折氏、夏州拓跋氏、绥、延二州诸羌,都是典型的墙头草。 后来拓跋氏建立西夏,杨折归宋,杨家次子杨重勛继承家业,折家嫁女杨家长子杨业,就是佘太君的原型。 后来因为杨业殉宋,代代相传,把北宋切实存在的种家將、折家將、曹家將、姚家將等故事,通通嫁接到了杨家身上,就成为了经典翻本。 折者佘也,佘太君也是有切实原型的,那么杨门女將的皮也有了。 但这个故事,在原本的时空,是拍的无比扎心的。 因为它没有解决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杨门女將》这部戏,立足点很空虚。 时代背景上,从杨业、杨延昭、穆桂英这一系故事,原型对应的是北宋真宗、仁宗朝。 而此时的北宋对外战事不断,与辽国、西夏並立,边疆百姓饱受疾苦。 偏偏朝廷对內苟安奢靡、重文轻武、奸臣弄权。 这就衍生出来一个核心问题,一个腐朽的朝廷,该不该保?值不值得保? 这部剧到结局,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了迴避。 甚至香江编剧,乃至於內地的编剧,都没有能把这个逻辑辩清楚。 一部剧的最核心立意是悬浮的,自然就没有说服力。 那么皇帝昏庸、潘仁美等奸臣构陷、打胜了未必有奖,战死了白死,朝廷不珍惜武將,这样的故事拍出来,观眾看完反而一肚子气,也让女將们的付出牺牲,杨家满门忠烈显得极其愚忠。 既然是陈昭来主导,拋开所有的东西不提,他首先就要解决一个最重要的立意问题! 这是唯物主义者才能理清楚的东西,要先辩证清楚,当古代一个朝廷相对腐朽的时候,抵御外辱和推翻腐朽优先级哪个要大? 很明显,外敌入侵以摧毁政权、掠夺土地、灭绝文化、奴役族群为目標。 一旦亡国,不仅朝廷覆灭,整个民族的生存空间、文化传统、社会结构都会被连根拔起,陷入不可逆的文明断裂。 而朝廷腐朽是內部治理失效、利益集团固化问题。 儘管民生凋敝,但国家主体、民族认同、文化根基依然存在,属於“病而未死”,有修復、改良、更替的可能,而非直接的“存在消亡”。 所以,就要先保证民族与国家的“存在”问题,才有谈“改良”“革命”的基础。 若“存在”被消灭,一切內部变革都將失去载体。 到这里,辩清楚了外辱是主要矛盾,朝廷昏庸次要矛盾。 抓重点、分主次来讲,古代战爭依赖朝廷的军事动员、財政统筹、政令统一、民心凝聚。 即便朝廷再腐朽,它仍是唯一合法的全国性力量整合主体,推翻它会导致权力真空、军阀混战、力量分散,马上会给外敌可乘之机。 有秦统一以来,两汉的安定之后,经歷了將近百年的三国割据时期。 而在西晋短暂统一后,再次迎来高达273年的东晋十六国和南北朝时期。 朱温篡唐后,由再度迎来了五代十国,回溯到故事发生的年代,是宋、辽、金、西夏並立。 而歷史不是英雄戏,是切实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所谓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百年劫可绝对不是说笑的,人不如狗,没有秩序,没有活路,被反覆掠夺、屠杀,没有任何盼头的时代,是真实存在的! 从立意上来讲,杨门女將处於这个时代,不忍见这样的时代,那么她们保国报国,逻辑上才站得住脚! 越是奸臣构陷,昏君苛责,越是彰显气节。 於是这部剧,就不再单纯是一个电影频道的拯救之作,而是一部献给两岸三地的史诗! 现在问题来了,这样的立意,要怎么选角?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第三百零六章 竞爭对手是巨无霸 北电和普通高校也没什么不同,一样是在1月中旬左右放假。 陈昭回京之后,跟著锁姐,还有她父母一起,回了一趟山东老家。 家里的老爷子岁数大了,身体不太好了,锁姐包括张传镁两口子都常年不在身边,其实早该回去的。 只是一直破事儿不断,锁姐又在上学,因此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按理来说,这时候锁姐应该该有个小弟弟出生的,可不知道两口子偷偷给打了,还是太忙没空办事儿,老爷子莫名其妙就比原时空少了个孙子,陈昭也挺遗憾的。 他这个孙女婿只能补位了。 成为明星,最大的尷尬就是到处都有人认识,幸好这个年代还不是人人都有手机,就算偶尔被窥见墨镜口罩下的真容,也不会造成什么轰动。 其实谁都没那么閒,假如不搞排场的话,人家也很难注意你。 可假如身前身后围一堆人,再戴墨镜口罩,就等於掩耳盗铃了,实在虚偽。 所以这趟回去,几乎没遇到什么波折。 范老爷子认识他,上次拍摄综艺到干休所看望过,对他没什么评价,反而是很喜欢“陈昭”这个名字。 陈=东+阝,阝=阜,引申为根基和立足之地,昭者,日月昭昭,天理昭彰。 名字是陈昭他那个练气功的老爹起的,寓意这么大,也不管自家儿子能不能压的住。 这次跟锁姐回老家,陈昭还是有点別的想法的,想让范老爷子多活两年。 倒不是还想借什么力,讲真,在內地的演员里,小范这种家世已经算是比较普通的了。 而混到陈昭现在这个地步,最好的处事原则是別搞关係,谁也不沾。 但是有件事情,老辈子到死恐怕都不能瞑目,陈昭还是想让他在挺几年的。 1970年12月26日,长征1號核潜艇下水,打了苏联人民儿子赫鲁雪夫的脸。 因为他当时明確的提出,这是异想天开的行为。 实际过程,也確实是异想天开,因为这条潜艇,是在几乎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靠国外报纸碎片,和以2美元的玩具模型为蓝本造出来。 靠的是算盘和土法实验,因此確实在技术上有许多不完善。 但这是从0到1的突破,沿著这条路,就不难自立自强,直到魔幻年代被停滯…… 设计所没事儿干,去搞冰箱洗衣机了,也算“普惠”於民吧。 94年半岛出问题,403號潜艇远海训练返航,在黄海遭遇“小鹰號”航母,对手立即出动反潜机,密集投掷声吶浮標,用声吶波持续撞击艇壳。 这是被敲几下的事情吗? 主动声吶打在艇壳上,对艇內是穿透力极强的低频重锤。 里面的人五臟六腑都要跟著震,敲几下都受不了,结果人家敲了72小时。 相当於把几百人关在一个铁桶一样的密闭空间里,外面不停敲了三天三夜! 这是精神凌迟,碾碎尊严的侮辱,更是生死一线的绝望。 没有一丁点办法,哪怕同归於尽都做不到,因为被锁定,等於深度多少,航向多少,航速多少对手都一清二楚。 看不见,躲不开,跑不掉! 在后现代的传媒敘事上,经常会强调对手的强大,可实则只要真的了解歷史,就知道“纸老虎”绝对不是隨口定义。 在向外输出的年代,全球的浪潮一波接一波,苏伊士运河怎么被埃及收回去的? 英法的新殖民体系怎么崩溃的? 老美的黑人怎么被赋予平权的? 马丁?路德?金是黑人的英雄,他视谁为英雄啊? 如果没有这个人,还是法律上的奴隶呢,跨肤色通婚都违法,扯什么黑命贵。 这些都仅仅是冰山一角,说了北纬17度不许过,那就绝对是禁忌。 所谓“无胜之约”,既是强行挽尊,也是最大的污点,短短二十年,给横行霸道的大美利坚来了开天闢地的两场。 72年被朝圣,那时是何等的荣耀威风? 这口气,噎在心里他憋屈啊! 因为范老爷子,就是在那退下来的。 想出这口气,还得等几年。 90年死保留下了一条生產线,保留了核心队伍,98年开工,天幸总设计师黄旭华身体尚可。 如果陈昭没记错的话,新艇在06年冲绳的海域接近“小鹰號”,无声息间靠近,於8公里处上浮,悬国旗跟对方航母合影。 在標誌著发现即摧毁的前提下,终於一雪前耻。 若是能等到那个时候,想必就算咽了气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 两口子要留在老家过年,节后会把老头接到京城来调养一段时间,返程的飞机上,是陈昭和锁姐单独回来的。 他这个“女婿”的身份,到现在开始才算落实。 “我想买房子。” “买啊,给你爸妈买一套。” 锁姐腾地转过脸,噘著嘴不满的瞪著他:“你什么意思?” 陈昭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意思?” 锁姐拉了个大大长音:“我是说,我要和你买房子,一起住……” 陈昭懂了,他坐实身份,俩人可以光明正大同居了。 “你不住校了啊?” “我住校和买房子有什么关係?再说,下学期就没那么严了,完全可以走读啊,你到时候就不能天天来接我?” 陈昭嗯了一声,也转过脸来,挨近到彼此呼吸都纠葛在一起,笑道:“好啊,在你学校附近买。” 今年的锁姐,彻底褪去了残留的那点婴儿肥,但还留著少女独有的肌理,冷白皮肤透著薄红,嫩得能掐出水来。 眉眼已经长开,却还没有后来的凌厉,眼波流转时,像含著一汪温水,清透又勾人。 看到陈昭虽然在笑,可却没有预期中的那么高兴,锁姐眼底的光黯了一瞬,隨即鼓著腮帮子,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呀?” 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贴在肩头,带著点委屈的鼻音撒娇:“我跟你说要一起买房子、一起住,你都不开心的吗?” 微微抬眼,睫毛轻轻颤动,用湿漉漉的眼神盯著他,不断晃陈昭的胳膊。 “你都不激动吗?我们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呀,我可以给你做饭,等你接我放学,晚上还能一起看电影……” 陈昭颳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做饭,你给我泡饼乾吃啊?” 山东有一种钙奶饼乾,锁姐从小吃到大,两种吃法,一种是用温水泡著吃,另一种是用牛奶泡。 他每次在小范家住,就要被迫吃这玩意,简直成了噩梦一样。 陈昭十分怀疑是老丈人用来惩罚他的,关键是在小范家里,他啥也不敢干啊,全是无妄之灾。 锁姐想起他每次咽饼乾时苦涩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 掐了掐他的胳膊,腮帮子鼓得溜圆:“我又不是我爸,谁会逼你天天吃?哎,別打岔,你到底想不想和我每天在一起?” 陈昭心口一烫,往前凑凑,香了她一口,“等拍完这部戏,咱俩就选房子。” 小范撇撇嘴:“拍戏拍戏,你心里惦记著那一大群港星呢吧,好傢伙,你可真能凑啊,什么人都能被你挖出来。” “瞎说,我顶多把控一下剧组,事情一大堆呢,可能都不会跟组。” “不跟组?” 锁姐讶然道:“那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忙?” “基地啊,压力很大呢,为什么费劲攒这么多人出来,要跟人家竞爭,哪有那么容易啊?” “跟谁竞爭啊?” 陈昭嘆了口气,道:“横店……” 第三百零七章 大哥带我起飞 很多人对於横店的了解,仅限於影视基地这个名片。 可实际上,这是一个超级巨无霸,稍稍舒展身体,就能压死任何一家影视公司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横店一个集团,要比整个国內的影视產业都要大。 拿此刻来说,横店集团旗下的全资控股子公司有六十多家,紧密型骨干企业二百以上,鬆散持股控制的企业超过一千家! 这还不提人家的跨境领域。 横店是国內第一个特批的乡镇企业集团,是国家级试点,覆盖製造、医药、电子、金融、文旅、地產的超级產业集团。 而影视只是它最小的那个“门面”。 和横店竞爭,无异於痴人说梦,人家子弹无限你怎么打? 但不竞爭也不行,陈昭完全是被动捲入。 去年横店宣布了场租免费,把在悬崖边缘的周刚又推了一把,也因此让陈昭捡了个便宜。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承压了,从去年10月份开始,陈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人家也不是瞎子,当然有所应对。 元旦之后,横店集团再次宣布,不仅场租免费了,连基础的摄影棚、常规灯光器材、协拍助力全部免费! 对外打出的口號是,“人来就能拍,不带一分钱设备,不带一个团队。”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陈昭打著差异化竞爭,还能挣扎一二。 毕竟背靠京城,影视圈为什么叫圈,因为有些“精神”传达,就是要距离近才消息灵通的。 批手续,跑关係,横店一个资源孤岛怎么和飞腾比?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於不久前,横店又和tvb达成了关键协议。 承诺对其优先拍摄、优先配套、优先宣传。 这一下就把陈昭的根给挖了。 tvb作为港台最大的內容製作平台,一旦他们完成入驻,对飞腾的资源挤兑几乎是毁灭性的。 要知道,横店可是能直通最上层的,人脉可比陈昭硬多了,如果跟tvb合作,把合拍为其率先斩开一个口子,那他之前也就白折腾了。 別看陈昭身上有任务,可也不是谁都有义务来配合你的。 你有任务,谁没任务? 亚视这么重要,几乎是对港之窗,可都要被tvb挤死了。 刘长楽在去年开始,就在推动亚视落地內地的粤语区,全力攻关了一年,还有各方面的配合,到现在也没动静呢。 按照歷史的节奏来说,02年才真正完成落地,而彼时刘长楽內部的代言人封小平已经被挤下去了,本土派重新掌权,这条线被彻底斩断。 现在刘长楽还在全力推动这件事,而陈昭要在期间,从內容端上,帮他替亚视抗住tvb的攻势。 现在他炒了一波热度,《铁旗》马上要登录亚视,甭管反响如何,接下来还要马不停蹄的製作大剧。 《杨门女將》只能算是其中一环,陈昭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上面。 这个局面,是tvb+横店vs亚视+飞腾,双方根本不在一个体量上,他们全面弱势,怎么守住成了最大问题。 要拉项目,稳定基地的正向运行,还要保证製作精良,能帮亚视抗住收视。 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因为就算內容能够源源不断產出,可易象资金相对有限。 如果在外部拉投资,內容供给又会出问题,万一tvb反过来高价买他们的剧,陈昭是挣钱了,可亚视就被挤死了。 而且亚视本来就陷入了內部倾轧,亲內地这一边的力量薄弱,动用太多资金就会扯皮。 所以陈昭还要保障回款不出岔子,最好是立项之初就能把成本收回来。记住我们的域名:,精彩隨时可读。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地狱级別的难度。 当然,这么大的困难,哪怕事情办砸也没人会苛责他。 可他要是一旦办成,那就相当於拿到了一道金牌,哪怕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免死,也足够他从此横行无忌了。 因此下了飞机,陈昭都没来得及跟锁姐回家温存,直接就去了公司,去见亚视来人。 易象办公楼的一层会议室,徐晓明再次见到了陈昭。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想起来仿佛恍若昨日一般,可眼前人的身份已经大有不同。 虽不至於让他去仰视,可也要摆出十分的尊重。 “陈总,久违了。” 陈昭赶快迎上前,致歉道:“晓明导演,让您久等了。” 一旁大马金刀的老成头坐在主位上冷笑:“你更该向我老人家道歉……” 基地百废待兴,哪有那么容易梳理,他想起来都头大的事情,现在可全是老成头在扛。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老成头懟了他一句,就把话题引到了正经事上。 “小徐的来意我就不多给你介绍了,你们之间下来沟通,现在有几件事。 一,钱什么时候到位? 周刚那个败家子卖的马必须买回来,不然没办法和横店差异化竞爭。 二,人什么时候到齐? 香江那群鶯鶯燕燕的一来,好让全国媒体聚焦在这里,造一场声势,確立南北双雄的格局。 三,公会什么时候能落地? 最近张艺某有一部武侠大製作要落地,我听说了那个本子,讲的是荆軻刺秦的故事。 秦王宫的景我们抢不到,但公会落地之后,我邀请他们来补景,底气也充足一点。 这部片子据说要搞大特效,你自己掂量掂量,易象能不能满足人家的后期……” 陈昭看了看徐晓明,没急著回答,反问道:“晓明导演,这次《杨门女將》的本子,您方便亲自执筒吗?” 搞来一群大牌女明星,导演弱了根本镇不住,徐晓明是最不存在这个问题的。 对於他,陈昭要比对刘长楽的態度要恭谨,因为一边算是战友兼自己“师兄”,这位別看职位低,统战价值却是拉满的。 他已经不能用资歷来形容了,影响力覆盖两岸三地,他甚至以香江导演的身份,凭《大侠霍元甲》拿过金鹰奖,足见有多离谱。 成志谷和他很熟稔也不奇怪,因为徐晓明的妻子是北电毕业的,也是成志谷的晚辈。 他本身就是和內地步调一致的,很多港台跟內地的圈內矛盾,都是他出面协调的。 徐晓明点点头,表情却显得有些颓丧。 “我这次来,就是配合你的,班底儘快吧,咱们时间也不多。” 这时候他已经度过了意气风发的阶段,在亚视內部被两边拉扯的心力俱疲,假如没有陈昭出现,可能他已经离开亚视了。 现在算是尽最后一把力,也算善始善终吧。 不过他答应下来,陈昭就算心里有数了。 “老爷子说的几件事,都能马上落实,香江的资金两天內就能到帐,演员在小年前会逐步到齐,至於公会……” 陈昭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成龙大哥马上会来內地推动了!” 不知道有了武行公会加身的成龙大哥,能不能钳制住好莱坞? 没准大哥趁此,还能一飞冲天,再创事业高峰的? 就算不能,带他打入好莱坞,想必对大哥也不是件太难的事…… 第三百零八章 大阵仗典礼 2001年1月22日,庚辰龙年,腊月廿八,宜:开光、开业、开工、开市…… 一夜北风扫净雾霾,天光刚亮透,通往飞腾影视基地的双向车道已经排满。 警用摩托开道闪著灯,迎著领导们的黑轿鱼贯而入,后排的港牌豪车混在其中格外扎眼。 红毯从基地大门一路铺进中央广场,两侧旌旗林立,“中华武行协会成立启动仪式”的巨幅喷绘横贯半空,旁边並列著两行更醒目的大字。 【巾幗史诗——《杨门女將》项目发布会典礼现场】 今天的场面搞得很大,总局、文化、区市领导全部站台,另有体育和武协,以及电影局来人出席。 央视一套、三套、六套、八套,省级卫视、地面无线全有记者摄製组进行录播,还有京城本地的都市生活频道,更是全程独家直播。 公安、消防、交通三部门集体护航,確保典礼途中绝对不出问题。 不怪搞出这么大场面,实在是今天的出席的来宾太多太大牌,两岸三地,几乎覆盖了所有圈层。 香江演艺圈的大牌、编剧、导演、以及资本圈的嘉禾、英皇、寰亚、亚视的高层,连tvb都派人来参会了。 台岛方面,中视、东森、台视、八大,此前跟內地合作的內容製作方和旗下演员,同样皆有出席。 內地方面,匯聚了各大电影厂的代表,第四第五代导演,各地武术队、武行班头,国营影视公司,民营影视负责人,只要能来的,基本上全部到齐。 全国所有纸媒、娱记出动,同一天挤在了飞腾。 来宾这么多,其实和陈昭本人的影响力有关係,但极其有限。 这里面来的人,各有各的轴心人物。 成龙跟嘉禾,无疑是港岛的主要驱动因素,但也离不开周刚多年的人脉经营,比如徐克导演,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来的。 內地方面,无疑就是成志谷的面子了,今天过后,宣告著老头子正式从幕后重新走回台前。 唯独台岛方面,其实和杨登魁的关係不太大。 一来是这样规模的圈內典礼很少见,另外是在合拍收紧的当下,这些资方难免想谈谈口风。 平时见不到,今天则刚好是个机会。 至於传媒界,则根本不用主动邀请,记者闻著味儿就来了! 今天大牌云集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內地的金鸡百花,来不了这么多港台明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港台的金钟金像金马,也远远没有今天来宾这么复杂。 明天除夕的春晚,有些人是註定上不去的,所以今天的来宾,是毫无疑问的两岸三地影视歌一勺烩…… 好多人是真的受邀请出席,也有不少乾脆是凑热闹,但最多的还是来蹭局的。 今天的主持阵容也属顶级,张国立做为內地影视演员代表,受邀主持,搭配央视核心女主持周涛来负责控场; 还有曾作为香江武行协会发起者之一的曾志伟,最后一位,是在台岛有综艺教母之称的张小燕。 以上四位,共同撑起这场活动。 今天的现场除了国人面孔,还有几个老外在。 他们是金氏世界纪录的官方代表,因为现场还有一个重要的颁奖环节,就是为国建勇此前的申请的项目。 【人类首次在500米级绝壁完成威亚飞天拍摄】 其实在去年完成拍摄后,陈昭就已经委託央视在申请了,可谁知道这年头申请极为麻烦。 先是要上报英国的吉尼斯总部,还要对他录製的dv数据进行审批,然后派出考察官,进行现场勘探,整的极为复杂。 於是陈昭预案中作为《铁旗》宣传期的一颗棋就没了。 其实很多事情的走向,麻烦程度往往都超过了他的预料,就如同这次的武行协会,他也根本没想能拖这么久。 好在苦尽甘来,如今《铁旗》在亚视作为春节档重磅播出,协会同步落地成立,吉尼斯记录也申请了下来。 官方纪录称號是:【the highest wires stunt flight for wuxia filming】(世界最高高度实景武侠威亚特技飞行) 今天的活动除了协会外,《杨门女將》的发布会也是重中之重。 阵容已经不能用什么级別来形容了,而是令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不可思议。 也正是因为这个阵容,让很多参加春晚的艺人,都顾不上下午还有彩排,纷纷跑到这边来看热闹。 当然,在一切活动之前,还有一个最核心的,就是剪彩仪式。 港台两位主持插科打諢,张国立时不时詼谐的调侃几句,进行了一阵热场之后,周涛瞅准时间开始控场。 港台两位主持插科打諢,张国立时不时詼谐的调侃几句,进行了一阵热场之后,周涛瞅准时间开始控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两岸三地的影视同仁、此刻,我们即將迎来本次盛典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中华武行协会成立的剪彩仪式! 这一刀,剪开华语影视工业化的新征程;这一剪,凝聚两岸三地的同心,开启中华武术与光影產业的新篇章!” 大气恢弘的管弦乐响起,身著统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手持托盘,托盘上铺红色绒布,摆放6把镀金剪刀、6条红色剪彩绸带有序列队,缓步走上主礼台两侧。 直播和转播镜头依次扫过台下,全场安静,目光聚焦主礼台。 第一位总局是徐局亲自来的,这位叫局但可不是局啊,同时还主持中宣工作,协会能够成立,是他一手支持。 同时,陈昭的任务,也是他直接交代的,因此协会成立自然要出面站台。 第二位文化方向代表领导,第三位是成志谷老爷子,第四个是协会“发起人”大哥成龙,第五位是嘉禾的邹文怀先生,末位就是陈昭了。 台下的观眾,全是业內人,看著年轻到过分的陈昭,个个眼神都很复杂。 但不管大家怎么想,剪彩仪式不能停,周涛的画外音继续补充。 “此刻站在台上的,是推动华语影视与中华武行发展的核心力量,他们手中的剪刀,將剪断隔阂、开启新篇,见证飞腾启航、武行立宗!” 话音刚落,四位主持人走到主礼台中央高声宣布。 “现在,飞腾影视基地开业剪彩仪式,正式开始!倒计时 3、2、1……” 倒计时结束,18声礼炮轰然升空,广场两侧舞狮跃起,锣鼓声、欢呼声同步响起,六位嘉宾同时抬手,將剪刀对准剪彩绸带。 剪刀落下的瞬间,主礼台后方的巨型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中华武行协会”、“国家动作影视拍摄示范基地”两块鎏金牌匾。 “剪彩圆满!愿中华武术名扬天下,愿两岸三地影视同仁,携手共贏,武动中华、影创未来!” “飞腾启幕,万象更新!从此,华语动作影视有了自己的工业化基地,中华武行有了自己的家园,这一天,必將载入华语影视史册……” 剪彩完毕,嘉宾当然不能直接走,於是接下来,就是两位领导讲话时间。 官方发言嘛,自然听听就得了,真正有意思还得看大哥的。 到了成龙跟主持人互动,大哥一点没客气,拿著麦克风开始演讲。 先向台下来宾和镜头一抱拳,中气十足道:“我成龙从死尸做到国际巨星,从7块钱一天武行,打到奥斯卡,全世界都知道我成龙,就没人知道我们武行有多苦!” “发起协会是我找到昭仔推动的,当时他不理解我,说我我在什么都有了,钱几辈子花不完,为什么还来搞这个? 我告诉他,不是为名,不是为利! 就是为了我受过的苦,不想你这样的后辈再受!” “香江武行协会是我搞的,假如没有协会,兄弟们到今天还在卖命没保险、断手断脚也没人理。” “內地这么大,武行几十万人,,乱得一塌糊涂,互相抢活、打架、受伤没保障! 领导们早就想管了,但很不好管理啊,没办法,从今天起,我成龙来整顿江湖,我来给你们当爹当妈!” 似乎察觉到这句话有点得罪人,大哥马上搞了均衡,再踩一脚香江武行。 “以前港岛的武行头头黑吃黑,压榨兄弟,自私自利,不管武行死活,香江的协会管不住,现在有了中华武行总协会,谁再敢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从今天起,我全部清理门户!” 库库库…… 台下鬨笑声一片,旁边的陈昭扯了扯嘴角,差点没绷住也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邹文怀简单讲了几句祈愿的话,主持人终於把话题聚焦到了陈昭身上。 率先发问的是圈內人张国立。 和《时报周刊》的总编不同,这位可以算的上是他的长辈了。 陈昭最初是跟著孙薛文混的,孙薛文又把他介绍给了张国立,有这层关係,他才搭上了京城有线,从此一飞冲天。 因此,这不光是长辈,还是提携过他的贵人,关係很亲近,所以问话自然要帮他把面子圆妥。 “陈昭,作为活动的发起者,今天这么多前辈、大哥来撑你,你最想对业內同仁说一句什么?” “陈昭,我在台岛也常常听到你的名字。 这一年你在香江经歷了那么多是非与掌声,如今回到內地,开启这么大的一个影视基地,又成立了武行协会。 在你心里,华语文化圈,是不是本就该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不分你我?” 一听这个话题,陈昭还没回话,领导们却赶紧端正坐姿,目光期颐的看向他。 如果回答的好,今晚的新闻联播可就有正面素材了…… 作者麵包茄子最新作品《混在华娱》独家首发可乐小说! 第三百零九章 集体自救 陈昭接过话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在全场扫过一眼,然后才又落回张小燕身上,微微頷首。 他缓缓开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 “很感谢燕姐这个问题,能让我做曾经思考过的表达。 在我看来,內地的文艺作品,根在五千年的正史与民间话本,讲的是家国天下、是苍生黎民; 港產的电影、流行乐,根在传统侠义文化、唐诗宋词的意境,把中国人的勇者精神、爱恨嗔痴,变成了全世界都能看懂的光影旋律; 台岛的创作,根在中国人的乡愁与风骨,把故土情思、人生感悟,写成了能跨越海峡的作品。 看似有不一样的表达,不一样的语境,甚至不一样的行业规则,但我们写的、唱的、拍的,从来都是中国人的故事,是中华文明里,那些关於勇敢、关于坚守、关於家国、关於情义的永恆命题。 这就像一棵大树,深扎地下的主根,开出了阳而生的枝椏,同根同源、同体共生……” 嚯! 这段话一出,坐在台下的领导们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那叫一个熨帖、敞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什么叫文化標杆,什么叫统战抓手,什么叫青年旗帜啊? 假如你要是强行说什么一家亲,这种官话套话,就完全落了下承,把一场半官方的活动给严肃化了。 媒体是报导了,可观眾就不乐意看了。 而且从事实出发,港台和大陆,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音乐作品,本来就有相当大的差异化。 讲“都一样”会抹杀优点,讲“不一样”又不正確,但陈昭这一段,简直太懂分寸了。 先承认大家表达不同、语境不同、风格不同,把三地的特色都捧一遍,谁听了都舒服,也不会觉得被否定矮化。 跟著话锋一转,轻轻一收,把脉络给捋清楚了。 表达不一样,但根是一个;形態不一样,但魂是一个。 格局正、道理清,就突出一个长脸。 徐局嘴角露出微笑,对这年轻人又多了几分信心,合计著回头给他怎样的支持。 台下的观眾,台前幕后、投资人、电影人、音乐人,广场边缘不知是谁先轻轻拍了下手,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掌声渐收,曾智伟笑著朝他挤眼问话。 “陈昭啊,我问句实际的,今日成龙大哥坐镇,武行兄弟拜旗,加上飞腾开张大吉,港台艺员来了大半,以后是不是我北上,也要第一时间投靠你啊?” 陈昭心里膈应坏了,这个逼矮子,在老子的主场还敢给我挖坑? 他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可嘴上却损到骨子里。 “志伟哥,那您来的时候,脚下可得垫著点凳子,不然我没低头瞧不见,您往我身上一靠,非给我绊个跟头不可……” 一句话让全场爆笑,坑直接踩碎,曾智伟訕訕退下,半分脾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场合,投靠之类的话,难免令人联想到山头主义。 结果陈昭直接把“投靠”扭曲成了物理上的动態词汇,用他的矮胖的身材打趣。 同时,对方这番话隱隱有摆老资歷的意味,陈昭则乾脆表达,老子眼里根本就瞧不见你。 他就算心里不爽,也只能笑,不能生气,一生气等於承认自己小心眼,明明先挖坑,却半点开不起玩笑。 不过陈昭也称不上是冒犯,解读的话,他还品出他谦逊前辈的意思,反正就是能多头堵。 台下的范小胖,不自觉的叉起了腰。 哼哼,这就是我的男人,任你什么大牌,只要不怀好意,也得碰个钉子回去! ,读《混在华娱》,享受阅读时光。 她坐在偏向侧位的独立区,附近坐著一大群女星,每一个单独叫出名字都超大牌,放在普通城市都是能引起交通拥堵的存在。 以往只能从盗版碟里瞧见,现在全看著真人了。 见到这些女星之前,锁姐还有点滤镜存在,可这两天一会晤,则完全祛魅了。 不过有些存在,是她到现在也没想通的。 因为人家根本不差钱,已经隱退做起了阔太太,能请出山,就突出一个离谱。 瞄了一眼台上,见陈昭已经发言完毕下台。 而此刻,舞台上由元彬跟国建勇带队,表演起了武术节目,锁姐待著无聊,拉了拉身边的付璐璐小声嘀咕。 “璐璐,清霞姐是怎么答应的,她不是嫁富豪了吗?” 付璐璐乜了她一眼,调侃道:“放心吧,没让你男人出卖色相。” 锁姐登时羞恼道:“要死啊你……” 说著上手抓她咯吱窝,这会儿气氛已经不那么严肃了,俩姑娘笑闹也也没引来太多关注。 付璐璐被挠的受不了,举手投降道:“別闹別闹,我跟你讲就是了,清霞姐啊,是要给后辈们闯一条出路来,这次出山,一点私心都没有,甚至都没要片酬……” 她简单的陈述了一阵儿,话虽然不多,却把锁姐给听呆住了。 和原本的轨跡不同,《还珠》之后,她很快拍了《侠骨》,一下子爆红,接下来就再没考虑过资源的问题。 儘管陈昭和她讲过,女星这条路超级残酷,可她毕竟年纪还小,心里明白不代表真能领悟。 拍戏,对於很多演员来说,不仅是一个职业,也是一个特別好玩儿的事情。 本剧杀花钱都有人趋之若鶩,何况在剧组,是別人上赶著给大把片酬,让你去体验一段不同的精彩人生。 因此才有热爱,很多演员拍了一辈子,就如同成龙这种,啥都不缺,拍烂戏还特砸口碑,为啥还一部接一部的拍,就是因为本来就有趣啊。 可相较於男星来说,女星的想持续工作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千禧年代,港產女星相继息影,是真的不想干了吗? 很多说辞都是体面的说法,现实是根本接不到戏了。 千禧年之后,港片的落幕,让观眾熟悉的女星迅速失去工作,只能活在八卦和緋闻里。 能持续工作的太少太少,本土的郑秀文,杨千嬅,和能打通两岸的,几乎只剩下张柏芷和twins。 这还是因为资方力捧的原因,而在实际的合拍操作中,香江出男星,大陆出女星才是常规操作。 类型片需要港產男星扛票房,而女星本来就是花瓶,一个角色没有说换个演员就不行。 另外,港岛女星片酬高,普通话弱,而且那些过去风情无限的女神们也都上了年纪。 內地的演员,到她们这个岁数,要么演青衣要么演妈妈、嫂子,可她们一旦转型却等於完全失去价值。 就连关之琳李嘉欣这样的咖位,都很难找到工作,遑论下面的咖位。 但最残酷的现实是,她们的生態位,被台岛女星给挤占了。 於是大女主和文艺片归內地女星,闯出了后来的四旦双冰之流,花瓶的生態让舒淇、林欣如、林志玲、大s来替补。 华语影视行业,自此没了港產女星的生存余地。 这可不是现在才出现的问题,从九十年代中期就开始了。 而这次的《杨门女將》,根本不是陈昭求著她们来参演,是剖析明白之后,港產女星们的一次集体自救! 鶯鶯燕燕嚶嚶…… 这个年,有得热闹了,也不知道届时八卦小报会怎么编排陈昭。 第三百一十章 吵起来了 如果可以,陈昭现在特別想把自己砍成好几瓣,陪同工作实在太难搞了。 把所有的事情堆在一块,下场就是分身乏术,而且哪边都不好得罪。 领导这头,一会儿叫他一趟,让他来露露脸,领会点精神,听从些指使,最终还用孩子要签名这种方式,表达一下亲近態度。 好歹官方这边,有成老头在张罗,而且也体恤他今天太忙,还能对付过去。 但其他方面就不太好处理了,几个方向,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首先是武行,今天的主角是国建勇,在台上的投屏播放了他创记录的dv后,吉尼斯代表们为他颁发奖项后,爆发了在场声量最的轰动。 这个年头的吉尼斯记录,在国人的心目中还是比较神秘的。 整个演艺圈对此的认知都是空白的,事跡大多停留在《读者》和《意林》这种杂誌读物上。 要说拥有国际视野的,还得是成龙大哥。 2012年,《十二生肖》后,他申请到“在世演员中完成最多特技动作”的记录奖项,从此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而为了迎合国內市场,吉尼斯也开始毫无节操。 尤其在跟央视合作后,这已经不是记录,而是一个节目了,是节目就得有固定內容啊。 於是什么“寸拳断 10根筷子”、“30秒用脖子断17根粗铁链”、“1分钟神鞭灭蜡烛120根”“头顶翻、11组凳上一字马”之类的就来了。 当然,这个记录的起源,本身就是啤酒厂老板为了解决酒吧吹牛爭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骚点子,找人编了本《世界之最》,成为了一种可查证的冷知识。 而在吉尼斯被卖给gullane娱乐公司后,进行了彻底的资本化,申请规则宽鬆到只要“没人做过”就能认证,不管有没有意义、是否浪费。 於是出现大量买纪录做营销的手段。 陈昭申请这个时间点,恰恰处於一个过渡期,逼格没掉,还有神秘感,也有各行的认可。 而国建勇这个记录,绝对不能称之为没有用,因为確实是一种实用的威亚特技,更是武侠片的天花板技术。 这背后,是工业级钢缆+拉力传感器+风速监测+自动锁死,是整套的伺服威亚系统,需要的是计算机同步协同。 无论是好莱坞的战爭片和灾难片,还是高预算的奢侈品想拍出大场面gg,亦或者晚会航拍,乃至国家形象宣传片都可能用的上。 所谓千金买马骨,陈昭帮国建勇申请这个技术,对其个人来讲绝对不是虚名那么简单,对他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改命。 “中国威亚第一人”的称號焊死,从此不再是李莲杰的替身,不再是三流武指,而是世界级特技大师! 地位一下窜到了头部,一辈子饭碗有了,就算年纪大了,哪怕影视行业死了,他都可以开自己的特技队。 名字上报纸,上央视,甚至以当前吉尼斯的逼格,完全能够享誉世界! 人前抬头,身后留名,人吶,不就活这一个奔头吗? 所以在领奖的时候,国建勇几次哽咽,几度流泪,却一个劲儿的感谢《铁旗》剧组,感谢央视,感谢陈昭…… 等下来的时候,舞狮的武师,武协的老师们,內地的,港岛的,零星还有几个台岛的,纷纷围著他道贺。 就连向来桀驁的成龙大哥,都主动上来冲他竖大拇指,承认自愧不如,又夸他给武行兄弟长脸,给中国人添光。 只是大哥看著那几个颁奖的老外,脸上难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昭仔,昭仔!” 节目间隔,大哥又把陈昭喊了来。 然后在陈昭特地弯腰配合下,大哥搂住了他的肩膀,对武行这堆人道:“这是我兄弟,陈昭。 当著大伙的面,我有几句话要讲。 咱们这群大老粗,以前是什么情况? 你能打? 好,你来摔! 戏危险,你来上;你受伤,灰溜溜走人,没人管咱们得死活。 戏是你拍的,命是你拼的,功劳却是那些明星的,咱们连名字都没有…… 现在呢,阿勇拿了吉尼斯,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烂命一条,我们是特技人、是艺术家,是英雄! 阿勇有本事,但谁替他搭的台子? 是昭仔! 现在中华武行协会成立了,以后除了我成龙,就是昭仔来管理,来负责,他和咱们这些粗人不同,有知识有文化,但心却是向著咱们得,我问大家,你们服不服?” 要不怎么说,除了满嘴跑火车外,大哥是一个情商拉满,聪明绝顶的人呢。 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可乐小说看了! 要不怎么说,除了满嘴跑火车外,大哥是一个情商拉满,聪明绝顶的人呢。 起码这番话说完,陈昭是要感谢他的。 今天在场的这些武行,成分极其复杂,而且作为行业盛会,几乎把全国能聚齐的派系,全给码到位了。 混港圈的武行,类似早期的成龙七小福,这些都是京剧和粤剧这种戏班出身,但其中又分于占元,粉菊花,看似背景差不多,但源流脉络差著老远。 此外,武馆跟南拳北派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往上要从刘湛一脉查到林世荣跟黄飞鸿,洪拳、蔡李佛、咏春等等拳系出身,而且看不起花架子。 然后就是来自內地体校跟武术队赴港討生活的,这里面可不仅仅光是李莲杰赵文卓吴京这些混出头的,大把观眾看不到的替身,连成家班里都有不少。 还有玩散打搏击的擂台选手,社团背景的江湖混混之流,总之,光是混香江的,圈子就这么复杂了。 而內地关係乱到简直令人绝望。 光是武术学校毕业生,就分为京系、南派的浙沪系,沧州、德州、聊城这些传武大区,还有河南的塔沟、鹅坡这些…… 讲究师徒宗法,组织结构严密,像陈昭,他虽然是个东北人,但严格论的话,也属於京系出身。 可又因为他是个东北人,很多时候根本不敢强调这个身份。 80年代之后,东北人全国乱窜,不是他们真的想背井离乡,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失去了家园。 生老病死都在体系里,在企业里,一夜之间全没了,只能到处討生活。 深层次的归因那就复杂了,重工业基础下来的工人,根本没技术搞个本地作坊去生存,企业里的本事都用不上,经济糜烂,消费层面上也不是做个小本生意就能养家的。 这也导致街头烂仔特別多,社会人特別多。 而武行,又是一个敢拼命就能拿钱的行当,於是出现大量的东北人扎堆在这个行业。 混社会的、看场子的、监狱出来的,退伍没安置的,散打队的、摔跤队的。 然后这伙人,还极度抱团,片场里一个老乡被欺负,几人立刻到场,抢活、欠薪、被歧视,直接能把片场堵了,拦剧组的器材,而且经常打香江来的龙虎武师…… 陈昭上辈子就是这个经歷,拍完《还珠》后,就跟著他们混,明白这群人对“哥们义气”有著变態的执著。 举个例子,假如哥们开口管你借二十块钱,而你只有10块,那么无论去哪借,都得把二十块张罗到位,不然就是“不讲究”。 这伙人搞平均主义,分钱没有谁占大头,大哥和小弟拿的一样多,因此动輒抬价,不听指挥。 很多京圈的导演,都深受其害,比如陈家林就几次被东北帮堵片场,闹罢工。 导致业內口碑极度恶劣,也因为平均主义,没有班头,一提全是大哥,也没谁真的混成头部。 但这种又是优势,因为没班头拿大头,报价相对便宜,而且製片和导演能笼住这伙人,片场就不怕有人闹事,这让他们在抢活方面有绝大的优势。 结果人越聚越多,在业內造成了一种东北vs全国武行的畸形结构。 陈昭作为一个东北人,假如他是纯武行体系,组织这个协会肯定要遭到所有人排斥。 可他是武校出身,混的是正统京系,尤其又给国建勇搞了个记录出来。 所以成龙的这番话很高明。 强调他“文化”高,实际说的是他有管事儿的能力,能跟官方对话,又反覆说他和咱们不同,是给陈昭剥离武行出身的属性,帮他摘身份。 因为他是东北人啊,还是个年轻东北人,讲地域、讲辈分、讲师门,他都根本不够格。 大明星又怎样? 甄子丹能跟袁河平炸毛吗? 而成龙这番逼宫式的询问,在座的所有班头,各地代表,派系大哥,全都给面子拍起了巴掌。 当然,协会刚刚成立,上赶著来凑数的不少,真正有行业声望的大佬仅仅派了个代表,自身都在观望,也没展现出加入的態度。 就连香江圈子里,除了成家班是成龙自己来了,也仅仅有元彬亲自到场,这还是因为他在大陆混,且靠近央视系的缘故。 所以路还远著呢,成龙把架子搭起来,后面怎么笼人进来,那就是陈昭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关之琳和李嘉欣吵起起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嘴忒毒 二十年后的娱乐圈,在內娱无瓜的情况下,经常会翻出所谓的四旦双冰陈年往事,反覆念叨那点所谓的撕逼场面。 可实际上內地的资源有多大,却只闯出了这么几个咖。 和男星截然不同,內地的女星,在千禧年以后,无论是港台的合拍片,还是好莱坞进军中国市场,都是对她们过有重点倾斜的。 头部资源吃的满满,小范算是最能抢的那个,因此得罪人最多,也经常被孤立,显得没朋友。 可港圈呢? 就算在是黄金年代,一年也就那么几部大製作,资源倾轧的极度厉害。 说句难听的,女星的社交圈子是比较窄的,又因为女性的择偶倾向会天然向上选择,连男朋友的可选都少的可怜。 香江富豪多,那也仅仅因为是媒体高度曝光。 而內地的富豪,很多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靠mbo起家的,怎么高调的起来。 敢高调的,要么真是煞笔,要么就说明其实没多大事情。 网际网路大佬,为啥经常表达一些惊世言论。 在群眾看来很荒谬的东西,实则在富豪的圈子里,他们是真的有道德优越感,认为自己白手起家很乾净,因此会忽略国家对其的保护,敢於炮轰系统。 实则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巨婴而已。 外企为啥待遇高,是因为外国资本家良心大大的有吗? 是因为强制性的要求! 总而言之,內娱的可选择空间太大了,市场也太大了,女星之间的暗潮撕逼,在港產女星看来,完全是小儿科的东西。 人家为了资源是真的上阵啊,饭局是小儿科,伴游是常態,在黑社会高度渗透的年代,什么操蛋事儿都不出奇。 此外,香江实际在1971年10月才废除《大清律》,而台岛也不遑多让。 儘管在1930年公布的《民法?亲属编》,就明文规定了一夫一妻,但在实际社会运行当中,仍然没有进行管控。 到了1985年6月,台岛才取消了“妾”的法律地位,標註非登记配偶不受保护。 金钟奖视帝寇世勛,到现在还是一妻一妾,演员雷洪六个妾室,琼瑶御用的导演董今狐,也是两个媳妇。 就连综艺天王吴宗宪,也是明確公开的拥有多名女友。 港台社会对於这种现象包容度极高,哪像大陆一样,好多艺人甭说多妻,谈恋爱劈个腿被曝光,第二天就凉凉了。 而自小成长在这种环境当中,也让港台女星道德尺度很灵活。 大陆观眾带著滤镜去瞧,著实很难理解女神们有多乱套。 在这方面,港媒的娱记也往往不了解大陆的生態,用港岛娱乐圈的生存方式来臆测內地,搞出了茫茫多的狗血八卦。 而眼下的《杨门女將》,对港產女星的意义,绝对不是一部电视剧那么简单的。 如果拍的好,证明“港圈女神还在”,就是一次成功的“集体大秀”,在落幕时代重新立足內地翻红。 可也因为意义比较重要,又免不了撕逼拉扯。 目前,已经確定出演的女星如下。 林清霞,这是旗帜人物,陈昭亲自写信,说明意义,多次电话沟通,加上隱藏好感,並反覆强调不让她累到,不让她辛苦,才费劲巴拉邀请来的。 梅艷芳,相比起林清霞来说,梅姐就容易许多了。 可以说,陈昭能拉到后面的一群人,全靠和她的沟通交流。 作为香江演艺公会的女会长,她身上的责任感是最强的。 有感於港產片的落幕,她此时已经不再频繁活跃於一线舞台,正积极投身於內地跟香江的交流合作,大力提携后辈。 叱吒下来以后,在王霏的饭局里,陈昭和她交流最多。 她是港圈现阶段毫无爭议的大姐大,她出来的关键,不是演什么重要角色,只是起到一个头狼效应,带后辈入局。 张敏,緋闻最多的女星之一,陈昭是不知道那么多真假內幕的,只知道她最近两年做生意亏惨了,投资几乎全打了水漂。 她也是真的能折腾,在沪上和广州开服装店,美容店,甚至是卡拉ok,96年开始,结果於前年全部倒闭,人已经亏到神志不清了。 喊她来,陈昭是给了单集三万的片酬的,也是这群人里拿的最多的,因为她是真的缺钱啊。 然后就是最难搞的两个刺头,也是现在正在爭吵的两位。 冯晓刚就在京城拍《大腕》,陈昭去探班的时候认识的关之琳,本来他都没报希望,可仅仅隨便一提她就来了。 冯晓刚就在京城拍《大腕》,陈昭去探班的时候认识的关之琳,本来他都没报希望,可仅仅隨便一提她就来了。 这姐姐也是真没工作,但还是想上班,《大腕》本来投资就极小,好莱坞演员又拿走了大头,葛忧还是核心,她仅仅演个配角。 陈昭问冯晓刚给多少片酬,对方都没告诉他。 不是差关係,既然不告诉,就说明价压的极低,一提起来可能要降人家咖位,这是一种保护,也是隱晦的提点。 因此到现在,陈昭也和她没谈片酬呢,这事儿都得蔡怡儂去做,但肯定钱不能给太多就是了。 至於李嘉欣,这位虽然也没工作,但比其他女星强太多了。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gg出片,能炒緋闻,话题度极高,品牌商乐意给钱。 可她也是真的不受待见,而且也懒得待见別人。 她和凤凰的关係很好,塞她进来,都不是陈昭示意的,而是刘长楽给推介的。 可问题也因此出现了。 她和关之琳,都属於在港圈被孤立排挤的,按理说,这俩应该抱团取暖啊。 结果偏偏她们俩最能撕逼…… 而且和其他人不同,这俩人,是中生代顶流,属於梅姐管不住那种。 现在陈昭迈著步子来了,这一桌上现在坐著的,就是上述的几位了。 林清霞抱著胳膊看笑话,梅艷芳皱著眉,想劝不知道怎么说,张敏低著头喝茶来掩饰尷尬,因为她现在最不如意,因此也最没自信。 而此刻,李嘉欣梗著脖子,用蔑视的眼神瞪著关之琳。 “昭仔说的好,我们拍这部戏,是为香江美人这一代,立一块不会倒塌的碑。 告诉后世我们也曾忠烈,我们也曾担当,我们也曾为华夏巾幗战过一场。 你呢,全靠身上那点风月名声,凭什么往这桌上凑?” 我去,陈昭僵在了原地,这女人嘴也忒毒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有扛事儿的男人好啊 如果不算邵氏、电懋,以及左派的长城那些老一辈女星,真正火遍整个亚洲的,林清霞应该算做第一代港產女星。 虽然她是台岛人,还是琼女郎出身,但事业的巔峰明显是香江。 第二代应该是以张曼玉、梅艷芳、钟楚红、王祖贤为代表了。 关之琳和李嘉欣的话,应该算是第三代的顶流。 但这里也有问题,比如王祖贤是67年生人,林嘉欣今年刚刚30岁,而关之琳是62年的,80年代初就出道了,结果混和李嘉欣混到一个梯队去了。 没办法,谁叫她年轻时候不搞事业,整日忙著谈恋爱,82年没满20岁就结婚,半年后闪离,然后继续纵横情场。 等通十三姨这个角色大火,已经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 彼时正逢出道即巔峰的李嘉欣,俩人生態位高度一致,全是花瓶大美女,且还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免不了摩擦。 本来关係就恶劣,媒体还热衷於把俩人拎出来炒作,80年代“第一美女”,90年代“第一美女”,天天比来比去,粉丝之间也互相踩。 最神奇的还是大刘,他追李嘉欣的时候,去探班途中还认识的关之琳,又上演了一出二女爭夫的狗血戏码。 讲真,陈昭自己都没想到要请她们俩人来。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人缘差,关之琳还好点,李嘉欣可是动輒飆脏话,常年把“老母”掛嘴上,十足刺头。 当然这也不能说明素质差,她往往都是用嘴巴来打击对手的,就比如现在的情况。 今年的关之琳,真的是人生至暗时刻了。 93年11月,壹传媒旗下《忽然一周》,一篇標题为《圣玛丽医院深夜奇闻:女星体內取出两粒高尔夫球》的狗血谣言惊爆港岛眼球,从此两颗高尔夫球,成为了她一生梦魘。 但隨著时间流逝,港媒对她的八卦逐渐消停了。 可不知什么时候,网际网路的兴起,再次把冷饭拿出来热炒。 和香江这种小地方不同啊,大陆的体量,足以让这种谣言经久不衰,总有信息迷障,也总有“知情者”进行科普,属於代代相传了已经。 然后这个谣言又开始在香江翻红,港媒的大陆板块又把这事儿给炒了回去,加上今年关之琳又谈恋爱了,对象是小她7岁的男模,重新开启了新一轮的羞辱。 说实话,很恶毒。 就算她年轻时確实有贪慕虚荣的行为,可也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谣言传播的当年,美妆、珠宝、服饰等高奢品牌代言全撤,在可冲影后巩固影史地位的年纪,事业黄金期被生生掐断,被钉在耻辱柱上,人人可嘲、人人可踩。 不仅反馈在事业上,人生上也同样如此,最现实功利的说,都不好钓凯子了。 这个谣言能横亘30年,根本不是“真假”的问题。 常规的闢谣套路,別说公关,连人家的逻辑边角都没摸到。 回到现在,这种谣言,让她一辈子想忘都忘不了,现在李嘉欣当面蛐蛐她,可想而知背后蛐蛐的有多少。 而她一被陈昭邀请,就爽快同意的原因也很简单。 原本看似无解,甚至令她已经摆烂的事情,突然从陈昭身上看到了一丝曙光。 她来內地混,自然要关注內地的生態。 此前陈昭虽然是混剧圈的,可他话题度高,而且媒体对他的攻訐,可比对她凶多了。 结果对方不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口碑还奇蹟般的越来越好。 关之琳是真的还想搏一搏,要不然原时空,也不会通过冯晓刚的引荐,去签约华谊兄弟了。 结果五年拍了两部片,最后一点年华耗尽,退圈息影,从此没了下文。 本来和陈昭不熟,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想打瞌睡对方自己送枕头,那肯定不能错过啊。 客串一个角色而已,先让他欠自己个人情,到时候才好开口求助。 所以此刻,在李嘉欣骑脸一样的羞辱时,刚到嘴边的反呛,在余光瞥见陈昭身影的剎那,猛地咽了回去。 紧绷的肩膀一松,眼底露出一层薄薄的委屈,颤著睫毛,哽咽道:“嘉欣,我……我没有要跟你爭什么。我如今这样,早就没什么好爭的了。” “我就是受到朋友邀请,想来拍部戏,也出一份力。” 说到这,抬眼飞快看了陈昭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轻攥著衣角,语气从带著一点无措。 “陈生,我知道我名声不好,也没什么底气,可我本来是真心想好好拍这部戏的,你肯叫我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可如果,如果若是因为我……被外面的人乱说,乱讲,那,那还是算了吧……” 说到伤心处,她不知是真的动了情,还是戏精附体,突然开始掉眼泪,吧嗒吧嗒,大颗的泪花氳湿了桌角的纸巾,也让在座的其他几位,各有不同反应。 林清霞心里冷笑,她最烦这种扮可怜博同情的绿茶戏码,搞的好像谁还没被伤害过一样。 侧目看向梅艷芳,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是满满的嫌弃。 最能共情她的是张敏,俩人虽然情况不同,但都处境都挺惨的,但也没说话,选择別过头避开视线,不是她冷漠,是有点不忍直视了。 至於李嘉欣,一看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快意,瞧到陈昭过来,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味,反而唇角一挑,继续嘲笑。 “呦,一瞧男人来了,你就又故態復萌,开始扮可怜装柔弱搏同情了,你是什么路数,整个香江谁不知道? 要爭就明著爭,別装乖卖巧,低头垂眉的,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杨门女將要都像你这样在男人面前摇尾乞怜,还当什么上阵杀敌的巾幗英雄?” 臥槽,这女人怎么回事儿,刘长楽这不是给我弄来个瘟神吗? 陈昭快速扫了梅艷芳一眼,作为镇场的大姐大,您好歹拉拉架啊? 哪知道梅艷芳咳了一声,道:“嘉欣,少说两句……” 然后就没下文了,反而飞快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我去,陈昭明白了,原来镇场子也有镇不住的。 怎么整? 陈昭也弄不明白李嘉欣的背景,但他知道,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她的轮廓、肤色、头身比例,从长相上,就不是普通葡人混血,也跟欧罗巴人种一点不挨著。 她的英文、仪態,也不是穷家女出身能解释的,且她在港澳外国人社群里一直被高看,中文名很晚才取,身份登记非常模糊。 而且她嫁入豪门阻力非常小,什么“八大家规”,都是媒体意淫而已,她横行无忌,相比动輒被打压的女星,得罪全港阔太,却谁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顶级美貌,在所谓的豪门眼里,也根本不是什么稀缺品。 何况她花期也不长,今年才30岁,在纯血华人女星,这个年纪是韵味最足的时候,可她明显有点过了巔峰期了,等嫁人时候都快40了,一点优势不占。 陈昭对她的生父,是有几个怀疑对象的,但刘长楽没告诉他,他也不好打听。 可不管她什么背景,也跟陈昭没关係,关之琳是他亲自请来的,当眾这么打脸,確实有点太欺负人了。 可他心里门儿清,和稀泥是两头得罪,拉偏架更得炸锅,领导和媒体都在,要是太袒护,李嘉欣非掀桌子不可,闹大了是丟他的脸。 所以乾脆快步走过来,在桌沿轻轻一叩,把在座几人的目光聚到自己身上。 然后笑著冲冲李嘉欣抬了抬下巴,“远远的就听到嘉欣姐在討论戏,咱们剧本还没预备妥,嘉欣姐就已经预料到走向了,实在太难得了……” 呃。 李嘉欣本来预备一肚子话,就等护著关之琳时直接懟回去,没料到他开口先捧了自己一句,於是抱著胳膊没说话,算是给了他继续说的余地。 “嘉欣姐说的没错,咱们这部戏,讲的就是女人护著女人,女人帮著女人。 杨家的女人们,从来不会自己人跟自己人斗,只会枪口一致对外。 戏里是这个理,戏外也是这个理。 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谁都有为难的时候,有被人议论的时候,拿別人痛处当笑料,这就不是同心赴义,而是闺阁踩踏了。 在咱这个剧组里,针对咱们自己人的閒话,破坏团结的气氛谁都不要做,坏了规矩,就是和所有人过不去。” 说到这,陈昭举杯,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笑著再补了一句。 “多余的话我不说了。” “我给各位保证,只要大家信我,我一定给所有人拍出能留进影史的好作品。 我敬各位姐姐,谢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 李嘉欣<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虽然仰著下巴不肯示弱,却也不好再闹。 关之琳悬在眼眶的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抬头怔怔望著陈昭,表达著感激,看得李嘉欣差点又要犯病。 梅艷芳最先拿起酒杯,笑著冲他举了举:“陈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干了!” 林清霞也跟著端起杯子,表情难掩讚许,张敏神色复杂,唉,还是有能扛事儿的男人好啊。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什么艷福 腊月二十八这天终於算是熬过去了。 蛇年是没有农历三十的,因此二十九就是除夕。 昨天这场活动,全国媒体头条爭相报导,已经成为了国家级的文娱盛事。 而在暗潮涌动下,陈昭头痛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今年的春晚范小胖上了,唱了一首去年的歌,也是《侠骨》的片头曲《牵戏丝》。 这首歌不用上春晚,也已经红遍全国了。 戏腔加流行的表达,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当下的黄梅戏和京剧都是单独戏目,不会和流行歌这么融合。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当晚红绸、白纱和冷色调光的舞台效果,以及皮影水墨的中式美学,像是来自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没上春晚之前,歌虽然红,却经常被剧情盖过,而且有《云与海》对比,处於一种歌红人不红的状態。 哪怕观眾看到了“原唱”的名字,也很容易忽略锁姐。 现在这不同,在舞台效果加持,范小胖再次扩展了国民度,当晚一身明黄宋制宫装亮相,惊艷了全国人民。 第二天的媒体报导,多以《春晚惊现……》,《千年古风……》为標题,地方台大批量的反覆重播。 就连时代的特殊產物,有线频道的点播台,都跟著肥了一波。 然后大年初一的早上,刘方这个不称职的经纪人迫不及待的登门。 然后一开门,就看到满眼红血丝的陈昭。 刘方嚇了一跳:“你咋了?” 陈昭苦涩的摇摇头:“进来再说吧。” 等把刘方让进来,看到屋里的场面,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屋里有女人,一群女人,盛满了整个客厅的女人,东倒西歪。 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味道,酒味,烟味,香水味,还有实物焦糊的气味…… 陈昭在办公楼给自己弄的这个窝可不算小,客厅尤其宽敞,可现在四仰八叉的一群女人衬托下,显得又狭窄的可怜了。 刘方瞪大了眼,震惊无比,压低了嗓音道:“你被她们……” 陈昭没好气道:“瞎猜什么,昨晚喝太多了而已。” 刘方怀疑未消,继续压低声音:“小范呢?” “里屋睡觉呢。” 刘方大清早上来,就是有唱片公司联络,要给小范打造专辑的,来这里主要和陈昭商量,反正他们俩谁说都行。 可眼下这个场面,明显不適合谈论正事儿了,於是道:“来隔壁。” 过年期间,该放假的都放假了,中央空调没开。 陈昭本来就穿一件衬衫,感觉有点凉,披上外套才跟著出去。 隔壁也是他自己的办公室,进了屋,往椅子上一靠,揉著太阳穴,缓解著裂开一样的头痛。 刘方看他一副萎靡的样子,打趣道:“你也真是胆子大,怎么把人全搞到自己屋里去了,不怕人家传閒话?” 陈昭眯了她一眼,无聊道:“大家过年一块聚聚,有什么好传的……” 这个时候,他已经隱隱有点后悔了。 不是对於搞这么大阵仗的问题,而是时间节点不对。 这大过年的,就不该把人全凑过来,一时半会又很难开工,只能磨剧本。 和电视剧的立项不同,这部《杨门女將》报的是电影项目,审核宽鬆的几乎没审核,因此打的是边拍边写的主意。 可因为春节,很多安排就不得不让位人情和传统。 春晚导演组之前也邀请了陈昭,可他根本没空参加彩排,自然被刷掉了。 可在昨晚,领导拍板,让他带著港岛女星集体现场看春晚,於是这群女人就出现在了春晚的观眾席,虽然没节目,也来了个集体贺新年。 这也算是个很亮眼的文化交流事件吧,等下来散场之后,安排车回基地,好歹也得吃年夜饭啊。 付璐璐特地请的粤菜大厨,在他房间里喝了大半宿。 本来差不多就告辞吧,结果又提起陈昭是怎么邀请这群女人的话题。 林清霞掏出一封信来开始朗读。 【青霞姐: 久仰芳名,敬呈一言。 世人皆记你胶片之上的风华,记你眉宇间的侠气,记你以一人之姿,撑起女性在电影界的一段传奇岁月…… …… 我知你早已功成身退,看淡名利,不问江湖纷扰。 但今日,香江电影正临风雨,那束曾照亮华语影坛的光,正需有人执炬相守…… 不必细数困局,不必言说寒凉,你亲歷香江电影的沉浮…… 你是香江影坛的定海神针,是诸多少年心中的侠女標杆…… 你一声呼唤,便有千军万马响应;你一次頷首,便是传承不息…… 今日火种將熄,盼你再执初心之炬,照亮香江影坛前行之路,引领我们……】 她这个例子一开,所有女星人手一封,全都开始搁那玩儿起了朗读。 饶是陈昭脸皮极厚,也差点当场社死。 然后就开始被灌酒,锁姐急了,替他挡酒,可几杯下肚人就断片了,被陈昭抱回里屋睡觉去了。 后半夜他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还好有蔡怡儂跟付璐璐,能帮他抵挡一阵。 刘方听完嗤笑:“你可真行啊,这么招姐姐们喜欢。” 陈昭哑著嗓子,呵呵了一声,没有说话。 別人以为这是艷福,实际明显是软性施压,能被灌酒,说明在这群失意、半隱退,没资源的女星心里,还拿他当小咖和后辈看呢。 他要是真强势,这群人早就摆姿態端架子,客客气气和他谈片酬和回报了。 而现在,像梅姐这种辈分的前辈主动敬他、灌他,本质是在告诉他。 我们放下身段捧你,你以后要拿资源、作品和名声还回来。 虽然大部分人,是陈昭写信,一个个邀请来的,但这是他给人体面的方式,而不是他欠谁的人情。 不想演大可以不来,或者像郑佩佩那样,虽然答应下来,但已经和他说明,会在开机之前再进组,何必在春节这个节点北上呢。 一群老女人,还借著酒劲亲近撒娇呢,这特么是把他当凯子啊。 跟刘方说了一会儿话,討论一会儿关於范小胖出专辑的事情,陈昭又有点闹心,忍不住吐槽。 “她那个嗓子全靠修音,唱现场就得露馅,哎,爱出出吧,但也先別急,找个靠谱公司再说。” 刘方点点头,然后扬了扬脑袋,提醒道:“屋里那群女人你打算怎么弄?” 陈昭赶紧撇清:“什么怎么弄,和我有什么关係?” 顿了顿,才道:“等下让付璐璐带著她们去小汤山泡温泉,春节这几天先玩吧,晚点开剧本会再说。” 刘方笑了笑,突然用曖昧的语气道:“我警告你,香江来的可开放的很,你可小心一点,这里面肯定有人对你有想法。” “去去去,没个姐样……” 刘方瞥了他一眼,带上门,一扭身走了。 陈昭<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把脸,感觉头痛欲裂,这辈子还没喝过这么多酒呢,身体都有点不习惯了。 正想给自己沏杯茶醒醒酒,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 他以为是刘方又回来了,一抬头却突然愣住了。 关之琳? 重要的不是她人进来,而是她居然还穿著自己的衬衣? “为什么没有写给我的信?” 第三百一十四章 桌下藏娇 门轻轻被推开一条缝。 关之琳探进半个身子,长发鬆松挽在耳后,脸上还带著宿醉未褪的薄红,身上穿著明显偏大、过长、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的男士衬衫。 领口敞著两颗扣子,肩线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 衬衫下摆极长,堪堪遮住大腿中段,下面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被窗外的晨光一晃,好像细瓷似得那么白。 看见陈昭一个人在办公室,她脚步顿了顿,反手轻轻带上门,声音压得很轻:“陈生,我……没打扰你吧?” 她缓步走近,没有坐,也没有过分逼近,只是很自然地到他办公桌前,微微俯身,一手轻搭桌沿,另一只手顺了顺滑落的髮丝。 这一俯身,领口更松,视线落差之下,风光微露。 她故意放软肩线,整个人呈现一种毫无防备、又极度勾人的姿態。 “昨填……多谢你帮我说话。” 顿了顿,她抬眼望他,睫毛轻轻颤著,目光直勾勾盯著:“嘉欣她说话一向那样,我早习惯了。只是……难得有人肯站出来维护我。” 陈昭感觉有点尬,揉揉太阳穴略作掩饰,然后用无奈的语气道:“之之姐,说那么见外的话干嘛,另外,咱別闹好吧。” 瞄了一眼她身上的衬衫,这会儿范小胖还没醒呢,要是让她看著,可非炸毛不可。 “闹?” 关之琳往前微挪半步,手很自然地、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桌角的手腕,只是一瞬,像无意,又像试探。 一碰即收,却留下一阵酥麻。 “我知道,陈生你本事大,什么风浪都压得住。” 说到这儿,她微微低下头,一副任人怜惜的模样。 “那个谣言……你也知道,我走到哪儿都像被人指著脊梁骨。戏没得拍,人也抬不起头,再这样下去,我真不知道往后怎么办。” 说话间,她又轻轻往前倾了倾身,呼吸几乎拂到他额前。 “只要你肯帮我一把,让我能重新抬起头做人……我怎么报答你,都愿意……” 三十多岁的女人,在高清镜头中已经有了几分疲態,顏值也没有年轻时那样抗打。 可在这样的社交距离下,她依然拥有魅力,近距离没有放大皮肤纹理,反而是明艷依旧,还多了几分被岁月养出来的风情。 这女人確实厉害,也极懂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哪怕优势正处於贬值期,杀伤力也依旧极大。 这是早上,陈昭又正值血气方刚,哪怕没想歪点子,也有点经不起撩拨。 挪了挪椅子,把下半身往桌子里面藏了藏,然后轻轻咳一声。 “之之姐,咱们好好合作,其他的,我会儘量想办法。” 见到他的反应,关之琳先是微怔,隨即心底轻轻一笑。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强势逼近的准备,暗中打算游刃有余的应对。 结果一瞧陈昭移开视线,下意识后退,好似侷促般的反应,看上去明显是被她的艷光晃到了! 如果应对其他男人,她这个时候肯定会收敛,人家退,她要温柔,这样对方才敢靠近嘛。 可她心里清楚,陈昭这种男人,要是不趁热进攻,自己肯定捞不著,於是心底猛地升起一丝隱秘的占有欲。 往前一步,直接绕到办公桌內侧,不等陈昭反应,双手往他椅臂上一按,微微屈膝,侧身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到了他的大腿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顺势往里一靠,软软钻进他怀里,胸口贴著他的胸膛,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 “陈生……” 她声音低得像呢喃,湿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我不想跟你讲什么合作。我只想……先靠你一会儿。” 陈昭浑身一紧。 换个地方,他绝对没有现在这么老实。 可再无耻,也得有个底线啊。 范小胖为了给他挡酒被这群女人灌醉,要是自己现在和她发生点什么,那不成了岛国剧情片了吗? 太禽兽了。 但坐在椅子上,被这么一位美人环颈贴怀,他身体又好到爆炸,自然而然的热血上涌。 这房子看起来大,家具更比房子大了几號,她浑身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似的抬了抬身,脸颊突然烧的滚烫。 陈昭手掌下意识扶在她腰侧,触感温热柔软,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扫过她敞开的领口,又飞快收回来,哑著嗓子道:“之之姐,別这样。” 关之琳被嚇了一下,见他克制,心里又升起几分快慰。 同时也暗暗暗笑,这小男人,语气虽然在劝,却根本没捨得推开自己嘛。 於是反而更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用鼻尖蹭著他的下頜,专业的站可乐小说,提供最舒適的阅读体验,。笑得曖昧无比:“我这样,不好吗?” 她故意口齿不清,让声音变得黏糊糊的:“你说要帮我,我总要表示报答啊……” 陈昭忽有一丝羞恼。 玛德,这女人分明是在占自己便宜,就算平时对他有意思的,也是含羞带怯的绽放自己,期待他去採摘,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调戏他了? 刚想给她点顏色瞧瞧,结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篤、篤、篤。” 陈昭还没反应,关之琳脸色骤白,来不及想是谁敲门,总之无论谁都不是好路数。 因此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躲,赶紧躲。 没等陈昭开口,身子一矮,顺势从他怀里滑出来,脚尖一点,整个人“哧溜”钻到了办公桌底下,动作一气呵成,轻巧得像只猫。 陈昭呆了一呆,垂眸往下,只能看见一截乌黑的发顶,还有衬衫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小腿。 正不知所措,又见她突然抬起头,食指放在唇边,冲他“嘘”了一下,然后在他有些呆滯的目光下,伸出双手抓住椅子腿,把转椅不断地往前拉,往前靠。 “呃……” 陈昭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在他僵硬的时候,门被推开,嗒嗒嗒,李嘉欣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阿昭,我能进来吗?” 陈昭咧咧嘴,已经进来还说个屁。 “嘉欣姐,请坐哈。” 昨夜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可她现在还是那样精致,甚至还化了淡妆。 陈昭实在是想不通,假如她们醒来的顺序没错开的话,怎么关之琳能找到他的衬衫穿上? 可要是错开了的话,这李嘉欣还能洗漱化妆的,也太神速了吧? 相比起关之琳,李嘉欣就要正常多了。 坐在沙发上,双腿併拢斜放,手轻轻搭在膝头,一副淑女的做派,和昨天开口喷脏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阿昭,昨天我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很对。 香江那种地方,女演员本来就只是花瓶道具,现在市场萎缩,连男演员都只剩下了动作、黑帮和喜剧片撑著。 我们这群老女人,本只能寄希望港片还能撑几年,要么嫁入豪门急流勇退,难得你搞出了这个女性的群像剧本,我还要闹彆扭给你找麻烦,真是对唔住啊……” 陈昭和关之琳,起码之前还打过照面,说过几次话,和她可真就一点不熟了,对她的印象,难免也停留在媒体的报导上。 而昨天她当眾拆台的表现,更是给他留下了极恶劣的印象。 她嗓音一点都不好听,凶相毕露的样子也谈不上漂亮。 可莫名其妙的,眼下这一道歉,不知道为啥就格外顺眼。 “嘉欣姐,你能这么快想通,恰恰说明格局大,我也没往心里去。” 说到这,他笑了笑:“另外,你还年轻漂亮呢。” 可他似乎忘了,桌子底下还有一位呢,夸对方年轻漂亮,等於再说別人老嘍? 猛然之间,感觉被一只手抓了一下,陈昭周身一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细碎的闷哼。 察觉惊异的目光看过来,陈昭赶紧捂了一下胸口,乾笑一声:“昨晚喝太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李嘉欣嘴角露出一抹轻笑,目光落定在他身上,眼神轻轻闪了一下,几秒后才缓缓移开。 “你啊,在港岛绷的那么紧,回到內地来也歇不下,春节还要花时间陪我们,冷落女朋友了吧? 昨晚那个女孩子很漂亮,真让人羡慕,她能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我去啊,陈昭算明白过来了。 纵横情场的女人果然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下面的关之琳,是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而眼前这位看似矜持,却同样在撩他。 当然,未必是人家真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应该只是一种极厉害的异性社交手段。 他说他胃疼,小女人会给他倒杯水之类的献殷勤,人家直接用大姐姐的姿態,陈述我很“懂你”。 昨晚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她未必有我漂亮。 我很羡慕,但你是人家的男朋友,所以我仅仅是羡慕…… 若是你识趣,看懂了我的隱性嫉妒,就来討好我吧。 陈昭还没有品出滋味的时候,桌子下的人就听懂了这番茶里茶气的表达。 微不可闻拉链声,听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想伸手去挡,可旋即被轻轻捉住,放在了一团柔软上…… 下意识捻了捻,浑身除了一处坚硬,其他地方全都酥了。 爆炸的情绪,让他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潮红。 李嘉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正想问问他是什么情况呢,可门一推,外面又进来一位…… 第三百一十五章 做渣男的苦 陈昭心里狂骂付璐璐,却不得不麵皮僵硬的问好:“梅姐醒了?” 梅艷芳走进来,轻轻嗯了一声。 扫了一眼李嘉欣,笑道:“嘉欣倒是早。” 李嘉欣眼尾轻轻上挑,脸上明显有点不愉快的神情,可这到底不是关之琳,没发作,只是起身淡淡招呼道:“梅姐早,你们聊,我先回去补觉了。” 她们来基地,就算是进入剧组了,自然有人给安排住处,而且都是飞腾原本最高规格的公寓。 她这一走,陈昭总算舒了口气,桌底下的人看起来比较怕梅艷芳发现,这时候也消停了下来。 看著李嘉欣离去,梅艷芳诧异的看了陈昭一眼,有点好奇他为什么没有起身相送。 等李嘉欣的脚步声远了一点,梅姐突然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吧嗒给反锁了…… 臥槽,不要啊! 这个真的下不去手。 陈昭心里警铃大作,不等梅姐回身,脸上立刻掛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呵呵,梅姐,说来好笑,我和卓哥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父辈都很熟悉,差不多算是世交,我还是他的小师弟,现在又混一个圈子,可到现在还没见过一面呢……” 我是你前男友的小老弟,千万不要对我下手啊。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她本来就没那个意思,回过身来,梅姐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轻嘆了一声。 “唉,別提这个了,让我心里难受。” 如果说被港媒伤害最深的人,绝对有她一个。 不断起底她的底层经歷,给她贴各种標籤都是轻的。 她跟女生要好,人家就说她“蕾丝边”,照顾后辈,就被说成“潜规则”。 她恋爱,就被传包养小白脸,长期失眠、胃痛、咳血,但却不敢公开,不敢治疗,因为只要她身体出一问题,媒体就写她“恶有恶报,是吸毒搞垮的身体”。 她被骂“癮君子道姑”,是媒体硬把她哥哥的吸毒事情强行嫁接在她的身上,哪怕穿个长袖衣服,都被说是为了遮掩针孔。 陈昭说港媒吃人,舆论杀人,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后来的张国荣和梅艷芳,全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她被中伤到什么地步? 就连身边朋友倒霉,就都往她身上扣屎盆子,说是被她克的。 本来赵文倬俩人还挺好的,结果也扛不住压力跑了,她心灰意冷,又迷失在自己更爱谁的自我拉扯当中,於是乾脆封心锁爱,到去世前也再没交过男朋友。 这种现象,绝非是没有预谋的。 可以这么说,香江的爱国艺人,即便清清白白、德艺双馨,也会被泼脏水、造黄谣、挖黑料、无限放大。 与其立场相反的那些人,即便真的实锤黑料,港媒也往往轻描淡写、甚至乾脆包庇不爆。 这是精准的舆论围剿,让艺人怕,让艺人恐惧,不敢公开立场发表言论,更別说去影响自己的粉丝。 对於这种事,其实是没有任何好办法的。 只要艺人在乎別人的看法,就很难做到心如止水,而所谓的“保护”,也只会招来变本加厉。 梅艷芳本人甚至已经习惯了,虽然没那么豁达,却也没想像中的脆弱。 瞄了一眼坐在那不动弹的陈昭,脸色有点难看。 “昨晚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 陈昭没否认,点了点头:“是。” 梅姐皱著眉:“那你把阿菲当什么?” 陈昭闹心巴拉,这大姐怎么爱管別人的閒事儿? “好朋友。” 梅艷芳把脸沉了下来。 “我听嘉玲说,你们都住在一块了,真是朋友那么简单?” 什么大嘴巴啊? 陈昭挪了挪身子,可很快又被莫名的力量板正,他烦的不行,心里有点腻歪了。 “友情以上的好朋友,行了吧?” 懒得解释他和王霏什么都没发生过,何况他自己都没掰扯明白,又怎么和对方解释。 梅艷芳注视著他,语气陡然严厉:“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害人害己,全港最爱关注阿菲的八卦,你更是风云人物。 这个女孩是你的女友,被卷进舆论里,你觉得她能扛得住吗?” 陈昭当然不能很渣的表示,锁姐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能扛,而且对方教训的也没错。 真被抖出来他脚踏两条船,一个是內地顶流,一个是华语天后,那想不被反噬都难。 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 就算港岛那边能扛过去,內地的观眾可未必能忍,而且和原来的轨跡不同,锁姐大妈粉极多,被实锤扒出来,陈昭非被当陈世美打不可。 好像这种情况並不遥远,因为很多事情已经是半公开了,他敌人又多,到时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会放过? 现在没曝光,只是从来没被实锤过而已。 假如真的闹大,锁姐肯定不能接受,她接受她家里人也不能接受,王霏平时可能无所谓,要是被晾开的话,那也得鸡飞蛋打。 想到这,他猛地心里一突。 这梅姐道德感这么强,仗义大姐的人设这么稳,不用別的,假如被她察觉到桌子底下还有一个呢,当场就非炸毛不可。 额头上泌出一丝冷汗,陈昭急中生智,脑海灵光乍现,想出了一套说辞。 他嘆了口气,表情正色道:“梅姐,在我看来,爱是自我向外的投射与映照。 人是多维度的,单一灵魂无法承接完整的自我,每一段深刻关係,都是自我某一面的觉醒与完成。 我並非贪求更多<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只是意识到,人的灵魂本就是碎片构成的。 她们有人承接我的意气风发,有人照见我的深沉世故,有人唤醒我的虔诚,有人懂得我的孤独。 只和她们某一人相伴,是对自我某一部分的永久流放。 我没有害她们,只是在不同的镜像里,拼凑出完整的我。 我更无法在她们之间做取捨,因为取捨意味著否定自我的某一部分真实。 否定她们,就是否定我曾被照亮的时刻。 所以,爱不是单选题,灵魂与灵魂的契合,本就可以在不同维度同时成立。 我不愿用世俗的唯一,去阉割掉生命里那些珍贵的共振。 所谓忠诚,不该是囚禁自我的枷锁,而是对每一份相遇,都保持敬畏和真心……” 说完这番话,陈昭简直要为自己喝彩了。 表面看上去,他是在强词夺理,强行狡辩。 但实际上,作为圈內的人,他早就研究过梅艷芳和赵文倬的感情,这番话简直就是对她说的。 看著是在为自己辩驳,实际是在给她开脱。 因为她和赵文倬分手,一方面是舆论,一方面也是她自己没有积极爭取。 因为她本来就困在近藤真彦、刘德华、赵文倬,三个男人当中,搞不清自己更爱谁。 果然,静静听完这番话,她眼神忽然软了下来,而且很酸涩。 半晌,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和情绪同时低落:“原来你也是这样……” “我以前总觉得,是自己贪心,是自己不够乾脆,是自己拎不清。 喜欢一个人,放不开;再遇见一个,又捨不得。 两头牵掛,两头亏欠,两头都做不到彻底放下。” 转过身背对著他,望向窗外,从背影都能看出几分疲惫。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什么灵魂碎片,什么不同维度的映照…… 可我听著,突然就懂了。 有些感情,真的不是选一个、丟一个那么简单。 有的人出现,就是为了补齐你某一块说不出口的部分。 丟了哪一块,都像丟了一部分自己。” 回头看向他,不再有指责,只剩一片复杂的瞭然跟几分心疼。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活得这么拧巴,原来你也一样。” 轻轻嘆了一声,语气轻柔:“我不劝你了,这条路苦,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只是记住,你可以不做选择,但不能辜负真心。 別像我一样,到最后,哪一段都没能留住……” 嘆息声中,她逐渐远去。 而陈昭早僵在了座位上,根本没能力相送。 因为听懂的人,不光是梅姐,还有桌下的这位。 她甚至和梅姐也是隱形情敌,俩人皆对德华念念不忘,却又忍不住连结新的感情。 就像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为啥他花心的这么高级? 层层叠叠的感觉裹住了陈昭,他再也无法忍耐,一把將下面的人薅了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架在了桌上…… 正待挥戈再说关门的事情,门口探出了半颗脑袋,“陈生……呃……” 臥槽,是张敏。 现场三个人同时傻了眼……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要戒色 过了正月初八,飞腾基地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周刚的项目开机了,除了张卫建用扛剧外,其他主要角色基本上都是大陆的。 何美田这种又不贵又好用,又能两地通吃的当然不会缺席,此外,陈昭的老乡李冰冰也混上女主了。 一年多没见,她凭著《少年包青天》大火,势头很猛,也终於摆脱了玉兰油的经典gg女郎形象。 她能走到现在,和经纪人王金花没太大的关係,全靠玉兰油品牌方一路扶持。 截止到今天,她穿著婚纱和任权相遇的画面,还在央视一套上掛著呢。 长一张好脸的明星,有时候没必要非强求什么作品,能频繁出现在观眾眼前,就是最好的吸粉放大器。 也不仅仅是大陆这样,1990年,还在tvb给艺人伴舞的郭富城,因为台商的一条机车gg,彻底改写了人生轨跡,从此开了掛一样混成了“四大天王”。 同样的,香江有一款阳光柠檬茶的gg,已经从gg变为了造星平台,一口气捧出了梁佩玲、郑伊健、袁美颖、樊亦敏、何嘉莉、张栢芝…… 这个gg之经典,以至於港產电影中经常出现类似的桥段,比如《食神》中史蒂芬周幻想跟钟丽緹相遇的那一段。 电视剧也好,综艺也好,电视台播放完,观眾也就见不著演员了。 唯独gg,不但每天都能见到,甚至还会在不同频道都反覆刷脸。 正因为如此,陈昭才坚持让锁姐代言大宝,甭看土了点,却胜在有无与伦比的破圈能力。 再说,现在哪有什么国產品牌不“土”啊。 陈昭是这么告诉她的,小范面对大咧咧的李兵兵,小范也是这么“狡辩”的。 “哎,你那个合同还好几年呢吧,到时候怎么办呢,还代言大宝,不耽误你转型吗?” 原时空俩人关係就不错,现在更是没了资源爭夺,因此一直没断了联繫。 跟这个傻大姐相处挺舒服,小范对她也没什么戒备心,顺口道:“我家陈昭说了,不急於拔高身段,先用国民度筑牢基本盘,也不用硬凹时尚高端,而是用角色完成气质蜕变。” 此前她的角色,拋开金锁,是郭襄跟哈小敏,一个是令人心疼的侠女,另一个乾脆就是柔弱小白花。 而今年她满20岁了,也正是从“女孩”变成“女人”,从“柔弱”变成“强大”的时候。 因此,穆桂英的角色,就算她自己不选,陈昭也会这么建议。 李兵兵咂咂舌:“真好,你家那口子给你规划的明明白白,哎,兵兵,这次跟你搭戏的可都是大咖,怎么样,你紧张不?” 锁姐撇撇嘴,心里这个腻歪,不自觉的吐槽:“什么大咖,一群庸俗女人。” 李兵兵嚇了一跳,她俩现在可披著大衣在片场坐著呢,剧组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万一谁听到传出去,准会被扣个不敬前辈的帽子。 慌慌张张的捂了下小范的嘴,神色郑重道:“別瞎说啊,人家可全是大明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现阶段的李兵兵,是没什么明星的自我认知的,就算有,骨子里也会天然觉得她们低港星一头。 这种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过来的,观眾如此,圈內人多数也一样如此。 不过却有个例外。 陈昭。 李兵兵嘴比脑子快,不让小范说,她自己小嘴却叭叭没完。 “说起来你家陈昭可真厉害,不知不觉都这么红了,我听说他在港岛贼火,好多圈內的明星都把他当做偶像。 之前我拍的那个《义本无悔》,认识了台岛的林熙蕾,就是跟刘德华演《赌侠》的那个,她就可喜欢你们家陈昭了,老和我打听,还管我要电话號呢。 还有跟我同组的薛佳凝,她老强调和你们家陈昭是老乡,特招人烦。 连佩佩姐都说当初一块拍《马永贞》的时候,根本没看出来陈昭能成现在这样,居然敢和港台媒体对著干。” 说著说著,她忽然拽住锁姐的袖口,神秘兮兮道:“哎,你说演戏的这帮,会不会也有人喜欢你们家陈昭……”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锁姐越听越气,嘴噘的老高,烦躁道:“爱谁喜欢谁喜欢,我管的过来嘛?” 李兵兵似乎听出来她有点情绪,也可能猜测到了她在不满什么,於是又扮起来了知心大姐姐。 “哎,我妈老催我找对象呢,可我哪有空啊,除了拍戏,最近还学车呢。 不过我虽然没找对象,却从学车当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不过我虽然没找对象,却从学车当中悟出了一个道理。 咱们这女人吶就像一台车,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发现一个好车位,就赶紧先占住地方,因为外面想停进来的多著呢。 要是不耐跟人抢,主动挪了窝,没准不等找著下一个合適的地方,嘎…… 你猜怎么著,油箱没有油了。” 她虽然一天大大咧咧,好歹也是快三十岁的女人了,在这个时代风气下,多少还有点年龄焦虑。 可锁姐才20岁,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被她一劝反而炸了毛。 “我的车位,凭什么谁都敢来抢,当我好欺负吗?” 李兵兵连连摇手:“別嚷啊!再让別人听到。” “怕什么?” 锁姐小脸气的通红,这两天她状態不太好,本来就暴躁,皮肤也显得暗沉了几分,晚上盗汗,经常五心烦热,所以越想越气。 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语气冷冰冰的。 “陈昭,你赶紧给我来一趟,在3號棚这!” “什么事儿?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我不管,你来不来?” “那我给你十分钟!” 见她撂下电话,李兵兵惊了,伸出大拇指讚嘆:“行啊锁儿,训夫有一手啊?” 锁姐余怒未消,对她道:“兵兵姐,麻烦你一件事,等下他来了,你就帮我审他,问清楚这么多女人都是怎么回事儿?” 李兵兵不知咋想的,突然雀跃:“行,你瞧好吧,我保证黑脸帮你唱到位。” 都没用5分钟,远远的就见陈昭带著两个人靠过来,然后说了句什么,自己独自走了过来。 刚想跟黑著脸的小范说话,就听旁边李兵兵轻咳一声。 “陈总经理,你可知罪?” 她身上裹著件军大衣,里面是亚麻布的素白戏服,戴著一顶雷人小帽,脸上保留著妆容,儘管嬉皮笑脸的,可抿著嘴,老农揣手却还挺俏皮的。 前两年她可没这么漂亮,这女人属於逆著长的类型,三十岁左右才来到顏值巔峰,此前就像个没熟透的小丫头似的。 陈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可隨即心里一突。 这两天有点纵慾,没少找机会在之之姐身上忙活,回来又贪恋范小胖,经常折腾的天昏地暗。 欲望强,房事强,绝非一件好事。 从中医的角度来说,肝肾同源,肾主水,肝主木,所谓“水亏则火沸,火沸则神摇,神摇则欲不能制”。 最近纵慾,以至於肾水消耗太过,导致阴亏,肝阴也亏,肝木失养,失养则易躁,人就会变得易怒、敏感、衝动。 同时欲望也会变强,自控力会变差,这叫“水浅不能藏龙,火浮无以归宅,故<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难抑。” 於是现在看李兵兵,都觉分外妖嬈。 他眼下这个年纪,休息两天就能恢復过来,但他是经过长期禁慾也很难调恢復的时期的。 没办法,上辈子年轻时候就没閒著过,而不能禁慾者,则难成大事。 所以很多人臆测,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找多少多少女人,实际也是扯淡,因为真的会导致决策力变差,被欲望驱使后自找倒霉。 想清楚这一点,不禁又想起,为啥关之琳自己没拒绝的了。 还是那段时间和锁姐太黏糊了。 玛德,美色误事,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个道理並不限於男人,女人在这一点上更突出。 眼下锁姐黑著脸,情绪好像不稳定的样子,明显也陷入了易怒易燥中,不然哪有这么敏感? 阴虚者常常相火妄动、心肾不交,很多双目无神的就是类似体现。 夜里慾念重,极容易出现“梦交”类情景。 而道家有一脉邪法,就是以此衍生而出的,通过三峰采战之类的房中术,来达成控制效果。 这事儿本质上也不难,当肉体上强弱分明的时候,精神上就容易產生这样的控制,荒诞的事情契约也因此而来。 陈昭看过不少杂书,他爹就是正经修行的,虽然不会主动研究邪门歪道,但也难免有所涉猎。 如今意识到问题,马上正心澄念,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戒色,先恢復两天再说。 於是再看向李兵兵,已经恢復了以往的神采。 “我知什么罪?別闹,我最近要断绝和小范以外的所有女人交流,不能和你说话了,抱歉啊兵兵……” 他根本懒得解释,而且也没法解释。 走到锁姐旁边,把她抱在自己怀里,附耳说了几句什么,立即惹得她大发娇嗔。 等陈昭走了以后,一脸懵逼的李兵兵疑惑道:“你俩嘀咕什么呢,什么休战?” 锁姐看傻子一样的瞧了她一眼:“兵兵姐,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看过啊,赵老师的节目嘛,我爸经常看那个。” 锁姐瘪瘪嘴:“那你知道<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期的大象,如果找不到母象,发起狂来,可能连公犀牛都不放过吗?” “呀。” 李兵兵突然懂了,捂住脸颊,却忍不住嘻嘻笑道:“原来他是大象啊,怪不得你这两天这么娇弱的样子……” 锁姐腾地耳根子通红,要不是自己每次不行的时候,总感觉他好像意犹未尽,也不会这么多虑了。 如今被李兵兵揭破痛处,忍不住上手去抓,闹著闹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鬼使神差的就把手伸进人戏服里面了。 呃…… 第三百一十七章 麾下无人吶 陈昭说要禁慾,那就不是说笑的。 演员为了保持身材,连饭都能不吃,同样为了能適应角色,能在短期內爆炸式增肥,所以对毅力上还是没问题的。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好在关之琳最近也有点怕他,白天见面躲著,半夜被摸进房间里的时候,也是半就半推。 虽然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也架不住没完没了的拱啊,歇一歇总归是好的。 何况她也有点不安感了,毕竟被张敏撞见过,她在香江还有一个男模对象呢,本来就黄瑶缠身,再被曝出来可就洗不清了…… 於是俩人心照不宣,暂时断开了连结。 基地维持正常运行,最近除了《机灵小不懂》开机,《大宅门》也进入到了拍摄后期。 而易象在保障同步后期的时,也新接了几个活。 最近在帮《像雾像雨又像风》完成调色和定剪,还有即將在飞腾开机的《铁齿铜牙纪晓嵐》整个后期。 如果《杨门女將》顺利开机,那么无论是飞腾还是易象,短期之內都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没办法,最多就能同时接待四个剧组,其他都好说,主要摄影棚不够用。 之前是四个,后来周刚经营不善停摆了一个。 如今刚刚过完年,马上还要跑手续,领导答应的地还没批呢,协成立之后只是暂且安排了个工作小组,在易象的办公楼里掛了个牌子。 后续的具体运行还要一点点推进。 陈昭现在是极度缺人的状態,尤其方馨瑜不在,易象这个摊子,完全是閆晓阳和林安儿在负责。 如今综艺也停了,忙活一大年,闹了个白玩儿,不光没赚钱,连吆喝都没赚到。 俗务缠身,哪有空再研究女人,最近他连王霏都很少联络。 好在菲姐不像锁姐这么敏感,而且她还在拍王家卫磨磨唧唧的《2046》,不然陈昭也邀请她和刘佳玲一块来了。 还是缺人啊,尤其缺可靠的人手,在馨瑜不在的时候,一个付璐璐根本不够用。 不是陈昭吐槽,影视这一行,是极度的阴盛阳衰,尤其是管理类人才,全特么是女流之辈。 不是男人全死了,而是男人要么已经是“大哥”了,要么正奔著当大哥攥劲儿呢,招一个干半年跑路了。 就如同徐哲这个狗娘养的,拿著易象的股份,现在陈昭除了喝酒之外,已经找不著他人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山沟子拍小成本连续剧呢。 这行业,能扶一把,却不可能把人扶到上游,顶级艺人不可能全凭资源餵出来,导演更不可能,除非陈昭自己给他投钱让他隨便霍霍。 再说,这个纯执行的工作,需要高沟通、高耐心、高细致,本来就没有多少男人愿意做,几乎所有同行公司做类似工作的都是女人。 找不著合適的男人,那就找女人吧。 可讲真,陈昭是不太爱和女人共事的,不是性別歧视,而是是非太多,还容易被情绪绑架。 尤其他混到现在,很多女人,尤其年轻一点的会对他產生滤镜,本来女下属就容易对老板產生情感,现在这种情况,相处起来更难免患得患失。 哪里像男人,耐操、嘴严、能背锅,不用照顾面子,遇到事情还知道往上冲。 越想越烦,回办公室的路上,看著身旁的张毅,突然提议道:“哎,要么你別当演员了,给我当秘书得了,我好好培养培养你。” 张毅缓缓做了个口型,然后回了他一个字:“滚!” 陈昭討了个没趣,又看向另外的男人。 “剑秋,要不你別给我当跟班了,也给我当秘书算了。” 黄剑秋没好气道:“你疯了吧昭哥,我连一百个字儿都未必写的出来,还当秘书呢。” 陈昭嘆了口气:“唉,一点都不像你龙哥那样爱学习。” 可乐小说()最新更新混在华娱 朱晶龙和黄剑秋一直都是他左右护法,如今朱晶龙被他留在了香江,不是跟著方馨瑜,而是另有要事,涉及他未来可能得国际布局。 影视管理这一行,学歷不需要很高,主要是维繫剧组关係,但太夸张了也不可能。 本来张毅就挺好,又聪明又上进,人情也拿捏的很到位,別开没演过太重要的角色,可几乎在每个混过的剧组都吃得开。 可他完全拎得清朋友之间的尺度,帮帮忙可以,让他放弃自己的本职工作根本不可能。 俩人的关係没变质,还能玩儿到一块去,也是互相都有分寸的缘故。 他被范小胖叫出来之前,是在开剧本会来著,由於不需要考虑太多审核尺度,会开的比较轻鬆,参会的人也多。 美术、造型、服装、摄影、製片……几乎所有在组主创都有参加。 表面是一部电视剧,可实际却是14部电影呢,问题多著呢,磨一两个月都丝毫不稀缺。 尤其演员成分复杂,谁都想提自己的戏份跟人设,范小胖都跑到隔壁看热闹去了,足见有多费劲。 陈昭也有点心烦意乱,主要是他一想到,自己未来很长时间都要陷入枯燥乏味的事情中,就打不起来一点精神。 眼看快到楼下的时候,忽然视线一飘,看到了一个很久未见的身影。 “咦?” 陈昭眼神一亮,遥遥朝那边的人招了招手。 这女孩也注意到了这边,先是一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过来。 走到近前,礼貌中带著几分疏远打了个招呼:“陈总您好。” 陈昭转头,对张毅两人道:“你们先上去吧,我有事聊几句。” 黄剑秋参与剧组武指工作,张毅是有角色,闻言先是隱晦的瞥了眼这个酷似李兵兵的女孩,又用鄙夷的目光瞅了瞅陈昭,才扭头走掉。 等他们离开,陈昭才露出笑意:“秀秀,好久不见了哈,来探你姐姐的班吗?” 李雪差点掉一地鸡皮疙瘩,拜託,咱俩压根不熟好吧? 而且上次见面都是哪一年的事情了,就算我姐和你女朋友好,也不代表咱俩有关係吧,忘了你这臭男人之前是怎么欺负我的了? 何必叫的这么亲热? 可眼下到底是陈昭的地盘,加上身份也不同了,再度客气道:“陈总,我是来跟周总签合同的,哦对了,我现在负责兵兵的经济工作……” 別嘮太多,基地是你的不假,但我不归你管理,严格来说,我还是你的客户呢。 这么理解没错,因为艺人在基地的吃喝拉撒,除了剧组覆盖的部分,也是要自己花钱的。 陈昭哦了一声,见她对自己很冷漠,甚至隱隱有些厌恶,不由得更满意了。 这李雪传媒专业出身,而且心黑手狠,当初拍《侠骨》的时候,还仅仅是个助理呢,就敢在剧组作妖。 陈昭太喜欢她了,上次给错过了,而且当时的情况,他也未必有王金花那边有吸引力。 可现在王金花跑到了华谊兄弟那里,李雪虽然升格成了姐姐的经纪人,却未必比原来吃得开。 没办法,华谊资源虽多,可架不住艺人也多啊。 而陈昭当初没资源,就算有也要全力向锁姐倾斜,现在保多一个李兵兵,则完全没压力。 何况,她要的根本不是李兵兵,而是眼前这个。 想到这,乾脆开门见山:“秀秀,你想不想让你姐参与我这个项目?” 李雪一愣,什么项目? 大牌港星云集的《杨门女將》? 想当然是想了,可她姐进去了,能演什么小角色? 陈昭知道她这种女人疑心重,乾脆道:“你现在没事儿吧,走,跟我上去开剧本会……” 嗯,先上去画个饼,装个逼把她镇住再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到底谁的锅? 易象的新会议室很大,大到能塞进一个小型剧组。 中间是超大u型桌,开口朝向正对大屏幕,內侧的核心层坐著导演、编剧、监製、製片以及一票主演…… 两条阶梯式的长条副桌,坐著策划、宣传、法务、財务,紧贴墙壁那边一排摺叠凳,是跟组的助理、场记、还有剧本责编。 前面有一个巨幕投影,左右还有两块大白板,一块写著人物线,一块写剧情节点跟矛盾。 而整个会议室的墙面上,贴著密密麻麻们的剧情梗概、人物小传、场景表、海报草图…… 李雪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放眼扫过去,前桌一水儿坐的都是九十年代封神的脸,单拉出去一个都是旧时代的华语顶流,此刻凑在一块,连空气好像都有一种窒息感。 她是听说过这部戏大咖云集,但没想到场面大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陈昭一进来,唰,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来,然后就开始在她的脸上打量起没完。 质疑、审视、不屑,皆有之。 李雪人都有点麻了,拜託,我又不是演员,也不会和你们爭角色镜头,这么看著我干嘛? 今天主持剧本会的,是本剧製片人蔡怡儂,瞪著陈昭不满道:“你能不能注意点纪律,要干什么,进进出出的?” 说完不在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讲话:“刘顾问,我们这部剧歷史是背景,传奇才是本体,观眾看的是女將、家国、恩怨、打戏,谁也不是来上宋史课的。 秉持大事不虚,小事不拘就好了。” 刘顾问是从央视责编组调来的,本人精通宋史,毕业於復旦大学歷史系,为人比较较真。 你问宋製衣冠,他就答真宗仁宗两朝区別,问他北宋军制,他就给你答富弼韩琦如何歧视武人。 作为央视的歷史顾问,把求真精神发挥到了极点,搞的这些港台的团队极为彆扭。 但是作为编审,陈昭主控在剧本上,强调:“朝堂压著战场,战场推著朝堂,两条线互相咬,节奏才不会散。” 那么朝堂权谋里,就少不了北宋的军制困境带来的问题。 也因此,把本来气氛应该比较轻鬆的剧本会,开的让人哈欠连天,工作人员昏昏入睡,有些人乾脆请假不来了。 但不得不提的是,港產女星的敬业精神真不是假的,不单全程跟了下来,而且还为了能把角色演好,常常向这个刘顾问请教。 然后刘顾问好像得到了鼓励似得,动輒非要卖弄,把范小胖烦的不行,今天乾脆没来。 陈昭也有点吃不消,可问题在於人是他自己请来的,毕竟香江编剧的歷史底蕴太薄,需要这边来补足。 蔡怡儂之所以对陈昭不满,也有这样的因素在。 太拖效率了,何况编剧是她的人,老是改本子谁受得了啊? 听到蔡怡儂的不满,刘顾问半点没有被说服的样子,推了推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像是终於等到一个正经讲道理的机会,慢条斯理开口。 “蔡製片,话不能这么说,传奇可以编,逻辑不能乱。 陈总说要『朝堂压著战场,战场推著朝堂』,这是行家话,我赞同。 可要知道,北宋这『朝堂压战场』,究竟压的是什么? 不是简单一句『奸臣害忠良』就能糊弄过去的。” 不等蔡怡儂打断,自顾自往下铺陈:“真宗景德之后、仁宗初年,军制早已烂在『三冗二积』里。 冗官、冗兵、冗费,积贫积弱。 太祖杯酒释兵权,赎买武將,许以回易经商,本意是防割据,结果传到现在,边將自筹军费、禁军半商半兵,將不知兵,兵不习战,这才是杨家將真正的死局,不是潘仁美一张嘴能害出来的。” 说到兴头上,他抬手往白板上一指:“你看这人物线,杨门出征,朝堂主和派掣肘,这是戏。 但真懂宋史的人看,主和不是蠢,而是权力角逐。 文臣不是歧视武將,是从根上不信武人掌权。 『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这话不是空话,是国制。 武將立功越大,朝廷越忌惮,杨家满门忠烈,恰恰是他们最危险的地方。” 港台主创脸色已经开始发僵,刘顾问浑然不觉,反而更添几分考据癖的得意。 “再说,我让你们在剧本加的军粮调度、边备废弛、监军干政,这些都不是瞎编。 將从中御、阵图遥控,太宗留下来的规矩,真宗、仁宗都不敢破。 您现在要『小事不拘』,一不拘,朝堂线就飘了,权谋就成了脸谱骂架,那『朝堂压战场』不就成了空口號?” “蔡製片,我不是拗著大家上课。 歷史是骨,传奇是肉,骨没立住,肉再好看,也是软脚虾。 咱们这戏要立得住,军制、官制、文武之爭、祖宗家法,这几样必须掰透,不然观眾看著燃,內行一看,全是大漏。” 他话说完,全场安静两秒。 策划偷偷打了个哈欠,场记眼神放空,港方导演嘴角抽了抽,蔡怡儂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一排女星也听的昏昏欲睡,不似以往他讲具体人物那么感兴趣。 別人都不感兴趣,陈昭倒是觉得他说的蛮好的。 回到自己位於主位左侧的位置,然后示意李雪坐在自己身后,见没人说话,笑著回了句:“刘顾问,你的意思是,北宋內部军制积贫积弱,反而是对文官和士大夫集团极其有利的?” 刘顾问眼神一亮,感嘆知己又回来了! 讲真,在美女面前卖弄虽爽,可这群女人又难免浅薄无知,无法揣测他的思想高地到底有多几层楼那么高。 唯独陈昭不同,每次都能迅速抓到重点,然后拋出问题,继续给他解答的机会。 於是捋了捋短须,好像北宋清流附体,摇头晃脑的道:“这不是『有利』那么简单,而是制度设计的本意。 宋太祖陈桥兵变,挖空心思定下的祖宗家法,核心就一条,以文制武,弱军固权。” 他抬手点了点白板上“朝堂线”三个字,语气带著老学究不容置疑的篤定。 “您想啊,北宋禁军经商,越弱越散、越腐败,武將就越没有造反的本钱。 士兵越去经商回易、越不练战,兵权就越散在朝廷手里; 文武之爭越悬殊,士大夫集团就越能垄断朝政、话语权、道德制高点。 积贫积弱,苦的是边关、是百姓、是杨家將这种將门,利的,恰恰是朝堂上这批文臣士大夫。” 他越说越顺,宋史典故信手拈来: “陈总,您看仁宗朝这局面,禁军经商、將不知兵,弊病这些人掌权者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们非但不治根,反而默许纵容。 为什么? 兵弱,则武人轻;武人轻,则文臣重。 仗可以输,地可以让,岁幣可以给,唯独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绝不能动。” 他瞥了眼脸色发僵的港方团队,又补了句诛心总结: “所以咱们这戏里,杨家將不是败在辽国西夏,不是败在奸臣,是败在整个士大夫集团赖以生存的制度根基上。 军制越烂,文官越稳;文官越稳,朝局越『太平』。 这才是『朝堂压著战场』最不能明说的一层,我抠这些细节,不是钻牛角尖,是不把这层利与弊讲透,你们写的权谋,全是浮於表面的脸谱戏。 所以杨家女將上阵打仗,朝堂不但不能支持,还要不停拖后腿才行……” 蔡怡儂急了,她团队的编剧王莉芝更急。 “刘顾问,照你这么写,那戏根本不用拍了,太憋屈了……” 刘顾问往椅子上一靠,摊摊手道:“没辙,歷史就是这么憋屈。” 演员们互相看了看,没多说话。 她们当然没关係,越屈辱,越高燃,而这么多人扎堆聚集在一块,收视保底根本不存在问题,可以说从立项上就已经贏了。 但中影的投资方,以及地方台的资方代表可不这么想啊,他们要为商业负责,就算首轮收视有保障,还要考虑二轮三轮呢。 甚至连电影频道的责编都不乐意了,这么拍不成文艺片了吗,这可是拯救频道之作,別搞啊老兄。 可作为央视的来顾问,人家的逻辑严丝合缝,哪怕是戏说是虚构,尊重基本歷史是原则问题,贸然驳斥根本站不住脚,万一审核出了问题怎么办? 人家可是审核成员,同时也是影协顾问,一句戏说不是胡说就把你给否定了。 於是在场的人,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陈昭。 怎么整,你搞来的奇葩,赶紧想想办法吧,要不戏拍不成了。 “咳……” 陈昭清了清嗓,在一片注视下站了起来。 “刘顾问,我们先討论清楚一个原则问题,以文抑武,到底是宋太祖的锅,还是宋太宗的问题?” 正在阅读:第三百一十八章 到底谁的锅?,最新章节尽在。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谁赞成,谁反对? 討论歷史问题,有一个最基本的逻辑,也就是史官在记录时,会不会受到当时的环境影响? 答案不言自喻,缘饰吏治,不外如是。 通常干史官这个活儿的,都是有一些基本节操在的,而史官绝非某一人,而是一整个群体,群体里会出现坏人,但绝对不可能全是坏人。 於是就出现了所谓的“史家笔法”,从此看待歷史,就出现了“显文”和“隱文”。 显文顾名思义,是完全落实在纸面上的,记录的是年代、人物、事件、数据。 而在显文中,有些明確不合逻辑的事件,驴唇不对马嘴的敘述,就是史官藏在笔锋下的那一点良心所在了。 他在明確告诉你,这里是有问题的,这里是被强加了干预的。 也因此,市井八卦民间野史应运而生,表面看上去,都有逻辑,都有道理,信什么,取决於每个人的学识认知和思维层次。 在这之上,还有几层对歷史的思考深度。 能拆穿谣言,深挖背景,辨別真假算一层,往上要看清当时的权力结构和人物行为逻辑,最后才是明晰大势,穿透重重迷雾,看懂博弈。 大部分人的一生,是会停留在野史八卦这一层中,这是结构特点造成的,而且受限於信息,往往是看穿一个野史八卦,又陷入在了另一个谣言陷阱当中。 情绪跟著节奏走,共情、喜悦、愤怒,然后在评论区留言“终於有人敢说『真话』了”! 在陈昭看来,这个刘顾问,也未必高到哪里去,读书虽多,却把脑子都读僵化了,所以要说服他,也並不容易。 “刘顾问,我想问一句,你认为宋太祖身上,到底是封建帝王的色彩重一些,还是政治家的成分多一些?” 刘顾问一撇嘴:“那还用问,封建帝王谈什么政治家?” 陈昭笑了笑,站起来,在板书上写了一行字,並道:“在我看来,所有的开国皇帝,作为政治家的色彩,都要比封建帝王更重。” 说著,他在板书上写下两者区別。 【政治家:解决问题、整合人心、重塑秩序。】 【封建帝王:维护血统、巩固特权、压制威胁。】 “对於宋太祖的以文抑武,最有力的观点无疑是『杯酒释兵权』,这是典型的歷史谣言。 杜太后六月崩,太祖为子七月设宴岂不荒谬?” 陈昭说这是谣言,绝对不是妄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典故,最早出自真宗朝的宰相丁谓的《谈录》,只说了赵普劝罢石、王二將,其他根本没有。 到了仁宗朝的宰相王曾在《笔录》中又加了一句:“因宴语之。 这个王曾,是李沆的女婿。 李沆是谁? 真宗欲立刘娥为妃,都要找太监写了个条子跟他商量,结果他当场就把条子给撕了。 让宦官回復皇帝:“但道沆以为不可”。 翻译一下:回去告诉他,这事儿我不同意。 都囂张,皇帝娶媳妇,就算你不同意,哪有当场撕了条子的? 那好歹也叫个中旨啊。 然后就是神宗朝赫赫大名的司马光了,他在《涑水记闻》完成了剧本创作。 “酒酣、屏退左右、太祖诉苦、眾將叩头、次日自请罢兵。” 到了南宋的时期,李燾才真正匯入《长编》当中,整合併写入正史,但自己却明確標註:“此事最大,而《正史》《实录》略之”。 这是典型的层累造史,越晚记载越详细、越戏剧化。 而造史者,无一例外,都是士大夫集团最有声望,做官做到极致那一拨人。 掰扯明白这件事儿,陈昭又道:“第二件谣言,是太祖留制,『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 这一点就更是扯淡,把后人乾脆当傻子耍。 赵匡胤军阀出身,一生杀戮无算,记录於正史杀掉的文官,就有太子中舍王治、光禄少卿郭玘、右拾遗张恂、监察御史杨昭惲。 他留祖制不杀士大夫? 別说他自己,连徽、钦二帝都没少杀过大臣言官。 整个北宋一朝,就没有不杀文官的传统,这完全是南宋文官集团造出来的护身符,把北宋宽待士大夫的惯例,包装成太祖“神圣誓约”。 这个谣言,在靖康时期徽、钦“北狩”后,出自从金国逃回的曹勛,他声称徽宗托他带话。 “艺祖有约,藏於太庙,誓不诛大臣、言官,违者不祥。” 这徽宗心是真的宽啊,也是真爱护文官啊,自己身陷囹圄,还能保持这样的初心,实在难得。 到了明初,由於当时对於官僚的严苛,有人假託陆游旧题的《避暑漫抄》,编出了完整的誓碑內容。 【一、保全柴氏子孙、二、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三、违者天殛】 谁没有保全小明王韩林儿啊? 谁这么可恶苛待文官,甚至剥皮楦草,怎么不赶紧天殛呢? 刘顾问基本的歷史常识还是有的,对前者虽然迷惑,但对后者是谣言能辨別清楚的。 “陈总看待歷史角度还是透彻的,不过这和咱们要討论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陈昭道:“当然有关係。 搞清楚太祖和太宗的区別,咱们这部戏才能拍下去。 太祖时代,根本没有以文抑武,因此才有北宋初年的將星薈萃,也因此才有咱们《杨门女將》这部戏的立足点。 从出身逻辑上来说,太祖战功赫赫,陈桥兵变是眾望所归,得位尚正。 太宗是典型的文人官僚,开封府尹出身,太祖暴毙他继位后烛影斧声的流言四起,產生了合法性危机,才进行了极度集权。 因此对文官全面妥协,科举扩招、以文驭武。 也因对內声望不足,才妄开边衅,主动挑起战爭,期望以战功压平不服,但又多疑不安,所以出征前亲授阵图、严令按图作战。 高梁河之战,他全程微操指挥,中箭大败,乘驴车狂奔。 雍熙北伐,三路大军互不统属,全程要听汴京詔令,才被辽国各个击破,也才有了杨业战死、精锐尽丧。 传统的戏剧话本,拿这一点归咎於潘美,然后有了经典的潘仁美奸臣形象。 可现实当中,潘美根本无救援责任,也不敢违制抗令。 因为此前的满城之战,是一场关乎国运且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可因为违旨改阵才胜,依旧被严厉斥责。 《长编》明確记载了『崔翰等入见,上数其违詔之罪,……然以其有功,释不问。』 立下这样的大功,依旧会严厉斥责,潘美吃了败仗,敢违制施救吗? 太祖时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太宗时期,屡战屡败、微操致败。 越败越怕武將拥立新君,越怕越抑武,越抑武越弱,对內放纵,对外绥靖,大宋此后转攻为守,才给人孱弱的印象。 而对於宋军经商,在本质上,太祖时期是沿袭五代藩镇的旧俗,而且仅限於边將,並用了州府监督来制衡,在实际执行当中是收权。 到了太宗时期,才把边將特许延伸到了全军,成为常態痼疾。 你刚才说的三冗危机怎么来的? 很明显,冗官是向士大夫妥协,盲目扩充科举造成的,中了进士,怎么不分配工作,朝廷是否要负担支出,除非中举不给官做。 但依靠谁,倾向谁,太宗能做到吗,很明显他做不到。 冗兵怎么来的? 毫无疑问,是他对军功集团妥协的產物,因为武將集团需要吃空餉,把底层宋兵当僕从啊。 二者相加,才產生了冗费问题。” 刘顾问眼镜滑到鼻尖,听他把太祖太宗进行了这样的切割,嘴唇有点哆嗦,他想反驳,可脑子里飞快过著各色史料,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掏不出来。 感觉有点下不来台,梗著脖子道:“照你这么说,全是宋太宗的锅了? 把所有问题归咎一人,如此解读歷史岂非儿戏?” 陈昭笑了笑:“当然不是,时代是有必然性的。 在我看来,歷史上所有的开国帝王,都没能解决继承问题,所以我才说,所有的开国皇帝,都有一定的政治家底色。 哪怕他们没有悲悯的一面,也要包装爱民来进行守业,爭取万世不移。 而权贵阶层,参与打江山,要的就是瓜分天下。 两者从根上就是敌人,开国强君在,能用权威压住,死后权威真空,立刻就会被夺权,新君被架空、篡位。 这不是意外,是皇权与权贵的路线衝突。 谁也解决不了,也是皇权帝制终极宿命。 回到这部剧,我们怎么拍? 既然是戏说,也不妨大胆一点,真宗认识到了太宗的局限性,可却无法否定,因为那是他的合法来源,也是北宋存在的根基。 所以他暗中支持杨门女將,对內整肃,强军强国,重拾太祖初心……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第三百二十章 完美角色 剧本调性一旦定下来,其他都就比较好说。 这部戏最难的,从来不是怎么拍,而是撕番的问题怎么解决。 角色配置上,佘太君毋庸置疑是郑佩佩,儘管请来了林清霞,陈昭也不会认为她能比对方詮释的更好。 而既然號称是客串,也不会担任戏份太重要的角色。 但在身份上,却要足够重,足够有说服力。 常规的影视剧组,也会经常邀请这样的大前辈前来客串,角色一般会给安排宗师级別人物,对主角团有深切影响的。 要么乾脆演个大boss,镜头虽然不多,却很高光高燃,而且绝对不是製片人那种。 陈昭对於林清霞的安排也毫不例外,从整个剧本的角度来说,辽国太后无疑是合適的角色。 可这样做,等於把她拉到和郑佩佩平咖的地步上来了。 可哪怕她本人不介意,影迷那关却不好过。 撕番这种事,可不是后来的內娱才有,早在狄龙姜大卫时期就开始了,俩人后来闹翻,也难说没有这方面的因素。 女星,尤其是香江女星,因为类型角色少,普遍都是花瓶美人,虽然演绎出了各种气质,可实际上换一个人来依旧能演。 让李嘉欣去当十三姨,可能没关之琳那么经典,但依旧不会妨碍电影的票房和口碑。 在这样的环境下,女星就成为了“头衔”生物,撕番不是她们小心眼,是行业规则、资本定价、职业生涯全绑在番位上,不撕番就要自断生路。 高奢美妆代言的硬性规则,就必须是一番女主,剧爆了,红利也是一番吃的最多。 要是客气让番,试图搏名声之类的,就难免会被媒体拉踩,粉丝撕逼的统一话术里,拥有都有你姐姐给我姐姐当过丫鬟。 去年小范还跟赵微挺好呢,时不时打几个电话联络感情。 今年俩人乾脆没了联络,就是因为网上总有人拿对方来和她比,用金锁来回踩她,搞的陈昭现在都不敢叫她锁姐了,一叫就炸毛。 其本质上,都是粉丝经济的產物,后来叫饭圈,现在不这么叫,却也没什么不同。 也因此,男偶像的逻辑和女星也差不多。 作为一个过来人,有別於后世的普遍反感,陈昭並不会把这种现象简单的標籤化。 数据和商业反馈会给出最硬核的道理,那么撕番究竟撕的是什么就值得研究。 从陈昭后来得到的结果进行推导,为偶像撕番的粉丝多为女性,而这个行为,是一种“审美站队”的延伸。 所谓各花入各眼,美是多维的,尤其女性对“美”的感知更细腻,也更在意形象的完整性与优先级。 在她们眼中,偶像的番位等於审美价值的排序权,捍卫偶像等於捍卫自我的审美主体性。 大多数女粉,能从偶像身上看到自我投射,潜意识会认为,“她是我想成为的样子”,或者说,“她是我理想中可能成为的样子”。 也因此,女性更容易相信女星普遍整容,逻辑的延伸是:整容会变美、我没变美只是暂且没钱、有钱就能变美,变美就能万眾瞩目…… 可在现实生活中,整容往往不会变美,反而会越变越丑,她们以为人脸是橡皮泥,可以隨便怎么捏。 但实际的人脸却是精密力学结构,皮肤有张力、脂肪有流动、骨骼有支撑。 垫鼻樑,就会鼻翼后缩、鼻头下坠;削下頜就会软组织下垂、法令纹暴增。 乍看惊艷,细看成了塑胶人,不但不会万眾瞩目,反而会千人一面,泯然眾人 於是在后来的影视作品,最红最火最扛剧的是赵丽潁和杨紫这种类型女孩。 儘管都在骂锁姐整容,可绝大多数都不相信,自己能整容成她那样。 整容不是什么新鲜技术,19世纪就开始出现鼻整技术了,到了一战时期,已经开始用於为毁容士兵实施面部修復。 二战重建后,技术开始民用化,面部轮廓手术已经相对成熟,假体、吸脂等技术开始发达。 林清霞年轻的时候,大把观眾不相信人类能长成她这样,相关臆测铺天盖地,人人都坚信她是整出来的,也算是整容营销上的一次胜利吧。 毫无疑问,她现在已经没那么美了,甚至刚过三十岁不久便开始发腮,线下不觉得,可一上镜就会暴露缺憾。 她是从小一路被夸到大的,年轻时候,甚至困惑於如何应对別人的夸奖。 今年她已经46岁,息影將近六年,財富高度自由,並且习惯了脱离圈子的纷扰。 但最核心的,还是无法摆脱美人的架子,更无法接受一个“不美”的自己,出现在荧幕上。 这次她重新出山,因素之多,考虑之复杂,也只有林清霞自己才清楚。 首先她並不满意自己的谢幕作品,对於《东邪西毒》的这段痛苦且折磨的经歷,哪怕后来的时空里终於“释怀”,可真与假只有自己知道。 片子被剪的稀碎,大量的戏份被刪,尤其在拍摄是一个被沙漠里暴晒的过程,眼睛差点瞎掉,几次遭遇意外爆破的危险,小命险些不保。 几十年的感情,又彻底因为这部戏断掉了,一度搞到精神分裂,仓促之下选择嫁人息影,其实更多的是一时意气。 简单的说,她是后悔了,可有钱难买后悔药吃。 本来资源倾轧严重,主动息影之后,更几乎没人再找,年龄大了也没有適配角色,哪怕不满,也只能这么僵著。 直到陈昭的出现。 拋开对方本人,他的圈层中有太多人能和林清霞產生瓜葛了。 周刚对她有提携之情,假如没有周刚提著一麻袋的钞票出现,她依旧还在琼瑶的文艺片女主里打转,这是她向武侠转型重要过渡。 老头成志谷,是她拍《东邪西毒》的时,对她格外关照的前辈。 如果没有对方,片子僵在那,不是她受伤说不拍了就能不拍的。 同时,陈昭在香江的风评足够好,而且对於无下限的港媒,能明显察觉到在他身上是有收敛的。 並非是不想写,不敢写,而是他造成了大量的既定事实,导致很多污衊和脏水让港民下意识质疑,写他负面了反倒给自己找麻烦。 至少在当下是如此的。 而陈昭也给了她足够的体面。 在港片衰落、香江女星集体失业、时代断档之际,她主动破冰內地、带头入局,打破两地壁垒、打破偏见、打破无戏可拍的僵局,为整个港圈女星趟出新路…… 在媒体的口径下,是她主动站成灯塔,第一个驶入內地海域,让后来者有径可循,並用自己半生的传奇,为这批香江女星集体背书。 在香江影坛,这种行为叫『传火』。 熄灭了自己的巔峰,只为把光留给后来人。 从此,她不再做那座最高的山,而成为了一座让人登高的桥! 体面,太体面了。 所以接到邀请,她是欣然赴约,对於剧本更是极为关注,对自己即將出演的角色,也保持著最大的热情。 不是杨门的任何女子,也不是对面辽国的萧后,而是一个歷史上切实存在的传奇。 章献明肃皇后,刘娥…… 如果说,朱元璋是歷史上出身最低的皇帝,那么刘娥就是出身最低的皇后。 少年时期家道中落,在蜀地沦为歌舞伎,13岁嫁给了一个银匠,后又隨夫到汴梁谋生。 结果银匠谋生艰难,又將其进行了转卖,於是她15岁被献给了襄王赵恆。 娶刘娥这件事,赵恆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爭取。 早年就跟太宗提出过,结果被赵光义嫌弃,来歷不明、出身卑贱、而且还特么是个二婚女,强行令赵恆將其驱逐。 赵恆不敢抗旨,於是把她藏在亲信家,这一藏就是15年,直到把熬死了太宗,才把对方接进宫中。 先封美人、后升修仪、尊號德妃,皇后死后,又坚决的拥其为后,群臣沸反盈天的集体反对。 好歹终於是封成了,奈何这刘娥还不能生育,於是想出个“借腹生子”的办法。 从此,几百年流传的重要戏剧曲目《狸猫换太子》诞生,而刘娥正巧是那个反派。 真宗死后,她从皇后到太后,垂帘听政11年。 武曌前车之鑑,这个时期的北宋,士大夫又是高度权力膨胀的时代。 她的政敌是谁? 最直接的是那位名相寇准了。 寇准是什么人? 这可是把皇帝押到战场超级狠人,被押的对象正是刘娥的老公宋真宗! 结果愣是没斗过这个女人。 且和武曌任用酷吏,动輒抄家灭门不同,她手段温和,不光能管控住朝廷外臣,同样能约束住宗室、外戚跟宦官。 以至於有文官献媚,主动上奏让她立庙称帝,却被她当眾撕碎奏章,言“吾不作此负祖宗事”。 佘赛花是假的,刘娥可是真的,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所有女人,最巔峰最理想的形状。 完美到做梦都能笑出声来的那种…… 林清霞自然不能例外,她已经把这个角色,当成了自己的完美谢幕,为此甘愿不要片酬,不要任何额外条件,只求能把戏拍好。 而有她这种全力以赴的態度,这一群女星们,才能摆正情绪,轻易不闹么蛾子。 2月24號,龙抬头,《杨门女將》终於正式开机。 而在开机第一天,陈昭在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再次赴港…… 因为亚视出事儿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拯救行动 从98年內资火速入局开始,仅仅过了不到一年,亚视就陷入到了股权內乱、高层互斗的局面中。 到了去年,外有tvb的全面围剿,內有財政暴雷风险,一度紧张到了要买大楼,可想財务紧张到了什么地步。 刘长楽的终极预案,是儘快落地內地的粤语区。 可想法是好的,效率却一言难尽。 本土电视台怎么可能乐意凭空多个竞爭对手? 观眾家里用卫星收视都在严查,岂能让你真的落地? 这事儿从去年僵到了年初,迄今丝毫没有缓和。 年末,tvb的围剿全面加剧,已经不在限於收视的竞爭了。 在陈昭离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tvb高层频繁约见亚视的艺人,展开了一场全面挖角战爭。 陈启泰、江华、尹天照、万綺雯等艺员几乎全都受到了邀约。 tvb压力极大,竞爭极度內卷,而且谁都知道邵毅夫是有名的孤寒佬,吝嗇到爆炸。 最好的处置方式,是把消息透露出去,让亚视来抬价。 结果谁想到,年末由於財务紧张,別说没发额外奖金,就连原本的工资都开始了拖欠。 11月到1月份,整整三个月没发薪水。 这他妈大过年的谁受得了? 香江电视台的签约艺员,收入本来就不高,而且高强度拍摄,根本不像电影明星和內地演员,赚的完全是辛苦钱,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 2月中旬,似乎是早有预谋一样,艺员们集中爆发解约潮。 相应的製作也陷入了停摆。 儘管陈昭和刘长楽处在同一阵线上,可本来这事儿他也爱莫能及,你欠薪从什么道理上都站不住脚,赶紧找钱给人发工资才是正经。 哪怕亚视这个阵地丟了,陈昭也不可能因此去插手。 对於这个问题,俩人也有过沟通。 刘长楽是阵营核心不假,可他在股权结构上並不占优。 98年的金融战中,是他跟封小平、陈永棋共同组成了龙维公司,然后以7亿港幣从林白欣买了51%股权。 而林白欣本人,依旧保留33%的股权。 假如龙维这三个人是一条心的话,那么在亚视的结构上天然占优。 可问题在当初收购时,为了避免置喙,选择陈永棋作为合作伙伴,陈永棋是香江本土资方,前期为了利益能二人能达成一致,到了现在,已经跟亚视的本土派合流。 加上原本的高层几乎全是本土派,刘长楽跟封小平孤掌难鸣。 另外,当前刘长楽的財务窟窿,比此前的陈昭还要严重。 当初收割的时候,他是行的是蛇吞象之举,完全是资本操作。 如今,他已把手里46%的龙维股权抵押给工商银行在香江分行,贷款12亿港幣,今年年底就会到期。 同时,他还在烧钱扩张凤凰卫视,千禧年推出了资讯台、欧洲台、美洲台,几乎是以两台养五台,失血极度严重。 现在的情况是,亚视除了拖欠员工工资,本身还欠著上千万的配音费、版权费、设备费。 所谓的卖大楼,其实根本不存在的。 因为亚视在广播道的地皮,早就抵押给了中信嘉华。 刘长楽根本不是什么的“富豪”老板,全靠背后支持,可支持不代表无限子弹。 债务压顶,高槓桿经营,让利益偿付都已经很苦难了,別说他没有钱给亚视注资。 就算有钱,也要经过董事局投票,股东会批准,还有报送审批,对外披露財报,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至於闹到这样。 就在《杨门女將》开机的今天,上午九点,亚视的新闻部、製作部、艺人部宣布罢工,並拉横幅围堵了亚视办公楼,喊口號並接受记者採访。 哪怕闹成这样,大神麵包茄子携新作《混在华娱》入驻可乐小说!也和陈昭没啥关係。 虽然知道消息,但他也无能为力,想帮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结果下午突然有媒体曝光,声称亚视之所以財务暴雷,是內地高层贪污採购款,用天价购买了《铁旗怪侠传》的版权,同时下重注投资《杨门女將》,才导致薪水发不出来。 消息一出,舆论譁然。 因为这个月,《杨门》剧组大咖云集,陈昭又不可能对外公布女星片酬,把她们最后一点体面扒光,因此观眾难免怀疑他是下血本请人。 而亚视,作为香江的重要播出平台,也確实有参与《杨门女將》的投资。 但这可不是什么贪腐,能让这笔资金进来,都是陈昭卖刘长楽和封小平的人情。 他有內地多家地方电视台进行联合注资,根本不缺亚视那点钱,想要剧,花钱採购就得了,让其参与进来完全是帮他们回血。 但观眾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呢? 有亚视內部员工爆料,电视台採购《铁旗怪侠传》的版权时,花了单集五万美元,40集的电视剧,相当於1560万港幣! 爆料一出,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个超级离谱的价格。 要知道,当初星空卫视採购《侠骨凝霜》,给出的价格是要超过《还珠格格二》的。 《还珠》是什么级別的影响力? 而且是第一部已经进行过验证了,而《侠骨》,在星空买断港台两地,甚至足能覆盖部分东南亚地区的情况下,也仅仅给了300万港幣。 海外发行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天价。 虽然《侠骨》现实的一轮海外收益是1450万,但这部分主要是依赖20%的gg分成。 而《铁旗》,是实打实的买断合同! 讲真,连陈昭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数字,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甚至在心里也默认了,可能出现利益输送的行为。 因为在版权关係上,已经交由了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代理发行了,他该拿的部分,已经从央视拿到了,卖多少钱和他关係不大,因此也没过问。 结果细一打听才清楚,亚视之所以花了这么多钱,不但不是利益输送,反而是国际总公司在给亚视输血的行为。 因为合同上籤的,是粤语无限独播权加全球华人发行前置权。 同时拥有粤语改编、配音、剪辑的主导权,並且粤语创作上,还可以在转卖给新马、美加,赚二道钱…… 也就是说,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是让渡了很大一部分海外发行利益的。 可观眾不能理解,內部的员工也很难理解,一千多万,足够全体员工发薪水的,现在全给了《铁旗》。 香江观眾,更是不能理解央视和陈昭的合同关係。 他们只知道,剧是陈昭写的,也是他拍的,还是他投资的,那最大受益人肯定就是他。 不过在这里,舆论出现了分化。 更多的人相信他,认为全是亚视自己的问题。 但天价的採购,加《杨门女將》的眾星云集,足够再次滋生怀疑链了。 本来陈昭还不著急处理舆论。 可就在下午,噩耗传来了。 廉政公署介入调查,已经確认封小平的確有挪用公款行为,连带刘长楽也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方馨瑜紧急打电话过来。 且不说这俩人能不能度过这一关,眼下这个局面如果不能扭转,內地在港的核心舆论阵地肯定要丟。 而对於他自己来说,舆论危机什么倒是小事,但再不紧急处理,假如这俩人確实被查出来有问题,可能香江方面会申请跨区域冻结剧组资金。 玛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奈之下,2月25號,陈昭再次抵港,打算力挽狂澜,拯救亚视这艘破船! 第三百二十二章 溃烂的局面 陈昭落地香江,第一时间去见了刘长楽。 老兄刚被放出来,神情还有点恍惚,坐在凤凰的办公室里,菸头懟满了菸灰缸,足见愁成什么样。 见到陈昭,一个劲儿的抱歉,然后就是大骂邵毅夫无耻…… 我去,前一段时间你不是还蛮尊重的吗,现在知道人心险恶了? “阿昭,我给你讲明白话,现在亚视不是没有钱,而是被恶意拖欠帐款的原因,应收帐太多,周转不开了。” “很多gg商,不敢拖欠tvb,却敢明晃晃的拖亚视的款,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陈昭懒得管人家內部的閒事儿,只是皱著眉问:“封总到底有没有问题,能不能赶紧先把事情压下去?” 资本操作大部分会玩儿崩,盲目给自己揽责任也绝非是一件好事。 封小平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从1988年开始,亚视邱德根、林百欣、刘长乐,到后来的陈永棋、查懋声、蔡衍明。 期间经过多轮易主,平均两年换一次大股东,但无论你是干嘛的,在原本的领域有多大成就,核心就是谁来谁亏吐血。 在香江这种有钱就是爷爷的资本世界里,这个行业大王,那个行业皇帝的封號下,邵毅夫影响力能如此大,除了传媒领域曝光高,核心就在於这一点。 没人能竞爭的过tvb,谁来也不行! 对於封小平挪用资金的事,陈昭一点也不好奇。 收购的钱就是带著槓桿来的,因为持续亏损,分红无望,个人债务利息滚压,在没有其他主业回血的情况下,挪用运营资金或者採购款,用於偿还个人贷款本息就成了必然发生的事情。 当然,这笔挪用,大概率是过桥的意义居多,不然就等於找死了。 香江是没有挪用这个罪名的,一旦走到公诉阶段,大概会用盗窃、诈骗、或者偽造帐目来判罚。 那事情可就搞大了,陈昭问的不是他有没有挪用,而是事情还能不能消化下去。 如果真的罪名成立,搞不好还有牵连的其他方面。 港媒肯定会趁势造谣,称其挪用资金,是去为广东落地做公关费用和审批疏通了。 那样的话,別说封小平自己,他们这一串上的全得臭。 刘长楽苦笑道:“如果能的话,就不至於走到现在这一步了,他是只是要拆借一下,把股权解押流程走完,最快五天可能就办下来了,谁想到这时候出事了!” 陈昭瞬间明白了。 龙维的股权被他质押出去,眼看到期,想要重新把股权变成钱,先要偿付本息,拿到结清证明与解押授权书,再重签一个续押协议。 一套流程走完,再重新把钱还回去,只要不被发现,事情等於没发生过…… 看似周期很短,逻辑上不难找一个金融机构,收取点位费来拆借过桥资金,根本犯不著去挪用。 可问题是,这可跟搞信用卡垫还不同,涉及资金之大,对於质押人信用评估之严苛,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別。 就算是搞信用卡垫还的,也还可能出现一笔资金还进去,下一秒银行就抽贷了,甲乙双方同时麻爪。 亚视財务黑洞人尽皆知,龙维的股权,能质押出现金都不容易,大股东加总裁这么穷,谁敢真正放款? 问题是假如五天就能搞定,连这个控场能力都没有,你还挪个屁啊? 不用问,肯定是亲信背刺,消息走漏后,人家趁势合力搞你。 搞不好是內外合击,目的不外是挤走中资…… 陈昭沉默了一阵,道:“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 刘长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结清证明已经拿到了。” 陈昭要吐了。 什么玩意啊? 拿到结清证明,就说明挪用出去的资金已经没了,换回来的是封小平手里的股权。 可现在封小平被请去喝茶了,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曝出了丑闻,质押的事情不用问也没戏了,谁敢在风口浪尖放款? 而且就算有中资银行来支持,问题是估值也会大大下降,搞不好腰斩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封小平还不上挪用的钱了,等著坐牢吧衰佬! 陈昭无语道:“那你是个什么章程,这个节骨眼上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都他妈这样了,还喊老子来救场干嘛? 他又不是神仙,搞搞舆论战还行,已经成为事实了还怎么扭转啊? 刘长楽递给他一支香菸,然后亲自过来给他点燃,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道:“阿昭,我知道你手里有一笔款子,能不能把他手里的股权收购了?” 玛德,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上回和他一同去邵毅夫那里,刘长楽知道他买了一百万美元的看跌期权,就算不知道他准確的平仓节点,但也能推算一二。 这笔钱,现在確实还没怎么动用,主要是没到烧钱的时候的,却不代表能投到亚视这边来。 陈昭打了个激灵,把刚点燃的烟给碾灭,脑袋卜楞的像拨浪鼓似得。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乐哥,让我拍电视剧还行,让我搞电视台?我可没那个能耐。” 刘长楽嘆了口气:“我知道这么说是难为你,可在香江这个地方,咱们是荣辱与共啊,晓平要是出不来,火肯定要烧到上面,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 他说这话陈昭就不乐意听了,你俩把事情办砸了,牵连到我身上,结果却要拿这事儿来拖我下水? 上压力什么的,陈昭根本不吃那一套,把脸一板,肃然道:“乐哥,我是一个艺人,是沟通的桥樑,负责保持良好形象,我可不是资本家啊。” 刘长楽看了看他,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把陈昭笑得直发毛。 “阿昭,你有能力,你有本事,我是知道的,上面也是知道的,这次邀请你来救火,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你懂了吗?” 陈昭顿时勃然作色:“我还年轻,思想尚且浅薄,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拿帽子压人,对別人可行,对他可不好使。 他又不是搞mbo起家的,堂堂正正毫无把柄可抓,最大的问题是曾经和刘祥群有过灰色交易,剩下顶多是裤襠底下那点事。 为了伟大理想做贡献,他义不容辞,为了帮资本家兜底,哪怕是负责文宣工作的,也別想强迫他。 刘长楽见他脸色不对,也赶紧收敛了笑容,站起身先把办公室门给关上了,回来时,才压低声音道:“你先別急啊,听我说完。 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出钱呢? 是这样,你那个影城要批地,到时候多批一块去质押,运营影城的款项不就出来了吗? 这边用你手里的资金先救救急,帮我撑开局面,之后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啊? 是这样的吗? 陈昭把刚掐灭的半截烟又从菸灰缸捡了出来,掏出打火机再度点燃。 吐出一口烟雾,明灭不定的表情,让刘长楽心里直打鼓。 直到燃灭大半截,他才终於缓缓开口。 “邵毅夫这个老狐狸不好斗啊。” 刘长楽:“……”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没钱有货 刘长楽还是失望了,陈昭並不打算拯救封小平。 对方的提议,他確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心,可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假如他真的这么干了,把香江的这部分资金,变成亚视的股权,同时不影响基地运营,等於凭空扩充了资產规模,而且更加靠近了组织。 可道理不是这样想的。 陈昭不是建制派,儘管许多人以为他是。 而答应那么做,无疑等於缴了一张投名状出去,什么叫投名状? 山大王才要那玩意呢。 这事情,可能是刘长楽自己疏通的关係,陈昭不去管是谁默许的,他肯定不能那么干就是了。 但不同意,不代表一点办法想不了,如果有希望,他还是想儘可能的拯救一下局面的。 逻辑上,只要快速解决了亚视的问题,那封小平的股权就还是值钱的,他是卖掉也好,亦或者继续质押,总之是解开了危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怎么从廉署大门出来,那也不是陈昭需要关注的事情。 俩人谈了一阵后,刘长楽再次嘆息:“你打算要我怎么配合你?我和你讲实话,亚视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的。” 陈昭瞄了他一眼,十分怀疑对方的动机。 上次见邵毅夫的时候,那种和睦的状態,就完全不像竞爭对手,反而真的像前辈会面晚辈。 邵毅夫对其人,也没释放像对陈昭那样的压迫感。 如今他又是眼下这个表现,让陈昭不由得不多想。 这傢伙,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沾亚视呢? 当初没有办法,合资收购了,他是阵营核心,却对封小平全然放手。 龙维是三个人的,可他却毫不介入陈永棋跟封小平的內斗,真正做到了不偏不倚不站队。 几次接触下来,他就像一个宽仁大哥一样,不但毫无锋芒,甚至显得没什么心眼? 这是个笑面虎啊。 陈昭倒是能理解,他的根儿在凤凰,把凤凰办好才是使命,不干涉亚视,八成也是担忧得罪tvb下场。 可局面危成这样,还一副“我全听你的”態度,跟个木偶人似的,就十分令人恼火。 於是敲了敲桌子,道:“乐哥,你搞搞清楚,我是一个外人,根本没藉口介入进来,必须你顶在前面,知道吗?” 刘长楽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我肯定顶在前面,我已经想好了,先以股东的名义成立个执行委员会把你拽进来。 然后分三步走,聘请你为『亚视外购剧首席顾问』,表面是负责內地通道,这样反对力度会最小,別人不好说什么。 第二步成立临时专项小组,因为涉及到你的名誉问题,让你以第三方的身份,来参与审计封小平的挪用问题,这样你就能介入財务了。 第三,亚视有很多应收帐款要不回来,我委託你成为特別清欠官,利用你的影响力向gg商施压,这样能不受管理层节制,直接向董事局负责,谁也说不出来异议。 等你把欠帐要回来,钱也都在你的手上,接管亚视財务核心、查帐、处置资產,全部顺理成章。 阿昭,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怎么样? 陈昭都听傻了。 这傢伙果然是在扮猪吃虎,绕来绕去,不还是让他顶在前面扛雷吗? 可偏偏他的逻辑严丝合缝,让陈昭想反驳都没有任何角度。 他张了张嘴,却只挤出来一句:“乐哥,你牛逼……” 刘长楽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靦腆的道:“那我们走吧,现在去亚视?” 陈昭往沙发上一瘫,闹心道:“等等,我的人来了再说。” 俩人又商量了一阵,大概三十分钟左右,方馨瑜才从外面进来。 陈昭也没管刘长楽在场,主动上前抱了抱她,笑道:“想通了?” 颯姐白了他一眼,立即阅读第三百二十三章 没钱有货:,开启今日精彩。没直接回復,揶揄道:“你把我支开,就为了一个月换一个小妹妹是吧?” “乱讲什么,李兵兵的妹妹,你不是见过吗?” 这次陈昭来是带著李雪过来的,付璐璐被他留在家里,周旋於那些女星之间。 她擅长处理人际关係,虽然有时候会犯迷糊,而且很懒,但强压之下就会展现非凡的潜力。 鸭子从来都是赶上架的,一个月多下来,她已经有了和人快速打成一片的本事,並且完成了对大咖的祛魅。 至於李雪,这位是心黑手狠,无法无天,刚入行当小助理的时候就敢给他造谣,而且和她大咧咧的姐姐不同,她天然有种不卑微不諂媚的气场。 这对於向上打交道极为有利,拋开成功者的光环,张三李四和王二麻子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她是锋芒太盛,陈昭也要放在身边磨一磨才行。 至於怎么挖来的人? 画饼唄,反正跟著他肯定比跟王金花强,何况他还给李兵兵个角色呢。 得益於付璐璐的开解,俩人的关係算是破冰了,消除了之前的人隔阂,寒暄过后,方馨瑜拉开包,掏出一份文件出来。 “2000年,亚视整体估值13.4亿港元,整体市盈为亏损状態,应收帐款2.53亿港元,其中gg应收为2.1亿。 0到3个月正常拖欠约1.2亿,占比57%;3到6个月的逾期款为5500万,占比26%; 6到12个月严重逾期有3000万,1年以上有坏帐风险的占据3%,约500万港元。” 一边说著,一边朝刘长楽看了一眼,解释道:“刘总,我这些数据体现在丽新的合併报表跟重大交易公告里,来源是联交所和四大审计。” 亚视本身是非上市公司,不会对外单独公布財报。 但林白欣旗下的丽新发展却在港股上市,年报上必须披露亚视作为重大经营子公司的数据。 这次是刘长楽有点呆滯了,看向陈昭,又瞥了一眼方馨瑜,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虽然方馨瑜话说的没错,可这份財报,绝对不可能是刚刚翻出来的。 因为他妈的今天港交所不上班! 也就是说,即使没出这档子事,陈昭也早就研究亚视的財务数据了。 他一定心里清楚这是怎样一个深坑,才能拒绝的那么纯粹! 哪像他们当时脑子一热就上当了? 眼下来说,亚视全体员工,在林白欣时代大概有两千七百人,而目前缩减到了两千四左右。 这部分,行政、技术、製作、后勤大概占据两千左右,签约艺人、合约製作、和外聘的人员大概四百。 而电视台是人力密集,现金流却极度脆弱的行业。 目前其他不讲,亚视的整体估值在13亿左右,但光是三个月的人员工资,就需要5500万港幣。 再加製作费、租金、技术成本,几乎没有任何利润缓衝。 去年的整体营收是3.4亿,可应收帐却高达2.53亿。 別说陈昭,就连他看一眼都感觉绝望。 而现在看来,人家十分门清,想糊弄他接盘看来是不可能了。 於是搓了搓脸,从抽屉拉出一份文件。 “阿昭,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里有一份欠帐清单,你瞧瞧哪边的帐目好要?咱先直接搞钱吧……” 手续什么的,先上车后补票都不要紧。 只要拿著钱来,陈昭就是亚视的救世主。 瞄了一眼清单,陈昭瞬间眼神一亮:“彩虹化妆品集团?应收帐1800万?” “这个美妆集团什么情况?” 刘长楽道:“这个希望不大。去年年底被和晋收购重组,今年资金炼断裂、库存爆仓,不是不想还,是真没有钱还。” “没钱?” 陈昭挑挑眉:“没钱有货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鏘鏘三人行 应收帐款要不回来,背后还有一点回归的背景所致。 其实从《古惑仔》到系列电影就可以看出端倪,浩南哥一开始多少人崇拜,结果两年后开始给青少年上价值了。 陈昭是看过那个经典段子的,蒋天养和浩南討论洪兴后面的处境,镜头一切,变成了万梓良在亚视的年会上唱《走进新时代》。 电视台是一个现金流和脆弱的企业形式,同时,又由於传媒的复杂性,上到庙堂,下到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 在以往,出现坏帐的行为,假如的拖急了,无论亚视还是tvb,都免不了要上上强度。 香江这种地方,那坏招可就多了。 三合会那也是要拿高额分成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 在最初级的阶段,会24小时打不间断的打电话,包括公司、父母、老婆孩子。 同时会找人在你的公司和家门口静坐,几个人天天抽菸、看你、不说话但紧紧盯著盯著。 如果压力还不到位,下面会开始贴大字报,搞臭名声,“欠债不还,丧尽天良”这些標语一上,生意就甭想做了。 可若还没起到效果,那就开始搞破坏了,经典招数是扎胎、放气,淋红油、砸玻璃、堵锁眼、泼粪水。 依旧冥顽不灵,或者咬死就没钱? 不要紧,那开始在你家门口摆灵位、烧纸钱,然后跟踪尾隨,给家人孩子拍照片。 “没有”是绝对不可以的,在你答应还钱,並筹措资金这段时间,先给你抓住剃个光头再说。 如果到期依旧没还,那么直接拉你游街,当眾羞辱。 追债信奉的是“没有討不回来的帐”,只有手段还不够而已。 烈度再次升级,那可就要“捉猪仔”了,到时候割耳砍指绝对不是说说而已的。 香江人拍电影,最爱强调社会优越性,但这种问题怎么就不管呢? 不但不管,反而是放任性质的做法。 毫不夸张的说,香江所有的放贷企业,至少有90%是社团背景,牌照怎么批的,一个没有背调,所有人全不背调? 而且社会对这种现象包容度奇高,而且真的收数前,得先辖区意思意思。 有时候抓来“猪仔”,殴打恐嚇甚至伤害后也不是极限,活埋才是终极招数。 如果以为社团真的不敢做,可就大错特错了。 香江有一句俗语,叫做“每座山有尸,每个海有骨”。 一座巴掌大的城市,90年代每年失踪人口在300到500之间浮动,其中至少有40%以上为青壮年男性。 这些人去哪了? 有的可能被绑著铁箱和水泥块,装入麻包袋,丟进了维多利亚港、吐露港、南丫岛。 有些可能被埋进了新界的马鞍山、八仙岭、大帽山的荒径。 更有可能在旧唐楼里成了碎末,被衝进了马桶,进入了污水系统。 1998年,香江颁布《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开创了“犯罪集团责任制”,无论头目有没有亲手作案,只要证明你在控制组织从中获益,即可对你进行定罪。 同年颁布《社团条例》,严格禁止自称三合会成员,凡举行入会仪式、招揽成员一律重判! 对於这方面的治理,绝对不是单纯从黑社会一个方面入手,而是对“根、脉、枝、叶”,四个维度的层层绞杀。 同时鼓励主动脱离人员,鼓励现行重罪的成员洗白,於是大家都爱国了。 《古惑仔胜者为王》篇中,身为社团大哥的韩宾,窘迫到了连ktv结帐的钱都没有,足见力度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精准打击,常態化的犁庭扫穴,让这群蟑螂无处躲避,却也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生態缺位。 就比如亚视的帐,现在很难要。 可难要归难要,分谁去要…… 假如是普通明星要帐,人家根本不会理你。 香江这种社会环境,在台前再红,也是戏子,为啥港媒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抹黑污衊,是因为艺人真的没地位。 所能依仗的粉丝,在人家眼里只是一群底层的乌合之眾。 所以在他们眼里,艺人是商品、耗材跟玩物。 而大陆群眾,天天也在嚷嚷著戏子戏子,可实际上呢? 除非你被舆情反噬,不然你背后的人,永远不是某某大佬,某某靠山,而是忠实的歌迷影迷。 晓庆姐出事儿,全国商界震动。 锁姐確诊那一天,a股房地產板块迎来9连阴,从1545点,跌到1259,跌幅18.51%,看起来不多,但这可是房地產! 如果再算港股的內地房股板块共振呢? 如果在讲讲后面一系列的事件呢? 如果算一算房价后面成了什么鬼样子? 明白了这些,才知道锁姐惹了多大的祸,能才明白一个“戏子”的影响力有多夸张。 两边的对比,普通民眾是看不清楚的,实际“大佬”们一个赛一个的精。 到了內地,装也装出一副和善面孔。 大陆艺人是隨便欺负的吗,真回家告状铁要你半条命去。 01年的金像奖,周润发公开骑脸踩章子怡,从此双周一成少了一周,从“小马哥”变成“傲慢港佬”,被冷处理了五年。 此后地震灾难中捐款五千万,並多次强调辞世后裸捐,舆论才开始软化,但也没能彻底挽回口碑。 有些东西穿透现象看本质,港圈来內地抢食,所谓的傲慢歧视,到底是內地圈层排外的话术,还是事实如此,那还真有的说道。 一个普通艺人尚且如此,那陈昭呢? 听说他上过《人民日报》啊,曾被称之为青年旗帜,而且身上一个代言都没有,gg方想靠同行施压做不到,想依仗传媒? 他和港媒斗了几个来回,现在舆论都对他的负面脱敏了…… 无敌! 好在陈昭不是黑社会,他是大陆来的,儘管来了香江,也要守大陆的规矩。 而討帐毕竟是个相对不光彩的事情,所以在要债之前,他要先做一个免责声明! 亚视是不能去了,因为现在封小平的问题导致权力缺位,他要去的话没准还有坑等著他呢。 於是刘长楽的凤凰,甚至tvb都是他的选择。 一个对港,一个对內,陈昭乾脆一勺烩。 “各位好,2月28號,这里是《鏘鏘三人行》。 最近这段时间,香江娱乐圈、甚至整个社会,有一个名字几乎天天见报。 有人说他是新一代娱乐大亨,有人说他手段太硬朗,也有人说,他一句话,就能影响很多年轻人怎么看这个社会。 媒体追著骂、也追著捧,他本人倒是鲜少出来正面回应。 今天我们就把陈昭请到现场,不聊八卦,不聊花边,就聊一聊最近香江社会大家最关心的那些事。 今天另外一位,也特別关键。 在香江的娱乐圈,你可以不认识很多明星,但你不能不认识她。 艺人的起落、是非、舆论、包装,很多都从她手里过。 英皇的金牌经纪人,霍汶希,mani。” 万年不变的布景,圆桌三人对著镜头而坐,竇文涛介绍完停顿一下,笑了笑道:“今天我估计啊,这话题不会太温和。 陈昭,先跟大家打个招呼,也顺便回应一句,最近又被媒体这么追著打,你自己真实感受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別说没提醒 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混在华娱》无gg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即可访问app官网 京城最近是连雨天,因为要赶工期,《杨门女將》剧组就糟了重。 这群南方女人,本来就不耐北方的低温寒冷,在基地不干活的时候,每天要么开剧本会,要么就是回公寓休息,要么在基地乱窜。 无论办公楼还是居所,毕竟有空调,不但不冷,还感觉到了难得的乾爽。 可这一到户外就受不了了,抱怨连天,把付璐璐搞的头都大了。 眼下的条件还没那么好,无论多大牌,候场的时候也没房车给你钻,於是她只能学陈昭,把大巴小巴开到片场作为休憩的场所。 没那么好的条件,分配就成了问题。 尤其这部戏女人扎堆,最爱拉扯撕逼,儘管掌镜的导演是能镇场子的徐晓明,可他管不到片场以外的事情。 於是蔡怡儂跟付璐璐不得不左右逢源。 俩女人现在全恨得牙痒痒,陈昭搞出这么大的场面,结果他拍拍屁股去香江了,而处理人际关係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的局面更复杂,和最初没开机的时候不同,现在剧组又多了女人,除了郑佩佩之外,还有陈法蓉、朱茵、周海媚、张延…… 和先进组的港星不同,別看先来的咖位大,可要么半隱退,要么已经失去了工作机会。 而后来的这几位,都是已经在千禧年前后成功北上的。 说穿了,后来的女人,包括郑佩佩在內,人家根本不缺你这个机会,都是花了真金白银请来的。 此外,除了郑佩佩跟李嘉欣两个例子之外,后来的普遍更年轻,而且相较於大陆艺人,她们明显更警惕老乡,互相之间又多有撕逼。 甚至包括郑佩佩,她是个极为敬业的人,假如不是林清霞在,早就提前进组了。 不提前来,参加剧本会跟集中培训的原因,说穿了,还是因为她明明是前辈,咖位却比林清霞差的有点远。 而自从她来之后,林清霞明显也有点不自在。 从上到下,从中生代到刚冒尖的,有些是出身无线,有些是在亚视红的,有些同为永盛旗下女郎,反正关係复杂无比……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內地的变量加入进来。 隔壁来轧戏的不仅仅是李兵兵自己,还有同在剧组的何美田,此外,2月份飞腾又进来一个新组,是杨登魁旗下新峰影业的项目《新楚留香》。 任贤齐扮演楚留香,而其中两位女主,一个是黎姿,一个是林欣如,也跑来《杨门女將》客串角色了。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眼下这些女人,背后都不光是自己。 仅带一个助理都是低调的了,有的甚至自带了造型团队,天天跟剧组的造型师撕逼。 付璐璐很怀疑陈昭跑到香江的动机,可能不仅仅是帮亚视,没准躲清净的成分更大一些。 上午九点,乱鬨鬨的大巴车上,付璐璐內心戴著痛苦面具,一会儿用半生不熟的粤语,一会儿又情不自禁的挤出两句湾湾腔,小心翼翼的安抚每一位的情绪。 就在她脸都笑僵了的时候,突然不知是谁说了句,“咦,这是陈生吗?” 一句话,让嘈杂的大巴车安静了几分,一群女人好奇的目光掠去前面,果然,看到了人模狗样的陈昭,正在前面掛著的电视上侃侃而谈。 京城这种地方,因为对卫星天线管控很严,普通市民还是看不著凤凰卫视的。 但这种限制到不了影视基地。 飞腾基地的大巴车,本来就是当房车用的,只是没后世条件那么好,但也差不太多,因此掛台电视给艺人休息时候放鬆,平时放dvd,偶尔也会连卫星。 当“发现”陈昭的时候,率先开口的是林清霞。 “都安静一点,小璐,遥控器呢,把声音大一点,听听陈先生在说什么。” 她说话比梅艷芳都好使,瞬间大巴彻底安静了下来,一群本来常年在电视里的明星,现在不约而同的开始看向另一人。 而面对镜头,陈昭依旧保持著此前的犀利风格。 “说实话,没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艺人可以卖笑、可以卖惨、可以炒緋闻,唯独不能有脑子,讲真话,不然媒体就会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集体跳出来审判你。” 竇文涛:“哎,陈昭你说的这个事,让我想起了谢庭锋,他也是有性格,被媒体经常骂叛逆之类的,汶希,你是她的经纪人,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鏘鏘三人行》这个节目,基本没有什么固定议题,基本只抓当下热点。 而且嘉宾也没稿子,全靠一通乱侃。 这次节目把霍汶希请来不是没理由的。 因为在前年年后的这段日子里,谢庭锋被喷惨了。 起因是颁奖会之后,霆锋被狗仔疯狂围堵,各种语言陷阱甩给他,又不停地挑动他的情绪。 结果一次围堵中,被问到恼羞成怒的谢庭锋失去了理智,当场砸了狗仔相机,並小小的推搡了几下,然后就被铺天盖地的港媒围攻了。 通过断章取义、拼接画面、编造细节,把他的推搡炒成了动粗,挥拳砸狗仔相机变成了殴打记者,不配合採访的画面被拍下成了辱骂市民。 標题之下,多用:囂张、忘本、惊爆、失控等字眼作为开头。 从年前炒到了年后,把他从香江之子炒到人人喊打,这段时间受到惊嚇的小谢已经不敢出门了。 所以在陈昭在来港之前,他才是绝对的焦点。 这次霍汶希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说什么都求著他帮忙说两句好话。 正好,陈昭也需要霍汶希资深经纪人的身份,来帮他釐清亚视艺人的情况,切割一下陈昭和亚视的关係,才有了这次的共同访谈。 访谈比较长,竇文涛的控场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从八卦緋闻,聊到人性人心,甚至聊到了香江和內地的核心问题。 为啥不让收凤凰,因为这边確实尺度大,当下內地的舆论环境,有些东西还是敏感的。 比如说竇文涛问:“比如你的那个《铁旗》,其中有大量的剧情是能和社会对得上的。 不知道你听没有听说,这部戏在亚视播完,香江的老左高兴坏了,许多原来解不开的疙瘩也解开了。 但是如果真像你剧情拍的,很多东西为什么不能拿来公开討论,那你是怎么看待这种不让说的情况?” 陈昭道:“这种现象很简单,因为討论就是有爭议的,有爭议就可能被利用,被有心人做文章。 那么不去討论,暂时来看就是一种稳妥的事情。 香江老左的一些想法,我是清楚的,但在他们的角度上看,他不让我宣传很多事情,就是已经坏了。 可祂既然已经坏了,怎么可能支持你去宣传? 如果支持宣传,说明就没坏,那么也不应该那么宣,这是个逻辑悖论。” “那你怎么看待有些反建制的行为呢?” “大家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或者在网络上扣键盘而已。 你在现实当中是找不到反对力量的,只是由於一些事件被无限制放大,被引起了的『愤怒』情绪而已。 事实上找不到反对力量,至少说明压迫没有到极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然有人站出来支持。 不要说科技支持,也不用说武装力量。 因为行动是由个体组成,个体是否会无条件听命上级? 我觉得不会,发钱的老板都看不住摸鱼呢,何况违背道德和良善的一面? 所以按照香江老左的想法,推塔既不具备客观条件,也没有群眾基础。 既然没有,就说明还有行动空间,还有挽救的必要,而现在正在积极解决一些问题。 如果真的按照他们所想的,理论上你不可能不经过混乱,就从一个秩序切换到另一个秩序。 而现阶段去搞混乱,在外部问题没解决的当口下去搞,那你说你是无產阶级还是资產阶级? 实用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不代表马克思主义不实用,为了正確的立场,完全不顾实际情况? 我最近在拍《杨门女將》,有一些东西觉得不吐不快。 假如后人回溯歷史的时候,回看这一段会如何评价? 假如失败了,那么在歷史陈述过程中,一定是从马哲上找根源,认为你开始就是失败的,后来终於拨乱反正,歷史一定这么想。 如果我们註定胜利,那么歷史在评价这一段的时候,只能叫做过去的积极探索,是最佳的过渡期。” “你怎么看待崇西方社会的人呢?” “我觉得不该批判吧,因为他们只是幻想一个实际不存在的高福利社会,而不是真的崇尚谁。 假如我们未来做到了,那么这些人自然转变心態。 假如没做到,他们的存在,也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该批判的,其实应该是试图不劳而获的天真想法罢了……” 而当绕来绕去,终於把议题回归到了正事儿上。 陈昭肃然开口:“我觉得『老赖』这种词汇,被严重污名化了,香江的叫法,可能是『走数佬』,『大耳窿』。” 先给他们找补一下,別说没提醒你们还钱……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会不高兴吧? 如果这个时代有热搜的话,那陈昭在《鏘鏘三人行》的言论,现在绝对是香江第一。 在节目里,论述马哲的思想只是附带,更多的则是对“老赖”的维护。 在阐述香江的社会环境当中,他完全解释清楚了社会对於其污名化造成的后果。 负债这个问题,在资本社会里,就绝对不是简单的欠帐不还那么简单的。 大眾不愿理解复杂成因,用“人品差、无赖、骗子”一键概括,简单粗暴、情绪宣泄。 过度公开、煽动情绪、集体审判,又形成了网暴式的惩戒。 可造成这个问题的凶手,本质上是晴天卖伞,雨天收伞。 绝大多数企业主、个体户、甚至个人的“资金炼断裂”,根本不是经营崩了,而是被银行和金融机构恶意抽贷、断贷给活活逼入了绝境。 为了完成业绩,经济上行时,金融机构求著你扩张加槓桿,逆境时立刻抽贷。 对於个人,消费主义盛行时,鼓励超前消费,提前消费。 结果下行时,一还钱,额度马上消失。 如果说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那买房群体呢? 目前全港有超过60万的负资產家庭,都是在金融危机之前高位买房,结果危机一来,楼价瞬间腰斩。 200万买的房子,50万首付已经花出去了,还有180万的贷款要还,可房子现在只值100万,甚至100万也无法脱手? 那问题来了? 还是不还,不还你是老赖! “成功论”的环境里,是不会宽容失败的,是典型的社会霸凌。 而且金融危机之下,可不仅仅是房价暴跌那么简单,失业才是最痛苦的源泉。 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无辜负债者被逼上绝路,造成了大量的家庭破裂、抑鬱、自杀。 这60万个家庭,至少覆盖全港一半的人。 结果群眾之间还特么互相指责迫害呢,真就让港媒给洗成傻逼了。 对於这种现象,港府也是有意识的打击催收体系的,避免引起系统性的风险。 但在归因层面,要是不把这个事实捋清楚,一群虚空打靶的人,又该把枪口冲北了。 所以这一期的《鏘鏘三人行》,陈昭才大谈马哲,不是騏驥有多少人能辩证清楚根源,而是做一个免责声明。 我是无辜的,我是同情的,我也是对於真心拒绝你们被污名化的,我甚至是在点醒你们没看到的那一层面。 我要干催收的活儿,可不是向普通人討债,你要也別把恶意逃债与无辜受害混为一谈,被我要债的人,也別想趁机让舆论同情…… 节目播出之后,第二天,媒体大量聚焦於他的言行,不同派系的报纸打起了新一轮的嘴仗。 《星岛日报》这种中立偏民生的立场,標题为《陈昭鏘鏘谈负债:指社会污名化逼死无辜,吁理性看待负资產家庭》 大公和文匯接力,只不过编辑水平有点差,甚至把陈昭的目的给写出来了。 《戳破资本霸权!陈昭直言负资產悲剧根源,批判社会霸凌失败者》 《正本清源:警惕矛盾北望,陈昭为底层发声,釐清民生真相》 而小报则是不理主义,不理社会环境,专门聚焦於陈昭的八卦。 《美女环绕、緋闻缠身,转头替欠债者喊冤,市民:先管好自己》 壹传媒旗下,好像突然抓住了把柄,开始对於陈昭穷追猛打。 《內地陈昭鼓吹欠债有理,居心何在》 《鏘鏘狂言:陈昭替赖帐者开脱,蔑视契约精神》 《狂言护“走数佬”!陈昭公然为老赖翻案,挑战香江法治》 《苹果日报》的文章详细扒出了封小平负债始末,结合亚视欠薪的消息,陈昭和刘长楽同为央视旁系的立场,对於他的动机,解读成內地统战系的联动和洗白。 而且这个观点很有说服力。 《苹果日报》毒就毒在这里,言论往往是七分真,三分假,且极能煽动情绪。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茶餐厅里、小巴上、写字楼、茶水间,全是骂声。 “上次我哋咁掛住你,你连句再见都冇;而家亚视有事,你即刻飞到嚟,原来我哋港人,系唔够亚视同內地班大老板重要?!” 失望、委屈、跟背叛感连在一起,仿佛一夜之间,陈昭从最欢迎的內地才子,变成了来搞政治任务、欺骗市民感情的统战打手。 不过香江舆论小风吹的快,散的也快。 因为在这一天的晚上,陈昭又跑倒了tvb的翡翠台,上了郑裕玲主持的《全线大搜查》。 郑裕玲当前正值自己的事业巔峰,去年的《男亲女爱》创下了tvb的收视神话,余热未消,今年的节目接棒《一笔out消》,成功登顶全台一姐。 周星驰、张国荣、刘德华…… 所有大牌没有不上她节目的,而且无论面对谁,她都敢於毒舌,问的都是最尖锐的问题。 所以在今天的一对一深度访谈中,郑裕玲率先开口就试图破案。 “你这次返港,是不是为了亚视来的?” 以为他会否认,没想到陈昭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但和郑裕玲所想的不同,他直接朝封小平开炮,大骂亚视高层压榨老公,甚至连邵毅夫都一块阴阳。 “下午来tvb的片场开了眼界,我在內地也拍了几部戏,可从来没听说过,还能有给艺人36个小时的通告行为? 一天当中不是只有24小时吗,阿玲姐,这个问题很困惑我,你帮我解释解释?” “呃……” 郑裕玲被他反问的好尷尬,她能怎么解释? tvb的吝嗇,已经抠到了骨子里? 金轮法王那么有辨识度的服饰,转头能穿到项少龙这种大主角的身上。 一件龙袍穿遍清朝所有皇帝,从顺治到宣统共用一套,吴镇宇 1997年《难兄难弟》的皮衣,到了2013年《衝上云霄 2》仍在使用。 拍一部电视剧几个月,给副导演1000块港幣酬劳,这就种情况,邵毅夫甚至要亲自让会计部和他交涉,让他“打点折扣”…… 对了,邵毅夫是读红本的,並深刻践行。 自己去马场赌马下注10港幣,发现公司居然有剧务下注500,回公司立刻整风,严禁铺张…… 郑裕玲此刻也有点后悔把他搞来了,隨便解释几句,刚想岔开话题,结果又被陈昭带了节奏。 “现在我要说的,恰恰是怎么解决亚视的欠薪问题,这不仅仅事关亚视,和tvb也有重大关係。 对了,玲姐你这节目是直播,我说这些话,邵生不会不高兴吧?” 郑裕玲麵皮一紧,对上陈昭篤定的目光后,嘴唇都嚇哆嗦了。 …… 第三百二十八章 顶帐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三百二十八章 顶帐的精彩世界。 无论是內地还是香江,艺人都是一个商品符號,形象可以<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但绝对不能存在立场。 舆论对於左翼,哪怕仅仅是嚮往左翼也都是苛刻的。 你反对剥削,人家会先让你把钱捐出来。 一个艺人,不红不要紧,有爭议才是大问题。 本身就吃著造星工业的红利,反资本很有种放下碗骂娘的道德瑕疵,而且也免不了被封杀雪藏、撤资弃用的后果。 所以从来没有影响力巨大的艺人,会在意识形態领域做出表达。 內地有很多革命剧,而演员想要演好,演出精髓,不仅仅要去阅读资料,还要深刻理解。 所以一个演了一辈子英雄的演员,现实中是个小人的概率很低。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去扮演什么人。 而大脑的逻辑是,先我看我做了什么,才判断我是什么人。 心里想一万次我要勇敢,不如腰板挺直一次。 戈夫曼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中做出总结:【整个社会是一个舞台,所有人都是演员。 我们在不同场景扮演不同角色,通过印象管理塑造他人对我们的认知;而他人的反馈,又反过来塑造我们的自我认同。】 这就是所谓的扮演法了。 连续两天,陈昭没有去亚视,而是在港搅动风云,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先贴一个標籤。 別说是香江,70年代之后,大陆也再也看不著他这样的艺人,这边的媒体根本不会应对。 怎么办,捂他的嘴? 可惜,此前舆论炒大了,现在已经成了气候。 如果早知如此,早知他在理论方面如此扎实,那一开始要做的不是攻击,应该是让他在公眾视野中消失才对。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硬著头皮录完节目的郑裕玲,听他骂了20分钟亚视跟tvb,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该台里高层解释了。 结果从演播室出来,台领导反而出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有压力,不要有包袱,不要影响下来的工作状態…… 这把玲姐弄的有点懵逼,有些不懂领导的態度转变,到底是因为陈昭来过,还是单纯觉得她受苦了。 2001年3月2日,星期五。 陈昭在亚视的办公室沙发上玩儿手机,旁边是拿著欠帐清单打电话的李雪,方馨瑜以手托腮,正盯著天花板发呆。 屋子里不光是他们三个人,还有亚视的几位高层。 財政总裁杨传亮,营运总裁吴征,高级副总裁兼本港台台长鄺凯迎,行政副总裁赵汝强。 屋里这四个人,也很好反应了內地和本土系的结构。 前两者职位虽高,但由於封小平出了事,杨传亮的財务已经失控了,或者说从来没有完全掌控过。 而吴征在具体的运营方向上,又会常常受到掣肘跟质疑,动輒开会吵的翻天覆地,根本做不了主。 至於后二者,无一例外全是元老,从1975年亚视还叫【丽的】的时候就加入了,號称“七朝元老”,资歷声望可见一斑。 没有本土根基的空降,怎么斗的过上下门清的地头蛇? 全台两千多员工,多少是人家提携过恩惠过的? 多少部门里有人家的眼线? 何况在组织框架上,名义上的董事局主席还是香江著名塑料大王黄宝欣。 屋子里有点沉默,李雪握著电话催帐,和港商从免提里的传出声音。 “李小姐,gg费的事好说,好说……我不是拖,是真周转不开。 我们生意人,求財不求气,钱我马上就凑,保证三天之內先打一半,但陈生那边……麻烦你替我多说两句好话。” 李雪是真不会说粤语,一点基础都没有。 但是接电话的港商,却神奇的无师自通普通话。 两派四个高管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手的目光里露出了惊异。 gg商欠亚视的经费天经地义,因为本身相对tvb来讲,收视实在太弱,长期被压的抬不起头来,本来就没有议价能力。 而且因为经营脆弱,全靠股东输血的情况下,为了不让资金炼断裂,只能接受“先播后付、长期拖欠”的合约。 另外说一句难听的,gg商很多都是轻资產运营,就连黄沾都能开的风生水起,核心几乎只看创意和资源。 无抵押无担保,拖款没有任何代价,你若敢把我逼急了,我乾脆不还钱等你起诉。 隨便你强制执行,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算你贏! 另外,更客观的因素也不得不提。 现阶段经融危机和网际网路泡沫的环境中,经济本来就处於下行阶段,企业大规模破產,gg商的现金流也极度紧张,肯定会优先拖欠弱势媒体。 所以以往,亚视要帐时,无论是gg商还是企业主,要么打官腔,要么装死,要么直接掛电话。 可今天,风向明显不对了。 李雪给对方记录下来,撂下电话,再次按照名单拨打过去。 这次对方是一个內地来港做生意的潮汕老板,对方爽快的不可思议。 “李小姐,钱我现在就安排財务。不为什么,就一句话,想交陈生这个朋友……” 掛掉电话,李雪轻轻吐了口气:“都鬆口了,要么还钱,要么以货抵帐,没人敢硬顶。”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一瞬。 鄺凯迎嘆了口气,语气很恭敬:“这些人什么德行我们太清楚了,平时拖款拖得理直气壮,根本拿他们没辙。 陈生,真是……服了你。” 赵汝强顺势接话,也把姿態放得很低:“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把钱要回来。 催一次得罪一次,把关係越搞越僵。 陈生一出手,他们反倒还想著主动交好。 这手腕,我们真是差太远了。” 內地系的杨传亮跟吴对视一眼,然后大声提议。 “现在台里局面乱成这样,財务、运营、人事全是窟窿。以后这摊子事,还得多靠陈生你拿主意,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这话一出,刚才奉承陈昭的俩人就有点不乐意,可惜现在不好反驳,只把目光投向陈昭,看他会怎么说。 陈昭又打了几个字,才把手机放下,表情很严肃。 “他们欠的不是亚视的钱,是劳动者的工资,是阶级道义,是剥削后的剩余价值。” 四个高管心里在大骂陈昭能装,嘴里却一个劲儿的应和。 “对对,陈生说的是。” 所谓做戏做全套,陈昭板著脸接著数落。 “现在要回来的都是小额帐款,很多大户和硬骨头是不好解决的。 没关係,他们以为自己很能扛? 鄺总,劳烦你一会儿通知下去,我要以执行委员会的名义,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我们工人阶级的事情,要靠工人阶级自己解决。 谁敢赖掉亚视全体员工的血汗钱,赖掉媒体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我们就要剥夺他继续当资本家的能力!” 鄺凯迎人都傻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陈昭。 这是香江,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啊? 你要开会干嘛,是要斗地主,还是要掛路灯? “陈生,这么做,好嘛?” 剩下三个人也嚇得够呛,“陈生,唔好乱来啊……” 陈昭没说话,又拿起手机按了一会,足足把四个人晾了半分钟,才又抬起头哦了一声。 “唔,那这样吧。之前亚视財务混乱、欠薪数月,根源是財务失控、资本挪用、监管缺位。 现在钱回来了,必须先保员工工资、保节目製作、保公司正常运转,不能再被股东挪用、拆借、填窟窿。 为了防止歷史重演,这笔回款必须由债权人代表、员工代表、独立会计师三方共管,专款专用,每一笔支出公开透明。 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如果你们做不了主,那赶紧召开董事会,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董事会现在是不可能召开了,封小平人进去了,刘长楽躲远了,黄宝欣一点都不想看到陈昭,林白欣就是他批判的对象,昨天还在tvb骂街呢。 至於陈永棋,同样不给陈昭的面见。 上市公司主席、家族集团二代、有灰色尾巴的,最怕遇到现在的陈昭。 因为一接触,可能啥都没做,就被舆论污名化了。 当然,绝对不是有这样一个標籤,从此就百无禁忌了。 陈昭之所以可怕,绝对不是他的立场,而是他本身在香江有巨大声望,此前一度被捧的太高。 而且他同时拥有渠道资源,能毁人名声,甚至因为长了一张好脸,他还有发动群眾的能力。 他能把商业纠纷变成道德审判,在没把他拉下神坛之前,已经处在一个神挡杀神的状態中了。 躲才是正確的行为,因此昨天还一大堆喷他的媒体,今天反而消停了不少。 凤凰那场还能拎出来说一说,可tvb的直播,他是一个横跳的状態,这谁受得了啊? 本土派两个高管没等说话,杨传亮砰地一拍桌子:“陈生说的对,我提议,独立会计师,就由方馨瑜小姐来担任!” 没等其他人反应呢,陈昭就连连摇头。 “她?她不行,她是要当债权人代表的,忘了通知你们,董事局执行董事刘长楽先生,为了让劳动者权益得到保障,特地向方馨瑜小姐拆借了一笔150美元的借款。 我知道,现阶段让亚视还钱有些困难,没关係,用亚视的其他债权顶帐好了。 我看彩虹化妆品集团那一笔就很好。” 呃…… 那一笔,是1800万港幣啊,你150万美元就给换走了? 作者麵包茄子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混在华娱》的故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姑奶奶们被一勺烩 其实在陈昭把这么多港星攒到一块的时候,就在思索一个问题。 影视行业就是如此残酷,现在的氛围和后世不同,一条出圈梗可能就让明星重新翻红。 易象干了大半年的综艺,结果却以失败收场,別人总结是平台的因素,陈昭自己思量,大部分还是时代水土不服的缘故。 素人不好红,明星同样不好翻红。 这个年代最扯的,或者说最好红的是什么形势? 不是电影,不是电视剧,答案是极其扯淡的gg…… 光是一条內衣gg,让全国多少人记住了倪虹洁? 而所有的大牌明星,也几乎是靠gg去维持曝光。 靠电视剧也好,靠电影也罢,几乎都是有大量沉默期的,唯独gg,是会反覆在黄金时段频繁播放,视觉听觉双重洗脑,各种魔性台词层出不穷。 陈昭此前,是想靠著掌握播出媒介,来反向钳制gg商,甚至做著因此拿捏住媒体,让別人轻易不敢誹谤他的思路。 可惜,这条路线完全是倒反天罡,逻辑不能成立。 假如你掌握某一播出媒介就能钳制gg商,那媒体怎么会因为怕失去客户忌惮你? 反之,假如你掌握gg商,成了电视台的甲方,那人家还真得高看你一眼了。 別人不提,就这个李兵兵,多少次了,每次找和合拍项目的投资方,都眼巴巴的凑上去找。 內地的娱乐圈,小范这种家庭真的是比较普通的,可李兵兵基本上啥背景都没有。 但就是能带来真金白银,也因为背后的品牌穿透了所有电视台关係,让所有投资方都爱用。 问题又回来了,陈昭想掌握gg商怎么办? 答案还得是成为品牌方,而且是所有gg公司疯抢的那种资源。 此前他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想法,甚至相应的布局早就前置了,只是时机都不太合適。 想成立一个品牌,最好要能满足几点要求,不然毫无用处。 一,最好是距离他极近的行业,能有效利用现有资源。 二、利润极高,gg预算充足,能帮他完成產业布局的,提高行业话语权。 三、拥有稳定现金流,需求韧性强、復购率高、库存周转快,经济波动下抗跌性突出。 影视行业拥有极大的不確定性,一两个项目没玩儿明白,很可能从此查无此人了。 陈昭此前尝试过sp业务,可这行灰色特点太突出,他已经被捧成青年旗帜了,这方面最好还是收敛一些,不然又<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家攻击的靶子了。 那么满足所有条件,並能和他贴近,甚至对他向海外扩展都有极大好处的,无疑就是美妆產业了! 范小胖上辈子就干这个赛道,事实已经证明了她能弄明白,而且那张脸完全就现身说法了。 可现在毕竟和前世不同,她的对外影响力,甚至对內也远远不及上辈子巔峰时候。 那么乾脆就组团来拓展市场,香江这帮女星现在是没电影拍了不假,可她们身上遗留的港產片底蕴未散。 这次抱团拍《杨门女將》就是极好的机会。 姐姐们干嘛撕来撕去,不如一块创业得了。 港產女星不是集体没工作吗? 没关係,来成团重新打造人设! 先干美妆,重新定义整个东南亚市场的美学,甚至重新定义传统的女星力量。 品牌哲学陈昭都想好了,【女子之美,不在依附,而在风骨;不在取悦,而在自守!】 现在在拍《杨门女將》,那么这个品牌,可以叫做“杨门御容”,女子自强、风骨如玉、容顏由我、不输鬚眉。 抗衰系列代表,是镇得住岁月的佘太君、刘太后。 高奢香氛:贵而不娇,雅而有度的柴郡主; 美白紧致线代表:天门阵困不住美丽锋芒的穆桂英;精萃线:清冽独立,自在如风的杨八妹…… 口號是:以我巾幗骨,养我盛世容! 代言费什么是没有的,但乾股是真的可以送的。 约定是:【凡杨门人,共享杨门荣;离杨门者,净身出户,股权归零。】 如果品牌能够做大,这次尝试得到正向反馈,那以后品牌自己投资影视剧给她们玩儿唄。 小成本的文艺片一拍一堆,既解决了没戏拍的问题,又扩充了矩阵。 综上,陈昭才盯上了彩虹化妆品集团。 这个公司,千禧年之前独家代理多个欧洲和日本的中高端护肤、香水品牌,同时是莎莎、卓悦的一级批发商。 旗下几个最重要的品牌,分別是瑞士高端抗衰科丽妍、瑞士院线护肤品葆丽美、法国香水梦达娜、植物护肤欧树…… 作为香江的总代,网际网路泡沫之后,整个港岛都陷入了通缩当中,今年游客暴跌,导致了资金炼断裂、库存爆仓。 美妆產品的毛利极高,无论多大的品牌,营销费用才是大头,也因此,彩虹集团才会欠亚视那么多gg费。 可既然毛利那么高,他们为何又会资金断裂,以至於到了破產边缘?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轻资產运营,整个集团在中环、尖沙咀、铜锣湾这些黄金地段,拥有八家大型门店,人工、租金高到离谱。 又因为要保持批发量来维持总代规模,库存中积压了大量的原液、半成品和包装材料,而且同时做b端批发模式,库存周转已经拖到了9个月。 上亿资金压在仓库里,想动根本动不了。 今年被收购以后,为了上市讲故事,更是疯狂扩张,新开三家美容中心,两家零售门店,现在跟亚视一样,全靠银行贷款和股东输血,负债率飆升。 於是陈昭非要这笔帐来顶的好处就出现。 从亚视的角度看,人家没有钱,你怎么逼迫都没用,等到上市以后融资成功,自然可以拿到资金还款。 因此亚视再难,也不会催这个帐,不然把对方的ipo搅黄了,等於一拍两散,谁也捞不到好处。 可陈昭不同,他去要这笔帐,彩虹集团不但不会推拒,反而会给他跪下叫爸爸。 对於上市公司来讲,不怕你企业亏损,就怕你没有预期,没办法讲好资本故事。 彩虹的问题是,应收帐款过高、库存积压严重、资產负债率超標,財务报表上全是雷。 可陈昭不要钱,他要拿帐换货! 这等於什么? 是库存大幅下降,周转天数立即优化,负债率骤降,报表立刻美观了不知多少维度,从此ipo通过率飆升,属於完美的上市基本面。 要是他们胆敢不给货? 那陈昭也不介意彻底搅黄了他们上市,未上市先遭遇舆论危机,看哪家投行会不考虑二级市场风险,盲目给他们投资? 完整的计划,方馨瑜是清楚的,甚至情况调查都是她来完成的。 只是她实在搞不懂,陈昭这么大费周章的要干嘛? “弄这么多货怎么卖,要重新贴牌,要铺渠道,甚至想保持持续性还要搞研发,你要改行啊?” “改什么行,你忘了大宝了吗?我只负责运原料……” 说著,他看向旁边的李雪:“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我一口气帮你把港岛女星全签了让你管。 跟了我马上就成了比王金花还大牌的经纪人,怎么样,兴奋吗?” 啊咧? 李雪瞠目结舌,张了张嘴,想骂一句,却不知道怎么出口? 拜託,付璐璐已经欲仙欲死了,让我常態化管理这群姑奶奶? 第三百三十章 片场巧遇 陈昭这次赴港,处理完一些问题,並没有急匆匆离开,但也没有公开自己的行程。 最近霍汶希倒是经常约他,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想打理他在港经纪约的意图。 可惜,这只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她老板都不能同意。 陈昭这么不可控,除了他自己,谁敢真正和他签经纪约? 没有在港的经纪公司,也的確带来了很多不方便,比如总有人在网上討论他的足跡,而且经常有传言,说他去了某某地方,约会某某人…… 感觉很坏,在他们的敘事里,李雪成了嫩模,方馨瑜成了神秘名媛,就连上次跟著他的付璐璐,也被翻出来成为了某某千金。 当然这个锅扣不到別人头上,谁叫他在凤凰卫视,没有正面否认自己的滥情,反而用一种看似心虚的逻辑选择了迴避呢? 其实他也不想的,只是话赶话聊到了那里,而且要是坚持说自己纯情,万一以后翻车怎么办? 不过这段日子以来,他確实见了不少人,最主要的就是见见王霏,好久看不著,有点想了。 因为原来的合同即將到期,所以她最近音乐方面的活动很少,每天的工作,仅仅剩下到《2046》的片场拍摄,拍完准时回家带娃,两点一线,日子过的很悠閒。 陈昭不太好直接住在她家里,最近她爸也在,於是就每天跑到片场,看墨镜王拍电影,还能美名其曰学习交流。 讲真,若是让他评价对方的电影,那可真没什么好话。 《2046》这个片子,总体上是《花样年华》的续集。 讲的是梁朝伟饰演的主角,在错过苏丽珍后,活成了游戏人间的作家,住在东方酒店的2047號房(隔壁是 2046),写科幻小说。 然后把身边女人写进故事,在现实与虚构里反覆咀嚼遗憾,最终走出执念。 基本上没啥故事內容,表达上又极度含蓄。 如同他现在坐在化妆室旁边,看著桌子上墨镜王给王霏手里那个条子,內容抽象的简直令人无力吐槽。 “阿昭,你也是导演,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拍?” 问话的是刘佳玲,她今天没通告,单纯来片场陪老公。 现在的片场,如果算陈昭和王霏的话,恰好是三对。 墨镜王的妻子陈以靳,早年任职香港tvb电视节目总监,在墨镜王当编剧的时候就支持他成为导演,一度抵押房產,各种帮他打通人脉,是他辉煌背后的最大功臣。 如今依旧帮他担任製片工作,打理片场琐事。 陈昭看刘佳玲,很多时候就有点在向陈以靳学习,帮梁超伟搞定一些社交问题。 每次看到陈昭,虽然有时候言辞无忌了些,却会显得很亲切。 现在她问话的时候,王霏在化妆,陈以靳也在旁边陪著说话,陈昭能说什么。 “我觉得王家卫导演是害怕直白,直白会显得廉价,同时害怕平庸,所以会把情绪做得高级、抽象,因此显得距离感十足……” 这是一个比较中性偏上的评价,陈昭向来把自己包装成嘴毒的模样,他这么说,屋里两个女人都没说什么,正化妆的王霏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昭有点窘迫,赶紧拍了她胳膊一下,“傻乐什么,眼线都化歪了。” 两个女人都是人精,被她一笑,哪里还能不清楚他们背后肯定非议过墨镜王。 也是,拍王家卫的电影,王霏的不耐烦几乎是写在脸上的,她嘴里就没好话,能指望陈昭说什么好听的。 同行相轻,不外如是。 其实陈昭对於墨镜王的评价確实不高,但绝对不是类似“装逼”一类的看法。 在他看来,王家卫其实和张艺某算是一个类型的导演。 特点是形式极度精致,內容却极度空洞,敘事破碎、人物符號化、情感悬浮,形式本身就是目的,而非內容的表达工具。 他们的“艺术”,是靠视觉美学的堆砌,情绪氛围的营造,加上贩卖抽象概念而成。 不是靠对人性、社会、世界的深刻洞察。 区別在於王家卫是写散文诗的,写的是人心角落的潮湿寂寞,张艺谋是画壁画的,画的是山河岁月里的壮阔苍凉。 当然,这里更多的是陈昭在酸人家,他拍不出那份美感,因此只能安慰自己敘事功底更强了。 坐在这边聊了一会儿,等王霏化完妆,要去那边拍摄了,陈昭也没去看热闹,隨手拿起她带在片场看的一本书,叫《与神对话》,津津有味的阅读了起来。 这一读,基本上就忘了时间,再次抬起头来,王霏已经又回来了…… 从后面抱住他的脑袋,在他耳畔吹气:“怎么样,这本书好看吧,是不是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陈昭嗯了一声,放下书,轻轻抓住她搭在肩上的手,道:“算个不错的课外读物吧。” 王霏瞥他一眼:“小学生啊你,还课外读物?” 陈昭笑道:“灰暗的人生,就是会引导人去思考,思考出的答案虽带著强烈的个人色彩,但言之有物,当然算是不错的课外读物,只是难免缺乏了一些反抗精神。” 他其实前世就读过这本书,作者唐纳德·沃尔什也算是他的同行,做过编剧、演员和製片人。 在写这本书之前,据说他曾经歷了火灾被毁去全部財產,四次婚姻失败,遭遇车祸几乎殞命,在重重人生低谷之下,年过四十后曾一度风餐露宿、靠著捡易拉罐维生。 书虽然叫《与神对话》,可几乎和宗教没什么关係,而是在试图解答一些人类社会活动中的无解问题。 比如,如果神是全善全能,为什么允许邪恶、灾难、痛苦存在? 我明明努力、善良,为什么总倒霉、求而不得? 死亡之后是什么,是否有轮迴的存在? 痛苦的意义是纯粹折磨,还是有其他目的? 还有那个人类的终极问题,我是谁,谁是我? 这种经歷很显然是包装,因为书中的逻辑是接受痛苦,感受痛苦。 这种唯心主义观点,假如诞生於高原雪区,那是符合发展规律的,可诞生於资本社会就不合逻辑了。 所以陈昭颇为不以为然,却让王霏有点不乐意。 “装模作样。” 她撇撇嘴,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陈昭反向抱在了怀里。 “老是想著研究痛苦,解释痛苦,让我都跟著你情不自禁的痛苦了,快来慰藉一下我。” “轻浮……” “你天天唯物,那你告诉我,我是谁,你是谁?” 陈昭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手背,声音轻柔。 “我是一堆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神经电信號堆出来的活物,是社会关係凑出来的一个人。 我是爹妈生的、时代养的、经歷塑的,是现在抱著你的这个男人。 没有什么前世灵魂,也没有什么天命註定,更不是书里写的那种神造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你是谁? 你是会凑过来问这种傻问题的人,是我刚好想见到,刚好抱得住的这个人。 离开了这一刻、这个身体、这段关係,『我』和『你』都只是空洞的词。” 陈昭低头,气息扫过她耳廓,“我能摸到你,你能贴著我,这就是最唯物的答案。” 王霏脸颊通红,在他怀里动了动,选择岔开了话题:“哎,江志强来了,刚听说你在这,晚上约你一块吃饭,你去不去?” 陈昭一愣,江志强? 这是《臥虎藏龙》的投资人,也是《英雄》的核心推手。 他今天来这,不用问,肯定是找梁超伟谈角色的啊。 成老爷子,正琢磨著把《英雄》部分的取景,搬到基地去呢,没想到在这被他遇到了核心人物? 居然能有这么巧? 第三百三十一章 被搅和黄了 海量玄幻小说作品匯聚,满足您的阅读偏好。 晚餐是在湾仔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粤菜馆里,和东北地区的酒桌文化不同,很多粤语区的习惯,讲究茶局在先,饭局在后。 陈昭上辈子的经歷颇为复杂,因此也比较喜欢喝茶。 当然,他喝茶不是有多懂茶,而是一种拉近社交距离的习惯。 人在职场里打转,面对的人自然有下属,同事,领导。 谈事情的时候总有要个媒介,不熟的人贸然邀请酒局难免唐突,摆一张茶台相对而坐,首先是物理距离能迅速拉近,同时还兼顾了破冰的功能。 另外,亲自泡茶给下属,难免让对方產生受宠若惊的心理,给同事更显亲近,敬领导则殷勤而不諂媚。 尤其茶与茶的价格相差极大,口味各异,同时又不会產生喝习惯某一品,就对其他品类排斥。 招待下属喝贵茶名茶,哪怕一万一斤的,一泡也才几十块钱,滋味却极让人难忘。 有时候招待领导,选风格特异的口粮茶,喝好了趁势还能赠送一包,这种行为又丝毫不犯忌讳。 什么时候想喝,或者换换口味的时候都能想起赠茶人,没准招待贵客什么的时候还提一嘴。 某些地方的某些职位天然会懂茶,因为搞招待的时候,常常掛嘴边的总不能是会所小霞吧? 所以喝茶这种文化,其实是人情社会里一种不露骨的社交润滑剂。 酒桌拼的是豪情胆量,捨命陪君子的態度,一杯下去,热烈直接,却也容易失態、容易越界,情义深浅、立场態度都摆在明面上。 茶桌温吞克制,藏的是进退有度的世故,点到即止的心机。 两者根本论不出什么优劣,在陈昭看来,都他妈是糟粕。 就如同坐在饭桌上,江志强笑盈盈的主导局面,然后绕来绕去,嘴里全是客套话。 “早就想约陈生吃顿饭,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今天总算得偿所愿。” “陈生,香江地方细,难得你肯赏光。我听好多人讲,內地现在影视圈势头劲,人才辈出,尤其陈生你这样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我们这些老一辈都要多向你学习先得?。” 他顿了顿,又顺势捧了一句。 “《铁旗》同《杨门女將》我都有关注,製作大、卡士劲,一看就知系大手笔。 內地市场依家咁蓬勃,以后內港合拍,仲要靠陈生你多多带动,大家一齐搵食,条路先至行得阔。” 见陈昭只是淡淡听著,江志强也不深聊,又把话题绕回那一碗茶汤上。 “呢度普洱系云南老树料,陈生试试够不够醇。 我知你忙,今日唔讲公事,纯粹食餐饭、饮啖茶,大家交个朋友。 以后陈生嚟香江,无论系拍戏、应酬定系私人消遣,有咩需要帮手,儘管开口,我呢啲地头虫,多多少少都仲有几分薄面。” 说完自己先浅啜一口,放下茶杯时笑得愈发和气。 “总之今日好高兴识到陈生,以后大家多啲来往,互通有无,內港一家,合作先有大作为嘛。” 陈昭被灌了一肚子茶汤,一杯接一杯,还没吃饭呢,就给他先喝了个水饱。 等菜上来,几乎都没什么胃口了。 这一顿饭吃的极为倒牙,等出了餐厅,陈昭忍不住跟王霏吐槽。 “这人一直这样吗?” 王霏摇摇头,她也跟对方不熟,倒是一旁的刘佳玲解释道:“不是啊,江先生这个人一向还是蛮直率的,今天確实蛮奇怪的。” 主要是前后的言行不一致。 在片场的时候,他是表明就是来找梁超伟演戏的,结果到了饭局上又闭口不谈项目了。 要说电影立项之前,需要防著媒体还有可能,但他们都是圈內人,有什么可瞒著呢? 再说今天参加饭局的,都是他邀请来的,可能只有陈昭算是个多余的? 按照原本的轨跡,这部戏拍摄阶段没用多少资金,主要的钱都砸在了特效上。 陈昭对於是否能把剧组邀请到基地不太上心,那是老成头要考虑的事情。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想把后期这一块拿下。 江志强找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要邀请他演个配角? 既然如此,却为何又闭口不谈了呢? 只要能拿下后期,他不要片酬都可以啊。 想来想去没结果,对方有意迴避,陈昭也不好主动爭取。 他也没办法解释自己开了透视掛,知道《英雄》最后定档都是谁,有多大的投资规模。 在当下这个阶段,成志谷还和他讲,张艺谋已经赴日去邀请高仓健来出演主角呢。 这事儿肯定是不可能的,李莲杰几乎是天选之人,总不能扯淡的是在慎重考虑请他当主角吧? 陈昭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阶段的他根本不扛票房,普通电影都没戏,何况是这种顶级製作?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眼看要分开的时候,刘佳玲瞥了王霏一眼,突然道:“要不要去你家打牌?” 王霏眼珠动了动,仰头看了陈昭一眼:“你来不来?” “我?” 要在往常,他肯定果断拒绝了。 打牌这种事,或者说所有赌博的行为,他都是比较厌恶的。 儘管他是个唯物主义者,有时候还是有点迷信色彩的,毕竟穿越这种事儿就很难解释的。 於是他天然的认为,一个人的运气是有限的,在赌博上用掉一点,就可能在人生上透支了一点,他岂能把运气用在这种事情上面? 可再过两天,彩虹的事情谈妥,等大宝方面的负责人来后,他就要回內地了,再见她又不知道啥时候了,於是乾脆答应下来。 “玩儿唄……但三缺一啊。” 刘佳玲隨口接道:“叫章子怡来嘛……” 谁? 陈昭心里一突,门姨? 这可是锁姐的死敌啊! 这俩人天然犯冲,原来的时空就常年撕逼,门姨甚至经常假装粉丝亲自下场,足见仇恨有多深。 而现在的情况是,俩人明明互相都没接触呢,结果锁姐好像每次提到对方,都有种看不上眼的味道。 在一个圈子里混,以后难免打交道。 要是今晚把她找来,被她看到他和王霏亲近的样子,那张破嘴,肯定绷不住拿出来嘲笑锁姐。 罢了罢了,还是別惹麻烦了。 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理由提醒她们换个牌友,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我去,谁救场这么及时? 陈昭拿起电话接通,可刚听到第一句话就愣住了。 “昭仔,我听说你和江志强吃饭了?” 对方的嗓音比较特殊,陈昭瞬间就辨別出来了。 是成龙? 他隨口道:“有这事儿,大哥,您什么指示?” 成龙语气郑重:“这部戏,我已经主动请缨了,而且还跟片方推荐了你,江志强已经和你说明白了吧?” 臥槽。 陈昭瞬间秒懂了。 江志强找自己,八成可能真想让他演个角色,大概率是原本甄子丹饰演的长空。 但因为成龙横插一脚,因此这事儿算彻底黄了。 怪不得人家没动静了呢。 陈昭无语了,“大哥,要不您想其他办法带带小弟我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抱我 欢迎来到可乐小说,海量小说等您探索! 港片確实日薄西山了,几个顶流大咖纷纷出走好莱坞,周星驰则极度减產,成龙却走了一条相反的路径。 没项目不要紧,我可以抢! 《英雄》这部戏,一开始张艺谋確实想请高仓健,后来在种种条件下投资不断扩大,才有了跟李莲杰的合作。 原本的轨跡中,確实也有成龙扛著100斤鲶鱼坐飞机找张艺谋求角色的传闻,但陈昭也不知清楚真假,没想到虽然过程被戏剧化,但还真有这事儿。 大哥也是活得够隨性,什么时候都放得下面子,而且是真爱演,一把年纪还衝在一线,称得上是老而弥坚了。 但陈昭其实也很怀疑,他更多的是逃避家庭。 让陈昭选,他也更喜欢片场一点,最好是不用操创作的心,不用考虑票房收视,还不用负责管理,走到哪都眾星捧月多爽,大家又都敬著…… 破案了,怪不得成龙这么喜欢拍戏,不然天天家长里短,烦也烦死了。 可惜,这次是典型的热脸贴冷屁股,大导和大咖很难兼容,別说其他人,就连陈昭自己开机都肯定不会请成龙,何况张艺谋? 所以换位思考了一下,陈昭发现,张艺谋也不会用自己…… 和普通演员不同,身上的標籤越多,就意味著越摆弄,尤其对有稜角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陈昭几次开机,也不是没赶上周捷有档期的时候,可他从来没有发过邀请。 相对来说,他也很难再和孙叔培进行合作,除非是短期客串一下。 哎,戏没拍多少,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早知道不键政好了。 掛断了和成龙的电话,对方则表示这事儿不算完,让他安心等待,隨后跟著王霏回了家。 故地重游,他其实还是蛮悸动的,上次要不是刘佳玲两口子搅局,没准就被他得逞了。 近来禁慾一个多月,开始几天还挺煎熬,到了后面就比较佛系了。 许多事情都是甫一开始难,真践行下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习惯后平时也不会多想。 但等到即將破戒的时候,又开始忍不住期待,更会叠加一场突破禁忌的诱惑。 结果一进屋傻了眼,有个小豆丁直接上来扑腿,后面还跟著个老头,是王霏她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甚至连张婭东的前妻,竇唯的妹妹竇颖也在。 孩子陈昭认识,王霏在录音棚的时候总带著,因此见过好几次,处的也挺好。 竇颖他也很熟悉,王霏很多的和音都有她的参与。 唯独王霏的爸爸,陈昭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他不是自己来的,还有刘佳玲跟梁朝伟呢,打了个招呼就算岔了过去。 从简短的言辞中,陈昭能察觉到,王爸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可由於父女的感情可能比较微妙,因此也没找他单独说话。 可家人都在,今晚过夜的想法八成黄了。 没想到事情很快有了反转。 心不在焉的打了几圈麻將,输了几百块港幣,孩子还在疯闹,於是只能索然无味的散场。 可等到要走的时候就尷尬了。 回来的时候四个人,坐的是刘佳玲两口子的车,现在他们要走,而且看上去丝毫没有捎陈昭一程的態度。 现在他在港的消息人尽皆知,又完全不可能打车,王霏现在这个住址也不是什么秘密。 假如他从这里出去被路人看到,明天媒体肯定炸锅。 难道要给刘长楽的司机打电话? 见他一副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刘佳玲忍不住打趣:“干嘛,房间这么多还住不下你吗?” 竇颖也出言挽留:“阿昭,要不你在这里住下好了,晚上我陪童童……” 啊? 陈昭瞬间尷尬了,你们都这么支持我吗? 扫一眼王霏,她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你要是不想留下,那我给阿琪打电话让她送你。” 这可怎么办,我还能被你嚇退不成? 等人走了,竇颖坐了一会儿,就哄著孩子上楼了,屋子里又只留下了他们俩。 门轻轻合上时,一下子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暖黄的灯光洒在彼此的脸上,不知为什么,陈昭突然有点不自在,而王霏好像也同样如此。 人多的时候还能装得淡定,人一走,那层假装无所谓的壳,瞬间就被剥开了。 白天时候相处的鬆弛,在这样的气氛下荡然无存。 还是王霏率先打破沉默,“傻坐那儿干嘛,走吧,带你回臥室休息。” 一句话说完,就仓皇的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不耐烦一样催促。 “来啊。” 陈昭默默跟上,从背后看著她发烫的耳垂,心里不断被压抑的道德包袱和欲望衝动拉扯。 今天她这个行为,等於公开化彼此的关係了。 道理上来说,婚姻为什么非要砸钱搞个形式不可。 原因是办婚礼,是把这件事摆上檯面,公开盖章,以后反悔散伙的成本都会变高。 这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两个社交圈的结盟。 同时搞个形式,也是在向亲友在內的所有关係宣布:我们之间已经“排他”,是彼此是唯一的伴侣。 所以在很多偏远地区,那一张合法证书的约束力要远远小於办婚礼的形式。 虽然眼下的意义没那么沉重,可无疑也是单方面在宣布,是我认定了你…… 陈昭心里已经爆炸式的后悔了。 早知道不撩拨了,早知道不借钱了,最知道不贫嘴了。 可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他老是控制不住犯贱,和他有道德羞耻並不衝突。 所以这几步路,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好走。 到了房门口,她推开门,没有立刻进去,侧身让他先进。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气息轻轻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却都顿了片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外面一切声响,也隔绝了一整晚的顾忌与遮掩。 王霏靠在门板上,抬眼望著他,眼底藏著一点笑意和调侃:“怎么胆子变小了,你还会怕家长啊,小陈同学?” 没等陈昭回答,说完她自己先低低笑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坦荡。 “刚才一屋子人,我都没敢怎么看你。” “现在好了,没人打扰了。” 这个房间不大,屋里的布置看上去就是她日常的臥室,陈昭一整晚被按下去的心思,在这密闭的小空间里,一下子又全冒了出来。 走近一步,瞬间突破了安全距离,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小腰上。 这小腰,瘦的真是盈盈一握,简直和他巴掌都差不多了。 低下头,下巴几乎擦到了她的鼻尖,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贪恋。 “我可来真的了?” 她也没有退,只是微微仰起头看他,呼吸轻轻起伏著,却说了一句贼破坏氛围的话。 “来什么真的,我爸在楼上呢,別说话,抱我……” 第三百三十三章 绵绵情话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美人在怀,光抱抱了一宿,都没有搓圆圆,对陈昭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简直难以想像。 他发现自己確实又成长了,昨晚几乎是一夜未眠,前半夜有说不过来的话,后半夜也未合眼,而是开始思考起未来的人生究竟该怎么走了。 和王霏的感情,没有和锁姐那么顺其自然,更多的是契合。 他是新瓶装旧酒,虽然和锁姐是同龄,但和年轻女孩所思考的角度完全不同。 对於財富,陈昭没那么执著,对於地位,他也没那么焦虑。 人一生当中的进步,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当上进无望的时候,才是最灰暗的时刻。 所以太快了未必是什么好事。 少年得志,谓之人生大不幸之首,在阅歷浅薄三观还没定型的年纪,骤然取得巨大名利和讚誉,甚至与之不匹配的权力,难免就会飘向云端。 人生的轨跡,本为起起落落,没经歷过真正的屈辱和挣扎,自然抗压能力极弱,稍遇挫折就容易崩溃和自暴自弃。 不懂隱忍、不懂低头、不懂迂迴,后面但凡遇到一次大坎,很容易彻底垮掉,再也无法抬头。 上辈子的陈昭,在物质层面上很难说是个失败者,但在感情上,无疑却是极度失败的。 这也不奇怪,年轻的时候生了个好皮相,到处有女孩追捧,但在完成对皮相祛魅之后,又会因为种种不和闹彆扭。 等人近中年以后,又有了比较可观的財富,儘管遭遇过波折,也总能重新站起来。 同时靠近影视的职业特殊性,漂亮女孩贴上来的不要太多。 等到一切幻灭重来一辈子,才发现除了亲人,连一个值得倾诉的对象都没有,被孤独吞没。 因此,在面对锁姐的时候,他格外珍惜这段感情。 別看现在他这么渣,可对比上辈子,已经克制到不能再克制了。 陈昭是常常会审视自己的人,无论前世和今生,常常会觉得过去的自己很傻逼。 而经过了昨晚,清晨醒来的时候,他再次惊愕的发现,此刻的自己,绝对又陷入了自我膨胀之中。 人心是一个最会自我折磨的东西,就像炒股,几次决策失败就会丧失自信。 而无论被打击成什么样,一根的放量大阳线,大脑瞬间分泌多巴胺,把之前的痛苦跟自我怀疑全部覆盖。 这时候,自控力强的人会审视总结,稍弱的马上再度陷入膨胀。 由於重生的缘故,陈昭经常会有一种尽在掌握中的爽感,不设身处地很难理解他有多膨胀。 这和炒股盈利的心態一样,不是那根阳线赚了多少钱,而是“我的判断被验证了”,从此又得到了確定性。 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一种验证未来的掌控感,自然容易被欲望吞噬,容易守不住底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可若继续这样下去,未来早晚会彻底失控。 少年得志常常是薄积厚发,后劲不足,真正能走长远的人,大多是厚积薄发。 陈昭上辈子的沉淀,感觉最近已经被消耗没了。 眼神呆呆的盯著天花板,思绪放飞,不知道何时,怀里的人也睁开了眼。 陈昭被轻轻咬了一下耳垂,刚醒后略略沙哑的语气轻得像吻。 “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不会这么想贴著一个人,不会想把他抱得这么紧。 餵……你知不知道,抱著你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陈昭侧过身,正面对著她,没有说话,只是仔细阅读著怀里的人。 似乎被他瞧的有点不好意思里,王霏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蜷在他身前,脸颊贴著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肌肤上,带著一点温热的潮气。 手臂松松环著他的腰,无意识地蹭著他,软软的,像小猫蹭痒。 “原来有你在身边,是这种感觉……” 她不安分的动了动,又把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声音是贴著耳朵陈昭磨出来的。 听她这样说话完全是一种享受,陈昭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把手掌覆上去,把怀里的人紧了紧。 她的肩很窄,这样抱著,能感受到皮肤下微微起伏的呼吸,还有轻轻的心跳声,隔著薄薄的睡衣,和他的心跳渐渐同频,一轻一重,缠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了,昨晚不是还讲鬼故事嚇我吗?” 陈昭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小时候,特別羡慕那些写字写的好看的同学,自己却怎么也写不好。 长大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写不好字,是一开始的握笔姿势出了问题。 因为握笔姿势不正確,所以写字又累又不好看,於是乾脆不写作业,因为不写作业又被老师打击,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学生。 从此乾脆破罐子破摔,成了一个纯粹的体育生。 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一开始的握笔姿势是正確的,我写字肯定会好看,我会认真学习,我就能上清华,上北大,成为科学家,为国家做贡献,让人人敬仰。 可我后来见识更多的时候,我发现很多科学家都是学生在给他们打工。 见多了专家胡说,医生摸鱼、律师水案,领导靠甩锅、高管靠关係、成功靠运气…… 我了见到的所有行业里,80%的人都在凑活、糊弄。 而所有的光鲜职业,背后都是普通人在撑著工作,不是那些被吹上天的神仙,学歷、职称、头衔,都是社会刻意製造的『门槛幻觉』,是行业的自我包装,於是我对所有职业和光环祛魅了。” 王霏静静听完,然后带著点撒娇似的埋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人家对你说情话,你扯什么清华北大,那你能写好字就能上的? 陈昭轻轻一笑,挑起她的下巴,郑重道:“我是说,我对所有人都祛魅了,可唯独捨不得对你如此。 越靠近越真实,越熟稔越觉珍贵,越懂你越捨不得。 我在说,你是我用高傲態度的阅尽浮华,看透人心后,唯一还愿意捧在手心,不肯幻灭的东西…… 我在说我对全世界都祛魅了,唯独对你,心甘情愿,一直著迷。” 她怔了怔,然后没说什么动人的回应,只是伸手,轻轻贴在他脸颊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陈昭……往后每一天,我都想抱著你、靠著你、赖著你……” 陈昭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气。 唉,马上要回京了,到时候还得和锁姐说一遍。 一碗水端平就这么难,何况还有其他女人? 不能胡搞了,专心事业吧。 回京以后,要赶紧启动项目,不然德不配位,新闻比作品多,早晚被反噬…… 陈昭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小时候,特別羡慕那些写字写的好看的同学,自己却怎么也写不好。 长大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写不好字,是一开始的握笔姿势出了问题。 因为握笔姿势不正確,所以写字又累又不好看,於是乾脆不写作业,因为不写作业又被老师打击,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学生。 从此乾脆破罐子破摔,成了一个纯粹的体育生。 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一开始的握笔姿势是正確的,我写字肯定会好看,我会认真学习,我就能上清华,上北大,成为科学家,为国家做贡献,让人人敬仰。 可我后来见识更多的时候,我发现很多科学家都是学生在给他们打工。 见多了专家胡说,医生摸鱼、律师水案,领导靠甩锅、高管靠关係、成功靠运气…… 我了见到的所有行业里,80%的人都在凑活、糊弄。 而所有的光鲜职业,背后都是普通人在撑著工作,不是那些被吹上天的神仙,学歷、职称、头衔,都是社会刻意製造的『门槛幻觉』,是行业的自我包装,於是我对所有职业和光环祛魅了。” 王霏静静听完,然后带著点撒娇似的埋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人家对你说情话,你扯什么清华北大,那你能写好字就能上的? 陈昭轻轻一笑,挑起她的下巴,郑重道:“我是说,我对所有人都祛魅了,可唯独捨不得对你如此。 越靠近越真实,越熟稔越觉珍贵,越懂你越捨不得。 我在说,你是我用高傲態度的阅尽浮华,看透人心后,唯一还愿意捧在手心,不肯幻灭的东西…… 我在说我对全世界都祛魅了,唯独对你,心甘情愿,一直著迷。” 她怔了怔,然后没说什么动人的回应,只是伸手,轻轻贴在他脸颊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陈昭……往后每一天,我都想抱著你、靠著你、赖著你……” 陈昭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气。 唉,马上要回京了,到时候还得和锁姐说一遍。 一碗水端平就这么难,何况还有其他女人? 不能胡搞了,专心事业吧。 回京以后,要赶紧启动项目,不然德不配位,新闻比作品多,早晚被反噬…… 长大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写不好字,是一开始的握笔姿势出了问题。 因为握笔姿势不正確,所以写字又累又不好看,於是乾脆不写作业,因为不写作业又被老师打击,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学生。 从此乾脆破罐子破摔,成了一个纯粹的体育生。 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一开始的握笔姿势是正確的,我写字肯定会好看,我会认真学习,我就能上清华,上北大,成为科学家,为国家做贡献,让人人敬仰。 可我后来见识更多的时候,我发现很多科学家都是学生在给他们打工。 见多了专家胡说,医生摸鱼、律师水案,领导靠甩锅、高管靠关係、成功靠运气…… 我了见到的所有行业里,80%的人都在凑活、糊弄。 而所有的光鲜职业,背后都是普通人在撑著工作,不是那些被吹上天的神仙,学歷、职称、头衔,都是社会刻意製造的『门槛幻觉』,是行业的自我包装,於是我对所有职业和光环祛魅了。” 王霏静静听完,然后带著点撒娇似的埋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人家对你说情话,你扯什么清华北大,那你能写好字就能上的? 陈昭轻轻一笑,挑起她的下巴,郑重道:“我是说,我对所有人都祛魅了,可唯独捨不得对你如此。 越靠近越真实,越熟稔越觉珍贵,越懂你越捨不得。 我在说,你是我用高傲態度的阅尽浮华,看透人心后,唯一还愿意捧在手心,不肯幻灭的东西…… 我在说我对全世界都祛魅了,唯独对你,心甘情愿,一直著迷。” 她怔了怔,然后没说什么动人的回应,只是伸手,轻轻贴在他脸颊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陈昭……往后每一天,我都想抱著你、靠著你、赖著你……” 陈昭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气。 唉,马上要回京了,到时候还得和锁姐说一遍。 一碗水端平就这么难,何况还有其他女人? 不能胡搞了,专心事业吧。 回京以后,要赶紧启动项目,不然德不配位,新闻比作品多,早晚被反噬…… 陈昭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小时候,特別羡慕那些写字写的好看的同学,自己却怎么也写不好。 长大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写不好字,是一开始的握笔姿势出了问题。 因为握笔姿势不正確,所以写字又累又不好看,於是乾脆不写作业,因为不写作业又被老师打击,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学生。 从此乾脆破罐子破摔,成了一个纯粹的体育生。 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一开始的握笔姿势是正確的,我写字肯定会好看,我会认真学习,我就能上清华,上北大,成为科学家,为国家做贡献,让人人敬仰。 可我后来见识更多的时候,我发现很多科学家都是学生在给他们打工。 见多了专家胡说,医生摸鱼、律师水案,领导靠甩锅、高管靠关係、成功靠运气…… 我了见到的所有行业里,80%的人都在凑活、糊弄。 而所有的光鲜职业,背后都是普通人在撑著工作,不是那些被吹上天的神仙,学歷、职称、头衔,都是社会刻意製造的『门槛幻觉』,是行业的自我包装,於是我对所有职业和光环祛魅了。” 王霏静静听完,然后带著点撒娇似的埋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人家对你说情话,你扯什么清华北大,那你能写好字就能上的? 陈昭轻轻一笑,挑起她的下巴,郑重道:“我是说,我对所有人都祛魅了,可唯独捨不得对你如此。 越靠近越真实,越熟稔越觉珍贵,越懂你越捨不得。 我在说,你是我用高傲態度的阅尽浮华,看透人心后,唯一还愿意捧在手心,不肯幻灭的东西…… 我在说我对全世界都祛魅了,唯独对你,心甘情愿,一直著迷。” 她怔了怔,然后没说什么动人的回应,只是伸手,轻轻贴在他脸颊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陈昭……往后每一天,我都想抱著你、靠著你、赖著你……” 陈昭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气。 唉,马上要回京了,到时候还得和锁姐说一遍。 一碗水端平就这么难,何况还有其他女人? 不能胡搞了,专心事业吧。 回京以后,要赶紧启动项目,不然德不配位,新闻比作品多,早晚被反噬…… 第三百三十四章 离场时机 第326章 离场时机 陈昭已经打算离港了,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料理。 他是因为亚视爆发欠薪问题来的,自然要把这个问题处理掉才能离开。 由於他的介入,债务正在逐渐追回,对亚视的员工已经开始陆续发放工资了。 先发一个月的,等资金全部到帐之后才补齐。 此前提议的三方共管,財务是刘长楽找的人,债权人代表是方馨瑜,员工代表也是亲向內地的。 陈昭不是要接管亚视,他只是为了给刘长楽稳住局面,保留统战窗口的。 有了財权,他还能把事情办砸,除非选他的人瞎了眼。 现实也是不可能的,恰恰是这个人太精明,太有能力,才在亚视问题上选择了迴避,退守凤凰避免阵地全部沦陷。 此前刘长楽试图想把陈昭卷进来,结果他完全不接招,如今这盘棋还得他和邵毅夫继续下。 陈昭要做的第二件事,其实是推行武行公会的標准,把內地公会真正扩大到香江来。 本来他以为,在港的这段时间,怎么也得有团队和他接洽的。 结果愣是一个班头都没见著。 他发起创立的【中华武行协会】是看似鬆散,实际背后是有官方管理和支持的。 而香江的武行公会,同样从会长、副会长、到秘书长、干事、核心委员等分明的层级结构,可实际执行中鬆散的很。 程小东、元奎、董瑋、钱嘉乐、熊欣欣、杨菁菁———— 每一个武指背后都是一个团队,各自为政,互不统属,除了维权基本很难凑到一块。 去年之前,公会的会长一直由曾智伟来担任,负责对外的统筹协调。 这也是他此前为什么会当眾阴阳怪气的原因。 既然有了“中华武行协会”,那香江的这个公会就再不能拥有代表性了。 所以从今年开始规矩已经变了,不再由固定某一人固定出任会长,而是由成龙、洪金保、刘家良跟袁和平四人轮流担任。 巧在最近正是成龙的轮值期,陈昭在这个时候抵港,也未尝没有提醒他积极推动的意味。 因为在名义上,他同时还是內地协会的荣誉会长。 但陈昭还是高估了他,大哥满嘴放炮,落到实处的作用一个没有。 可成龙也有苦衷啊,轮值不轮值的,这玩意的职务意义要远小於头衔意义,就是个光环,他带上就能去管洪金保了? 陈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大哥脸皮超厚,事办不成,或者乾脆尝试都没尝试,却总嚷嚷著自己付出多少辛苦,让他既无奈又无语。 对这种人也是没办法,身份很重,却总跟你嬉皮笑脸的,总不能真毫不留情的给他难堪吧? 只能让成龙给各个班头髮了一封邀请函,石沉大海之后,陈昭心里留了一笔帐,行为上却再不做努力了。 何必他热脸去贴冷屁股? 现在你们不来拜码头,等以后去了內地拍戏可別怪被卡脖子! 於是这件事儿自然就被搁置了下来。 最后的一件事,是由於没有他在港经济公司,所以没有安排任何一场见面会,观眾只是从电视上看到了他短暂了露面,想和他交流没任何渠道。 讲道理,陈昭是很厌恶“粉丝”这种称谓的,这个词汇,最早来自英文【fanatic (狂热者)】的变体。 当然,现在不这么叫,但“追星族”也不是什么好词儿。 也可能是阶级立场的关係吧,上辈子他是很討厌饭圈文化的,经常把明星粉丝当傻子,可这一辈子真正当了所谓的“偶像”,才能摆脱標籤厌恶去直视这个群体。 至少现阶段他觉得,別人喜欢他是应该的,粉丝都是可爱的,骂他的黑子才是傻逼。 所以离开之前,还是要搞点动静出来不可。 几次来港,他的主要操作都集中在前半段,完成布局之后快速抽身离开。 但此前都是他的主动选择,是有的放矢,这次比较被动,他是被卷进来的,因此就得反著来。 如今,部分舆论围绕著陈昭嘴上大谈主义,实际行为却在为亚视张目做文章,把他刻画成一个卑鄙的骗子。 还有其他论调,说他是叛徒、工贼,或者称他本就是个资本家,猫哭耗子假慈悲。 美化的声音也不是没有,而且占据大多数。 但这种修饰往往是空洞苍白的,经不住推敲,是典型的明褒实贬。 类似的手法舆论常干,把一件你没有做过的好事儿强行扣在你身上,先捧杀,再反转,来完成先造神、再弒神的操作。 早常见的是先强行捏造一个慈善事跡,再用没捐那么多”把你锤翻车。 还有给造什么不存在的人设的,比如学霸啊,文化人啊,等一次翻车,舆论瞬间狂欢。 看,他原来只是一直在装逼而已! 清醒、独立、天才、英雄、良知、正义———— 虚立美德,製造期待后反手戳破,最终实现污名化。 被架上云端,最终摔下来自然要粉身碎骨。 只是有些无愧天地无愧世间的人,他们的確毁不动罢了! 陈昭就不行了,骂他还能无视,捧他的可要打起万分警惕了,得赶紧剎住这股风! 眼下这个事儿也很敏感,亚视的员工被欠薪,已经有传闻说是他在垫钱发工资了。 等舆论这波吹捧过后,大家自然就会產生困惑。 你也是艺人,他们也是艺人,凭什么你一个人的收入,就能给亚视那么多艺人发薪水? 就算不会怀疑他的收入来源,也会因为他標榜的立场產生厌恶。 所以他在等一个退场时机,而等待的这些日子里,顺其自然的就住在了王罪家里,每天深居简出,好像一个天天等老公下班回家的小媳妇。 《2046》这电影拍的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哪年才拍完,有时候乾脆就不上工。 既然都公开了,陈昭也不再避讳什么,每天和她腻在一块,心境更是难得的放鬆。 她喜欢听音乐,什么风格的都有,摇滚、英伦、电子,小眾的独立乐队,没事会隨口哼几句。 喜欢夜晚爬在窗口看著夜空中的星星发呆,偶尔很会雀跃的让他看多少星星组合一起像什么。 喜欢逗小孩儿,养闺女跟养宠物似的,没事儿爱撩拨。 还喜欢研究自己的头髮,明明不长却不知道怎么倒飭好了———— 有时候兴之所至,还会写几句隨笔和心情记录,听雨声和白噪音能让她迅速安静下来。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躺著,一躺能躺一天。 陈昭最近在她家的日子里,几乎把她常看的书都扫了一遍,有时候觉得挺心疼的。 她的精神读物,几乎全是探討痛苦的,什么《当鞋合脚时》,《李天命的思考艺术》。 要么就是《慧灯·问道》,《心经》这种解惑为主的。 她也確实经常有想不通的问题,来和陈昭探討。 比如会问,“你相信人有灵魂吗?相信命中注定吗?” 唯物主义的特点,是能包容唯心的存在,所以对於这种问题,陈昭都是比较顺著她说,可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但在面对其他两个问题是,他却选择! “书上说,世界是我们意念造出来的,你觉得呢? “人有没有前世?会不会有些感觉是上辈子带来的?” 呃———— 3月25號,在安静的度过了半个多月,陈昭终於再次获得了《城市论坛》的邀请。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她是什么模样 第327章 她是什么模样 周日下午,铜锣湾维多利亚公园。 还没到直播时间,草坪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一圈铁马拦出中央的简易论坛台,几张木桌、几把摺叠椅,背景是一块简单的蓝色喷绘。 几个扛著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台下前排是正经来看时事节目的市民,但更外侧、几乎把整片草坪围起来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年轻男女。 他们举著自製灯牌和纸牌,上面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比较正常的“阿昭”和“昭仔”,这是对他最常见的暱称。 “铁旗大侠”“白如云”,这是由於前段时间《铁旗》的热播,追剧的剧迷o “香江股神”“华尔街掘墓人”“昭大帅”,这是上一波跟著他做空赚到钱的股民。 下来的灯牌就比较讽刺了。 “內地过江龙”,“京城少爷”,这些標籤半褒半贬,切合传闻中他来头大,还有內地背景深,甚至在京城一手遮天的谣言。 “群芳主”“收藏家”“后宫王”,这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了。 因为他前一段时间在凤凰暖昧发言,加上港媒热衷传他的八卦,无风都起浪呢,何况那么多女港星北上,扎堆在他的项目里,据说还是在他的“独立王国”拍戏,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对这一点,陈昭是极度厌恶,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信这些的人极度没脑子。 就算他自己想,那些女星也全都愿意,可逻辑上根本说不通,现实当中也不存在这种可能。 首先“权力”就会天然抹杀“自愿”的说服力,他再师,可代表是的资方,还是基地拥有者,因为地位上的不对等,肯定会被往歪了解读。 睡一个关之琳他已经很后悔了,尤其被张敏发现之后,现在想起就翻来覆去的煎熬。 另外真的是他想睡关之琳吗? 明明是他被那女人给睡了才对,后面他没完没了的折腾,都只是不甘的反击而已。 再说,信这些的人,会觉得陈昭这种又帅又掌握资源的男人,不是想“玩” 谁就玩谁? 可这完全是代入他视角的高位者的幻觉,假如被他睡的人都“愿意”,她们愿意的是什么? 是博资源、赌前程、攀高枝,是想翻红的心態。 谁能真愿意和別人长期共享一个男人? 就算可以短期付出,也绝对不能接受长期委屈,更不可能给人做一个永久隱形情人。 一旦时间长了,爭风吃醋是必然的,逼宫上位是肯定的。 每一个小三在靠近男人的时候,都用我绝不会干涉你的家庭做理由,但实际上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种事儿对普通人都是定时炸弹,何况聚光灯下的娱乐圈,一张照片、一段传闻,就能直接让人社会性死亡,何况掌握证据的实锤。 另外,多数女明星都不是自由人,背后有公司和经纪人管著,有形象路线,有粉丝滤镜。 甚至有男友未婚夫和家庭,和男人搞多线关係,岂不是拿自己的职业生命开玩笑吗? 一个蠢,这么多人还能集体自杀? 他睡过的这几个,李宛华和他那次是被欺负了,想要发泄一下情绪。 此后他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抗住了各种撩拨,至於和蔡怡儂,那是真的打算牺牲色相招揽人才的。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些女人想睡他好不好? 当然,陈昭厌恶这些的原因,也未必不是人家精准戳中了他的阴暗面,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觉得刺痛。 唉,他妈的。 至於其他標籤,他就无所谓了。 “走数军师”“內地钦差”“统战狗仔”,爱骂就骂,老子又不少一块肉? 说起来,陈昭的粉丝战斗力真的不强。 眼下这个场面,换成“哥哥”们的粉丝,早就在现场撕逼甚至打起来了。 可现在,明显能看到他的粉丝数量占优,因为他们穿著统一色调的衣服,却出奇地克制安静,不像一般追星那样喧譁尖叫。 从著装上看,有人明明是他的粉丝,可不知道是串子还是黑子,举著的確实调侃污衊他的灯牌,粉丝群体也不排斥,一个个居然还有说有笑,真他妈见了鬼。 两点整,直播信號切入。 今天的节目主持人李锦洪先走上台,对著机位简单试了下音,然后进行开场。 “欢迎收看本周《城市论坛》。我们这个节目,一向谈社会、谈民生、谈香江正在面对的种种问题。 以往来到台上的,多是议员、学者、专业人士。 但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嘉宾,有点特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侧,微笑抬抬手。 “他曾经蒞临过我们的节目,但身份却是全港公敌。 他是演员,是歌手,更是诸多青年的偶像,也是近来全港媒体討论最多的人物之一。 有说他锋芒太露,有人说他语出惊人;有人追捧,也有人批评。 但无论如何,他都代表了一部分年轻人的声音,也代表了这个时代里,一种不容忽视的態度。” 现场已经开始有轻微的骚动,前排粉丝屏住呼吸,后排有人踮起脚尖。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主讲嘉宾——陈昭!”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爆发一阵掌声欢呼,无论是粉丝还是黑子串子,全都无比期待他的登台。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陈昭从台侧缓步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休閒装,顾长挺拔,肩线利落,不过比平时多了几分鬆弛,微敞的领口上架著一张清雋端正的脸,眉目舒展,瞳色沉黑。 站在维园的天光里,整个人乾净的晃眼。 尤其望向镜头与人群的一瞬,眼尾轻轻一扬,立刻从俊秀变得清朗有神。 主持人等掌声稍落,笑著开口:“陈昭,欢迎再次做客《城市论坛》。 在开放市民和观眾提问之前,我们先討论一个看似抽象,但其实和每个人精神生活密切相关的话题。 当下不少书籍都在传递一种观念,世界的样子,取决於我们如何看待它;甚至世界是由人的意念共同构建的。 也有人在生活中会有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的感觉,並由此对命运、缘分、归属感產生思考。 这些说法听起来偏向唯心,但背后反映的,其实是这一代城市人普遍的精神需求与心理状態。 你是一个唯物主义者,那你如何从社会、文化、时代心態的角度,去看待这类思潮?” 陈昭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开口的回答,是对王霏没能说出,却给自己的答案。 “谢谢主持人。 我是个比较相信现实、相信客观规律的人,物质世界该怎么运行,不会因为某个人单纯想一想就改变。 但如果把“意念”换成另外两个字,相信”,那么事情就有了足够的说服力。 对一个人来说,你相信自己能走出去,你才会迈步;你相信这件事值得做,你才会坚持。 放到一个城市、一个社会,大家对未来有信心,才有奋斗精神,环境自然会隨之改变。 所谓“意念构建世界”,本质上是精神力量转化成现实行动,是心態塑造选择,选择最终堆出我们生活的环境。 它不是玄学,是非常朴素的社会心理规律。 至於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缘分、宿命”这种感受,我也不觉得需要去否定它。 现代社会节奏快,人和人之间的关係往往很浅、很短暂,大家都很独立,也都很孤独。 內心深处,其实都在找一种確定感、归属感、不用解释的默契。 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人会本能地把它浪漫化,我不会从科学角度去认证这些说法,但我完全尊重这份感受。 因为感受本身是真实的。 人这一生,能遇到几个让你安心、让你觉得好像早就认识的人,能有一份让你心甘情愿去相信、去寄託的东西,其实是很珍贵的。 所以在我看来,唯心也好,唯物也罢,不必非此即彼。 世界有它客观的规则,而人心有它自己的温柔和嚮往。 我们可以理性地活著,也不妨碍心里保留一点浪漫和相信————” 陈昭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几秒,隨即响起一阵掌声。 他的言辞,港岛市民一向是认可的,因此哪怕是黑子,也不吝在这上面给他一点讚美。 李锦洪微微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接著问:“我们都知道,你身处名利最集中的圈子,见过太多浮华、算计、逢场作戏,也承受著外界铺天盖地的猜测、標籤,甚至恶意编排。 我想代表很多观眾问一句:在这样一个人人都戴著面具、连真心可能被误读的世界里,你还愿意相信人与人之间,有那种不被名利污染、不被地位左右、纯粹乾净的联结吗? 如果有的话,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模样?” 陈昭沉吟了片刻,表情严肃认真:“如果有的话————我想应该是不用装,不用演,不用刻意强势,也不用刻意討好。 是你哪怕一句话不说,对方也懂你在想什么。 是你在最膨胀、最浮躁、最容易迷失的时候,她能让你瞬间静下来。 是你明明是个唯物主义者,却愿意为了她,去相信那些虚无又温柔的东西。” 他微微抬眼,目光像是穿透了人群,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这种关係,不会让人焦虑,不会让人煎熬,不会让人陷入莫名其妙的泥沼里。 它让人安稳,让人自省,让人想变成更好的人。 不掺算计,不换资源,不图捷径。 只是我看见你,你看见我,就够了。” 单项奔赴是不可能的,她把关係进行了半公开化,陈昭自然也要有限度的表达。 《道德经》有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当你想著肉体欢愉的时候,当然是多多益善,可当你突然起了良心的时候,就会天天被道德拷打。 唉,双线操作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