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我靠词条武道通神》 第一章:屠夫(新书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求別养书!!!) 大周·天枢省·榕城·外城。 豪记酒楼,后厨。 灶间的雾气混著血腥气,蒸得人透不过气。一个半大小子提著牛耳尖刀立在当院,不过十六七岁光景,眉宇间却凝著难以言说的沉稳。 “看好了!”他低喝一声,刀尖往牛颈窝里一送,手腕轻转,竟不见半点蛮力。牛皮应声裂开道口子,像撕布帛般顺溜。旁边站著的张厨子倒吸口凉气——这般老辣,哪像个半大孩子? 少年肘底生风,刀走游龙。卸前腿时用巧劲,剔后臀时使柔功,关节处轻轻一別,骨头便乖乖脱开。血水顺著他的腕子往下淌,他却连眉都不皱,只偶尔抬手抹把汗,在粗布衫上蹭出暗红印子。 “了不得!”张厨子咂舌,“我做了二十年厨,没见过这种年纪这般利落的。这小子...” 话音未落,少年已剥完最后一片牛皮。整牛被他大卸八块,骨是骨,肉是肉,案板上清清爽爽。他撂下刀,舀瓢井水冲手,水花溅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雾气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倒像是从阴司里走出来的煞神。 张厨子回过神来,由衷道:“我在豪记也掌了快二十年的勺了,杀牛比你杀的好的我见过。但要是说你这个年纪就能这样乾脆利落的,那是一个也无。” 宋世明平静的笑了笑,“还得多谢张厨愿意举荐我当这次的屠户,宰牛的机会可不多。” 张厨子感慨道,“你爹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相识了,他前些日子因为破伤风走了,留下你这么个独苗,我自然是能帮衬点就帮衬点。再说,你要是没这手艺,我也不会举荐你。” 宋世明藉此和对方攀谈了几句,隨后去帐房那支走了这次宰牛的工钱, 足有一两银子再多出五百钱。 宋世明先前对张厨子的感谢並非虚言,大周对耕牛的保护力度並不亚於宋世明的前世。 除非一头牛快要老死,或者得了伤残疾病,无法再工作,否则是不可能被端上餐桌的。 因此,哪怕是豪记酒楼这种在內城外城都有门面的大酒楼,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宰一次牛。 宰牛手艺的稀缺性也带来这份工作的高回报,宰一次牛,屠户能够得到至少1两银子的报酬。 技艺高超点的,甚至能拿到一两银子多个几百钱。 要知道,大周的一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一个手艺嫻熟的泥瓦匠一天的收入在40钱上下,一斤猪肉的价格在25钱上下,一石粗米大概要费上500钱。 一两银子多五百钱,就是一千五百钱。 宋世明这一次宰牛,相当於得了三石粗米的报酬,已然不少了。 不过,对於他来说,这次宰牛最大的收穫却不是这一千五百钱。 『击杀活牛一头,得到词条:健壮』 『当前词条池內拥有三条“健壮”词条,是否融合?』 是的,宋世明不仅是个穿越者,还拥有能够通过摧毁生命夺取对方词条,並且融合不同词条的能力。 他前世是个平平无奇的厨师,在后厨埋头苦干了20年,攒够了钱开了家小店,却意外因为装修施工的不合格导致在干活时吸入过多的泄漏天然气而死。 眼睛一睁一闭,就出现在了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异世界少年身上。 巧合的是,这个世界的“宋世明”也是个屠户家庭,原身的父亲经常在榕城的各大酒楼做工,因为手艺不错收入不低,勉强算是脱离了贫困。 但前几日宋父因为身上的伤口感染而重病不起,没几天就不治身亡。 家中经济支柱倒台,宋家的日子逐渐难过起来。 除了宋世明这个半大小子的肚子要填饱外,家中还有母亲与姐姐妹妹要养活,不但如此,还有每月给官差的孝敬,帮派收缴的月钱,寺庙索取的香火费…… 道道沉重的大山压倒下,原身没多久就鬱鬱而终,从而有了让宋世明接手的机会。 好在他技艺嫻熟,一边做屠宰,一边在各大酒楼后厨当帮工,一来二去逐渐让家中不再是负收入,甚至连经济情况还有所好转。 但宋世明觉得,哪怕做屠户再滋润,也不是条出路。 这个世界看似与前世古代没什么区別,但宋世明可是知道,这个世界是存在著掌握了超凡武力的武者的。 除此之外,城外的荒野老林中,还潜伏著不少嗜血的妖魔。 宋世明很清楚,在这种个人伟力大於集体意识的世界,哪怕过的再滋润,没有能够守护自身的力量也是镜花水月。 因此,他必须要习武,必须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真正特权阶级,必须要当武者! 而学武第一步,就是找到一个武馆,再掏出50两银子的学费,然后通过武馆的资质测试。 宋世明如今快要攒够50两银子了,家中原本就些积蓄,再加上他穿越过来这一年里的劳碌工作,如今距离50两银子只差了2000钱。 只要再接两次宰牛,或者再宰十五次猪,那就有法子攒够50两的学费了。 不,也说不定。 家中的余財他估摸不清,说不定有多,也可能更少。 习武,习武…… 宋世明心中忐忑,此身已经十六岁了,不是从小习武,说不定会有些劣势。 希望这次融合出的词条能够给力些…… 宋世明的词条能力能够通过摧毁生命获得,但无法通过摧毁太弱小的生命获得。 比如老鼠,鸡,花花草草之类的,是无法获得词条的。 目前经过他的实验,只有和人的大致体重相当的生命,以及比人大的生命,將其摧毁后才能获得词条。 他身上能够启用的词条不受限制,但词条的储备池只有十个位置。 一旦满溢,必须选择將多余的词条丟弃。 他这一年来杀了数百头猪了,基本上爆出的都是没什么用的词条。 比如肥硕,懒惰之类的。 他一怒之下將这几百个肥硕,懒惰词条全部融在一起,最后得到了个一看就没什么用的【膘肥体壮★★★★★】词条。 他也不知道给自己启用后是否会影响习武的效果,只能暂时將其放在储备池里存著,留待日后再试。 除此之外,他每次宰牛都能得到【健壮】的词条。 这对於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只可惜宰牛的机会稀少,一年来他也就宰了三次牛,得了3个相同的健壮词条。 “融合。” 心中默念一声,三个健壮词条顿时开始融合,片刻后,一个崭新的词条出现在宋世明的眼前。 第二章 :说亲 【已得到新词条:身强体壮】 【是否启用新词条?】 宋世明心中盘算,膘肥体壮词条可能会带来肥胖的负面效果,从而影响习武,但身强体壮应该不会。 总不能身体变强壮了反而不適合习武吧?那也太违背常理了。 更何况宋世明也是远远见过武者的,有一次內城衙门里的典史老爷和人在豪记吃饭,他正好宰完牛瞧见,身形干练,目光如炬,隔著数十米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 听张厨子说,在衙门里的典史老爷,教諭老爷,还有县尉老爷,都是入了品级的武人,比起外城几家武馆的馆主要强上不少。 而不说几家武馆的馆主,就连那些入了门的正式弟子,都是隨手就能打死普通人的高手,和前世武侠小说里的人物无异。 这都还是没入品级和低品级的武人,那些高品的有多厉害简直不敢想像。 压下心中躁动,宋世明已经打算启用这份词条,但这种词条对身体的改造极大,动静不小。 现在还在街上,要是他没忍住词条生效时的变化,指不定会被人当做妖魔附体给抓去衙门里。 到那时候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此他打算回了家再进行融合词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家也在外城,內城住的都是富贵人家,大多是富商或是武人家庭,也有不少本地的大户,大族。 外城住的工匠居多,还有宋世明这样的屠户,个別富农也在外城落了户,还有些小商贩。 穿过两条街道,繁华缓缓褪去,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也不再乾净,一层难以察觉的泥泞逐渐取代了青色。 这几日下过雨,空气湿闷,加之外城没有排水排污系统,街角路边还堆著粪便,令人闻之作呕。 宋世明穿越一年,对此见怪不怪,但终究是犯噁心,捂著鼻子脚步加快,不多时便到了十字路口。 向旁边一拐,一户普通的人家映入眼帘。 高呼一声自己回来了,又用力敲了敲门,在院中玩耍的七岁小妹耳尖,连忙前来开门。 “哥你回来啦?今天有什么故事要讲给我听吗?”开门的小妹看起来有些乾瘦,但肤色与五官並不难看,很有活力,声音带著几分期待。 宋世明每日回到家中后无事可做,便给小妹讲故事听,从三国演义水滸传讲到斗破苍穹萧火火,小妹都听的是津津有味。 她听的开心,宋世明讲的也来劲。 直到有次宋世明杀完猪回家,隔著墙听见了她和隔壁小孩玩闹时的声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差点没给宋世明听的喷出刚吃进肚子里的午饭。 自那以后,宋世明默默取消了讲给小妹听“世界那么大我只吃一口”和“为什么要逼我”这类故事的打算。 后来小妹甚至还成天叫嚷著要给自己起名叫宋火火,日后要三上云嵐宗,后来大家都被她吵的实在没办法了,也就听之任之了。 “等你什么时候改名叫宋诗优了,我就给你讲新的故事。”宋世明不怀好意的坏笑一声,將宋诗优后颈提起,来了个不快不慢的大风车,这才將她放下。 宋诗优晕头转向的靠在墙角,颤颤巍巍道:“三十年河东……河西……穷,我宋火火,寧死不叫……宋诗优!” 宋世明摊了摊手,走进了屋內。 宋母正在厨房生火做饭,看不见姐姐宋诗云的身影。 “我姐呢?”宋世明没找到宋诗云,不由得好奇问道。 宋母埋头做饭,声音有些听不清,“你姐姐应该快要回来了,她这几天在给周家做工,说是有位小姐购入了一大批布帛,要搞什么新款式的衣服,缺人干活,她便去了。” 宋世明问,“內城的那个周家?” 宋母回道:“除了內城那个周家外,还有哪个周家?” 检索记忆,宋世明瞭然於心。 周家是本地的大族,族人数百上千,遍及各行各业,而且都身居高位,在榕城堪称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除了榕城的知县一职外,像是县尉和县丞的位置,基本都是被周家牢牢把握在手里的。 据张厨子透露,周家內有不止一位入了品的武人。 宋世明没多说什么,帮著宋母做饭,过了没多久,宋诗云便也回了家。 宋家虽然经济情况逐渐好转,但终究也不富裕,饭菜往简单里做,几个大馒头,一碟油光菜叶子,一碗飘著几块咸肉的冬瓜汤,便是今天的晚餐了。 饭桌上,宋诗优闷闷不乐,脑子里还想著自己到底要不要坚持做宋火火的事情。宋母则是开始了絮絮叨叨的抱怨。 “米价又上涨了,前些日子一石米只要500钱,昨天我去问,都涨到530钱了。” 宋诗云深有感悟,“这两日在周家做工,我虽埋著头,但也听到了些管事之间的交谈。说是城外来了伙凶人,占了一方山头,做起了山大王,把持了一条通往隔壁梭城的商道……” 宋世明听著,心中却越发觉得不对起来。 城外的荒野老林中可不是只有野兽,而是盘踞著妖魔的。 最弱小的妖魔,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碰瓷的。 榕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规模也不小,在天枢省算是排名中上。 连周家和衙门的入品武人都不考虑竖壁清野,把妖魔处理掉,这伙不知来歷的土匪却能占山为王,把持一条商道? 心中怀疑其中有鬼,面上宋世明却没表现出来。 “咱们又不是农户猎户,必须得出城谋生。不出城,哪会遇到土匪强盗?”宋世明开口安慰道。 宋母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南城帮的季三这几天老是在我们家附近晃悠,说是来看小云……” 听到这话时,宋世明脸色一变,“娘,你说什么?南城帮的那个混子季三要打姐的主意?” 宋母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忧虑,“是啊,那个季三不止一次在我们家附近晃悠,还请了媒婆来说亲,我觉得他不像是个肯踏实过日子的,就没同意。” 宋世明脸上露出一分厌恶,“那个季三我远远望见过一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加入了那什么狗屁南城帮后就一直干著敲诈勒索的勾当。他下次要是再敢来,我就去打断他的腿。” 宋诗云附和道,“娘你可千万別被媒婆唬住了,季三就是个青皮混混,南城帮里也没一个好东西。” 宋母眉头微皱,“娘也不想,你爹要是还在时,南城帮也不敢多纠缠,但现在就明儿一个人撑著……” 第三章 :我要习武 是啊,自己说到底现在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虽然也是屠户,但在季三这样的青皮混混眼里威慑力绝对没有宋父大。 季三將主意打到大姐身上,恐怕不只是因为大姐生的容貌清秀的缘故。 现在的宋家看似由自己撑起来了,但实际上消耗的还是宋父生前的人情,等人情淡了,別说是宰牛这样的活计,恐怕就连平日里杀猪的单子都要被吞走不少。 季三估计就是想藉此机会,彻底吃干抹净宋家。 不能这样下去了。 宋世明打定了主意,开口问:“娘,家里一共还剩多少钱?” 宋母一怔,还是开口道:“现银还有二十多两,都是你爹留下的钱。院里还有五头猪,能卖个15两不成问题。算上给你姐留的嫁妆,凑个四十两应该问题不大。” 隨后她紧张了起来,“明儿啊,你告诉娘,你莫不是欠了赌债吧?” 宋世明摇了摇头,坚定道,“不是,我要习武,去金刚拳武馆习武。” 宋母顿时犹豫起来。 习武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宋父还在时都没考虑送明儿去习武,现在宋父走了,家里收入缩水不少,这个时候想著习武…… “家里把各处的钱凑一凑也才四十多两,去武馆习武得要五十两银子吧?咱家拿不出啊……”宋诗云掰手指头算了算,开口道。 宋世明拿出自己存的钱,低声道,“再加上我这些就差不多了,咱这五十两银子可不是白花。交了武馆的学费就算是武馆的弟子了,到时候季三再想打咱家的主意就没那么简单了。现在如果心疼因为心疼钱不找条好出路的话……” 后面的话宋世明没说,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宋世明见母亲与姐姐都有所动摇,趁热打铁道:“更何况习了武出来,日后赚的钱只会更多,就算只是去衙门当个小捕快,一个月都能捞上不少油水,更別说要是我还有点天赋,说不定能当个武官,要是入了品,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宋母一向没什么主见,被宋世明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动摇起来。 宋诗优仿佛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放下手中的碗,高呼道:“武之极,破苍穹,动乾……” 宋世明捂住了这傻妹妹的嘴巴,开口劝道:“娘你也知道现在世道越来越不好了,连咱天枢省內都能出现占山为王的土匪,未来说不定还会更乱。到那时候,钱会越来越不值钱,五十两都未必能够拜入武馆,不如现在早做打算啊。” 宋母心中杂乱,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普通妇人,没什么见识,也没读过书,只知道儿子说的似乎有道理,但对这半辈子积蓄又捨不得。 宋诗云插嘴道,“娘你还记得去年庙会时见过的周冲周大人吗?” 宋母努力回忆,有些不確定的开口道:“就是主持祭祀的周老的那个大儿子?” 宋诗云点了点头,道,“听说他如今武功快要入品,说是要让他接手下一任典史呢。典史那可是咱榕城的四老爷,一手遮天啊……” 宋母內心顿时挣扎了起来,心中有些意动。 宋世明感激的看了一眼姐姐,后者半扭过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动,做出嘴型:放心。 宋世明心安。 將碗筷收拾,宋世明清洗好碗筷厨具后回房,留给宋诗云独自劝说宋母的空间。 他和姐姐的关係同样很好,二人说是姐弟,但其实是一对龙凤胎,姐姐早出生个几秒钟罢了,年岁还是相同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二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隔阂,彼此犯了错,还会替对方遮掩。 现在姐姐肯开口帮忙劝说母亲,那么学费的事情他就暂时不用担心,宋世明將心神凝聚到自己的词条能力上,选择启用新得来的词条【身强体壮】。 下一刻,剧烈的痛觉袭来。 宋世明猛地从床榻上滚落,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蜷缩在冰冷泥地上,每一寸筋肉都在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皮下游走穿刺。胸膛里心臟狂跳如擂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虽然有了心理预设,但这翻天覆地的疼痛感亲临己身时—— “呃啊——”他咬紧的牙关不受控制地迸出低吼,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双臂如吹气般鼓胀起来。 原本瘦弱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纠缠生长,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昏厥。 汗水混著血丝从毛孔渗出,在黢黑皮肤上凝成暗红露珠。 他发狠捶打地面,但却控制住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指节在剧痛中变得粗壮有力。 脊骨节节拔升的脆响如爆竹连串,肩胛骨像要衝破皮肉展开双翼。双腿筋肉虬结凸起,將裤管撑得紧绷欲裂。 这具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重塑,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凌迟。 当剧痛渐息,宋世明颤抖著撑起身子,对著水缸怔住——倒影中那具筋肉虬结的躯体陌生得骇人,稀碎波纹密布的水面上,映出个肩宽背阔的少年郎。 “变化居然如此巨大……” 宋世明看著略显陌生的双手,喃喃自语道。 他上前一步,来到墙面,看著上次自己记录身高的刻痕,发觉此刻的自己居然又长高了半拳。 他原本就有將近一米八,这一下身高居然又窜了半拳,已经是將近一米九了。 而这並不是唯一的变化。 他將已经略显不合身的上衣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肤色明显更加淡了些,若是凑近了看,还能看清毛孔也变小了些。 除此之外,就是身体力量的增强与大量肌肉的塑造。 宋世明心中微微满意。 这样的身体就算不是习武的好料子,但也应该不至於差劲到无药可救了吧? 只不过,自己外观变化如此之巨大,在熟人面前倒是有些不好隱藏。 幸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进入金刚拳武馆这个陌生的环境习武,认得他的人不多。 等他习武一段时间后,就算熟人看出了问题,也会归结於是自己习武的功劳。 第四章 :拜入武馆 “让小云陪你去武馆报名吧。” 宋母长嘆口气,还是將家中的余財都拿了出来,交到宋世明的手上。 宋世明点了点头,隨后先是出手家中养的这几头猪,再跟著姐姐往外城的武康路走去。 外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一共有著四家有名有姓,在官府登上了花名册的正规武馆。 分別是“疾风武馆”,“飞熊武馆”,“铁石武馆”,“金刚拳武馆”。 其中疾风武馆练的是快剑,宋世明出身普通人家,家无余財,自然是练不起兵器。 飞熊武馆练的是指法,虽然威力惊人,飞熊馆主也是四大武馆中最强的馆主。 但指法这个东西太难练了,很容易伤到自己,家中没有钱购买上好的伤药想都不要想。 铁石武馆练的是硬功,宋世明原本也挺中意铁石武馆的,但听张厨子说在铁石武馆得先挨一年揍打基础,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一来二去,他就选中了四大武馆中最適合平民出身的“金刚拳武馆”。 而这家武馆,就坐落在外城的武康路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武康路,路上好多魁梧的武人啊……”宋诗云身材娇小,这条街上来往的行人基本都是虎背熊腰的武人,她不由得心中有几分发怵。 宋世明低声安慰道:“没事,你看我也很魁梧,有啥好怕的。” 宋诗云点了点头,她也不是怕,就是单纯的有些心里发慌。 就像是一只柯基掉进了一群吃饱了的北美灰狼的窝里,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会本能的感到不適。 她早上看到大了一圈的宋世明也很疑惑,但对方很真诚的说这是他意外吃下了一颗神秘果子后,宋家人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然,没让宋诗优这个小屁孩知道,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宋世明打算先躲两周这小屁孩,宋母与宋诗云也都很支持宋世明的决定。 “到了。” 宋世明止步,看著面前大气堂皇的牌匾,上前和门房交涉,片刻后,一个身材壮硕的弟子推开了门,將宋家姐弟两人领了进去。 “这位师兄贵姓?”宋世明行了个武人礼,认真问道。 壮硕弟子打量了一眼宋世明,微微頜首,“看样子你的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免贵,周齐。” 宋世明故作惊嘆道:“周师兄,您姓周……莫非你是周家人?” 周齐摇了摇头,“远房旁支罢了,算不得真正的周家人。跟我来吧,带足了钱没?” 宋世明点了点头,“五十两一分不少。” 周齐没再多说,將宋家姐弟领到了內院。 內院院中栽了棵很大的松树,松树下十来个壮汉正赤膊著上身朝木人练拳,更多的则是在外围用石锁练力气。 周齐开口介绍道:“瞧见了没?打木人练桩功的,就是如我这样的正式弟子,在一年的期限內完成了第一关的养血,搬石锁练力气的,则是还没能入门的。” 宋世明点了点头,隨后静静听对方指示。 “去左边那间屋子,把钱交给帐房先生,再领一套修行服,然后去搬石锁,要是直接能搬得动五號石锁,武馆会退你十五两银子。” 似乎是猜到宋世明会提问,周齐补充道,“別多想,能够搬得动五號石锁,证明你不需要再打熬筋骨,可以直接用我们金刚拳的法子来锤炼身体。这十五两,就是打熬筋骨的这部分开支。” 宋世明抱拳:“多谢师兄解惑。” 周齐坦然受之,隨后瞥了一眼宋诗云道:“这是你的家里人吧?等会搬完石锁就先送她回去,武馆的功夫绝不允许外传,一旦发现,我们武馆有权清理门户。” 宋诗云被嚇得打了个寒战,连忙捂住眼睛不敢看。 这幅胆小的样子给周齐逗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也別那么担心,光看学不会的,还得动手指导才能学会。” 宋诗云顿时羞红了脸。 宋世明也是心中嘆息姐姐胆子有点小,交了钱后,他跟著帐房先生领了一套崭新的灰色练功服,隨后回到了院中。 “你先別急著搬石锁,新弟子入门,师父他老人家总归得出面一趟,等他来了再搬也不迟,说不定你还能给他留个好印象。”周齐叮嘱两句,宋世明牢记在心。 目送对方走进內院后的內厅中后,宋世明与姐姐宋诗云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他们这些武人都好厉害啊,两百斤的石锁都能搬得动,真要动起手来,岂不是三五个壮汉都不能近身?”宋诗云看了一眼正在练力气的弟子,不由得感慨。 宋世明点了点头,“不然怎么叫武人呢?武人武人,必然是武力强大的人上人才能被称之为武人!” “好一个武力强大的人上人,你这小子,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不远处,从內厅走出来一个精神矍鑠,龙精虎猛的黑髮老头,他的身材极其魁梧,连跟在他身后的周齐都显得小上一號。 宋世明明白,这位应该就是武馆之主,『金刚拳』赵元刚赵老爷子了。 他连忙躬身行礼,低头道:“小徒宋世明,见过师父。” 赵元刚摆了摆手,上下打量宋世明道,“不必多礼,我听周齐这小子说我们金刚拳拜入了个好苗子,老夫连嘴边的美味烧鸡都不吃了,连忙出来看,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宋世明故做惶恐样,赵元刚越看越是心喜,上前用手捏了捏宋世明肩膀,拍了拍手臂关节,露出满意神色。 “不错,根骨原本只能算是中等,但后来发育不错,现在可称得上一句上等。体格架子也不赖,是练拳的好苗子……你今年多少岁了?” 宋世明答道,“十六岁。” 赵元刚微微蹙眉,“年龄大了些……家中是干什么营生的?识字吗?” 宋世明不敢作假,“我家中是屠户,父亲早亡,母亲尚在,除姐姐外,还有个七岁的妹妹。早年跟著私塾先生学过识字,《春秋》上的字都认得全,也会写。除此之外,算数也晓得一些,会用算盘,百十內的加减乘除都没问题。” 赵元刚长嗯了一声,道:“不错,能识字会算数,家中就你一个男丁,除了家境差了点外倒也不错……” 宋世明的心忽地砰砰跳了起来,赵元刚这般关注自己,莫非对方打算收自己为亲传衣钵弟子? 就在宋世明忐忑时,赵元刚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点老奸巨猾:“你这小子乱想什么呢?先去搬几个石锁给老夫看看,从一號开始,莫要贪功。” 第五章 :五百斤 一声不吭走到院中石锁位置处,宋世明將上衣脱下,叠在一旁,防止弄脏了衣服。 隨后他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一排石锁。 从小到大,一共九种石锁,从最小的一號,到最大的九號,彼此之间的差距极大。 最小的石锁只有二十斤,最大的石锁却有两千斤。 而宋世明要搬的五號石锁,重量在五百斤上下,也就是两百五十千克。 大小比磨盘要大上几圈。 师兄周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双手正握,將石锁举过头顶便算成功,不必直接上五號石锁,从一號慢慢来。” 宋世明点头,他一向是个听劝的人,从不逞强。 於是他上前一步,没有任何阻碍的將二十斤重的一號石锁举过头顶。 围观眾人都没有出声,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般来说,二十斤的一號石锁是给天生瘦弱,或者年岁偏小的弟子使用的,像宋世明这种已经成年的,一般都能直接举过三號石锁。(大周女子十八成年,男子十六成年) 將一號石锁轻轻放下,宋世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將五十斤重的二號石锁举过头顶。 一百斤重的三號石锁也没有给宋世明带来什么压力,依旧是快速举过头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著是二百斤重的四號石锁。 宋世明呼了口气,往手上补充了点增加摩擦力的石灰粉,隨后双臂发力,轻鬆將二百斤重的四號石锁举过头顶。 远处看热闹的弟子无不扭头低声交谈。 还未入门就能够轻鬆將四號石锁举过头顶,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赵元刚出声道,“你这举石锁的法子是和谁学的?” 宋世明微微一愣,他是模仿前世那些举重运动员的姿势动作,也不知道对不对。赵元刚出声询问,难道是这种姿势犯了什么武道上的忌讳? 他不好直说是前世所学,於是诚恳的撒了个谎,“我父亲还在时见他抬猪举猪是这个动作,我觉得省力,就学了过来。” 赵元刚点了点头,满意道,“市井屠夫也能悟出这么標准的举重姿势,你这小子果真不一般,继续搬吧,老夫清楚了。” 宋世明鬆了口气,將目光锁定在五百斤重的五號石锁上。 他先前能够很轻鬆的搬起二百斤的四號石锁,但这五號石锁足有五百斤,是四號石锁的两倍多重,这种情况下是否还能有和搬四號石锁一样的表现,他心里也没底。 双手握住石锁的把手,宋世明手臂青筋暴起,略感吃力的將五號石锁举起,隨后从腰部猛的发力,將五百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 比想像中的……要轻上一点。 这是宋世明將五號石锁举起后內心的第一想法。 周齐忍不住出声道,“不错,不错,师父,这小子和二师兄入门时那会差不多吧?” 赵元刚没好气道,“你二师兄刚入门那会虽然也能搬得动五號石锁,但你二师兄什么家庭,他什么家庭?” 周齐訕訕,他差点忘记了这小子只是出身屠户家庭。二师兄可是教諭家的孩子,从小就打熬筋骨,到了年纪被送到武馆来,自然能够一上来就举起五號石锁。 不过这样看来的话,这小子根骨不错,身体天赋也不错,是个入品的好苗子啊。 一旁的宋世明听力没那么敏锐,自然是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他虽然感觉自己还有余力,但没有考虑去举七百斤的六號石锁。 仅仅是举起五號石锁就引起一片譁然了,要是能举起七百斤的六號石锁,恐怕大家都要怀疑他这到底是天资绝伦,还是有什么宝物相助了。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子,天赋再怎么高,发育再怎么好,也不至於十六七岁就能举起七百斤的石锁。 那太引人瞩目了,也不合常理。 再说,自己就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应该也足够引起重视,贏来尊重了。 於是宋世明装出力竭的模样,喘著粗气看向赵元刚,“师父,我力竭了。” 赵元刚看了一眼宋世明,老辣的眼光迅速判断出宋世明这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还有余力。但他也不戳破,心底越发满意。 有勇力,有天赋,估计还有著什么机缘,对家人和和气气,心態也好,更不是爱显摆,爱出风头的性子。能在气血快要衰退前碰上这么个好苗子,连赵元刚这个入品武者都感到自己算是捡了便宜。 “不错,不错,不错。”赵元刚连著说了三声不错,显然是心中满意,“先去帐房领回你的十五两银子,把你姐送回家后再赶快回来吧,老夫要再看看你小子悟性怎样。” 宋世明心喜,连忙道谢,“多谢师父,我这就速去速回。” 一旁的宋诗云还有些晕乎乎的,虽然知道弟弟吃了那什么果子后可能变得厉害了,但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人老爷都这么看重自家弟弟,她不由得感到一丝不真切,虚幻。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和宋世明一起向赵元刚道谢,隨后又和弟弟一起向周齐道谢。 两人哈哈大笑,摆摆手让宋世明快去快回。 直到出了金刚拳武馆的大门,宋诗云都还有些如在梦中。 “咱家这算是出头了吗?”宋诗云跟在宋世明身旁,有些恍惚的问。 宋世明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但起码变得更好了。我先送你回去你和妈说吧,也让她心里有个底。 爹死后她心里就一直郁著一口气,怕我们家过活不下去,怕恶人盯上我们这几个孤儿寡母,今天被赵师看中,暂时也算是爭了口气,得让她好好高兴高兴。 到时候我送你到家门口,我就不进家门了,怕小妹瞧见我,横生事端。” 宋诗云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没有反对。 人逢喜事精神爽,宋诗云走路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她从未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將这个好消息说给娘听。 宋世明看著喜上眉梢的姐姐,心中唏嘘不已。 现在自己算是跨出了第一步,成为人上人的第一步。 第六章 :所谓武人 將姐姐护送回家后,宋世明一路小跑,回到了位於武康路的金刚拳武馆,此时此刻馆主赵元刚已经聚集了几个正式弟子,正在正厅中等候著他。 看到宋世明进来,周齐眼前一亮,招呼道:“宋师弟快过来。” 宋世明快步朝对方那走去。 “看来人齐了。”赵元刚扫了一眼眾弟子,摆了摆手道,“今日老夫见了个有意思的好苗子,你们之间相互认识一下,以后都是我金刚拳的门人,在外面也好相互照应一二。” 几名正式弟子神色各异,他们见了宋世明一鼓作气搬动五號石锁的样子,但赵元刚真有收徒的打算还是让他们有些惊讶。 师父可是入了品的高手,在榕城连几个官老爷见了也都客客气气的,今日居然一声不吭就將这小子收为弟子了? 这傢伙就是个屠户罢了,家庭无法对他未来的武道提供任何帮助,这种情况下对方的武道之路必定走不长……这也要收? 回想起自己在家里鼎力相助的情况下,还是千辛万苦养血换血,这才被收为正式弟子的经歷,眾人心中难免有一丝不平衡。 但不论心里怎么想的,师父在场,不能驳了师父的面子,眾人还是朝著宋世明善意的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宋世明连连行礼,这让一眾师兄心里好受了些。 周齐顿时向宋世明开口介绍,“在座的各位都是咱金刚拳的正式弟子,加上你一共七人,和外头那些还在练力气养血的不一样。 我们金刚拳是按照入门时间排前后的,我是老五,在你前面最左边的那位是大师兄李厚,如今已经是三血境最后一关气血境的高手,等他淬炼完全身皮肤,就是真正的入品高手了。 身材偏瘦长的那位是二师兄张磊,他是教諭老爷的儿子,如今同样是气血境的高手。 二师兄身旁的是三师兄沈伟和四师兄林毅,他们二人都出身於內城富商家庭,如今都是资深换血高手,等到浑身鲜血被转化为气血,便是气血境的高手。 老六比你早入门一个多月,也是刚刚完成养血。” 话到此时,周齐讲的明显是勾起了宋世明的兴趣。 养血?换血?气血? 那是什么?武道境界吗? 周齐看宋世明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声道:“咳咳,武道境界我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还是让师父他给你讲吧。” 不等宋世明说话,赵元刚接过话茬来:“老夫正巧也许久没有和人聊聊武道,今天宋世明这小子拜入我门下,便也就借著这次机会和你们好好谈谈。” “武道神妙、特殊的根源,就在於一身的气血,而如何让自身普通的血液转化为气血,就是三血境的首要目標。” 赵元刚站了起身,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弟子,施施然道:“三血境,並不能算是真正的武道境界,因为比起我们这些完成了炼皮的真正武人来说天差地別。但我们为了方便,同时也为了教授弟子,特意区分出养血,换血,气血三个境界。” “养血很好理解,普通人身体脆弱,血气不足,如果贸然让普通血液朝著气血转换,很容易伤到身体,从而落下暗疾。 为了確保身体能够承受更强大的气血,养血境需要滋养身体抵达到一定地步,最显著的一个特徵,就是能够举起五百斤的重物。” 赵元刚的目光看向宋世明,后者会意,连忙点头。 “而换血境,就是身体能够承受更强大,更暴虐的气血后,开始通过各门各派的独门桩功,秘法,宝药,將普通的血液转化为独属於武人的气血。” “到了这一步,武人就彻底和普通人拉开差距了,拥有气血的武人,在气血加持下,每一击都能轻而易举地打出千斤巨力。 甚至更有甚者,天生天赋异稟的同时体质特殊,再加上修炼的桩功,秘法,服用的宝药都极其不凡,甚至能够诞生异种气血。 这类武人更是恐怖,哪怕未入品也可以逆斩入品武者。 当然,咱榕城是没有孕育拥有异种气血武人的土壤的。” 说到这时,赵元刚的眼底流转出一抹遗憾。隨后他很快就恢復了状態,继续讲解道: “换成普通人,除非天赋异稟,加上从小滋养身体,坚持锻炼,才有可能在全力一击的情况下打出千斤的水平 而这不过是普通的换血境武人隨手一击的水平,不值一提。” 赵元刚摇了摇头,招手让大师兄李厚过来。 “三血境的第三阶段,也就是气血境。需要做到將全身血液都转化为气血,三血境向入品武人的修行方法,就是一遍遍的用气血去淬炼自身皮肤,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得到淬炼后,就算是踏进了武人第一品级,炼皮境界。” “你们的大师兄李厚,如今就处於这个阶段,他早已完成了全身气血的转换,如今正在尝试淬炼自身皮肤。老夫没看错的话,李厚,你的双手皮肤已经完成淬炼了吧?” 大师兄李厚点了点头,“是的,师父。” 赵元刚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丟给对方,“来吧,给你的师弟们展示一下。” 李厚点头称是,隨后接过匕首,左手握住,用力捅向右手手心。 宋世明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见,匕首在接触到李厚看似柔软的皮肤后,居然被直接绷开,弹到了一边。 再看李厚的右手手心,居然连个破皮都没有。 “完成淬炼后的皮肤,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古时称炼皮为铜皮境,道理相通。老夫我早在十多年前就完成了浑身皮肤的淬炼,就算是站在原地让百十个手持利刃的普通人去捅,也伤不得我分毫。” 赵元刚呵呵笑道,隨后接过李厚手里的匕首,用力捅向自身眼皮,得到的结果与先前李厚捅自己手心的结果相同。 “好了,这三血境老夫应该也算是给你这小子讲透了,你且回答老夫几个问题。”赵元刚话锋一转,开始提问刚刚自己所说的內容。 宋世明对答如流,后者面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第七章 :手 “好小子,记忆力不赖。”赵元刚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说道:“一个月后,老夫来考校你的修炼成果,若是让老夫满意……” 话说到这,赵元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周齐,张磊,你们两个带带你们的宋师弟吧,周齐带他桩功,张磊和他对练。每日的食补药补也不要忘记了。” 宋世明连忙点头,两位师兄也都神色各异的应下了这份新差事。 赵元刚吩咐完后,遣散了眾人,唯独留下了大师兄李厚和二师兄张磊,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交代。 宋世明远远看见他们的脸色不算太好,很显然是麻烦事。 这让他瞬间不再关注。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他连换血武人都不是,就不关心这些远超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了。 “走吧宋师弟,我带你去练练咱金刚拳的桩功。”周齐和宋世明相识最早,对宋世明也看重,两人居然意外的很投机,眨眼混在了一块。 朝著桩功区域走去,两人很快就热火朝天的开始了第一天的习武。 …… …… …… 大周元和四十一年,先帝驾崩。 新帝登基,改年號为宏道,坊间流言宏道帝得位不正,各地渐渐响起“拨乱反正,归还正统”的口號。 同时,北境狼蛮大军长驱直入,一扫疲態,短短一周时间连克三城,拒北行省十分之一的疆域落入狼蛮手中,天下震动,乱象渐起。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便是足足一周的时间过去。 外界发生了不少大事,但对地处偏远的榕城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宋世明这几日常听母亲嘮叨粗米的价格从530钱每石,涨到了580钱每石。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心思再关注这些柴米油盐的琐事了。 只因他终於是完成了第一缕气血的转化。 用武人的话来讲,宋世明的进度其实算是快的,但却远远没有达到“天才”的水平。 但在武馆中,他的进度却是毋庸置疑的。 “周师兄,拜託你的那件事情可有著落了?”练完桩功,宋世明擦了擦脸上的汗,向周齐询问道。 周齐摆了摆手,道,“我虽然不过是周家的远房旁支,但也算是有点能量。 不过宋师弟啊,不是为兄说你,咱都是换血境的武人了,隨便去大户那掛靠名字,每月都能有一笔不少的收入,怎么还惦记著屠宰的老本行呢?” 宋世明头低了几分,话语间流传出几分伤感,“话虽如此,但我做屠宰並非为了赚钱,家父还在时便是个屠户,我也常和他一起工作,如今每当重操旧业时,便仿佛家父还在般……” 周齐齜著牙重重拍了拍宋世明的肩膀,“你小子,重情重义!没看错你! 前几天官府组织高手去城外清缴那伙土匪,虽然没能找著人,但沿途抓了不少猛货回来。我过会带你去看看,凭我的面子和你的身份,做做屠宰的活计应该不难。” 宋世明眼神一亮,能被官府组织去城外清缴土匪的,至少也是气血境的高手,带队的恐怕是入了品的大高手,能被他们看上的猛货,恐怕不会是山猪之流。 猛虎和熊羆,应该不在少数。 他从牛的身上就能得到“健壮”词条,虎熊这样的大型掠食者,应该能够得到更加厉害的词条吧? 想到此处,沉稳如宋世明都不由得兴奋了些许。 就在此时,一道高昂的声音传来。 “宋师兄,有人来给您送东西了!” 送东西?宋世明眉头一皱,莫非是家里人送来的?可他也没什么需要宋到东西啊。 他抱著疑惑的心思接过了门房递来的盒子,更加不解。 一旁的周齐笑道,“有人来给你送礼了?快打开瞧瞧是什么东西。” 宋世明没有照做,他隱隱约约从这盒子中闻出了他以前常闻的气味,凝重道:“这东西恐怕和我家中有关,暂时不方便在武馆打开。” 周齐一愣,但还是很快就表示了理解。 “师兄,屠宰的事情还请帮我留到明天,我先回家一趟。”言罢,他向师兄,师父告辞,快速返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中,小妹不在屋里,算算时间是在隔壁老秀才那学识字。 姐姐宋诗云与母亲苏芳正在浣洗衣物,见到宋世明回家,顿觉意外。 “明儿?你怎么回来了?现在不是应该在练武吗?”宋母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担忧道。 宋世明摇了摇头,“没事,是有人给我送了一样东西,不大方便在武馆打开。” 宋母点了点头,以为是別人送的礼,就没多想。 宋诗云与宋世明一同长大,猜出了这样“礼物”恐怕不简单,她没多问,现如今弟弟就是家中的顶樑柱,他既然有了决断,那支持便是。 回到屋中,宋世明拆开盒子,映入眼帘的事物还是让他瞳孔一缩。 这居然是一只手。 一只来自男人的手,看断口处,明显是被人用刀大力剁下,伤口新鲜,还有血跡。明显是刚被人剁下没多久。 这是谁的手?为什么要送给我? 他的这份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盒子分为两层,第一层最空旷,放著的是这一只手,第二层则是铺了几块碎银和一张字跡歪歪扭扭的信纸。 宋世明掂量一二碎银,大概五两上下,说多不算多,说少又不算少。 最主要的反倒是信纸上写的內容。 “鄙人南城帮季三,前日肉眼凡胎,未识尊驾。妄存非分之念,犹若蟾蜍窥月,唐突令姊,思之惶惶,五內难安。今深省己过,断腕明志,以儆妄心。谨奉纹银五两,此乃毕生所蓄,伏乞笑纳。但求宽宥,保全残躯,没齿感怀。” 看了这份请罪书,宋世明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倒目光一寒,更加警惕这季三了。 其一,能够自断一腕,再奉上余財,这种行为足以证明此人心性之狠辣,对待自己都如此残忍,更何况是对待仇人? 现如今对方低头认错,恐怕是得知了宋世明被赵元刚看重,要是哪日宋世明失了势,对方保准如条恶犬般扑来。 其二,这封请罪书用词之严谨,绝对不可能是季三这个好勇斗狠的青皮混混能够写得出来的,要么对方背后有人指点,要么他隱藏极深。 宋世明更加倾向於前者,但这个指点季三的人不愿出面,就证明那人也不愿意得罪自己,光这一点,就好叫宋世明安下心来。 不过,这可不能坐视不理对方了。 一想到这样危险残忍,还跟自己有仇的人居然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住的离他家都还不算太远,宋世明就觉得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第八章 :词条【横眉怒目】【狠厉】 “不行,不能这么放任他活下去了。”宋世明心中渐渐冷冽,已经有了出手的打算。 …… 夜。 宋世明穿越一年时间,对榕城有著不浅的了解。 內城是富贵人家的销金窟,开设著数量不少的赌场,青楼。这些资產大致属於“周家”与“衙门” 外城则是供养內城贵人的土地,存在著大量为內城服务的设施。 但几家武馆联合起来,也能隱隱约约与內城分庭抗礼,是处於同一水平线的势力。 而像南城帮,青鯊帮这种挣扎在外城贫民区报团取暖的小帮小派,其帮主都是一些学了几手武功,但却並不出眾的傢伙。 凭藉著拉帮结派与心狠手辣,到也能欺负欺负外城的贫民。 因为这些帮派会向上头的官吏提供孝敬,所以衙门也就对此听之任之,只要不是太过恶劣的情况,通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种情况下,宋世明想要对付一个小帮派的成员並不困难,事后倘若有人来查,查到出手的是一位武人,自然会识相的当做没发生。 甚至还不一定会有人来查。 一个小帮派的青皮混混,死了也就死了,甚至可能死了很多天才被人发现。 想到此处,宋世明的心中微微安定,紧了紧脸上的面罩,检查一二有无遗漏,他躡手躡脚的接近了一处民居。 这是季三的家,同样位於贫民区,甚至家中环境还不如宋家,这也难怪对方会盯上宋家的那三瓜两枣。 靠近墙角,宋世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房间內的动静。 “真是走了狗屎运,宋家那个半吊子小子,怎么会突然遭了武人老爷看重,还他妈说要收他为正式弟子?” 屋內传来男人的哼哼声,宋世明听著耳熟,应该就是季三在说话。 “这世道就是这样,习了武就是人上人,你看咱老大,要不是早年他去铁石武馆那学了一手,等閒三五个壮汉没法近他的身,你看谁服他? 要我说哥哥你何必听老大那狗头军师的话自断一手,乾脆逃到另一片城区去,榕城这么大,害怕那小子能找到你不成?” 宋世明对这声音也有印象,应该是平日里跟著季三身旁的另外几个混混。 “你不懂,外城的天是武馆,內城的天是周家,四大武馆中,就金刚拳和周家的关係最为紧密。在外城得罪了谁都行,唯独不能得罪金刚拳……而且,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正式弟子,可能要被当做衣钵传人……” “衣钵传人?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听军师说,金刚拳赵元刚年限將至,再过几年就要气血衰退,从入品跌落至没品。因此对方要找个能替他养老的徒弟,恐怕这就是什么衣钵传人了。” “原来如此,那兄弟你真是倒霉,小弟我也不打扰你了,好好养伤吧。告辞!” 隨著另一人声音的中断,一道离开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宋世明紧隨其后,潜入了季三的家中。 片刻后,一声闷响传来,宋世明用对方院中的水缸清洗乾净手上的血跡,迅速离开了季三的家。 他心中没什么波澜,杀人和杀猪,杀牛,杀羊也没什么区別,无非是人长得更像自己罢了。 他这辈子是屠户出身,上辈子是厨子,都是要接触杀生的职业,最不在意的便是这些。 【您已获得词条:横眉怒目】 【您已获得词条:狠厉】 回到家中,宋世明微微点头,他没想到季三这傢伙居然给他爆出了两个词条。 这种情况並不罕见,宋世明之前杀猪的时候也偶有遇见。 有时可能只爆出个肥胖,有时只爆出个懒惰,偶尔会两个一起爆出来。 “一个横眉怒目,一个狠厉……先在词条池子中閒著吧。看看未来有没有什么新词条能够与之融合的。单看这两个词条的效果,应该不能给我带来太大的变化。” 宋世明心中有了决定,隨后瞧了一眼月色,练几遍桩功后悄然入睡。 这一觉,是他穿越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 “一日不练十日空,十日不练一场空。练拳,练武,最重要的就是勤学苦练,一日不輟。这一点,你们的小师弟就做的不错,甚至说是很好。 每日寅时末,卯时初他便来练拳,戍时才离去。你们若是有这个毅力,不说气血成不成,拳路也该炉火纯青了。” 赵元刚看著眾弟子,面露严厉神色,开始一一指点。 大师兄李厚是个壮实的汉子,师傅不在时,他负责教导那些交钱来学习的学员,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但听別的学员说,大师兄虽然为人厚道,家中也有余財,但资质属实是差点意思,想要入品,难上加难。 宋世明再看向二师兄张磊,这位的父亲是榕城教諭,位高权重,自身天赋也不错,入品有望,但可惜成也其父,败也其父。赵元刚绝无可能选他为亲传衣钵。 三师兄沈伟与四师兄林毅,富商家庭出身,能到换血都算是家中肯砸钱。未来能否到气血境都难说。 五师兄便是周齐,他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豪爽,藏不住事,不受赵元刚喜爱。加之周家旁系出身,家族中琐事甚多,也难成衣钵弟子。 剩下的六师兄他连姓名都不熟,后来还是周齐补充,才知道对方也是周家人,只不过很少来武馆,似乎並不是周齐这样的旁系弟子? 摇了摇头,宋世明扭过头去,发现赵元刚已经开始指点周齐,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他略微有点紧张,深呼吸一口气,回想起这几日和二师兄张磊对练的经歷,心中略微定了下来。 “砰!” 五师兄周齐倒飞出去的动静传来,宋世明看了一眼,发觉对方撞在沙包上,没什么事,便也放下心来。 “昨日又去喝花酒了?脚步虚伐反应慢,拳头无力腰肢软,这样还想当入品武者?老五,你再不好好练拳,过一二十年连换血境的实力豆保不住。”赵元刚冷哼一声,將周齐骂的狗血淋头。 后者悻悻笑了几声,没敢反驳。 赵元刚將目光看向宋世明,“来,搭把手。” 第九章 :两条路 “反应太慢!” “你就这点力气?朝这打!你要是能打死老夫算我的!” “错错错,怎么不敢朝要害打?倘若生死搏杀,你这束手束脚的样子活不过五回合!” 没多久,宋世明便鼻青脸肿的被打飞了出去,正好看到挤眉弄眼的周齐。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从心的假装被打到站不起来。 赵元刚看了一轮自己的几个弟子,又恨铁不成钢的教育了几句,隨后摆了摆手,回到了內厅。 眾人齐聚,同时被老头子揍了一顿,反倒是拉近了不少彼此之间的关係。 “师父估计是又在衙门或周家那受气了。”张磊嘆了口气,他爹是教諭,作为教諭之子,他对这些最清楚不过了。 宋世明忍不住问,“我听坊间传闻说咱师父和周家关係匪浅,怎么会受周家的气呢?” 周齐幽幽开口,“就算是同门之间,也会互相挑战,分个高下出来。更何况是所谓盟友了,再说,现在的榕城局势可没那么乐观,外头那支土匪占据了通往梭城最大的商道,各家能吃到嘴里的好处少了太多,本来衙门和周家就有摩擦,现在只会加剧……” 三师兄沈伟,四师兄林毅点了点头,齐齐嘆息。 他们出身內城富商家庭,这几日在家中常常听到,看到父辈愁眉苦脸,怨声载道。连带著自己的供应都少了很多,因此对此感悟最深。 宋世明眼神一动,“城外土匪?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处理掉?莫非那些土匪不简单?” 张磊摇了摇头,“何止不简单?前几日衙门组织了两位炼皮武人,再从四家武馆抽取了十个气血境,配上百人队伍,想要进山清缴,都被杀的鎩羽而归。若非对方不追,我们这支百人队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李厚插嘴,“那日我是和老二一道去的,若非跑得快,早交代在那了,那支土匪自称狼匪,有很明显的北境人特徵。 估计是从前线游荡,走失至这的溃兵,一共七人,至少是入品的炼皮武人,其中甚至有两个锻骨层次的。 唉,除非周家和衙门肯倾巢而动,否则断无可能解决这伙狼匪。。” 宋世明顿时感到不安。 城外居然如此危险,七个人的土匪,五个是炼皮,还有两个炼皮之上的锻骨…… 岂不是至少相当於十个赵老头?! 一个赵老头一根手指就能將他揍的找不著北,更何况十个比起赵老头还强的! 不行,太危险了! 宋世明先前那一点点的安全感和小自得荡然无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来必须要要凭藉现有的资源,再多搞几个词条,看能不能融出一个足够强力,能够让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的词条。 摆在宋世明面前的暂时有两条路。 一是周齐说要带他去杀的虎豹熊羆。 二是杀牛。 是的,杀牛。 每次杀牛都能得到一个健壮词条,每三个健壮词条能够融合出一个【身强体壮】词条。 同样的,三个身强体壮词条,能够融合出一个【身强体壮★】。 这一点,在他杀了几百头猪,然后得到了一个【膘肥体壮★★★★★】后就得出了结论。 “想要让身强体壮变成带★后缀的,必须要再杀至少六头牛。” 宋世明回想起对自己有诸多帮助的张厨子,打算等去过周齐说的那个地方后就去张厨子那走一趟。 这几日他也拜访过张厨子,但是並非求人家办事,而是简单送了几件礼物,保持著人情往来。 他不是那种生性凉薄的人,张厨子在他最困难的那段日子帮助了他,他自然不会当白眼狼。 有了他这个金刚拳正式弟子的人脉,豪记酒楼的东家给对方也涨了点工钱,算是与他结个善果了。 “唉,师兄,你出身於周家,虽然是旁系,但应该懂得比师弟我这个泥腿子多,给我讲讲咱榕城的情况唄?”宋世明借著话头,好奇问道。 周齐点了点头,“行吧,正好跟你说说。咱榕城首屈一指的就是周家,除开周家外,便是如今的知县大人,他是中央调度来咱榕城的,官职正七品,自身也是炼皮实力,隨身有锻骨武人保护。” “当今衙门中,除开典史与教諭,县丞周凌远,县尉周凌志,都出身於周家,都是炼皮武人。 除此之外,周家家主周凌翔,是锻骨实力,並且锻骨多年,铁骨大成。若是有足够的资源,更上一层楼也不过轻而易举。 周家年轻一辈,有才干有抱负的,都被托人脉关係给送去了省城求学习武,不成器的,或是远房旁支,都留在了本地。 如今衙门之中就是知县与周家相互制衡,通常是周家更胜一筹,但倘若这城外的土匪越发囂张下去,知县一封求援信发往省城,那就两说。 说完周家和衙门,就轮到咱四大武馆了。 我们四大武馆彼此之间虽有较量,但总体上是共进退的关係,对於知县和周家之间的爭权夺利,往往两不相帮。师父年轻时受了周家的资助,如今立场略微偏向一点周家,也是不得已之举……” 宋世明听对方这么一说,也是终於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原本周家势大,现在来了伙土匪,若是知县求援,说不定会被安上办事不力的帽子难以晋升,但一旦求援,省城的高手前来必然也会帮助对方將榕城扫荡,清理一遍。 到时候周家还能剩下多少势力也就两说。 因此城內局势的关键就在谁能拿下城外的土匪。 周家能拿下,就彻底压过知县。 但周家若是拿不下,等事態无法挽回,省城高手紆尊降贵榕城,那完蛋的就是周家。 难怪师父赵元刚今日脾气不好,如今情况对周家如此不利,连带著和周家有几分情谊的赵元刚也受到了影响…… 多事之秋啊…… 心中长嘆一口气,宋世明越发的渴望更加强大的力量。 只要实力足够强,什么土匪,什么周家,都不是一合之敌! 省城的高手能让周家如此忌惮,那又该能有多强? 第十章 :血腥气 先立他个小目標,成为锻骨境以上的武人! 有神秘的词条能力帮助,宋世明坚信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此刻的心愿。 只不过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规划。 城外的猛兽,虎豹熊羆…… 这些常人谈之色变的恐怖动物,又能给他带来怎样的词条? 宋世明略微有些期待。 时间缓缓流逝,感受到体內气血又壮大了几分,宋世明缓缓点头。 这一周来天天服用武馆提供的虎骨汤,对他的气血转化有很大的帮助,他粗略算算,至少加快了百分之五十的时间。 果真穷文富武,倘若他能够用的上更好的补药,进度有多快简直不敢想。 如今的他体內又多出了一缕气血,目前拢共两缕,转化进度已经接近整体的三十分之一。 一周三十分之一,大约六七个月就能彻底转换完成自身气血,踏入三血境的最后一境,气血境。 这个速度比起几个师兄师姐,快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据宋世明所知,大师兄拜入武馆已经十年左右,当初在换血境就停留了足足两年的时间。 二师兄张磊虽然有家里的补药支持,却也用了一年半时间。 其余几位更不必多说,到现在都还停留在换血境。 不过,他依旧不满意。 如今局势动盪不堪,大周朝新帝登基,皇位不稳,恰逢北境入侵,说是民不聊生倒也太过,但日子確实是一天比一天差。 等再恶劣一点,有野心的举个旗帜就能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到那时世道会多乱宋世明简直不敢想像。 更別提现在的榕城也不见得有多安全,有多稳定。 城內周家与知县的摩擦,城外虎视眈眈的土匪,无不刺激著没什么安全感的宋世明。 得变强,得儘快变强,没有炼皮境,在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摩擦中,估计连自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此处,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周齐,“周师兄,走吧,我们去看看昨日你和我说的那些猛货。” 周齐笑了笑,“师弟你看著吧,这些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嘿嘿,前几日他们鎩羽而归,可是扫荡了一遍整个山林,莫说猛兽,连妖魔都逮住了一头。” 妖魔? 宋世明来了兴致,“恕师弟没什么见识,这妖魔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素来听闻其凶名,但却也没见识过。” 周齐神秘道:“等到了那边你再看不就知道了吗?” 宋世明知道他这是要卖关子,便也只好压住好奇,脚步加快了些许。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渐渐离远了外城,宋世明见路有些陌生,便知道这是要前往內城。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周家的库房,这次衙门组织的行动实际上是由我周家出人出力的,知县那傢伙知道凭藉自身实力绝无可能清缴那伙土匪,就乾脆坐视不理,等闹大后请省城高手来。” 周齐缓缓介绍。 “放心,以你现在的身份,得了师父的青眼,就算是我们周家也不会小看你。由我牵头举荐,你去赚个屠宰钱不难。 他们那群人最喜欢跟你们这些有潜力的年轻人结善缘了,更何况你的要求不过分。若是可能话,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你来屠宰那头妖魔。” 宋世明连忙出声感谢,后者摆了摆手,表示不碍事。 宋世明不由得期待,他杀过人,杀过牲畜,就是没杀过妖魔。 要是这次能杀一杀妖魔…… 两人很快来到內城。 比起外城,內城的环境无疑好上了很多,宽敞的道路,街边鳞次櫛比的各种商贩,往內看,还有各种高楼。 宋世明跟著周齐,很快来到一处大院中。 这大院保守有个七进,至少宋世明第一眼看去没看见边。 来到门房前,周齐上前交涉,宋世明慢慢等著。 不多时,门卫就將两人放行。 进入周家大院后,往內七拐八拐,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间看上去有些阴森,血腥气和动物身上臭味浓郁的房间。 “上次行动的收穫都在里面了。”周齐介绍道。 他上前招呼一声看守,后者点头,隨后进入了房间,没多时一个留著羊角鬍子的中年大叔走了出来。 “你便是周齐所说的,对屠宰感兴趣的赵老爷的弟子?”他扫了一眼宋世明,虽然注意到了他衣著朴素,但却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 宋世明点了点头。 后者挥了挥手,转身朝內走去,“跟我来吧,我和你讲讲需要注意的忌讳,等会再带你去看这次需要屠宰的畜生。” 周齐使了个眼神,宋世明瞭然,迅速跟上。 走进这个看著阴森的小院,没想到內部居然別有洞天。 一间间铁笼中,被关押著不少凶相毕露的猛兽,光是宋世明看到的,就有猛虎,熊羆,花豹这种大型掠食者,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不少的鹰隼。 “上次清缴山林虽然未能竟全功,但也带回不少猛货,不过暂时没那么多需求,所以这次只需要宰两头虎,一头花豹便足够。”管事扫了一眼帐册,开口道。 “凌孝叔,那头妖魔呢?听说几位族叔猎了头妖魔回来,让我们开开眼,长长见识唄?”周齐插嘴道。 周凌孝瞥了一眼周齐,慢悠悠的说,“那头妖魔近期没有屠宰的打算,族长说了,要等大公子回来后再杀,为大公子接风洗尘。” “大哥?”周齐惊疑不定的高呼一声,“他不是在省城求学吗?” 周凌孝依旧慢悠悠的开口,“是啊,这次情况有点危急,只能先叫他回来了。听族长说,大公子在省城结识了不少年轻俊彦,这次便请了一位过来。 据说那可是练成异种气血的炼皮武人,实力超群。再加上大公子炼皮巔峰的实力,说不定有望解决山外那伙土匪。” 周齐被震惊的无以復加,凌孝叔肯跟他透露这个情报,就意味著周家大公子周霄玄已经离榕城不远,基本就会在一月內赶回来。 而那位传说中的异种气血年轻武者,更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就算是在省城也肯定是排行前几的存在。 异种气血武人,未入品就可以和入了品的武人搏杀,甚至可以逆斩。 而完成了炼皮的异种气血武人,实力只会更强,说不定匹敌锻骨武人都不是难事。 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匯聚在周家,接下来周家绝对能够一扫往日颓势,重新夺回城內的话语权。 第十一章 :期盼 “对了,一月后大公子回归榕城,若是你有兴趣,一月后可来试试屠宰这头妖魔,工钱可以开到五十两。”周凌孝隨意道。 宋世明眼神一亮,点头应下。 “走吧,先带你们两看看那头妖魔,再去屠宰。工钱就按照市场价来,一头虎八两银子,再送你一根虎骨,一头豹子就按照五两银子算吧。”周凌孝一边走一边说,宋世明与周齐只是听著,並无意见。 这个价格十分公道了,虎熊豹子这种猛兽,虽然价值颇高,一头虎能够卖出数百两银子,但那也需要进行加工,八两银子的屠宰费用,绝对不低了。 更何况对方还肯给出一根虎骨,研磨成粉后搭配別的药材,就是一碗滋补气血的虎骨汤。 周家,果然是乐意和年轻俊彦结善缘。 宋世明心中感慨,难怪先前知县一直斗不过周家,难怪周家能够扎根榕城上百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顺著路深入,几人来到了一间特製的铁笼牢房面前,透过铁柵栏的缝隙,宋世明能看到阴影中爬伏著一头庞然大物。 “这就是他们带回来的妖魔了,按照图鑑上来说,这是一头青年期的人面魔猪,境界相当於炼皮武者,但实力要超出些许,没有三位以上炼皮同时出手,很难拿得下。”周凌孝示意两人凑近了观察。 那人面魔猪匍匐於暗影中,猪身人面。 其实说是人面也未必有多相似,只是得了几分神韵,可偏偏这分神韵,就让它显得骇人了起来。 人面魔猪的人面上皮肉溃烂如腐尸,左眼空洞淌著脓血,右眸却猩红似烛,獠牙外翻如淬毒弯刀。 它那肥硕身躯覆满钢针般的黑鬃,每一次喘息都喷吐腥臭血雾,宋世明离得近了,差点没被这难闻的味道噁心的吐出来。 老实说,这比雨天外城堆著粪便的街道还要臭。 周齐后退两步,掩住鼻子,“这畜生臭成这样,还要拿来招待大哥和那个异种气血武人?” 周凌孝笑道,“没处理罢了,到时候请几位名厨过来掌勺,好好处理一番,以妖魔的肉质和口感,绝对是顶级美味。 更何况妖魔的血肉价值不亚於一些宝药,吃一口能省下几周的修行时间。到时候宴会必然规模盛大,你们若是愿意来参加,一人一碗肉汤自不会少。” 宋世明深有感受,再难吃的东西,只要合理的去烹飪,再配上特製的香料,调料,都能成为人间美味。 “好了,看完妖魔了,去处理处理那两头虎一头豹吧。”周凌孝摆了摆手,將两人领到另一处房间。 周齐看了一眼这屠宰房,朝宋世明说,“我呆在这有点不习惯,先去外面等你了,好了叫我便是。” 宋世明点头。 周齐虽然只是周家旁系,但也算是个小少爷了,不习惯屠宰房里的血腥气也是正常。 哪像他,前世厨子今生屠夫,和血腥过不去了。更別提他的能力还是要通过摧毁生命运作的。 摇了摇头,宋世明將这些杂乱的想法放到一边去,专心接下来的屠宰。 宰虎豹和宰猪牛虽然都是屠宰,但却有著本质上的不同。猪牛是肉畜,屠宰的目的是为了身上的肉,无需特別注意皮毛完整,骨骼完整。 而虎豹是猛兽,一身皮毛极其漂亮,价值很高,屠宰时需要注意保持皮毛的完整,漂亮。 除此之外,虎骨,爪子,尾巴等也都很值钱,需要妥善处理。 但他毕竟是个武人,对於自身的力量控制到位,屠宰工作难不倒他。 没到半个时辰,他就完成这次屠宰。 周凌孝检查一二他的工作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挑了两根大小合適的虎骨,又递了个钱袋子过来:“拿去吧,你的手艺比我想的还要好,这多出来的一根虎骨是你应得的,袋子里是二十一两银子。” 宋世明谦虚回应,“谬讚了,还是多感谢管事肯给我这个机会。” 周凌孝摆了摆手,“哪有,若是让旁人知道我叫一位换血境的天才武人来做屠宰工作,指不定要遭到多少非议呢。你肯来找我们周家做这笔生意,还是我们赚了。 宴会前还会再宰几头猛兽,若是你有兴趣,到时候也可以来。” “那就静候周公子归来了。” 一波商业互吹后,宋世明告別了周凌孝。 周齐在门外早已等的发慌,见宋世明出来,眼前一亮。 “怎么样?” “还不错。”宋世明摇了摇钱袋子,还有两根虎骨,心中满意。 这二十一两银子,正好给家人购置几件好看的新衣服,再多买点肉食,改善改善伙食。 等他攒够了一百两银子,就去武康路附近买个小院,將家人接过来住,也方便他平日里来去武馆。 和周齐聊了几句,宋世明走到岔路口,彼此告別后,快速朝家中走去。 他此刻心中的喜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只因这次屠宰的收穫太大了! 【击杀猛虎一头,获得词条:山君】 【击杀猛虎一头,获得词条:虎啸山林】 【击杀花豹一头,获得词条:豹头环眼】 足足三个词条! 而且,都不是如同【肥胖】【懒惰】那样的废物词条! 宋世明尝试去理解这些词条可能给他带来的改变,却见这回词条下面浮现出细密的小字进行描述。 我的能力进化了? 宋世明心头一喜,猜测是因为自身气血壮大导致,但无法確定。 不过,这终究是件好事,以后再碰见云里雾里的词条,就不必再去猜它的功效了。 宋世明第一时间选择查看自己已有的几大词条效果。 他心中微定,决定先看【膘肥体壮★★★★★】。 【膘肥体壮★★★★★:改造身体,体格增强,体脂率,肥膘极速上升,五星级词条,效果约无星级后缀同名词条的32倍】 宋世明心头一凛,这【膘肥体壮★★★★★】虽然能够极大幅度增强体格,但副作用同样不小,体脂率与肥膘的极速增加,对於目前的他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除非修行特殊的武功,否则这个词条对於任何一个武人来说都是催命符。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启用这个词条就是了。 第十二章 :山君,虎豹之驹 宋世明选择查看剩余的老词条。 【身强体壮:增强身体,提升力量,体格等至当前状態下最佳,略微提升根骨】 【狠厉:改变性格为狠厉】 【横眉怒目:脾气更加暴躁,力量增强】 宋世明暗中骂了一声季三真是废物。 连爆出来的词条也都是副作用大於功效的,连他杀的猪都不如。 好歹膘肥体壮词条还能沾个体壮。 季三爆出来的两个词条,一个会改变性格,一个会让脾气变得更加暴躁,百害而无一利。 宋世明可不认为,在这个世道下,脾气暴躁,情绪激动的人能够走太远。 摇摇头,他继续让那三个副作用大於功效的词条在词条池里吃灰,扭头將注意力放到新得到的三个词条中去。 【山君:特殊词条,启用后將为自身增加山君命格,气运小幅度增加,在山林中气运大幅度增加,增加对动物与妖魔的天然威慑,修炼有关“虎”的武学与功法將大幅度加强威力与修炼效果,会缓慢將自身气血改易为山君气血】 【山君气血:异种气血,力量极强,厚重,增加煞气,杀气,攻击时附带浓郁的血腥气】 宋世明眼前一亮,这个词条的效果很强势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基本没有什么副作用,而且並非是改易自身命格,而是增加一个新的命格,等於对自己原本的命格没有任何影响的基础上还有所增益。 更何况山君命格还能缓慢將自身气血改变为异种气血! 这可太有诱惑力了! 无论是赵元刚,还是周家,都对传说中的异种气血推崇备至。 这足以证明异种气血的强大与稀缺! 能够拥有异种气血的,都是真正的天才武人!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眼前,不需要特殊的资源供给,也不需要厉害的秘法与武功,更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就能练成异种气血,成为在省城都能当天才的年轻俊彦! 更別说还能增强气运,增强与虎有关的功法,武学。 还有这种好事? 真有这种好事! 启用了! 没有丝毫犹豫,宋世明也不打算將这个词条融合,而是立刻开始启用这新词条,他怕自己意外手滑给【山君】融了,到时候可没地方说理去。 將山君启用后,宋世明隱隱约约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而是计划著试试这次的新词条效果。 “与虎有关的武学,功法,暂时无法收集,只能等武道上的修为再提一提……” 至於气血的蜕变,宋世明能够感到这种变化,但极其缓慢。 想要完全將自己身上这两缕气血转化为山君气血,需要至少两月时间。 而全身气血的总量,在三十缕上下。 换算一下,就是將近三年时间,才能完成全部转换。 不过就算如此,宋世明也很满意了。 毕竟以他原本的条件,是绝不可能拥有异种气血的。 將想法暂时压下,他看向另外两个词条。 【虎啸山林:提升音波武学强度,修炼效果】 【豹头环眼:增强自身威严,略微改变外貌】 思考了一小会,宋世明决定將这两个词条给融了。 虎啸山林提升音波武学强度,豹头环眼提升威严,改变相貌。 前者適用范围太窄,宋世明对音波武学闻所未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接触的到,因此虎啸山林对於他来说就是鸡肋。 后者虽然能够提升威严,但却会改变外貌,副作用太大,在没有足够好处的情况下,宋世明暂时不打算让自己目前的外貌发生变化。 因此他直接將虎啸山林和豹头环眼这两个词条给融了。 【虎啸山林,豹头环眼已融合】 【你获得了新词条,虎豹之驹】 宋世明原本没对这个新词条抱有太大的期望,可当他將注意力放到这个词条的介绍上后,呼吸声不由得加粗了起来。 【虎豹之驹:虎豹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武道资质提升,加强自身信念感,同时食量大幅度提升】 词条功能简单粗暴,副作用等同於无。 笑话,饭量提升再大,还怕把自己吃穷吗? 武馆可是包一顿午饭的! 宋世明隱隱约约察觉到,能够融出第二个强力词条,应该是新获得的山君命格带来的气运提升效果发力了。 不然不会这么巧合的。 將虎豹之驹启用,宋世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武道资质提升后的自己有何不同。 但考虑到现在还在家中,自己练武的动静太大,怕打扰到家人,遂作罢。 他平復一二心情,迅速进入梦乡,只求第二天的练武能够更早来些。 …… …… …… 知县府。 作为榕城的父母官,知县手中掌握的势力,资源,无不应该是这座小城中的顶级。 按理来说,这样的掌权者是不应该会有什么烦恼的。 “周霄玄即將回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天击派的麒麟子,异种气血吴铭炎。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天击派肯定还派了人暗中跟著吴铭炎。等他们回来,若是缴了城外的匪徒,县尊,您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清瘦中年文士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神色古井无波。 一旁的榕城知县看著年岁不大,约摸三十岁上下,面颊凹陷,眼袋乌黑,神色憔悴,显然这几日是没睡过一天好觉。 “我能有什么办法?论修为我不过是炼皮,论手底下势力我也比不过周家!这榕城各行各业,几乎全是周家的人,我拿什么和他们斗?我凭什么能和他们斗?本以为这城外溃兵会是转机,可现在看来,也不是周家一合之敌!” 知县声音嘶哑,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头顶的官帽更是歪七扭八,毫无一县之尊的威仪,浑像个无能的中年人。 中年文士笑了笑,“周霄玄和吴铭炎还有至少一月时间才到榕城,这一个月时间足够我们做出大动作了。” 言罢,他轻轻掏出一块漆黑的玉石。 “县尊当年也是我天枢省名列前茅的举人,省学藏书海纳百川,教授更是学究天人,您当年常在藏书阁进修,应当识得此物吧?” 知县眼神一眯,看清楚中年文士手中捏著的物件后,顿时打了个寒磣,“乱妖散……你怎么会有此物?你绝对不可能是师爷,你到底是谁?” 第十三章 :对拳 中年文士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宛如恶魔在低语,“我是谁重要吗?现在能够帮助你掰倒周家的人只有我。 將此物放到外城去,不过牺牲些贱民罢了,能够换来的却是周家的倒台。 想想看吧,周家倒台后你可就能大展拳脚了,以你的才干必定能够做出政绩。 有了足够的政绩,到时候调回省城也无不可,你不是一直想查当年是谁害死了你那天资横溢的堂兄吗?榕城知县的身份可不够格啊……” 知县的面色顿时挣扎了起来,他拳头握紧,省学门匾上书的《为国为民》不断在脑海中闪烁,另一边却是惨死的堂兄,为堂兄之事奔波劳碌,却意外失踪的爷爷。 堂兄天资极好,十七岁便练成了百年內没人练成过的家传武学《神虎魔弒功》,將气血转化为异种气血虎魔气血,二十二岁就锻骨大成,正在朝著下一品级“养筋境”突破时,却被发现意外死在家中。 堂兄死时死状极其悽惨,他都不愿回想。 大伯一家突闻噩耗后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当时官至天枢省许州知州的爷爷想要调查,却也无故失踪。 自那以后,他的家族地位便一落千丈,连带著他如今都只能被分配到榕城这种边缘小城当知县。 若是有望调查,说不定能为王家沉冤昭雪,告奠堂兄在天之灵…… “怎么样?接受我的提议吧,这是你如今最好的选择。”中年文士依旧手摇羽扇,古井无波。 “算了,我许州王家作风清廉,爱民如子,乱妖散一旦引动,方圆百里內的妖魔都会暴动,甚至会引发不可逆转的妖魔化,此物伤天害理,我绝不会考虑,王家清誉更不能砸在我的手上,不管你是谁,此事休要再提。” 知县咬了咬牙,还是就此拒绝。 “可惜了,原以为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现在看来,你们王家还真都是硬骨头,不识时务。”中年文士轻摇羽扇。 知县府大厅阴影中,一双猩红嗜血的眸子忽地亮起。 “注意点,收著力,在我们离开前他不能死,把他控制起来后,將乱妖散放在外城几个繁华街区去。”中年文士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也不回头再看一眼。 “你在说……什么?”知县眼神中的疑惑很快就被错愕占领,一道庞然大物自阴影中站起,嗜血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 “妖魔?不,不对,这是妖魔化的武人,你是妖宗的人?!”知县厉声质问,带著不易察觉的恐惧和强装镇定,中年文士却充耳不闻。 片刻后,知县府只剩下了惊悚的,令人沉默的咀嚼声。 …… …… …… “宋师兄,您今天又是来的最早的。这天赋还有这样的毅力,绝!” 宋世明笑著回应,“没有,我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 和这些师弟交流一二习武的心得后,宋世明迫不及待的练起了桩功。 桩功是一门武学,功法的基础。其作用就是转化,淬炼气血。 金刚拳的桩功中规中矩,说不上高深,也不能说粗鄙,而是正正好好。 甫一上手,宋世明就察觉到了与眾不同。 他目前还处於换血境,目的就是要將自身的普通鲜血转换为武者特有的气血,而他往日里的速度,是大约一周时间才能转化一缕。 可今日武道资质提升之后,几乎快了一倍有余。 三天,只要三天时间就能转化一缕气血! 三个月时间不到,他就能完成全身气血的转换,成为气血境的武人! 气血境武人,在榕城也不能算是小角色了,而是真正的中坚力量。 像是各大武馆的大弟子,一些中型势力的话事人,都是这个实力。 当然,在周家面前或许还不够看,但也能为自己贏来尊重和地位了。 气血境的武人,算是真正的进入榕城的特权阶级了。 宋世明越发意识到,词条对於自身的重要性。 一个好的词条,能够为他节省不知道多少苦功。 不过,修行终究是需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的,这种事情急不得。还是继续稳扎稳打的修炼下去再说。 不过,屠宰事业可不能停。 宋世明心里有了计划,等他气血境之后,可以凭藉自身能力和地位,跟著靠谱的大型队伍,去城外进行狩猎。 虎,熊,豹,牛,这些大型动物能够爆出来的词条对於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今日放课后,就先去找找张厨子,看看有没有宰牛的活计介绍一二…… 宋世明还是惦记著自己的身强体壮词条。 再杀六头牛,就能得到六个健壮词条,融合后就是两个个身强体壮。 而两个身强体壮词条与自己身上已经启用的身强体壮词条融合后,就能让原有的词条后面多出个★字符號。 届时身强体壮的效果还能翻倍。 目前宋世明已知的最高星级是五星,效果是无星级的三十二倍。 想要身强体壮提升到五星级,一共需要宰杀至少七百二十九头牛。 看似很难,但如果拥有足够的资金和势力,很轻鬆就能办到。 他计算过,榕城的总人口在五十万上下,养活这个规模的人口,以这个时代的粮食產量,大约需要200万亩地左右。 这个时代牛並不是作为肉食养殖,而是重要的劳动力,一头牛每年能够完成至少60亩地的耕作。 200万亩除以60,榕城至少需要3万头牛,才能保证耕地的劳作。 当然,实际数字肯定没有那么高,能够买得起牛进行耕作的农户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靠人力进行耕作,因此农户持牛的这个比例大约在五分之一左右。 也就是说,榕城的活牛储备,在6000头这个数字上下,甚至可能还要更多。 完全足够他的需求。 宋世明暗想,等气血境后,可以考虑开办自己经营的养殖场与屠宰场…… 到时候他可以定期收割自己需要的词条,实现稳定的变强之路。 就在他畅想未来时,二师兄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者指了指日晷,道,“来对拳。” 第十四章 :交流 宋世明点了点头,来到角落与张磊对拳。 比起一周前,他此刻已经大约了解了金刚拳的打法,並且对於其中的变化,套路,有了模糊的认知。 张磊作为师兄,对於金刚拳比他更熟悉,同时气血修为也更高,更是完成了右手皮肤的淬炼,因此在对拳中为了起到足够的磨礪效果,只能不催动气血进行对战。 不过就算张磊不催动气血,也同样不可小覷。 可他今天甫一交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的气血运转……更加自如熟练了?”他略微吃惊,往日宋世明的进步他也看在眼里,无愧於师父看重的天才之名。 但今日一看,昨夜显然对方又是突飞猛进了,原本宋世明因为才转换出气血没多久,对气血的流转与运用还很青涩,可刚刚一看,对方就像是步入气血境已经多年,气血流畅自然,简直不可思议。 宋世明诚诚恳恳,“昨日亲眼见识到了妖魔,刺激之下对於气血的运转与理解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猛然轰出左拳,从左攻向张磊右胸口,后者侧身一晃,避开这一拳的同时想趁宋世明余力已尽之时反攻,却见对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打出了积蓄已久的右拳。 张磊没有预料到宋世明这还藏了一手,虽然及时用自己淬炼过的右手接下这一拳,但是—— 砰! 张磊甩了甩有些发胀发红的右手,没好气道,“好小子,还真悟到了东西,若非我右手完成了淬炼,说不定会被你这一拳打出淤青来了。” 宋世明不好意思笑道:“师兄谬讚了,恰好有所得,打了您一个出其不意而已,若是正面较量,我怕是会被一招拿下。” 张磊这几日与宋世明对练,也已经熟络,半开玩笑拍了拍宋世明的肩膀,语气不爽:“过度的谦虚就是装逼,再装逼我揍你了!” 宋世明打了个哈哈,打算就此揭过,但张磊忽然认真道。 “算算日子,下周就是我们四大武馆的內部交流,以你的水平,在换血境当中也能算的上是一个好手了,到时候去给咱金刚拳爭光。” “內部交流?”宋世明面色古怪,他是真没料到,榕城一共也就四家武馆,还都是往不同方向发展的,也要搞这种內部排名。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爭,有竞爭了那自然要比个高低嘛。”张磊回话,继续开口, “往日我们金刚拳在换血境的比试其实並不占优,老五那廝有些不够努力,老三老四能力有限,老六很少在武馆待著,这导致我们在换血境的比拼几乎是被压著打。 你这次要是在內部交流会上大放光彩,不止是我们面上有光,老头子也肯定更加高兴,老头子要是高兴了,说不定会传你一两记密手,杀招。” 宋世明意动,习武一周有余,他虽然不能被称为“习武领域大神”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自然知道密手,杀招的概念。 一套武功按照原有的框架,会填充不少的招式进去,然而人是一种具有很强创造力的生物,长年累月的练习一门武功,肯定会迸发出新的感悟。 而这新的感悟,运用到实战中,就是所谓的密手,杀招了。 宋世明虽然有所意动,但还是有点犹豫,“二师兄,我经验太少了,怕上台丟人啊。” 张磊吹鬍子瞪眼睛,“你差点都能伤到我了,还说怕什么丟人,又装逼是不是,我真动手了昂!” 宋世明有些尷尬的訕笑起来,他忘了还有这一茬,“那行吧,一周后我试试看吧,要是效果不好可別怨我啊。” 张磊眉开眼笑,他之所以如此致力於要拉这个小师弟上台打交流赛,全因为开打后他们几个家里有点资產的会设立一个小盘口。 宋世明从未在外界出过手,又是刚刚开始换血,旁人必然会看轻,如此一来赔率必然大。 而他,就能借著这个信息差,狠狠捞上一笔了。 “对了,师父知道这个內部交流吗?”宋世明追问一句。 张磊莫名其妙,“到时候四大武馆都会齐聚,咋可能师父不知道?问这个干啥,你傻了啊?” 宋世明点头,他还以为是四家弟子举办的小活动,没想到是得了各个馆主首肯的正规活动。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是台上失手,出了人命怎么办?” 张磊无语,“你要是能够在三个炼皮武者,一个锻骨武者的眼皮子底下被同一水平的换血武人当场打死,那你也算是很有本事了。” “哦……”宋世明瞭然。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死心,“要是伤了,残了呢?我记得疾风武馆是用剑的吧?我可没有铜皮铁骨啊……” 张磊恨铁不成钢,“你这傢伙咋这么胆小,你不是屠户出身吗?对於生死,受伤,应该看的比其他人更淡才对啊?怎么天天满脑子伤伤伤,死死死的? 上台切磋肯定不是用真傢伙啊,到时候是用没开锋的铁木剑对战,你放心好吧,四位馆主看著你想死都难!” 宋世明这会硬气起来,嘴硬到,“我这哪是胆小? 就是因为我比其他人看的更透彻,我才明白生命的脆弱与珍贵嘛。 二师兄你爹是教諭,要是你死了他最多伤心一阵子,你们家还有人撑著,垮不了。 可我们家就我一根顶樑柱,我要是出了岔子,我老母怎么办?我小妹怎么办?我姐姐怎么办?” 张磊无言以对,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环。不过宋世明这么一说,反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好小子!不,真汉子!是师兄不对,没考虑到这些,等会放了课,师兄请你去喝酒赔罪!” 宋世明笑嘻嘻道,“那倒不必,师兄你真想赔罪,不如给我介绍几个宰牛的活计唄?你爹是教諭,这种小事你肯定有门路吧?” 张磊语塞,都是换血境武人了,还惦记著屠宰生意的那三瓜两枣。 他不知道宋世明是干一行爱一行,还是脑子堵了,非要和屠宰槓上。 但这件事对他来说並不难,也就一口应下了。 “好说,师弟你要真喜欢宰牛,我回头去我爹那拿个条子,保准你每月都能宰十头牛!” 宋世明眉开眼笑,“那就多谢师兄了。” 第十五章 :闹市(一) 眨眼日落月升,到了黄昏之时。 宋世明今天放课放的早,他要去豪记酒楼拜访拜访张厨子。 在他穿越早期,张厨子张涵给他提供的帮助十分巨大,如果没有对方介绍的那三次宰牛的机会,可能他现在都还在为了习武而头疼。 可以说,若是没有张厨子帮忙,他现在还疲於生计呢。 穿过几条街道,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豪记酒楼,宋世明心中略微恍惚。 上次在豪记,他还是个普普通通屠夫,是雇员。 而这次重游故地,身份天差地別,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的他,是连豪记背后的东家都要以礼相待的贵客。 他还未进门,便见两个身著锦服的圆润中年人在门口等候,其中一人他识得,是外城这家豪记的掌柜,另一人他却不认识,但看其富態,估计和外城豪记掌柜同属一类。 “这位便是宋小武师?果真仪表不凡,英雄出少年啊!老夫苏才圆,是豪记的东家,我身旁这位你应当也认识,他是老夫的胞弟,苏才飞。”宋世明不认识的那人上前一步,面露笑容,满怀热情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宋世明也笑著回应。 倒是一旁的另一位苏掌柜,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这才几日不见?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宋小武师的天资还真是不可小覷啊!” 宋世明自谦,“都是赵师培养的好,若无赵师栽培,我什么都不是。” “过於自谦,就是自大啦!宋小武师还请进来,张涵那傢伙听到你要来,可是亲自为你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餚。”苏才飞笑呵呵道,將宋世明迎入酒楼內最好的包间。 “有劳了。”宋世明抱拳,跟著两人入內,张涵张厨子果然在包间內等著,见到宋世明现在的外形时,不由得略微吃惊。 “果真不凡啊,习武一周时间,就有了如此之大的变化,你爹那傢伙要是见到了现在的你,一定也会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张涵看著宋世明,嘴中喃喃,面上却是喜色。 “张叔你太客气了,我这次是来看望您的,您还这么劳心费力做了一桌子饭菜来招待我,唉,无以为报!先干了这一大碗再说!” 宋世明也不客气,张涵待他亲如子侄,直接干了一碗酒。 两位豪记的掌柜见宋世明这么重视张涵,对视一眼,也都笑呵呵地开始陪酒。 一时间酒桌上其乐融融,大多是张涵讲述,宋世明一边感慨一边回忆,而两位掌柜则是附和,这也让他们对宋世明的评价愈发清晰。 重情重义,起於微末,天赋异稟! 二位掌柜都是成熟的生意人,一边吹捧,一边思考著该如何结交宋世明这位即將在榕城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这时,苏才飞隱隱约约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我听一位朋友说,宋小武师似乎是对宰牛很有兴趣?” 宋世明一愣,心道应该是周齐或者张磊这两位家里有点能量的傢伙传出去的,不过既然有人上赶著给他送词条,那他也没有理由拒绝,於是他故作伤感道:“確实,每次重操旧业时,都仿佛感觉到父亲就在我的身边……” 苏才飞正想著怎么巴结宋世明,这下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既然如此,还请宋小武师赏脸来屠宰我豪记的活牛,每月我豪记酒楼能够提供两头活牛。 宋小武师紆尊降贵,我也不好意思让宋小武师亏了,我做主,一次十两银子,外带宋小武师来我豪记消费全免,不知您可愿意?” 这样送钱? 买下一头活牛都用不到十两银子,就算一头牛经过酒楼运营,能够卖出更高的价格,可这十两银子给出去了,就几乎连一分也都赚不到了。 不过,这是好事啊。 宋世明嘴角微笑,“哪能让老兄如此破费……” 苏才飞,苏才圆见宋世明的称呼都从掌柜变成了老兄,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没错,一时间酒桌上更是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天边忽然一声爆响。 宋世明警觉的侧头望去,发觉不过是虚惊一场,那是有人在放烟花爆竹。 “说来也巧,今日恰好是我大周的沐秋节,家家户户洗浴更衣,祭奠先祖,我斗胆自称一声老哥,敬宋小武师的父亲一杯!” 苏才圆忽的大叫一声,面上飞起两块酡红,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哭著喊著要跪下给宋世明的亡父敬酒。 要不是旁人拉著,好悬没真跪下。 不管是故作姿態还是真心实意,人家的心意都到了这份上,宋世明也就认了这个朋友,就在他打算回敬时,天空中又是一声爆响。 “唉,今天烟花爆竹怎么那么多?”张涵只是个普通人,不胜酒力,此刻跌跌撞撞的趴在桌上,有些神志不清。 宋世明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当他的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时,顿觉不大对劲。 他打开包间的窗户,街道上的景色一览无余,来往的行人也都是驻足当下,神色怔怔的看向不远处的异变。 街道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方圆一两丈,深二三尺。 而在坑洞的中央,静静矗立著一道两三人高的巨型生物。 烟尘四起,宋世明虽然看不清那巨型生物的面容,但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目前的他能够应付的东西。 而且看著那东西的架势,绝对来者不善! “走!外面出乱子了!”宋世明醉意全无,他本能的觉得不妙,拉著还在醉酒当中的张涵,好心提醒道:“两位掌柜,快走,外面不对劲!” 看宋世明这副架势,两人也好奇的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后迅速收回视线,颤颤巍巍道:“宋,宋小武师,我们从后门走,从后门走……” 宋世明也不矫情,立马带著张涵与两位掌柜从后门离开。 他没有一丝掺和这事的打算,掉头就跑。 因为他从那道巨型生物的影子中,感受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 那绝对是一尊妖魔。 第十六章 :闹市(二) 將几人送走,宋世明攀登到一处高楼楼顶,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远远看见那条街道,听著动静,但又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街道上。 沉寂了一小会的巨型身影忽然动了。 宋世明虽然隔得远,但他似乎能够从那巨型身影的眼中看到一丝……迷茫? 那股迷茫转瞬即逝,厚重如山岳的身影瞬间开始暴动,宋世明此时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这头巨物的全貌。 这是一头长著人面的巨猿,身高丈许,两对雄壮的手臂恍若樑柱,轻轻挥舞便能掀起狂风。 宋世明仔细打量,觉得这头巨猿应该远没有周家牢房里的那头“人面魔猪”要强。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目前的他能够抗衡的。 这头人面巨猿给他的感觉,在气血境之上,炼皮境之下。 他同时升起了一丝疑惑,怎么这些妖魔……都长了一张人脸? 在他的注视中,这头巨猿迅速开始了行动,凭藉坚固的皮肉与出眾的速度力量,开始破坏著周遭的房屋,不少腿脚慢或躲闪不及的路人被碾成了肉泥,血肉模糊的瘫软在地面上。 宋世明心中发寒,存在超凡武力的世界里,普通人的性命比起风中草芥都要脆弱。 力量,力量,唯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一切。 他从未有像今天这样感到不安,惶恐。 自己还是太弱了! 变强的速度,太慢,太慢太慢了! 深呼吸一口气,將躁动压在心底,宋世明继续冷眼旁观。 很快,就有巡逻的官差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情况。 求援烟火爆开,猩红的光亮映射在天幕之上,像是巨兽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不远处扬起烟尘,宋世明眯眼望去,是几位至少是气血境的武人混在其中,都身披鎧甲,手持利刃。 很快这些支援而来的武人就开始与那头人面猿交战,人面猿虽然实力强大,但终究距离“炼皮”实力差了一线,没有铜皮护身,很快就在围攻之下皮开肉绽,伤痕累累。 没过多久,奄奄一息的人面巨猿就躺倒在地上。 宋世明眼神一动,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大师兄!”他高呼一声,朝著那边跑去。 人群中的李厚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了宋世明,诧异道:“小师弟?你怎么在这?” 宋世明开口解释一二,很快就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师兄能否让我给这畜生一刀?我先前与一位长辈在街旁酒楼吃饭,结果他身体弱,受惊之下昏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能醒来……他待我至亲至善,不手刃了这畜生我心头难安啊……” 李厚微微犯难,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这次行动並非他领导,想要拍马决定可能有些僭越了。 “你便是赵武师新收的弟子?。”就在李厚犯难时,人群中的另一位著甲执剑的武人好奇的询问了一声。 宋世明抱拳,“正是。” “我听周齐那不成器的小子提过你,勤奋刻苦,天资非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执剑武人笑了笑,將遮掩面部的盔甲取下,“我叫周凌海,周齐那小子正是犬子。” “原来是周伯父,我常听周师兄讲述您年轻时的故事,对您也是敬仰万分,今日见了真人,才知道他还是保守了。” “哈哈哈哈!和那小子说的一样,你这傢伙喜欢吹捧別人!”周凌海摆了摆手,“去吧,不用跟我客套。为长辈报仇无可厚非,再说,只是砍这孽畜一刀罢了。握做主,这没人会有意见。” 宋世明喜形於色,“多谢伯父成全!” 宋世明从大师兄李厚手中借过利刃,瞄准了人面巨猿胸膛上的伤口,运转气血加持,恶狠狠的捅了进去。 【您已击杀魔血猿人,获得词条:魔猿金刚】 將利刃还给李厚,宋世明长舒了一口恶气,抱拳行礼,再悠悠然离开。 看著宋世明离去的背影,周凌海若有所思,“李贤侄,他才习武一周多是吗?” 李厚点了点头,“没错。” 周凌海讚嘆道:“出身贫寒,习武一周的时间就能转换出至少一缕气血,还能运转的如此自然,果真厉害啊。” 李厚也是跟著讚扬,“小师弟的武道资质连师父都讚嘆不已。” “先不想他了,看看这头妖魔吧,居然能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闹市大街上,背后肯定有人暗中运作。”周凌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连一向木訥的李厚都听得出来。 在榕城,除了周家之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手段? 恐怕除了那位知县大人外,就没人能够办到这件事了。 …… 周家大厅。 此时此刻,装潢低调奢华的大厅之內,聚集了不少人。 如果有人脉广的外人在这里,能够惊讶的发现,几乎各行各业的领头人都齐聚一堂。 在这间大厅之中,居然找不出一个气血境实力之下的人。 而坐在上首的,自然是如今的周家家主。 资深锻骨武人,铁骨大成的周凌翔。 “玄儿要回来了,有的人站不住脚,要急眼了。”周凌翔低声开口,打量了一圈神色各异的族人。 “最后的一个月时间,绝不能让姓王的狗急跳墙,不论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必须维持住榕城的整体安定,从今日起,凡是我周家武人,每日必须在各条街道错峰巡逻。今日之事,绝不能再次发生。” 周凌翔停顿了一瞬间,眼神看向了坐在他右手的周凌远。 “凌远,你和凌志帮我多多盯紧姓王的,衙门那边绝不能让他乱来,有任何动静,任何异常,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榕城县丞,炼皮武人周凌远点了点头,“这次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运来了一头妖魔,原本他手下的人我们都已经盯死了,不可能做出这种大动作的。 没想到他还藏了点东西。放心吧大哥,这次有了准备,他不会再有机会翻盘的。” 周凌翔声线没有起伏,“那再好不过了,凌志那边怎么样?若是他能够在这时突破锻骨,对我周家来说也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周凌远摇了摇头,“大哥你也清楚,锻骨这一关的难度……凌志他还差点底蕴。” 第十七章 :妈呢? “那就保持警惕吧。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周凌翔最后吩咐一声,这才让眾人散去。 …… …… …… 衙门,地牢。 “被很快解决掉了吗?” 昏暗的牢房外,中年文士背对著来人,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隨意。 “放心,那不过是烟雾弹罢了。先让他们瞎忙活一阵吧,我们这次的目標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城愚民能够猜得到的。专心办事,很快,很快就要成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入耳后仿佛是蝇蚊般嗡嗡作响。 前来匯报的下属领命离去。 “周霄玄与吴铭炎还有一月来到榕城,是否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就在此时,牢房阴影之中传出一道声音。 中年文士依旧漫不经心,“一个普普通通的炼皮,一个最多能打两个锻骨的异种气血,能翻起什么风浪?算上天击派的暗中护道人,也不是那东西的对手。 放心吧,加入我们圣妖门绝对是你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那再好不过了,答应给我的东西呢?”牢房中的人影问道。 “不就是锻骨宝药吗?拿去吧。”中年文士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包装粗糙的包裹,像是丟垃圾一般丟了出去。 人影沉默一瞬,这是他在榕城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宝贝,却被眼前这人像是隨手丟垃圾一般给丟了出来。 真是……美妙啊。 “你还有一个月时间,若是能够在大戏开场之前突破到锻骨,说不定能帮到我们,若是一月时间,有了宝药还未能突破到锻骨,那只能说明你比我想的还要废物。”中年文士的话语不带一丝嘲讽语气。 “哼,若不是周凌翔那狗东西独占了榕城所有的锻骨宝药,我岂会在炼皮停留十年?” “狗东西?”中年文士低低笑了一声,“对你的大哥就这样称呼吗?看来周家在你心底的分量也就那样啊,县尉大人。” 阴影中的男人露出了面孔,扭曲丑恶的仿佛炼狱中的修罗。 …… …… …… 將张厨子张涵送回家中后,宋世明很快穿越了几条街道,回到了自己家中。 敲了敲门,熟悉的声音传来:“谁啊?” 宋世明没好气道,“除了你哥还有谁?” “哦……你说一声宋火火大人请开门,我就给你开!不然你就等著姐姐来开吧!谁叫你这几天躲著我!” 妹妹宋诗优的声音隱隱约约带著几分欠揍的嘚瑟,听的宋世明双拳不自觉的握紧。 硬了,拳头硬了。 “宋诗优你最好当心点,你哥现在是武人,翻个墙轻轻鬆鬆,以前只能像抽陀螺一样抽你,现在能够直接给你抽上天。”宋世明威胁道。 “不叫就不开!我宋火火乃是当世大丈夫,上顶天,下立地,不会受你这种恶人的胁迫的!”宋诗优依旧嘴硬。 宋世明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在门外等著,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宋诗云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门內很快就传来了棍棒教育的声音,还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动听的惨叫。 片刻后,小孩被打哭的动静传了出来。 接著,泪眼朦朧的宋诗优哭哭啼啼的跑来给他开了门,“呜呜呜呜,大哥我错了,我这就给你开门,求求你了,让姐別打我了。” 宋世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萧火火当初连药老被抓时都没哭哭啼啼的,怎么宋火火被老姐抽了两下屁股就痛哭流涕了?” 宋诗优不服气,“那能一样吗?七岁的萧火火要是天天挨揍,还被他两个哥哥欺负,肯定也会哭鼻子!” 宋世明心道那可未必,萧火火七岁的时候实际上已经二十多岁了,二十多岁哭鼻子几乎不可能。 “萧火火肯定不会哭鼻子,你就老老实实当宋诗优吧!”不轻不重给宋诗优脑门弹了一个包,宋世明將刚刚平復心情的宋诗优给打哭后,心情舒適的走进了屋內。 小屁孩,就得揍。 一进门,正在织衣服的姐姐宋诗云就白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还这样逗小孩子,外人要是知道了你得多丟脸?堂堂武人,在家还欺负七岁大的妹妹。” 宋世明摊了摊手,“人家只会说宋小武师童心未泯,一片赤诚,有著一颗赤子之心,他们现在巴结我都来不及,哪会挖苦我。” “瞧把你能的。”宋诗云一边继续织著衣服,一边开口问道,“最近怎么样了?习武累不累?” 摇了摇头,宋世明坐在宋诗云旁边,看了看他在织的衣服,问道:“还在替周家做工?咱家现在不差钱了,没必要那么辛苦,你要实在閒的没事干,我过段时间帮你开家小店。” “才过几天好日子就忘本了?”宋诗云低头,將最后一块云纹织好,站了起身,把衣服抖开,对著宋世明比划一二。 “还不是帮你织的?天天穿的跟个乞丐一样,人家见了你还以为是路边的小乞儿……你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好像又长了点个头?我又织小了!誒呀,气死我了!” 宋世明心里暖暖的,但长期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嘴硬道,“哪里像乞丐了?所有人见到我,第一句就是夸我仪表堂堂!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和你爭这个。” “白眼狼!我哥是白眼狼!”宋诗优不知道从哪个狗洞里窜了出来,兴高采烈的大叫道。 一指弹开这小屁孩,宋世明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交给了宋诗云。 后者诧异道,“怎么了?” 宋世明真情流露,“我能习武还不是仰仗宋诗云大人出资?小弟感激不尽,赚了钱当然得第一时间回报给大姐。” 宋诗云推了回去,说,“那哪是我的钱?我离出嫁还早著呢,你先考虑考虑攒好你的老婆本吧!天天穿的和小乞丐一样,谁家好姑娘能瞧上你?到时候別让咱宋家绝后了!” 宋世明嬉皮笑脸替重新坐下的宋诗云捏了捏肩膀,隨口问道:“妈去哪里了?” 宋诗云被按的有点舒服,宋世明习武之后对於身体的穴位了解的极深,轻轻鬆鬆就达到了活血化瘀,舒展经络的效果。 她眯著眼睛,一边享受,一边轻轻的说:“妈和人去东城区的福源寺里为你祈福了,说让佛祖保佑你武运亨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宋世明点了点头,亲自下厨为家人准备好晚饭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新爆出的词条【魔猿金刚】,他可是期待已久了。 第十八章 :魔猿金刚 心神一沉,宋世明开始瀏览这个崭新的磁条。 这个词条的来源是在闹市区屠戮平民的妖魔“魔血猿人”,对方的实力极其强悍,远超寻常气血境武人,是目前为止,宋世明杀过的最强生命。 这样的傢伙爆出一个一听就很厉害的词条,那更让他期待感拉满了。 【魔猿金刚:魔性深种,佛法难度,以金刚之尊镇压魔猿,望魔老成佛。佛魔武学修行进度大幅度加快,身躯將缓缓转化为金刚之躯,不矜不伐,不忮不求,不朽不坏,不死不灭,启用后魔性深种,有魔化风险。】 不矜不伐,不忮不求,不朽不坏,不死不灭…… 越看宋世明越发欣喜,但他並没有被这表面的益处冲昏了头脑。 魔性深种,魔化风险…… 魔化后是何光景?是否弊大於利? 宋世明通通不知。 他犯了难,当下的情况使他迫切的需要更加强横的力量,足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力量,现在这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了,他却难免犹豫。 “算了,不管了,如果真要魔化了,就隨便用个词条给它融了,这样应该就能够规避风险了。” 宋世明虽然如此打算,但他还是打算试一下。 启用词条后就无法再关闭,但如果用別的词条將那个需要关闭的词条融了,应该能够让其原本的效果无效化。 “先拿个不重要的词条试一试……” 宋世明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词条池子。 目前还躺在词条池子里面吃灰的,有【横眉怒目】【狠厉】【膘肥体壮★★★★★】和这个【魔猿金刚】。 扫了一圈,宋世明没发现有能用的。 他思考片刻,快速出了一趟门去先前做过工的屠宰铺子,自费一百钱,动刀杀了一头猪。 片刻后,宋世明看著新获得的【肥硕】,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一家富农,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头活牛宰杀。 一番操作下来,宋世明手里多出了【肥硕】和【健壮】这两个词条。 他先是启用肥胖词条,发觉自己肚子上多了一层脂肪后,又立刻选择用健壮词条融合肥胖词条。 【你已获得新词条:壮硕】 感受到身体又厚实了几分,而原先肚子上多出的肥厚脂肪荡然无存,宋世明大喜过望,这种操作果然可行! 有了成功的例子,宋世明心中也有底了,不再犹豫,直接选择启用这个新得到的词条。 片刻后,他隱隱约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上又多出了许多玄妙的变化。 首先便是金刚之躯的转换,宋世明能够察觉到,这个速度確实慢的很,十年时间都未必能够转换百分之一,以他目前的状態,想要將自身完全转换为金刚之躯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时间。 不过,这种转换並非一蹴而就的,它是一种细水长流的改造。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使宋世明的身躯朝著更强的,更完美,更合理的姿態进化,改变。 最显而易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更加皮糙肉厚,更加耐揍了。 以前气血境武者可能需要全力两拳才能当场打死他,现在需要至少三拳,五拳,乃至更多。 除此之外,就是“大幅度加快佛魔武学的修炼速度”。 宋世明摆出金刚拳的桩功架子,他早就有所猜测,金刚拳这名字和佛门的特色有太多的重合,如今有了【魔猿金刚】这个词条后,更是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金刚拳,就是佛门武学! 他此刻太过心喜,浑然不顾自己练武时可能造成的巨大动静,开始在房间中修炼金刚拳的桩功。 一遍下来,宋世明立刻就察觉到了此时与以往的差距。 十倍! 修炼的速度加快了约摸十倍! 他一开始转化气血的速度是一周一缕,后来得了虎豹之驹后,武道资质有所提升,这个速度加快到了三日一缕。 现在有了魔猿金刚之后,直接加快了十倍有余! 从原来的三日一缕,直接进化到了一日三缕,甚至是四缕! 最多一周时间,他就能够完成全身血液到气血的转化! 这个速度……闻所未闻。 没有浪费时间,宋世明趁著夜色,径直来到了自家院中,开始练习著金刚拳的桩功,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 他要更早,更快的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 …… …… …… “大师兄,街上那起案子的后续如何了?” 武馆內院中,宋世明难得休息下来,靠在松树下,好奇的向大师兄李厚询问。 见状,其余正在练功的弟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围了上来。 有人开口,“听说宋师兄当时也在现场,还捅了一刀那个妖魔,这是真的假的啊?” 宋世明点了点头,“確有此事,不过我捅的那一刀不过是为了发泄长辈被其惊嚇的怒气罢了,並没有实际与那妖魔交手。” “我还听说,那妖魔实际上不是妖魔,而是人变的,大师兄,这是真的吗?”有个年岁不大的弟子好奇的开口,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下来。 李厚面色一寒,冷声道,“妖言惑眾!你这是听谁说的?”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他还没见过平时忠厚老实的李师兄这副模样,不由得被嚇了一跳:“我在酒楼里听路人吹牛打屁时说的……我也不知道啊师兄……” 李厚冷哼一声,“这种不过脑子的话少讲,人是人,妖魔是妖魔,人怎么可能变成妖魔?你好生反省反省,去绕武馆跑上一百圈,不跑完不许回家。” 年轻弟子欲哭无泪,还是乖乖照做。 场上眾人见气氛不对,也都各自散去,只当是无事发生。 宋世明心底微动,若有所思,虽然距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快一周时间,但他的记忆却没有模糊。 他分明的记得,那只妖魔的名称是“魔血猿人”。 而他在周家库房里见到的那只妖魔,叫作“人面魔猪”。 这两者名称之间的细微差別,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疑。 莫非……刚刚那个年轻弟子所说的是真的? 他又回想起那头魔血猿人的出现无比突兀,同时又充满迷茫的呆愣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心中的疑竇逐渐变大,越发觉得那个年轻弟子说的是对的。 他打算等会与其他武馆的交流结束后,好好和那个弟子聊聊,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十九章 :以武会友(一) 今日正是外城四大武馆一同会武的日子。 与张磊师兄说的一样,这是一个很正式的活动,並不是几家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因此四家武馆合资,在內城的繁华地带包下一大块空地,连夜夯实土壤,打下地基,造出了个大型擂台出来,更让宋世明感慨这世界土木工程效率之快的是,他们连看台都搭好了,甚至还分內外场,会员区和普通区,最佳观影位区域的座票更是卖到了五两银子一张…… 除此之外,还有敏锐的摊贩嗅到了商机,在比武现场附近支起了小摊子,贩卖起瓜果零食等物。 再加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与整装待发,姿容光鲜亮丽的各家武馆弟子,高层。 一时间让宋世明梦回前世那些大明星开演唱会的情形。 因为有黄牛找他收购发给武馆弟子的门票。 宋世明原本想答应的,但宋母正好从东城区的福源寺祈福回来,说什么也要来看看宋世明的首秀,他也就把票留在了手里,让妈和姐姐妹妹都来看看他。 也好让他们心里有底,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出色。 想到此处,宋世明嘴角微微勾起。 一周时间,他已经完成了浑身血液到气血的转换,他此刻已经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气血境武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气血境武人,是更耐揍,更抗打的气血境武人! 拥有细微金刚之躯性质的他,绝对能够比任何气血境武人都更结实! 更別提这几天里,他分別去周家和豪记,宰杀了约定数目的活牛,將身强体壮这个词条给进化到了二星! 【身强体壮★★:身体增强,力量增强,略微提升根骨。★★效果:词条提供加成提升至原先四倍。】 原本就很强壮的他,看起来更加壮实,身高已经来到了一米九二,体格更是厚重的如同一座山岳般。 如今的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就在这时,身旁的二师兄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要师兄我给你介绍介绍別的对手吗?”他笑嘻嘻的问。 先前他们几个富家子弟已经开好了盘,他提前给宋世明下了重注,指望这一波赚个大的,让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损失惨重,因此他第一时间就凑到了宋世明的身边,打算给他再临时补补课,开个小灶。 宋世明想了想,很诚恳的说道:“还是不了吧二师兄,我想让比武能够有点悬念,要是知道对手的情报了,我怕我打起来没劲。” 张磊挑眉,“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武疯子啊,这么追求战斗的乐趣吗?行吧,师兄我不扫你的兴了,別让师兄失望啊,师兄能不能赚波大的就靠你!要是成了师兄分你一半!嘿嘿,按照他们那群傢伙的赔率,我少说能赚五百两!” 宋世明自然是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放心吧师兄,我还没感受到一个能给我带来哪怕一丁点压力的对手。” 张磊刚欲说话,便听见一声冷冽清丽的女声。 “说大话也不怕闪著舌头,你们金刚拳练的是嘴皮子功夫吗?莫要让姑奶奶在擂台上遇见你,否则非得把你这个狂妄的傢伙给打到跪在地上求姑奶奶我饶你一条小命!” 宋世明扭头望去,发觉是个看起来和她姐姐差不多大岁数的貌美女子,胸脯鼓鼓囊囊,皮肤光滑细腻,腰间佩剑,只是可惜腿有点短,影响了整体视觉。 “看什么看!金刚拳果然都是粗鄙之辈,连眼神都这么无礼!” 宋世明扭头,向张磊询问道:“二师兄?” 张磊低声附耳,“这位是疾风剑的亲女儿李筱,疾风剑李春雷前辈年轻时候和师父他老人家有过过节,虽然早已过去二十多年,但是这种意气之爭……很难平息的,你知道吧,所以连带著疾风剑的弟子们每次在会武上都得和咱们爭个高低,而以前咱一直不占优……” 李筱还想开口说话,很快就被疾风剑武馆的一个面善弟子拉住,那人略带歉意的看向宋世明这边,后者不在意的挥挥手,表示没放在心上。 “走吧,先去师父那边,等待开场吧。”张磊说道。 宋世明看了一眼时辰,回道:“师兄你先去吧,我和我家里人说两句话,马上就回来。” 张磊表示理解,不再打扰宋世明,转身离去。 而宋世明则朝著家里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身为武馆正式弟子,再加上宋世明高大,壮硕的身形,普通的看客都识相的没有挡路,让他十分通顺的来到了家人的面前。 宋母手心握著一个做工精巧的小佛雕,是木质的,底下繫著一个小香囊,上面写著“佛祖保佑我儿武运亨通,平步青云”。 朴素而真实。 她看著宋世明接近,嗔怪道:“还不快回去准备比武?来娘这做什么?” 宋世明悄悄在苏芳耳边告状,“娘,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小妹,她前几日都敢把我关在屋外不让我回家了,再这样下去,她將来是不是都得给我赶出家门了?” 一旁正闭眼幻想自己是萧火火,这里是云嵐宗,而他要当场击败纳兰嫣然扬名加玛帝国的宋诗优顿时急了,“妈你別听哥瞎说,没有的事!” 谁料宋母不为所动,一人给了一记板栗。 “你们两个別欺负娘没见识,娘最公平公正,各打一百大板,就谁都不会冤枉!” 宋诗云看著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她翻找一二,从腰间的布袋子掏出一小块木牌,上面篆刻著一个大写的“吉”字。 “这是娘这次去福源寺给你求的,带在身上吧,希望能够给你带来好运气。” 宋世明接过木牌,將其绑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打量一眼,十分满意。 揉了揉还在闹的小妹脑瓜,宋世明认真的向母亲和姐姐暂別,然后回到了自家金刚拳武馆的行列中。 此时此刻,会武即將开始,几位武馆主齐聚一堂,开始平静的宣读著这次会武的条条框框与规则。 宋世明懒得听,等到公布奖品时,他才略感兴趣的打起精神。 第二十章 :以武会友(二) “取得前十者,奖银二十两,妖魔气血补药一副,授榕城杰青证明一份。” “取得前三者,奖银五十两,妖魔气血补药三副,授榕城才俊证明一份。” “取得优胜者,奖银一百九十九两,妖魔气血补药十副,入品宝甲一副,授榕城英杰证明一份!” 给好多钱!还奖励妖魔气血补药,入品的宝甲! 宋世明是穷苦人家出身,最知道赚钱不易,因此他格外的重视每一次赚钱的机会。 “为了让真正有需要的人拿到奖励,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拿下这次会武的优胜了。” 他看了一眼其他三家武馆的弟子,神色平静。 宋世明不打算在比武中隱藏自己的气血境实力。 虽然两周时间就能够从初入换血境提升到气血境是有点惊世骇俗,但真正的天才就应当如此。 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越强!潜力在其他人眼中也就越大!潜力越大,各方势力只会更加看重他,对他的投资更大! 有了资源,有了实力,他的成长速度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无人可以阻拦他的进步,他的崛起! 宋世明已经想清楚了,他要在这次会武,打响他的第一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咋样?有把握前十吗?”一旁的周齐用肩膀撞了一下宋世明,声音微小。 宋世明点了点头,“第一问题应该不大。” 周齐笑了笑,“这次会武是所有弟子一起比的,不分气血境或者换血境,每家都有一两个气血境的高手。在这种情况下,换血境能够取得前十就是最好的成绩了。” 宋世明点了点头,神色认真,“我知道啊。” 周齐疑惑,“你知道还这么自信?” 宋世明也懒得解释,平静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周齐满肚子疑惑,不过他也不在意,而是静静等候著会武开始。 很快,几家武馆的馆主將所有的条条框框都宣读完毕,开始介绍来观摩这次会武的贵宾。 宋世明略微听了一下,发觉来者有县丞,周家家主,还有一些內城有名的富商,除此之外,典史,教諭也都来了。 唯独县令和县尉没来。 整座榕城,有名有姓的人物基本上都齐聚一堂。 这让他更加兴奋了。 就在他琢磨著等会该以怎样的无敌姿態挫败所有对手时,场上的主持者开始播报起第一场比赛。 “第一场,疾风武馆李筱,对战铁石武馆卢雷。” 宋世明站在金刚拳武馆的看台上,仔细看著这场比武,与他关係最好的张磊,周齐两位师兄分立左右,饶有兴致的开始交流起场上两人。 张磊看著李筱,开口评价道,“这个李筱我记得,是李春雷前辈的独女,天赋不错,现在十六岁,开始换血半年多,已经完成了將近一半多的进度,在我们榕城也能算得上是小天才一个了。” 周齐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我记得她的剑法非常快,已经是得了李春雷前辈的几分真传,铁石武馆的卢雷虽然练的是铁石硬功,皮肉坚固,耐揍异常。但应该也不是她的对手。” 隨著这两人的交谈,场上的李筱和卢雷也迅速开始了战斗。 李筱修行的是传自李春雷的入品剑法,疾风剑,身形飘逸灵动,这门剑法最讲究的就是以快打快,一旦陷入了疾风剑法的节奏中,就很难取得胜利了。 反观卢雷的铁石硬功,讲究的却是以不动应万动,虽然对疾风剑这种武学有所克制,但卢雷此刻只是换血水平,连气血境修为都没有,完全无法发挥铁石硬功的长处,只能被动挨打。 如周齐张磊两人预料的一样,没走过五十招,李筱剑光一闪,铁木剑就已经架到了卢雷的脖颈上了。 临近下台前,李筱还略带挑衅性质的朝宋世明这边看了一眼。 周齐挤眉弄眼,“嘿嘿,咋样师弟?有把握胜过她吗?” 宋世明点了点头,败她不难,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这些换血境的弟子,只不过两位师兄还不清楚他的底细罢了。 等会开战,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水平了。 “第二场,飞熊武馆杨生真,战金刚拳武馆张磊。” 一旁还在笑嘻嘻的张磊面色一滯,他没有想到,第二场就轮到自己了。 周齐和宋世明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张磊只好上台。 宋世明见张磊已经上台,便好奇的问,“五师兄,二师兄的对手是什么水平?” 周齐幸灾乐祸道:“他的对手是飞熊武馆的大弟子,杨生真那傢伙的水平比起大师兄都要强上一点,他已经完成了双手和胸口皮肤的淬炼,反观二师兄,只完成了一只右手。看著吧,等会二师兄要被吊打了。” 宋世明一愣,“二师兄好歹也是气血境实力,如果这么早就出局的话,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周齐摆了摆手,“输了就进败者组嘛,没啥,看著就是。” 宋世明见状,专心看著场上的比武。 二师兄张磊和飞熊武馆的杨生真都是气血境修为,是场上弟子们中实力最强的一批,按理来说这种精彩的战斗都是往后排的,这次比武却如此早就开始,显然是几大武馆馆主有所安排。 擂台上两人互相行礼,转眼便战作一团。 飞熊武馆练的是一门飞熊指法,爆发力穿透力都很惊人,而金刚拳练的是拳法,刚猛霸道。 两家武学都是贴身肉搏的类型,打起来拳拳到肉,场上观眾们的欢呼声如同海啸山岳般,喧闹盈天。 比起上一场李筱打卢雷,这一场的观赏性就要提升太多了。 虽然张磊的淬炼进度比起杨生真差了太多,但毕竟都是气血境武人,硬实力的差距没有想像中那么大,两人交战了上百回合,不敌的张磊才被击退到场外,无奈认负。 这一战让宋世明对其余武馆的气血境高手有了充分的认识。 对比一二自己的实力,连他都有些摸不准自己如今放到这些傢伙当中,能够打出什么样的水平。 很快,一场场比武开始,结束。 宋世明观察选手实力的同时,对各家武学的特点也都有了了解。 很快,就轮到了他上场。 “第七场,金刚拳武馆宋世明,战铁石武馆孟涛。” 第二十一章 :以武会友(三) 看台上,疾风剑李春雷看著登上场来的宋世明,笑呵呵道:“老赵,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吗?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一旁的铁石功王继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姓宋的小傢伙魁梧的和山一样,一身肌肉和他妈层层盘起的树根一样,怎么到李春雷这老装逼男嘴里成了“没啥特殊的”? 赵元刚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也是,玩牙籤的傢伙肯定眼力不咋样,我这弟子隨便出手,估计老王的徒弟就要倒下了。” 王继涛心中鬱闷,你俩的恩怨咋波及到我徒弟了? 他不满道:“哼,老赵啊老赵,你那弟子我听说了,以屠户的家庭出身,却能够直接跨过养血阶段,是个了不得的人才,但要说能够隨便败我的弟子,那是否就有点言过其实了? 在座的谁不知道,我铁石功最硬!最刚!以换血境的实力想要打破我弟子铁石功的防护,可没那么容易!” 赵元刚刚欲回击,却见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孟涛被宋世明隨手一击打飞出数十米远,跌落在擂台外。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弱。”宋世明摆摆手,轻轻甩去不小心沾染上的灰尘。 不远处被击飞的孟涛捂著胸口,不住的抽搐,刚刚对方只是隨手打了一拳,连气血都没有运用,就直接给他抽飞了出去。 他听闻过这个对手的“寒门天才”名声,也考虑过自己可能会败的可能性,可真正直面上对方,被对方一拳击溃后,心中的压抑还是不由自主的蔓延开来了。 “领教了……” 他咳出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很快就有专业的医师前来查看,打量几眼就判断出情况,“没什么大碍,估计是战败后气血上涌,情绪对冲,晕了过去。” 宋世明站在台上,静静等待著主持人宣读这一战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主持人才回过神来,“金刚拳武馆宋世明,胜!” 看台上,赵元刚瞬间眉开眼笑,嬉皮笑脸的拍了拍王继涛和李春雷的肩膀,“你们看我说什么来著的?我这弟子一出手,老王你的徒弟就得败啊!小李啊,你这玩牙籤的就是没眼力,真男人,还是得练拳啊!哈哈哈哈!” 李春雷沉默片刻,没继续说话,权当赵元刚不存在。 唯有王继涛还是一脸苦瓜样,他谁也没惹,更没参与老李老赵这两傢伙的爭斗,咋战火这么快就蔓延到他的身上了? 另一边,飞熊武馆馆主刘能却是看出了门道:“老赵还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傢伙应该是天生神力,哪怕不运转气血,都有几千斤的力量傍身,老王你徒弟连气血境都不是,没有淬炼过的皮肤护身,输得不冤啊。 依我看,我们的弟子中,能够败他的,恐怕只有我飞熊武馆的杨生真,老李的弟子陆寿这两个了。” 此话一出,王继涛不由得微微侧目。 杨生真和陆寿,分別是飞熊武馆的大弟子和疾风武馆的大弟子,实力非凡,是此次比赛的夺冠大热门。 而刘能是四大武馆主中最强的一个,在去年就成功晋升为锻骨境,连他都下了这样的判断,那恐怕是大差不差了。 李春雷听刘能这样说,也是认真打量起宋世明来。 他先前故意开口詆毁,那是和赵元刚这老莽夫斗气,並非真的有眼无珠。他原先就知道赵元刚收了个天赋不错的弟子,可现在看来,这哪是天赋不错,分明是天赋异稟啊! 这番战力,以换血境敌过气血境都不难,还真是让赵元刚这老匹夫走了狗屎运。 老匹夫啊老匹夫,为了阴我这么一次,居然事先一点马脚都没漏。 李春雷打量赵元刚的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 赵元刚对此一无所觉,只是表现出来的愈发得意。 “我弟子天下无敌!哈哈哈!就凭小李你门下的那几颗歪瓜裂枣,嘖嘖嘖……” 另一边。 宋诗优脸色一白,暗自决定以后在老哥面前说话的声音要小一点,否则她怕有一天大哥的隨手一记板栗,会把她的天生至尊骨和荒古圣体给打废…… 宋诗云与宋母苏芳则是担忧起来,询问左右后才得知打伤对手不用赔钱,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便是浓浓的自豪与骄傲。 不过宋家人都不是什么张扬的性子,倒也不至於像某人一样,直接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哈!好样的小师弟!师兄真是没看错你啊!原以为你这次应该能够杀入前十,现在一看,杀入前五都不是问题啊!师兄我的发財大计可都要靠你了啊!你要是前五,师兄我能够贏一千两!到时候师兄和你对半分!” 张磊见宋世明下台,顿时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给他围了起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试探他是否还有余力。 给宋世明都整的有点不会了,只能稍微安抚一二,才打发走已经掉进钱眼里去的二师兄。 反观五师兄周齐,倒是由衷的祝贺他,“师弟,你这一手真是厉害!倘若换我上场,估计是远不如你,这才几天时间?你就远远把我甩在身后了……” 宋世明这次罕见的没有谦虚:“天赋太强,我也没有办法……” 周齐笑骂著给宋世明的胸口来了一拳,“好小子,这次连谦虚一下都懒的谦虚了,直接开始装逼是不是?” 宋世明失笑,“哪有啊。” 看著气氛和谐友爱的两人,三师兄沈伟与四师兄林毅无奈的对视一眼,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两周前宋世明拜入师父门下的时候他俩还心有不忿,觉得师父太看得起这个泥腿子了,为此这两周时间里莫说是与对方交好,连互相熟悉熟悉都没有。 哪成想仅仅是两周过去,对方的实力就远远把他们二人甩在身后。 从今天过后,哪怕是他们刻意的想要送钱交好对方,估计人家都要看不上了。 毕竟坐在这里观战的,可不止四家武馆,整座榕城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几乎都来了个遍。 周家,可是最喜欢给年轻天才送钱了。 论財力势力,他们的富商老爹再厉害,还能比得上堪称榕城土皇帝的周家不成? 第二十二章 :以武会友(四) “大师兄,你怎么看?” 疾风武馆这边,几个弟子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宋世明,低声询问道。 陆寿沉默半晌,道:“应当是天生神力,我没感觉到气血的波动。不过就算如此,也是个棘手的傢伙。正常的武人需要气血的加持才能打出强横的攻击,天生神力者却只需要正常的攻击就能做到同样的效果,甚至还可以更胜一筹……” 他看了一眼小师妹李筱,严肃叮嘱道:“你若是在台上见了对方,必须第一时间认负,否则一旦与他对上,收力后的隨手一击都能重伤你!” 李筱咬了咬牙,他这次会武本来打算是为父爭光,狠狠挫败一下金刚拳那个叫宋世明的小子的,可现在看来…… 她说,“师兄,比武可不是看谁力气大就能贏的,要是真碰上了,发觉打不过,以我的速度逃跑绝对没问题。” 陆寿嘆了口气,小师妹被师父娇纵坏了,他刚刚还是说的太收敛了,对方没有运转气血都能打出几千斤的巨力,若是运转气血后,能够有多强连他也无法判断。 这个叫宋世明的胸襟宽广还好,若是他牢记先前师妹的挑衅,在比武中故意重伤了师妹,师父也没什么话可以说。 他暗自决定,若是师妹和对方碰上,他会第一时间替师妹认负。 这种级別的对手,除了各大武馆的大弟子外,旁人没有任何能跟对方相提並论的机会。 …… “败者组第一场,金刚拳武馆张磊战铁石武馆孟涛。” “孟涛不便上场,张磊胜!” 躺贏了一场的二师兄张磊笑嘻嘻去了一趟几个紈絝子弟开设的堂口耀武扬威了一轮后,回到了队列中,手上还拿来了一本小册子。 宋世明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张磊翻看一二,確定没问题后说道:“这是內城几家势力拜託我给你送来的,想要用你的名气掛靠在自家產业上,上面写了他们能够开出的价位,你要看看吗?” 宋世明见状,摇了摇头,道:“等我比武结束了再说,二师兄,你帮我提一嘴,我对屠宰和杀戮大型动物,妖魔之类的方面感兴趣,如果开出的价码和这个有关,我会更加青睞。” “屠宰?”张磊愣了愣,这可是被普遍认为是比较下贱的活,小师弟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莫非…… 他是天杀星下凡,每日不杀点东西就浑身难受? 虽然要求很是奇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沟通的。” “多谢。” 很快,场上的比武就到了第二轮。 值得一提的是,三师兄沈伟与四师兄林毅都连败两轮出局,失去了晋升第二轮的机会。 周齐师兄倒是好运的贏了一场,成功晋升。 而能够进入第二轮的,一共有十六人,这一轮的胜者组稳入前八,而这一轮的败者组就惨烈了很多了,要连打三轮决出败者组前二,共同组成前十班底。 好巧不巧的是,宋世明第二轮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先前的老熟人。 疾风武馆,李筱。 “第二轮第三场,金刚拳武馆宋世明战疾风武馆李筱。” 宋世明轻轻一蹬地面,便如同一颗炮弹般从看台上坠落到擂台中,激起满天灰尘。 这一举动使他和慢悠悠走上来的李筱形成了天然的对比。 看著面露倔强神色的少女,宋世明嘴角勾起,“自己认输?还是我亲自送你回武馆?” 李筱冷冷道,“宋世明,別以为天生神力就能稳贏我了,我这就让你见识一……” 她还未能够说完这一句话,瞳孔中便倒映出一颗不断放大的拳头,猛烈的狂风隨著拳头的轰出而掀起,她只觉得遍体生寒,头脑一片空白,提不起一丝行动的念头,脚像是扎了根一样在原地不动,右手紧握的铁木剑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更引人瞩目的是,在她的足底,一摊透明清亮的液体正在缓缓蔓延。 “我替李筱认负!” 这时,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正是疾风武馆的大弟子,陆寿。 主持人看了看几大武馆主方向,得到首肯后迅速判决。 “金刚拳武馆宋世明,胜!” 台下,陆寿將被嚇得呆呆愣愣的李筱护住,叫来两个女弟子带她回去更换衣服,隨后冷冰冰的朝著宋世明道:“阁下太放肆了!比武就比武,故意恐嚇算什么?” 宋世明玩味的笑了笑,“怎么?你想替她出头吗?不如我们现在上台试试,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陆寿冷笑一声,“別急著寻死,希望你能撑到正面对上我,別被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给解决了。” “阿猫阿狗?”宋世明立刻朝著武馆主方向大喊,“各位馆主,你们可都听见了,这位仁兄非要说各位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弟子是阿猫阿狗!” 几位武馆主脸上一黑,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另一处看台上,周家家主周凌翔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他如此猖狂,想必是有实力如此,宋小武师等会在擂台上碰到他了,不若替几位武馆主好生教训一顿他,到时候想必各位武师也会好好奖赏你一二,你看意下如何啊?” 宋世明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陆寿看向宋世明的眼神越发不善,但他本就不善言辞,没再开口,怕自己又落人口舌,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武馆的队列中。 此时此刻,台上的观眾才敢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金刚拳武馆的宋小武师才出了一拳就给疾风剑的闺女嚇尿裤襠了?” “你想死啊!那可是李春雷的女儿,这也是你敢议论的?真不怕疾风武馆的人听到,来找你麻烦?” “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我被嚇尿了!事实罢了,他疾风武馆再霸道,还能捂住榕城的这五十万张嘴吗?” 与观眾台上的收敛不同的是,赵元刚此刻快要笑疯了。 “小李啊小李,本以为你只是眼力不行,可现在一看,你这生孩子养孩子教孩子的能力也不行啊!嘖嘖嘖,辛辛苦苦养了十六年的闺女,被我教了两周的徒儿一拳嚇尿,哈哈哈哈!我看你这疾风剑也不大行啊!” 李春雷听的心烦意乱,怒吼一声,“老匹夫闭嘴!” 赵元刚神色一肃,“在场的可都比你年纪大,你骂谁老匹夫呢?”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周凌翔也没忍住,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李春雷自觉失言,但还是硬顶著道:“骂的就是你,有完没完了?再多嘴等会我们也走一遭擂台!” 赵元刚撇了撇嘴,道:“小李借著自己年纪小,要欺负快要气血衰退的老前辈,嘖嘖嘖,疾风剑就这德行?” 李春雷怒火上涌,“你他么不就比我大了两岁吗?等会別走!我们做过一场再说,我倒要看看你这金刚拳有什么了不起!” 第二十三章 :以武会友(五) “慎言。”王继涛拉了拉李春雷的袖子,后者这才冷静下来。 与他们三家不同的是,赵元刚这傢伙是从外地学成回来的武师。 而赵元刚当年拜入的门派,是在整个大周都赫赫有名的武道门派,佛门魁首,神妙寺。 虽然赵元刚只能算是最外围的俗家弟子,但同样是有了神妙寺的香火传承。 赵元刚在榕城开设武馆传授的,便是天元金刚寺入门武学《镇狱金刚拳》的简化版,同时他也有替神妙寺输送天才子弟的责任。 虽然榕城这种小地方很难出什么天才,就算有,也基本不会选择金刚拳罢了。 李春雷与赵元刚斗两句嘴,互相骂架可以,但要是牵扯到金刚拳上,难免不妥当。 要是神妙寺追究下来,那可就不妙了…… 李春雷平復一二,打算学那老乌龟,不管赵元刚怎么挑衅,嘲讽,他都充耳不闻,只等自己大弟子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后再扬眉吐气。 …… 张磊面露严肃神色,“师弟,接下来可要当心了,陆寿那傢伙在我们四大武馆弟子一辈中可谓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师兄这下不得不给你讲讲应对疾风剑的经验了……” 宋世明谢过对方好意,转头问起另一件事,“二师兄,我刚刚拜託你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张磊面露难色,“师弟,你的要求太过稀奇,定时大批量提供供你屠宰大型动物,还不能有猪这种事情,基本上没有几家能够办得到,只能再等等,若是你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说不定会有人愿意。” 宋世明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隨后他立刻开始闭目养神,静静等候下一场属於自己的比武到来。 一场场比武度过,但始终没有出现过哪怕一起足以媲美宋世明一拳嚇尿李筱的战斗,场上的观眾兴致不高,討论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直到此时此刻,宋世明的名字再度响起。 “第三轮第一场,金刚拳武馆宋世明,对战铁石武馆何武。” 场上顿时喧譁起来。 “铁石武馆何武!那可是气血境的大高手啊!这次宋小武师还能贏吗?” “不好说啊,说到底宋小武师也不过是换血境,先前贏的那几场,都是依靠他的天生神力。气血境武者浑身气血激发之下,力量恐怕不逊色他多少。再加上铁石武馆以硬功著称,此消彼长下,这种情况的胜负,就很难揣测了。” “看吧,在这猜来猜去有啥意思的,反正马上就打起来了,谁强谁弱一眼便知。” 观眾顿时將目光放到擂台上的两人。 宋世明静静立在原地,哪怕没有任何动作,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和如同山岳般厚重的体格都能给人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阁下先请吧,我怕我一出手,你就没有机会了。” 宋世明微笑,这种在旁人身上亲和力十足的表情放到他的脸上却显得有几分……渗人。 何武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或者说铁石武馆几乎都是这种性格,他只是站在原地,运转气血,浑身肌肉顿时膨胀,鼓起。 “好!不说废话,我喜欢!”宋世明狞笑一声,足下发力,双腿肌肉膨胀,压缩,让他在一秒內瞬间跨过数十米的距离,仅仅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了何武的面前。 好快! 何武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但积年累月的挨打训练还是让他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他在第一时间將气血匯聚在淬炼过皮肤的右前臂上,双臂交叉,右臂在上,身躯蜷缩,直接护住自己的头胸腹。 砰! 拳臂交融,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何武只感觉到气血一阵狂乱的翻涌,隨后自己便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力气太大了!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何武瞬间认清楚了现实,对方的天生神力简直恐怖,哪怕他的武学是以增强防御为主的硬功,硬接对方一拳后也还是快被打破功。 只有反击,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哦?居然能够挡住我不用气血的全力一拳,看来铁石武馆的硬功名不虚传啊!那接下来我灌注了气血的这一拳,你能挡得住吗?” 宋世明的重拳再度砸来,只是这一拳比起刚才更快,更猛,更加有力! 轰。 没有任何悬念,哪怕全力防护的何武依旧被这一拳给打飞出去数十米,和他的师弟孟涛一个下场。 主持人的声音姍姍来迟。 “金刚拳武馆宋世明,胜!” 宋世明遗憾的揉了揉自己的拳头,他没想到,自己凭藉二星级的身强体壮词条带来的巨力,居然没法办法胜过学习硬功的气血境武人。 只有用上气血之后,才能勉为其难的做到一拳秒杀的效果。 自己还是太弱小了。 必须早日將身强力壮给提升到三星,四星,乃至於五星甚至是更高的星级! 宋世明不信,等到自己的词条叠加到十星,二十星,获得几千倍,几万倍的力量加持之后,还会一拳打不爆自己的对手! 甩了甩头,暂时不去好高騖远,宋世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静静的看著擂台上其他人的爭斗,想著自己若是杀了这些武人,又会爆出怎样的词条。 很快,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想著杀人爆词条呢? 他的心略微下沉,看来【魔猿金刚】这个词条果然在影响著他。 魔性深种,魔性深种。 原来这就是魔性啊,这种无缘无故升起的杀戮欲望让宋世明產生了警惕。 他必须足够克制自己,能够不杀人就不要杀人,杀牛,杀虎,杀豹,杀熊,杀妖魔等等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唯独杀人之前,他必须提醒自己,这个人该杀吗?杀这个人究竟是必须为之还是一己私慾?剥夺这人生命的惩罚是否太过严苛? 宋世明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回想起今天在比武会场上的表现,宋世明虽有些感到不妥,但並不后悔。 这是乱世,极度危险的乱世。 必须先掌握强横的力量,再考虑其他! 第二十四章 :以武会友(六) “看出门道了吗?” 李春雷不知何时返回到了弟子行列中,目光遥遥锁著宋世明,语气莫名地朝著自家大弟子陆寿开口。 陆寿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凝重。 “他的水平,应该是已经完成了全身气血的转换,只不过还没有开始淬炼皮肤,只不过在有天生神力这一点弥补上不足后,实力深不可测。” 李春雷点了点头,“不错。你要胜他,只能在一开始就把节奏把握在自己手中。你应该观察到了,他每场战斗开始时,都在用垃圾话来遮掩蓄力的动作,这才做到了每次都是一击必杀。 如果你和他对上,绝对不要拖泥带水,以快打慢,让他没有反应和反击的时间,他还没有开始淬炼皮肤,耐力与防守必定不足,抓住他的弱点,然后狠狠击溃他!” 陆寿领命,“是!” …… 很快,能够进入第三轮的名单崭新出炉。 其中包括二师兄张磊,大师兄李厚,疾风武馆陆寿,魏贤,铁石武馆的朱重,何武,飞熊武馆章开,杨生真,周永利。 以及宋世明自己。 五师兄周齐无奈落败,未能进入前十,二师兄张磊倒是从败者组杀了出来。 不过气血境掉入败者组也是很少见的情况,能够杀出来到也正常。 晋升的十人无一例外,全是气血境水平。 其中铁石武馆的朱重,疾风武馆的陆寿,飞熊武馆的章开,杨生真,以及金刚拳武馆的李厚,都是步入气血境多年,完成复数位身体皮肤淬炼的老牌高手。 剩下的五人,要么跨入气血境不久,要么只完成了一个部位的皮肤淬炼硬实力要差上些许。 会武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群英薈萃,龙爭虎斗了。 而第四轮会武,显然不会和之前的规则相同。 “此轮为二二混战,决出前六,淘汰两队即可晋升,队伍中一人出局,整队便算落败。” 宋世明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赛制。 十人上台,按照抽籤决定队友,共分五队,在混战中淘汰两队,剩余的三队就可晋升。 最后再从晋升的三队六人中决出前三,前三之后再行比试,决出优胜。 不过,这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压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各位抽籤上台。” 眾人將主持人围住,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抽籤。 宋世明看著自己抽的,向大师兄李厚和二师兄张磊示意,“我是四號队伍。” 张磊摆了摆手,“我是二號。” 大师兄李厚沉闷道:“我也是二號。” 隨后他们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作为老牌弟子,对於这种配合自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默契十足。 反观宋世明,抽出的四號標籤並非熟人组队,配合上就要差了一筹。 就在这时,铁石武馆的大弟子朱重带著同样的四號標籤找了上来,“宋兄弟,我和你一样,都是四號。” 宋世明点点头,“等会赛场上你注意別被其他人打下去就行,我会立刻淘汰两人的。” 朱重沉默了一瞬间,他本来想要说等会开打后让宋世明跟在自己身后躲好,凭藉他上半身几乎全部皮肤都完成淬炼的实力,想要出局很难。 除非他的队友被打下去,不然这种混战就是对他们这类硬功修行者有利。 结果这小子反过来让他注意別被打下去。 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他向来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便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其余人也都找到了自己的队伍。 疾风武馆陆寿与铁石武馆何武为一號队伍。 飞熊武馆章开与疾风武馆魏贤为三號队伍。 飞熊武馆杨生真,飞熊武馆周永利为五號队伍。 五支队伍各有千秋,但毫无疑问的是,其中最难出局的是拥有铁石功队员的队伍,也就是宋世明与陆寿所在的这两支队伍。 而剩余三支队伍大差不差,配置相当。当然,从纸面上分析能够得到如此结果,但实际如何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在其余队伍討论配合,战术的时候,宋世明与沉默寡言的朱重只是默默的等待会武开始。 “会武开始!” 隨著一声钟响,场上五组齐齐立定,各自占据了擂台一角。 很快,有人率先发起了进攻。 正是宋世明! 他一身气血狂涌,肌肉膨胀,鼓动,整个人仿佛一座魁梧的肉山般爆裂的冲向直面他的一號队伍。 也是陆寿与何武的所在。 何武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隨后斗志昂扬。 有什么好怕的?这傢伙先前能够一拳击飞自己,不过是自己没有好好准备罢了,如今有了心理预期,再想两拳击溃自己,是否太过於小看他了! 就在他蓄势待发全力防守时,却没想到宋世明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旁面沉似水的陆寿。 “好胆!” 陆寿见宋世明直勾勾的朝著自己衝来,心中火气不断的升腾,居然把自己当做第一个目標,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供他隨意拿捏了? 他作为夺冠大热门,早已完成了双臂与双腿皮肤的淬炼,转进如风,轻盈似箭,哪怕同时对付两个同境界的气血境武人也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他这样的强者,居然被第一个盯上。 “宋世明!你太狂妄了!” 手中铁木剑一甩,顿时分化出三道绚烂的剑花,齐齐朝著宋世明迎头刺来。 后者身形一顿,及时避开的同时双手一拍,掌风吹拂,竟然使陆寿手中之剑偏移了数寸有余。 陆寿不慌不忙,更易剑路,竟然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来。 “双剑?” 宋世明眉头一挑,双刀,刀盾,双矛,双斧,双枪都很常见,唯独双剑极其稀有。 他还真不知道,陆寿居然是练的双剑。 不过…… “两根破牙籤,能顶什么用!” 他迎头一拳格开对方刺来的长剑,右腿恶狠狠的扫了过去,陆寿眉头一挑,不敢硬接。 就算是练习硬功的气血境武人都会被对方一击破防,若是主修身法剑法的他挨了这一下,估计就要交代在台子上了。 就在两人交战的同时,场上其余人也没有閒著。 二师兄张磊不知何时拉著大师兄李厚,与何武战作了一团。 飞熊武馆的杨生真与周永利,也朝著落单的朱重扑了上来。 剩余的另一组人,在权衡利弊后,兵分两路围攻向朱重与何武。 第二十五章 :优胜(一) 危机时刻,朱重与何武对视一眼,多年共同习武的默契使他们二人做出了决定,顶开与他们纠缠的对手,两人不顾队伍区分,联手抗敌。 局势瞬间混乱了起来。 除开正在互殴的宋世明与陆寿,飞熊武馆的两人与金刚拳的两人一同围攻铁石二人组,疾风武馆的魏贤和飞熊武馆的章开这一组又开始游斗攻击铁石二人组。 虽然铁石二人组长久对战下去必败无疑,但此时此刻师兄弟联手的情况下还真让他们扛了下来。 至少短时间之內,他们二人不会出什么问题。 战局的焦点,再度回到宋世明与陆寿身上。 宋世明一招一式势大力沉,陆寿不敢测试自己的身板。 但陆寿动作,速度极快,宋世明虽然反应迅速,但攻击很难命中。 陆寿略带嘲讽道:“没有时间空间给你蓄力,再想打出先前那种石破天惊般的攻击,你办不到吧?” 蓄力? 什么蓄力? 宋世明虽然心中疑惑,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已经看出来了,陆寿动作虽快,但需要运转气血到双腿,双臂处,坚持一段时间尚可,但再多支撑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到对方气血消耗的七七八八,单凭肉身力量就只有被他吊打的份。 反观自己,基本都是凭藉二星级的身强力壮带来的恐怖巨力与对方交战的,而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绝对逼对方的气血消耗要撑得久。 更何况自己的气血还没怎么使用。 此消彼长下,自己的胜利必然来到。 只不过…… “老子他妈的玩腻了!下去吧,牙籤佬!”宋世明一声狂吼,全身气血匯聚在双脚,他要彻底全力运转自己的气血,瞬间解决眼前的傢伙! “狂妄!疾风飞叶!”陆寿冷哼一声,手中双剑如同被暴风裹挟的树叶般飘渺不定。 宋世明已经懒得看对方的剑路,反正拥有细微金刚性质的他绝无可能受创,气血全部在腿部爆发后,他的移动速度提升了至少一倍有余,此时此刻,跟不上战斗速度的,是陆寿! 轰轰轰! 陆寿此刻再想跟上宋世明的拳速已经极为勉强,最多也只能做到用双剑剑身去阻拦宋世明的拳头。 但就算如此,也只是左支右拙,颓势尽显。 “牙籤佬,不爆发全部气血和我对战,以你现在的速度只有死路一条啊!还在犹豫吗?也对,你这练牙籤的废物能够有什么魄力!” 宋世明狰狞狂笑,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防守,也放弃了一切对正在挨揍的队友的关注,一心一意要將眼前的对手败下。 陆寿咬紧了牙关,艰难抵抗,他想起战前自己的自信,老师的叮嘱。想起了丟尽顏面的师妹和平日里懵懵懂懂的情愫,又想起了苦苦练剑的一个又一个日夜…… 霎那之间,他仿佛明悟了什么,脸上的艰难渐渐转换为——绝望! “战斗中也他妈的敢分心?牙籤佬,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 陆寿的瞳孔中,最后倒映出的是宋世明的右拳。 轰! 砰砰砰! 陆寿被彻底击飞至擂台之外,口吐鲜血,神情绝望。 明明刚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领悟疾风剑的真正奥义,可恶,可恶啊! 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地上的沙土,怨毒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陆寿不敢抬头,他怕看见师父失望的眼神,他更怕看见师妹与观眾的鄙夷眼光。 他从未如此憎恶一个人,从未。 陆寿出局,何武连坐出局。 场上转眼只剩下了四队。 宋世明眼神转闔,目光锁定了疾风武馆的最后一人。 “玩牙籤的废物还想他妈的进决赛?!” 擂台轰然传来巨大的爆破声,宋世明重拳如同炮弹一般迫近了正在与其他人围殴朱重的魏贤。 气浪炸起,魏贤的实力远没有他的师兄陆寿强横,连反应的时间也无,直接被打出台外,昏厥过去。 “第四轮会武结束,金刚拳武馆宋世明,李厚,张磊,铁石武馆朱重,飞熊武馆杨生真,周永利晋级!” 主持人昭告这一场的结果,看台上的观眾与各个入品高手都是久久无言。 这宋世明……简直是怪物。 仗著肉身天生神力,在擂台上横衝直撞,连疾风武馆的陆寿都没能拦住他,十几回合內就被打到台下,再起不能。 隨后更是重现经典,一招就击飞了同为气血境的魏贤。 除了对方的肉体天赋外,武道天赋也是恐怖至极。 两周时间完成换血,成为气血境武人,这种事跡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样的怪物天才,恐怕很快就要从榕城走出,前往更大的舞台搅弄风云了。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都不由得升起一种见证歷史的与有荣焉。 或许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扬名天下也说不定…… 就在眾人神色各异的同时,周凌翔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算盘。 『玄儿和吴铭炎再过段时间就会会榕城,待他回来解决山匪后,不若將这宋世明介绍给他们。等宋世明和玄儿他们去了省城发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方高手,届时有他照拂我周家,恐怕我周家又能够再兴盛百年。 不过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全力交好他才是。听闻这人对屠宰念念不忘,不如就投其所好,也不用再考虑什么金银美女了。』 周凌翔心中有了决断,迅速叫来下人,附耳低声吩咐一声,这才继续舒舒服服的回到看台上观摩会武。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场会武的优胜非宋世明莫属了。 “第五轮会武,第一场,金刚拳武馆宋世明战飞熊武馆周永利!” 宋世明刚欲登台,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算了,我自认不是宋兄对手,还是不上台丟人现眼了。” 飞熊武馆周永利苦笑一声,放弃了与宋世明交手的打算。 比他实力强出一大截的陆寿都没什么反抗能力的被对方一击即溃,他再上台就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了。 第二十六章 优胜(二) 第五轮比赛中,杨生真与二师兄张磊再度交手,结果与先前一样,杨生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大师兄李厚则是和朱重对上,二者鏖战上百回合,难分胜负,最终大师兄李厚体力耗尽,棋差一著,朱重取得了胜利。 至此,最后一轮的战斗已然揭晓。 宋世明,杨生真,朱重。 “最终轮,三人混战,贏家为最终优胜者!”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让宋世明勉强打起精神。 擂台上,朱重嘆了口气,道:“二位实力要胜过我太多,我就不上场了,你们爭这最后的胜负吧。” 言罢,他直接退场,没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宋世明看向杨生真。 后者回想起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的陆寿被打飞出去的场景,又看了看宋世明略带侵略性和跃跃欲试的眼光,从心的选择了认负。 “宋兄弟神力无双,我自认不如,告辞。”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谁都没有想到,榕城年轻一辈最高规格的会武,最终场会以这样的情形结束。 居然连和宋世明做过一场的胆气也无,直接就认负了。 这也太过于震撼了些。 不过就算如此,大家也都觉得看得过癮。 他们还是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一个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强悍。 除开陆寿,基本都是被一拳解决,这种暴力的感觉给人的视觉衝击力无以復加。 而且他们还听说,这宋世明出身不高,只是寻常人家水平。反观其余各路子弟,要么是富贵人家,要么是武人家庭。 如此一对比下来,不少平民心中都是倍觉有面。 爽! 看宋世明的比赛看的太他妈的爽了!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场上的观眾顿时开始高呼著他的名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世明扭头望去,只见周齐和张磊朝他比了个手势,就知道和这两人脱不了干係了。 不过,欢呼和掌声,就该是最终贏家的专属。 “恭喜金刚拳武馆宋世明,取得本次四家会武优胜!” 主持人乐呵呵的开始了收尾工作,几家武馆的馆主也各自上台发表言论,宋世明听著无聊,便陪了一会家人。 值得一提的是,宋诗优这小傢伙在看到他后就果断大献殷勤,和往日里一副铁骨錚錚的模样大不相同。 前倨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哼哧哼哧为他鞍前马后的宋诗优也给姐姐和母亲逗乐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宋世明脸上掛著的笑意不再狰狞,而是发自內心的安定,自然。 角落中,將这一切看在眼中的陆寿麵无表情的离去。 宋世明扭头,看见一抹熟悉的衣角,心中虽然疑惑,但却没有放在心上。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整个榕城除了那几位入品武人外,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带来威胁了。 而可以预见的是,以自己目前的进步速度,可能一两个月之內就能超越榕城之內的所有人。 很快台上就来到了领奖环节,宋世明將属於自己的银钱奖励,补药奖励与入品宝甲拿下。 隨后他一一和武馆眾人分別,轮到张磊时,后者塞给他十二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厚厚一叠,很显然通过下赌注贏了不少。 最后则是师父赵元刚。 “不错不错,太爭气了!老夫在榕城教了快二十年武了,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你今日回家先好生歇息歇息吧,等明日来了武馆,老夫自然会给你备上一份大礼。” 有了师父的亲口承诺,宋世明也不多停留,迅速和家人返回,一路上有说有笑。 “接下来能够变得多强,就要看这次会武结束后,各家的拉拢了。” 宋世明清楚,接下来的环节,才是他这次会武最在意的东西。 “狩猎,屠宰,行刑,此三者是我目前最方便的获得词条方法。前两者好说,第三者需要衙门那边配合,不过我与周家交好,加上二师兄的父亲是榕城教諭,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可惜的是,榕城的死刑犯应该不会太多,能够爆出来的有用词条应该也不会太多。 榕城还是太小了,我需要更大的舞台,等周霄玄和那个什么异种气血来到榕城后,可以考虑搭这条线去省城发展。 最好能够以此为机会参军,再运作运作调去北境边关,到时候杀戮的机会应该不少……” 宋世明清晰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以及自己的未来规划,此刻又仔细想了一遍,心中微定,等待各家上门。 …… …… …… 古朴的街道上,三两行人结伴而行。 心中烦躁鬱闷的陆寿没有和武馆中的师兄弟们一同行动,而是独身一人在大街上游荡。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心里鬱闷的慌,有口气堵著,不吐不快。 “你甘心吗?” 一道低沉的嗓音悄然在陆寿的耳边响起。 “谁?” 他瞬间警觉了起来,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隨时准备出鞘。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向宋世明復仇……” 拿声音像是蛊惑人心的魔鬼。 “你神经病吗?我就比武输了一场,丟了点面子罢了,还復仇上了?別烦我了,再烦我我报官了。” 陆寿摆了摆手,加快脚步离开。 那声音的主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么个结果。 不是,啥意思啊? 这剧情怎么不按我想的方向发展啊? 他回想起门內编纂的典籍,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和上面有所出入,都是严格按照典籍上的步骤来的,怎么第一次就吃瘪了? 这人深呼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二后,再度追上了陆寿。 “你刚刚本来就快要顿悟了吧?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被打断,你心中真的就没有一丝火气吗?难道你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只是个玩牙籤的废物吗?” 听到这句话,陆寿停住了脚步,沉默半晌。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错,我就只是个玩牙籤的废物罢了。不管你是谁,请不要再烦我了……” “草!你还真踏马是个废物!” 那人终於没忍住,怒骂了一声。 “算了,老子他妈的管你愿不愿意。” 言罢,他伸手朝陆寿的口鼻一捂,后者刚欲反抗,却只觉的四肢无力,头脑空白,竟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昏迷了过去。 而不知何时,大街上的行人也都散了个七七八八。 那人恼羞成怒的踹了昏过去的陆寿两脚,从背后拿出一个大麻袋,將陆寿套了进去,然后找准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就此消失不见。 第二十七章 :大礼(一)(求追读,求推荐!求別养书!!) “那么就谢过师兄替我代为传达了。” 宋世明告別上门的张磊与周齐,坐在自己房中的凳子上,看著几家列出的清单,心中沉思。 拉拢他的主要分为三家势力。 首先便是周齐师兄背后的周家。 其次便是张磊师兄代表的其余官宦势力。 最后则是城內的大小富户联合的商会。 周家开出的条件最为丰厚,除开每月二百两的例银外,还能每月提供一副气血补药,气血补药的规格和会武奖励的一样,都是入品妖魔製成的。 除此之外,便是对方赠送的內城住宅,是个三进的院子,二百多平,诚意很足。 隨后宋世明特意提及的“屠宰”,周家愿意给他几家肉铺的股份,除此之外,也会给出每月派遣出城的狩猎队副队长之职。 隨后便是官家,官家开出的条件虽然没周家这么丰厚,但胜在能够免税与行刑。 最后则是商会,商会给出的条件与周家大差不差,但少了出城狩猎。 不过商会给出的钱却是三家之中最多的。 除开每月例银五百两外,还有很多產业的股份,分红。 折算下来,每月能够有上千两的收入。 换算到前世,就是月收入百万的高收入人群了。 而宋世明心中,已经隱隱约约有了决断。 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此时此刻的他没有那么缺钱。 周家开出的价码太丰厚了。 加上周家大公子与异种气血武者即將归来,以知县目前的状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掰倒。到时候周家就能够在榕城一手遮天,自己到时候指定是要前往省城发展的,家人有周家照顾的话,在榕城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周家吧。 写了一份回执,表明自己的选择,再写了几封婉拒信后,宋世明起身穿上练功服,开始朝著金刚拳武馆的方向走去。 …… …… …… 秋冬时节,院中松树倒是长青,不见半分颓老。 宋世明推开院门,看见未入门的弟子仍旧在搬运石锁,孕养身体,入门的弟子则在转化气血,对著木桩木人打拳练功。 赵元刚则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一张老爷椅,悠哉悠哉的躺在上面,嘴里吃著瓜果零食。 “哦?你小子来了?走,和老夫一起去屋內。” 赵元刚五感敏锐,见了宋世明后一张老脸上顿时笑出了花,褶子都一抖一抖的。 院中习练的弟子们见状只是心中羡慕,若是他们也有杰出的武道资质…… 可惜,这种先天的东西求不得。 “好的师父。” 宋世明丝毫没有刚刚取得优胜的自得,往日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 见他这般,赵元刚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几分。 他见了宋世明在台上的张扬表现,本以为他会沉浸在那种感觉中,可现在一见,並非如此。 只有宋世明知道,自己在擂台上的表现是因为新词条的副作用。 只不过有关词条的事情倒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和赵元刚一同进入门中,赵元刚反手將房门关上,观察四周,確定没人偷听后走到了自己桌前,长舒一口气道: “你这小子,应该也听其他几个傢伙听过咱金刚拳的来歷了吧?” 宋世明点了点头,他在周齐师兄和张磊师兄那边听说过,赵师年轻的时候在外游歷,拜入了佛门魁首神妙寺做俗家弟子,可惜学艺不精,没能留在神妙寺。 只能回到故乡榕城开设武馆,一方面是攒钱养老,一方面也有替神妙寺传播香火的责任。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赘述。不知你是否愿意前往天原行省中天城,加入神妙寺?” 宋世明有点意动,他修行佛门武学有加成,但可惜佛门最忌杀业,与他的词条能力不符,若是拜入佛门,便等於自废武功。 虽然拜入佛门魁首宗门也没什么不好,但通过杀戮积累词条更加海阔天空嘛。 “多谢赵师好意,佛门清修之地,我天生躁动,狂意入骨,与佛法不合,还是不自討苦吃了。”宋世明婉拒了对方的提议。 赵元刚长嘆一口气,他也知道大多数人对佛门实在不怎么感冒,只不过作为昔日的佛门弟子,还是有点感到遗憾。 “罢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借当初指点我的法师一句话,那就是缘法未到。既然如此的话,我也无法传你金刚拳的原本《镇狱金刚拳》。 这份我归纳总结而出的后续金刚拳练法你且拿去吧。上头记载了从气血境到炼皮境,再到锻骨境的所有练法。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赵元刚从屋內桌肚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宋世明。 宋世明双手接过,略微瀏览一二,发觉上面不只是有基础的练法,打法,还有许许多多赵元刚这些年来自己到心得,总结。 价值不菲。 赵师有心了。 “谢过师父。”宋世明將秘籍贴身放好,郑重的行了最高规格的武道礼仪,单膝跪地,双手至於额前,重重一磕。 若无当初赵师青眼,他未必能够发展的如此顺利。 周家之所以赏识他,看得起他,一开始全是因为赵师的面子。 后来自己潜力展露,对方才加大投资。 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个礼,赵师受得。 “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傢伙干什么?去去去,真当老夫就给你准备了这点东西?”赵元刚表面上吹鬍子瞪眼睛,实际上心中却是喜悦。 虽然才收下这个小弟子两周,不能说是彻底了解对方,但就目前的表现来说,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尊师重道,天赋异稟。李春雷那傢伙的女儿大放厥词后以雷霆手段还击…… 哪个师父不喜欢这样的徒弟? 宋世明错愕,他原本以为赵师昨天说的奖励就是这份心得,可如今看来,好像不止? “哼!你这小子把老夫想的也太小气了些!李春雷那廝在过去可没少和他门下弟子给老夫使绊子,这次你在会武上的表现很好!老夫很满意,这个你且拿去,是老夫我年轻时游歷的收穫……” 言罢,赵元刚又拿出一本小册子。 宋世明眼神流转,只一眼他就几乎睁不开眼睛。 《伏虎般若经》? 第二十八章 :大礼(二) “老夫当年游歷大周,在天原省神妙寺脚下遭遇了一个烤鱼摊老板,他说我命格独特,有特殊气运,便交给了我一本秘籍。 我得了后日日夜夜勤学苦练,却始终不得要领未能入门,便只好束之高阁,不再理会。 直到今日,我方才確定,那烤鱼摊老板兴许不是要让我学这门功法,而是让我將这门功法交给一个真正的有缘人。” 赵元刚的脸上露出了缅怀的神色,那是他还年轻时,大周的治安还很好,就算是当时武功还未入品的他,也可以平平安安的游歷各省。 可惜周帝晚年愈发昏聵,大周山河日下,逐渐不太平起来。 “交给你了,说不定你小子能练出名堂来,日后也算是让老夫有更好的谈资。” 赵元刚摆了摆手,示意宋世明可以离开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在犹豫,要不要传宋世明这门他年轻时得来的奇遇功法,可见到宋世明之前的態度时,他就打消了所有犹豫的念头。 这小子,值得! …… 宋世明此刻还有些头脑恍惚。 《伏虎般若经》是什么东西他並不知道,但单单从名字上来看,就不是一般货色! 比起劳什子金刚拳,疾风剑,亦或者什么铁石功,飞熊指之类的,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这样的宝物,真的是师父这种普普通通的刚入品的武者能够获得的吗? 他心中只能感慨各人自有其缘法,强求不得。 至少此时此刻,他心中是有几分確信的。 自己的缘法…… 还不错。 没有著急翻开伏虎般若经练习,师父既然是私下里单独给他,就代表这门功法只传给他一人。 无论是对师父还是对自己,传播出去都没有好处。 他將师父交给他的珍贵礼物揣在兜里,紧紧的用衣衫包裹好,打算等到今晚搬到新家去后,再独自一人修炼。 隨后他告別了武馆中的一眾师兄弟,回到家中操办搬家的事宜。 周家给他准备的宅院在內城最好的地段,儘管如此都能有三进的大小,可见其价值。 不过宋世明此刻心中满是伏虎般若经的事情,没有功夫去思考別的事情。 既与“虎”有关,又与“佛门”有关,他有预感,等他转修这门新武功后,实力的提升速度將会达到难以想像的境界。 …… …… …… “什么情况?”周家大厅內,周凌翔面色阴沉,看向手中的简报。 在他四周,一眾周家人也是面色难看。 在他们昨天前往观摩会武的时候,榕城居然发生了三起妖魔袭击事件! 並且与一周前的那次闹市袭击如出一辙。 若非县尉周凌志提前重防了整个外城,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可就算如此,也有数十人死亡,数百人或失踪,或重伤。 不少產业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仅仅一晚上过去,整个外城都开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不单单如此,更是传出了不少谣言。 像是什么: “官府与周家暗中蓄养妖魔” “知县大人早已被周家暗算” “其实宋世明是妖魔变得,不然同样是气血境,怎么他这么强” 之类的谣言。 不少谣言都描述的有鼻子有眼,若非周凌翔就是周家家主,他都有可能信其中那么几条。 “姓王的疯了吗?为了引发混乱请府城的高手,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他请来的人成功清洗了榕城,自己也会被按上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再难晋升。他这是狗急跳墙,打算和我周家同归於尽不成?” 周凌翔深呼吸一口气,道:“打开库房,给受灾的家庭送慰问,送物资,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让榕城给我安静下来。凌远!” 他突然高呼一声。 身旁的周凌远立刻回应,“我在。” 周凌翔的眼神阴冷,“替我查查姓王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怀疑其中有鬼,查出问题后不要声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周凌远连忙点头,他作为县丞,权力同样不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足以和知县分庭抗礼。 他来查知县,大概率能够查出点东西。 先前不查,是怕把姓王的逼急了狗急跳墙,可现在一看,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 那就没有放任对方几乎胡作非为下去的理由了。 榕城虽小,县尊虽大,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榕城! 周凌翔点了点头,朝身旁到侍者问,“玄儿有信件发来吗?” 侍者点了点头,道:“大公子已经到了梭城地界,正在陪吴公子游玩梭城,要停留一周时间。具体回榕城的时间不会推迟。” 周凌翔有些烦躁的点点头,但异种气血武者吴铭炎也好,其背后的天击派也好,都不是他和周家可以得罪的,便也没有说话。 “你替我草擬一封书信,催一催玄儿,能快些就快些,姓王的要狗急跳墙,我可没那么多命陪他玩。” 侍者领命离去。 遣散了还在大厅中的其余周家人,周凌翔看著空荡荡的大厅,沉寂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玉石。 思考良久,他將玉石放回胸口处,没有使用。 这颗玉石是他得自一个神秘的怪客,对方亲自演示了这块玉石的妙用。 只要捏碎玉石,就能够召唤出一头与玉石捏碎者实力相当的妖魔,如果能够击杀这头妖魔,对方的全部修为,气血,都会转入击杀者的体內,助力对方突破境界。 “算了,不急。” 他盘算著日子,如今的难处在於城外虎视眈眈的狼匪和城內狗急跳墙的知县,如果狼匪闹大,或者知县搞出新的大动静,那对於周家来说就是天大的麻烦。 但如果在闹大之前玄儿和那位异种气血武者赶到,那就是一场大造化。 他捏碎玉石后成功还好,能够就此突破到“养筋境”。 可要是失败,周家失去一位锻骨武者的同时还会放出一头锻骨实力的妖魔肆虐榕城。 这是他,也是周家,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多事之秋啊。” 周凌翔长嘆一口气。 第二十九章 :伏虎般若,新的路 宋世明深呼吸一口气,翻开了《伏虎般若经》。 仅仅第一句话,便让宋世明疑竇顿生,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赵师数十年专研都未得寸进。 “伏虎般若经,为本座游歷大裕四十年,大败十余位金身罗汉后心有所悟,闭关一甲子所创出的另类武道。 此法不同於现世流传的內外炼神武道,另闢蹊径,或可成道,或为死路,然进步速度极快,一旦练成,金身境界之前如履平地。 此法极为牵扯,消耗精力,虽可与內外炼神法之路的武功同修,但人力有限,专精一道方为正途。” 大裕! 宋世明这段时间常看小妹的私塾先生给她布置的作业,知道一点这个世界的歷史,地理,人文。 当今时代是大周,开国已有三千余年。 而大周之前是大齐,大齐之前是大梁,大梁之前才是大裕! 齐朝六千年歷史,大梁九千年国祚,算上如今大周这三千余年,大裕便是两万年前的朝代! 从两万多年前的古人手中流传下来的秘籍…… 宋世明勉强平復一二,隨后心中开始思索何为“內外炼神法”。 他对於武道有所了解,听赵师说过,武道总共分为三个大阶段,一为外练,二为內练,三为炼神。 入品后的炼皮,锻骨,养筋三境,便是所谓的“外练筋骨皮”。 至於再往上的內练阶段与炼神阶段,赵师未提到过,旁人更是不知道。 这门伏虎般若经,居然说自己开闢了一条不属於“內外炼神法”的武道之路? 而且,对方还战胜了十余位“金身罗汉”…… 宋世明不知道金身罗汉是什么档次的高手,但他清楚,在佛门的说法之中,佛陀之下是菩萨,菩萨之下是罗汉,罗汉之下是金刚…… 自己目前最强势的【魔猿金刚】词条,能够缓慢耗费千年时光成就的金刚之躯,便让他心动不已。 但连比金刚更高的罗汉,在这《伏虎般若经》的作者面前,恐怕都不值一提! 练,他妈的为什么不练?! 此经文明確表示,在“金身”之前都修行神速,虽然金身之后路径未知,可能会前路断绝…… 但宋世明是拥有极为神秘的“词条”能力的。 而且,內外炼神法这条武道之路,和伏虎般若经並不衝突。 就算练不成,凭藉他此时此刻的绝世天资,也耽搁不了什么。 宋世明打定主意,此法又是佛门,又是虎的,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饭都餵到嘴边了,为什么不吃? 他仔细通读《伏虎般若经》,开始仔细验证,尝试修行。 越看,他越觉得高深,玄妙。 以他此刻的专攻资质,都觉得变化无穷,神妙非凡! “伏虎般若经,以淬炼肉体元力为主,区別於气血之力,经过元力淬炼后,肉体力量急剧攀升,同时活性大增。 若有惊才绝艷,天资纵横之辈,结合元力,气血之法,互补互助,合二为一,未尝不能打破通神之法,尝试再塑绝顶。” 不知过去多久,宋世明完整看完伏虎般若经后,心中略有所思。 惊才绝艷,天资纵横…… 这两个词条,该怎么获得? “不管了,先试试这伏虎般若经吧。文中言明此法共分三重境界,第一重的地元铜身圆满后,对上任何外练阶段的武人,都可战而胜之。 至於第二重的天元玄身,第三重的明源金身距离我暂时太远,先不考虑……” 沉心静气,宋世明开始修炼这门新获得的功法。 至於金刚拳的后续,暂时不著急。 …… …… …… 秋时凉快,黄色的落叶被凉风裹挟,铺满了整个內院。 宋世明平静的站在木人桩前,一遍修炼著《金刚拳》的淬炼皮肤之法,一遍琢磨著战斗时的技艺,杀招。 两周时间过去,他白日到武馆练两个时辰的金刚拳,剩下的时间则是返回家中修炼《伏虎般若经》。 在传统武道上,他已经完成了双手皮肤的淬炼,但《伏虎般若经》的进度却並不乐观,此刻才刚刚入门,感悟到一丝“元力”的存在。 距离初露锋芒的“小成”境界,还有段距离。 此时此刻,五师兄周齐却给他带来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出城扫荡山林?”宋世明眉头微锁,问道,“前两周不是刚刚扫荡过一遍山林吗?” 周齐笑著解释,“咳,那是剿匪顺带的,和咱们平时的狩猎並不衝突。 毕竟我们周家刚许诺给师弟你狩猎队副队长的职位,正巧赶上了,你去试试到也不错。” 他说到此处时,声音越来越轻,扫了一眼四周,確定无人窃听后,低低说了一声,“师弟,出一次狩猎,副队长能够拿到总收益的半成,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那可是二百两以上的收益……” 宋世明心中微动,银子还是小事,他更关注的是狩猎时得到的磁条,不过,他终究还是有点顾虑,问道:“城外盘踞狼匪,我等狩猎队贸然扫荡山林,是否危险太大?” 周齐爽声道:“唉,师弟你多虑啦!我们狩猎队可都不是什么傻子,狼匪盘踞的山头名为四花山,在我榕城南面。而我们狩猎队这次出城,是往北去的。” 宋世明微微意动,但心底的谨慎还是让他再追问了一句,“可我听说山林中有妖魔盘踞,狩猎队最强的也不过是如同我等气血境武人吧?妖魔再如何,也是入品实力……” 周齐面上露出无奈神色,这个师弟什么都好。 天赋没话说,也重情重义,但平时要么就是太谨慎,要么就是太谦虚。 “你有所不知,妖魔的具体活动范围我周家早就標註了出来,我们每次狩猎都是有规划好的路线的,基本不会出问题。 再说,谁讲没有入品武者?按照轮换,这次应该是铁石武馆馆主王继涛前辈带队,以他的硬功修为,就算是入品妖魔也很难伤他,你放心好了。” 听周齐屡次保证,宋世明心中略微思考一二,最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周齐回道:“明日。” 第三十章 :挑战 大周·天枢行省·梭城。 作为与榕城相邻的城市,梭城以纺织业为主,大半个天枢行省的衣衫来源,都在梭城。 不过因为纺织业的过於发达,导致了其余行业的发展有所缩水。因此,梭城比起榕城也只是繁盛了一点点。 两座城市的规模相似,但风土人情上的差异…… 此时此刻,梭城最繁华的宝丝楼內。 “哈哈哈哈!周兄弟,这梭城不愧能够占据我天枢行省四美之二,美衣美丝之名,名不虚传啊!” 一名身材高挺,衣著朴素,身后背著大包裹的年轻男子正不断的摩挲著手中的衣衫面料,面色喜不自胜。 在他身旁,是个身材適中的年轻人,从衣衫打扮来看,家境显然不差。 “那是当然,梭城美丝美衣之名,在周围数省之地都是赫赫有名,每年都有数千匹綾罗绸缎被送入宫中,交由那些匠人大家设计,製作成宝衣,再由那些尊贵的娘娘,公主们挑选,穿戴。”周霄玄缓缓介绍,眼底深处却显露出一丝无奈来。 这天击派的麒麟子吴铭炎什么都好,身为天才却並无傲气,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脾气性格也很温和。 但他有两个毛病…… “这是什么?这腰带真是华贵,我在山里可从未见过,可惜,可惜,师父给的盘缠快花光了。”吴铭炎的眼神落在一条製作精良的腰带上,有些不舍,但还是忍住了。 “一条腰带而已,吴兄既然喜欢,我送你便是。”周霄玄呼唤来侍者,掏钱买下了腰带。 “这,这怎么使得?这条腰带得十两银子吧?不行,太让周兄破费了,我不能要,不能要!”吴铭炎愣了一下,苦恼道。 周霄玄轻轻摇头,“十两银子而已,吴兄不必在意。从省城一路至今,快要到我的家乡,我自然得好好招待吴兄。” 吴铭炎还在犹豫,却见周霄玄轻轻一拍双手,便有侍女替吴铭炎换上了新腰带。 吴铭炎看著铜镜中被腰带衬托而变帅了几分的自己,一时间居然没有反驳。 周霄玄心中嘆气。 吴兄什么都好,唯独有两个毛病。 一是因为对方从小就被师门押在山中刻苦修行,啥都没见过,啥都没玩过,因此他第一次下山,看到新奇的就想要,看到精美的就想拿。 偏偏他师父的吝嗇还是整个天枢行省出了名的,这次下山居然只给了五十两的盘缠…… 自己与对方相识,还是因为有次他在路边看到对方因为一只20钱的烤鸡腿流口水,却不舍的买而结缘。 堂堂入品武者,还是十八岁的异种气血天骄,连20钱的烤鸡腿都不捨得买…… 周霄玄也不知道该说啥。 这也导致一路上因为这类事件耽搁了不少时间。 好在这梭城距离榕城已然不远。 “走吧吴兄,你不是要看看梭城宝衣楼的镇店之宝吗?我们上去吧。”周霄玄提醒一下还在臭美的吴铭炎,隨后转身向侍女吩咐起来。 榕城和梭城相邻,周家作为榕城的土皇帝,和周边城池的贸易,交流,自然不浅。 因此这座宝衣楼,恰巧也和周家有著一点贸易往来。 有著这层关係,加上吴铭炎出身天枢行省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天击派,观摩一二那件传说中的宝梭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此时,楼下的喧譁声突然大了起来。 “传闻中的异种气血天骄大驾光临我梭城,老子倒想看看,吹的神乎其神的异种气血究竟有什么本事!老子在这摆擂,若是你不敢上台,就滚回省城去喝奶吧!” 周霄玄眉头一皱,暗道麻烦了。 下一秒,原本还在欣赏新腰带的吴铭炎面色一寒,小心翼翼的將背上的东西郑重的交到周霄玄手中。 “周兄,帮我看好这些宝贝,我去去就来。” 周霄玄无奈的看向对方交到自己怀中的包裹,透过布料可以摸出其內装了些什么:拨浪鼓,灯笼,面具,木人,竹蜻蜓…… 全是各种不值钱小玩意。 但周霄玄也只好无奈应下。 “交给我吧吴兄。” “嗯。”吴铭炎活动了一二拳头,浑身骨骼噼啪爆响,面色严肃的走向楼下擂台。 周霄玄怀中全是吴铭炎的“宝贝”,不方便行动,便喊来侍女开窗,从高处往下看去。 很快,吴铭炎便拨开了混杂的人群,面露严肃神色的看向了摆下擂台的来者。 “老子是梭城第一拳师,无双铁拳杜文廷,你这什么狗屁异种气血,敢不敢和老子打一架!” 周霄玄认得那人,铁拳杜文廷,梭城有名的滚刀肉,实力不俗,应该是初入锻骨。这次来挑衅吴铭炎,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想要看看吴铭炎的实力,並非对方本意。 可惜了。 在周霄玄思考之时,一道声音响彻云霄。 “天击派,吴铭炎。” 吴铭炎缓缓运转气血,一身气血开始逐渐奔涌,恍若雷霆奏鸣,电光乍起! 杜文廷眼神一眯,迅速欺身上前,一双铁拳精准的落在吴铭炎的额头前。 但却…… 纹丝不动。 顿觉不妙,他立刻后撤,但此时此刻…… 吴铭炎,动了。 “师父说,比武,就是打死对手!” 在杜文廷惊恐的眼神中,一道快如闪电的爆裂拳印掠过数十米的距离,以无可比擬,无可阻拦的姿態洞穿了后者的胸口! 他千锤百炼的铁骨,居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然而,攻击並未结束。 “师父说,有的人心臟位置可能不在左侧!” 吴铭炎面色严肃,又一拳轰出,直接洞穿了杜文廷的右胸! 后者已经面如金纸,意识溃散。杜文廷不是那种天生心臟右侧之人,第一拳命中之时他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父说,有的人天生奇异,无心也可活!” 吴铭炎再出一拳,杜文廷的头部如同西瓜般炸开,爆开血淋淋的脑花,白森森的骨骼碎片! “师父说,头部虽为要害,但也並非绝对。” 吴铭炎后退一步,汹涌爆裂的雷霆异种气血逐渐透过皮肤。 “天击·万涌雷!” 气血转化成爆裂恐怖的电光,將杜文廷的剩余身体组织彻底覆盖,只是一瞬间便化作焦炭,缕缕青烟飞起。 再看向吴铭炎时,发觉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我站在那不动,都差点就要被这人打破皮。 要是他的力量再强十倍,说不定就能伤了我,要是他的力量再强一百倍,说不定连我都得死在他手上。 山下果然很危险啊,隨便碰到一个人都有杀了我我的可能性。” 周霄玄喊人关上窗户,心中摇了摇头。 这就是吴兄的第二个毛病了。 第三十一章 :狩猎队伍 翌日清晨。 宋世明向赵师告了假,再跟家里打了招呼,直言接下来三天他有事不会回家,这才放心的前往周家安排的狩猎队伍集合之地。 此时此刻,狩猎队伍已经有了不少人等著了。 宋世明粗略数了数,算上他后不到十人,等人齐估计也就十人上下。 一眼望去,有不少熟人混在队伍中。 “宋兄弟,你来了?”一个面色有些黢黑的汉子主动跟宋世明打招呼,他扭过头去,正好是之前会武时和他做过一段时间队友的铁石武馆朱重。 “朱兄,没想到你也在狩猎队中,倒是凑巧啊。”宋世明由衷感嘆。 朱重点了点头,“这次狩猎是老师带队,自然我们铁石武馆会出人多些。宋兄弟想必是第一次参加狩猎吧?我正好跟你说到说到。” 宋世明拱手,“愿闻其详。” 朱重打量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道,“这次狩猎队伍,衙门没派人来。除了我铁石武馆包括老师在內的三人外,剩下的一半是周家人,一半是各大商会的派的代表,另一个就是宋兄弟你了。” 宋世明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周家和衙门的关係已经水深火热,这种时候还参加周家组织的狩猎活动,和站队没什么区別了。 看来武馆终於不再保持中立,开始有所选择了吗…… 宋世明心中略微一沉,看来接下来这一周半的时间里,衙门和周家会爆发极其激烈的衝突了。 毕竟他可是还记得,周家大公子和那个异种气血武者,很快就要回来了。 心中愈发渴求力量,莫名多出半分嗜血欲望,宋世明知道这是魔性作祟,只好按耐住自己的想法,闭目养神。 不多时,狩猎队的人已到齐,负责这次狩猎的总队长王继涛上前一步,环视一眼九名队员,严肃道: “我是谁你们这些人必然知道,我就不过多介绍。” 他顿了顿,右手轻轻一甩,气浪爆开,眾人只觉面上发寒。 “你们当中有老手,也有新进来的小崽子。但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都必须记住狩猎队的三个规矩!” 王继涛冷冷开口,“一,出城后,一切按照我的命令行动,擅自行动者,我处决的权利!” “二,绝不允许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和其余人进行任何交流!” “三,倘若意外发现了宝物,发现者能够获得四成收益。但若是私吞宝物,或者为了保护谋害他人性命,当场击杀!” 除了宋世明外,眾人都是至少有三次狩猎经验的老手,各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见没人有多余意见,王继涛面色稍缓,开口道,“这次的目標是扫荡北面的虎王坡,如果情报没有问题的话,那里存在著一头刚刚成年的鬼脸虎。 除此之外,返程遭遇的所有野兽,猛兽,都在狩猎的目標之中。而往程虽不禁杀戮,但却绝对不要將猎物带在身上,听明白了吗?!” “了解!” 眾人齐齐回应,王继涛见状,也不过多废话,命令大家检查一二粮草补给与隨身物品,便浩浩荡荡的往北门方向出发。 一行十人,九名都是气血境的高手,更有一位入品的炼皮武者带队,阵容极其豪华。 “这次狩猎应该不会出问题……”宋世明暗自心想,同时盘算著怎么让自己补到尾刀,从而获得词条。 …… …… …… 不远处的城楼上。 中年文士轻摇羽扇,目光扫过面前的男子,语气古井无波,“突破锻骨了吗?倒也没那么废物。” 县尉周凌志冷笑一声,“都说了是周凌翔那狗东西霸占了榕城所有的锻骨资源,负责以我的资质早就铁骨大成,岂会等到今天?” 中年文士摇摇头,“炼皮?锻骨?都是弱者,有什么区別?不过如今你的突破到算是及时,这样吧,正好有个任务交给你。” 周凌志眯了眯眼睛,“什么任务需要出动我这个锻骨境?” 中年文士自顾自道,“北面的虎王坡上有两只刚成年的鬼脸虎,是我当初隨手布下的閒棋。如今也到了快要收割的时候,所以……你去把那两头鬼脸虎给我活著带回来,明白了吗?” 周凌志皱眉,“虎王坡?那是这次狩猎队的目標吧?” “怎么,一个炼皮九个气血境你都应付不了吗?”中年文士语气带著一丝嘲讽和不耐。 周凌志冷哼一声,“我在炼皮时拿下那王继涛都要不了十招,更別说现在!我只是担心我的力量太强,到时候將他们全杀了!” 中年文士摇摇头,“除了那个什么宋世明外,其他人都可以死。” 周凌志挑眉,“他是我们的人?” “不,我对他很感兴趣。一两周的时间就转化完成气血,呵呵,绝对有什么宝物相助……” “那需要我把他带回来吗?”周凌志跃跃欲试道。 中年文士否决了他的提议,“不,不必。你只需要留他一条命,让他逃回来就够了。” 周凌志不解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在质疑我?!”中年文士的声音猛的抬高了几度,“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自觉,我的安排又岂是你这井底之蛙能够明白的?滚吧!” 周凌志心中怒火狂涌,但还是忍耐了下来。 这傢伙出身自传说中神秘无比的妖宗,实力深不可测,还有至少两头受他控制的锻骨妖魔护持,不是他能对抗的。 而且,就连拥有锻骨大成护卫保护的知县都被对方在无声无息中替换,控制,更別说刚刚踏入锻骨的他了。 “忍下去,忍下去……至少跟著这傢伙能够再往上爬,在周家我只能一辈子匍匐在周凌翔那狗东西的脚下……” 周凌志不断的麻痹自己,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中年文士將其看在眼里,慢摇羽扇,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的出言嘲讽。 “小地方的垃圾就是垃圾,连自欺欺人都如此明显。若非榕城找不到別的听话野狗,我也真不想利用你这废物。” 闻言周凌志只是握紧了拳头,隨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城外狩猎队追去。 唯有中年文士依旧坐在原地,嘴角勾起。 “就是如此,让心火更旺盛的燃烧起来……” 第三十二章 :虎王坡 狩猎队中都是武人,脚程极快,哪怕处於山林之中,也不会有太多速度上的折损。 在王继涛这个经验丰富的入品武者的带领下,只是用了短短一个白天,就跨越了上百公里的崎嶇山路,来到了距离虎王坡只有两座山头的第一个扎营点。 一路上虽也遭遇了几次大型动物,但都不是什么猛兽,而是鹿羊之类的普通动物,杀了一头得到个“素食主义”后,宋世明也就兴致缺缺,不怎么愿意出手。 队伍里其他人更是不愿意浪费时间,毕竟往程的杀戮为了確保效率是不会带上猎物的。 哪怕杀完后藏在山林中,也会被嗅觉敏锐的肉食者糟蹋的一塌糊涂,因此大家都当没看到那些活跃的猎物。 此时此刻,经验丰富的老手们已经开始支起了帐篷,有的人默契的开始生火,在附近的小溪取水,也有人兴致勃勃的猎了几头野味,简单处理后就架在火堆上开始烤。 宋世明看著眼馋,厚著脸皮挤到烤野味的几人中去,分走了几大串烤肉。 “手艺不错啊朱兄!”宋世明啃得满嘴流油,现在是休整时间,王继涛不再严令禁止各种行为,而是让眾人自由行动,但不能离开营地一里的距离。 因此宋世明也有了和其余人交谈的机会。 “做的多了,也就好吃了。更何况这山里的野猪肉质就是劲道,配上这些香料,不管怎么处理都好吃!”朱重也吃的满嘴流油,神色却难免有几分自得。 平时他沉默寡言,但要是说到厨艺,他可就来劲了。 宋世明吃得开心,也不管別的,一边点头,一边感慨。 一路上可真是憋死他了。 他偶尔能够听到一些一听就是大型掠食者在吼叫声,但受限于禁令,却无法离开队伍太远去猎杀,因此满是鬱闷。 现在得了空閒,心思也逐渐活络起来了。 搞了一只血淋淋的兔子腿,宋世明向一个有经验的老手请教了一二狩猎猛兽的技巧,隨后兴致勃勃的往山林中走去。 他要试试看,能不能趁休息的这一小会猎到一头猛兽! 榕城外的这片山林各类野生动物资源极其丰富,似乎是这个世界的特殊,动物密度远在前世的自然保护区之上。 因此,哪怕每月都会组织狩猎,城外的野兽也依旧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恍若韭菜般一茬接著一茬。 宋世明本能的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但问了其余队伍中的老手,都说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他也就不再纠结,当做是不同世界的细微差异。 翻过几块巨石,宋世明来到一处上风口,將血淋淋的兔腿丟在地上,隨后拿出从朱重那借来的引兽药,扣了一点粉末洒到兔腿上后,悠哉悠哉的找了颗足够高的树,爬上去后静待目標落网。 血腥味在那些嗅觉敏锐的野兽感知下本就极为明显,再搭配上特製的引兽药,这种血腥味的浓郁程度与散发距离又会提升数倍之高。 仅仅一刻钟时间,林木中就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挲声,肉食者身上的腥臭味也扑鼻而来。 宋世明抬眼看去,发觉只是三四头野狼在林中不断的打转,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尖头石子。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风声响起,野狼还未发觉敌人的位置,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失去了生命。 宋世明摇摇头,榕城附近的狼都是中小型狼,大小和土狗没什么区別,这种体型的动物不足以触发词条获取。 不过倒也无妨。 他又扣出一些引兽药粉末,破开这些野狼腹部,鲜血直流的同时將粉末均匀洒下,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返回树上。 他本来就不指望一根兔腿就能够引来大型掠食者,而是打算用兔腿钓鱼执法。 这些野狼正在他的计划之中。 果不其然,有了这几头野狼做饵,顿时吸引来不少大傢伙。 作为气血境中的佼佼者,宋世明的五感自然敏锐,凭藉著出色的视力,听力,他迅速判断出了此刻警惕的潜伏在四周的野生动物种类。 “一头熊羆,两头花豹,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小型食肉动物……” 耐心等待片刻,几头野兽逐渐靠近,不安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宋世明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在树梢上潜伏著,等待能够一举收割的大好时机。 就在他的忍耐之下,两头花豹最先按耐不住,绿油油的眼睛锁定了最肥硕的一头野狼,指爪生风,飞扑而去。 与此同时,带著怒意的熊吼声响起,三头掠食者在不知不觉间同时行动,不大的空间里,三头野兽就此相遇。 宋世明双眼放光,这个距离,这些野兽已经绝对逃不掉! 他当下不再犹豫,从树梢轰然坠落在地,扬起满天灰尘的同时身形如箭般朝前飞速移动。 气血涌动的同时,金刚拳杀伤力最足的招式同时运用。 他的第一目標就是两头花豹! 杀杀杀! 拳风撕裂皮毛,两头花豹躲闪不及,脊柱中拳,被剎那间打瘫在地。 宋世明的一拳何等爆裂?光是肉身就有足足四千多斤巨力,加持了气血之后更是难以估计,花豹虽为猛兽,但並非钢铁之躯,被这恐怖的一拳命中后也只能是倒在地上抽搐,离死不远了。 解决了两头跑的最快的野兽,宋世明眼神转移,锁定了已经心生退意的熊羆。 眼前这头接近三米高的熊羆不安的低吼一声,脚步逐渐后退。 宋世明岂会放过这种到嘴的鸭子,身形一动,二者的距离急剧缩短。 “死!!!” 凝聚了全身力道的一拳轰出,结结实实的命中了躲闪不及的熊羆胸口,透体而出,血雾爆开,血洞贯彻。 轰! 熊羆庞大的身躯就此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新的词条也已然获取。 【击杀花豹一头,获得词条:矫健身姿,君子豹变】 【击杀花豹一头,获得词条:矫健身姿,君子豹变】 【击杀熊羆一头,获得词条:天生蛮力,皮糙肉厚】 第三十三章 :山中气运 居然全部都爆出了两个词条? 宋世明挑眉,他本来对自己在山里的运气就有所心理预期,但没想到“山林中气运提升”这个效果居然如此优渥。 检查了一二,確定四下无人后他回到了树梢上,开始查看这次的词条收穫。 【身姿矫健:身材更加匀称,流畅,爆发性,灵活性,速度小幅度提升。】 【君子豹变:君子豹变,其文蔚也。资质隨著年岁的提升而增加,一岁增幅半成。】 【天生蛮力:提升一千斤力量,体格,根骨,略微提升。】 【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提升一倍。】 扫了一眼,发觉全部都是有所益处的词条,宋世明没有犹豫,果断全部启用。 盘坐在树梢顶部,这种级別的身体改造已然无法给他带来过多的痛楚,仅仅一转眼,他就完成了这次的词条启用。 “综合来看,速度提升了约两成,力量提升了一千斤,耐揍程度翻倍,资质根骨体格等小幅度提升。” 略微估算一二,宋世明瞭然。 通过词条的获取而提升实力,果然要比刻苦修炼来的快。 修炼这么久才完成双手皮肤的淬炼,想要完成全部皮肤的淬炼抵达炼皮,估计要三个月时间。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反观通过词条提升实力,一天就能从养血境飞跃到气血境。 將词条的获取放在第一位后,宋世明简单处理了一下残余的引兽药,便头也不回的返回了营地。 这次出城狩猎的大头是虎王坡的“鬼脸虎”,现在的这些词条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宋世明可是清晰的记得,他击杀的第一头妖魔“魔血猿人”可是为他提供了“魔猿金刚”这种极其强悍的词条的。 而那头魔血猿人还没有炼皮的实力。 等会要对上的那头鬼脸虎,虽然刚成年,可也是正儿八经的炼皮战力。 这样强大的妖魔,肯定能够提升更厉害的词条。 宋世明心中隱隱约约有所期待。 等回到了营地,眾人对宋世明的往返没有丝毫多管閒事的打算。 他们不是傻子,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宋小武师堪称是整个榕城的明日之星,实力强悍,年纪轻轻,周家投资,武馆相护,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得罪呢? 唯有铁石武馆馆主王继涛眼皮开合,扫了一眼宋世明,叮嘱一句,“独自行动时不要离开太远,万一出事无法支援。” 宋世明点了点头,“多谢王前辈点醒。” 王继涛嗯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夜色渐浓,眾人聚在一块閒聊打屁,宋世明平日里性子隨和,魔性不显,和这帮老手渐渐聊开,彼此之间也算是熟络了不少。 “这次出来,说不定正好能够借这机会避避风头。”一个长相老成的气血境使刀老手靠在身后巨石上,语气莫名。 避风头? 宋世明心中疑惑,但他没有开口提问,而是坐在一旁静静的听著。 “算算日子,大公子也要回来了。若是知县那傢伙有什么大动作,最迟也就是这几天。要是他真的发难,我们也躲不掉,还是交给家主他们那些大人物操心吧。”一名隶属於周家的气血境武人摇了摇头,对避风头的说法有些不以为意。 宋世明恍然,这段时间知县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原以为对方是偃旗息鼓了,现在想想,说不定人家是憋了一坨大的。 不得不防啊…… 宋世明暗自警惕,打算从等会再去搞点词条,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知县憋了一坨大的,那也不至於针对自己。 自己和知县无冤无仇,最多殃及一下自己这条池鱼而已。 想到此处,宋世明心中略微安定一二。 “倒也不必太过於担心,如今知县天天待在衙门里,估摸著是没什么机会再作妖了。”朱重笑呵呵的,显然心情不错。 “难道你有什么內幕消息?”身旁之人眼神一亮,好奇追问道。 朱重昂首,“那当然,我可是知道,连知县的师爷都向周家投诚了。连对方最亲密的人都觉得知县没希望,那知县还能作什么妖?” 此话一出,眾人恍然,气氛也不由得轻鬆了不少。 宋世明心底也是落下一块大石,不过为了防止对方接下来会鱼死网破,他今晚的“搞点词条”计划依旧不受影响。 一行人又閒聊片刻,定好守夜轮值的人选后各自回到隨身携带的帐篷处,打算好好休息片刻。 暂且轮不到宋世明来守夜,他精力充沛,也睡不著,借著出去晃晃的理由潜入山林之中,开始钓鱼执法。 只是可惜,似乎是因为这附近就那三头大型猛兽的缘故,他守了一个时辰都没能引来能够產出正面词条的猛兽,鬱闷之下,只好返回营地。 …… …… …… 另一边。 周凌志心中愤懣,他虽在周家时被大哥那个狗东西压著,迟迟不给锻骨宝药,但也未尝受到过今日这般羞辱! “可恶,若是让我逮到机会,必定要你好看……” 虽然心中这般说,但周凌志也清楚,除非自己走了足以逆天的狗屎运,不然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对方是极为神秘的妖宗门人,而且在妖宗的身份似乎也不低,迄今为止,自己连对方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更別提所谓的报仇了。 “算了,虽然要受到些羞辱,但好歹也有上升的机会和空间,不急,不急……” 自我麻痹片刻,周凌志的眼神渐渐冷冽。 “先拿狩猎队开刀!” “我奈何不了周凌翔那狗东西,奈何不了那个妖宗的傢伙,还奈何不了你们这群气血境和炼皮?!” 他感受著自己如今强大的锻骨实力,心中的自信不断的膨胀。 “虎王坡……在那边吧,哼,先等这群傢伙和鬼脸虎斗的难捨难分的时候我再坐享其成。” 有了打算,周凌志不再犹豫,身形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原地,行动速度快出了残影,远在狩猎队之上。 第三十四章 :鬼脸虎 “这便是虎王坡了吗?” 翌日,狩猎队一行人收拾收拾营地,翻越了最后两座山头,来到了鬼脸虎出没的地带。 虎王坡。 “都注意点,虽然这鬼脸虎是刚成年的小崽子,但同样也是入品实力,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正面和它对上都必死无疑,所以你们三人一组,四下分散,发现目標后第一时间传讯於我!听明白了吗?!” 王继涛厉声吩咐,別的老手他不担心,这句话他主要是说给宋世明听的。 “明白。” 宋世明不是过分自大自傲之人,自然不会不把对方的话放心上。 入品与不入品的差距极大,不说气血加持的力量速度等,单单一项“浑身铜皮”就要超过气血境的武人不知道多少。 要知道,铜皮的强度和气血境武人们粗略淬炼过一遍的皮肤可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虽然宋世明有多项词条加持,但他毕竟不是妄自尊大之人,打打气血境可以,越阶而战就太过了。 “那就动身吧,宋世明你和朱重,周启光一组,你和……一组……” 王继涛当即分队,告知眾人自己会在此处待命后,宣布这次狩猎正式开始。 这次狩猎的主力是王继涛,其余人不过是辅佐工作罢了。 “宋兄,你第一次参加狩猎,跟著我们做就行了。”朱重好心提醒。 “嗯。”宋世明没有意见,跟著两人行动。 朱重从自己的隨身包裹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引兽药,又拿出特质的兽饵,准备好后拋到附近的上风口。 宋世明和剩下的一个叫作周启光的气血境武人有样学样,在附近放置了许多兽饵。 准备妥当后,三人重新匯合,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开始监视这一块区域。 虎王坡就这么大,三组人分三个方向搜寻,又有兽饵引诱,自然来的方便。 见没有动静,几人压低声音,开始交谈起来:“说来也奇怪,以往狩猎虽然也是以妖魔为主要目標,但这次跑的有点太远了……” “远?”宋世明觉得疑惑,好奇问道,“难道以前狩猎离得很近吗?” 周启光是狩猎老手,狩猎队的老队员了,他点了点头,回道:“確实如此,以往狩猎队出城狩猎,至多不过出城五十里路,这次却直接来到了两百里左右的虎王坡,太罕见了。” 朱重犹豫一二,神神秘秘的讲道:“我听说,和这两日投诚的师爷有关。” “师爷?”宋世明与周启光疑惑道。 朱重重重点头,“確实如此,这次鬼脸虎的情报就是师爷向我们透露的。往日里都是隨便猎一头妖魔就回城,这次却是指定了要猎一头鬼脸虎。” 宋世明不由得开始猜测,“莫非这鬼脸虎有著特殊的价值不成?” 两人摊了摊手,“妖魔的价值都大差不差,无非两种用途,血肉作补药,骨爪作兵甲,最多最多让一些皮毛漂亮的作成衣裳,就算有特殊价值,也轮不到我们来办。” 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宋世明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好点头称是。 “好了,別想这件事了,保持警惕吧。鬼脸虎虽然是夜行性的妖魔,但在白天也会有所活动,要是发现踪跡,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王队长。”周启光不再閒聊,恢復了警惕。 两人同样如此,开始仔细观察这片他们负责监视的山林。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那是什么?” 宋世明眼尖,看到一处投放了兽饵的陷阱有所异动,但隔著很远,又有密林阻碍,自己无法精准判断情况,於是立刻出声提醒。 周启光有丰富的经验,打量了一会,判断道:“动静太小,不是鬼脸虎那种入品妖魔,应该是某种大型猛兽,不必在……” 他的“意”字还未说完,宋世明便立刻飞窜而出,只留下一句义正言辞的话语。 “我去把那猛兽解决了,你们先在这等著,不能让那猛兽破坏了我们的好事。” 朱重与周启光对视一眼,露出几分无奈神色。 宋世明不愧是能让对手主动认输的比武优胜者,动作之快连他们都未能反应过来。 不过,既然这位“天才”打算处理那处陷阱,他们也无法阻拦,只好一边观察著场上情况,一边注意宋世明那边是否可能出现意外。 很快,身上带有一点血腥气的宋世明返回了观察点,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一头熊羆,我把它解决掉,又开膛破肚加了点引兽药,吸引鬼脸虎的概率应该会更大了些。” 两人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宋世明心中却是喜悦,刚刚他又猎了一头熊羆,同样是爆出两个词条【天生蛮力】和【皮糙肉厚】。 虽然同名词条不能同时启用两个,但宋世明只需要再杀一头熊羆,就能融合进化出更高等的对应词条,届时实力必然会急剧提升。 想到此处,宋世明的心头多出了几分喜悦。 他没有告诉两人的是,他加的不是“一点”引兽药,而是“一坨”引兽药。 剂量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 “再引来点好货……” 在心中默念一句,宋世明打起精神,检查场上的其他陷阱位置。 这山林中受到“山君命格”影响,自己的气运有所提升,达成目的想必不会太过於困难。 “那边的陷阱被触动了,但不必在意,不是鬼脸虎,动静太小了……”朱重看了一眼远处的某个陷阱,话未说完,便见到一道身影一骑绝尘般离去。 朱重和周启光嘴角抽搐,这位宋兄弟当真是第一次来狩猎,对城外这些野兽充满了好奇…… 片刻后,神色凛然的宋世明再度归来。 “一头花豹,现在它已经没有影响我们狩猎的机会了。” 两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其实此时此刻他们也已经有点適应了,只要宋世明不在鬼脸虎出现时乱来就行,独自杀点猛兽也不是什么大错误…… 倒是宋世明难掩喜悦,这次他杀掉的花豹同样给他提供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词条。 【身姿矫健】【君子豹变】。 三个同名词条在身,他在刚刚无人之地已经完成了融合与新词条的启用。 【翩若惊鸿】与【脱胎换骨】! 第三十五章 :铜皮铁骨,天生神力! 【翩若惊鸿:身法速度,反应速度,提升一倍,遭受攻击后卸力百分之十。】 【脱胎换骨:根骨提升至武骨级別,身体在原有基础上开始完美的二次发育。】 此时此刻,宋世明身居【身强体壮★★】,【魔猿金刚】,【天生蛮力】,【虎豹之驹】,【山君】,【皮糙肉厚】,【翩若惊鸿】,【脱胎换骨】这八个效果强悍的词条,实力绝非气血境武人可以相提並论。 他心中渐渐萌生出一丝单挑鬼脸虎的衝动,隨后立马克制住自己。 “不能得意忘形,妄自尊大……该死的魔性又开始影响我了。” 宋世明心中略微平復一二,恢復到了平时的沉稳姿態。 既然所有人都如此確定气血境与炼皮之间的差距大到了常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相比擬,那自己也没有必要以气血境的实力去挑战炼皮妖魔。 “把魔猿金刚这个词条给融了,並融出保留我需要效果的日程得提前了……” 给自己立下一个短期目標后,宋世明跟隨朱重和周启光两人一起监视山林,他打定主意,接下来就不要贸然行动了…… “那边又有动静,不是鬼脸虎,这个动静,应该是熊羆……” “我去去就回!” 朱重和周启光已经习以为常,这位宋兄弟哪里都好,就是这点有些…… 难以评价。 好在对方很快回来。 “还真是一头熊羆,周兄真是慧眼如炬。” 宋世明满脸笑意的回来,但周启光和朱重却本能的感到了一丝不同。 宋兄弟给他们的威胁感与压迫感,好像…… 更强了。 不过两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点了点头,便当作无事发生,继续自己的工作。 唯有宋世明清晰的明白,自己在刚刚那次狩猎中,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强,连他都无法確定…… 【天生蛮力*3→天生神力:增加一万斤力量。】 【皮糙肉厚*3→铜皮铁骨:皮肤转变为铜皮,骨骼转变为铁骨,同时保留气血淬炼空间。】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通讯烟花声爆响而起,瞬间吸引了久久等候的三人注意力,周启光凝声道:“他们遇到了鬼脸虎!走,儘快匯合!” 没有迟疑与停留,三人第一时间朝著烟花处行动,动作极快。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三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们未曾注意的是,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道高大的魁梧身影正盯著几人的背影,面容似笑非笑。 但仅仅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悄然不见。 宋世明疑惑的回头扫了一眼,他刚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转头看去却是空无一人。 只当是错觉,他便埋头朝著远处行动。 以气血境武人的脚程,没过多久便接近了烟花传讯处,远远望去,其余两组人已经到了,正在组成阵势和那头庞然大物纠缠。 然而宋世明看的分明,那头庞大的鬼脸虎分明占据了上风。 几人的阵势看似配合无间,但实际上连伤到鬼脸虎都很困难,最多打下几撮毛髮,让对方发出疼痛的嘶吼声。 “还在看什么呢?快支援!这头畜生得等到王队长来处理!”周启光提醒一声,宋世明迅速跟上,加入了纠缠的阵列中去。 有了三人的加入,原本的阵型多出了补充,一时间压力大减,隱隱约约有著压过一头这鬼脸虎的趋势。 宋世明保持著五千斤力量的出力,以免短时间內变得太强而引人怀疑,但就算如此,他的表现依旧是九人中最亮眼的。 因此,鬼脸虎这头妖魔对他的仇恨也最深! “吼吼吼!” 虎吼声传来,眾人只觉得耳膜生疼,但此刻的配合若是出了问题,必然会有同僚因此受伤,大家只好咬牙硬上。 宋世明看著磨盘大小的恐怖虎爪朝著自己拍来,他敏锐的侧身躲过,隨后一拳打在鬼脸虎的虎臂上,让对方的攻势暂缓。 藉此机会,眾人的围攻更加紧密,鬼脸虎被连番攻击,一时间心中愈发暴躁,出手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就在眾人因为害怕被鬼脸虎的攻击命中而重伤时,这次狩猎的总队长王继涛才姍姍来迟。 “退开!主战场交给我,你们负责牵制骚扰,堵死退路!” 有了主心骨,几人的凝聚力与执行力上升了一个层次。 而王继涛不愧是老牌炼皮武者,在眾人退场,他孤身迎战鬼脸虎的情况下居然能够稳稳將对方压制住! 宋世明默默对比,估算,发觉对方的实力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 很快,被消耗了体力的鬼脸虎便被狩猎队逼入了绝境,就在宋世明头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抢人头之时,一声更加暴裂的虎啸响起! “轰轰轰!” 恐怖的虎啸恍如音波攻击,首当其衝的王继涛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放弃了追杀那头伤痕累累的鬼脸虎,眼神死死地盯著密林里那双亮起地猩红幽邃眼球。 连炼皮武者都被喝退,其余气血境武人更是耳膜流血,五臟移位,受了不轻的內伤。 宋世明有铜皮铁骨护身,更有细微金刚性质与二星的身强力壮护持,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不过为了不那么突兀,他还是装作痛苦的样子抱头呻吟。 王继涛神色难看,本来都要成功了,居然又冒出了一头鬼脸虎,实力还要远远超过刚刚那头,如果说刚刚那头鬼脸虎是初入炼皮实力的话,那么眼前这头新出现的,就是老牌炼皮! 这个实力的妖魔,没有两三个同境界的高手互相配合牵制,根本无法拿下。 他此刻已经心生退意,扫了一眼那头伤痕累累的鬼脸虎,又看了一眼警告意味重於出手意图的那头新冒出来的鬼脸虎,王继涛不甘道:“走!这次是处理不了那头鬼脸虎了!” 几人如蒙大赦,唯有宋世明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他並未表现出来。 反正如今实力蜕变,甚至有可能超过了炼皮,等回城了自己再悄悄出来狩猎便是。 最多算是浪费了一点时间,要是因此暴露了自己实力提升进度过快的事情,反而得不偿失。 就在宋世明决定跟著王继涛等人一同撤退时,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挡住了几人的退路。 “抱歉,要么你们杀了那头鬼脸虎,要么我杀了你们。” 王继涛神色难看,他已经看出了来者到身份。 “周凌志!!!” 第三十六章 :恩怨 王继涛咬牙切齿道:“周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们周家派出的狩猎队,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为什么?” 周凌志神色戏謔,“像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问为什么?!” 他一步一步朝著几人迫近,属於锻骨境的恐怖气血波动压迫著每一个人的神经,这种威慑力甚至要远远超出刚刚那声虎啸: “要么你们这群废物死在老子的手上,要么你们这群废物去和那头鬼脸虎拼个你死我活,呵呵呵,说不定你们那卑微的求生欲和滑稽的死相能够让老子大发慈悲呢?” 王继涛深呼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应该在衙门中的周凌志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实力忽然就突破到了锻骨,但他还是考虑劝说道: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周家主更是对我们礼遇有加,甚至狩猎队中还有三个你的族人,血浓於水,这是何必呢……” “看来你们这几个废物不但实力差,耳朵还聋啊。” 周凌志冷哼一声,“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老子就替你们做选择!” 下一刻,他猛然出手,速度快到在场几乎无人可以看清! 轰! 一声剧烈的脆响响起,王继涛面色扭曲,不知何时,他的脸颊被扇了一巴掌! 下一刻,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遭罪的是王继涛的右手! 几人屏住呼吸,再看王继涛的位置,却发现对方的右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角度诡异的翻折,明显是被周凌志给扭断了! 这位精通硬功的武馆馆主,在锻骨实力的周凌志面前,居然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 眾人心中难免升出一抹绝望心思,练最强的王继涛都在周凌志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更別说他们了…… “现在,去和那头鬼脸虎对战,若是贏了,你们这群废物还有求饶的机会。若是输了,就当坨虎粪吧。” 周凌志下达了最后通牒,站在高处,冷眼相望几人。 王继涛咬牙,炼皮和未入品之间的差距相隔鸿沟,锻骨与炼皮之间又何尝不是?! 莫说九个气血境加一个炼皮,就算是九个炼皮也只有被锻骨吊起来打的份! 只能顺从这傢伙的话去和鬼脸虎战斗,那样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看著王继涛一言不发的扭头,狩猎队几人內心一寒,但別无选择的情况下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密林中,新出现的鬼脸虎不安的嘶吼著,它感知到了刚刚那股锻骨境的气血波动,但却本能的不愿意拋弃同胞,此刻正守著重伤的鬼脸虎,面露狠厉的看向狩猎队眾人。 王继涛深呼吸一口气,“保持阵型,磨死这头畜生!” 主心骨发话,眾人连忙照做,按照先前的三三分组包围了这头鬼脸虎。 然而,它的实力要远超眾人的预期! “啊啊啊!” 仅仅是一个照面,第一组的三名成员便被其一爪子拍飞,重重跌落在地上,胸口处齐刷刷的出现三道整齐划一,深可见骨的伤势。 完全不是对手…… 朱重眼皮一跳,心生绝望,他刚刚连看都没能看清鬼脸虎的动作,这意味著哪怕换他上,最终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连看都不能看清,更別提战斗,或者逃跑了。 这周凌志是真想杀了他们啊! 就在这时,一道迅影闪过,暴躁的拨动著空气,巨大的风浪吹在眾人的面孔上,使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什么东西?! 在场之人几乎无一人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伴隨著一声巨响,那头先前还在逞凶的鬼脸虎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显然是奄奄一息了。 宋世明也是眼皮一跳,就连他都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周凌志眯起了眼睛,神色难看。 风尘渐渐散去,露出一张眾人都有些熟悉的中年面孔,他的表情很复杂,带著一丝不解,一丝失望,以及一抹压抑著的愤怒。 “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回头,念在血脉亲情上,我只会废了你的气血,不会取你性命。” 遭遇重创的王继涛看见了来人,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提醒道,“周家主!他此刻已经是锻骨实力,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已明白,所以早有准备。”周家家主周凌翔拍了拍双手,下一刻,一名身材高挑,目光炯炯有神的大汉便从密林中现身。 “刘兄,待会还请助我擒下这孽障。” 来者,正是四大武馆中唯一一个锻骨实力的馆主,飞熊指刘能。 “但凭周家主安排。”刘能微微拱手,瓮声瓮气道。 周凌志此时才真的觉得情况不妙,周凌翔出现在这也就算了,怎么连刘能也来了?! 他们真的就不怕榕城没有锻骨武者坐镇,出现大乱子吗? 还有,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圣妖门的那傢伙把他给卖了? 不对,对方要杀自己轻而易举,而且没有丝毫杀自己的理由。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周凌翔这傢伙给看穿了?! “三弟,你太看不起兄长了。我只是不愿意去深究,去细查罢了,你留下的这么多蛛丝马跡,根本就瞒不住別人。” 周凌翔轻嘆一声,“李叶向我们投诚,我们自然不可能那么相信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出一个炼皮战力去城外,倘若出了闪失,太影响整个榕城的格局了。 更何况凌远查出了你这几日一直都身居牢房。 闭关闭关,不在僻静私密之地闭关,反倒去了牢房,这闭的关,还是我们周家的啸风掌吗?” 他缓缓上前,语气失望透顶,“你知道吗?大哥真的不想怀疑你。明明只差一步,我周家就要彻底腾飞,彻底掌握榕城,从而藉助玄儿他们的人脉辐射向省城,做大做强。 可你为什么非要和生你养你的家族作对呢?” “家族?!”周凌翔冷笑一声,“如果你说的家族是剋扣锻骨宝药,强行勒令族人为了所谓大计做出奉献的家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三十七章 :捡漏 秋风萧瑟,密林间三大锻骨高手对峙著,杀机与气血的鼓盪,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入品的武人胆战心惊。 “剋扣锻骨宝药?”周凌翔反覆咀嚼这句话,神色莫名露出几分无奈。 “难道不是吗?你还假惺惺的露出这般神情,是何意味?!”周凌志逐渐暴躁起来,语气歇斯底里。 周凌翔再度上前一步,声音带有几分怜悯,“凌志,你知道吗?族中资质比你好的旁系,小辈,数不胜数。可偏偏为什么是你成为我周家仅有的五名入品武者之一? 那是因为你是嫡系!是我周家的嫡系!不是因为你有多天才,更不是因为你有多努力! 你能走到县尉的位置上,能够成为我周家的话事人之一,全是因为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三弟! 你真以为凭藉你那习武天赋,能够在不靠家族栽培的情况下突破炼皮?!全是族人们辛苦打拼换来的资源一口口给你灌上去的! 该你的族中一丝一毫都未曾剋扣!锻骨宝药我真的没给你吗?我四年之前就给了你一份锻骨宝药,结果呢?你毫无寸进! 这种情况下,我再偏心於你,又怎敢浪费族人们到心血?!!!” 话说到此,周凌翔步步紧逼,一身气血波涛澎湃,几乎要透体而出。 “多说无益!你自己独占了多少宝药而毫无寸进,你心里有数,我不想与你这卑劣之徒浪费唇舌!”周凌志气血鼓动,第一时间朝远处爆射而去。 周凌翔是老牌锻骨,铁骨大成,距离养筋只差一线之隔,对方想要打败自己,不下50招自己就会身陷绝境。 更何况身旁还有个同样时锻骨实力的刘能压阵,那就更无可能战胜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不跑就是死路一条! 周凌志才突破锻骨境,未来还长著,虽与周凌翔有恩怨,但完全不必急著这一时!有圣妖门这样恐怖的庞然大物谋划,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周家,一个榕城,就算是整个天枢行省都迟早遭到难以想像的大劫难!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苟全性命就行! “你跑的了吗?” 周凌翔摇了摇头,几个提纵间迅速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另一边,负责压阵的刘能也快步跟上,只剩下狩猎队一行人手足无措的待在原地,等待事態的后续发展。 宋世明眼咕嚕一转,悄咪咪的摸到了之前被周凌翔一击重创的鬼脸虎面前,掏出自己的利器,沿著伤口恶狠狠的將其彻底解决。 隨后他故技重施,找到了先前那头偏弱一点的鬼脸虎,同样是乾脆利落的一刀解决。 【你击杀了鬼脸虎,获得词条:山君,暴虐意志】 【你击杀了鬼脸虎,获得词条:山君,狩猎之王】 宋世明將新得到的两个【山君】词条与自己原先的山君词条相融合,將其提升至一星级的山君。 【山君★:为自身增加山君命格,气运中幅度增加,在山林中气运大幅度增加,大幅度增加对动物与妖魔的天然威慑。 修炼有关“虎”的武学与功法將极大幅度加强威力与修炼效果,会以匀速將自身气血改易为山君气血。一星级效果:词条功效为无星级的两倍】 宋世明略微满意,山君词条升星后,对应的功效通通提升了一倍,这意味著他將自身气血转化为异种气血山君气血的速度从原先的三年,缩短到了一年半。 虽然这个速度他还是有点不满意,但未来山君词条还有进步空间,更何况对应的“虎类”功法武学的修炼速度和威力也能提升一倍有余。 他现在身上可还是有著一门“伏虎般若经”可以享受到其中加成呢。 原先他的修行速度就很恐怖,如今再升一倍,会快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不敢想像。 除此之外,就是新获得的两个词条了。 【暴虐意志:毁灭欲望隨词条激活时间而持续上升,攻击时有概率触发毁灭,威力翻倍,毁灭欲望极度旺盛后,视意志强弱,薄弱者可能会因此神志不清,六亲不认,陷入无尽地杀戮循环】 【狩猎之王:狩猎技巧大幅度增加,猎物的任何踪跡都无法逃脱你的眼睛,同时增加对猎物的模糊感应:猎物的判定標准为知悉其具体信息,並拥有威胁对方生命的能力】 宋世明看了一眼,暂时將暴虐意志这个词条放进词条池子里备用,隨后立刻启用了狩猎之王这个词条。 与魔猿金刚一样,暴虐意志是把双刃剑,在意志强悍的人手中是无上秘典,在意志薄弱的人手中,是加速自我崩坏与毁灭的毒药。 他自认意志力不弱,但自身已经因为“魔猿金刚”而魔性深种,再配上暴虐意志这类在精神意志上有负面作用的词条,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化学变化。 到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宋世明隱隱约约察觉到了一丝词条获取的规律,似乎只要是从妖魔身上得到的,就会有这种副作用明显的词条。 先前杀戮的魔血猿人如此,如今捡漏的两头鬼脸虎亦是如此。 “周家还有一头人面魔猪等著我,到时候应该就能验证我如今的猜测了……” 宋世明启用狩猎之王词条后,顿时发觉自身的观察力和五感敏锐都有极大幅度的上升。 “以后可以偷偷出城狩猎普通野兽,如虎熊豹之类的,入品妖魔虽然我感觉自己也可以应付,但我无法判断目標是锻骨还是炼皮,炼皮还在能够处理的范围內,锻骨就不好说了……” 想到此处,宋世明心中喜意无限拔升,顿觉这一趟出城狩猎真是来对了。 连带著先前因为意外出现对自己一行人抱有敌意的周凌志而產生的怒意和惊惧都消退了几分。 就在他打算带著两头鬼脸虎的尸体返回王继涛他们所在的大部队之时。 一道阴森悽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没有任何徵兆,语气也丝毫没有起伏。 “你似乎很高兴?是在庆幸从周凌志的手下活下来了吗?” 第三十八章 :弱者 宋世明顿时寒毛倒竖,他居然没能察觉对方的靠近,这意味著对方的实力可能极其强大,因此他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后转身看向来人。 此人浑身散发著与妖魔大差不差的腥臭雾气,双眼猩红,裸露在体表的皮肤遍布著各类痤疮与脓包,还能看到些微翘起状的鳞片粘连在一块。 但眼前之人的面孔却隱隱约约有几分熟悉。 “认出我了吗?宋世明,你这些日子过得好不逍遥,好不快活啊!” 他阴笑著上前一步,面容扭曲,渗人而恐怖。 宋世明迟疑片刻,“季三?” 那人愣了片刻,隨后非人的面庞上流出几分被羞辱后的恼羞成怒。 “好啊,死到临头了还敢羞辱於我!与你这畜生多说无益,先待我削断你的四肢,拔掉你的舌头,挖去你的眼珠,再让你体会体会我这些日子遭遇的折磨之苦,方能缓解我心头之恨!!!!” 宋世明一边暂退,一边思考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除了季三,他不记得自己还得罪过谁。 难道是比武中被他一拳嚇尿的李筱? “你是李筱?!居然连原本女人的状態都看不出了,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虽然李筱很弱,弱到连他的拳风都接不住,但看对方这幅姿態,恐怕已经经过某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洗礼”,有所蜕变。 “还敢嘴硬!” 来人面目狰狞地爆射而起,带著一阵裹挟著腥臭血气的黑雾,隱藏在衣衫下的右臂终於露出了真面目: 骨骼居然密密麻麻的透体而出,原本的手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闪烁著黑光的苍白骨剑! “疾风·刺叶!” 骨剑剑光如一,高速飞刺而来,空气因为剧烈摩擦而发出了恐怖的尖啸声。 宋世明看那骨剑造型奇特,怕上面有毒,不敢硬接,狼狈的向四周躲避,有了翩若惊鸿词条的加持,眼前的傢伙虽然攻势猛烈,但却没有一招能够触摸到他的身体。 “挺会躲的啊!我看你能够躲多久!”这人冷哼一声,手中剑光如电,笼罩了宋世明的四面八方。 宋世明瞅准了狩猎队所在的方向,飞速逃跑,他完全没有与对方交手的念头。 他这扭头一跑,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傢伙……怎么跟不上我?” 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正全速追击他,可就算如此也被拉开了好长一截的距离,而且观察彼此之间的距离远近趋势,对方完全没有追上他的可能性。 宋世明心下疑竇顿生。 能够毫无声息接近自己的强者,怎么可能连自己的逃跑都追不上,甚至还一眨眼就被拉开这么长的一截距离。 於是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装作先前爆发消耗过巨,无力支撑的样子,气喘吁吁的向前蠕动。 追杀他的那人见状,顿时大喜过望,“你那增幅移速的秘法果然持续不了多久!等死吧!!” 宋世明装作惊惧,拼命的向前逃窜,眼神却锁定在对方的身上,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开始迅速分析这人的具体成分。 出剑看似很快,但自己完全能够反应过来,並且能够做到全部躲闪。 而对方的力道,似乎也並不大,也就先前王继涛和那头弱一点的鬼脸虎的水平。 按照先前的观察结论,这种攻击应该破不了自己的防。 速度慢於自己,力道也逊色於自己…… 宋世明心中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傢伙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 那么,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对方那种神出鬼没的能力了。 脑中迅速思考,他刻意朝著先前的观察点跑去,那里地势高而空旷,四周没有任何遮掩的空间,应该能够极大程度的限制对方的那种能力。 他悄咪咪的转移方向,时快时慢,加上出色的演技,身后那人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反而愈发的猖狂与得意起来。 直到宋世明成功將对方引到了先前的观察点,这才冷静的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目光直勾勾的打量起这人。 “跑啊!跑啊!跑不动了吧!”这人声音略带有一丝喘气,像是消耗过巨。 宋世明平静的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是谁?”这人呢喃了两句,神色扭曲,“还认不出吗?老子是陆寿啊,垃圾!” 陆寿? 宋世明听到这名字,方才回想起两周前的会武上,被自己轻而易举败下的那个牙籤佬,这才恍然大悟。 “那个牙籤佬?我和你有这么大的仇怨吗?至於辛辛苦苦跟到城外来追杀我吗?” 宋世明一边好奇的询问,一边將上身的衣衫脱下,气血鼓盪,放在了一旁。 这是姐姐宋诗云为他手缝的衣服,可不能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弄脏了。 “呵呵呵,牙籤佬……”陆寿冷哼一声,“等老子亲手把你的心臟给剖开,你就知道我手中的究竟是牙籤,还是剑了!!” 他隨即闭口,不再打算与宋世明废话。 “老子还是更喜欢你的哀嚎啊!!” 腥臭黑雾迅速瀰漫,宋世明察觉到,自己的感官在这黑雾中变得有所迟钝,不復先前敏锐。 下一刻,左前方的黑雾翻涌,一截阴森的苍白骨剑朝他的心口位置刺来。 宋世明嘆了口气,肌肉顿时开始膨胀,金属色泽瀰漫体表,爆炸性的力量翻腾在每一寸血肉中,不多时他居然凭空长高了一截,身高来到了更具压迫力的两米!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还挺害怕的……” 话未说完,他蒲扇般的大手猛的一攥,精准的將藏匿在黑雾中陆寿的头部捏在手心中,手臂上抬將对方高高举起,任凭对方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可你好像,太弱了。” 陆寿头部被死死的捏住,右臂前端的骨剑拼命的击打在宋世明身躯上,却连一条白痕都无法留下。 “你……” 他喉头滚动,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宋世明已经无心再听,另一只手向前提拉,像是他杀牛般精准的破开对方保护胸腔的肋骨,隨后捏住还在流淌著黑血的跳动心臟,重重一握。 砰! 心臟轰的炸开,陆寿脸上扭曲而痛苦的表情登时凝固,嘴角溢血,四肢也不再挣扎,抽搐。 宋世明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腻,“可惜,我真的没兴趣再听弱者的狂言了。” 下一秒,陆寿的尸体就被他像丟垃圾一般扔到了一旁。 第三十九章 :玩具 【你击杀了雾阴魔陆寿,你获得了词条:阴魔迷雾】 雾阴魔? 阴魔迷雾? 宋世明眉头一挑,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就在他思考之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平淡温和的声音。 “宋兄弟,可否愿意將先前你杀的那个魔人尸体交付於我?” 宋世明扭头望去,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是个面容白净的中年文士,身材清瘦,打扮的乾乾净净,不像是刚猛精进的武者,更贴合於来踏青游玩的公子哥。 不过在他的身侧,却匍匐著两头气息深不可测的熊形人面妖魔,在宋世明的感官中,这两头熊形妖魔都丝毫不亚於先前展露过实力的周家主。 不好对付的傢伙…… 宋世明迅速下了判断,无论是对方身侧的两头熊妖,还是对方本身,给他的威胁感都要远大於之前对他们出过手的周凌志。 虽然宋世明自信实力过人,皮糙肉厚又能抗能打,但这种情况自然是能不动手最好。 敌眾我寡,不战为妙。 “阁下是?” 他侧过身来,好奇的问道。 中年文士轻摇羽扇,语气轻鬆,“在下柳生南,武煌人,宋兄弟先前杀死的那头魔人,实为我家师妹的玩具,昨日看管不力,让其跑了出来,若有惊扰,万分抱歉。” 宋世明眯起眼睛,让出一个身位,“请便。” 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对方这副姿態,明显是有著充足的底气,恐怕那两头熊形妖魔还不是对方全部的实力。 而且,对方出身的武煌他也有所耳闻。 大周分为两京一十三省,两京分別是位於北方的“天京城”和位於西方的“西京城”。 其中天京自古以来便是国家首都,歷经不知多少朝代,亘古不变。 而西京又名西直隶,旧称武煌,前朝时大周太祖以西直隶为根基,一路南征北战,最终扫荡群雄,问鼎天下。 待太祖成功荣登大宝时,便將武煌立为西直隶,也称西京。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出身武煌的无一例外,都是那些与国休戚的大贵族后裔。 虽然能够享受到大贵族权利与地位的少之又少,但毕竟从法理上来说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宋世明也不是太担心。 若对方真的是出身西京的那些旧时代大贵族后裔,还是有点地位的那种,估计身边待著的就不是两头锻骨妖魔了。 而是中品武人,乃至於高品武人。 柳生南嘴角勾起,似乎是没有想到宋世明如此识趣,便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递到宋世明手中: “我早已听闻宋兄弟天赋非凡,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实不相瞒,在下来自圣妖门,如果宋兄弟对我们圣妖门有兴趣的话,將来不妨带著这块令牌前往天祈行省游淞山上,会有门人招待你。” 他此番前来,原本是打算看看周凌志那傢伙进入锻骨后的表现怎样,顺带看看师妹的新玩具製作的如何。 却没想到周凌翔对他的偽装身份丝毫不信任,为了防止与周凌翔正面对上节外生枝,就乾脆暂时弃了周凌志这枚无关紧要的棋子,扭头看看师妹的玩具。 可这一看,正好瞧见了他原本就倍感兴趣的宋世明。 原本他还以为是乡下小子意外得了重宝,可一见面才发现,这傢伙居然是武骨天成,天生神力加上铜皮铁骨。 这样一来,对方的地位在他的心里就极度攀升,甚至升起了一抹爱才之心。 他柳生南很难想像,原本不过是为了完成门內的任务,顺便去乡下散散心,可却在榕城这种小地方碰见了这般良才美玉! 单单是武骨天成这一点,就足够和异种气血相媲美,修行速度堪称极速! 更別说对方天生铜皮铁骨,將来能够在低品时就能够淬炼出更高级的“宝体”! 面对这样的天才,原本的计划自然就不適配了。 为了和这样的天才交好,別说是对方弄死了师妹的玩具,就算对方把师妹弄死了,那也是师妹活该! 不过,天才总是有脾气的,为了將此人收心,难免得耗费些苦功,不能操之过急。 想到此处,柳生南面上的笑容更甚。 宋世明接过令牌,对於圣妖门他可就闻所未闻了。不过与妖有关的话,倒是让他有些浮想联翩。 传闻中大周有著一个名为“妖宗”的神秘宗派,以研究妖魔为目的,因为经常大规模的进行活体实验加上与妖魔接触,导致整个宗派都臭名昭著,在大周属於不折不扣的魔道,邪宗。 观对方师妹將陆寿改造为“雾阴魔”的作为,想必二者之间必定有著极深的关係。 不过眼下的情况,宋世明自然不会突然正义感爆棚,要替天行道,而是自然而然的接过令牌,將令牌放在腰间,打算等到无人时再丟掉。 他可不想和这种魔道邪宗有什么牵连。 更別提先前对方疑似在外城掀起了好几场惨案,当初在豪记吃饭时看见的魔血猿人至今都是一根扎在他心底的刺。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对方的口气让他很不舒服。 什么叫“玩具”? 虽然他本就对陆寿不感冒,但那毕竟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为了自保与反击他可以將对方杀死,可並不代表著他宋世明是个践踏生命,漠视生命的傢伙。 而在对方口中,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只是他师妹的“玩具”罢了。 陆寿再怎么样也是个气血境的武人,在对方眼中都不过是玩具,那那些换血境武人,养血境武人呢?普通人呢? 在对方眼中恐怕连玩具都不如。 这般冷漠暴虐的傢伙,今天能够漠视陆寿的生命,明日就能漠视他的家人,他的亲朋好友的生命。 乃至於漠视自己的生命。 他要是真信了对方的话,和对方同流合污,那才是真的愚蠢。 在宋世明面无表情的注视中,柳生南轻轻抬手,身侧匍匐著的熊妖就將身躯残破的陆寿尸体扛在肩上。 “那么暂时再见了宋兄弟,我知道你对我们圣妖门可能有所成见,但等到將来你感到迷茫或者厌倦,可以隨时来寻求我们的帮助。” 柳生南摇了摇摺扇,面上似笑非笑,轻轻拍手,灰白色的迷雾扬起,过了一会就彻底消失不见。 宋世明面色不变,看著对方在雾中到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他这才心事重重的返回了狩猎队的驻地。 第四十章 :戒严 宋世明没忘记那两头鬼脸虎的尸体,待他返回狩猎队的位置时,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和表情。 “各位,我去將大家的战利品带了回来,差点忘了这两宝贝。”两头鬼脸虎一大一小,加起来有四五千斤重,虽然宋世明拿得动,但要带著两头鬼脸虎的尸体翻越如此之多的山林,也是个体力活。 整个狩猎队原本还沉浸在被周凌志这个锻骨武人袭击的惊慌与恐惧中,可见了宋世明这傢伙居然没忘了这两头战利品后,气氛还是缓和了不少。 王继涛此时已经简单处理了一下被周凌志打出的伤势,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容,“好小子,倒是不错,回头我做主,从我的额度里抽个半成分你!” 两头鬼脸虎先前只是遭遇重创,並未死去,以妖魔的强悍生命力,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復,到时候对方有了警惕,就没那么容易再狩猎成功了。 宋世明此举,倒是替狩猎队挽回了可能存在的不小损失。 毕竟每次狩猎的入品妖魔,才是狩猎行动的大头,普通的猛兽虽然也有价值,但对於气血境和入品武者这样的层次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气血境武者和炼皮武者所服用的气血补剂,都是用入品妖魔的血肉製成的。 所以每月一次的城外狩猎,实际上是为了榕城各大入品武人服务的。 狩猎队眾人又等了一会,见周家主和刘馆主迟迟不回,便原地扎营休整一二,一是得等王继涛处理伤势,二是等周家主回来。 宋世明抓紧时间修炼,刚刚连番几次大战的动静极大,周围的野兽早就跑了个精光,因此不必考虑狩猎猛兽获取词条的事情。 而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久等了各位!”周家主周凌翔面露歉意,风尘僕僕的来到狩猎队的扎营地。 在他身旁的刘能同样风尘僕僕,看起来精力消耗颇大。 “不知周凌志现在?”王继涛的伤势虽然已经稳定下来,但还是很痛,他齜著牙,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 周凌翔摇了摇头,“那傢伙逃的很快,我原本是打算打断他的腿防止逃跑,却被他用一种诡异的身法躲过,导致我那一击打断了他的左臂,可惜了,没能抓住他。” 眾人心中难免失望,周凌志就算再受伤,如今也是锻骨层次的大高手,在场之人除了周家主和刘馆主外,没人可以应付对方。 有这样的人潜伏在暗中虎视眈眈,眾人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那畜生。”周凌翔开导道,“他资质差劲,就算一朝突破,那也是潜力实力最低的那一档锻骨,加上我与刘兄將他重伤,未来一周之內他都无法恢復全盛姿態。 而两周之內,犬子便会和来自省城的天骄归来,到时候不仅是周凌志和他背后的人,还有城外山上的狼匪,都会通通被剿灭。” 眾人点头称是,道理是这么个理,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具体可能发生什么事,那就有些不好说了。 周凌志和他背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对方在这段时间內最后疯狂一把,干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他们这些平日里享受优渥生活,待遇气血境的武人可能只是炮灰罢了。 “这次事件是我处理不周了,让老王你受了伤,各位受了惊嚇,事后各位可自行前往我周家领取补偿,万分抱歉。” 周凌翔向眾人拱手行礼,狩猎队的大家本来心中还有一点火气,这么一出下来,都是欣喜居多。 毕竟他们除了王继涛外都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如今狩猎任务完成了,还额外获得了来自周家的补偿,说到头他们还算是赚了。 宋世明双眼微眨,他可是还记得,周家的库房里还有不少猛兽嗷嗷待“宰”,那头入品妖魔他也是眼馋很久了。 这次说不定能够搞到几头猛兽宰宰…… “各位,容我再插句嘴,打个gg。”周凌翔扫视一眼眾人,目光停留在宋世明脸上的时间居多,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防止周凌志和对方背后的人恼羞成怒鱼死网破,我们周家决定在这最后的两周时间內,彻底戒严整个榕城进出和日常活动! 与此同时,还要成立特別巡查队伍,队伍对於队员的要求是全员气血境! 除此之外,每日都会轮换两位入品武者作为正副队长,负责榕城一切危机。 巡逻队队员的待遇极其丰厚,並且拥有临时处置权!遇到非常情况,允许当场击毙目標! 当然,巡逻队事关榕城安危,只有实力强悍的气血境武人才能担任,各位若是有兴趣的话,等回了城不妨来我周家试试……” 宋世明心头一凛,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周家的眼里,自己应该还是那个在会武时横扫四方的强大气血境武人,而狩猎队的老手们並非那种实力很强的气血境武人,他们只不过是更擅长狩猎,出城的经验更加丰富罢了。 周凌翔在这里这么说,明显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周家一向大方,这次亲口说队员待遇丰厚,那就一定极其丰厚,甚至可能到了连自己都心动不已的地步。 这么想来的话,说不定还能藉助巡逻队的名头保护自己的家人。 宋世明可是知道,这几周外城又发生了三起骇人听闻的妖魔袭击事件。 虽然迄今为止內城都依旧安然无恙,但他可不敢赌这个概率。 於是宋世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周家主见状,心中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就是最关键的时间。 如今周凌志的叛变无疑给他了一记迎头痛击,所以他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宋世明本身的实力不弱,在气血境中也是强者,更別说拉拢了对方后,赵元刚那傢伙就得彻底倒向周家。 四家武馆之一的金刚拳被他拉下水了,那么剩余的三家也只能和周家绑死。 这种情况下,才能统合一切可以统合的力量! 第四十一章 :阴魔迷雾 “哥你回来啦?城外啥样啊?你有没有遇到因为被六阶魔兽重创而只能和你窝在一个山洞里养伤的绝世美人啊?” 院中,小妹宋诗优好奇的问道。 宋世明三日未归,说是去城外狩猎,可把宋诗优这小傢伙给馋坏了。 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街道的私塾,对於城外是什么样,那可一点概念都没有。 更別提自从搬家到內城来后,原本无忧无虑的时光很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私塾先生布置的作业,老哥要每日检查的桩功进度与非常苦口的气血药品。 失去了自由的宋诗优,对城外的嚮往提升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境界。 当然,这还要归功於宋世明现在连故事都不讲给她听的缘故。 “城外哪有故事中描述的那么有趣。”宋世明回到家中,原本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摸了摸小妹的天灵盖,语气缓和道:“城外到处都是毒虫猛兽,还有妖魔鬼怪,哪怕是我,这次出城都是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丟掉性命。” 宋诗优面露失望神色,但还是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城外有无天材地宝,奇珍异兽。 宋世明一开始还回答几句,结果宋诗优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睿智,他这才没好气的赏了这傻子妹妹一个大板栗,后者吃痛,闹著要去找母亲告状,这才暂时赶走了这个小烦人精。 “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欺负小妹,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形,哪像个武人老爷?”宋诗云浣洗著宋世明换下的外衣,没好气道:“怎么搞得这么脏?还这么臭?你去泥潭里游泳了?” 宋世明回想起一路发生的事,迅速將罪魁祸首锁定在陆寿身上的那种迷雾。 “家里又不是没钱,去雇几个健妇来就是,那还用著你自己浣洗衣物?”宋世明巧妙的转移了话题,隨手捡起宋诗优遗落在院中的作业,扫了两眼,顿觉没救。 去私塾学了两周时间,居然连横竖撇捺都写不明白,小屁孩都这么傻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能省则省,我们家又没那么多活计需要去做,我一日日待在家中也是无趣,不操持点家务难道还得让母亲来?”宋诗云低头,语气幽幽。 “也是。”宋世明点了点头,隨后疑惑问道:“母亲呢?” 宋诗云回道,“她和左右街坊混熟了,几个老太太邀请她一同去东城的福源寺烧香拜佛,晚些时间回来。” “內城也去福源寺烧香拜佛?”宋世明疑惑道。 他原以为东城的那座福源寺去的都是些住在外城的穷苦人家,可现在看来,好像並非如此。 “那是自然,福源寺可是我们榕城最灵验的寺庙,不止外城的人家,內城的大户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去烧香祈佛。 听说里面供奉的菩萨是掌管姻缘与生子的,母亲应当是去为你求个好姻缘。”宋诗云简单解释一二。 “就不能是为你找个好姻缘吗?”宋世明无语反驳,他现在才十六多一点,这就要想著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完全没必要啊。 “大周女子十八才成年,我有什么好求姻缘的?该急的是你。”宋诗云掩嘴偷笑。 宋世明语塞,懒得反驳。 摇了摇头,他返回与自己屋子相连的內院,关上门,心神下沉,调出自己的词条面板。 【已启用词条:身强体壮★★,山君★,魔猿金刚,天生神力,翩若惊鸿,虎豹之驹,狩猎之王,铜皮铁骨,脱胎换骨,壮硕】 【词条池:横眉怒目,狠厉,膘肥体壮★★★★★,暴虐意志,素食主义,阴魔迷雾】 如今的自己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被他轻而易举击败的陆寿,实力绝对在一般的炼皮武人之上。 换言之,在宋世明自己的估计中,他的实力已经悄然达到了“锻骨”层次。 若是往日,宋世明可能还会因为如今的力量而沾沾自喜,但在击杀陆寿遭遇柳生南后,那点小自得就彻底荡然无存。 还是不够强,远远不够强! “柳生南出身的圣妖门疑似就是妖宗,而最近榕城因为几次妖魔袭击事件而闹得人心惶惶,周家说是知县搞出来的祸事,但更有可能是那个柳生南在当幕后推手……” 宋世明回想起参加会武前,武馆中有人討论那几次妖魔袭击案中的妖魔实际是人变的。 当时他还將信將疑,可昨日遭遇陆寿后,他便確定了传言非虚。 妖宗,或者说来自於圣妖门的柳生南,可能真的掌握了將人转化为妖魔的手段。 “雾阴魔陆寿……” 回想起击杀陆寿后得到的词条提示,宋世明就感觉心头有股阴霾在压抑著。 他这次回城,已经著手去处理活牛养殖和屠宰的事情,大笔大笔资金投入下去,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好的苗头。 “身强体壮词条的提升拥有稳定的渠道,不能忽视。这两周城內戒严,出城狩猎的事情只能暂缓,只能在城內找找看了……” 心中的模糊规划逐渐清晰,宋世明將注意力放到了昨日击杀陆寿后得到的词条上。 【阴魔迷雾:消耗適量气血,外放能够笼罩周身一定范围的迷雾,任何活物在迷雾当中都会削减五感感知力,同时自身身处迷雾中时能够略微削弱存在感】 很实用的能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潜行暗杀的必备能力。 宋世明当即选择启用词条,下一刻,他清晰的感知到,自身气血多出了某种神奇的能力,只要略微控制,就能透体而出,释放迷雾。 他好奇心大盛,伸出右手食指,下一秒,一片小小的灰黑色迷雾被释放而出。 鼻翼一张一翕,宋世明轻嗅迷雾气味,发觉並没有那种恶臭的腥气。 “倒是不错,这样一来,我就多出了一项非常实用的本领。” 宋世明把玩著迷雾,细细感知气血变化与迷雾变化,心中隱隱约约有了打算。 “以我的感知能力,都无法察觉迷雾中的陆寿,那么其他人应当也同样如此。这么一来的话,榕城虽然戒严,但我凭藉迷雾与黑夜的掩护,依旧能够出城狩猎……” 想到此处,宋世明双眼放光,恍若发现了新世界。 第四十二章 :產业 “这位便是宋武师了吧?久仰大名,果然是少年英杰!幸会幸会!” 豪记酒楼,最高规格的包间內。 几个大肚便便的中年富商脸上堆著笑容,满怀热情的和坐在主位的宋世明打著招呼。 宋世明面容看不出喜怒。 这次饭局所为的便是屠宰生意,宋世明不求財,不求利,也不求名,只求他能够亲手杀牛。 但这种事情不能直接和外人说,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难免横生波折,因此,养殖屠宰生意就是最好的遮掩。 在座的各个富商,都是榕城一块在生肉生意和养殖生意上有名的大户,宋世明想要亲手掌握这方面的生意,就只能从这些傢伙手中抢肉吃。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虽然也愿意给他宋某人面子,但涉及到自身的根本利益,这些傢伙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各位愿意给宋某一个面子,来参加宋某组的饭局,宋某是很高兴的。”宋世明轻轻用指节扣动桌子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迴荡在富商们的耳边,却多出几分压迫与威逼的意味。 “不知宋武师是何意?”一名富商皱起眉头,出声询问。 身旁其余几名富商也跟著附和,装出疑惑不解的模样。 宋世明回想起对方的身份,此人唤作鲁大全,年岁五十出头,家財万贯,是这个行业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他名下的铺子占据了五成左右的市场。 而其余人的体量在对方面前只能算是一般,因此也全部以鲁大全马首是瞻,只要能够掰倒鲁大全,那就等於掰倒了所有人,可以狠狠的咬下一块肉,分走市场。 但难点就在这里。 鲁大全在榕城能够站稳脚跟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出色的商业眼光和手段,背后还有足够的武力支撑。 鲁大全的妹妹鲁凤英,年轻时嫁给了“松云剑”李金武做二房夫人,一飞冲天,算是攀上了高枝。 而松云剑李金武可算是有点来头,对方是四十年前扬名的锻骨武人,虽然如今已经气血衰退,保持入品的实力都算勉强,但那毕竟也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入品武者。 而除此之外,四大武馆之一的“疾风剑”李春雷,便是李金武的大儿子。 任何想要不守规矩的人,都得考虑考虑“松云剑”和“疾风剑”这两块榕城的金字招牌够不够硬。 可要是按照规矩来,想要吃下市场份额,那对宋世明来说才叫难如登天。 论人脉,他才出名不到一个月,接触的都是武人圈子里的各路高手,在商界举目无亲。 论资金,宋世明才几个钱?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多两接近两千两白银。 论產业,他除了周家分给他的几家肉铺的股份外,一无所有。 不过,若是他先前未出城,还可能会对对方的背景忌惮三分,但现在嘛…… 那就不好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指节敲击桌子边沿的声音渐渐停止,隨之而来的是宋世明不容置疑的声音。 “各位,我是个武人,搞不来弯弯绕绕的东西。所以我就直说了,我对屠宰养殖生意很感兴趣,各位不妨友情赠送於我一半的股份。” 赠送? 还他妈友情? 这宋世明怎么如此不要脸?! 鲁大全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认真问道:“宋武师可是在开玩笑?这生意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赠送於你,我们靠什么养活自己,养活我们背后的一大家子人?” “各位先別著急,宋某也並非不出力,若是各位愿意友情赠送宋某一半的股份,那么各位名下的招牌都可以掛著我的名號行事。” 宋世明轻轻开口解释,但在一眾富商的耳中,却多出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鲁大全仰头,將手中一杯美酒一饮而尽,笑道: “看来宋武师是在说笑,做生意不是打打杀杀。若是谁拳头大就得听谁的,那这生意要怎么做? 更何况要论武力,也並非没有人能够和宋武师掰掰手腕。我看是宋武师年纪小,开玩笑罢了!” 宋世明冷声道:“我没有和各位开玩笑的意思,一天,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要么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要么我亲自去取。” 此话一出,鲁大全刚升起的笑容顿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惋惜:“宋武师何必自误?阁下实力虽强,潜力虽高,但並非无人可以治。 若是想要做生意,慢慢来便是。只知道动手,和外城那些收保护费的小帮派有什么区別?” 宋世明仿佛是没有听到鲁大全说话,开口道:“若是现在便交出来,那便还是一半,若一日后再交,那我要的可就是七成了。” 鲁大全怒道:“宋武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如此步步相逼?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吗?” 宋世明冷笑一声,甩出几张他拜託张磊去衙门里取的卷宗。 “一个个的別当我不知道,说是公平生意,背地里却是勾结小帮小派,压价收取牲畜,再高价卖给下游酒楼,饭馆。 一般没什么势力的养殖户,屠户都被你们这些人敲骨吸髓,迫不得已低价出手,高价买入。稍有不从,就喊来帮派打手勒索恐嚇! 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你们无家可归,现在给我装上清高,正直了?” “少血口喷人!”鲁大全痛心疾首道,“为了谋夺我们的家財,居然能够如此煞费苦心!榕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世明此刻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但豪记酒楼背后的苏掌柜和他有几分交情,便忍住了在这里动手的念头。 於是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你们好自为之。” 看著宋世明离去的背影,有几个富商面露担心神色,“若是这宋世明真不讲规矩,暗地里对我们下手,该如何是好?” 鲁大全冷哼一声,“左右不过是一个强一点的气血境武人罢了!榕城还轮不到气血境做主!我今日便去找我那妹夫,我倒要看看,区区一个气血境还能翻天不成!” 见鲁大全语气如此篤定,几人心中的大石也是落下几分。 他们可不像鲁大全那样有个好妹夫,家中最厉害的护院也只有气血境水平。看了宋世明会武时的表现后,他们还真的有点怕。 第四十三章 :李金武 傍晚,李府。 装潢低调奢华的大厅內,陈列著不少有年份的古董,这些老物件中甚至有从大梁大齐流传到珍宝,足见藏主的实力与手段。 此时此刻,一个身材精壮的老者正爱不释手的抚摸著其中一件青铜製作的藏品,眼神中满是欣赏。 通过对方华贵的衣著与考究的配饰来看,身份显然不低。 在他的身后,与宋世明有著一面之缘的鲁大全正焦急的等待著。 他想开口,但又怕打扰了这位妹夫的兴致。 掌握榕城百分之五十的屠宰与养殖生意听著威风,但在拥有绝对暴力的武人面前,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因此他的地位一向很低,连李府上的其余旁系子弟都不怎么敢得罪。 等了好一会,李金武才从腰间抽出一块织绣著云雀纹路的手帕,爱不释手的擦拭一二眼前的青铜器,隨后慢悠悠地坐在太师椅上,伸手一拿,便有侍女將泡好的热茶递来。 他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水有些凉了,我说过,这天原秋得用顶烫顶烫的沸水冲泡,才能完全化开其中的味道。” 侍女顿时面露惶恐,她来到李府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这位李老太爷的规矩有多重。 果不其然,李金武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如坠冰窟。 “自己去领一遍家法。” 李金武口中的家法,是用马鞭猛抽背部五下…… 而马鞭此物,向来有著“一鞭下去傻子还手,两鞭下去聋哑开口,三鞭下去瘫痪下地就走”的美名。 这五鞭子下去,她至少一个月都不能下地行走,这期间做不了工,李府可不会给她开工钱…… 在场两人都没有理会侍女的內心变化,李金武又面露嫌弃的抿了一口茶,语气莫名道:“大舅哥怎么有空来我李家做客了?” 鲁大全不敢怠慢,著重將白日里饭局上宋世明的所作所为讲诉一遍,当然,尤其强调了宋世明的態度囂张,狂妄。 至於其余的话,他不敢添油加醋,李金武不是傻子,將是活到近八十岁的人了,和人精没什么区別。 “倒是有趣,在知道你背后站著的是我们李家后,区区一个宋世明肯定是不敢態度这么囂张的,看来是他背后的赵元刚想要试探试探我们李家,你那里不过是个突破口罢了。” 李金武迅速给这件事套上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理由。 在他看来,从会武上宋世明对疾风武馆的打压,再到现在宋世明找鲁大全开刀,都不过是赵元刚在气血衰退前对他们李家的试探和挑衅。 当年赵元刚与李春雷比武,將李春雷重伤,便是由他不顾规矩出手打伤了赵元刚,导致对方只能狼狈离开榕城,四处游歷。 后来他气血衰退,赵元刚学成回来,两家的恩怨看似了结,实际上愈来愈大。 如今赵元刚捡漏得了这么个好弟子,自然是愈发威风了。 可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李金武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锻骨武人,虽然气血衰退了,但也拥有铜皮铁骨,不是一般的入品可以碰瓷的。 更別说区区气血境。 他听过这个叫作宋世明的后生名头,“天生神力”“天资卓绝”,可那又怎样? 榕城,轮不到对方做主。 “你且放心,我李府家大业大,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都能来碰瓷的。”李金武笑眯眯的说道。 他这叫鲁大全的舅哥虽然只不过是普通的生意人,但也算是薄有资財,每年送到李府的礼物与钱都不少,如今这赵元刚打算试探他李金武,那也不必担心,该护著就得护著!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鲁大全心中舒了一口气,隨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您打算何时教训那小子?” 李金武皱眉,“急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个气血境罢了,若是他老师来我还可能打起精神,小心应对。但若只是他自己,先过了我李府的护卫再说。” 听李金武说的如此篤定,鲁大全虽然心里不爽,有些窝火,但也还是放下心来。 他这妹夫虽然眼高於顶,自视甚高,但在这些事情的判断上向来没有出过错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就確实应该如此。 “虽然不急著亲自动手给他个教训,但该有的態度还是得有。”李金武摩挲摩挲手中的茶杯盖,语气隨意道,“听我的人说,这宋世明的小妹天天去孟先生的私塾里学习功课,做启蒙?” 鲁大全点了点头,宋世明虽然是风云人物,但却没有对家人的行踪有太多道遮掩,有心人一查便知。 “既然如此的话,就派人把他小妹绑了,叫他交赎金来。” 鲁大全疑惑道,“若是他不交呢?而且常言道祸不及家人……” 李金武不耐的摆了摆手,“是他坏了规矩在先,小惩大诫罢了。卸了他小妹一条手,叫他明白榕城他还说不上话!” 鲁大全心头一寒,他虽然是生意人,也常用些阴私手段,但也只限於骚扰或者恐嚇威胁,设套谋夺財產之类,虽然骯脏,但也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 可这李金武,却是动輒就要人一条手臂。 而且还是对一个幼女…… 这般残忍,果真是…… “有趣,我本来只打算略微嚇唬嚇唬你们这些不老实的傢伙,可没想到你们居然自己撞上门来。” 就在李金武与鲁大全交谈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到出现在客厅的角落中。 骇人听闻的是,无论是普通人鲁大全,还是李金武这个气血衰退的昔日锻骨武者,都丝毫没能察觉发声者是什么时候走进这个客厅的。 李金武面色一变,眼神锁定了放在客厅中的自己佩剑上,色厉內茬的大吼道:“什么人胆敢擅闯我李府!真是胆大包天!” 他想借著大吼的时机將自己的佩剑拿在手上,但来者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光线一暗,李金武的佩剑便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牢牢握住。 “老狗就別玩牙籤了,容易戳死自己。” 第四十四章 :轻而易举 “我劝阁下不要自误!此处是李府,若是你再轻举妄动,我李府家丁有权將你当场击毙!” 见来人出手速度远超自己,连反应时间也无佩剑就被夺走,李金武就知道这下怕是不妙了。 但此刻他身居李府,是自己的主场,若是露怯,未免也太小家子气,显得他如惊弓之鸟般胆小怕事。 而且他不信此人敢在他李府动手! 一旦交手,除非被顷刻解决,否则稍微纠缠一阵就会引来巡逻队和周家人,周家可是下了死命令,这段时间是一定要戒严的,若是对方敢冒大不韙,必然会遭遇雷霆般的报復! 他虽然气血衰退,但淬炼过的铜皮铁骨还在,一时半会之內想要被解决,几乎不可能! 正当他色厉內茬的吼叫时,李府內的另一处方向,正在修炼的“疾风剑”李春雷眼神一凝,飞速朝著李府大厅走去。 他听到了父亲的吼叫。 而那浑身黑袍,被黑色迷雾包裹住的人形缺丝毫不为所动,伸手將对方的佩剑折断,像是丟垃圾一般扔在一旁,隨后身形暴动,飞速掠过数十米的巨力,大手狠狠的按住了李金武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狂暴的动静激起了满天尘雾,鲁大全看的胆战心惊,双腿发颤,连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一开始还能听见李金武的怒骂,但渐渐的就换成了哀嚎,隨之而来的是求饶,但很快,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只有沉闷地撞击地板的声音…… 鲁大全不敢去想这种变化的背后,究竟代表著什么,只是抱著头蹲在樑柱后面,在心里祈求快些来人支援。 不多时,激烈的撞击声停了下来,鲁大全鼓起勇气扭过头去看,却只看到一副惨烈的模样。 原本装潢低调奢华的大厅此刻已经是举目破败,地基地板被砸个稀碎,漏出一块五米见方的大坑。 在大坑的底部中央,一道不成人形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估摸著是死了。 而先前的黑雾人形早就消失不见,只在大厅的横樑上看到一张写著歪歪扭扭字跡的白布。 “替天行道,好自为之” 鲁大全浑身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面色阴沉似水的李春雷方才姍姍来迟,他看了一眼大厅,检查一二父亲的尸体,强忍著悲痛和怒意质问鲁大全,“什么情况?我父亲怎么死了?!” 鲁大全的头脑一片空白,指了指横樑上的白布,他虽然有所猜测,但他不敢说。 对方连李府的李老太爷都说杀就杀,毫不顾忌,更別提他这个小小的商户了。 李春雷满心怒意,继续追问,“快说啊!” 此时此刻,鲁大全无比后悔,但也为时已晚,他头脑飞速运转,决定省略先前自己在豪记酒楼的饭局,原原本本將刚刚发生在大厅的事情说出来。 “我先前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来拜访金武,聊著聊著就闯进来一个黑衣人,隨后金武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杀了……” 听著鲁大全的描述,李春雷原本心中的怒意渐渐化作恐惧。 开什么玩笑?! 连拥有铜皮铁骨的父亲都被对方像捏死一只小虫子似的杀了,自己上肯定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恐怕是周家他们的对手,来找我李府开刀了……” 李春雷神色鬱郁,心中的无力感开始如同潮水般蔓延。 前几日狩猎队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悉,现如今的情况非常复杂,榕城似乎介入了第三方势力,以帮助知县为掩饰而进行搅风搅雨,闹得鸡犬不寧。 先前城內的妖魔袭击事件,还有城外狩猎队眾人遭遇突然就锻骨了的周凌志袭击,都是对方的手笔。 而且观对方的行事风格,颇有传闻中的“妖宗”色彩。 李春雷也是近五十岁的人了,阅歷够丰富,自然对妖宗有点了解。 妖宗以研究妖魔,结合妖魔和武者的力量为目的,在暗中大肆行事,对他们的研究有益处的目標,哪怕是身份尊贵的道门道子,佛门佛子也敢肆无忌惮的抓捕。 有传闻妖宗的背后是皇家的旧宗脉势力和西京武煌的旧贵族势力在背后支持,因此对方的行事几乎无人可制。 往日里他们的活动范围都在南六省,从未听过北七省有妖宗作案,可现在身为北七省腹地的天枢行省居然有了妖宗之人的影子…… 这很难不让李春雷多想。 他下定了决心,就算老爹死在了对方手中,接下来这一段时间也要充当缩头乌龟,不问世事,老实的在家中蹲好! 闹吧,打吧。 让周家和他们打个头破血流吧! 他扭头看著鲁大全,寒声道,“此事不许报官!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我发现你將此事宣传出去了,我定斩你不饶!” 鲁大全心头憋屈,但还是点头称是,他决定了,什么五成股份七成股份,为了保命通通不要了! 等会,等会就带著全部家財去给那宋武师赔罪! 李春雷连老爹死在对方手上都不敢声张,更何况自己? …… …… …… “好弱……这就是气血衰退吗?” 宋世明坐在自己院中的长椅上,看著新得到的词条,神色复杂。 他原先以为这次出马稍微嚇唬一下鲁大全和李金武就够了,没想到却意外听到对方要对自己家人出手。 原本他只是打算卸了那李金武的四肢的,但听到对方的打算后就没办法了,再加上杀人后能够有词条收益,就乾脆把李金武杀了。 可一上手才发现,对方远远比自己要想的弱。 他还没用全力,就直接將对方砸死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对方的“铜皮铁骨”质量太差好,还是该说自己的一身蛮力太过惊人的好。 他原本二星级的身强体壮词条给他带来了4000斤的肉身力量,再加上天生神力的10000斤力量,就有足足一万四千斤力量了。 除此之外,还有魔猿金刚,铜皮铁骨,翩若惊鸿,壮硕等词条顺带提升的力量。 算上脱胎换骨后的部分力量提升,武骨的力量提升,施展佛门武学的威力提升,究竟他的出力到了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確定。 不过他总归不会嫌自己太强。 扭过头来,他选择查看新获得的词条。 【击杀李金武,获得词条:铜皮铁骨,剑法精通】 第四十五章 :福源宝玉 【铜皮铁骨】这个词条自不必多提,宋世明已有一个,主要让他感兴趣的是【剑法精通】。 【剑法精通:熟练掌握剑的使用方法,拥有不错的剑法资质,適量提升剑法威力】 “既然有著剑法精通,那肯定有刀法精通,拳脚精通等词条。这类词条的来源应该是武人数十年如一日勤学苦练某一兵器,武功后才能够得到的……” 可惜的是,宋世明对剑並不感冒,习练剑法对於他来说性价比也不高,因此他不打算启用这个词条。 不过,不启用不代表这个词条就没有用了。 他打开词条池,扫了一眼词条池中的储备词条,轻轻操作起来。 【融合词条剑法精通,词条狠厉】 【获得词条:杀剑】 【杀剑:以纯粹杀意推动的剑招,杀意越强,剑法威力越大】 “不行,还是没什么用,我又不玩牙籤,给我个剑法词条有什么用……” 宋世明看著剩余词条,继续操作融合。 【融合词条杀剑,词条素食主义,词条横眉怒目】 【获得词条:草杀怒剑】 【草杀怒剑:以草为剑,以怒意与杀意推动的剑法,怒意与杀意越强,剑法威力越大】 宋世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把剩下的【膘肥体壮★★★★★】和【暴虐意志】给融进【草杀怒剑】中去。 这两个词条未来说不定会有点用。 至於草杀怒剑的话,等他搞到了拳法精通或者拳脚精通后再行融合之事。 稍微收拾一二,他开始淬炼肉体元力,伏虎般若经的修行速度因为山君词条进阶到一星级而快了一倍,他有信心,在一周之內將其从第一重的地元铜身入门推动到小成阶段。 《伏虎般若经》第一重的地元铜身小成阶段,对应的是锻骨层次。 而地元铜身的大成阶段,就堪比养筋武人,在大成之上的圆满,应该能够做到下三品无敌的水准。 在当今这个危险的时期,能够多掌握一点力量都是好的。 更何况宋世明的气血修为依旧还停留在气血境水平,目前的进度虽快,但要正常完成全身皮肤的淬炼,抵达入品层次,还要至少一个月时间。 现在的局势可没机会让他潜修一个月。 “接下来的两周,白日需要完成地元铜身的修行,顺带接手屠宰养殖生意,多杀些活牛,將身强体壮的词条推动到更高星级。 其次是夜晚找机会出城狩猎虎豹熊羆,若是有机会,也可以拿弱点的妖魔开刀,还有周家库房里,我记得有几头猛兽,还有头人面魔猪来著的,得找机会开口討要……” …… …… …… 周家议事厅。 “李府遭遇神秘人袭击,李金武当场死亡吗?我知道了。”周凌翔烦躁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自从彻底揭穿了师爷李叶是被人冒充一事后,整个榕城都动盪了起来,市斤之间流言四起,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就连周家內部都开始慢慢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妖宗。 这种恐怖的庞然大物,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分支也足以让整个榕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紧要关头,周凌志那傢伙居然还背弃了自己的家族,投身对方的阵营中去,简直是狼心狗肺。 县丞周凌远同样面色难看,“大哥,现在衙门里面全是知县和周凌志那畜生的人,我的权力已经被完全架空,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衙门人手的指挥权与调度权,接下来只能靠我们周家人自己硬抗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撑不到玄儿他回来,周家就要垮了!”周凌远烦躁的补充了一句。 周凌翔又何尝不知?可现在的局面已经超越了他能够掌控的范围,原以为只是和知县斗,可现在又要多出一个妖宗! 城外还有狼匪伏击,城內有妖宗搞出的妖魔袭击,在没有衙门的人手支援后,连他这位锻骨大成的大高手都得每日四处救火,持续一周下来,也是精疲力尽。 他不由得想到了怀中那块漆黑的玉石,若是能够借其力量突破养筋层次,那现在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他可以立马出城扫荡那伙狼匪,也能镇压知县势力…… 但是。 以他现在的状態,真的能够胜过玉石中的妖魔吗? 周凌翔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 没人注意到,一缕缕看不见,摸不著的火焰在周凌翔的心口缓缓燃起,被他怀中的漆黑玉石慢慢吸收著。 …… …… …… “急报急报!县太爷心怀慈悲,怜悯榕城五十万百姓,自福源寺求来福源宝玉,能够保佑平安!每家每户可领取一块!不得重复领取!不花银子,不花银子!白送,白送!” 院中,宋世明简单的用过早饭,听著报童的呼喊声,面露疑惑神色。 “这是……什么情况?”他出门往外看去,发觉通往衙门的大路上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抓过一个正在排队的路人,后者刚欲发火,但看到宋世明两米的身高和华贵的衣著,他还是从心的选择了友善。 “这位大爷,您找我什么事?” 宋世明简单询问一二,后者秒懂。 “县太爷大发慈悲,给咱榕城百姓发福利!每家都可以领取一块宝玉,说是宝玉能够保护平安呢!” 一块玉就能保平安? 宋世明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这个世界武道昌盛,但从来没有“法宝”“法器”之类的说法,就算高品武者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赋予死物超能力,那也不是榕城这种小地方能够出现的。 更別提还是这么大规模的分发了。 恐怕这其中有鬼。 他隨手丟给替他解答疑惑的人一百钱铜幣,然后快步返回家中。 巧的是,他碰见了正准备出门的母亲苏芳。 宋世明上前一步,询问道:“妈,你是要去衙门领取那个福源宝玉?” 苏芳点了点头,“那是县太爷去福源寺求的,福源寺很灵的。我也去领一块,能保咱家平安。” 第四十六章:身强体壮★★★★ 宋世明本能的觉得不妥,知县那边的情况不大妙,去领取这劳什子福源宝玉,说不定就会养出什么祸端来。 万一这福源宝玉是某种害人的东西呢? 但母亲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百姓,没读过书,也没什么阅歷见识,再加上刻入骨髓的迷信,自己贸然开口让她別去领取只能適得其反。 可能对方嘴上说著不会去,但实际上还会偷偷去。 好在他的脑子一向活络,灵光一闪后,迅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说辞,道:“妈你不用去了,我在衙门那里有人脉,等今天我回来了给你带个更好的。 只给武人老爷用的那种。 我现在是武人了,妈你是武人老爷的母亲,可千万不能和那些普通的百姓抢那个普通的玉,传出去人家要看不起我的。 到时候人家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要怎么笑话我。” 苏芳不疑有他,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道:“妈知道了,我不去领那个衙门发的宝玉就是了,妈不会给你丟人的。” 宋世明鬆了口气,既然母亲答应自己了,那就不会有问题。 知县那边搞出来的东西,要是放到家里,他心里难免不踏实。 能不碰还是不碰最好。 处理完妈这边的事情后,他换上衣服,刚欲去忙今天的工作,下一刻小妹宋诗优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灰头土面的冒出来。 “哥你现在这么厉害啊!都能跟衙门里的人说上话了!好厉害啊!” 听宋诗优的语气,对她再了解不过的宋世明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屁孩肯定有事要求自己帮忙。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诗优就暴露了本性,“哥你今天回家给我带个不一样的玩具唄,木人风车啥的都玩腻了,没意思……” 宋世明敲了对方一记板栗,没好气道,“我今晚回来,你要是能够把横平竖直写明白了,桩功能站稳五分钟了,我就给你带个新玩意回来,要是办不到不仅什么都没有,还赏你一顿竹笋烤肉。” 宋诗优苦著脸黯然退场。 横平竖直不难,但她就是写出来歪歪扭扭的。 还有那个桩功,站个一两分钟就累得不行了,还要边喝难喝的要死的气血补药,对她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折磨。 可看到老哥习武这么威风后,宋诗优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將宋诗优的举动看在眼里的宋世明摇了摇头,披上衣服,大步朝提前定好的方向走去。 昨日狠狠威慑了一阵鲁大全和他背后的李府,今日接下来接手对方產业的事情一定会很顺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其实他也不想通过暴力来解决问题,但可惜时间紧迫,动用暴力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 如果有多余时间的话,他其实也更愿意动脑子解决问题。 …… …… …… 城外牧场。 “宋大人,您看,这边就是目前我们榕城最大的活牛养殖牧场。”鲁大全弯腰躬身,他已经被嚇破了胆子,不敢再像昨日那般大放厥词。 宋世明点了点头,向前走去,他扫了一眼牛群,问道:“详细信息呢?速速告诉於我。” 鲁大全咽了一口口水,道:“我们榕城的活牛总存量在两万头上下,其中大部分都被地主与富农购买,在城外进行耕地。 而牧场中活牛存量的峰值也不过在两三千头左右,並且还是分散在各个牧场之中。 这里是我手下的最大牧场,活牛存量在一千一百头上下。排除掉母牛,种牛,小牛外,可以出栏的,大概有个三四百头。” 宋世明默默计算,他的身强体壮词条进阶到三星还需要五十四个健壮词条,也就是五十六头牛。 进阶到四星则需要二百一十六个健壮词条,也就是二百一十六头活牛。 “找二百一十六头活牛,拉到屠宰区去,我亲自来宰杀。”宋世明冷冷道。 鲁大全微微一愣,像是有些不明白宋世明这是在说什么。 “您说什么?直接拉去宰杀?还是两百多头一起?这……违法啊大人,要是官府问责下来……” 宋世明不耐道,“官府要是问责,我一力扛之,叫你这么做你就听命令。” 鲁大全低下头,他原以为这位宋武师看上了屠宰与养殖生意,是因为“钱”。 可现在看来,好像並非如此。 莫名其妙就要杀掉两百多头活牛,这可真是奢侈…… “屠宰完后的销售生意就交给你了,卖多卖少不重要,卖出去就行,还有,给我扩大养殖规模,不用在意成本得失。给我无限制的扩张!”宋世明吩咐一二,隨后快步朝著屠宰区域走去。 屠宰区域离牧场有段距离,哪怕宋世明一大清早就去了牧场,可等到两百多头牛被运到屠宰区后,还是到了傍晚。 看著不安而懵懂的活牛们,宋世明面无表情的扬起了屠刀。 时间缓缓流逝。 屠宰场內,一名身高逾两米的肌肉虬结大汉正进行高强度作业。 他裸露的上肢筋肉盘错,腱子肉如钢索般隆起,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迅猛。 面对这两百余头活牛,宋世明面无表情地重复机械化的屠宰流程:手起刀落间切断颈动脉,隨即以巨力卸解躯干。 汗液沿花岗岩般的背阔肌滑落,动作却无半分迟滯,仿佛一台为屠宰而生的精密机器。 堆积如山的牛尸与瀰漫的血腥味中,唯有刀刃破风的锐响与他虬结肌肉的收缩轨跡。 期间不断有工人前来带走被处理分解好的牛肉產出,但饶是这些工人的心理素质再强,再沉稳,在看了这尸山血海般的场景后,还是难免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宋世明也难免被这连番的高强度屠杀影响心情,但知县,妖宗等威胁给他的压力却远远胜过这种因为大量杀戮而引发的不安情绪。 直到后半夜,这种机械化的屠戮方才停止下来。 清洗一二浑身血污,再激发鼓荡气血让黏附在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消除后,宋世明方才满意的踏上回家之路。 虽然辛苦,但最终的收穫却是值得的。 【身强体壮★★★★:增强身体,提升力量,体格等至当前状態下最佳,略微提升根骨。四星级词条效果为无星级词条的16倍】 第四十七章 :废物 宋世明回到家中,此刻家人已经熟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自己平日里练武的小院子,將新融合出来的词条启用。 四星级的身强体壮,功效是无星级的十六倍! 刚刚启用的剎那,宋世明就察觉到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他的身体就因为“脱胎换骨”这个词条的功效开始重新成长,现在在词条的改造下,两种变化结合在一起,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宋世明的忍耐力早已今非昔比,身体改造的痛楚常人坚持不到十秒可能就要晕厥过去,但他却甘之若飴的承受到改造完成。 他来到院中树下,对比上一次的身高刻痕,居然又长了整整一头高。 先前他就有两米出头的身高,现在却直接飆升到两米四! 整体体格也大了一圈,恍若一只筋肉怪兽! 除了外形上的改变外,最让宋世明满意的就是如今他的肉体蛮力! 不算气血和刚刚小成的地元铜身所带来的元力加持,他拥有至少三万六千斤的肉体力量! 换算成前世的计量单位,那就是足足十八吨出力! 配合上他如今拥有些微金刚性质与元力活化的铜皮铁骨,地元铜身,他就是一台披著人皮的坦克! 恐怕在他全力战斗的情况下,仅仅是一点战斗余波都能摧毁一整条街道。 “很强大,但还远远不够。” 他握了握手,感受著流淌在体內的强悍力量,压下想要试验一二的念头,转头开启阴魔迷雾,打算往城外走去。 通过宰牛获得词条只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接下来还得出城狩猎猛兽,积攒一些高质量词条。 就在此时。 宋世明忽然顿住了脚步,先前心事太多,他居然没发现门口不知何时摆著一沓练习纸。 翻阅一二,发觉是宋诗优这小傢伙用来练字的。 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是有用心在练。 “难得认真一回,倒是个好兆头。” 宋世明估计宋诗优是等著等著等不回来他,就把自己的练习放在他院子前,希望自己回来时能够第一眼就看见。 他抽出小刀,抓过一块木头,凭藉武者的精妙控制力与出力,开始飞快操作起来。 不多时,一个木头製作的魔方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找来一张纸写好魔方的玩法后,他將魔方和说明书都压在宋诗优的门口,然后悄然离去。 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虽然暂时没法检查小妹的桩功,但对方既然愿意耗费功夫去认真练字了,那就代表小妹有在认真变好。 作为兄长来说,就应该在这个时候鼓励她。 “今夜心情好,猎个三头猛兽就回来。” 阴魔迷雾蔓延全身,宋世明消失不见。 …… …… …… “说你是废物,你居然还不信,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难怪在炼皮巔峰蹉跎了这么多年都难进锻骨,进了锻骨也还是被人隨手解决的份。” 衙门地牢中,柳生南嘴角勾起带著嘲讽意味的笑意,眼神轻佻,在他的身侧,站著一个神色不耐的娇俏少女。 周凌志沉默片刻,他被周凌翔刘能联手追杀,若非紧要关头这柳生南出手了,恐怕他早已经交代在虎王坡了。 “这是非战之罪,若不是你提前暴露身份,也不会引来周凌翔和刘能插手。”他勉力解释一二,但话语却显得苍白。 柳生南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侧的娇俏少女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行动失败要怪师兄?若非你非要玩什么猫捉耗子的戏码,早就能够完成这次任务,也不至於害得我的玩具被弄坏!” 周凌志心头愤懣,柳生南这个深不可测的傢伙视他如猪狗就算了,这小丫头又是什么东西? 但柳生南就在此地,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认错。 “算了,不必在乎。本来就是一步閒棋罢了,成与不成都隨意。反倒是借这次机会,让我发觉了一个好苗子。天生神力,武骨天成,这样的金身种子居然会就这么出现在榕城这种小地方,倒真是罕见。” 柳生南慢摇羽扇,心情显然不错。 门內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著,能够吸收“心火”的噬心宝玉也成功分发下去,接下来只要慢慢刺激榕城的百姓,让百姓们的不安与惶恐蜕变为恐惧和绝望就行。 到时候就能收割一大批门內所需要的心火,自己也能藉机养一养他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稀有品种妖魔。 怒心魔。 这是一种无形无质的恐怖妖魔,以愤怒为鉺食,同时也能引动目標的怒火,一旦成功点燃目標怒火,那目標就会顷刻间陷入怒心魔的绝对控制当中。 这种恐怖的能力,连內练阶段的中品武人都无法抵御,只有炼神阶段的高品武者才能抗衡。 可惜,莫说是榕城这个连养筋都找不出的偏远小城,整个天枢行省的高品武者都不超过两手之数。 他已经给怒心魔找了不少优质的食物,眼前的周凌志就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尽力推广噬心宝玉就行,周凌志你去一趟外城的金刚拳武馆,把这个东西送给馆主赵元刚,记得隱藏身份,不要被发现了。” 柳生南从怀中又掏出一份锻骨宝药来,扔到周凌志的怀里。 周凌志疑惑道,“赵元刚也是我们的人?” 柳生南摇了摇头,道:“一是为了离间,二是为了交好他的那个弟子罢了。” 此话一出,她身旁道师妹疑惑道:“左右不过是个小地方的天才罢了,师兄为何不直接动手给他绑回门中,凭藉门內道手段,洗脑控制他岂不是轻轻鬆鬆?” 柳生南摇了摇头,“你不懂,这种天赋惊人的天才都拥有极其强悍的气运。若是硬来很容易適得其反,当年长老他们强行掳走了神妙寺的佛子。结果没等那些高僧大德出手,对方自己就跑了出来。 事后我圣妖门更是遭到了整个佛门的打击,势力大减。所以对待这种野生天才,儘量友善些,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 一锻骨宝药在榕城可能价值不菲,但在我们眼中,和普普通通的气血补剂又有什么区別?” 第四十八章 :巡逻队 师妹点了点头,但表现的还是有点不以为意。 这倒也不怪她,圣妖门的根据地在南六省,在西京武煌,那里的武道繁荣程度远非榕城这种北方行省的偏远小城可以比擬的。 別说是高品武人,就算是屹立在武道顶层的金身宗师,他们这一脉都有一位。 虽然那位在整个门中都是绝对的高层,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不妨碍她自视甚高。 “师兄,我的玩具坏了,你那还有什么有意思的素材吗?我要做个新玩具,要结实一点的!” 师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抱著柳生南的衣袖撒娇道。 柳生南微微沉默片刻,他有是有,但不怎么想给这个师妹浪费好东西。 对方上次挑选的载体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就算用的是雾阴魔这种能力极其强悍的妖魔素材,那陆寿发挥出来的功效都不到十之一二,连雾中瞬移和腐化汲取这两种雾阴魔最基础的能力都施展不出来,简直暴殄天物。 不过这位师妹倒还是有点用途,太过怠慢也不好…… 他思考片刻,忽然想到前些日子意外得到的一块素材,当时还觉得鸡肋,现在看来正好可以打发一下师妹。 “这回你可得挑个好点的载体,不能浪费了,这些素材虽然价值不高,但製作不易,门內的存货也不多。”柳生南掏出一块玉石,语气郑重的递给了师妹。 师妹见状,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双手接过玉石道,“我就知道师兄最宠我了!嘿嘿,我这次一定挑个好点的载体,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嗯。”柳生南应了一声,补充道:“首重心火,次重资质。师妹你可以多去外城贫民窟,或者那些穷酸秀才举办的书会中找找,那种地方的人,心火最旺盛。” 师妹立马露出了嫌弃的神色,“才不要!本来这乡下地方我就嫌弃,还要去和那些连猪狗都不如的下等人接触,太脏了!” 柳生南无奈,“那你去牢房中找找吧,我记得有几个蒙冤入狱的,他们的心火应当很旺,你或许可以试试……” 师妹立刻否决,“不要,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要自己去找!” 她旋即莞尔一笑,“师兄,其实我已经有目標了……” 柳生南奇道,“哦?” 师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个什么疾风剑的女儿当初不是被你说的那个泥腿子天才给嚇尿了吗?你说她的心火够不够?” 柳生南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自傲的娇纵天才被当眾嚇尿,从此都活在屈辱与不甘中,这种情况下的心火確实足够旺盛。试试也不亏,去吧。” “得嘞!”师妹蹦蹦跳跳的离去。 在一旁旁听的周凌志只觉得脊骨发寒,被他们盯上,视为妖魔素材的载体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到现在都记得,陆寿被抓来后那歇斯底里的恐怖哀嚎声……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恐惧起来,这柳生南日日夜夜对自己如此羞辱,不会为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心火”,未来好收割自己吧? 柳生南嘴角笑意不变,他能够感知到,周凌志的心火愈发旺盛,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缓慢而坚定的推动著。 …… …… …… 周家,演武广场。 “你来了?接下来的换防就交给你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大师兄李厚疲惫道,这段时间周家组织人手戒严全城,现在武馆阵营已经和周家是一条战船上的人了,自然要出工出力。 不止各家的气血境武人,连各大武馆主也都亲自下阵,带队巡逻。 当然,疾风剑李春雷这几日莫名其妙的龟缩家中,不问世事,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师兄好好回去休息休息吧。”宋世明朝师兄略微拱手,后者疲惫的回了一礼,转身离去。 全天候地劳碌,连武人都不怎么能够扛得住这种强度的工作,就算是铁人都吃不消。 好在基础的巡逻网已经布下,每一条街道都有换血境的武人驻扎,每个片区都有气血境武人巡逻,四个分城区各驻扎一位炼皮武人。 一旦出现意外情况,能够迅速响应,从各个区域抽调人手进行支援。 至於內城…… 那地方占地不大,还有足足两位锻骨武者防守,是最牢固的大本营。 李厚负责的区域在外城东城区,宋世明此番前来是接替李厚,自然也要负责东城区那的某块李厚之前驻扎片区的巡逻。 轮换时间是3天,这三天內他都得坚守岗位,確保自己所在的片区就算出了问题,也能第一时间支援。 这意味著,夜晚的出城狩猎计划只能暂时中止。 好在以他目前的实力,只要不是正面对上那神秘的圣妖门柳生南,基本不会出现大碍。 而且,其实宋世明內心是隱隱约约有所期望,自己的管辖区域再出现几头魔人的。 上次豪记酒楼街道出现的魔血猿人,给他提供了“魔猿金刚”这个强悍的词条,若是再出现两头魔血猿人,指不定自己的魔猿金刚词条能够进阶为一星级的,功效翻倍。 压下这个念头,他走进一间小房子,这是东城庙区巡逻队的临时据点,同样是周家的產业之一,现在特事特办,划给了巡逻队。 房屋內,已经有著两名负责给他说明情况的队员等著了。 “宋队长!您好!” 其中一人是个打扮的英姿颯爽的年轻女武人,二十岁上下,相貌中上,身材倒是火爆。 另一人是个肤色黢黑的大汉,身高有近一米九,当然,在如今已然达到两米四的宋世明面前,还是显得有些“袖珍”。 宋世明上前一步,给两名队员点头打了招呼,再转头看著据点內的片区地图,认真扫了一眼,顿时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福源寺在我们负责的区域?” 女武人上前一步,说道:“是的队长,城內两家寺庙,一者福源寺,一者清空观,都在我们负责的这块片区之內。” 宋世明升起了进去看看的念头,他对福源寺这家在榕城久负盛名的寺庙可是感兴趣的紧。 至於另一家清空观,他没什么印象,母亲也没怎么提到过,应该是个普通的小道观。 第四十九章 :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做个介绍吧,和我讲讲情况。” 宋世明又多看了几眼墙壁上的地图,將大致的地理方位记下,隨后转过身来,看著两个负责在据点待命的队员,语气温和的开口。 黢黑大汉和劲装女子对视一眼,还是由后者开口介绍。 “宋队长,我们庙区一共有九条街道,每条街道都驻扎有一个换血实力的队员负责时刻巡逻,而在据点是由我们二人隨时待命,您身为队长,一般是在据点中坐镇,以应对隨时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 听著劲装女子的解释,宋世明大概有了了解。 整个庙区一共有十余位武人负责,其中大部分是换血,只有他一人是气血境。 气血境的武人作为队长,三天进行一次轮换,而换血境的武人因为数量远比气血境多,所以有人专门排休,確保调度无虞。 而在据点內的这两人,女的叫丁菲璇,男的叫丁震,是对堂兄妹。 “对於福源寺,上面要求怎么处理?”他回想起这几人福源寺联合官府,发布希么福源宝玉的事情,本能的觉得周家可能会有所提防。 丁菲璇犹疑片刻,还是开口道,“队长,上面的要求是盯著就行,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屠杀杀戮事件,那就由对方去。” 黢黑大汉丁震开口附和,“李队长先前也是这么吩咐我们的,除非发生恶性事件,事关生死,否则一切都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宋世明点点头,表示明白。 周霄玄和异种气血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能归来,不怪周家打算求稳。 不过宋世明对福源寺很感兴趣,母亲常去这所寺庙,说是十分灵验。 也不知是真是假。 为了防止福源寺內有某种隱患,以及可能埋藏著潜在威胁的福源宝玉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发难,他还是打算一探究竟。 宋世明看了一眼两人的腿部,问道,“你们两个谁的跑路……呃,身法速度比较快?” 丁菲璇自豪道:“队长,我自小练的是家传武功八禽步,身法灵活在换血中首屈一指。” 丁震也跟著开口,“队长,我也练的是八禽步,只不过更擅长短距离爆发。您是打算?” 宋世明点了点头,思索一二,“那就丁震跟著我去一趟福源寺,丁菲璇留在本部待命,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传讯与我,我会立马赶过去。” 丁菲璇与丁震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固守据点,隨时待命,可这新轮换的宋队长上来就要擅离职守,这有点不合规矩,若是上面怪罪了下来…… “跟我走就是,调查福源寺本就是我来此片区轮换的目的。否则我来这干什么?过家家吗?” 丁震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他听闻过这位宋队长的名號,年纪轻轻就成功踏入气血境,前途不可限量,实战能力也极其厉害,在先前的四家会武中以碾压式的战绩夺取第一。 若是跟著这样一位上司,未来的发展前景自然是要比现在大。 可一想到关於福源寺的一些流言,就让他心生畏惧。 就在丁震这彪形大汉犹豫不决时,在他身侧的丁菲璇眼神一凝,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宋队长,我对福源寺的了解更深刻,就由我跟您去吧。” 丁震瞳孔微缩,不知为什么平日里都小心谨慎的堂妹为何这次如此大胆。 跟著这宋队长去虽然確实能够得到一部分对方的赏识,日后也能算是对方的嫡系,可他们对对方的了解都止於表面,这宋世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清楚。 一旦赌对確实有不小机率飞黄腾达,可赌错了…… 宋世明无心去探究这两个队员的內心想法,见有人愿意跟著自己,给自己带路,就不再停留,快速道:“那就出发。” 丁菲璇应了一声,“是。” 在丁震略感疑惑的眼神中,两人迅速离开据点,朝著福源寺走去。 …… …… …… 静安路。 庙区因为坐落著整个榕城香火最盛,最繁华的寺庙,连带著整个片区都繁荣了起来。 静安路便是庙区中比较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只不过距离福源寺的方向有些距离。 一家成衣店內。 高大的宋世明率先走入,跟在他身后的丁菲璇內心有些忐忑。 她承认跟上宋世明有赌的成分,但她哪怕赌输了也心甘情愿。 丁家是个不大不小的武人家族,家中出过入品武者,但那人早已仙去多年,只剩下个快要气血衰退的气血境。 丁震是家中嫡系,被寄以厚望,有突破气血境,甚至是些微入品的希望。 但她不过是旁系,习武资质中等,习文更是无稽之谈,加上相貌只是中上,还因为习武导致皮肤粗糙,联姻更是无从说起,所以家中对她的重视不够,只能算是个边缘人物。 而宋世明可能是近百年,榕城出过的天赋最高之人,凭藉对方一周左右时间完成换血的恐怖修炼速度,恐怕入品挡不了对方多久,甚至更高的锻骨对於对方来说也不是终点。 这次分到这位的手下办事,丁菲璇必须思考这是否是她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而且,她听一位家中是开酒楼的闺蜜说过,这位宋队长,是个难得的重情重义之人…… 宋世明的平淡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考:“想什么呢?先过来替我挑一下衣服。” 丁菲璇如梦初醒,面露认真神色,快步跟上,“您是要替自己挑衣服吗?恕属下直言,您的体型可能只有定製……” 宋世明沉默半晌,他忘了这茬,之前穿的衣服都是姐姐亲手给他织的:“算了,你先帮我挑几套好看些的衣裳,钱不是问题。要有给花季少女的,给中年妇女的,还有给七八岁的幼女的。” 丁菲璇点了点头,没有深究队长为什么要这么做,老老实实的根据要求挑了几套最流行的款式,问清楚尺码后去找店家买了下来。 宋世明检查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再去给你自己挑一套,要求打扮的像是新婚不久的富家小姐一样。” 丁菲璇虽然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宋世明的要求挑选衣服,又去附近的胭脂水粉店购买所需要的化妆品,请胭脂店的老板娘打扮好后,一个崭新的形象火热出炉。 第五十章 :求籤 胭脂店中,丁菲璇对著那面不甚清晰的模糊铜镜,微微侧过身,自己先怔住了。 只见镜中的她,彻底改换了模样。往日里那个一身利落劲装、灰扑扑如同蒙尘兵刃的女子,竟寻不见半分痕跡了。 她脸上因为习武苦练寒暑惯有的风霜之色,被细腻的香粉匀净地遮去,呈现出久违的温润光洁。 此刻丁菲璇的一身劲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緋霞色的缕金百蝶穿花罗裙,虽然比惯常的劲装不知繁琐多少,却也妥帖地勾勒出她久被忽视的、属於女子的玲瓏曲线。 鸦黑的青丝被精心鞭成了流行的墮马髻,几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斜斜插入,珠络步摇隨著她微微的呼吸,便在鬢边轻轻晃动,碎出细碎的光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想去抚平那並不存在的衣褶,动作间,广袖垂下,露出一截皓腕。 看著镜中那个眉目含情、双颊生春的佳人,她恍惚觉得,那倒不像自己了,更像是某个世家府邸里,正沉浸於新婚燕尔、被夫君深深爱怜著的年轻夫人,原本略显苦相的眉梢眼角,儘是掩不住的,被仔细呵护著的柔媚风致。 “手还有些粗糙,一时半会遮掩不掉,带上这块帕子,应该看不出来。” 在她身后,宋世明满意点了点头,丁菲璇这幅卖相的话,会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丁菲璇有些迟钝的接过手帕,她到现在还是有些懵,小声道:“队长,这幅打扮的话会不便动手的,要是碰上事,属下很可能会拖累您……” 宋世明挑眉,“无妨,在这块片区之內我还没感知到能够威胁到我的人。” 丁菲璇心中莫名多出几分踏实,但她终究还是有点忍不住开口问道:“队长,我打扮成这样,我们接下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宋世明低声道,“接下来我会叫辆轿子,出去你直接登上就是。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宋家新妇,因为肚子久久不见动静,就来一向在求子与姻缘上颇负盛名的福源寺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而我则会扮演成你的护卫……” 丁菲璇点了点头,明白应该是某种不好明说的计划。 听起来不算难,她有几个闺蜜已经嫁人,稍微学著点便是。 “既然听清楚了,那就动身吧。”宋世明上街,他提前就约好了轿子,这次的计划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不代表著粗糙潦草。 丁菲璇换上这身打扮后动作不便,只是一路小碎步跟上。 门口一架看起来精致小巧的轿子早已等候多时,丁菲璇扭扭捏捏的上轿后,宋世明快步跟上。 “去福源寺。”宋世明快速下令。 几名轿夫没有丝毫迟疑,也不多嘴,哼哧哼哧抬著轿子朝福源寺走去。 这位长得高大的爷出价不菲,直接包了他们几个轿夫三天,他们自然也得拿出最顶尖的服务来。 …… …… …… 福源寺。 庙宇的朱红院墙被岁月浸成暗色,却愈发衬得这方寺庙香菸繚绕。 轿子靠近了这座寺庙,宋世明吩咐轿夫就在外头等著,隨后和丁菲璇一同朝內走去。 许是因为最近香火太旺盛的缘故,居然没有迎客僧主动前来带路,宋世明倒也不在意,暗中示意丁菲璇往前走就是。 走过第一道大门,鼎沸人声裹在沉檀香气里,直衝云霄。 往內看去,是一块宽敞的大院,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高耸楼阁。 院中央的巨鼎满盛香灰,犹有新焚的线香插成密林,火星明灭,青烟扶摇而上,织成一张朦朧的网,隱隱约约將其后的殿阁楼台都罩在里头。 宋世明皱著眉头呼吸一口,发觉空气里儘是香火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肺腑都沉静下来。 他心里清楚,估计有些香里面包含著凝神成分。 往里看去,香客摩肩接踵,男女老少,皆敛容低眉。蒲团上跪满虔诚信徒,闭目合十,嘴唇微动,將心底最重的愿诉与泥塑金身。 有老嫗颤巍巍將黄表纸投入焚炉,火焰一卷,纸蝶化作灰烬,携著祈愿裊裊升腾。 亦有追求功名的青年书生,紧握签筒,摇晃的哗啦声里,神色是全然交付的紧张与期盼。 烛架如林,层层叠叠,红泪长流,积成厚重的蜡坨,新的烛火又迫不及待地覆盖上去,跳跃不息。 不少福源寺的僧侣穿梭其间,步履安稳,梵唱与钟磬声自大殿深处阵阵传来,清磐一下,仿佛能涤尽所有焦躁。 此番景象,连见惯前世那些千年宝剎的宋世明都不得不夸一句好卖相。 就在两人閒逛许久后,终於有个虎头虎脑的小沙弥走上前来。 他双手合十,默念一遍“阿弥陀佛”后有些紧张的开口道,“二位施主,不知光临敝寺是有何打算。” 宋世明迅速进入了角色,“这位小大师,素闻贵寺供奉的月光严相净音菩萨在姻缘与求子上十分灵验,不少香客在上香朝拜后都心想事成,不知可有此事?” 小沙弥顿时面色一苦,支支吾吾道,“二位施主若是求子,不妨去清空观试试……” “觉心,还在这干什么?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不远处,一名宝相庄严的僧人走上前来,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声,小沙弥觉心心下一寒,连忙行礼,隨后掩面快速离开。 觉心临走时,宋世明敏锐的发觉对方掩盖在衣袖下的手势似乎在提醒他们快走。 將这个现象记在心中,宋世明转身朝著新来的僧人问道,“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僧人双手合十,声音平淡无波,眼神难以察觉地瞟了一眼低头的丁菲璇,多出几分满意:“小僧法號觉玉,二位贵客是为求子而来?不知需要求子的是?” 宋世明点了点头,回道:“想要求子的是我家小姐,听说贵寺十分灵验,不知是真是假……” 觉玉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指向一座房间,“心若诚,菩萨便灵。二位贵客进来谈吧,外头太冷,二位贵客若是著凉小僧就罪过了。” 丁菲璇点了点头,宋世明快步跟上。 第五十一章 :月光严相净音菩萨 一间僧房內。 “二位施主请坐。”觉玉搬出两块整洁的蒲团,示意丁菲璇与宋世明坐下再说。 宋世明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我家小姐坐就行了,尊卑有別,我站著就是。” 觉玉默念一声佛號,道:“既然如此,那这位施主请便吧。” 觉玉转过头来,直面丁菲璇,郑重其事道,“这位施主,您可是来本寺上香祈佛求子的?” 丁菲璇紧张的点了点头,回想起宋世明交代的话,硬著头皮学那些嫁人了的闺蜜语气说话,“这位大师,切身嫁入夫家已有半年光景,但肚子里却没有丝毫动静。听街坊邻居说贵寺的月光菩萨一向灵验,便来试一试。” 觉玉点了点头,回道,“本寺供奉的月光严相净音菩萨確实素来灵验,但就算有菩萨相助,施主也需要拿出对应的诚心来。” 诚心? 丁菲璇紧张道:“这位大师,不知怎样才算是诚心?” 觉玉笑呵呵道,“烧香拜佛,烧香拜佛,自然是需要先烧香,再拜佛,菩萨才能感受到施主的诚心。” 不等两人开口,觉玉从身后的盒子中一拿,一张酷似菜单的捲轴便抖了下来。 “施主您看,您所希望的是求子,所以便需要在这几类求子香中选择。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普通的求子香只需要666钱,算是討个好彩头,菩萨虽然能够感受到施主的诚心,但未必会多关注施主。毕竟每天祈求菩萨保佑的人这么多,菩萨也管不过来嘛。 中等的求子香是六千六百六十六钱,菩萨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施主的诚心,但能否打动菩萨,让菩萨保佑施主顺利生子,就要看个人缘法了。” 觉玉顿了顿,“上等的求子香,那就不一般了。本寺的上等求子香,用的是来自南方的奇妙灵植製作而成,功效极其强悍,有助於心神寧静的同时,菩萨会在心底为施主您献上一句祝福。 当然,这对应的价钱也要稍微昂贵些,一根需要足足九千九百九十九钱。不过,就算是上等求子香,也不能完全保证成功,只是让概率提高三成左右。” 宋世明心中无语,先不说对方口中的这个菩萨是否真实存在,单单这上等求子香的价钱就是一个大数字。 一根九千九百九十九钱,相当於十两银子。 一头牛也就十两银子上下的价格,上一次香起码得三根一起,这烧一次上等求子香就是30两银子了! 这钱来的比抢的都要快啊! 而且还不是必成,只是多三成概率,而且以对方的说法来看,这所谓的三成概率可能是心理作用罢了。 “这位施主诚心若是再足些,本寺还有最后一种方案,必定能够满足施主的心愿,若是无法满足,这次求子香的花费本寺庙如数奉还。”觉玉面带笑意,不做痕跡的瞟了一眼丁菲璇玲瓏有致的身段,道。 丁菲璇追问道:“大师,这最后一种方案是?” 觉玉口宣佛號,隨后开口:“若是施主心诚,便花费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钱,买上三柱最上等的求子香,从子时开始孤身跪拜在佛像之前,直到辰时方休,这样菩萨便会消耗大法力,助施主心想事成。” 丁菲璇犹豫片刻,“这……真的灵验吗?而且天气如此寒冷,若是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觉玉解惑道:“施主不必忧心,我福源寺冬暖夏凉,气候宜人。纵使是夜间,也有灯火长明,温暖身体。” “这……我需先思索一二。”丁菲璇犹豫道。 觉玉起身行了一礼,“施主请便吧,小僧先行告退,若是有了想法,轻轻按动门口铜铃便是。” 丁菲璇点了点头,目送觉玉离开。 確定对方离开后,宋世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楚的声音开始交谈。 “你且答应他就是,这六十六两银子我来出,放心,你先独身前往,我会暗中跟著。若是出现意外,我会第一时间出手解决问题。” 丁菲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她不认为自己一个换血武人,夜间烧个香都能出岔子,“全凭大人安排。” 宋世明点了点头,虽然才相处不久,但这个新下属却给了他不错的印象。 听话,不多嘴,不多事,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具备一定程度的忠诚度和办事能力。 如果有条件的话,宋世明会提拔她,正好家中缺人守护,交给不熟悉的陌生人他也不放心,而且家人都是女眷,找个女武人本就是他最初的想法之一。 …… …… …… 后院禪房。 “趴下,杖责五十。” 觉玉面色冷峻,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被两个武僧按在地上,屁股朝天的小沙弥觉心。 “你从小就在寺庙中被养大,方丈心善,赐你法號,觉得你有慧根,可你为什么要和寺里作对呢?那些香客前来求子,寺庙帮助他们,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偏偏你要从中作梗,坏大家的好事,耽误师兄们的修行! 念及你年幼,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次,便打断你的四肢,丟到城外自生自灭去。” 觉心面露倔强神色,“胡说,庙里分明是在矇骗那些香客。哪里是菩萨保佑,分明是你们……” 他还欲再说,却被一旁的武僧死死的按住了嘴,不让半点声音漏出。 “开打!”觉玉面色一狠,招呼身旁的两名武僧开打。 木杖重重击打在臀部的声音响起,一道道血痕开始浮现在衣物下的皮肤上,没过多时,觉心的整个臀部连带著大腿都血肉模糊起来。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除了一开始觉心闷哼了一声表明痛苦,接下来居然一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觉玉不去理会这个脑袋有点问题的小沙弥,转身朝著另一处禪房走去。 走进这间禪房,內里有著十多个膘肥体壮,满脸油光的大和尚,正肆无忌惮的享用著酒肉,大声交谈著什么。 见觉玉走近,有和尚拿出一大块牛肉,笑呵呵的分给对方,前者也丝毫不避讳,拿起肉来就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吃完这块牛肉,觉玉嘴角勾起,大声道:“各位,这次有个好货送上门来了。” 第五十二章 :佛理 有大和尚乐道,“好货?有多好?” 觉玉细细回想,说到,“至少有个甲下水平。” “那算是了不得了,甲下水平的好货,都多少时日没遇到过了了?这段时间来的都是普通人家的,玩起来也没意思。能够列为甲等,恐怕是富家女,嘿嘿,老子就喜欢玩那些千金小姐!”有大和尚淫笑一声,语气尽显猥琐。 觉玉也不反驳,“这次的货说是来自什么宋家,是宋家新妇,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恐怕是某个普通的富商家庭吧。” “宋家?我听说最近有个声名鹊起的宋武师,被吹成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武师,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係。”有人思索一二,说出自己的猜测。 觉玉邪邪一笑,“有关係最好,嘿嘿,吹的再厉害有什么用?天才的媳妇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送到我们福源寺来,帮他好好地求求子。” 此话一出,满堂儘是些鬨笑声。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禪房门口,高大魁梧。 鬨笑声戛然而止。 …… …… …… “宋世明带著丁菲璇去福源寺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周凌翔看著前来找自己匯报情况的丁震,面上不由得多出一分苦恼神色。 这几天他忙的是焦头烂额,一边要处理巡逻队每日的匯报,一边要確保內城的运转不出问题,现在衙门已经完全停摆,不出工也不出力,上下都被完全替换掉,周家的人一点力都使不上,只能靠以往周家在榕城积累的能量勉强维持著秩序。 在这种关头,他心里只期望著玄儿和异种气血早些回来。 至於宋世明的情况,在现在的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哪够得上擅离职守这么严重,福源寺也在巡逻范围之內,之所以之前不动是没有足够人手,既然宋世明那小傢伙愿意去探,那就由他去吧。 反正以那宋世明的实力,气血境內几乎找不到敌手,对上炼皮都能抗两下逃跑。 没必要对他多担心。 反倒是这个丁震,小心思有点太重了,他不喜欢。 “家主,大公子来消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端著一封书信快步赶来。 周凌翔面露喜色,一把將书信拿在手里,迫不及待的打开查看。 “见字如面,孩儿与吴兄已从梭城出发,三日內便归,父亲无需忧虑,吴兄这几日有所突破,此刻已然锻骨,实力大进,待孩儿与吴兄归来,榕城之危,顷刻可解。” “好好好!”周凌翔哈哈大笑起来,连道三个“好”字,先前的鬱闷与烦躁顿时一扫而空。 很显然,周霄玄与吴铭炎提前归来的消息给了他很大的鼓舞! …… …… …… 后院禪房。 看著走进门来的高大魁梧人影,一眾酒肉和尚俱是心头一凛,齐齐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见过圆法方丈。” 圆法面无表情,扫视一圈四周僧人,平静道,“谁打了觉心?” 觉玉心下一寒,是他让人打的,原本觉得这几天方丈都在闭关,不会关注觉心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小沙弥,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惹来了方丈为对方撑腰…… 不过,当下这么多师兄弟在他身后看著,他也有了点胆气,硬著头皮道:“方丈,觉心那傢伙要坏了寺里的好事。我为了好好惩戒他,就让武僧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混帐!”圆法怒火上涌,“我说了多少次,觉心天生慧根,对本寺有大用,日后迟早要送去上寺的,万万不可对其动武,伤了筋骨谁来负责?!” 觉玉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圆法的眼睛,但心中却是暗恨。 圆法平復一二怒火,冷声道,“你们为寺里创造收入,还替百姓解忧解难,让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是件好事没错,但伤了觉心就是不对! 他年龄浅,还看不开这些佛理很正常,慢慢教导,引导便是! 可你们偏偏要动手!动手就算了,还是五十大板! 他才多大?身体能够扛得住吗?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挨了一板子都得疼的齜牙咧嘴,你这一顿打下去,觉心要养好伤,不留一点隱患,就起码得上千两银子的投入! 觉玉,求子这一块的事情以后你就不用负责了,交给觉生吧。” 觉玉的眼神猛的一抬,“方丈!” 圆法怒道,“撤你职位便是念及以往你劳苦功高,若是上寺追究,可就不是撤职这点小事了!” 觉玉双拳紧握,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去。 圆法又再度警告了一番,一眾酒肉和尚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说话,怕触了方丈的霉头。 待圆法方丈走远,一眾酒肉和尚的交谈声方才变大了起来。 “觉玉你別多想,方丈这会怒火上头,等他消气了,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对啊,对啊,大不了这次的货你先玩半个时辰就是了,我们等你玩完再来。” 觉玉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火气莫名上涌,论能力论功绩,他要超过那觉心不知道多少,可就是因为觉心有劳什子的慧根,方丈就这般护著。 寒心! 太寒心了! 若是有朝一日,他也是入品武人,定然要圆法这老东西知道他现在的滋味! “谢过各位了,那今晚的好货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到时候可別后悔啊……”他面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又恢復了几分先前的姿態。 门外的圆法摇了摇头,他虽然也不怎么看得惯觉玉他们的作为,但此事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为寺庙里创造了不知道多少收益,背后牵扯到的更是大人物数不胜数。 要是想动,恐怕整个福源寺上下没一个僧人能够活著避免一难。 到时候,不仅上寺要责难,派人来清理门户,就算是榕城这边,愤怒的大门大户和和百姓也会把他们活撕了。 事到如今,连他也只能替觉玉他们掩盖,防止事情败露,为寺里惹来滔天大祸。 “阿弥陀佛。” 他轻轻拨转手腕上的念珠,口宣佛號,平静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第五十三章 :拳沉则灵 入夜时分。 月光严相净音菩萨殿正中。 此刻夜色已浓,柔和的月光均匀的洒在大殿之中,给菩萨的金身铺上了一层柔和的神性光辉。 丁菲璇神色略带一丝紧张的半跪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轻轻將手中那三根花费了足足六十六两银子的求子香插进香炉之中。 “菩萨保佑,祝我早日有喜,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男孩……” 她牢记宋世明的交代,尽职尽责的扮演著一个渴望早些怀上孩子的新妇。 夜色渐长,眨眼便是过去了一个时辰。 求子香燃到中段,一种沁人心脾的异香开始散发,整个月光严相净音菩萨宝殿之中都被这种香气填满。 丁菲璇轻抽鼻翼,香气入鼻,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迷迷糊糊间,她嘴里还念叨著“菩萨保佑”“心诚则灵”之类的话语。 过去没多久,丁菲璇身子一歪,闭上双眼,倒在了柔软的蒲团上。 就在此时,佛像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块一米见方的暗门被推开。 一道僧衣打扮的人影出现,他蒙著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通过他的眼神,能够看出心喜与急不可耐的情绪。 “嘖嘖嘖,先前还看不出来,这身段曲线,怎么说甲下都太屈才了,应该给评个甲中才是。” 他打量一眼四周,確定没问题后躡手躡脚的接近了昏迷在地上的丁菲璇,刚要伸手去碰,一道猛烈的爆响声传来。 “什么动静?!” 他警觉的回头,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人正在放烟火,只不过方向没把控好,朝著福源寺这边放过来了而已。 “嚇佛爷一跳……等明天佛爷我要好好整治一下你们这帮乱放烟花的……”他骂骂咧咧的转过头来,却惊惧的发现,原本倒在蒲团处的丁菲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四,体宽一米五的魔鬼筋肉人。 他踉蹌的后退一步,本能的察觉到了危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你是谁?!” 他壮著胆子大吼一声,隨后迅速向后退去,这魔鬼筋肉人看著就不好惹,先跑为妙。 佛像背后的密道只能允许正常体型的人进出,自己只要逃进密道里就安全了!对方的体型太大,绝对不可能通得过! “关你屁事。” 魔鬼筋肉人语气陈恳,隨后身形微动,朝著蒙面人走来。 他的步履看似缓慢,但实际上眨眼便来到了密道前,挡住了蒙面人的去路。 蒙面人心下越发慌乱起来,大吼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要报官了!” 听到这话,魔鬼筋肉人停下了脚步,蒙面人鬆了口气,看来对方对官府还是有所畏惧心理的。既然如此,那就有斡旋的余地了…… “不好意思,你要报官的话,可能是本队长来处理哦。据本队长所知,衙门现在已经不干事了,都是靠我们巡逻队维持治安的。”魔鬼筋肉人將衣物胸口处纹著巡逻队標识亮了出来,步子又向前挪动了一步,愈发的逼近眼前的蒙面人。 “好了,请你告诉本官,你下药迷倒这位女士,是打算干什么?”宋世明语气温和,但这幅惊人的卖相却怎么看都跟温和搭不上边。 极具压迫力的外表配合上这温和的语气,极致的反差感更显得他恐怖,骇人。 “我,我……我只是路过……”情急之下,蒙面人果断选择搪塞过去,他先前已经大吼几声,恐怕寺里的其他师兄弟很快就能听到,到时候人一齐,就没有必要怕这个傢伙了…… 就在蒙面人竭力思索,究竟活路在哪里的时候,宋世明的大手猛的压了下来,直接將蒙面人按死在原地, 他的力道控制的极其巧妙,没有让一丝一毫的鲜血与骨骼碎片乱飞出去,而是让蒙面人的內部血肉与骨骼寸寸断裂,但不伤到一点点皮肤,不多时,蒙面人的浑身皮肤就变得通红,那是血管爆裂的现象。 鬆开大手,蒙面人软塌塌的尸体瘫软在宝殿的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內,显得有几分……肃穆。 就在此时,听到了蒙面人大声吼叫的一眾等待他完事的酒肉和尚从大殿正门走了进来,一眼就望见了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蒙面人,顿时目眥欲裂。 “哪来的贼人!居然敢在佛门清修之地造下杀孽!” 宋世明没有理会这些酒肉和尚,心中没来由地染上了一丝悲伤。 他真的好久没这么难过了。 【击杀觉玉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 【色胆包天:被繁殖的欲望彻底控制,一切行事目的都是为了繁殖】 他悲伤的扭过头去,看向这群目露凶光的酒肉和尚,语气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为什么,你们说为什么……” 酒肉和尚们对视一眼,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 他们感觉,这个身材魁梧无比的傢伙,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而且看对方这体型,恐怕武力值不低,还是等到方丈赶来再说。 “为什么呢?本官明明心怀著喜悦而来,可是……得到的却是如此让人心寒的结果。” 宋世明语气幽厉,身形如同鬼魅般忽地出现在一眾酒肉和尚的身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没事,没事……”宋世明的语气多出几分庆幸,“至少这里还有不少好货。” 好货? 什么好货!? 酒肉和尚们心头髮寒,有问题,这个人的精神绝对有问题! 他说的好货难道是指我们? 不,不是这样,应该另有所指。 一名酒肉和尚色厉內茬道:“这位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在束手就擒,还有消除罪孽的可能,如果再不悔改,迟早有一日会坠入阿鼻地狱,遭遇无穷轮迴之苦!” 宋世明面露精光,看向了其中一个体格最健壮的和尚,仿佛是没有听到这些和尚在说什么似的,身形暴动,双手在霎那之间破开了那人的胸膛。 【击杀觉知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略懂拳脚】 眉头一喜,宋世明看向酒肉和尚们的眼神愈发柔和,友善。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第五十四章 :怒目金刚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宋世明兴奋的低吼声响彻整座宝殿,在场的酒肉和尚无不胆战心惊,四下分散逃窜,然而宋世明的速度奇快无比,仅仅是几个起落间,就將一眾酒肉和尚拦下。 “你……你不要轻举妄动!” 有人怒吼一声,颤颤巍巍的抄起禪杖,发了狠似的击打在宋世明厚重的胸膛处,但却没有丝毫作用,但倒是熟铜浇铸的禪杖被震裂了开来。 宋世明嘴角含笑,“好孩子,你是好孩子,还知道给人按摩,真乖。” 他手上的动作同时开始,双拳並在一起,重重锤下,將刚刚用禪杖给他按摩的人直接碾成了一滩肉泥。 【你击杀了觉汹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有勇无谋】 “看来你不能算是真正的好孩子。” 宋世明惋惜的甩去手上的血沫,恶虎般一个个扫过这些酒肉和尚的恐惧面孔。 “还有七个孩子,让我看看,谁才是好孩子,谁是坏孩子。” 他顷刻间消失在原地,宝殿地板因为受力而均匀皸裂,宋世明整个人恍若残影般游荡在眾人间,沉闷的重击声不断的传来,一眾酒肉和尚更显得恐惧起来。 “方丈不会放过你的!佛祖也不会放过你的!等著吧,你会遭报应的!”有人崩溃大哭,说出的话语却叫宋世明兴奋起来。 “还有方丈?能够当上方丈的,肯定也是好孩子吧……” 他停止了行动,饶有兴致的捏住了刚刚发言的酒肉和尚,问道,“你说的方丈在哪?” 没等这名酒肉和尚回话,宝殿门口处便传来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阁下仗著自己习武有成,就这般屠戮我福源寺僧侣,真当没人能够治你了吗?!” 宋世明隨手捏死刚刚那个酒肉和尚,眉眼略带惋惜道,“现在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不能再算好孩子了,只能现在就杀掉你了。” 隨后他转过头来,没有理会剩余的六个酒肉和尚,目光注视在殿门口的方丈身上。 “你是谁?他们口中的方丈吗?” 圆法和尚怒火中烧,脱去上半身的僧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老衲正是福源寺方丈住持,法號圆法,施主这般肆意妄为,屠戮我寺无故僧眾,就不要怪老衲大开杀戒,行那怒目金刚之事!” 宋世明眼中喜色更甚,“好啊,你既然想要杀我,那你就是坏孩子了!我对付坏孩子的手段只有一个……” 他沉重的步伐踏在宝殿地面上,大块大块的地砖被碎成了粉末。 “那就是让他当一个有用的好孩子!” “废话少说!”圆法肌肉鼓动,身形同样开始了膨胀,从原本的一米八左右瞬间增高到了两米一,但在足足有两米四之高的宋世明面前,依旧像是个发育不良的孩子。 他重重向前打出一拳,澎湃的气血催动之下,威力激增! 宋世明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硬顶著向前踏步,圆法的攻击居然也丝毫没有能够打得动他的痕跡! “力道还不错,再重个十倍应该就能打疼我了。” 宋世明嘴角咧起,露出笑容点评。 圆法默不作声,继续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的打出拳印,一道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击打在宋世明的身上,却没能造成哪怕一丝波澜。 宋世明再度向前一步,低下身子,使自己能够做到和对方平视,“你太弱了,如果没有更多的手段,那我就要出手咯。” 圆法爆喝一声,退出到一丈之外,“好生皮糙肉厚,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在本寺屠戮僧眾?” 宋世明露出莫名神色,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你问我就要答?老狗,我给你的脸是不是给太多了?真当自己是好孩子了?” 见宋世明如此羞辱自己,圆法不再忍耐,瞬间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块漆黑的玉石,“莫怪老衲动用这最后的手段!你这孽障逼迫我福源寺太甚!这般目中无人,那就同归於尽吧!” 宋世明来了兴致,莫非这傢伙终於要使出他感兴趣的那种由人变作妖魔的奇异能力? 但很快,他的猜测就彻底落空。 只见漆黑的玉石被捏碎后,一道黑烟从玉石碎片之中缓缓释放,黑烟隨后迅速组建成无形无质的离奇生物。 宋世明目不转睛的注视著,下一秒,那只离奇生物便开始以一种极其快速的速度吸纳著地上乱七八糟的碎尸,很快,它逐渐拼接成一个长相有点猎奇的……妖魔。 宋世明虽然注意力全在这头妖魔身上,但却没有忘记自己的“小零食”。 上前一步,隨手一掌拍死了有个初入炼皮实力的圆法和尚,隨后他又將躲藏在大殿中的其余酒肉和尚一一拍死。 【你击杀了觉奇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志大才疏】 【你击杀了觉毅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文盲】 【你击杀了觉蔻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肾虚】 【你击杀了觉宏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空虚】 【你击杀了觉甲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狗仗人势】 【你击杀了觉贏和尚,获得词条:色胆包天,自欺欺人】 【你击杀了圆法和尚,获得词条:拳法精通,怒目金刚】 扫了一眼自己获得的新词条,宋世明隨手將所有的色胆包天融到一起后,注视起眼前逐渐凝实的妖魔。 “太慢了……” 他顿觉无聊,主动帮这妖魔收集刚刚杀掉的这些僧人的尸体碎片。 “多吃点,多吃点……你可一定要长大些,然后当个对我有用的好孩子……” 在宋世明的注视下,这头妖魔逐渐长成。 不多时,一只气息邪恶深邃,外形恐怖骇人的妖魔出现在这座宝殿的地面之上。 它略带犹豫的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宋世明,隨后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 “还敢齜牙?”宋世明怒目圆瞪,重重一拳砸下,將刚凝聚不久的妖魔彻底打爆。 【你击杀了尸佛魔,获得词条:腐烂崇拜,魔中之佛】 第五十五章 :新 看著满目狼藉的大殿,宋世明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打算探究探究福源宝玉背后的隱秘的,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福源寺求子灵验背后的真相。 倒真是造化弄人。 他在前世看到过类似的案子,讲的是明代嘉靖年间金谿县知县汪旦破获天竺寺一案,天竺寺藉助求子灵验的名头,欺骗女香客半夜孤身上香,再由僧人暗中姦淫。 如此怀孕概率便大大增加,但最后怀的究竟是谁的孩子那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这榕城久负盛名的福源寺,用的也是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他摇头感到世道艰难,连传宗接代这种最朴素的想法和愿望,都要遭到有心之人的暗中谋算,简直是卑劣无耻。 接下来福源寺的丑事恶事將被揭露,重重打击知县威信,官府威信的同时,整个榕城不知道要遭到多大的动盪。 这几十年来,去福源寺求这最上等的求子香的女子,估计都是家中薄有余財的人家,要么娘家富裕,要么夫家富裕。 这种大背景的情况下,估计会掀起不少血雨腥风。 不过这就和他没关係了,虽然榕城会因此伤筋动骨,但只要操作得当的话,周家也能够通过这次机会好好给榕城势力做个大洗牌。 他不是圣人伟人,自然是尽力让一切事態往更能符合自己利益的方向发展。 宋世明叫来装作昏迷的丁菲璇,简单吩咐对方速速將福源寺的情况匯报给上头后,盘坐在原地,开始查看这次的收穫。 【词条池:色胆包天*10,有勇无谋,志大才疏,空虚,肾虚,略懂拳脚,文盲,狗仗人势,自欺欺人,拳法精通,怒目金刚,腐烂崇拜,魔中之佛】(仅展示本次行动新获得的词条】 此时此刻词条池內的词条数量早已超过十个,必须儘快融合,否则半小时后超出十个的部分就会快速消散。 宋世明也懒得看诸如“空虚”“肾虚”“文盲”“狗仗人势”“有勇无谋”“志大才疏”“自欺欺人”这些负面词条的效果,纯纯给自己添堵,便一股脑將这些东西融合到了一起。 【你获得了新词条:神志不清】 沉默半晌,宋世明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真融出了一堆狗屎他还是感到有些许心痛。 “以后有条件的话,词条融合还是得到山林里去。在山林里,我的运气要好一些。” 他唏嘘一二,隨后继续操作。 【融合词条:草杀怒剑,略懂拳脚,拳法精通】 【你获得了新词条:绿野狂龙拳】 【绿野狂龙拳:一门强悍的纯粹招式武学,能够汲取环境当中的草元素,木元素为自身提供续航,施展拳法时的狂意越旺盛,威力也就越大。共分三式:草莽惊天,林海惊涛,绿野狂龙。】 宋世明略觉满意,他的攻击手段一向十分单薄,除了金刚拳的固定把式,就是力大砖飞,凭藉速度与力量,还有自身的惊人防御碾压对手。 正经的武学,拳法,压根没有几个。 如今多出这门【绿野狂龙拳】,倒真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好事了。 以普通状態催动一二这门新拳法,宋世明感受这门拳法威力至少比起平时施展金刚拳强了两成以上。 若是有充足的狂意加持,那估计还能飆升到一个很恐怖的境界。 “接下来是这次新获得的词条中的重头戏。” 宋世明眼神一动,调出了这几个新词条。 【腐败崇拜:青蝇嗜肉汁而忘溺死,眾人贪利禄而罹罪愆。对腐败的血肉情有独钟,能够通过进食的方式获取血肉之中的力量,包括记忆,经验,武道感悟等。具备一定的成癮性,但不会改变味觉,腐烂的生物在你的感官中依旧臭不可闻。】 词条是好词条,能力非常有用。 如果宋世明是禿鷲,蝇蛆的话,估计会毫不犹豫的启用这个词条,但他目前还是个正常的普通人类,暂时不能克服食用腐烂血肉的心理障碍。 因此只能暂时放在词条池里吃灰,等待日后他的观念发生改变,或者有了更优的融合方案后再行操作。 【怒目金刚:提升佛学武功修行速度,威力。启用词条后情绪更加爆裂,刚正不阿。越发正直,刚猛,自身资质,根骨,气运也就会越发强大。若是违逆,修行进度不进反退。】 这个好! 宋世明眼神一亮,他虽然对脾气爆裂,刚猛之类的不感兴趣,但这个词条应该能够与魔猿金刚相融合,对衝掉彼此之间的副作用。 不过他不会在这个地方融合这两个词条,而是得找机会去山林之中融合。 不然若是融合因为运气问题出了岔子,那他可就没地方说理去了。 先前得到的一堆色胆包天和猎奇词条他可还歷歷在目呢。 【魔中之佛:“如何是佛?”士云:“即心是佛。”问:“如何是魔?”士云:“疑心是魔。”越发坚持自己的道路,遵从本心,由一而终,那么气运,资质,武道,人生便会越发一往无前。註:启用后魔性深种,佛性共存。】 立刻选择启用,虽然这个词条的副作用依旧有“魔性深种”,但同样会共存著佛性。 佛性並非某种精神控制烙印,而是一种觉悟。 在佛门唯识宗的概念里,佛门是无神教,佛陀也好,菩萨也好,罗汉也好,他们都是人,都是有著极高精神境界的,拥有极高觉悟的“觉者”。 所以所谓佛性,就是高觉悟的种子。 拥有高觉悟,高深的精神智慧,这对於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好事。 宋世明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如果没有词条能力的帮助,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各大酒楼的后厨苦苦挣扎,更別说什么高觉悟的精神智慧了。 无论前世今生,他的人生经歷都是普通的市井小民而已。 他在市井间磨礪出的智慧或许能够让他逐渐的在这个世界里挣扎求生,不断的向上攀岩,但绝对不足以支撑他走上这个世界之巔。 而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绝世强者,不只需要震古烁今的力量,还需要拜服一切的智慧。 第五十六章:色中饿鬼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词条了。” 宋世明看著词条池子里明晃晃的十个色胆包天,心中鬱闷。 这些个酒肉和尚,人垃圾也就算了,怎么產出的词条也如此废物。 【已融合色胆包天*10】 【获得新词条:色中饿鬼】 好吧,不出意外的狗屎。 怀抱著最后一份希望,他还是选择点开了这个词条的介绍。 【色中饿鬼:启用后肉体立刻死亡,以恶鬼的形式存活,免疫物理攻击,一旦被阳光照射到会立刻死亡,长期处於阳气旺盛的地方会遭受不可逆的伤害。能够通过附身童女提升实力,但如果附身非童女,会被吸走自身部分修为。】 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宋世明彻底放弃了对这个词条抱有任何希望的念头,但又不捨得將其丟弃。只待以后有机会再重新融合进別的词条中,让其变得更加有用。 扫了一眼,他目前的词条池子又有了极大的变化。 【已启用词条:绿野狂龙拳,身强体壮★★★★,山君★,脱胎换骨,魔中之佛,魔猿金刚,阴魔迷雾,铜皮铁骨,天生神力,翩若惊鸿,君子豹变,狩猎之王,虎豹之驹,壮硕】 【词条池:暴虐意志,腐烂崇拜,色中饿鬼,怒目金刚,神志不清,膘肥体壮★★★★★】 实力再度变强,但对於目前的境况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並未达到质变的程度。 他必须更强,强到能够轻鬆的从榕城的大漩涡中保护住自己,保护住亲朋好友! “只能再苦一苦城外的猛兽和妖魔了,骂名我自己来担……” 宋世明眼神幽邃,目前最快的提升实力的方法,绝对不是修炼。 而是通过杀戮来积攒词条。 “如果榕城有大量的邪恶武人让我来杀戮就好了……” 宋世明想到此处,猛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好像还真有。” 这几日被城內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差点忘了城外不仅仅有猛兽,妖魔。 南面的四花山上,还盘踞著一伙来自於北境的狼匪。 “看来得找机会去一趟四花山了……不对,四花山在哪?” 宋世明检索记忆,发觉自己並不知道四花山的具体方位,只知道它在榕城的南面。 “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四花山位於山林之中,而我在山林中不但气运变强,还能提升续航能力。 到时候我只需要一点模糊的方向,凭藉我的能力找到四花山上的狼匪应该不难。 更何况我还有狩猎之王这一词条,一旦被我发现对方的踪跡,那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想到此处,他心中又舒畅了起来。 “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抓几个和尚问问情况。” 宋世明猛的想起,自己刚刚光顾著杀人了,审讯什么的是一点都没做,更別提拦著寺庙里其余的僧人逃跑了。 好在他的速度奇快,又有狩猎之王的帮助,没用多久,就將听到动静逃跑的二十余个和尚抓了回来,齐齐打断一条腿扔在大殿里。 选择逃跑的和尚肯定有一部分是心里有鬼的,但同样可能会有无辜但胆小的。不过宋世明不是铁面无私包青天,更没有看穿善恶的眼睛,因此他选择遵从本心,通通打断腿丟一块了事。 分辨他们是否有罪,还是交给后续的专业人员审讯。 他毕竟不是能文能武的全才,只是个有点武力的普通人。 而剩余的和尚要么是老弱病残跑不动的,要么就是睡的极沉,没听到动静的,还有部分听著动静,好奇的在远处观望的。 对於这部分和尚,宋世明没有动手,而是用武力胁迫这些傢伙通通聚集到大殿之中。 他们因为看到了宋世明战斗后满目疮痍的大殿,和尚们一个个都选择了配合他的工作。 “谁知道那个叫什么觉心的小沙弥在哪里?” 他看著乌压压六七十个僧人,大吼一声,语气爆裂道。 一眾僧人面面相覷,最终有个武僧胆怯的开口,“觉心先前受了罚,屁股受伤不轻,现在应该还在寺里的通铺上趴著呢。” “受罚?受什么罚?”宋世明挑眉,白日里那小沙弥还虎头虎脑的暗示自己別往福源寺靠,怎么晚上就直接受罚,还因为伤重而只能臥床了? 难道是因为他隱晦的劝诫自己去別的寺庙烧香而被寺里的別的僧人罚的? 武僧补充道,“我也不知道,觉玉师兄让我们武僧好好罚他的。以前这种情况也发生过,都是觉心打算向外界透露求子香的事情才被师兄们惩罚,这次想来也差不多……” 武僧继续开口求情道,“这位大人,求子香的事情小人可没有参与啊,都是客堂的知客师兄们干的好事啊……” 宋世明不耐的给了他一巴掌,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將其双臂抽断,“寺庙因为这事香火旺盛,你们这群酒肉和尚被养的膘肥体壮,难道这就不是好处了? 现在享受了好处还要推卸责任,哪有这种好事?老子告诉你们,最次老子都得给你们福源寺的僧人爭取一个財產充公,满门宫刑,三十年劳役。” 有年老的僧人登时嚇晕了过去,倒地上不省人事。 也有年轻的和尚破口大骂,“你这不合规矩!我大周律法最重的也不过是十年劳役,哪有又劳役又宫刑的,还是三十年劳役!” 宋世明冷笑一声,“老子这说的还算是轻的。要是榕城这些年来你们这狗屁寺庙求过子的富贵人家经手案件,你以为你们逃得了一人一份凌迟,再附带死全家吗?” 有僧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无从下口。 確实律法不支持这么做,但这个世界终究是谁拳头大谁有理的。 往日福源寺財源广进,又有炼皮实力的方丈支持,上头还有上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但现在丑事暴露,那么迎接而来的就是落井下石和痛打落水狗。 接下来,迎接他们这些福源寺余孽最狠的报復或许还不是那些被玷污了的女子家属,而是榕城的另一家同行。 清空观。 第五十七章 :觉心的慧根 一眾僧人想到此环,虽然还有在內心思索求生之法的,但大部分都已经面如死灰。 如果没有奇蹟的话,他们就完蛋了。 “不!不对,我们和官府合作发行福源宝玉,如果我们这么快就倒台的话,官府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审判不了我们,你审判不了我们!” 有僧人想到了什么,癲狂的大笑了起来。 宋世明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轻而易举的捏爆了对方的脑壳。 “傻嗶,老子还在这呢。” 隨手將对方爆出来的负面词条融进神志不清,没有得到任何变化的他索然无味道:“那个谁,去把觉心给我带过来,动作轻一点。” 见了宋世明先前丝毫不顾及后果的连番杀人,僧人们这下是不敢有丝毫反抗了,两名武僧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不多时,臀部血肉模糊,被人抬上来的觉心就出现在了宋世明的面前。 觉心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睁开眼睛,不確定道:“这位施主……我们先前好像见过一面?” 宋世明点了点头,“小和尚,今天下午的时候,你暗中提醒了我不要来这家福源寺求子。” 觉心露出了瞭然的表情,隨后因为动作太大而疼的齜牙咧嘴。 “施主不要见怪,小僧现在伤病缠身,只能这般与施主说话。” 宋世明態度温和,“不碍事。看你对这座寺庙很了解的样子,能否为我介绍一二?” 觉心来这里之前已经从两名武僧那里得知了情况,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杀性极重的存在,同时也清楚了知客僧师兄觉玉他们已经死了个乾净,因此点了点头: “施主替天行道,消除我佛寺庙中潜藏的外魔,是天大的好事。小僧能够为施主解答问题,確实荣幸至极。” 宋世明友好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必吹捧我,你正常说就行。” 觉心认真道,“出家人不打誑语,施主此举確实替天行道,小僧屡次希望能够改变寺內这一歪风邪气,却屡屡受挫。如今施主石破天惊般出手,彻底消灭了那与邪魔无异的举动,確实是件积累功德,善业的好事。” 宋世明顿觉有趣,笑道:“可是佛门不是最忌讳杀业,我刚刚可是一连取走十叔条人命,难道不算是魔性深种,罪大恶极吗?” 觉心沉默片刻道,“师兄们倒行逆施,有此报应实为天道轮迴,施主犯下杀业,却是慈悲之举,虽沾染恶业恶果,但仍旧属於正道。有瑕疵的觉者终究是觉者,完美的蝇蛆不过是蝇蛆。若施主往后遭遇恶报,自有善缘化解,但若杀孽深重,不妨日后日日行善事,结善果,消除罪孽。” 宋世明看了对方一眼,他从旁人对这小沙弥的描述中得知了这小沙弥是个固执,木訥,死板的人。 然而真正见到了,却发现之前的判断有失偏颇。 他不是固执木訥,他只是在践行自己了解的佛理。 不过宋世明不懂哲学也不懂佛学,因此略过了这个话题,询问起对方他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我且问你,这福源寺借求子之事行恶已有多少年?福源宝玉与圣妖门,官府相关之事你又知道多少?还有那圆法方丈死前捏碎了一块邪玉,邪玉中释放了一头厉害的妖魔,那又是什么情况?” 宋世明的连番轰炸没有难倒小沙弥觉心,他在脑海內斟酌了一下词句,慢条斯理回应道。 “福源寺借求子行恶一事,最开始应当在十一年前左右,那时小僧刚被方丈捡回山上,方才记事,两岁半左右光景。 小僧记得很清楚,那时的福源寺还很清贫,寺庙面积才现如今的三分之一大,供奉的菩萨也不是月光严相净音菩萨,而是南海普度金性菩萨。” 见宋世明没有反应,觉心又继续往下说。 “至於施主的第二个问题,我福源寺与福源宝玉的关係。小僧曾经听方丈说过,那是官府藉助我们福源寺的名號在城內宣传,说是由我们福源寺开过光,但实际上我们从未经手操办过这批所谓的福源宝玉。 其中蕴含的奥妙小僧实在不知。而圣妖门……恕小僧见识低下,闻所未闻。” 觉心陈恳道。 宋世明点点头,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还是追问一句,“圣妖门没听说过,妖宗这个名號呢?你可有印象?” “妖宗?”觉心將这两个字在嘴中咀嚼一二,隨后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无意间听到过方丈提起这个名字。 说是有一次有人找方丈商討要事,事后方丈很鄙夷的说妖宗的人真是不知死活,这种事情也敢找我们佛门合作。” 宋世明点点头,將这个情报牢牢记在心里,隨后继续追问:“第三个问题呢?方丈的那块邪玉你见过吗?” 他將先前自己收集到的黑色玉石碎片交给觉心去看,后者却是一脸茫然。 “这是何物?小僧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 宋世明没有失望,没见过也很合理,这种宝物应当都是隨身携带,不大会给旁人接触的机会。 看来这块邪玉应该就是小和尚说的,那次有人找方丈商討要事之后的所得了。 那什么圆法方丈,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倒也算得上有趣了。 他点了单头,表示已经知道了,隨后热情道:“虽然你的提醒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你的这份心还是打动了我,要不要跟著我后面做事?” 小和尚觉心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宋世明发言的跨度会这么大。 前一秒还在追问庙里的事情,后一秒就要招揽他了。 不过他还是坚定道,“这位施主,小僧一心向佛……” 宋世明笑呵呵道,“不必急著拒绝,我修行的武学恰好也是佛门武学。你跟著我未来也有望去见识佛门上寺的一些真正高僧大德。总比你现在跟著福源寺被榕城的大家一同清算好。” 觉心说,“小僧做人做事向来问心无愧,不怕大家去查。” 宋世明皱起眉头,“你还真是榆木脑袋,算了,不愿意跟著我也行。但你行不行知道一些更多的佛门经典?” 觉心犹豫道,“自然是想的……” “那就完事了,跟我走吧。我的师父当年是神妙寺的俗家弟子,收藏了很多经文。” 第五十八章 :安分等待 觉心小和尚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渴望了解更多佛理的本心。 只不过对方说圆法方丈虽然纵容恶行,充当保护伞,但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因此於情於理不能接受宋世明的资助。 宋世明犟不过他,就叫人將对方暂时接到周家的医馆產业中去,医疗费用先记在他宋世明帐上,后续等对方有能力了再偿还。 不为別的,宋世明单纯的欣赏觉心,认为在这种环境中还能够保持这样的作风与思想实属不易。 觉心真的很具备年少时期的他所敬仰的英雄色彩。 现在的他不再那么追求纯粹与正义的英雄,但不妨碍他喜欢这样的人。 至於对方是否能够回报他今日的这份善意? 那重要吗? 他想这么做,那就这么做了,无人可以置喙,也不必在意后果。 很快,丁菲璇带著前来接管现场的周家人姍姍来迟。 领头的周家人正是宋世明的熟人,五师兄周齐的父亲,与他在豪记酒楼闹市街区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凌海。 “伯父,没想到这次居然派了你过来。”宋世明面露笑意,但现如今两米四的身高却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更別说背景还是满地狼藉,碎尸残尸遍地的佛殿了。 周凌海嘴角略微抽搐,最终还是选择昧著良心恭维道:“贤侄几日不见,又长高长壮了!真是了不得,不愧是我榕城这百年来天资最出眾之人!” 宋世明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这个动作在现在的他身上做出来显得有些恐怖,“哪有,哪有。” 周凌海咳了一声,正色道,“宋贤侄,这福源寺的具体情况还请详细和我说一遍。” 宋世明简单將自己得到的情报复述一遍,著重强调了一二可能与妖宗有关后,就闭上嘴巴等待沉思的周凌海给出回復。 “虽然已经大致了解过一遍情况了,但听贤侄你这么说完后,我还是有些感到震惊。”周凌海苦笑一声。 “这十余年来,到这福源寺求过最上等求子香的人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福源寺的玷污。要是在这段时间將此事泄露出去,恐怕整座榕城都会不得安生。”周凌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会暂时压下这个消息,等几日后大公子他们回来,彻底扫清一切障碍后再行事。” 宋世明沉默半晌,这和他想的出入有点大啊。 周家居然选择在这个关头偃旗息鼓,不趁机痛打落水狗,扳倒当今知县吗? 还是说,周家也怕了那圣妖门? 宋世明心下一沉,越发觉得这个榕城危险了起来。 不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宋贤侄,家主的意思是你这次做得很好,事后我们会暗中送出奖励给你。但明面上不会有任何变化,福源寺也会闭寺,不让任何人知道其內的情况。 但巡逻队这一职位……你暂时还是放下吧,先在家中好好休整。”周凌海面露勉强神色委婉开口道。 宋世明明白,对方是怕自己再整出什么么蛾子。在这种动乱关头,一点点的引子就能引发难以想像的骚乱,更別提这么大的事情了。 不过这恰好也符合他目前的心意,他本身就不大再愿意浪费时间被束缚在巡逻工作上,如今赋閒,倒是有机会探一探城外四花山那伙狼匪的底。 为自己接下来的变强计划做点充足的准备。 於是乎宋世明踩著均匀碎裂的大地,点了点头道:“没事,周伯父。那我先在家中好好沉心修炼一段时间。” 周凌海鬆了口气,面上露出了笑容,“好的,那宋贤侄快些回去吧,这里的场面就暂时交给我的人负责了。” 他其实还真的有点怕宋世明是个愣头青,铁了心要把福源寺的情况捅出去。 现在已经是周家的黎明前夕,周霄玄马上带著异种气血吴铭炎来到榕城,越是这种关头,越是不能放鬆警惕,不能有哪怕一点乱子。 倒在黎明前的例子比比皆是,他周家可不想深陷其中。 “对了周伯父,这次和我一起行动的队员倒是很不错,有些才干,我很欣赏。”宋世明突然插嘴,把原本已经放鬆下来的周凌海嚇了一跳。 他还以为这小祖宗没闹够,但听清楚了宋世明说的话后,便点了点头,“好!我们周家绝不亏待人才,宋贤侄放心,等事件结束后,奖励不会少的。” 宋世明点了点头,他对丁菲璇的印象很不错。 听话,不多嘴,执行能力强。 这绝对是一个好下属的应有品德。 最关键的还是一个女人。 宋世明原本就在思考,他对家人的保护力度不够,如今多了这么一个目標,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二,收入麾下,保护家人。 市面上的男护卫不在少数,但他的家人如今都是女眷,自然不能全找男护卫,而丁菲璇就很適合。 二十岁左右的换血,资源供给跟上抵达气血境不难,若是运道再好些,在有充足的气血补剂的情况下,有不小的概率入品。 而到了入品,就足以在榕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闯出一片天地了。 得找个机会把她要过来,再细细培养,忠诚度问题暂时不必担心,可以慢慢培养。 不过那得等到度过榕城目前的危难了。 宋世明並不急著就从榕城离开,到更大的天地里去发展。 他要是有充足的修炼时间,以目前的习武速度同样能够快速变强。 再加上合理的养殖產业供给活牛词条,定期到城外狩猎获得词条,实力只会更加强大。 想到此处,他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在宋世明对面的周凌海见宋世明笑的如此灿烂,心中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丁菲璇从一旁走过,心头恍然大悟。 看来宋贤侄和普通男人一样,也对美女很感兴趣啊。 难怪他要屡次强调,对这个临时下属很是欣赏,觉得对方有点才干。 周凌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宋世明有些怪怪的。 这周伯父,怎么笑的这么猥琐? 他想到了平日里周齐懒懒散散的练武態度,心中不由得表示了惋惜。 难怪周齐师兄明明只要努力就能突破气血境,却在换血境停留了这么久,看来这是他们这一家的传统了…… 第五十九章 :第一步 “老哥你被开除了吗?” 小妹聒噪的声音传来,宋世明的额头挤出几条黑线。 现在榕城之中基本上找不到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除了一如既往有点二货的铁头娃小妹。 “休假,蠢货。”宋世明言简意賅,顺手抽出对方藏在身后的习题册,看了几眼,面前一黑。 题问:黄河之水天上来。 宋诗优答:飞入寻常百姓家。 题问:男儿当自强。 宋诗优答:对镜贴花黄。 题问:受任於败军之际。 宋诗优答:片死於草李之间。 是的,宋诗优这二傻子还把“駢死於槽櫪之间”写成了“片死於草李之间”。 他不由得心生迷茫,或许能够识文断字这种简单的要求,智力低下的宋诗优都可能达不到。 他心底揣著几分绝望,又检查了一下这傢伙的桩功进度。 勉强把动作记全了,但还不熟练。 他幽幽嘆气,看著依旧傻乐的宋诗优,开口道,“萧火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斗之气九段了,你现在记个桩功都费劲,完蛋了。” 宋诗优倔道:“我是凡人流的主角!” 宋世明给了她一板栗,“烦人流还差不多。” 隨后他又纠正了几遍宋诗优的桩功,下了今日份的作业要求后,再面露疲惫神色的回到了宋家大厅。 教小孩子真的累。 “你也在学识字吗?”他一进大厅,便发觉閒著没事的宋诗云正抱著一本书搁那摇头晃脑的背诵,朗读。 他眼尖,看见了书籍封面上写的几个大字。 三字经。 进度已经快要追平还在背诗的宋诗优。 “閒著无聊,便想学点东西。像你那样当个武人打打杀杀我又不感兴趣,就跟著开私塾的孟先生学点,说不定未来还能当个才女呢。”宋诗云合上三字经,她已经將这本书看了个七七八八,字都认的差不多,就是有点不会写。 “回头我再购置一点笔墨纸砚。”宋世明表示支持。 开私塾的孟先生他知道,年轻时候在省城考了个秀才,但不知怎的不做官了,回到了榕城当教书先生。现在老了,就自己开了个私塾,做些童学启蒙,在內城颇有名声。 宋世明遥遥看过对方一眼,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对了,我瞧你平日里给宋诗优讲的故事也挺有趣的,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写下来,发表出去说不定还能够赚赚稿费,再博个才子的身份。”宋诗云回想起什么,兴致勃勃的说。 宋世明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我没那么多功夫去写,再说,不过是白话小说罢了,算不得有才华。” 宋诗云咬了咬嘴唇,“那等我学会写字了,就让我来写好了,反正你讲的那些故事我都还记得。什么逗破苍穹,什么最婿,什么大棒打更人,什么鬼秘之主,什么仪世之尊…… 哼哼,到时候我写你的故事出名了,当上了才女,你可不要后悔。” 宋世明乐道,“你要是真当上才女了,那我估计我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宗师了,有啥好后悔的。” “哥不要脸!哥在吹牛!”宋诗优伸出个头来,被宋世明一指头按了回去。 “加油吧,什么时候写的一手好字了再说。”宋世明眨眨眼,语气轻鬆。 宋诗云也不反驳,不知为何,她显得很是胸有成竹。 看著温婉的姐姐与淘气的妹妹,宋世明的心也寧静了下来。 还是家里好,不像外边,处处勾心斗角,还有血腥的杀戮与你死我活的战斗,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他轻而易举的打爆对手…… “明儿,你快过来,妈搬不动这块石头。” 就在宋世明思考的时候,在家中小园里尝试园艺的宋母声音传来。 宋世明扭头,快步前往,自从家中经济好转之后,母亲也无需工作,閒的没事的她要么和街坊邻居老太太聊天,要么就在家里折腾点刚刚搞来的花花草草。 宋世明觉得有个爱好陶冶情操也挺好的,便支持母亲在庭院中做点园艺。 至於侍女下人什么的,还是有点不习惯,等日后说不定会有,但现在就有点没必要。 宋家还没有那么大。 宋世明简单帮助完母亲,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此刻天色才彻底泛白,大约八点左右。 昨夜处理完福源寺的事情后,他就回了家休息了几个时辰,如今已是精神焕发,精力充沛,恨不得去找人大战个几百回合,再顺道搞点词条。 但可惜的是,目前暂时还走不开身。 “宋队长,我来了,您有什么吩咐的吗?” 慷鏘有力的声音传来,宋世明转过头去,正是他先前的临时下属,丁菲璇。 自从昨日他向周凌海提出了很看重这位队员后,后者就上了心,特地將其调到自己家附近待命。 宋世明自然是满意的。 “交给你一个简单的任务。”宋世明拿出自己家附近的地图,指了几个地点,低声道,“你去替我查查,这几个地方有没有什么问题,明天这个时候回来向我匯报。” 丁菲璇点了点头,看了一会地图,將大致情况记住,隨后飞身离去。 宋世明看著对方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给出的地图是正確的,但地图上面標註的那几个地方没有任何问题。 都是普通的人家。 甚至是那些名声不错的,乐善好施的人家。 他要藉机看一看,这丁菲璇究竟是会如实匯报,还是会做出什么么蛾子欺瞒他。 如果是前者,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考研。 如果搞出了什么么蛾子,试图欺骗他,那就等著变成词条滋养他吧。 他要培养属於自己的力量,而且必须是在忠诚度上没有任何问题的人才,未来的屠宰事业他必然不会將自己的全部精力牵扯进去,而是交给可以信任的手下去做。 包括家人的护卫等等。 而眼前的丁菲璇就是第一步。 如果丁菲璇成功通过了他的所有考验,那宋世明就会开始在榕城一步步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再以榕城为中心慢慢將自己的势力辐射出去。 如果丁菲璇不能通过他的考验的话,那宋世明会儘量扫荡榕城內的一切阻碍,確保没有任何人敢危害到属於他的產业,家人后,再孤身前往更大的天地发展。 第六十章 :四花山 中午时分。 豪记酒楼。 虽然距离上次的妖魔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最近整个榕城都不怎么太平,因此连平日里生意火爆的豪记酒楼都显得冷清了不少。 宋世明此番前来,居然连一楼大厅都未曾坐满。 “宋老爷,您这边请。” 豪记酒楼的伙计早已对宋世明这位常来的贵客脸熟,老远便看见了他,笑盈盈的来到了门口迎接他。 宋世明许久不来,意外的发觉豪记酒楼的大门修的有些矮了,使他只能略微矮著身子进来。 “嗯,带我去提前订的的包间,张叔应该在里面吧?” 他挥了挥手,让伙计给他带上包间。 现在的豪记显得有几分冷清,不止客人,伙计都少了些,比起往日,完全看不出是榕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 还未进房门,便发现张叔与苏掌柜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太热情了,张叔,苏掌柜。”宋世明拱了拱手,在两人的热闹寒暄声中走进了包厢內部。 菜餚丰盛,几人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不多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掌柜与张叔面上都多出几分酒醉的红色,宋世明却脸色不变,他不单是气血境武人,还有元力淬体,更是一身词条护持,想喝醉还是有些困难的…… “宋贤侄,这次是打算……”苏掌柜打了个酒嗝,话都有点说不清。 其实这段时间宋世明著重照顾了一下豪记酒楼,从他手底下流出的牛肉有不小的一部分都低价出给了豪记。 因此苏掌柜对他的態度越发恭敬,连带著张叔在他面前都有些拘谨了起来。 “没什么事,苏掌柜是做酒楼营生的,我想打听打听最近城內生意的事情。” “城內生意?”苏掌柜轻笑一声,有了几分醉態,“不好做啊,百姓都被这一个月来的那几次妖魔袭击案嚇破了胆,我豪记酒楼虽然家大业大,还有宋贤侄你供应的低价牛肉,但生意也锐减了三成以上。” “像是我们开酒楼这种吃饭的营生都是如此,更別说做胭脂水粉生意,刺绣生意的这些营生了。他们还不知道有多惨。恐怕现在能够日进斗金的產业就只有窑子,赌坊,还有寺庙了吧?” 说到此处,他恍然大悟,“哦,因为全城戒严,现在恐怕窑子的生意也不好做了,要是有门道,晚上去找她们恐怕还会降价。” 聊到窑子,妓女,这位家財万贯的苏掌柜忽的痴痴的笑了起来,连最近生意不好做所带来的焦虑都被冲淡了不少,显然是某些场所的常客。 宋世明平静的接过话茬,“再过几天局势应该就会平静下来,到时候日子应该就没那么难过了。” 苏掌柜忽地倒在桌上,宋世明看了一眼,呼吸平稳,是喝醉了。 一旁的张涵也是喝的有些头大,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希望是这样吧……嗝!” 宋世明站起身来,將苏掌柜扶正,隨后暗中用自身元力帮对方驱散了不少酒气,后者悠悠转醒,脸上的潮红褪去些许,但依旧还处於醉酒状態,只是没那么重了。 “苏掌柜,刚刚聊到城內生意,那鏢局和商队呢?我这几日都没怎么听闻城外狼匪的动静,是不是他们被人收拾了?”宋世明有意无意將话题往城外的狼匪身上引。 “鏢局?商队?”苏掌柜思考片刻,“有能耐的那几家生意更好做了,没能耐的倒闭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还能正常开业的,也就剩下王记鏢局和周记鏢局了。这两家一个背靠王家,一个背靠周家。 周家自不用提,王家同样也是大家族,出了一个典史,还出了一个武馆主。唉,现在做生意,背后没个入品的武人撑著,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城外通往梭城最大的商道不是被狼匪霸占了吗?那这两家鏢局是怎么做生意的?”宋世明好奇问道。 苏掌柜笑了一声,解答道:“还能咋办?走密道唄,两家都是大族,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开闢出安全的小道,密道了。 往日里商道更好,但现在出了情况,以前留的密道和小道再让入品武者清理一两遍也就可以继续用了。” 宋世明瞭然,前世有句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 这句话放到这个古代背景的世界也同样適用。行商,行军,走南闯北,所需要的都是宽敞的道路,用於充足的人手和车马通过。 如果没有道路,那么大部队在山林之中想要行动难於登天。 而小道,密道虽然不像商道,官道那样宽敞,但胜在隱蔽,被人发现,劫掠的概率並不大。 再加上有武人提前清扫,確认小道密道周围不会出现妖魔,那么安全性就更会大大提高。 只不过没有入品武人的话无法做到清理出一条小道,密道罢了。 毕竟一头成年的妖魔最次也有炼皮实力,壮年的妖魔更是能够横扫一般的炼皮。 至於更厉害的锻骨妖魔,乃至之上的妖魔,在人类疆域中的数量就要稀少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据宋世明所知,榕城方圆几百里內,锻骨妖魔的数量不会超过三个,而且平日里都还隱藏的极好,轻易不会被发现。 炼皮的妖魔虽然与野兽无异,但更高实力的妖魔,智力肯定会有所上升,甚至可能出现妖魔的智力比人都要厉害的情况。 “城外狼匪最近確实消停了点,听说他们先前大肆扩张,聚集了上百人,但招惹到了一个路过的高手,杀了不少人,连二当家都受了伤。”苏掌柜显然消息很是灵通,这种在城內基本上听不见人討论的事情,他都能说出门道来。 “知道了,多谢苏掌柜解惑!来,喝!今日不醉不归!”得到了想要答案的宋世明豪爽开口,没过多久就將两人彻底灌醉。 吩咐伙计將两人好生安排后,宋世明便返回家中,一边刻苦修炼地元铜身和金刚拳,一边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第六十一章 :许州王家 入夜,榕城南面,密林。 “姐姐,这真的没问题吗?”一条隱秘林间小路上,一个一身劲装的健美女子神色忧虑,左顾右盼开口道。 被她称作为姐姐的女子面容清丽,身段绰约,纵使蒙著面也显得冷艷非常,“现在就这一种法子了,若是此刻再不走,真等到圣妖门动手,恐怕我们许州王家最后的希望就真的要交代在这榕城了。” 说到此处,两人心中难免惆悵。 当年许州突逢大乱,堂伯父王钦荣离奇死亡,连带著一身异种气血乾瘪,死状悽惨。曾祖时任许州知州,为一州之地父母官,如此位高权重,在投入精力调查之后却是无故失踪。 如此大案,简直震惊朝野,朝廷即刻派出御史清查,但却徒劳无功,至今不能有个定论。 十五年来,许家境况山河日下,父亲这一支便是最后的火苗,可惜他仕途不顺,身为省城名列前茅的举人,却被分到了榕城这个地处偏远又情况复杂的县城做知县。 上任榕城的这几年来,更是束手束脚,做任何事都要受到周家这个地方豪强的掣肘,想要做出功绩,好以此为跳板平步青云更是无稽之谈。 原以为终究是要鬱郁不得志下去,没成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在这关头来了一伙北境溃兵,跨越不知几千里路,盘踞在了榕城之外。 如此一来,父亲王洋之就动了心思,这城外说是狼匪,可要是运作运作,未尝不能是“敌军”。 如果坐视这狼匪闹大,那说不定能够让省城內的几位校尉將军感兴趣,赚上这笔不大不小的功劳。 而王洋之也可藉此机会运作一二,藉助校尉的力量剷除一直干扰他的周家。 可没成想,周家年青一代交游广阔,居然结识到天枢行省武道大派,大宗天击派之麒麟子吴铭炎,对方甚至还愿意来一趟榕城见识见识北境狼匪…… 这就让父亲如坠冰窟,周家他咬咬牙还可以斗上几回,天击派这种有高品武人坐镇的武道大宗,那是他王家鼎盛时期都无可奈何的。 恰在这时,他所一直信任的师爷李叶却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掉了包。 更令人恐惧的是,掉包李叶的,居然是臭名昭著的妖宗! 若非父亲担忧失败,提前將她们姐妹二人安排好出路,恐怕现在的下场和父亲一样,化作被对方控制的“奴人”了。 姐姐王清懿低声安慰道:“放心好了,纵然狼匪凶悍,但这条路线本就隱蔽,加上夜色浓郁,一路上我们需要担心的危险只不过是一些彪悍的野兽罢了。 等这条小路走到头,就是梭城,梭城知县是当初曾祖的门生,我们可以在对方那暂住一段时间,为未来好好做个打算……” 妹妹王清珏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宝剑,一边跟著姐姐向前摸黑行进,一边警戒著四周环境。 在夜晚的山林中行进本就危险,加上不敢点灯怕引起他人注意,两姐妹走的很慢,很慢。 就在四下环境愈发静謐之时,一抹浓浓的威胁感涌上两人心头。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不似常人的魁梧身形挡在了他们面前,浑身黑雾包裹,那雾虽浓郁,但依旧能够看到那恐怖虬结的肌肉…… “一个气血一个换血,不打灯就敢夜行,还是在妖魔横行的城外荒野之中……你们两个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明显是经过了偽装。 王清懿此刻背上冷汗直冒,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强行镇定道:“小女子是榕城人士,习武多年,这几日各种大案层出不穷,为了避险,同时为了避免被狼匪发现,趁夜色出城赶往梭城投奔亲友。” 此话半真半假,若是寻常人初听之下肯定找不到漏洞,但宋世明最近高度关注榕城內发生的大小事务,一下就发现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现在榕城被全面戒严,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別说两个不入品的武人,就算是炼皮想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暗中离开榕城,那也是难於登天。老实交代你们的来歷,否则我只能动手了。” 宋世明本身也是打算乘夜色出城,顺便试探试探狼匪的实力水平,谁承想刚刚出城没多久,就因为狩猎之王的效果发现了这两人鬼鬼祟祟的身影。 大感有趣的他便跟了上来,到了確保无人的位置后就直接拦下两人。 要是能够判断出这两人不是啥好鸟的话,那宋世明就又可以多出几个词条。 要是这两人確实是为了逃难,那就只能放她们一条活路。 毕竟他宋世明也不是什么变態恐怖杀人魔,见了人就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乾净。 “实不相瞒,家父健在时有些门路,能够说得上一些话,藉助父辈余荫,小女子才得以能够带著妹妹出逃,求取一条活路。”王清懿头脑转动极快,立马就又编造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说辞,配合上我见犹怜的姿態与动人的身段,寻常人还真容易被糊弄过去。 但宋世明不是寻常人,直截了当道,“你爹是谁?” “前辈何苦步步相逼……”王清懿话还未说完,一双铁拳轻轻一甩,两人合抱的大树便被击成两节,断裂开来。 “我不想听到我没问的答案。” 姐姐王清懿哑口无言,脑子里疯狂道思考对策,但见到宋世明如此暴力,霸道,一时间大脑都有些空白。 妹妹王清珏见状,心中亦是有些绝望,乾脆破罐子破摔,大胆道:“这位前辈,我父在衙门任知县,我们本是知县之女,但父亲被人谋害,囚禁,不得已之下方才出逃,还望前辈不要再阻拦我姐妹二人。” 知县? 宋世明嘴角缓缓勾起。 无论这两人说的是真是假,事情都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荒唐!知县的官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送女儿出走?而且真要送走逃难,又岂会连一个高手都不给你们配备?这般草率,简直和贼女没什么区別。” 宋世明冷笑一声。 第六十二章 :家传武学 王清懿心中苦涩,妹妹果真年纪尚浅,如此轻而易举就將自己家底托盘而出,对方这幅打扮一看便不是好人,又暴虐霸道,接下来等著她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但眼下也没有办法,只能真诚的和盘托出,期望对方接下来能够手下留情,若是被对方抓去当禁臠那也认了,只要能够留下一条性命,那未来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想到此环,王清懿楚楚可怜道,“家父被妖宗暗害,此时可能遭遇不测,我姐妹二人藉助父亲生前留下的手段出逃,已经是山穷水尽。还望前辈怜惜,若是前辈答应,我可將家传武功,秘籍尽数和盘托出。” 王清珏抬头看了一眼姐姐,心中苦涩非常。 原本她就对这次行动充满忐忑,现在好了,真遇到意外了。 现在就只能希望眼前这个黑雾怪客和城外狼匪没什么联繫。 “……” 宋世明沉默半晌,道:“外衣脱掉。” 两女面色一滯,王清珏满脸羞愤,“前辈请不要如此辱我!” 王清懿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深呼吸一口气,道,“还请前辈不要责怪小妹,我们照做便是。” 如今身家性命全在对方手中,王清懿实在是没有和对方叫板的底气,只能听之任之。否则惹恼了对方,在这山林里强迫完她们姐妹二人后再杀之,也无人知晓。 更何况对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什么淫邪之人,不至於这般色急。 王清懿主动照做,王清珏內心天人交战,被姐姐轻声规劝几句后,也是满不情愿的听话照做。 宋世明无心去看两人露出的雪白肌肤,而是检查起对方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东西。 比如毒粉,毒水,秘籍,宝物之流。 有外衣遮掩,哪怕再加上夜色相护,连他也看不真切。现在除了外衣之后一览无余,就能看清楚了。 於是他说道,“家传武功呢?我怎么没看见!?” 听到宋世明如此回復,王清懿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她观此人肌肉虬结,龙行虎步,便猜到此人恐怕痴迷习武,钟爱武道。於是以家传武学,秘籍相引诱,现在看来效果当真不错。 “回前辈,我自幼才思敏捷,过目不忘。家传秘籍尽数在我脑中,若前辈肯提供安身之处收留我姐妹二人,必双手奉上。” 在脑中?还得提供安身之处? 宋世明杀心渐起,武功秘籍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更何况他暂时无法验证这两女说话是真是假,若是对方哄骗自己,求证就要牵扯大半精力。 见气氛愈发冷冽,王清懿主动说道,“这位前辈,我们出自许州王家,家传武学为《神虎魔弒功》,此功能够淬炼出异种气血,威力绝伦,直通高品境界!” 宋世明听到“虎”和“魔”两字,心下痒痒,杀心渐消,但还是冷哼一声,“能够直通高品境界?那你二人为何如此废物?一个换血一个气血,连炼皮都不到!” 王清懿心中鬱结,但还是耐心道:“前辈,此功极为考验资质根骨,常人难以练成。我姐妹二人资质愚钝,又分心他事,自然修为低微,入不得前辈法眼。” 资质,根骨! 宋世明心中更是蠢蠢欲动,他啥都缺,就是不缺无敌的资质和强横的根骨。 如今他的根骨先是经过【身强体壮★★★★】的十六倍增强,又被【脱胎换骨】替换为武骨,等同於十六倍武骨! 更何况还有其余词条小幅度提升根骨,此刻他更是不缺根骨强度。 至於资质,同样不缺,一周时间完成换血,这个速度快到难以置信,宋世明確信,就算是那些武道繁盛之地的武道天才,都难以做到此事。 更何况他此时的资质距离之前,又提升了不知凡几。 听这两人所说,他们家传的武功乃是【神虎魔弒功】,又是虎,又是魔的,他修行至少提升数十倍速度。 若是能够拿到手,再配上充足的资源,要不了多久他的气血修为就能飆升! 如今元力修为已经达到地元铜身小成阶段,相当於锻骨。加上词条的功效,他在锻骨之中也能够说得上强横。 但气血修为终究只是气血境层次,算不上强。 往日受限於金刚拳本身层次偏低,以及修行金刚拳享受不到他的几个词条的修炼加成,导致气血修为进度“缓慢”。 可要是换上对方口中的《神虎魔弒功》,那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至於对方是否算计他,宋世明认为概率不大。 如今这两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本就需要展现足够价值才能保住一条小命。若是还敢誆骗他,岂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更何况自己修炼与“虎”“佛”“魔”相关的武功有加成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以外无人可知,又谈何暗中谋划? 宋世明心中起了心思,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哦?你先前说你过目不忘,我就考考你,若是答不上来……” 见黑雾怪客果然感兴趣,虽然还是威胁语气,但已经比先前好上太多,所以王清懿心中略微放鬆,认真道:“还请前辈考验。” 宋世明脱口而出,“我见了你们俩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您问我们是谁。”王清懿想也没想,她確实不是自夸,是真的从小就过目不忘,到今天她都能清晰的记得自记事以来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情,而且能够描述到事无巨细。 宋世明继续问,“我一共问出了几个问题。” 王清懿不假思索,“算上刚刚您说的那句,您一共问出了十个问题。分別是你刚刚遇见我们姐妹二人时的……” 有点本事啊…… 宋世明心中升起了惜才之心,这知县之女出身富贵,说话井井有条,过目不忘。再加上父亲和家族的薰陶,耳濡目染之下肯定也有所涉猎。 如果能够收服对方,叫这人未来替自己打理產业,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宋世明自己虽然也能够办到这些事情,但他毕竟以习武为重,不想在杂事上分心太多。 有个得力助手,能够省去很多功夫。 第六十三章 :东家 “倒不算假……”宋世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越发满意。 直到此时,王清懿这才完全鬆了一口气,先前宋世明给他的压迫太甚,现在口风稍缓,顿时如释重负。 恰在此时,乌云散去,月光洒落,照在二女脸上,更显楚楚动人。 王清懿小心翼翼的问,“前辈,不知这是否算是通过了您的考验?” 宋世明缓缓点头,“算是,你们二人通算数吗?” 王清懿昔年身为知县爱女,又是出身大家,自然从小受到薰陶,又有专人教导,因此自信道:“不能算通,但寻常计算並无问题。” 宋世明扭头看向王清珏,“你有什么用?” 王清珏见矛头指向自己,明白姐姐已经展露过价值,现在就剩下自己了,於是她积极道:“我会舞剑,擅长四种舞蹈,自小学习北派剑舞,同时精通音律……” 宋世明皱眉,“怎么又是个玩牙籤的菜鸡……” 王清珏小脸煞白,但好在宋世明很快继续开口。 “算了,玩牙籤就玩牙籤,恰巧我缺个养眼的侍女,你身段容貌不错,倒也不算辱没了我。”宋世明平静道。 侍女…… 王清珏心中悲凉,姐姐王清懿也是露出些许不忍,刚想开口,却见宋世明散去了周身黑雾。 显露在二女面前的,是一个极其高大的人形,身高两米四,肌肉虬结,恍若肉山,面容虽普通但不失稜角,威猛阳刚中透著一丝阴沉。 王清懿略微觉得眼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张脸,苦思冥想片刻一无所得,反倒是妹妹王清珏惊呼一声。 “您是会武优胜宋世明!?” 宋世明点了点头,隨口扯谎道,“正是我,我见你二人夜半鬼鬼祟祟出城,心下好奇,便跟了上来。放心好了,我不至於是什么坏人。” 王清珏平日就爱舞刀弄剑,不似书生之女,因此时常去看会武,比武,那日宋世明扬名之时,她恰巧就在现场,因此记得对方的面孔。 “原来是宋武师……”王清懿头脑转动飞快。 宋世明被周家看重,周家又与父亲对立,现在的情况已然比起刚刚更加麻烦…… 宋世明猜到这两人在想什么,平静道,“安心做我的侍女便是,不要多想,老实做事,我自会保你们平安。” 王清懿此刻头脑飞速运转,她虽然没见过宋世明,但听过宋世明的名声。 现在外头都在传,此人是榕城百年以来,武道天赋第一。 以前还觉得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现在看来可能还保守了。 妹妹是气血境修为,自己是换血境。 对方这幅威势,以及带给她们两人的压迫感,恐怕不是寻常入品武人能够比擬的。当初父亲的锻骨护卫都没能给她们如此之大的压迫感。 而据她所知,这位宋世明习武恐怕还不到一个月…… 简直恐怖! 这般天赋,为对方做事说不定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听人说,宋世明此人重情重义,对待往日的恩人极为优待,厚待。区区一介酒楼庖厨,介绍几次屠宰的情义,就被他牢牢记下,十倍百倍的回报。 能够在这般既年轻,又重情义的天才手底下做事,恐怕还算是一件好事。 想通了这个关节,王清懿的態度愈发的热情起来。 如果说先前她还有点不情不愿,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宋武师不知打算何时去取我家传武功?”王清懿问道。 宋世明摇头失笑,听说了他的名號后就如此大变脸,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出名好,还是该说这王清懿变脸快,太现实好。 不过这也越发的让他清楚,这种消息闭塞的古代背景下,名声这种东西的用处究竟有多大。 一个好名声,甚至足够让一个有才学的陌生人主动来投。 宋世明看了两人一眼,“武学的事情暂时不急,既然做了我的侍女,那以后就改个称呼吧。” 王清懿迟疑道:“公子?” 她看著宋世明两米四的身高,一米五的体宽…… 公子这两个字,实在有点叫不出口。 王清珏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她生平好武,完全看不出是出身书香门第,大大方方叫了一声“公子”。 宋世明嘴角抽搐,但还是开口道:“公子二字言过其实,以后叫我东家便是。” 他其实还是更喜欢“老板”二字,但这个世界没有这种叫法,“东家”二字倒也符合。 他一向认为“公子”“少爷”之类的词语更贴合於那些阴柔瘦弱又不成熟的公子哥,而“老爷”之类的词语又叫得他太老了。 因此“东家”这个称呼最合他心意。 至於“主人”“相公”“官人”之类的称呼,他受前世影响,一来听著有些肉麻,二来感觉有点下流。 他未来还打算去偷练……呃,借鑑一下道佛二脉那些著名的童子护身功法,男女之事就稍显无关紧要了。 毕竟武人长寿,外练三品,每破一品延寿二十年,传宗接代的事情…… 没啥好著急的。 王清懿反应最快,甜甜开口道,“妾身王清懿,见过东家。” 王清珏紧隨其后,语气活跃道,“在下王清珏,见过东家。” 没等宋世明开口说话,王清懿开口道,“东家,我们接下来是打算……” 她估摸著接下来宋世明会將她们姐妹二人带回榕城。 原本打算逃难是因为父亲已故,又有圣妖门威胁如鯁在喉,现在有了宋世明这个实力潜力都深不可测的“大佛”依靠,倒也没那么著急了。 圣妖门虽然厉害,但总不至於盯著她们两个弱女子杀。 再者,宋世明背靠周家,周家又马上会请来天击派的吴铭炎,和圣妖门较量一二,应该问题不大。 更別提圣妖门就算再放肆,也不至於屠城吧?以往他们在南六省活跃时,最严重的案件也就是屠了十几座数千人规模的镇子,像榕城这种几十万人口的县城,圣妖门胆子再大,也不敢犯这种忌讳。 而只要不是屠城,在有宋世明这位“东家”的庇护的情况下,再糟糕也应该能保全性命。 第六十四章 :去逛逛 宋世明平静说道,“接下来,你们陪我去逛逛。” 去逛逛? 这么晚去哪里逛? 有什么好逛的? 王清懿是聪明人,纵然心中千般疑问,但嘴上也不会在这不合时机之处说出来,於是她立刻回应道:“好的,东家。” 王清珏知道自己比不得姐姐聪慧,见姐姐这般回应,也有样学样。 宋世明见两人不多嘴,不多问,心中对两人的评价高了一分。 很多女人都有一个“好奇”的通病,若是在心软的男人那里撒撒娇,未尝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宋世明不是心软的人,也最討厌这种对什么事情都有著好奇心的女人。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古往今来有不少因为这种“好奇”,而导致了失败的例子。 事以密成。 不多问,不好奇,还聪明,有办事能力的女人,才是值得培养的下属,才是好女人。 先前他所看重的丁菲璇便是如此。 只不过对於丁菲璇,他的信任要更大一些。毕竟这王家姐妹说是侍女,但实际上是被他半劫持而来的。 还需要慢慢考验,再將对方口中的“神虎魔弒功”早日拿到手中,才能慢慢视为自己人。 宋世明闷头向前,虽因为刻意放缓脚步和辨別方向而降低了些许速度,但二女想要跟上依旧是件难事。 宋世明嫌慢,乾脆双手一提,將两人一同拎起,速度方才风驰电掣起来。 宋世明的速度奇快无比,二女略微被带了一阵子,以换血武人和气血武人的体质都有点吃不消,好在这个时间不长,没多久两人就被放了下来。 略微整理一二著装,又缓了会,二女方才回过神来打量四周环境。 可就是这简单的看上一眼,却不禁让她们脊背发寒,心下恐惧。 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寨,这寨子就趴在山坳里,如同打盹的野兽。 十来间窝棚东倒西歪地挤著,柱脚都朽成了黑褐色,夜里瞧著,像是一副被野狗啃剩的骨架。 山寨中间的有堆篝火烧得正旺,火苗子舔著吊锅底,锅里浑水翻滚著几块带血的骨头——也不知是兽的,还是人的,亦或者二者都有。 简陋窝棚的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兽爪,间或吊著几片暗红色的肉乾,分不出是什么肉,夜风一过,便晃晃悠悠地投下些支离破碎的影儿,像满地爬的鬼魅。 土墙上有几处深褐色的污跡,用手指甲抠一抠,能刮下些黏腻的屑子——那应该是人血。 暗影里忽传来铁器摩擦的响动,原是守夜的土匪在石头上磨刀,那声音尖锐而规律,却像是重锤一样,让二女的心开始不安惶恐的乱跳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寨子里有人跟著怪笑起来,笑声干哑,惊起了老槐树上棲著的夜猫子。那畜生扑稜稜飞过寨门,翅膀扫过悬在樑上的那颗风乾人头,头颅轻轻转了个方向,空洞的眼窝正对著远处正在观望的三人。 王清懿故作镇定,但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心思,她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东家,这里不会是狼匪山寨吧……” 王清珏虽然也有所猜测,但听到姐姐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心中一沉,脸色更是一白。 东家带她们来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世明神色如常,平静道,“不是说过了吗?来这里逛逛罢了,你们在我身后跟好了。” 他有一项词条,名为“狩猎之王”,能够提升感官,观察力,增强狩猎技巧,同时能够分辨“猎物”。 所谓“猎物”的判定標准有二,一是掌握了目標的详细信息。 二是自身能够对目標產生致命威胁。 宋世明一走进这方地界,就清晰的感知到了…… 这个山寨里,可是有著几十个猎物正“嗷嗷待哺”呢…… 两女听了宋世明的话,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选择相信他,跟在对方的身后,慢慢往前走去。 王清懿虽然心中也起过宋世明是否会將她们二人卖给狼匪的念头,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押宝宋世明,给他充足的信任。 就在此时,守夜的狼匪也发现了宋世明的踪跡。 他远远的架起了弓,瞄准宋世明的咽喉,大吼一声,“来者何人?再向前一步,立刻射杀!” 宋世明微微一笑,让两女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 那狼匪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一松,箭矢飞速朝著宋世明的咽喉射来。 叮噹。 不出任何意外,箭矢被他一身铜皮铁骨崩飞,断裂。 狼匪面色不变,一边吹响警报,一边继续弯弓搭箭,其余守夜的狼匪也都匯合过来,大约三五人,箭雨轮射,但却不能伤到宋世明分毫。 此时此刻,终於有高手赶来,龙行虎步,声音洪亮如雷,带著几分爆裂与残忍,“哪来的渣滓?仗著一身铜皮,就敢来闯我狼寨,还带著两个小娘皮,是想用自己的死取悦取悦老子,再叫那两个小娘皮让老子爽爽吗?” 待他走近,才看清具体面貌。身高两米左右,脸上有著刺青,面部具备很经典的北境人特徵。而其气血波动,比起四大武馆馆主之一的王继涛都要强大不少! 毫无疑问,此人是老牌炼皮武人! 此人一现身,原本压力山大的一眾守夜普通狼匪齐齐鬆了口气,齐声喊道:“恭迎三当家!” 宋世明神色不变,轻轻点评。 “狂妄。”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隨之发生的,是更为残暴,血腥的恐怖场景! 轰轰轰! 三道血雾轰然炸开,所谓三当家化作血人,头颅,胸口,下阴齐齐破开三道巨大的血洞。 血洞骇人至极,几乎將这“三当家”彻底贯穿,透过伤口,能够清晰的看见还在蠕动的內臟与血肉组织。 但毫无疑问的是。 此人已经死透了。 反观宋世明,却只是简单的甩了甩手,將血跡抖落乾净。 “区区炼皮境界,叫你们的锻骨来。” 他静静的站立在那里,明明没有丝毫强烈的语气,在一眾狼匪的耳中,却听出了阎王怒音般的错觉。 第六十五章 :破烂山寨 有狼匪两股战战,他们狼寨一共七位当家,其余的要么是半路来投,要么是狼寨七位当家去別的山寨抢来的人手,忠诚度本就不高。 现在三当家被对方一击毙命,形势已经超出了这些普通狼匪的想像,於是就顺理成章的纷纷四下逃散开来。 宋世明神色不变,手指微曲,几块石子爆射而去,將试图逃跑的几人射杀。 他一身蛮力不算气血,不算元力,都有足足二十吨左右,隨手拋出的石子虽然精度和射速比不上子弹,但杀伤力却要远远超出。 別说是几个好勇斗狠的普通人,就算是换血武人,都要被直接射爆。气血武人,如果不用淬炼过的皮肤来挡,下场也是一个“死”字。 “现在进去通报,还能留个全尸,若是再敢逃窜,一律梟首。” 宋世明的话语如同恶魔,剩下的两个狼匪听在耳里如同催命魔符,纷纷点头如捣蒜,然后撒腿朝山寨內部跑去,边跑边大声喊叫,声音悽厉悲惨,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威胁。 宋世明摇头轻笑,看向身后两女,“我有那么恐怖吗?” 王清珏下意识的想要点头,隨后瞬间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王清懿强忍不適,一边自己骗自己,一边镇定道:“东家杀这些土匪,是替天行道。他们觉著恐怖,是因为他们是恶人,而在我们这般善人眼里,东家就是绝顶的大好人。” 宋世明讚许的点点头,“確实如此,因为我善,我才这样乾脆利落的杀了他们,而对於他们来说,死在我的手上才叫理所应当。” 见宋世明如此之……性情,王家二姐妹如何不知,这既是展示实力,秀肌肉,也是在警告她们两,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 …… 山寨最深处的房屋。 狼匪盘踞四花山虽然不到半年,但在修改修改一处山中废弃村庄后,还是將这个寨子做的像模像样起来。 屋內点著烛火,地上铺著柔软的兽皮毯,几个人影在地皮毯上纠缠著,时不时传来呻吟声和笑骂声。 “这中原人就是会过日子,中原的女人和我们那的完全不一样!”屋內,几个赤条条的蛮汉正肆意趴伏在被劫掠来的女人身上蠕动。 说话的狼匪叫作塔里木,在北语中的意思是鹰隼般冷静,他正是这伙土匪的大当家,也是当初这支小小的溃兵队伍中的队长,锻骨实力。 “可惜,老二被那个奇怪的中原人给打伤了,只能在旁边看著我们玩!哈哈哈哈!”塔里木肆意蠕动著,玩到尽兴时,没控制住力道,骨裂声与惨叫声响起,竟直接將他身下的女人撞死。 他有些没劲的將这女人丟掉,隨后抢过另外一个正在別的土匪胯下的女人,接力运动起来。 那被抢的土匪也不在意,换了个女人继续玩乐。 而诡异的是,在场的女人居然没一个有所反应。 若是有此道高手来看,定然能够发现,这些女人因为长期受辱,早已神志不清,脑子里除了此事外几乎別无他物,连生死都不在乎了。 “老大,我们再玩一阵子,是不是得走了?”有个土匪隨意发问,在这间屋子里的,都是当初的溃兵队伍中的一员,彼此之间的关係最好,彼此之间也最为信任。 “是该走了。” 房屋旁侧,一道带有几分虚弱的声音传来,他行动不便,但坐在一旁的力气还是有的,甚至有个皮肤白皙的花季少女正眼神迷离的服侍著他。 “上次那个高手,如果不是因为急著赶路,恐怕我们兄弟几个都得折损。再多拖延下去,等周朝的高手注意到这里,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他正是狼匪的二当家,塔斯汀。 这个名字在北语的意思中,是如同豹子般灵敏。塔斯汀的武道修为,同样是锻骨实力,但前段日子被神秘高手打伤,此刻气血衰弱,除了一身铜皮铁骨外,几乎发挥不出真正的锻骨实力。 “再玩两天,等这批女人玩完了再走也不迟。反正这些中原的女人脆弱的很,就像是刚入冬的圣湖湖面一样,站上去跳两下就碎了。”塔里木浑不在意的说道。 他在北境只是小卒子而已,別说玩女人,家中的婆娘都是大人物用过后丟弃的次品,哪像现在,缺女人了下山隨便抢几个就是。 几个炼皮实力的狼匪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在北境的地位还不如队长,现在的日子对於他们来说和天堂没两样。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听著风声了,说是有人请了高手来对付我们……” 就在这时,悽厉的惨叫声传来,打扰了几人的兴致,塔里木皱起眉头,但没有理会,依旧埋头苦干。 “大当家……不,不好了!” 悽厉的呼喊声再度传来,已经接近了这扇房门,塔里木终於不耐道:“什么破事?老三今天不是值夜吗?他在干什么?” 来人跌跌撞撞的衝进房门內,一个没站稳,跌跪在地面上,如泣如诉道:“来了个不知身份的强人闯山,三当家在他面前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死了!大当家,二当家,还有各位当家,大祸临头了!该怎么办啊!” 塔里木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天枢行省本就是周朝发展较为落后的省份,榕城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偏远县城,连个锻骨都能够成为大人物,在这种地方,能够有什么高手? 但前几天那个神秘高手给他带来的影响还没有消退,此时此刻他终於不再轻视,眼神扫了一眼其余几人,一眾狼匪顿时会意,毫不留恋的丟垃圾般撇开身下的女人,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自身的装备,隨后快速出门。 可当他们推开房门却发现,整座山寨寂静的可怕。 莫说是吵闹人声了,连鸟虫的叫声都听不见分毫。 这般景象,让塔里木心头一寒。 他抽动鼻翼,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 不对劲…… 塔里木神色大变,面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第六十六章 :北境男儿 塔里木不顾仪態,连忙衝进一些土屋中去看,却惊恐的发现,原本应该在屋內酣睡的手下们,不知何时死在了自己床上! 而且死法极其统一,都是被某种东西贯穿胸口和头颅而死! 杀死这些连入品都没有的普通土匪不难。 隨便挑出一个炼皮的武人来都可以做到。 但如此乾脆利落的杀死,而且一杀就是三十人左右,甚至还没有惊动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那別说炼皮了,就算是锻骨武人也几乎不可能做的到! 塔里木与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心下已经萌生了退意。 这来找麻烦的傢伙摆明了是个高手,甚至可能不逊色於前几日那个急著赶路的神秘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还在这个地方死磕,不如立刻离开,逃窜到別的地方去! 反正也享受了快小半年,这段时间里已经玩够本了! 就在几人用眼神交换意见时,踏实而沉重的规律脚步声响起,重重的迴荡在几人的耳膜之间,紧隨而来的,是女子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真是巧了,师兄叫我来看看你们这群小土匪,顺便打算和你们谈一笔生意。却没想到你们正好碰上了麻烦。” 塔里木扭头望去,这人的到来他居然也没能发现踪跡! 他可是锻骨实力!在榕城这种地界,就是当之无愧的大高手!怎么会几次三番被人接近却一无所察? 周朝的水好深…… 他心下恐惧,大喝一声,“你是谁?!” 来人笑眯眯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你现在遇到的麻烦。” 直到此时,塔里木才看清这人的面容。 大约十六七岁,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配上典雅朴素的打扮,显得像是邻家少女般娇俏可爱,脸颊上还掛著一丝婴儿肥,带著点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此刻正坐在一个面目狰狞的巨大人形怪物肩上,这怪物身高一丈有余,腋下有双臂,獠牙外翻,足有三尺,浑身皸裂棘皮,恍若凶神,煞气极重。卖相无比嚇人。 如果忽略掉对方座下的怪物的话,这少女可比他迄今为止玩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少女轻轻开口,语气温婉,话语却如淬毒的匕首般动人心魄,“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接受我的帮助,帮我做事。二是现在死在这里,当我这新玩具夜宵。” 言罢,她嘴里的“玩具”开始不安的低吼起来,煞气与杀意锁定了塔里木。 塔里木鸡皮疙瘩顿时遍布全身,他此刻已经无比后悔,为什么不在老二受伤时就立刻离开。 但现如今为时已晚,无论是眼前这个新冒出来的傢伙,还是那个上门闯山的高手,恐怕都不是靠他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 乾脆祸水东引,让这两拨人对上,自己再见机行事! 想到此处,塔里木心下也踏实了不少。 周朝人最是阴险狡诈,擅长各种阴谋,诡计,毒计!但现在,是他塔里木更有智谋! “我塔里木,愿意接受,上女尊的好意!”(上女尊,北境语中对比自己地位更高的女性的尊称) 他用有点生疏的周朝官话开口,语气诚恳谦卑,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开口道:“你和你这几个下属,都先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 此话一出,塔里木心中顿时有怒火在烧。 北境的男儿,都是天上的雄鹰,地上的豹子!是自由的,是有烈节的,是不屈的,是不受任何侮辱的!这是北境不知道多少万年来从不更替的传统,是不可磨灭的精神! 但接触周朝,接触了中原的文化之后,塔里木还是更认同周朝的一句古话。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连忙把头压到最低,连磕了三个响头,高声道:“万谢上女尊!” 塔里木在心里麻痹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施行“驱虎吞狼”计谋的必要牺牲罢了!等未来,再慢慢挣回北境男儿的尊严! 其余狼匪见自家老大都怂了,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更是没有半点意见,很自然而然的跪下开始磕头。 这北境部落中时,他们拜见那些贵族之时,也都是如今这样跪地磕头,没什么不同的,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跪地磕头的对象罢了。 莫说心理负担,连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生疏都没有。 少女见状,嘴角勾起的嘲讽不知不觉又上扬了几分。 北境歷来如此,强者对弱者的羞辱是刻在骨子里的。在那边,强者能够理所应当的拥有一切,权利,资源,人口,尊严…… 而弱者却活该被践踏,被剥夺,被侵犯! 北境是纯粹的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虽然养蛊出了不少高手,但同样因此无法有效的团结在一起,形成国家。最多是以部族的形式结合起来。 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最显而易见的是人口的凋敝! 强者理所应当的占有一切生育资源,弱者想要繁衍后代,只能从强者玩剩的,没有价值的“异性”资源中去挑选! 而这一部分“资源”中,不少都因为北境贵族之间的变態玩法而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其中,不止是女人,也有男人。 是的,因为极度弱肉强食,极度强者崇拜,只要够强,北境的女人都能合乎法理的成为一个真正的最高掌权者! 因此,虽然北境疆域与周朝相仿,但人口却只有周朝的百分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从北境出身的傢伙身上,能够有骨气,尊严,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对强者的崇拜,对强者的尊重,对强者的屈服,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付北境人,就是要打服,就是要以绝对的力量去压迫他们! 而恰巧,她的手里就掌握著这样的力量。 她心中洋洋得意起来,北境的这些底层,因为常年遭受压迫,又一朝起势,会导致心理极度扭曲,认不清现实。 这种情况下,心火的旺盛程度会提升十倍!百倍! 师兄先前还觉得自己找不到好的载体,可现在看来,自己分明比师兄还要厉害! 第六十七章 :好奇 “倒真是条听话的好狗。”她娇笑起来,隨后满不在意道,“现在带我去看看,那个让你们对此狼狈的傢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吧。” 她隱隱约约有点好奇,能够將这几人逼得如此狼狈的傢伙,究竟是何许人也。 榕城地处偏远,高手本就不多,锻骨实力就能横行一地。更別提这伙狼匪足足有两个锻骨,五个炼皮! 这个阵容条件,少女根本想不到这些榕城本地人能够让狼匪吃亏! 莫非是天击派的那个麒麟子提前归来了? 杜珍珍越发觉得有可能,心中跃跃欲试起来。 天击派是天枢行省排名前三的武道大宗,门內有炼神层次的高品武人坐镇,十分强盛,虽然那位高品武人平日里潜心修炼,不问世事,但毕竟也是一份强悍的底蕴。 而天击派的麒麟子吴铭炎,拜的便是那位高品武人的亲传大弟子为师。 如果门內的情报没错的话,吴铭炎修炼的是天击派的镇派秘传“霹雳武典”,练成了异种气血“涌雷九转”。 这种气血能够通过一次次的压缩体內气血,產生强悍的雷霆之力,可直接外放攻击,也可以在体內爆发,推动力量增强,速度增强。是极其强悍的异种气血之一。 她听闻对方虽才二十岁,但如今已是炼皮巔峰,隨时可能锻骨。除去这份天资外,实战同样不弱,自从下山以来,同辈之中还未遭遇过败绩。 有好事者將其列为“天枢三杰”之一,与“崧霞派吴清云”,“冥龙宗付素贞”这两个同为异种气血,但已养筋的天才齐名,未来有望高品。 这样厉害的傢伙,论武道,她和对方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她作为圣妖门长老爱女,手段自然异常丰富,不说毒药迷药,各类护身器具,就连手上这个新玩具,都不是一般货色。 圣妖门作为研究妖魔的强悍宗门,在上千年的研究中,掌握了提取“妖魔本质”为“妖魔素材”的能力。 再通过特殊的技术改造,能够將妖魔素材与载体相融合,从而达到人,妖之力的结合。 当然,这种结合併不是完美的。 首先,载体的挑选並不能隨意为之,必须是“心火”旺盛之人。 其次,载体的改造手术极其精妙繁琐,常人难以掌握,加之技术珍贵,除非圣妖门核心,不然都没有学习的资格。 而最后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载体成功结合妖魔素材后,会逐渐失去人类情感与人类记忆,隨著时间的流逝会愈发往妖魔贴合。 同时,这种结合往往不能发挥“妖魔素材”的全部潜力。 种种限制下,每一个诞生的“魔人”,其背后消耗的资源,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像的。 当然,城內那些发动袭击的炮灰魔人都是劣质的残次品,没什么价值,只是简单粗暴的进行融合罢了,连入品都无法做到。 而杜珍珍手上的这只魔人,更不是一般货色! 其素材来自於一种以力量,防御著称的厉害妖魔,名为【四手犀魔】,每一只手臂,都有万斤的基础力量!再加上比起铜皮铁骨都要更胜一筹的防御,以及极具腐蚀性的吐息,足以在低品之中横行! 最关键的是,这种妖魔產出的素材,不论载体如何,往往都能完美融合! 除开速度不行,以及潜力偏低外,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妖魔素材! 她的心中生出一丝期待。 如果对方真是天击派的吴铭炎,那就很有意思了。 究竟是雷霆万钧的“涌雷九转”无往不利? 还是她的四手犀魔更胜一筹? …… …… …… “总有人不听话,喜欢做小动作。” 宋世明將手中的石块缓缓捏成齏粉,这些细小粉末隨著阴冷的秋季晚风吹拂,消散在空气中。 王清懿与王清珏的脸色越发苍白。 刚刚这一段时间內,宋世明以极其爆裂,迅捷的手段,杀光了所有想要逃跑,以及在屋內的土匪。 这个数量大概在三十多人上下! 三十多条生命,就像是割麦子一样,简单而寻常的死在了宋世明的手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而观宋世明的神色,仿佛他杀得不是三十多人,而是三十多只鸡,三十多只鹅。 这份杀性,简直恐怖…… 宋世明似乎是为了照顾王家姐妹二人的情绪,淡淡开口解释道:“我不是嗜杀之人,只是因为屠户出身,对生死与杀戮看的淡罢了。”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屠户出身,但在王清懿的耳中,却听出了另一番意味。 此人天赋卓绝,手段酷烈,杀性之重,连她年少时隨父祖们见过的那些將军都远远不如。 而且对方出身寒微,却又视人命如同供人屠宰的猪牛,简直是……梟雄人物! 这样的傢伙,在如今愈发混乱的世道下,生存的只会越来越如鱼得水。 说不定有朝一日,会书写出一段天下爭锋的佳话也说不定。 今日受俘,或许会是她此生中最大的机遇之一。 若是能够让对方满意,被对方视作自己人。那么父亲的仇,王家的境况,说不定都能藉此机会重新图之…… 想到此处,她看宋世明的眼神灼热起来。 而宋世明则是面色如常,內心却感到些许无奈。 杀了三十多人,爆出的二十多个词条都是负面情绪,负面性格相关的词条。少部分是如同【健壮】【壮硕】之类,能够对身体有少量增益的词条,真正有用的,只有两个。 堪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不得已之下,只能將负面情绪与性格相关的词条融入【神志不清】,最终的结果是这个词条依旧没有產生任何变化。 而少量【健壮】【壮硕】词条的融入,只是让他的身体微不足道的加强了一点点。 以他身体现在的情况,只要不是稀有词条或者高星级词条,那么对他的增幅就不是很大。 这种普普通通的二字词条,只能对他產生很小一部分增益而已。 想到此处,他將目光看向了这次杀戮所得的最有用的两个词条。 【硬功掌握】和【箭术精通】。 前者来自一个气血境的山匪,后者来自於那几个值夜的,会用弓箭的山匪融合。(这个词条原本是:箭术掌握) 第六十八章 :压轴菜 他轻轻抚摸额头,快速適应启用这两个词条后的变化,顿觉不同。 硬功掌握让他多出了许多修行硬功,外功之类的经验,对淬体与硬功的理解加深,算是聊胜於无。 对於他而言,完全不需要通过硬功来让自己的防御变得更无懈可击。 多杀些拥有铜皮铁骨的目標,將铜皮铁骨这个词条爆出来,再融合升星铜皮铁骨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其次,还有魔猿金刚赋予他的些微“金刚性质”,让他的皮肉更加坚固。 比起硬功掌握,宋世明更在意的是未来能不能多爆几个同名词条,將其升到更高的【硬功精通】乃至【硬功大成】【硬功宗师】(宋世明推测,可能有,可能没有)之类的词条,再与【铜皮铁骨】进行融合,说不定会有奇效。 不过这毕竟是一种水磨功夫,短时间之內很难达成就是了。 而箭术精通,宋世明虽然不是很看重,但多出一份远程作战的手段,倒也不算太亏。 未来说不定能够找到修行箭术的武学,勤加修炼,配合宝弓宝箭,再加上他一身蛮力与气血,搞不好能做个“神射”玩玩。 古人云“贪多嚼不烂”,到宋世明这倒不必担心,反正他这只有“技多不压身”的说法,词条一旦启用,那就是永久有效,不会变更,不会倒退。 除非不同词条相融合,使词条效果改变,不然从无例外。至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影响到词条的效果。 想到此处,宋世明更加期待他留到最后的压轴好菜了。 两个锻骨武者,那就是保底能够爆出两个【铜皮铁骨】词条,最起码都能让他拥有的铜皮铁骨词条升个星,效果翻倍。 这还不算別的可能爆出的词条,而且还有五个炼皮修为的添头,赚麻了。 在山林中自己的气运都会大大提升,说不定能够每人爆出三个有用词条呢? 想到此处,宋世明的笑容愈发愉悦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 在他笑的愈发张扬时,不远处却传来沉闷厚重的脚步声。 宋世明抬起眼眸,往声响处打量,却见著个巨大的畸形人影。 那是个四臂人形,獠牙外翻,面容狰狞,其肩膀上还坐著一个身著鹅黄色长裙的娇俏少女,言笑晏晏,满带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而在她和那四手怪人的身后,则是唯唯诺诺的跟著几个蛮人。 宋世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眸眯起,这四手怪人给了他一种很重的威胁之感,比起跟在四手怪人身后的那几个蛮人都要远远超出。 不是易於之辈……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清脆如黄鸝婉转鸣啼的少女嗓音传来,“你便是吴铭炎?看著倒挺结实的,听说你练成了涌雷九转,敢不敢和我的玩具比上一比?” 宋世明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在那张娇俏美丽的脸上,神色逐渐冰冷。 “我不喜欢……抬头和人说话。” 下一刻,他的手掌一抬,身形暴动,瞬间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前,要一掌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后者不为所动,座下的四手犀魔同样出手,格住了宋世明的进攻。 二者甫一接触,宋世明便能够感受到一股巨力正源源不断的朝著自己传来,他冷哼一声,四万余斤肉体力量顷刻爆开,修炼地元铜身的肉体元力同样开始加持,更强悍,更爆裂,更持久的力量瞬间喷涌而出。 轰! 四手犀魔居然被宋世明这一击打的后退数步,险些没站稳,坐在四手犀魔肩上的黄衣少女受到影响,只能从肩上下来。 杜珍珍柳眉微皱,这四手犀魔最大的特点就是力量奇大无比,可刚刚的交手过程中却直接被对方压制…… 简直不可思议,单论蛮力,人怎么可能胜过妖魔?还是四只手的妖魔? 但宋世明显然不会和对方解释,冷笑一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寨子里?若是答得上来,还能让我满意,我就饶你一命,若是答不上来,或不让我满意,你就死在这吧。” 杜珍珍听著对方的话语,心头火起,她身份尊贵,家室不凡,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何时有人敢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一句难听的话? 竟敢上来就威胁她的生命? 若这里是武煌,別说是区区一个炼皮巔峰的异种气血,就算是养筋巔峰的异种气血也是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她一言不发,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后退几步,朝著四手犀魔下令道:“杀了他!” 能够以力量压过四手犀魔算什么? 四手犀魔不止强在蛮力,还强在其特有的剧毒吐息,以及进攻时,四手齐出的诡异进攻路数!无法適应四手同时发动的进攻,就算是修为高出一线也得吃亏! 更別提四手犀魔的防御同样强悍,寻常攻击根本难以破防! 对面这傢伙再厉害,总不能和妖魔比拼耐力吧? 待他气血耗尽,体力用光,等待他的就是毋庸置疑的死亡! 宋世明见对方这驱使妖魔的手段,对她的身份已经隱隱约约有所猜测。 此女恐怕是先前那个自称圣妖门柳生南的师妹。 换言之,先前袭击自己的雾阴魔陆寿,恐怕就是出自她的手中! 看著眼前的魔人朝自己扑杀过来,宋世明心中露出喜色。 自从上次福源寺进行词条大更新之后,他对自己现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一直没个概念。 现如今处於山林之中,眼前这傢伙看起来皮糙肉厚,应当能够替他试验一二如今的层次。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没什么好保留的了。 宋世明上前一步,周身花草树木顿时开始枯萎,仿佛是被某种奇诡的力量吸走了精气般。 在不远处观望的杜珍珍心头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据她所知,天击派的霹雳武典中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她只在某些特殊的妖魔身上看见过…… 感到不妙,她追加指令,“全力以赴,立刻杀了他!” 她此次出门,除了一件用於防止出现意外而脱身的器物带在身上外,就只有这只四手犀魔。 原以为不会有什么意外,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对劲起来。 扫视一眼,確定场上所有人,包括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土匪的注意力也同样在四手犀魔与宋世明的身上后,杜珍珍开始悄咪咪的向远处逃走。 第六十九章 :绿野狂龙(上) 宋世明的狩猎之王词条提醒著他,有个“猎物”正悄悄远离了自己。 不过他並不在意,对方很弱,估计也產不出什么好词条,跑不跑无所谓,只要这头四手怪人留在这就行。 他扭了扭脖子,看向眼前的四手怪人,此时此刻,宋世明的心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看著宋世明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李筱的內心毫无波澜,被那恶毒女人抓走前的,身为人时期的经歷也好,记忆也罢,都在缓缓消失。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留下了杜珍珍下达的唯一指令。 杀!杀了眼前的这个傢伙! 杀了这个长得和宋世明极度相似的傢伙! 她咆哮一声,大量浓郁的剧毒吐息匯聚在咽喉之中,瞬间喷射而出! 这吐息剧毒无比,接触空气的瞬间居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宋世明不闪不避,步伐依旧坚定的往前推动著。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剧毒吐息在接近宋世明身体的剎那顿时升起了裊裊青烟! 王清懿与王清珏神色紧张,虽然相信宋世明敢这么做必定是有所依仗,但真看著,还是难免为对方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无用。” 此时青烟已经无法再遮掩眾人视野,只听见宋世明缓缓吐出两字,神色如故。 再看他身上,除了那破败的黑袍被腐蚀出几个洞外,体表皮肤居然只是微微焦黑! “好厉害的铜皮……比起我要强上至少十倍……” 塔里木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是没见识过厉害的铜皮,但那是他昔日的长官,一位练脏层次的中品外功武人! 虽然他知道说这人的铜皮肯定没有他长官的厉害,但这种硬抗剧毒的表现,还是深深的震撼了他。 不可力敌…… 他的心中瞬间升出了逃跑的念头,可他刚打算悄悄转身溜走,一块小石子就精准的射在了塔里木的脚下。 塔里木惊恐的扭过头去,却正好看见宋世明转头看向他,嘴唇开合。 他看得懂唇语,这人分明是在说:別动! 战斗中都还有精力观察战场之外的情况,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个盘踞了商道接近半年,无法无天的狼匪头子,再一次回忆起了刚上战场时,被大周金身宗师遥遥瞥去一眼的恐惧。 …… “我能感受到,山野在向我传达善意。” 迎著剧毒吐息,宋世明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再往前一步,隨之而来的,是大量花草树木的枯萎,凋零。 看著这位诡异,违反常识的场景,四手犀魔李筱不再犹豫,咆哮一声,恶狠狠的朝著宋世明飞扑而来,四条结实粗壮的手臂像是四条择人而噬的巨蟒,牢牢锁定了宋世明身上的四个方位。 宋世明沉著应对,右拳自下而上,精准的击打在四手犀魔的下頜上,后者闷哼一声,动作並没有因此受阻,四条粗壮的手臂反而更加狠厉的朝他扑杀而来。 砰! 四手犀魔李筱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原本就不聪明的她此刻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了妖魔的战斗本能。 四条手臂恶狠狠的合拢,分別击打在宋世明的左右太阳穴,左右肋部。 这种级別的攻击,就算是换来一块熟铜浇铸的铜像也得四分五裂。 但打在宋世明的身上,却好像没能造成任何影响。 虽然先前眾人已经见识过宋世明那堪称夸张的铜皮防御,但现在再见识一遍,心中还是难免震撼。 “就这三板斧了吗?” 宋世明迅速转身,鞭腿如风,抽向四手犀魔的双腿膝盖处。 下一秒,这个一丈高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他的动作太快了! 刚刚眾人还能勉强看清战斗的过程,可现在却什么都不能看见! 紧隨而来的,是宋世明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打击! 与此同时,宋世明內心也在快速思考著。 眼前这头四手怪人极度皮糙肉厚,哪怕他一身力量到达了堪称恐怖的层次,也同样无法轻鬆破防对方。 对手是和他一个类型的存在,攻高防高,唯一的不足是对方的速度远没有他快,加上力量和防御都要差了自己一截。 想要短时间內战胜这个傢伙…… 可能性不大。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要杀死它,至少得消磨对方的体力精力一个时辰以上。 才能將对方的体力耐力耗尽,任他宰割。 而这么长的战斗时间,同样会牵扯太多他的精力。 宋世明看了一眼词条栏里躺著的【暴虐意志】,想了想还是没有启用这个词条。 此物是双刃剑,虽然启用后每一击都有可能发挥出双倍威力,但个人的精神意志也会受到改变,有可能陷入毁灭欲望中无法自拔。 不过,宋世明並非没有办法。 他身形一晃,瞬间脱离了与四手怪人的战斗,重拳如同炮弹般袭出,打在了毫无防备的狼匪二当家塔斯汀身上! “什……么?!”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宋世明为何会突然放弃与四手犀魔交手,转而选择袭杀他! 他先前便被神秘高手重创,还在养伤,如今被宋世明突然偷袭,来不及调动气血防御,只能靠铜皮铁骨硬抗。 但可惜,宋世明的攻击不是那么好扛的! 只是接触剎那,塔斯汀的胸口便爆出了一蓬血花,他的瞳孔迅速溃散,短时间內便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 【你击杀了锻骨武人塔斯汀,你获得了词条:铜皮铁骨,孤军奋战,天生蛮力】 宋世明不为所动,继续快速扑杀其他狼匪头目。 剩余五名狼匪,除去塔里木这个锻骨还有一战之力,其余四名炼皮在宋世明的手中和稚童一样孱弱,无力! 【你击杀了炼皮狼匪,获得了词条:孤军奋战,天生蛮力】 【你击杀了炼皮狼匪,获得了词条:孤军奋战,天生蛮力】 【你击杀了炼皮狼匪,获得了词条:孤军奋战,天生蛮力】 【你击杀了炼皮狼匪,获得了词条:孤军奋战,天生蛮力】 宋世明此刻杀意极度旺盛,眼神锁定了已经被嚇破了胆,不管不顾朝著远处逃窜的塔里木! 第七十章 :绿野狂龙(下)(送了五百字) “你跑不掉。” 宋世明平淡而又狰狞的笑意掛上脸庞,短短一瞬间就拉近了与塔里木之间的距离。 塔里木亡魂大冒,若非先前那个女人拉著他们来看看这人,恐怕他早就跑掉了!又岂会等到现在? 宋世明没有猜测对方心思的打算,追上此人后,普通而又威猛的重拳落在对方的后心口。 宋世明的拳峰与此人的后心接触的瞬间,传来金铁交鸣的刺耳响声。 塔里木咳出一口鲜血,他的铜皮铁骨可没有那两个怪物强! 只是一接触,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掉了至少三根! 他扭头髮狠,刚欲反击,却见宋世明的连环拳以他根本无法反应和还手的速度攻来。 无法应对! 不是对手! 逃跑无望! 塔里木心中的绝望与恐惧飆升,就在他即將被活生生打死的前一刻,被一直甩开的四手怪人迅速追上正在交手的两人。 “吼吼吼!!!” 它无法发出人声,但能够从吼叫声中听出愤怒。 宋世明无视这只四手犀魔对他进行的一切攻击,拳印如同雨点般落在塔里木的身上。 与塔斯汀那个身受重伤的锻骨不同,塔里木是全盛的锻骨武人,气血充沛。有气血灌注的铜皮铁骨,与无气血灌注的铜皮铁骨,强度完全是两个级別! 因此哪怕被宋世明如同狂风暴雨般不间歇的攻击命中后,塔里木依旧还有一口气吊著! 但宋世明的力量与速度全方位碾压对方,哪怕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秒杀,依旧能够形成绝对压制。 可因为无法速杀,也就导致了如今的新状况。 先前被甩开的四手怪人因为宋世明开始与塔里木纠缠而跟了上来,现在正与塔里木一同围攻宋世明一人。 他分出心神,瞬间开始操作。 【融合全部孤军奋战】 【获得词条:背水一战】 【启用词条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孤立无援进行战斗时,全方位增强半成,孤身一人进行战斗时,全方位增强半成,没有退路进行战斗时,全方位增强半成,敌眾我寡进行战斗,全方位增强半成,以上四项全部齐聚时,额外全方位增强一成!特殊词条,无法升星】 在启用后的下十分之一秒,宋世明就感觉到自身实力顿时提升了一成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塔里木是一直在勉强承担宋世明攻势之人,感受最深,此刻心中惊骇如同波涛般源源不断。 『什么情况?难道他先前还没有使出全力?!』 他心中愈发恐惧,绝望,出招越来越慢,气血运转越来越停滯。 又是十招后,宋世明以鬼魅般的速度绕到塔里木的身后,一发重拳击打在先前攻击的位置上,將其毙命。 【击杀狼匪塔里木,获得词条,天生蛮力,铜皮铁骨,拳脚精通!】 后退几步,宋世明接连几番大战,按理来说应该耗力颇巨,陷入不利境地。 但此时此刻,他却依旧龙精虎猛,看不出半点疲態。 【融合全部天生蛮力,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已升星为:天生神力★】 力量再度猛涨一万斤! 此时此刻,宋世明光肉身纯粹力量,就来到了五万斤以上! 然而这还没完! 【融合全部铜皮铁骨】 【铜皮铁骨已升星为:铜皮铁骨★】 皮肤与骨骼强度再度翻倍! 宋世明往前一步。 嘴角勾起,狰狞笑意变得越发狂暴,手指抬起,睥睨似的指向四手犀魔: “你,要死了。” “吼——!” 非人的咆哮自四手犀魔的喉咙中陡然炸响,惊起山林中的鸟类。 山寨中央的空地上,高达一丈的四手犀魔朝著宋世明疾速奔袭而来,此刻的它形似巨犀,看不出几分人形,皮肤更加粗糙,四条手臂挥舞,带著滚滚难闻腥臭。 它猩红的四目死死锁定了宋世明,忌惮与愤怒並行……此刻的宋世明,是比它更不像人的存在。 经过两个词条的改造,宋世明现在的身高足有两米六,矗立在那里宛如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賁张到不合常理,一块块如同铜浇铁铸般坚固,在惨澹的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看著那咆哮的魔物,咧嘴一笑,一口尖锐的白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带著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猖狂。 “大半夜叫魂啊?畜生!” 宋世明挑衅的话音未落,四手犀魔四臂猛地捶打胸膛,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著腥风直衝而来! 四条手臂或拳或爪,封死了宋世明所有退路,万斤巨力搅动空气,发出呜呜破空之声。 宋世明竟不闪不避,反而跨前一步,右拳后发先至,简单粗暴地一拳轰出! “嘭!” 拳臂交击,竟是金铁交鸣之声!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捲起地上尘土碎石。 四手犀魔四条手臂合力,竟被这一拳打得身形一滯,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明明先前此人只是能够短暂压制自己,怎么现在却是碾压? 没等它思考出结果,宋世明狂笑震天:“就这点力气?只配玩牙籤啊!” 他另一只大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犀魔砸来的一条手臂,五指如钢钳般猛地收紧——“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这一抓,居然撕下一条手臂来! “嗷!”犀魔痛吼,另外三只拳头疯狂砸在宋世明胸膛、腰腹,发出“咚咚”闷响,却只如擂响牛皮大鼓,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废物!”宋世明狞笑,抓著那条断臂猛地一抡! 轰隆! 庞大的犀魔竟被他单臂抡起,像个破麻袋般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屋墙壁上!墙壁应声坍塌,碎石激射。 犀魔刚挣扎起身,口中幽光一闪,一道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息如同利箭般喷向宋世明面门! “雕虫小技!”宋世明不避反进,任由这剧毒吐息糊在自己脸上,却连死皮都没能腐蚀掉。 这就是一星级强度翻倍,再加上元力活化,金刚性质加持的恐怖铜皮铁骨! 宋世明大步上前,一脚踏住还想挣扎的犀魔胸膛,巨大的力量让地面都凹陷下去。他俯下身,双拳如同打桩机般轰然落下! “草莽惊天!” 砰!犀魔头颅猛然后仰,鼻樑塌陷。 “林海惊涛!” 砰!面门开裂,獠牙崩飞。 “绿野狂龙!” 拳头如同狂风暴雨,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倾泻。 砰砰砰砰! 血肉横飞,骨裂之声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四手犀魔起初还能嘶吼,四条手臂无力地抓挠著宋世明如钢似铁的身躯,连白痕都无法留下,隨后便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它的头颅已经变形,胸膛彻底塌陷,腥臭的血液和破碎內臟溅得到处都是。 宋世明打得起性,最后一拳高高举起,全身肌肉力量奔涌,五万斤巨力毫无保留地凝聚於拳锋之上,空气中甚至响起细微的音爆声。 “死!” 轰!!! 这一拳,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犀魔几乎烂透的头颅上。 如同一个被砸碎的西瓜,红的、绿的、白的猛地爆开,溅射数米远。无头的魔躯剧烈地弹动了一下,最终彻底僵直,再无生息。 宋世明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污秽,看著脚下那摊烂肉,眼神却充满了满意神色。 第七十一章 :四臂妖武 【你已击杀四手犀魔李筱,获得词条:犀魔四手,坚如磐石,失忆症】 丰收。 不过,这头四手犀魔,居然是由李筱转化而来的,倒也真是孽缘不浅。 宋世明依稀记得,疾风剑李春雷的老爹李金武,大徒弟陆寿都是死在自己手里的。 虽然並非他有意与对方结仇,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现在连对方的女儿也死在自己手里了,倒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他没有去杀李春雷的打算,一来自己不是杀人狂魔,动輒要灭人满门,二来自己的恩怨从来都不至於牵扯到旁人身上。 就像先前他杀季三,也只是杀季三,没有去杀季三的家人,这是一个道理。 当然,要是他杀了的人敢报復回来,那就別怪他钓鱼执法了…… 毕竟宋世明从来不主动杀人,都是被逼的。 暂时不处理自己新获得的这一大堆词条,宋世明的目光看向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王家姐妹,笑容和蔼可亲起来。 “刚刚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没有嚇到你们吧?放心好了,东家平时挺温柔的。” 王清懿看了一眼满地碎尸,以及宋世明身上还淌著血的衣衫,点头如捣蒜。 开什么玩笑?这才多久,就和杀鸡似的连杀了四十人左右,简直恐怖。 她要是真相信这位新东家是和蔼可亲的温柔大善人,那她就是纯纯白痴了! “东家神功盖世,妾身很是仰慕。” 不过她终究心理承受能力要强些,因此哪怕脸色煞白,表现的却没什么大碍。 而妹妹王清珏则有点意思了。 “东家太厉害了……刚刚那头魔人,若是换成董叔来恐怕都远不是对手……” 王清珏口中的董叔是知县王洋之的锻骨护卫,但自从知县被圣妖门控制起来后,对方就生死不知了。 宋世明摆了摆手,道,“去清点清点山寨现在的情况,人质俘虏,金银財宝有多少,都给我统计清楚,然后再来找我匯报,我在门口等著。” 王清懿与王清珏顿时心头一凛,明白对方这是第一次下任务了,如果办事不力,甚至敢中饱私囊的话,可能就要遭到雷霆般的打击。 刚刚那场战斗中,那些面目全的尸体可还歷歷在目呢…… 想到此处,两女的工作態度顿时积极了起来,一边走进各个土屋搜查清点,一边没忘记摸尸。 宋世明看在眼里,料定这个关头这两人也不敢捣乱,就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闭目开始操作今天的重头戏。 他今夜暗中出城,一是打算上四花山看看狼匪的强度如何,二是打算趁在山林中的气运上升,好进行词条融合,把先前在福源寺得到的一些优秀词条融入原有词条。 谁知来了这狼匪窝里却有意外之喜,不仅狼匪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还多出一头被圣妖门操控的魔人。 未来有机会的话,宋世明会去考虑获取圣妖门改造魔人的技术,再做成批量生產他所需词条的流水线。 尤其是魔猿金刚。 魔猿金刚实在是太香了。 他现在能有这么抗揍,伏虎般若经的进度能够快成这样,魔猿金刚这个词条发挥了至少六成的作用。 略微感慨一二,宋世明趁热打铁,开启了这次的词条融合。 【融合词条魔猿金刚,怒目金刚】 【获得新词条:金刚之尊】 【金刚之尊:修行佛学武功获得全方位加持,身躯將缓缓向金刚之躯转化,进攻与防守风格更贴合於刚猛,霸道】 宋世明点了点头,此次融合中规中矩,洗掉了两个词条中的负面效果,保留了他所中意的“佛门武学修炼加成”和“缓缓转换为金刚之躯”这两个核心功效。 看著词条栏里的魔中之佛,宋世明思虑再三,暂时打消了用別的词条与之相融,再洗去“魔”这一效果的念头。 一是因为魔中之佛多出了修炼魔道武学加持的特效,王家姐妹家传的功法【神虎魔弒功】应该是魔道功法,能够用的上。 二是因为魔中之佛的稀有度和神秘度比起魔猿金刚要高,他手头暂时没有能够与其对冲融合的词条素材。 加上魔中之佛还能够提供一定的佛性加持,哪怕魔性深种暂时也妨碍不到他。 只要不是如同暴虐意志那般,大概率陷入杀戮欲望之中,都是可以接受的。 深呼吸一口气,宋世明开始查看刚刚杀掉四手犀魔后得到的三个词条。 【犀魔四手:启用词条后,肋下生出双臂,是为犀魔臂。每条犀魔臂继承自身一半的肉身力量,並可以加持气血,元力等基於自身修炼出的力量。可控制是否现形,平日里会以不可见的形式附著在肋下骨骼处。】 宋世明眼神一凝,这个词条的效果,能力不下於“阴魔迷雾”“魔猿金刚”与“腐烂崇拜”! 不愧是得自这些魔人的词条,功效就是逆天! 宋世明顿觉痛快,以后谁说圣妖门都是畜生,那他跟谁急! 圣妖门的傢伙,分明都是好孩子啊! 他心下满意,隨后看向剩下的两个词条。 【坚如磐石:站在原地不动时,自身防御能力大幅度加强,同时极难被击倒。此词条启用后,对修炼硬功,外功,有所裨益。】 【失忆症:启用后,妖魔系词条功效极大幅度增强,但会逐渐失去身为人的情感,记忆,此过程不可逆。】 宋世明默默將坚如磐石给启用。 他现在最强势的能力绝对不是力量速度,而是防御! 刚刚那一战,他身上连个破皮淤青都没有,全都赖於他恐怖的防御能力! 现如今自己的防御能力又再度提升,整体武道方向已经朝著一个彪悍的方向再度迈进一步了…… 或许现在的他,站著不动让养筋武人打,养筋武人都打不动他。 当然,这也仅仅是宋世明自己的推测而已,他还从未见过养筋武人,他迄今为止碰见过最强的对手,就是刚刚那头惨死在他拳下的四手犀魔而已。 至於柳生南,他並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实力,只是能够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威胁,因此不能判断对方的武道境界。 说到武道境界,宋世明微微感到恍惚。 谁敢相信,已经能够將至少锻骨实力的四手犀魔按在地上打甚至都不会破皮的自己,武道修为才气血境而已。 第七十二章 :表彰 等榕城事了以后,一定要好好静下来,攒攒词条,修炼修炼气血。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股烦躁感依旧縈绕在內心。 该死的圣妖门,该死的妖魔,该死的北境。 怎么总是有这些不让自己顺心的东西存在? 他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启用词条。 首先是【犀魔四手】和【金刚之尊】,其次是【拳脚精通】。 他开启阴魔迷雾,確保不会被人注意到之后,饶有兴致的开始试验犀魔四手这个新词条。 宋世明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肋下多出了一双手臂,如果他操纵心神去控制的话,能够像运用原生的双臂一样运转自如。 但平时如果不用心神操纵,那就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这种状態……很奇妙。 他能够感知到,自己原本运用这个词条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適应,但搭配上“拳脚精通”和“绿野狂龙拳”之后,就能够很快上手。 经过一秒钟的琢磨,宋世明认为这是相关词条之间的联动性。 就像是魔中之佛,魔猿金刚,金刚怒目,金刚之尊这四个词条一样,彼此之间都存在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此时此刻,宋世明的词条池再度焕然一新。 【已启用词条:绿野狂龙拳,身强体壮★★★★,山君★,脱胎换骨,魔中之佛,金刚之尊,犀魔四手,阴魔迷雾,背水一战,铜皮铁骨★,天生神力★,坚如磐石,翩若惊鸿,君子豹变,狩猎之王,虎豹之驹,拳脚精通,箭术精通,硬功掌握,壮硕】 【词条池:暴虐意志,腐烂崇拜,色中饿鬼,神志不清,膘肥体壮★★★★★,失忆症】 看著新的词条栏,宋世明再回想起一月前还未开始习武时,瘦弱可怜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壮实模样,心里好受了不少。 “再苦一苦词条栏,骂名我来担。” 伸了个愜意的懒腰,宋世明开始思考这场战斗的得失。 首先,他清晰的认知到了目前自己的长处。 硬。 超乎常理的硬,四手犀魔至少四万斤的力道打在他的身上,和前世的推拿按摩没什么区別。甚至还不是一般的,而是398的那种,给他的感觉动作很轻柔。 他还有另外一个长处。 快。 快的惊人,本身他的爆发力就很强,搭配上“翩若惊鸿”这个词条后更是翻倍,甚至还有卸力一成这种不讲道理的恐怖能力在。 整场战斗中,他几乎是想打谁就打谁,想不跟谁打就不跟谁打,没人能够拦得住他。 以及持久续航。 修炼地元铜身,以元力活化过后的肉体,力量速度防御这些基础的就不必说了。 最关键的是耐力。 他本身就是那种耐力很好的类型,加上一眾词条辅佐,这个特点的优势被翻了几倍,尤其是绿野狂龙拳汲取草木精华补充自身体力这一点,能够让他做到每一击都是全力消耗的同时不力竭。 但这都无法与地元铜身带来的元力活化相比。 绿野狂龙拳的体力补充再好,那也是需要汲取外界能量。 但元力这种东西不像气血,气血消耗完了只能等再生,元力则恰恰相反。 元力与生命力掛鉤,只要一息尚存,那么元力就会源源不断! 甚至两者还能互相补充,这几乎让修炼处地元铜身的武人成为一个偽永动机! 开创出《伏虎般若经》这种修炼元力功法的人,绝对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如果说修炼內外炼神法,气血之道的传统武人,是通过一步步的局部强化实现整体超凡。 那么伏虎般若经,元力之道的武人,就是通过一步步的整体强化来跨越超凡! 《伏虎般若经》的价值,比他原本想的还要大! 但气血修炼同样不能落下,从外练到內练,再到炼神,这条修炼武道的路径从不知多少万年前传下来的传统武道,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修改,提升,必然有著可取之处。 不然现如今的主流修炼之法,就不会是內外炼神法,而是別的东西了。 说到底,宋世明还是感觉到时间不够用。 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一年之內就能用金刚拳突破到锻骨,如果再搭配足够的补药和锻骨宝药,这个速度还能再压缩。 如果让他像其余人一样,练几十个寒暑,说不定此刻早就高品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必著急去搞新词条,儘量將原有的词条升星,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了。身强体壮升到五星,天生神力,翩若惊鸿和山君能升到三星,四星,那就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使用……” 想到此处,宋世明的目光逐渐坚毅起来。 圣妖门不知何时会发难,也不知对方会准备什么手段,看来在这一关头,自己必须更加警惕,提升实力的速度必须更快,更速! 就在他脑海中思绪万千之时,灰头土脸的王家姐妹搬著几大箱金银財宝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清点完狼匪的家当了。 王清懿行了个抱拳的武人礼,清了清嗓子,柔和道:“东家,妾身清点过这里的財產了,大致数目如下: 零散白银,铜钱,加起来有三千二百两上下。金源商行发行的银票,一百两的数目有五百张,一千两的数目有二十张。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货物,以布匹居多,整体价值大概五万两上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乾粮,肉食之类,那些就不怎么值钱了。” 宋世明点了点头,金源商行是大周有名的大钱庄,背靠一位亲王,它们发行的银票还是具备足够价值的。去省城,州城之类的大城市,都有人家的分號可供兑换现银。 而之所以货物多为布匹,那是因为隔壁就是梭城,天枢行省最著名的布匹大城。 这波为他带来的收益,足有十三近十四万两白银的收益! 他从鲁大全那巧取豪夺来的產业,大概也就这个数字上下,甚至还要差些。 不愧是霸占了商道半年有余的大土匪,这身家,富! 看来自己的屠宰养殖產业,能够扩大更大的规模了。 想到此处,宋世明脸上的笑容也浓郁了几分。 第七十三章 :推心置腹 “不错。” 宋世明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王清懿见宋世明心情不错,想到自己在山寨中看到的情况,咬了咬牙道:“东家,不知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俘虏?” “俘虏?”宋世明细细感知一二,发觉都是些被抢来的女人,便道,“让她们自生自灭吧。” 这些被抢来的女人,除了有点姿色外,几乎毫无利用价值,卖去青楼都没人要。 一是因为她们来自天南海北,想找到她们的家属极其困难,甚至还因为在山寨里的这段经歷,遭受排挤,非议,甚至会丟去浸猪笼。 二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非人折磨,基本全身心都已经废了,估计连正常思考的能力都已经失去,只剩下本能。 这种情况下,別说卖去青楼,就算让宋世明全杀了都爆不出几个好词条。 若是救下来,一是没有利用价值,二是没有地方收养,三是容易滋生病毒。 这么长时间的折磨,还不知道会患什么病,虽然宋世明不怕得病,也不至於和这些人滥交。 但就怕她们会有某种传染病,经过空气,水源或者別的什么途径传给他的家人朋友。 真患病了,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可治不好。 因此他对救这些俘虏兴致缺缺,甚至有点反感。 王清懿见宋世明的反应,知道他不感兴趣,但还是仔细分析道,“东家您有所不知,救下这些俘虏是有好处的。” 宋世明挑眉,这王清懿家学渊博,出身不凡,算是官宦世家,昔年鼎盛时,家中有知州,有异种气血。 她既然如此郑重,那么倒是值得一听。 “你说,我在听。” 还好东家是个讲理的。 王清懿鬆了口气,开始推心置腹的为宋世明分析利弊,既然决定押宝宋世明了,那就没有什么保留的必要。 她不单单是可怜这些女子的遭遇,更想在宋世明这位新东家面前留下一个精明聪慧的形象,加重自己的加码,哪怕寄人篱下,未来也能有所尊严。 “据我所知,东家您是和周家处在同一个战车上的吧?”王清懿先问了一句。 宋世明点了点头,自从会武结束后,他就差不多算是上了周家的战车。 无论是巡逻队,还是別的什么,基本都有周家的照顾在里面。 过两天还会去周家的库房將他看上好久的那头人面魔猪给宰了。 王清懿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么东家您就更有必要留下这些女子俘虏了,再不济也可以考虑联繫周家人,將她们带回去。 父亲昔日与周家对立,核心目的就是通过扰乱榕城治安,从而引来上级插手,从而排除异己。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城外这些意外出现的北境狼匪。 而周家的诉求和父亲恰恰相反,周家追求的是局势的安定,直到援军来临,从而一鼓作气解决所有麻烦。 所以东家您只需要尝试让局势安定下来,就能顺利的符合周家的目前规划。而狼匪被提前解决,就是一个很好的信號。周家完全可以藉此提前解决榕城的危机……” 宋世明思虑片刻,道:“现在榕城的最大危险並不在於狼匪,对比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圣妖门而言,狼匪只是纤芥之疾。 周家请来那位异种气血的说法是让对方见识见识北境狼匪,现如今我提前將狼匪解决,是有可能耽误周家请来那位异种气血的可能性的。 並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你说的和这些俘虏有什么干係?” 王清懿的语气不急不缓,“您仔细想想,天击派修行霹雳武典,是天枢行省的名门正派,其门人脾性多半正直,就算您提前解决,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等对方来了,不需要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只要让对方见识到圣妖门的那些手段。 对方的兴趣应该就会很快被圣妖门吸引过去,到时候就不是您来对付圣妖门,或者榕城来对付圣妖门,而是那位异种气血来对付圣妖门,天击派来对付圣妖门。 至於您说的俘虏与妾身观点的联繫,您可以想想,四花山荒山野岭,狼匪被解决了也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被人发现。这期间能够证明此事是您解决的最好证据,就是这些俘虏。 而这些俘虏还不止这点用处,等回了榕城,您可以考虑將俘虏交给周家处理,一来可以赚取名声,二是证明您的实力和功绩。” 宋世明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你没想到。” 王清懿一愣,她都说的如此明白了,还能有什么遗漏? 宋世明幽幽道,“夜间榕城宵禁戒严,为什么你我会出现在百里外的四花山,还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目击的情况下將狼匪解决? 而且现场还有圣妖门的魔人,是不是有可能,我们是圣妖门的同伙?这是联合起来演的一场戏,就是为了麻痹周家?” 听了这番话,王清懿脸色一白,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环。 “你说的很好,確实能够这般处理,但考虑的终究还是有点欠缺。不过,能够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你还是有点作用的,再磨炼磨炼吧。” “至於那些俘虏,你去给她们全部穿好了衣服,再打晕了放到车上,趁夜色送到官道靠城门处,剩下的就看她们造化了,” 宋世明最后给此事立下终论。 王清懿点了点头,东家说到底也是个有点心软的好人…… 王清珏倒没像姐姐那样多愁善感,而是找来小车,开始一个一个打晕这些女俘虏,再搬上小车。 很快,王家姐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宋世明则是將金银財宝和货物统一收好,放在车斗上,然后人力运回。 这笔货物价值太大,他不放心交给別人经手,只能自己耗费些力气带回。 现在商道上已无阻碍,一路畅通,加上宋世明的速度奇快无比,整个下半夜顺利的来回运送了十几车货物与金银財宝。 至於那十来个女俘虏,则让王家姐妹推车运送了。 宋世明搬钱时间都不够用,更何况搬女俘虏。 如此直到东方既白,才將事情处理好,饶是以宋世明现在的精力,也感到疲惫不堪。 回到家中,他先找了个离家近的客栈,將王家二女安置好后,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第七十四章 :收尾 “怎么这样著急忙慌的?不是去收服那些城外的狼匪吗?” 衙门內,柳生南坐在书房中,轻轻侧头,目光柔和的扫向疾步朝自己走来的杜珍珍。 他让师妹去收服城外山匪,从而配合他接下来的计划,顺带试验一下新融合的四手犀魔魔人效果如何。 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四手犀魔融合出来的魔人他是知道的,铜皮铁骨又力大无穷,加上剧毒吐息和四条手臂,就是一台纯粹的战斗兵器,虽然没能脱离锻骨的范畴,但在同境界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就算是养筋武人,也很难应付这样一头怪物,虽然要不了百招就能將其打死,但稍有不慎就会被剧毒吐息破开铜皮铁骨的防御重创。 有这样的帮手护持,柳生南想不到榕城地界还有谁能够让师妹吃亏。 “师兄!不知道哪来的一个怪人上了四花山找狼匪的麻烦,他的气势不弱,而且手段和我们很像!”杜珍珍回想起宋世明一步步行进,脚下的花草树木诡异枯萎时的样子,大声说道。 柳生南眉头微锁,手段和本门类似的怪人? “天枢行省下辖一共四大州,分別是许州,云州,兗州,乾州。每一州门內都派出了如我们师兄妹一般的组合暗中行事,而与许州地界相邻的乾州是张师兄和李师姐负责。 以他二人行事,绝对不会无端越境。你碰到的那人,应该不是同门。再和师兄说说,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杜珍珍將事情的发展经过再细说了一遍。 柳生南眉头微皱,能够吸食花草树木的精气,明明只是铜皮铁骨,也不是异种气血,在力量上却能够压制四手犀魔,甚至可以无视剧毒吐息…… 难不成真是同门的手笔? 圣妖门的跟脚是来自於西京武煌的旧贵族,旧宗脉,门內派系山头之多,远超常人想像。 而之所以是“旧贵族”“旧宗脉”,那背后的故事就说来话长了,现在暂时按下不表。 在这种环境下,確实可能存在某支或者某几支山头有了新的研究突破。 但门內的布局是所有人一致认同的,这次蔓延辐射北七省的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不可能在这个关头有人前来阻挠。 加上师妹的爷爷是长老阁中的一席,同门就算看不惯他们这一组,也不至於冒著得罪长老的风险来对他们出手。 应该是別的地方来的修炼了某种特殊武学的过路武人。 过江龙吗? 有点意思。 从师妹的描述来看,那人的实力已经相当於一些老牌的养筋武人,甚至还犹有过之。 这种实力的傢伙,在整个许州地界都不应该籍籍无名才是。 武道三境,外练,內练,炼神。 外练之境,依靠积年累月的修炼与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哪怕是再废物,再弱小的傢伙也能攀登到养筋的顶点。 內练就不同了,除去资源供给与持之以恆的修炼外,还必须具备优秀的功法传承与一定的个人天赋才能有所成就,在步入內练后的各个关隘,对於资源,运气,天赋的考验难度更是急剧上升。 因此,在天枢行省这种武道並不怎么繁盛的行省中,內练武人的数量极其稀少,都是各家各派的绝对中坚力量,轻易不会出动。 在外闯荡打拼的,要么是各家各派的年轻弟子,要么是修为停滯在养筋多年的外练武人。 各方势力的內练武人,要么在山中潜修,要么在州城省城主持一方势力,绝不会在没有特殊情况下轻易出动。 因此,这条过江龙…… 要是不碍事还好,要是妨碍了他们接下来的收尾行动,那就杀了! 柳生南又恢復了胜券在握的姿態,语气轻鬆,“无妨师妹,听你描述,对方实力还没有到中品层次,影响不到门內的计划。正好这几日城內局势闹的越发人心惶惶,也可以准备收尾了。” 杜珍珍眼神一亮,“师兄,收集的心火差不多了?” 柳生南点了点头,心火是统合人类与妖魔力量最重要的资粮,同时也是门內研究人妖结合的战略级物资。南方是圣妖门的大本营,各方派系势力,都有门內高层的影子,动起来束手束脚。 而北七省则不同,因为一些歷史遗留因素,势力分布完全与门內无关,因此可以稍微放开一点手脚,做的天怒人怨一点也没事。 虽然这段日子別的地界门內手段渐渐收尾,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与警惕,但正巧北境这个时间段选择入侵,连拒北行省都失了不少疆土,因此也抽不了几个人手调查门內的事情。 毕竟不属於自家地界,收割一波马上跑就行了,只要不被高手当场逮住,那就没什么问题。 因此,柳生南心中更是安定了下来,最后整波大的,然后立马就走。 “最后用绝望感收割一波,就可以回南方了。”柳生南笑著点了点头,隨后补充道:“周凌志那废物虽然武道资质不行,但心火確实旺盛,我用碣翎羽妖的素材和他融合,应该这两日內就要成了。 到时候再搭配手上其余几头魔人,以及一百五十份劣等乱妖散,屠掉三分之一的榕城人后,立马就可以撤退。 可惜了,如果狼匪那没出问题的话,事后还可以嫁祸给他们。不过倒也无妨,完成了这次收尾,心火的收集应该还有所超出……” 柳生南说的有些上头了,但杜珍珍却没什么心思继续听,满脑子都是来到这破地方后的处处受阻。 第一次用门內的典籍尝试诱惑他人,得到的却是失败。 將那人改造成魔人后,还是个废物…… 信心满满问师兄要来一份珍贵的稀有素材后,四手犀魔还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给牵制住了,现在自己已经感应不到四手犀魔的气息了,想必是凶多吉少。 这两个月的经歷简直…… 憋屈。 “师兄,还有没有多余的素材……” 杜珍珍可怜巴巴的说道。 第七十五章 :前往 “师兄刚刚消耗乾净手头的素材……要不给你点剩下的乱妖散?”柳生南面露歉意,柔和的看向师妹杜珍珍。 他当然不会用乾净自己的存货,除去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怒心魔”外,他还有三个至少和“碣翎羽妖”同等级的稀有妖魔素材。 若是愿意,能够再製造出三个不下於养筋巔峰,联手可战无神藏练腑武人的魔人。 但那种好宝贝可不能再给师妹拿去糟蹋了,四手犀魔也算得上是好东西了,结果师妹说扔就扔了。 自己不是师妹这种贵女,家底都是自己苦苦攒下的,就这么点,用一个少一个,要是任由师妹胡来,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破產。 只能给点垃圾乱妖散,看能不能打发一下师妹了。 杜珍珍撇过头去,嘴里嘟囔著:“不师兄净用一些垃圾敷衍我……” 柳生南心底微微一怒,雾阴魔给了,四手犀魔也给了,都几乎给出自己三分之一的家底了,还想怎样? 若她是自己手底下的人,此刻早就被他改造成魔人了,也就是因为她有个长老阁的爷爷…… 不生气,不生气…… 柳生南挤出笑容来:“师妹,等榕城事了,我给你寻只弃云魔豹的素材如何?听说伯父过段时间要去北境商谈要务,没只威风的坐骑可不行……” 但却没想到杜珍珍听也没听,赌气似的朝外走去,柳生南眼底闪过一丝怒色,表现出来的却是无奈的表情。 …… …… …… “师兄也太小气了!我上次明明都看到了,他口袋里还有三支稀有素材,居然连再给我一个都不肯……榕城哪有那么厉害的傢伙,需要备那么多魔人。他指定是觉得我太没用了,所以才不想给我素材玩……” 杜珍珍一个人走出了县衙,漫无目的的在衙门门口的大街上游荡著。 原本兴致冲冲陪师兄出来玩,可是到了现场才发现出任务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有趣。 眼前一抹有几分熟悉的身影闪过,杜珍珍略觉眼熟,擦了擦微红的眼眶,看向远处,发现是昨晚跟著那不知名怪人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 观其神色,显然心情不错。 杜珍珍心头火起,凭什么自己处处受绊,连师兄都嫌她没用,而眼前这个傢伙跟著个区区养筋都能这么自在? 乾脆下毒杀了! 她翻找起自己的口袋,神色猛的一滯。 杜珍珍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出门前把自己的大半行李寄放在师兄那了,包括爷爷交给她防身的一些暗器和毒药。 自己再想用,还得去师兄那拿。 要是被师兄知道,自己想要暗杀一个看起来就很弱的女人,还要动用爷爷留给自己保命的东西,肯定会更被师兄看不起…… 杜珍珍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不远处。 柳生南摇了摇头,连腰间的摺扇都没兴趣再拿出来摇摆卖弄。 “带师妹回南方吧。” 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头暴熊魔人点头称是,一阵筋骨变换,居然变成了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脸大汉。 在柳生南的注视下,两头暴熊魔人接近了正在嚎啕大哭的杜珍珍,上前劝说几句,却被一掌拍开。 两头暴熊魔人不敢动手,求助般看向了柳生南。 后者面无表情,悄悄接近杜珍珍身后,一甩衣袖,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便蔓延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杜珍珍就安静了下来,倒在柳生南怀中,昏昏睡去。 后者將杜珍珍交给两头暴熊魔人,轻声吩咐道:“动作快些,送回门內。” 暴熊魔人低头领命,带著昏迷过去的杜珍珍迅速离去。 柳生南也吐出了一口气。 碍事的师妹已经送走,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可以全力以赴了。 …… …… …… “小明,你昨晚去哪了?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有胭脂水粉的气味?” 小院里,宋诗云一脸狐疑的看向刚刚起床的宋世明。 后者一脸错愕,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哪来的胭脂水粉味?他不记得昨晚王家姐妹身上有胭脂水粉味啊?而且自己与那四手犀魔和一群狼匪生死搏杀,出了一身臭汗不说,更是沾染了无数血腥味,就算真有味道,也不应该是胭脂水粉的香味。 姐姐昏头了? 宋世明眼皮也不眨一下直接扯谎,“没啊?昨晚我一直在家,什么胭脂水粉味?不会是宋火火偷用你的吧?” 宋诗云眼睛眯起,来回打量自家这个一天一个样的弟弟,內心百般滋味。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几天弟弟老是半夜偷偷出门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公事,但当她昨晚看见弟弟带著两个女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经过家门口时,就意识到那一天终於要来了。 她还记得儿时两人的打闹时谁都不肯服谁的倔样;一同分一串掉到地上沾了泥巴的糖葫芦时的可怜兮兮;以及不小心打翻油壶时,互相遮掩错误的狡黠。 弟弟长大了,也快到时候了。 虽然天天把让他找个媳妇的事情掛在嘴边,可真要面对这个时候,心中还是难免空荡荡,失落落的。 咬了咬牙,宋诗云细心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耍流氓,正经交往,恋爱是可以的,妈和姐都乐意看见。但可千万不要用武力胁迫,欺男霸女,或者当个老嫖客……” 宋世明满头黑线,这都是啥跟啥?莫非老姐看见他和丁菲璇交接工作了?还是昨晚王家姐妹被老姐撞见了? 什么叫耍流氓? 什么叫武力胁迫? 什么叫欺男霸女? 什么叫老嫖客? 天见可怜,他宋世明可一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除了喜欢搞点词条,安全感差,危机意识强,屠夫的职业病比较重以外,和那些道德水平奇好无比的圣贤有什么区別? “哥耍流氓!哥是坏人!哥要被小说主角替天行道了!我也要被鸡犬升天了……呜呜呜……”小妹宋诗优其实一直趴在墙角偷听,听到宋诗云的话后顿时激动了起来。 宋世明嘴角抽搐,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傻? “那特么叫殃及池鱼!我看孟先生给你留的作业太少了!” 怒从心头起,宋世明抽出自己的腰带,立刻执行正义! 第七十六章 :师父 经过宋世明的友好教导,宋诗优暂时明白了哥哥姐姐说话时最好不要插嘴的道理。 因此她“自愿”选择前往外头的大院里晨练桩功。 小院里再度只剩下宋世明和宋诗云两人。 就在就在宋世明苦思冥想该怎么和姐姐掰扯清楚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宋师弟!你在家吗?” 宋诗云知道有人来找弟弟多半是正事,最后给了宋世明一个眼神,就悄咪咪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世明鬆了口气,挤出几分笑脸,来到院门口开门。 “周师兄!好久不见了哈哈哈!快进快进!” 来人正是五师兄周齐! 自从进入狩猎队,巡逻队后,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师兄。 而对方也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武人,彼此之间关係非常不错,经常捉对练拳,在他修炼初期,周齐师兄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因此他对周齐师兄一向是笑脸相迎的。 门外,周齐脸色有些憔悴,显然是这段时间周家戒严导致他也受到了牵连,被派去高强度巡逻了。 “宋师弟,师兄就不进来坐了,公务在身,没有休息的时间。我此番叨扰你,还是因为师父的嘱託。”周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位师弟。 福源寺发生的事情他也已经听说了,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的功夫,自己这位师弟就能打死已经炼皮的圆法和尚。 这种进步速度…… 简直恐怖。 宋世明面露疑惑,“师父?” 周齐点了点头,“是的,师父他让我邀你回一趟武馆,他有事要和你商谈。” 宋世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塞到对方袖口里,“师兄快些忙去吧,听说师兄这几日劳碌的很,拿去买点补品好好调养一下。” 周齐看了一眼面露真诚神色的宋世明,又看了一眼那两米六的骇人身高,心中沉默半晌,还是接过了宋世明的银票。 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啊…… “师兄先走了!宋师弟注意安全!”周齐撂下一句话后,便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宋世明遥遥望著,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局势风雨飘摇,周家的神经紧绷,连带著整个榕城都不安了起来。 现在不止是平头百姓人心惶惶的,连周齐这样的换血武人都压力山大。 自己家之所以还能保持寧静,那是因为无论是周家,还是所谓的圣妖门,都看重自己的价值…… 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丟的腰牌,心中的不满逐渐放大。 “为什么……我还这么弱!?” 宋世明的拳头渐渐握紧。 不够,现在的实力依旧不够! …… …… …… 富悦客栈。 上房。 乾净整洁的房间內,两道娉婷裊娜的身影半跪在地上,神色略带恭敬的看向眼前身材巍峨如山的巨大人形。 王清懿的嗓音已经没有了昨晚的苍白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温婉与镇定。经过一番梳洗,她身上那种属於大家闺秀的韵味被放大,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美感:“东家,您来了。” 一旁的王清珏则依旧是乾脆利落的打扮,看起来英姿颯爽,有几分女侠做派。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学著姐姐的样子半跪下来行礼,嘴里重复一遍王清懿的话语,像是个复读机。 坐著的巨大人形自然是宋世明。 “接下来我会交给你们一件事去做。”宋世明语气平静,丝毫看不出来內心的情绪波动。 王清懿登时会意,先前自己和妹妹的办事態度应该让对方比较满意,现在应该是对方考验自己姐妹两人的第二步。 而且从这位宋武师连休息两天的想法都没有就立刻来找她们二人来看,应该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至少不会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事情。 “去田字坊找丁菲璇,让她立刻联繫鲁大全,全速购入榕城现有的活牛,活熊,活虎,活豹。 不用在意价格,有多少买多少,立刻购入,哪怕溢价也没关係。然后拉进牧场,等我过来处理。”宋世明从自己衣领內部抽出一根金簪子,交到王清懿的手上。 宋世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带著这个去,她就会知道是我让你们去找她的。” 王清懿立刻开口,“收到东家!绝不会辜负了您的信任。” 宋世明看了一眼王清懿,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女人是聪明人,不会让他失望的。 但另一个…… 王清珏抓了抓腮帮子,有模有样的学著王清懿的样子开口,但看对方这幅模样,明显是没弄懂要干什么。 “算了,这件事就交给王清懿。王清珏!” 隨著宋世明的喝令,王清珏回过神来,“东家我在!” 宋世明点了点头,“你是气血境修为,算是有点自保能力了,我不在家的期间,你就负责看好门,要是有任何气血波动在气血境之上的人接近,立刻向我传讯。” 言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花,这是他找人定製的类型,一旦点燃,只要他还在榕城范围內,就会立刻看见。 王清珏点了点头,连声应下,“没有问题,东家我会办到的!” 见两人都很懂事,没有多嘴去问原因,宋世明放心的点了点头,拒绝二女欲要相送的请求后,立马起身离开。 宋世明高大的身形渐渐远去,半跪在地的二女缓缓起身,王清珏神色疑惑,王清懿则是默不作声。 终於,王清珏还是耐不住性子,好奇的问向姐姐,“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怎么神色这么紧张?” 王清懿低头收拾,將外衣穿好,一边整理衣著一边道:“东家来的这么急,走的又这么急,肯定是要有大事发生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肯定和妖宗,周家脱不了干係,这个关头越乾脆利落越好。” 王清珏也是明白了过来,隨后找出自己的宝剑,换上劲装,雷厉风行的向宋家小院外走去。 王清懿飞快思索,这次绝对是她一展拳脚的好机会,只不过接下来的行动得好好琢磨一二。 东家让自己去找那个“丁菲璇”,证明自己姐妹二人在他心中的信任度是没有对方高的。 既然如此,那么行动中就算她有功,大头也肯定会被对方夺去。 接下来的任务中得看看那丁菲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对症下药为好。 论这种手段,她可是和父亲学了不少。 第七十七章 :杀你 天色明亮,但临近冬天的寒风还是能够让人冻得打哆嗦。 只不过武康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武人,身强体壮。因此依旧有人短衫打扮,敞开衣锦。 在这些高大魁梧的武人中,宋世明依旧鹤立鸡群,两米六的身高压根掩盖不住,哪怕隔著很远也能一眼望出他。 路上没人敢与他搭话,宋世明也没和路人攀谈心思,闷著头走进了金刚拳武馆的门。 昔日还很高大的门框,此时却已经需要宋世明弯著腰进去。 向前几步,他来到了院中。 中间的松柏依旧长青,树下的木人桩站著三三两两对拳的学员,角落里则是几个打熬筋骨的。 但对比一月前,人数却要少上至少三分之一。 宋世明瞭然,武馆与周家亲近,很多人手都被拉去巡逻队稳定治安,加上这几天自己也搞出了一点动静,让本就紧缺的人手更紧张了点…… 还能留在武馆练习的,要么是实力低微,还在养血阶段的;要么是胆小怕事,不敢参与巡逻的;要么是刚入门,啥也不知道的。 像宋世明认识的熟面孔,除了三师兄沈伟和四师兄林毅还在院中外,五师兄周齐,二师兄张磊,大师兄李厚,都已经不在院中。 可能是进了巡逻队,也可能是別的情况。 “二位师兄还在院里呢。”宋世明拱了拱手。 沈伟和林毅面色尷尬,他们两胆小怕事,婉拒了巡逻队的邀请,就埋头待在武馆里,师父赵元刚虽然过不了几年就要气血衰退,跌下炼皮境界,但好歹比其他地方安全…… 而听闻这个他们昔日有些因为家境而看不上的师弟最近混的风生水起后,两人都有些汗顏。 “我还在换血……”沈伟弱弱的补充了一句。 宋世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和这两个师兄攀谈。 虽说是师兄弟,但宋世明也只和张磊,周齐这两人熟悉些。 大师兄李厚很少在武馆里,三师兄四师兄和他一共也没说过超出十句话,六师兄更是见都没见过,只知道是周家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武馆里真正和他有来往的,也就师父赵元刚,二师兄张磊,五师兄周齐。 其余人和路人也没区別。 走进內院,师父赵元刚正神色感慨的抚摸著一块黑色的物件,宋世明走近了点才看出来,那是两枚指虎。 宋世明鞠躬行了个抱拳礼,语气和以前一样,没有因为实力变强而有所区別,“师父,我来了。” 赵元刚抬起头来,几日不见,脸上又多了几道褶子,宋世明能够感觉的出,他的气血隱隱约约又下滑了些许。 “你来了,福源寺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造化弄人。”赵元刚嘲弄的笑了笑,他一共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儿子前年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子,本来是件好事,但儿媳在生孩子前去了一趟福源寺烧香拜佛。 虽然不是最上等的66两求子香,但也是九两的档次。 这几天亲家和他们家的关係可谓是降到了冰点,连带著他那小孙子都受到了冷落。 他为了这件事操了不少心,头髮都白了不少。 儿媳坚持说什么都没发生,但儿子却总感觉孙子不像他。 赵元刚自己却看不出啥毛病,孩子太小,更像儿媳多一点。 现在儿子儿媳要闹著离婚,赵元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孙子他也带了一年,多少有点感情,真要离了,这孩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元刚是真的快愁死了。 宋世明听出师父情绪不对,便开口道:“师父可是在为那些淫僧苦恼?” 赵元刚点了点头,“我家人也去过那福源寺求子,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宋世明奇了,“周家不是说暂时不將这件事外泄,要求严格保密吗?” 赵元刚沉默半晌,“你忘了?那天负责福源寺案子的,应该是周齐那傢伙的父亲,加上家里人有人是来自周家,一来二去就知道了。” 宋世明无言以对。 果不其然,消息封锁什么的,终究只是针对普通的平民百姓,对特权阶级来说,百无禁忌。 宋世明看著赵元刚的满脸愁容,认真开导道:“如果师父觉得烦,可以去找点乐子。” “找乐子?”赵元刚咀嚼一二这个词语,道:“现在榕城这关头,找乐子也不容易。” 宋世明点了点头,“是啊,我想多宰几头牛都不好宰。” 赵元刚侧过头去,眼神似乎在说“你这傢伙刚刚在说什么呢?”。 谁家好人找乐子是宰牛的? 赵元刚沉默几秒,“其实我这次找你过来,是有正经事找你。” 宋世明双手抱拳,语气诚恳:“师父请讲!” 赵元刚直勾勾看著宋世明的眼睛,沉稳道:“在那之前,师父要先问你一个问题,我会根据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来判断要不要和你说这件事。” 宋世明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师父这么郑重,难不成又是和《伏虎般若经》一个级別的宝物? 师父这福源,很厉害啊…… “请讲!” 赵元刚不再卖关子,老实道:“你告诉师父,如果有锻骨要杀你,以你现在的水平,能够逃得掉吗?” 宋世明看著赵元刚认真的面孔,有心想说“锻骨未必能够逃掉”,但想了想,就算这么说师父也未必能信,於是斟酌一二语句,半真半假的说道: “如果情况允许,不说逃掉,正面对战的胜率也不低。” 赵元刚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 自从他听闻宋世明在福源寺以一己之力,几乎击溃了整个福源寺的僧人后,他就对这个新收小弟子的实力有了隱隱约约的猜测,现在看来,他还真没猜错。 赵元刚略觉不现实,这个小弟子才练武多久?就有了这般实力。 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不讲道理。 一个月时间,能够让普通人追平一个在炼皮停滯了快四十多年的老牌武人。 他甩了甩手,不再去想这些让他伤心的东西,而是低声道: “周家告诉我,你今天能够有空的话,可以去他们那领一下上次福源寺一事的奖励。” 第七十八章 :为何不去 宋世明沉吟片刻,不確定道:“师父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周家想要暗害我?” 赵元刚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和周家没关係。我得了一份情报,这几日有一个外地来的高手进了榕城,是因为异种气血吴铭炎而来的。 据说他和吴铭炎有什么恩怨。而周家和吴铭炎关係不浅,虽然你不能算是周家人,但你名声本来就大,要是去周家时被那高手注意到,难免会有什么风险。” 宋世明依稀记得,苏才圆掌柜和他说过,有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高手重创了四花山上的狼匪,莫非那个重创狼匪的高手和这个与吴铭炎有恩怨的高手是同一人? 不过…… 既然是和异种气血吴铭炎有恩怨,刚刚师父又问自己有没有把握从锻骨手里逃走,那么对方最次也得是个锻骨实力吧? 想到此处,宋世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高手好啊! 他正愁要去哪里搞出点词条。 一个锻骨武人,保底会出一个“铜皮铁骨”,运气好一点,还能根据对方所学爆出一个“精通”类型词条。 要是运气再逆天些,还能再爆出一个词条。 再加上周家给的奖赏,以及对方库房牢笼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小猛兽,小妖魔,宋世明的心也有些痒痒了起来。 看来…… 这下是不得不去了。 於是宋世明认真说道:“多谢师父提醒,徒弟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我未必能够入那人眼,加上我自认跑路能力不错,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元刚没有再劝,而是將刚刚一直在抚摸,把玩的指虎递到宋世明的手上。 “拿去吧,这是个宝兵,对入品武者的铜皮铁骨也能有点效果,你比我更需要它,交给你正合適。” 宋世明没有接,他的拳头可比这玩意硬多了,而且他手大,尺寸不匹配,“不必了师父,如果您想为徒弟做点什么,不如我將小妹送到您这里来,让她陪你说说话,解解闷,也能增添点乐子……” 赵元刚失笑,“我可是听你说过,你那小妹顽劣的很,你把她送到我这来是想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吧!好你个宋世明,恩將仇报是不是?” 宋世明打了个哈哈,昧著良心道:“哪有,我小妹还是挺勤奋聪明的。” 赵元刚佯怒,“行行行,你小子就知道欺负老夫,过会把那小丫头送过来吧,老夫倒要看看有多顽劣?!” 宋世明眉开眼笑。 …… …… …… 四花山上。 两道挺拔英俊的身姿穿行在一片废墟当中。 经过昨夜宋世明的一番战斗,这山寨几乎被打成一片废墟,完好的房屋见不到几栋。 “吴兄……没必要……这么急的,我们可以先去榕城,好好休整一番,再点齐兵马,打上四花山……” 周霄玄说话气喘吁吁,梭城距离四花山有一大段距离,哪怕他是炼皮武人,在如此急迫的赶路过程中依旧是疲惫不堪。 在他身旁那个精气神完足的年轻俊彦,正是衣著朴素的天击派麒麟子,异种气血吴铭炎。 吴铭炎呵呵一笑,“提前过来看看嘛,这一路上我可是心痒的很。从小到大我都听闻北人残暴嗜血,野蛮粗鄙,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还真没有见识过。如今儘快赶来,就是怕他们跑掉了。” 他半退一步,笑嘻嘻的看向周霄玄,“有我在,莫非周兄还怕遇到危险?” 周霄玄嘆了口气,“吴兄实力惊人,我自然是不怕的。” 他回想起一路上的遭遇,对这位异种气血的实力强度实在是心惊的很。 无论是炼皮,锻骨,还是老牌锻骨,基本上都没有能够硬抗的住他的攻击的。 铜皮铁骨在对方那加持了异种气血的攻击面前就和纸糊的似的,丝毫不能起到防护的作用,简直可怖。 天击派麒麟子,天枢三杰,名不虚传。 吴铭炎一路上碰著了不少麻烦,但只要他出手,事情就乾脆利落的解决了,周霄玄在省城游学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见在这个年纪就能强成这样的人。 “奇了怪了,难道还真跑掉了不成?”吴铭炎看著空空如也的山寨,神色不满,他將自己背后的大行囊取下,系在一个高高的树梢上,开始仔细的搜查。 周霄玄想要上前帮忙,吴铭炎却说:“周兄你不必帮我找,看好的我的宝贝就行,別让我的宝贝受了损失。” 周霄玄无奈应下,这傢伙的宝贝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两银子,都是些小孩子玩的物件,也不知道为什么吴铭炎这么喜欢这些东西。 不过既然吴铭炎这么强调,那他就在这待著也行,反正一路上风驰电掣的,吴铭炎还有充沛的精力不假,他是累得不行了。 另一边的吴铭炎却是越看越来了兴致。 “有意思啊,就在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他走到一处坑洞面前,比划了一下,嘴里呢喃,“战斗余波能够將压实的土壤打出半米深的坑洞,双方交战者至少也有个锻骨实力……” 吴铭炎四处扫视,目光锁定在一块被打的四分五裂的大石头上。 “一人高的巨石被直接撞成这样,至少也得有个三万斤力量打底,出手的人……不弱啊。” 他很快又有了新发现,快步走到了另一处,赫然是宋世明按头打死四手犀魔的位置。 “这里的血腥味很浓啊,应该死过人,等等,魔气?”吴铭炎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他轻轻外放一丝气血,感应一二深坑中残存的血跡,隨后朝著不远处的山林中走去。 远处的周霄玄见状,也不打算上前追,只是定定的看著。 反正榕城这地方也基本没有能够让吴铭炎这种高手受创的地方,在这等著便是。 而另一边,吴铭炎却是顺著血跡往前,走了数百米后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的地面上,是一道深达十几米的深坑断口,应该是天然形成。 不过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深坑之中,堆放著四十多具尸体。 吴铭炎一眼望去,一具四只手臂的巨大魔人尸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回想起门內老师的教导,他不確定的开口道:“这是……四手犀魔?” 第七十九章 :天击派 这是宋世明第三次来周家大院了。 前世他经常在一些都市网文桥段里看到某种桥段,那些大富之家的子女都各自买大別墅,大平层单住,单实际上却应该恰恰相反。 越是富贵的人家,越是会一大家子住到一块,反倒是暴发户之类才会各自分开住。 周家作为本地大族,地方豪强,同样如此。 他们的家风自然严厉,莫说是嫡系子弟,就连旁系都被牢牢约束在族內,防止出去败坏家族辛辛苦苦积攒数十上百年的名声。 就如这次危机,周家爆发出了惊人的凝聚力,行动力。 足见一斑。 宋世明越发在心中肯定了一件事情。 无论如何,都不要小看一个传承了数十年,数百年的组织。 心中稍微安定,他往前一步,便有门房笑脸相迎。 “原来是宋武师大驾光临,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宋世明自无不可,跟著门房入內,但只是进入了大门,便见到一道身影快步朝著自己走来。 那人衣著考究,神色不怒自威,看起来五十上下,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但面色却带著几分疲惫与憔悴。 “宋武师终於来了!老夫这才多久没见到宋武师,就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真叫人吃惊啊。”来者正是周家家主周凌翔,其態度十分诚恳,叫人动容。 宋世明摆出笑脸,略微弯腰拱手,他现在看人都要居高临下,但他並不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傢伙,相反,他一直认为自己既和善,又亲和。 “周家主严重了,不知这次让我过来,是有何事?” 周凌翔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先进內厅再说,若是让旁人看到了我让宋武师就这样站在这,传出去了怕不是要说我周家盛气凌人,不识礼数。快进快进。” 宋世明不好推脱,跟著热情的周凌翔走进了內厅。 他心中略微感慨,实力变强带来的地位改变果然不凡,先前周凌翔还一口一个宋小武师,现在就隱去了那个“小”字。 一字之差,实际却是天壤之別。 內厅的装潢没什么变化,宋世明落座后,周凌翔这才娓娓道来。 “宋武师前日在福源寺的义举我已得知始末,这般功绩確实应当好好嘉奖一番! 素来听闻宋武师尤为钟爱做些屠宰的生意,我周家自然不会煞风景,这张契条你且先行拿去。” 立刻有下人用托盘递来几张纸片,最上方放著的是城外一处大型牧场的地契,而且那座牧场还不在宋世明已有的產业之內。 往下则是官府开具的合法杀牛,贩卖的文书,再往下是两张一千两份额的银票。 一共三份奖励,每一种都恰巧投自己所好。 周家果真用心了。 牧场能够提供养殖活牛的空间,文书能够让自己屠宰活牛时没有后顾之忧,银两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而且,牧场还好说,这文书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自己前面杀的欢,一天就宰了两百多头,看起来没什么影响,但实际上这个阶段官府已经停摆了。 要是真追究起来,他得被罚的倾家荡產。 毕竟短时间內,他没什么造反的想法,只要还在大周之內,就需要顾及大周的法律。 两千两银子么…… 虽然两千两银子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但多少也是钱,宋世明还没有阔绰到不把两千两当钱的地步。 “这如何使得……”宋世明一边推脱,一边將东西揣进自己怀里,周凌翔也笑著脸附和著。 一时间宾主尽欢,好不和谐。 两人惺惺作態一会,周凌翔终於咳嗽一声,开口道:“咳咳,宋武师少年英杰,不知可听闻过天击派?” 宋世明精神振奋,终於说到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他早就猜到了,周凌翔突然叫他过来,必定不只是关於福源寺一事的表彰,还有別的因素。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於是他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道:“久闻天击派是我天枢行省传承上千年的武道大宗,鼎盛时期门內高手如云,强者如雨,我虽草芥之身,但也心生敬仰啊。” 周凌翔点了点头,道:“確实如此,那宋武师可知天击派的一位天骄即將来到我榕城?” 宋世明暗道这周家主拐弯抹角,几乎闹的人尽皆知的事情也要卖关子。 不过花花轿子人抬人,周家对自己算是很好了,由著对方的话头往下问也没什么:“自然是知道的,还请周家主解惑。” 周凌翔哈哈一笑,“说到那位天骄之前,老夫不得不先著重介绍一二天击派了。” 宋世明洗耳恭听,“请讲。” 周凌翔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堪舆图,命下人竖著抖开,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眾所周知,我大周分为两京一十三省,天枢行省便是北方七省之一,而我手里这张堪舆图,就详细记载了天枢行省的地理方位。” 言罢,他压低了声音,神秘道:“宋武师切莫张扬,这堪舆图是我周家歷代先祖游歷天枢行省,耗费了很大功夫才绘製出来,也不完整,但朝廷对这方面是有所控制的……” 宋世明点头。 在古代背景下,地图这种东西確实极其敏感,確保地图不被泄露,往小了说可以有效防止人员流动,利於统治。 往大了说,能够防止异族窃取机密,摸清楚把守关隘,减少失守的可能性。 只不过最近几十年大周乱象渐起,周边诸国也都不老实了起来,朝廷的管控力下降,像周家这种地方豪强的心思自然也就活络了起来。 堪舆图只是一方面,就算周家能够拉起一支近千人规模的子弟私兵他都不感觉奇怪。 “宋武师,老夫斗胆称呼你一声贤侄,请看此图。” 顺著周凌翔的手指往前看去,只见他的手指正好落在了天枢这两个大字上。 “天枢行省下辖四州五十一城,疆域辽阔,初略估计东南间隔有六千里,西北间隔四千里,以普通人的脚程想要游歷整个天枢行省,耗费一生都难以做到。” “而有这么五家武道大宗,却能用上千年扎根,镇压整个天枢行省。” 第八十章 :天枢行省 “这五家武道大宗,分別龙盘虎踞在四大州城与省城之处,许州万象阁,乾州天击派,云州风神舵,兗州万仞山,省城巡天会。” “我榕城为许州下辖,理应与万象阁更加亲近,但万象阁为道门重地,除非道门总脉號令整个道门,或者是其余同等级的大事,否则万象阁上下门人弟子皆以清修提升实力为首要目的,一切资源用度皆由道门总脉负担,不与其余武道大宗爭夺。 因此万象阁也是我天枢行省实力最强,威名最盛者。” 虽然周凌翔说的隱晦,但宋世明算是听懂了。 一是万象阁很厉害,其余四个在对方面前太弱,为了照顾后四个的面子,这五家才放到一起。 二是因为许州势力恐怕很混乱,因为万象阁虽然坐落许州,但实际上不管事,也不需要许州的资源,所以周家想找个靠山都不好找,只能考虑隔壁的几大宗派。 这恐怕也是周霄玄前往省城游学,却没有去许州游学的原因。 “万象阁毕竟背靠道门这一庞然大物,超然物外,不可一世。但其余四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各有千秋。巡天会,万仞山,风神舵暂且不提,主要得好好讲讲这天击派。” 周凌翔说的有些口乾舌燥,拿来茶水,痛饮一口后继续开始介绍。 “天击派实力强盛,自一千两百年前开始传承,代代高品武人不曾断绝,歷史上更是有过一尊金身宗师,底蕴雄浑,歷史深厚。” 宋世明及时提问,“我常常听闻金身宗师的威名,不知这金身层次,究竟是何境界?” 他关心这个问题,一是因为好奇,二是因为伏虎般若经最高只能练到金身层次,后续无路可走,得提前心里有个底。 周凌翔则是犯了难,他说到底也就是个锻骨,连养筋是怎样的都一知半解,更別提在中品之上的高品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概念,说道:“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但听闻我大周这次拒北行省失利,就是因为有位金身大將练功出了岔子,这才被乘虚而入。 金身宗师的胜负能够左右一国命运,实力恐怕远非我等能够想像。” 宋世明点了点头,不再提问,耐心听讲。 周凌翔继续介绍天击派,“而天击派在我天枢行省素来声名极佳,门人弟子多半刚正不阿,酷爱行侠仗义,急公好义。 他们也极为重视天才弟子,如果诚心愿意加入天击派的,哪怕是带师学艺,半路来投也丝毫不介意。只要愿意改修他们的独门武学霹雳武典,並且废除之前修炼出来的气血,那他们就一视同仁。” 说到此处,周凌翔有意无意道:“我榕城流行的这几门功法在榕城地界虽然还行,但要是说和霹雳武典相比,那可就差了太多了,不是一个水平的。” 也不等宋世明开口,周凌翔继续说道: “不过天击派也並非尽善尽美,据我所知,它们有一个最大的缺点。” 说到此处,周凌翔的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嘆息。 宋世明配合的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知是何缺点?” 周凌翔开口解释道:“天击派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门派,素来与蝇营狗苟的魔道,邪道不对付。 若是以往这必然算不了缺点,但现在这个世道,以妖宗为首的邪魔宗派大行其道,所以自然便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缺点了。” 他又抿了一口茶,说道:“毕竟大家练武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而不是天天打打杀杀嘛。要是为了杀戮而练武,难免本末倒置。” 宋世明听在耳里,也有一丝认同。 习武是为了掌握更强的力量。 掌握更强的力量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一切。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天天杀戮,沾染鲜血。 可惜世界就这个样子,不往前走,就会落后。 落后,就会死。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周凌翔忽地呵呵笑了起来,“宋贤侄你瞧我这脑子,一不留神就讲岔了去,说是要和你介绍那位天骄,怎么聊到了这些,罪过罪过……” 宋世明就著对方的话头往下说去,內心倒是心知肚明,刚刚周凌翔说的这番话才是他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安分练武不搞事,一起找天击派当靠山,你好我好大家好。 “哪有,我见识浅薄,周家主肯为我开拓眼界,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言过了。”周凌翔命人將堪舆图收起,开口道:“这位来自天击派的异种气血武者名为吴铭炎,年方十八,比宋贤侄你正好大了两岁。 他师从上代天击派名宿【神霄百斩】叶南星,如今刚刚锻骨,但实力绝非锻骨二字可以描述。在吴铭炎尚未锻骨时,就与另外两位养筋境的异种气血天骄並称天枢三杰。 而最难得的是,对方是个极其朴素的人,为人正道不提,还很节俭,听闻他也是出身普通人家。宋贤侄你出身与对方相似,应该能够有不少共同话题……” 听到此处,宋世明明白对方这是打算引荐自己给这位吴铭炎了,不过天击派这艘大船虽好,但却和他有些不搭。 不过不想入天击派,不代表要和对方交恶,如果吴铭炎真如对方所说的那样,那么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於是宋世明拱手道:“还望周家主引荐,天枢三杰的名头我仰慕已久,若是能够见到真人,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周凌翔的面上露出了笑容,宋世明这人的天赋极其出眾,一周换血,一月入品,这种天赋如果交给天击派这种大宗派培养,恐怕未来又是一个异种气血。 如果由他来引荐宋世明入天击派,那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仅能够得到天击派的赏识,还能借著交好宋世明这一点,在天击派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毕竟玄儿现如今已经成功结交了吴铭炎,若是宋世明也成功加入天击派,未来这两位天骄成长起来后都与他周家有旧,借一借这两股东风,届时或许周家就能不再是“地方豪强”,而是“世家大族”了…… 第八十一章 :【贪婪胃口】与【野蛮撞击】 “好说好说,宋贤侄你有所不知,犬子与吴铭炎不日便將返回我榕城,届时我必当设宴为对方接风洗尘。 宋贤侄可別忘了入席,到时候你们也能交流交流……”周凌翔做出推心置腹之態,让人感到十足的真诚。 宋世明点了点头,虽然对方此举更多是为了周家,但也確实对自己有所帮助。 “那就有劳周家主了。”宋世明咳了一声,话锋一转道:“既然吴兄与周大公子即將返回榕城,那么是否该提前准备准备设宴时的用度……” 周凌翔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宋世明提这一点是为了什么。 但他余光扫到宋世明怀中揣著的文书和牧场契书,忽地想起了库房里那头留备设宴的人面魔猪,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起来。 “好说好说,宋贤侄既然喜欢做这些屠宰之事,那么库房里的那些畜生就任由宋贤侄取用。” 宋世明得了对方亲口承诺,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的浓郁了起来。 …… …… …… “家主,这位宋武师还真是爱好独特。”库房管事周凌孝看著宋世明离去的背影,有些咋舌。 刚刚这位宋武师以风捲残云之势,將库房里关著的一头人面魔猪,两头熊羆,一头猛虎,两头豹子给屠宰,分解完毕。 动作之快,速度之迅捷,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感到震惊。 周凌翔则是不在意道:“不怕他癖好独特,就怕他没有癖好。” 周凌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隨后说道:“家主,那我现在就召集榕城所有的名厨,为大宴做准备。” 周凌翔想了一二,开口道:“大宴不要全做那些华贵的山珍海味,多做一些家常菜和榕城的特色菜。 那宋世明出身普通,家常菜说不定会更合他心意,吴铭炎来自天击派,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我们榕城的这点东西很难入对方眼,特色菜反倒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你把握好这两个度,再去选名厨,绝对事半功倍。凌孝,这件事可千万別搞砸了。” 周凌孝连忙保证,周凌翔才放心离去。 吴铭炎不日就將大驾光临榕城,他的心情也同样因此舒缓了不少。 …… …… …… 从虎豹熊羆的身上得到的词条自不必多说,无非是【矫健身姿】【皮糙肉厚】【天生蛮力】【君子豹变】【山君】等。 几个词条暂时还不足以让他已有的词条更进一步,所以只是留待升星之用。 主要让他感到不虚此行的,还得是击杀了那头人面魔猪之后得到的两个词条。 【贪婪胃口】与【野蛮撞击】。 【贪婪胃口:真乃老吃家/老饕也。胃口极度旺盛,食慾大幅度增强,消化能力大幅度增强,味觉更加灵敏,吸收能力大幅度加强。】 【野蛮撞击:发动此词条能力后,以当前最高速度全力向正前方进行一次无视阻碍的衝撞,造成双倍威力,可选择一直衝撞至体力耗尽,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前者联动他已有的【腐烂崇拜】与【膘肥体壮★★★★★】或许能够有奇效,后者则是一个简单实用的进攻手段。 他打算等进入山林之中再尝试將【贪婪胃口】【腐烂崇拜】与【膘肥体壮★★★★★】进行融合,届时绝对是一个集三家优点的绝妙词条。 至於【野蛮衝撞】,现在就启用了,没有等的必要。 周家事了,宋世明来回在大街上转了好几圈,也没感受到有人盯上自己。 或许赵师说的有人可能会盯上自己只是杞人忧天。 也让宋世明感到有点失望。 不过…… 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昨夜虽然因为要杀那头四手犀魔导致其主人暂时溜走,但不意味著宋世明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跡。 他的狩猎之王词条一直在勤勉的发挥著作用,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个女的在昨夜就回到了榕城,並且应该是住在了县衙之中。 直到今天一早,对方才开始朝城外南面行动。 不过对方的脚程不快,以宋世明的速度很快就应该可以追上。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吧。” 他勾起嘴角,来到无人的暗处,阴魔迷雾全力张开,迅速朝著感知中的猎物逃遁方向追踪而去。 …… …… …… “这便是柳兄你所说的天才?” 远处的阁楼上,两个青年男子凭栏依靠,远远眺望向刚刚宋世明从周家大宅出来时的方向。 其中一人面白无须,丰神俊朗,正是与宋世明有过一面之缘的柳生南。 另一人相貌平平,但一身气血波动深不可测,远在锻骨圆满的周家家主周凌翔之上。 柳生南又开始摇他的摺扇,平静道:“李兄就没发现,此人是天生武骨吗?” 被称作李兄的男子遥遥望去,却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確定,但他不屑道: “就这么一个破地方能有天生武骨? 若非我打算来堵吴铭炎那傢伙,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在这种垃圾地方多待一秒钟。我看柳兄你是离开西直隶太久,老眼昏花了。” 柳生南也不生气,面前此人出自万象阁,是万象阁这一代有名的天才子弟之一,对方同样作为异种气血,而且还比吴铭炎早突破炼皮,但却並未被罗列进天枢三杰之中,所以心下不忿,连带著对所有的年轻天才都不屑一顾。 而正是对方的这份心態,也让他感兴趣,特意联繫,结交一二。 圣妖门虽然臭名昭著,但也並非人人喊打。 至少在万象阁这种自视甚高的势力眼中,圣妖门与其余宗派没有任何区別。 “李兄不亲眼看看,难免会错过良才美玉。”柳生南笑脸吟吟,语气却充满了拱火。 柳生南心中已有打算,李荣英此人心胸狭隘,最见不得的就是比他天才之人,一旦对方上前与宋世明接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妒火中烧痛下杀手。 而这也是他想看到的。 宋世明天资虽高,是高品种子,但也肯定不能在此刻就与对方抗衡。 此时自己再出面招揽,相助,收心宋世明的打算就算成功。 至於是否会恶了李荣英…… 呵呵,真当他看得上对方这个连“天枢三杰”都混不上的废物吗? “怎么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荣英却传来一声低呼。 柳生南抬头望去,却发现连自己也没能发觉宋世明的踪跡。 他心下疑竇顿生,但还是按兵不动。 “无妨,他最多去几个地方,守株待兔便是。” 第八十二章 :言语交锋 田字坊。 丁菲璇正尽职尽责的按照宋世明的命令监视著对方给出名单上的各家各户。 虽然已经看了一天一夜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但既然宋队长叮嘱了,那就再监视一段时间。 事后如实匯报便是。 就在她思考等会该怎么匯报才能突出自己价值之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身后传来。 “你便是丁菲璇?” “谁?”丁菲璇瞬间警觉了起来,后撤三步看向来人,发觉对方是个和自己年岁相仿,但姿容样貌却胜过自己不止一筹的女子。 来人掩面轻笑,“东家让我来找你,说是將此物拿出你便会信任我,我原本想著你会是怎样的奇女子,能够得到东家赏识,可现在一看,你怎么如此胆小?” 丁菲璇面色惊疑不定起来,她自然认得对方手上的事物,那是前天晚上宋队长给她打扮成新妇时头上插的簪子,这根簪子是对方买下的,只可能在宋队长的手中出现。 但宋队长事先只是让她在这里监视名单上的大户,没有提前说过要她配合行动。 所以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具备一定的可信度,但不意味著可以完全信任对方。 好在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 丁菲璇感应一二王清懿的气血水平,发觉和自己处在伯仲之间,但观其身上的一些细节,却不像是积年累月练武的,更像是气血补剂,宝药灌上去的。 於是丁菲璇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你既然是队长派来的,那我问你,队长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年龄几许?” 王清懿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本来看这女人的外形,她还以为会是那种头脑简单的傢伙,很容易就能唬住,从而在接下来的任务当中获取主导权。 但现在来看,对方居然也是个有脑子的人。 不过这种言语交锋,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手牵著鼻子走,王清懿跟隨父亲在官场上耳濡目染,心中门清,故意避而不谈,“妹妹好大的威风,连东家派来的使者都要这般质疑……” 丁菲璇眉头一扬,也感到了棘手。 这个女人应该是真的宋队长派来的。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却一无所知。 但好在她从小就因为不受重视而心思敏感,善於察言观色,刚刚一番与对方的言语交锋也让她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在配合上一点机智,足以支撑接下来的场面。 “你一口一个妹妹,年龄几许?什么时候跟著队长的?要排资论辈,恐怕我才是老资歷……” “妹妹说笑了,达者为先,我十七岁时就已经换血,如今二十二岁,妹妹才二十岁吧?叫我一声姐姐是应该的……” 如果宋世明在场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喝止这种没啥营养的扯皮,但可惜的是此刻他还远在城外,没有閒暇功夫来管两女之间的事情。 因此二女的“龙爭虎斗”也愈发的持久了起来…… …… …… …… 城外幽幽密林,一条隱秘的小道上。 两个高大的人形生物一前一后將一架小巧精致的轿子扛在自身宽阔的肩膀上。 作为圣妖门培育出来的特殊魔人,熊一熊二保留了一定程度为人时期的智慧同时,具备了相当的妖魔体徵。 暴熊妖。 这就是它们二人被植入的妖魔素材来源。 这是一种体格强悍,爆发力极强的妖魔,不过在经过圣妖门一代代优中择优的选育后,他们二人被融入的暴熊妖素材还多出了一个“耐力持久”的新特点。 这让他们成为了一种十分不错的长途运输工具。 这也正与他们此刻的用途相吻合。 柳生南命令他们將杜珍珍送回南方圣妖门的大本营。 对於柳大人的命令,它们二熊也是十分赞同和认可的。 如今榕城局势愈发复杂,虽然柳大人依旧能够统筹全局,但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已经逐渐从锻骨层次提升到了养筋层次。 整个榕城,已经不再適合作为杜小姐的游乐场所了。 这次杜小姐在四花山上折损了一头能够短暂抗衡养筋武人的四手犀魔就是一个信號。 它们二人虽然如今身为魔人,但也总归不想死,论实力,虽然它们联手能够胜过四手犀魔,但绝对无法將其打死。 而四手犀魔就那样死在了那个神秘高手的手上,这意味著就算是换成它们二人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能够正大光明的脱离这边的战场,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惜咱们也只能跑完第一程就回去,不然能够多在外面待一会就好了。”熊一感慨一声。 杜小姐此刻还处於昏迷之中,因此二熊的胆子也就大了一点,敢討论门內的事情了。 “是啊,待在柳大人身边要么干脏活累活,要么就有生命风险。尤其是被派给杜小姐的,非死即残。希望我们这次的护送能够不出意外吧。”熊二附和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榕城距离西直隶的路程长到难以想像,以二魔人的实力,自然不可能一路护送。 它们要做的只是將杜珍珍小姐送到最近的一个门內隱藏接应点,隨后再用门內暗子的力量將人送回去而已。 就在这时,熊一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熊二,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一直在盯著我们,我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他警觉似的四处打量著环境。 熊二闻言也是警觉了起来,作为魔人,天生的感官能力同样十分强悍。 原本它虽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经过熊一的一番提醒,它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是何方神圣盯上了我们一行?”熊二熊一警惕的將轿子放下,取出自己的武器,大声朝著四周的环境道:“我等来自西京武煌,隶属圣妖门一脉,跟著我等的朋友能否就此放行?” 就在两魔人草木皆兵的时刻,一道平淡的男声並不突兀的从两只暴熊魔人的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行,我出来一趟看得上眼的好货可不多,若是让你们跑了,我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第八十三章 :长老阁 山野密林之中,两头身材夸张的暴熊魔人倒在了地上,胸口心臟之处被贯穿,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在这两头暴熊魔人的尸体附近,一顶精致小轿子同样被人用暴力手段拆除,里面则是一具无头娇躯。 其实也並非是“无”,若是用心去找寻,去看的话,会发现无头娇躯背后的轿子碎片中,夹杂著如同头髮与骨碎的组织。 毫无疑问,这是被人连骨带肉给砸了个稀巴烂。 除此之外,则是四周这满地狼藉的恐怖战斗场面,跟遭了地震似的,骇人至极。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早已逃之夭夭,找了一处溪水洗乾净身上的血气与多余气味,再开启阴魔迷雾,悠哉悠哉的返回了城內。 柳生南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但,並非真的没人能够察觉到,这位贵女的生命消逝。 …… …… …… 西直隶,武煌。 游淞山上。 作为连接南方六省与西直隶武煌的名山大岳,游淞山占地极广,若是用前世的標准来说,整个游淞山山脉大约相当於四个泰山。 此山不仅是大周南方山林中最具代表性的名山,也是野史传闻之中,大周正统血脉的最后归隱之地。 圣妖门作为邪道大宗,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將山门建在主峰之上。 为了不影响潜修与方便做妖魔实验,初代圣妖门门人在游淞山的六个方位分別建造了不同的宗门建筑。 分別是药田,肉田,林场,武殿,內门与长老阁。 圣妖门没有实际意义上的门主,而是由长老阁联合把控整个势力的发展,整个长老阁加起来,相当於传统意义上的“门主”。 而武殿內,则是存放著圣妖门上千年来积攒下来的妖魔素材与封印状態魔人,论实力,圣妖门大半力量其实在这一部分之上。 至於內门,是寻常门人弟子所互相联繫,修行,居住的地方。 当然,圣妖门门人弟子的来歷多半复杂,大半为西直隶武煌旧贵族,旧宗脉后裔,因此只有极少部分会选择居住在门內。 另外的肉田,药田,林场,则是用来培育妖魔,培育载体,以及进行实验的场所。 在这六处宗门设施之中,长老阁內又分为三等。 太上,传法,司律。 圣妖门太上已有一甲子不曾出面,至今仍旧在寻求突破更高武道,莫说寻常门人弟子,就连其余传法,司律都难以见上一面。 而现在的圣妖门,则是由四大传法长老统领,剩余的十一位司律则分別执行各位传法长老的意志。 因为长老阁的地位超然与深不可测,其位置也是圣妖门游淞山六大群落中最神秘的一个。 长老阁深藏於游淞山腹地,连绵数平方千米的方圆,隱藏在重峦叠嶂之间的亭台楼阁如同一头昏昏欲睡的古兽,在湿重的山嵐间默然匍匐。 整体建筑通体多以玄黄铁木筑成,檐角却漆著有些掉色的丹朱,在暮色中泛出暗红的色泽。 每一栋建筑依循著严苛的法则铺陈,每一根樑柱、每一级石阶的间距分毫不差,连瓦当上的裂痕都如出一辙。 从入口往內走去是一块青石板路。 青石板路笔直如尺,渗著水光,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碑林,每一块都刻著歷代长老的功过与歷代门人在研究妖魔上做出的成就。 若是仔细去看,不难发现有几个姓氏经常出现。 白,许,杜,黄以及…… 姬。 长老阁的主阁朱门紧闭,看不出內部究竟潜藏著什么。 反倒是其余的建筑大半都处於敞开状態,露出內部深不见底的黑暗。 此时此刻,一处古朴但又不失华贵的院落之中,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睁开了双眼。 如果从面色与皮肤上来看,此人的年岁或许在五六十上下,但其如同死水般摄人心魄的恐怖眼神和几乎与山石无异的沉稳神態却表明其真实的年龄恐怕远在“五六十”这个数字之上。 他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心悸。 “怎么回事……” 杜定寻细细检查自身身体状態,但一番苦工过后,无论是臟腑还是筋骨血肉,都没有传来丝毫异常的感受。 “不应该啊…… 我已经成功度过地火水风四劫,此刻应当是毫无疑问的心劫大乘,对自身的身体掌控与开发早已到达了顶点,下一步就是锤炼神念,诱发气血產生第二次质变,从而踏入感应之境…… 能够让此刻的我感觉心悸,绝不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肯定有別的事情发生了,但和门內应该没关係,否则叔祖肯定会提前知会我。” 杜定寻抬手摇铃,一道清脆的铃声顿时向门外传去。 隨著铃声响起,门外很快传来了动静。 一个神色恭敬的道童弯腰躬身走来,“弟子黄学圣,见过司律长老。” 杜定寻打量一二对方,脑海中闪过几个故人的面孔,开口问道:“黄家的小子?你是哪一支的?” 道童黄学圣弓腰,“回司律长老,弟子按照谱系上来算,应该是算是叶龙一脉。” 杜定寻点了点头,圣妖门內多是各大旧贵族,宗脉势力,因此经常以姓氏划分山头。 但就算是同一姓氏,也有嫡庶之別,正旁之分,所以在姓氏之外,圣妖门內还流行著一种划分的方法。 那就是“妖魔研究分类”。 诸如“蛟龙”“毕方”“穷奇”“腾蛇”这类强大而瑰丽的神话种妖魔,虽然力量极其恐怖,震撼,但与“武人”的相性还是差了太多太多。 就算圣妖门的研究者们攻坚克难上千年,在这一方面的成效都不过廖廖。 因此,有部分圣妖门门人也根据一些杰出的研究成果来划分派系。 像是黄学圣虽然是“黄家”子弟,但其因为只是旁系中的旁系,並不能享受到黄家的很多待遇。 对方能够进入长老阁侍奉长老,黄这个姓氏並不能提供太多的帮助,反倒是因为其父祖在研究“叶龙”这种强大的神话种妖魔上有了成果,这才让他们这一脉有了一个比起黄这个姓氏更显著的符號。 叶龙一脉。 杜定寻点了点头,“叶龙一脉也算不错,你祖父当年还在我手底下当过道童,你如今也算是接了他的班。” 黄学圣没有反驳,只因眼前的老者是圣妖门十一司律长老之一,武道已经抵达心劫大乘的强者! 对方再往上一步,便是真正踏入了如同仙神般的“炼神”大境…… 第八十四章 :疯子 “既然门內派你於门外隨时待命,侍奉我,那你必然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杜定寻平静的开口。 他闭关了將近一年,就是为了巩固自己心劫大乘的修为进度。 因此对於外界发生了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黄学圣没有丝毫隱瞒,开口道:“年中时圣上驾崩,天极王毒杀太子,计杀天物王,天幽王两位殿下继位,改年號为宏道。国师怒而乞骸骨,宏道帝应允,国师不知所踪。北境蠢蠢欲动,藉机连克拒北行省三城,朝廷正忙於权力更迭与洗牌交接,暂时无心处理。” 杜定寻点了点头,“宏道我见过,那时就感觉他不是池中之物,现在倒是说明了我没看走眼。 国师早已步入天人境界,性命自然无虞,只是可能在宏道一朝他不会再出面了。 而北境虽狼子野心,但终究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野人,成不了气候。国事我清楚了,佛道二宗与武林之上呢?” 黄学圣答道:“佛门净土宗与唯识宗之爭愈发激烈,唯识宗之首神妙寺欲召开无遮大会,彻底压服以光明寺为首的净土宗。 道门总脉宝合宫暂无动作,万象阁依旧在天枢行省潜修,与过往一甲子无异。 至於武林之上,一切照旧,有人传言天宫传承未绝,门內不打算一探究竟。” 杜定寻露出不屑神色,“净土唯识都爭了几万年了,不可能现在就得出终论,闹吧,闹到最后也就那样,无遮大会就是打嘴炮,净土宗的禿驴干不过唯识宗那帮子禿驴的。论嘴炮,唯识宗可称天下第一。 道门倒是老样子,宝合宫冲邪道人今年也有个千岁了吧?自我祖父那辈起,就没见过他有过什么大动作,估计等到我老死了,道门还是那样子,不愧是修道的,就是耐得住性子,恐怕不熬死其他几人,道门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的,我肯定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说到这,黄学圣连忙开口,“司律长老功参造化,必定能够踏入炼神大境。” 杜定寻呵呵一笑,“踏入了又怎样?感应之上是金身,金身之上是天人,莫说我现在还未成功感应,就算感应了也是被冲邪老道一指碾死的份。” 黄学圣不敢接话,连忙闭上了嘴。 反倒是杜定寻来了谈兴,继续开口,“说来也有意思,天宫都绝了多少年了,我叔祖曾和我说,圣妖门还未建立时就有人搁那传天宫未绝,怎么到了现在还有人在传?” 黄学圣试探性的开口,“是有心人想要藉此吸引目光,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 杜定寻嗤笑一声,“一个假消息能够吸引上千年的目光吗?” 黄学圣顿时闭口不言。 杜定寻森然开口,“有人传,那肯定就会有人查,天宫当初多大的名头?无论是佛道还是儒,都不能与之相提並论。现在有人重启话头,那就意味著可能真的天宫传承未绝!” 他站起身来,又回想起了什么,问道:“书会那帮疯子呢?” 黄学圣迟疑片刻,道:“门內有情报称在北七省发现了他们的踪跡,但司律长老您应该也清楚,北边门內的势力还未完全铺开。” 杜定寻沉默片刻。 如果说佛门的净土唯识之爭是过年包饺子的传统保留节目。 那么天宫的消息就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再传唱的经典曲目。 而书会,就像是春晚节目上突然放起的社会摇。 非常的猎奇。 杜定寻至今搞不明白,怎么会有天人境界的武人觉得这天下应该人人平等,觉得掌握了足以顛覆世界的武力的武人应该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平等对话。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你刚刚说北边我们的势力没有完全铺开是什么意思?” 黄学圣立刻回答,“您闭关时,四位传法长老阁下共同通过了往北七省辐射势力的提案。” 杜定寻继续追问道:“怎么个辐射法?” 黄学圣拿出一纸文书,照本宣科道:“传法长老责令內门弟子五十六人,各自携带足量魔人,於北七省二十八州之地,收集总量140玉心火。” 杜定寻心下一沉。 门內这次的动作太大了! 一玉的心火,至少需要十万普通人的恐惧与绝望才能凝聚,而心火的收集是有著损耗的。 这个比例在三分之一左右。 也就是说,每三份心火,能够收集出来的却只有两份。 140玉,至少要有两百万普通人感到极为深刻的恐惧与绝望。 毫无疑问,感到恐惧与绝望的最好方法,就是……死亡。 他意识到了,恐怕做出这个决定的绝不是传法长老,能够让平日里互相攻訐的四大传法长老如此协同一致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他深呼吸一口气,意识到门內六十年来的局势要彻底变天,隨后语气带有几分急迫与不安的追问道:“这五十六个內门弟子的名单呢?” 黄学圣翻了一页文书开始念起了名字,“谭业明,何志敏,顾豪杰……柳生南……杜珍珍。” 杜定寻终於明白自己先前的那一抹心悸来自於何处了! 珍珍! 肯定是珍珍出了事! “珍珍去的是哪一州,和谁一起的?!” 黄学圣见杜定寻神色越发冷冽,不敢有丝毫怠慢,用最快的速度说出了文书上的记载:“柳生南,杜珍珍携带碣翎羽妖一份,雾阴魔一份,四手犀魔一份,暴熊妖两份,其余魔人若干,前往天枢行省许州执行任务,要求至少收集5玉心火。” 必然是珍珍在那破地方出事了! 杜定寻心中悲伤与哀怮无限放大,他髮妻早亡,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未等他再娶妻纳妾,却因为常年研究妖魔,沾染上了魔气,导致自身血脉不纯,生下的后代都有了部分魔人特徵。 没成想他儿子也是个短命鬼,留下一个女儿后也撒手人寰。 杜珍珍是他唯一的孙女,这也导致了杜定寻对杜珍珍极度宠溺。 “珍珍和柳生南一起的,柳生南那小子我知道,很有才干,办事很周密,也懂事,应该不会让珍珍有危险的……” 杜定寻的眼眶泛红,心中却隱隱约约不信自己所说的。 他扭头厉声道,“你去领三头练腑魔人,到天枢行省找柳生南!无论珍珍现在怎样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黄学圣不敢违背,领命离去。 杜定寻心中的不安却在被逐渐放大。 书会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七省,那帮疯子对他们圣妖门的举动最为鄙夷厌恶,若是珍珍撞见了那帮疯子…… 第八十五章 :守株待兔 天枢行省·许州·榕城。 宋宅附近。 李荣英面色看不出喜怒,静静站在街边,平静的问道:“柳兄,你这是何意?” 他原本打算直接抓了那宋世明的家人,然后再放出消息让宋世明亲自来接人,但到了宋宅刚欲动手,却被柳生南直接拦了下来。 “李兄,稍安勿躁。你万象阁与我们圣妖门不同,那可是名门正派,行事可千万不要落了他人口舌。”柳生南轻摇摺扇,面带笑意。 李荣英眯起了眼睛,冷冷道:“你圣妖门是邪宗,那你来出手好了。” 柳生南拒绝,他还打算施恩收心宋世明,怎么可能做出往死里得罪宋世明的举动,“榕城局势复杂,我就先不出手了,以免打草惊蛇,坏了门里的计划。” 李荣英的眼神上下打量一二柳生南,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忍住了和对方动手的打算。 圣妖门手段奇诡,善於控制魔人,藉助妖魔的力量战斗。 像是柳生南这种內门弟子,隨身必然携带著复数位的魔人护持。 他虽为异种气血,战力强大,但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损耗就將柳生南拿下。 一身实力还得留著对付吴铭炎那傢伙,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力气。 至於所谓的天生武骨宋世明,先不提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以他现在养筋的气血修为再加上万象阁的异种气血,一根手指都能將对方碾死了。 “李兄在这里站著也不是个事,去一旁的酒楼等著吧,一眼能望见这宋宅,想必也不碍事。” 柳生南笑吟吟的开口,李荣英也跟著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冽。 “柳兄如此作態,那我也不好拂了柳兄的面子,恭请不如从命了。” 二人朝一旁的酒楼走去,点上几个菜品,开始耐心的等著。 榕城就这么大,而且他们也打听过,知道宋世明此人每夜都会在家中待著,基本上不会有夜不归宿的情况。 等上半天时间,应该也就回来了。 …… …… …… “果然,人不如畜啊。” 山林之中,宋世明端坐在这一汪溪水之前,一边清洗身上沾染的血污,一边查看这次的外快收穫。 他这次出手连杀了三人,两头锻骨水平的暴熊魔人,还有一个炼皮水平的圣妖门杜珍珍。 在决定追击杜珍珍之前,他有思考过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比如自己打不过对方,比如对方身边还跟著高手等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但考虑到阴魔迷雾这个技能极其给力,一打开自身的存在感就大幅度降低,他还是决定鋌而走险干上这一票。 毕竟,和他有仇的“坏人”还是太少了。 宋世明从不乱杀人,每一次出手,要么是对方確实罪大恶极,要么就是对方先对自己出手。 其余情况下,能不出手杀人就不出手杀人。 最多最多钓鱼执法。 魔性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在他头上悬著,他怕有朝一日自己因为乱杀而导致魔性入脑,从而彻底失控。 所以他很珍惜每一个可以杀的人。 如果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他会儘量不放弃每一个词条。 就像昨天晚上,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杜珍珍,反而是和四手犀魔缠斗在一块,就是因为在他的优先级中,四手犀魔大於其余狼匪大於杜珍珍。 因此他可以先放此人逃走,等腾出手了再去解决末尾。 顺带还能拿此人钓个鱼,看看能不能再钓出几头魔人来。 结果也確实如他所料。 自己最终追上了杜珍珍,还顺带宰了两头暴熊魔人。 反正被狩猎之王这一词条標註了的猎物是无法摆脱標记的。 毕竟比他弱的肯定没能力摆脱標记,比他强的肯定標记不上…… 杀了杜珍珍与两头暴熊魔人后,一共得到了四个词条。 分別是【贵族】【玩物丧志】与两个【蛮横体魄】。 【贵族:启用本词条后,命运將会受到影响,有极大概率会成为一名贵族 註:本词条为特殊身份词条,需集齐一百个完成进阶,无法融合升星,无法与其他词条融合】 宋世明暂时忽略这个词条,如果他未来集齐了一百个贵族词条,进阶出了如同【皇帝】【武道神话】【最强者】之类的词条,他或许会考虑启用。 但仅仅是贵族的话,那就算了。 【玩物丧志:你在玩乐方面的天赋將提升十倍,但在其余方面的天赋將会下降十倍,同时会逐渐对除了玩乐的事物外提不起一丝兴趣】 宋世明微微嘆息,若是这里还是前世,他高低要启用这个词条当一回天才少年,当一个能够蝉联数十年冠军的大魔王。 可惜这里是大周,不习武就无法掌握住自己的命运,最终只能任他人摆布,身不由己。 將【玩物丧志】融进【神志不清】后,宋世明看后者还是没什么动静,心里也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就將这玩意当词条垃圾桶,什么不要的都放进去,说不定哪天垃圾堆多了也能產生质变,垃圾也总比白白让词条消散了好。 將得自杜珍珍这废物的两个词条处理妥当,宋世明看向了他这次收穫的最好词条。 【蛮横体魄:改变血肉结构,使其更加坚韧,气血总量大幅度增加,耐力大幅度增加】 宋世明吐出一口浊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把原本的他放到前世的游戏中就是不折不扣的粪怪了,没有任何机制,就是单纯的速度快力量大还肉的一批,回血也猛。 同阶和同级打自己根本不破防,自己莽过去一拳能將对手打爆。 不过虽然如此,但也还有缺点,那就是气血方面终究还是差了点。 可现在倒好,有了这个蛮横体魄后,他的气血总量又要大幅度上升了…… 宋世明愈发期待起王清懿所说的家传功法《神虎魔弒功》了。 他倒要看看,以现在自己的资质和肉体天赋,修炼出来的气血修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將这【蛮横体魄】启用后,宋世明洗了把脸,打开阴魔迷雾快速朝著城外牧场的方向返回。 他暂时不打算回家,而是去牧场接收一下他命令丁菲璇和王清懿在全城范围內收购的活牛,猛兽。 提升实力更急迫,他杀了杜珍珍后圣妖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所表示,接下来必须全力提升自己了。 第八十六章 :那小子他妈的人呢 “妹妹有所不知,做这种规模的商品交易,本来是可以有所优惠的,但如今我们表现的如此急切,人家见有利可图,自然会有所抬价。” 城外牧场里,王清懿清点一二收购来的牛群,娇笑一声,以姐姐的姿態开口,让在她身侧的丁菲璇感到些许不满。 “无论如何,买一头活牛至多不会超过15两,你以18两的价格收购,宋队长纵然钱多,也不会如此铺张浪费的。等宋队长回来了,我必定会参你一笔。” 丁菲璇劝不动对方,但此女动作极快,加上她们二人实力相差仿佛,一时之间也无法阻止王清懿的行动。 王清懿笑了笑,“妹妹有所不知,东家交给我的口信是以最快速度,儘可能多的收购城內的活牛与活猛兽,这意味著东家急需它们,因此哪怕多消耗些钱財也没事。” 丁菲璇眼皮一跳,对方这哪是“多消耗一些”? 就这大半个白天的功夫,对方撒出去了足足四万两银子收购了接近两千头活牛,甚至还额外花了五千两重金去僱佣武人奔波运输,这大手笔,简直难以想像! 除此之外,对方收购那些猛兽的开销更是惊人,一头活熊羆满打满算能够卖个150两银子,这女人敢开出两百两银子! 像是猛虎和豹子,她开的价格更是天价! 这一波疯狂的收购,刨去人工费用,就至少撒出去了五万两白银! 算上人工,更是奔著六万两去了…… 这笔钱,甚至能和一位炼皮武人的毕生积蓄相当! 不过丁菲璇有心想节省却也做不到,因为对方得了队长的口信,那些钱也是对方带来的,从任何方面来讲她开口都討不到好处,只能闷闷的看著。 六万两银子……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丁菲璇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也就是那天跟著宋队长去福源寺挑事……呃,办案。 然后查抄了福源寺的库房,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 可就如此,对比起眼前的这些资財,那依然显的小巫见大巫了。 “丁妹妹,你不妨去清点清点货物有没有什么问题?留在这你是一点都帮不上忙,只会妨碍我替东家办事。”王清懿话语带刺,淡然开口。 丁菲璇一口回绝,“我信不过你,若是你趁我离去藉机中饱私囊该当如何?” 王清懿当然知道丁菲璇绝不可能离开她半步,她说这句话只是藉机在潜意识里提醒对方,整件事都是由她来操办的。 有了这层潜意识的提醒,对方接下来就算想要抢功,也会在气势上弱了一头。 东家是个精明人,一眼便能够看出问题所在。到时候该自己的功劳一分都少不了。 至於撒出去的这些钱,在她看来都不叫事。 钱这种东西,只有花出去了,置换成需要的资源了才能够叫钱,否则要么是废纸一张,要么是烂石头一块。 更何况买下这些活牛之后,榕城市面上的活牛几乎被彻底包罗一空,相当於把整个市场吃了下来,达成垄断。 接下来凭藉如今的资源,她有信心將整个榕城的活牛养殖事业给包圆了。 只需要她精心打理运作,东家再適当的展示肌肉,应该很快就能够將势力经营成巨无霸级別。 她可是见识过了,锻骨层次的狼匪,还有那头一看就比普通锻骨强上无数的魔人,被东家按著头给虐杀。 有这样的武力,別说一个小小榕城,恐怕在整个许州范围內都能闯出不小的名声。 而这点,恐怕东家还没有跟眼前这个傻女人交代过。 是的,她差不多已经看出来了,东家似乎是在隱藏实力。 无论是外界对於东家实力的猜测,还是东家最近展露的战绩,都无法和昨夜东家在四花山上肆意妄为……呃,横行无忌的表现相提並论。 想到此处,她看向丁菲璇的得意眼神又明亮了几分,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后者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看著王清懿的一举一动,恐怕只要王清懿有丝毫不妥当的地方,丁菲璇都会狠狠的记上一笔。 如此直到近暮时分,宋世明的高大身影才出现在牧场的大门口。 二女连忙来到门口相迎接,十分恭敬。 宋世明远远就望见牧场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不安的牛群,不远处还有一个个大铁笼子关押著没精打采的猛兽。 知道二女有在认真执行自己的命令,心中点了点头,但还是沉稳的开口提问道:“这段时间收购到了多少活牛猛兽?耗资多少?” 没等王清懿说话,早有准备的丁菲璇立马开口道:“队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中收购了活牛两千余头,猛兽数量如下……王清懿不顾属下劝阻,执意用接近四成的溢价进行收购,耗资六万两之巨……” 宋世明眉头一皱,事办的確实不错,满足了自己的需求,可这耗费也太大了。 他总共才十四万两银子,本来还指望著顺带扩张扩张自己的养殖屠宰產业,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但没等他开口,王清懿立刻抢答道:“请东家责罚!您临走前吩咐的急切,妾身斗胆判断东家您急需这批货物,因此自作主张,妾身愿立刻奉上家传武功《神虎魔弒功》上卷……” 倒还算上道。 宋世明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下不为例。” 王清懿鬆了口气,东家没有当场发飆,那就证明自己做对了。 这步棋…… 走的没错。 於是她立刻补充,“东家,我们收购的这批活牛只有四成在牧场之中,剩下的六成还在运输途中,预计直到明日正午才能全部运输完毕……” 宋世明毫不在意,往屠宰房走去“没事,等到了一併送来就是。” 二女眼神恶狠狠的交锋一二,隨后又装作什么都发生一样跟在宋世明身后。 …… …… …… 与此同时。 宋家附近的酒楼。 看著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等了整整半天的李荣英面色有些难看,“这小子怎么他妈的还没回来?!” 第八十七章 :肉身力量 宋世明杀牛杀的很来劲。 只不过这次工程量比较大,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杀完还分肉做屠宰,只是单纯的一掌震烂牛脑了事。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对力量的掌控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很轻鬆。 毕竟牛脑不好保存,市场也小,比起牛心的价值要小很多。 这次耗资六万余两白银,哪怕是他也心疼的紧,自然是能省则省。 再加上上次连杀了两百多头牛,搞得小半个牧场都血腥味冲天,老远望去就能让人感到不適,所以这次他学乖了,没有把血搞得到处都是。 可即便如此,杀牛的效率也快不起来。 一头头牛被牵进他所在的屠宰房,被他震死之后再被专人拉出去换下一头,这个流程虽然儘可能的简化,加快,但依旧需要耗费不少时光。 一番运作下来,直到后半夜宋世明才將这次收购的两千头活牛的四成给杀乾净。 身体上没有疲惫的感觉,心灵上却有些倦了,但宋世明意志强大,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的开始宰杀那些笼子里的猛兽。 因为武人的存在,猛兽的危害性没有那么大,捕捉难度也不大,所以城內还是有著不少的猛兽存货。 宋世明杀这些猛兽就更小心了,为了防止破坏皮毛与值钱的部位,他每一击都儘可能控制力道的去打击对方。 所以他依旧首选震烂大脑这一操作。 只不过没有选择从额头去震,而是通过来双耳来进行震盪打击。 虽然杀猛兽要麻烦些,但对比起活牛的数量,猛兽的数量要稀少很多。 宋世明一边操作词条池,一边宰杀猛兽,没用多久就彻底处理完了所有收购来的猛兽。 没等他休息片刻,天色变白,新的一批活牛被拉了过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逐渐变化的词条和感受到的稳步增强的实力,宋世明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坚毅的开始宰杀著剩下的六成活牛。 期间没有任何休息,只有周家派人来通报他,周霄玄与吴铭炎已经归来,明日正式设宴宴请榕城各界人士,还望他別忘记参加。 宋世明让人回信必不会忘,隨后继续投身杀牛大业中去。 杀杀杀! 又是一个夜晚,宋世明看著最后一头活牛倒在了他的面前,揉了揉逐渐麻木的脸和有些僵硬的手指,没控制住自己情绪,哈哈大笑起来。 “终於……终於他妈的杀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门外把守著的二女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自从看到宋世明像台机关人一样搁那面无表情的杀牛杀猛兽一整天后,二人都有些恍恍惚惚,担心宋队长/东家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怎么会有杀牛杀猛兽的怪异癖好。 现在却发现,东家好像对杀戮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么开心,反而像是劳碌的工作一样。 这就让她们愈发怀疑,宋队长/东家的精神是不是真的有点毛病…… 至於通过杀戮练功,或者类似的可能性,她们有考虑过,但感觉可能性也不大。 修炼气血这种事情她们也不是不清楚,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提升,就算真要通过杀戮来提升实力,那也得吸收被杀之物的血肉,气血之类的。 哪有单纯把牛脑拍烂,然后就能变得更强的功法? 完全不现实啊。 再说,王清懿家学渊博,是见识过那种邪功的。东家表现出来的气血很正常,是佛门金刚拳的路子,中正威猛,没有丝毫嗜血邪恶的性质。 完全和杀人练功不相干。 所以,比起宋队长/东家在练邪功,她们二人还是更倾向於对方的精神可能不那么正常…… 门內。 狂笑了有一会的宋世明恢復了平静,他现在已经发泄完了,看著自己的新词条池,嘴角却又情不自禁的想要勾起。 好想笑…… 不行,得忍住。 刚刚笑了一会,自己的下属估计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杀牛杀太多,给脑子杀坏了。 现在要是再笑出声,难免影响到自己的威信。 想到了此处,宋世明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词条池的变化以及现如今他脱胎换骨般的增强,实在是让他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喜意。 【已启用词条:绿野狂龙拳,身强体壮★★★★★★,山君★★,脱胎换骨,魔中之佛,金刚之尊,犀魔四手,阴魔迷雾,背水一战,贪婪胃口,蛮横体魄,铜皮铁骨★★,天生神力★★,坚如磐石,翩若惊鸿★,野蛮衝撞,君子豹变★,狩猎之王,虎豹之驹★,拳脚精通,箭术精通,硬功掌握,壮硕】 【词条池:暴虐意志,腐烂崇拜,色中饿鬼,神志不清,膘肥体壮★★★★★,贵族,失忆症】 击杀了两千多头活牛与大量猛兽后,他的词条有几个发生了重点变化。 首当其衝的便是身强力壮! 原本是四星级的身强力壮,现如今变成了六星级! 【身强力壮★★★★★★:具体功效略,力量提升约一千斤。六星级效果为无星级的六十四倍】 一星级的天生神力,变为了二星级! 【天生神力★★:具体功效略,力量提升约一万斤。二星级效果为无星级的四倍】 一星级的铜皮铁骨,一星级的山君,无星级的翩若惊鸿,无星级的君子豹变,无星级的虎豹之驹同样各自提升了一星级! 现如今他的先天铜皮铁骨质量为普通铜皮铁骨的四倍! 修行虎系武学的速度再翻一倍,威力再度加强一倍,凝结山君气血的时间缩短整整一倍! 身法速度的提升从原本的一倍变成两倍,移动时的卸力效果从一成上升到两成! 每年的被动资质提升,也从半成提升到了足足一成! 这种变化就算是放到面瘫的身上,那面瘫也该笑了。 宋世明能够控制的住自己不让自己笑的出声,委实因为其意志力强悍,不是一般人。 现在的他太强了,强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强的境地。 宋世明只知道,单单是肉身力量之上,他的出力就抵达了十五万斤之巨。 若是战力全开,启用犀魔四手再开启野蛮衝撞词条,恐怕能够爆发出四十万斤以上的衝击力。 第八十八章 :强的可怕 再加上小成地元铜身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精力活力恢復,以及绿野狂龙拳汲取草木精气的续航,他能够不知疲倦的战上一天以上! 这种实力境地,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层次的武人能够和自己相提並论了。 宋世明有感觉,先前和自己打的难捨难分的那头四手犀魔李筱,现在自己一拳就能让对方去见她爷爷李金武。 虽然不知道什么境界的武人可以一招打死那头四手犀魔,但至少在现在的宋世明眼中,之前觉得很神秘,很深不可测的圣妖门柳生南,也能够成功被他的狩猎之王標记为猎物了。 这意味著,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对对方產生致命的威胁。 “好期待圣妖门搞出点大动作啊,最好多弄出几头魔人来。” 到了这个地步,宋世明反而不急著立刻去除掉对方了。 宋世明想要看看,对方还能不能多搞出些魔人来让他杀。 没人会嫌弃自己词条太多。 “今天先休息一会吧,太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世明看著这夜色,又握拳感受一二体內澎湃的力量,猛然发现自己的身高在不知不觉之间又窜了一截,达到了两米八。 这个体型已经让他的日常活动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了,最好未来能够搞到某种可以控制体型的词条或者武学。 虽然武人高大不假,但正常来说两米三两米五就是极限了,再高除非天赋异稟,否则很难遇见。 宋世明在榕城见过的最高的傢伙,也就两米四左右,但对方的体格完全不能和自己相比,在自己面前对方像是个竹竿一样。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把常態身高控制在两米左右,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急,接近三米的身高虽然高大,但也不是没有。 宋世明听赵师讲过,他以前在天原行省游歷的时候,遥遥望见过一位神妙寺的高僧,对方至少有五米左右的身高。 修行武道的,境界越高深,就越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体型。 过於高大的有,过於矮小的自然也有。 这种事情,倒也没必要纠结。 吩咐下属搬张床进来,宋世明就在这间屠宰房里开始了小憩。 …… …… …… 宋宅附近的酒楼。 一处上等包厢內。 李荣英面色铁青,看向柳生南的眼神也愈发的不善了起来。 “两个晚上了,这宋世明还没有回家,莫非柳兄先前是在誆骗我不成?” 他是养筋武人,自然不会因为乾等两天就感到疲惫,但这两天几乎是在这被晾著,啥事都没法做。 如果不是柳生南也在旁边陪著,他早就发火了。 好在柳生南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依旧等的形容枯槁。 柳生南此刻也看不出半点风度来,苦笑著开口:“李兄,我也不知这宋世明为何连著两天没回家,不过你不用急,我的下属得了消息,吴铭炎已经来了榕城,明日里周家会设宴款待对方。 届时无论是吴铭炎还是宋世明,都肯定不会缺席。到时候你將他们一网打尽,岂不美哉?” 李荣英沉默片刻,柳生南说的有道理,但他在这白白等了两天,心头难免有些火大,不发泄一二心里不舒服。 柳生南看出了对方情绪不好,开口提议道:“我在榕城经营了些日子,前些时间找到了一对双胞胎,姿容俱是上等,若是李兄不嫌弃,我可忍痛割爱……” 李荣英神色一动,在山上潜修的时候要被师门长辈管束,莫说纵慾享受,平日里除了修炼以外基本没任何事情可做。 女人的滋味,他自从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品尝过了。 这次下山一路追著这吴铭炎来,也没机会好好享受一下,如今这圣妖门的柳生南倒是上道。 不过身为万象阁这一名门正派的弟子,这柳生南说的这么直白,太不雅了,他还是要脸的。 所以李荣英还是故作矜持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怎么好意思呢?” 柳生南看出这货在惺惺作態,也不戳破,反正那所谓的双胞胎实际上是他手下两头能够变换外貌的“幻龙蜥妖魔人”变化而成,就算被对方玩死了也没事。 幻龙蜥妖魔人是门內一位前往欣豆国进修过的研究员研发出的特殊魔人,能够將具有“幻龙”一丝血脉的幻龙蜥妖和任意性別,年龄的武人融合。 而且最关键的是,成本极低,幻龙蜥妖早就在门內的林场完成了大批量的养殖,每年都能养出上百头成品。 再加上一头幻龙蜥妖能够提取出三份妖魔素材,对应的改造手术成功率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柳生南不仅不心疼,內心还有点想笑。 於是他正色道:“君子素有成人之美,李兄一路舟车劳顿,不好好招待怎么行?” 李荣英不知道柳生南心中所想,心中略微得意,欢喜,开口道:“既然柳兄如此诚恳,再推脱反倒不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先前的隔阂都在这时如同冰雪般消融。 果不其然,只要一聊到搞顏色,大周与北蛮也不对立了,中原人也不歧视异域人了,天京人也不骂別的地方的人臭外地的了,习武也没什么压力了,武人也不压榨普通人了。大家都搞顏色搞的发狠了,忘情了,不要命了…… 门外柳生南的下属魔人摸了摸额头,酒楼的包厢隔音很好,他完全听不见两人的讲话,但两人的笑声还是太具穿透力了,他听的很清楚。 不过,它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人笑的这么……猥琐。 以往主人表现的都很阴,呃……足智多谋,今天的主人却笑成了这个样子……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因为在这乾等了一天半那个宋世明,给脑子等坏了…… 魔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开始羡慕那两个送杜小姐回宗门的同僚。 要是它也能像他们两个一样离开这就好了。 真羡慕啊。 …… …… …… ps:匯报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上架。 大概二十万字的时候上架,我今天等会去问问编辑巨,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大概是这周五或者下周一能够上架。 然后是月票,目前一共收到八十多票,不过月末应该是有双倍月票的,所以加上去之后一百票的加更肯定是到了。 第一次写书能得到这么多的人喜爱,对於我来说也很感动。 所以上架保底加更1w字!!! 具体加更规则,还有成绩啥的,过几天会再开一次单章说明一下,感谢各位大佬的支持! 另外,有时候写的快了会出现一些小错误,加上起点的错別字识別还是有点不智能,所以兄弟们在那个有错误的段落评论一下就行,我看到会立马修改,谢谢了。 这段字数一共两百多字,正文2040字,没占用正文字数~ 烤鱼的节操和人品还是有的~ 第八十九章 :匠道大宗师与成仙劫 时间倒退到今日早晨。 周家。 “这位便是吴贤侄了吧?老夫虚长你几岁,斗胆称你一声贤侄,还请莫怪。”周凌翔笑容满面。 会客厅內,除开周凌翔这位家主与其余周家高层外,还站著两个有些陌生的青年人。 毫无疑问,这两人正是周家大少爷周霄玄和久负盛名的“天枢三杰”之一,吴铭炎。 周霄玄一路风尘僕僕,早已劳累的不堪重负,吴铭炎同样有些没精打采,不过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的没精打采是因为对当下发生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周凌翔人老成精,看出了两人兴致都不高,就没有强求,而是隨意客套了几句,让周家人认认对方的脸,隨后就快速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吴铭炎与周霄玄如释重负,前者快步走到门外,后者咬牙跟上:“吴兄慢点,慢点!” 吴铭炎哈哈大笑,“身为武人,还不精神点?” 周霄玄一脸无奈,您是锻骨武人,还是天击派高足,耐力肯定比自己这个小炼皮要强。 好在他知道吴铭炎这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有的时候涉及到某些方面会表现的有点不正常,於是也没放在心上,调动气血活络活络一二体內有些酸胀的肌肉,快步跟上吴铭炎在內城閒逛了起来。 两人结伴走在街道上,因为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比起隔壁的梭城要少上很多很多。 “话说吴兄,为什么不和我父亲他们提在四花山上发生的事情?”周霄玄面露好奇,开口道。 吴铭炎吐字很快:“能够如此之乾脆利落解决掉一整个狼匪山寨,还能迅速將圣妖门的四手犀魔魔人打死,证明出手者至少是个养筋武人。 而且还是比较强,铜皮铁骨淬炼的极其坚固的那种。 这种实力的武人,周伯父肯定无法解决,连我都要耗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决,所以乾脆不用告诉周伯父,免得他心里担心。” 周霄玄虽然听著感觉有道理,但他也清楚,吴铭炎的脑迴路比较清奇,说的话听一半就好,所以还是打算过段时间和父亲说说,早做准备。 这样一个身份立场不明的高手,此刻可能就潜伏在榕城之中,实在是让人寢食难安。 两人在城內兜兜转转,吴铭炎一路游玩上千里,活力不减分毫,到了榕城这偏远之地依旧玩的很尽心,看著大街小巷上的各色物品,依旧觉得很是有趣。 周霄玄是本地人,跟著对方兜兜绕绕也没感觉什么不妥,反正这里是內城,建设与居民素质普遍要超出外城,应该不会有让对方难受的东西。 “周兄啊,我问一嘴啊,你们榕城有什么特別的玩意吗?”吴铭炎逛了大半天街,看到不少手工艺品,但对比一路上收集到的,基本都是重复过的。 周霄玄面对这个问题,回想一二记忆,发觉还真没什么印象。 他从小就苦练武功,在家族的倾力培养下进入了炼皮,隨后恶补诗书礼乐,君子六艺,堪称文武双全。 优秀的个人素质外加严厉的家教,导致周霄玄也和吴铭炎一样,从小到大基本都没见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好玩意。 只不过他志不在此,因此对这种小玩具没有任何想法。 “这我还真是不清楚……”周霄玄回答一二,隨后眼前一亮,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空地上正在玩闹的几个孩童。 “吴兄你看,那群小孩在玩的东西,好像还不错?” 吴铭炎先前没有注意那个方向,周霄玄这么一提醒,他立马就转头望去。 虽然距离三四十米,但是以他的目力和听力,还是能够完整的知悉这群小孩在玩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玩具。 “魔方?”吴铭炎皱起眉头,“这是何物?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木头方块而已,怎么那群小孩能够玩的这么起劲?周兄,这魔方是你们榕城的特殊玩具吗?” 周霄玄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可能是我出去游学后,民间的匠人研究出来的新鲜玩意吧。” 吴铭炎奇了,虽然心痒痒,但还是没著急和那群小孩交涉,而是和周霄玄隔著一段距离去看。 以武人的感官能力,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不远处的空地上,七八个小孩凑在一起,一同围著一个有些虎头虎脑的小女孩看著,神色间满是羡慕和好奇。 “火火姐,这魔方能够给我玩一下吗?”一个脸颊圆鼓鼓,有很多肥肉的小女孩瓮声瓮气开口。 被称作“火火姐”的小女孩顿时昂起了脑袋,趾高气昂道:“不行,这魔方可是我哥觉得我习武天赋绝世无双,习文资质恍若文曲星下凡后,才特意去找了一名匠道大宗师,以三昧真火和东方建木製作而成。 据说练成这颗宝贝魔方,那可是耗费足足九九八十一天,宝贝练成后,又是度过了七七四十九道成仙劫才算真正诞生於世。” 旁边有些乾瘦的男孩“哇”了一声,两眼放光,兴奋道:“火火姐,什么叫匠道大宗师?什么叫成仙劫啊?” 火火姐自然是正在吹牛逼的宋诗优,自从搬到內城来以后,她以前的小伙伴有不少都没法再来往,但周围的小孩在听说她哥哥是大名鼎鼎的宋武师后,都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和她交朋友。 此消彼长之下,她的朋友不仅没少,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现在和她在一起玩的这几个,就是平日里为她马首是瞻的小“跟班”。 听闻“瘦猴”的问题,宋诗优心头不满,这傢伙问的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 以前听老哥讲故事,有很多讲到一半就没了,导致很多东西她都一知半解(绝对不是脑容量太小理解不了),问老哥下面怎么没了,老哥还搁那说什么太贱了。 搞得她有些怀疑老哥是不是在骂她。 不过作为这帮小屁孩的孩子王,宋诗优还是拿出了大姐头的威严,开口解释道:“你怎么这么笨啊?这都不知道?胖妞,你比他聪明多了,你来解释!” 遇到自己不会回答的问题,就把问题甩给下属,让下属回答。 这就是宋诗优听了一年故事后的心得感悟! 第九十章 :我临小榕城,蛰龙困浅滩 “匠道大宗师,应该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木匠吧,成仙劫肯定是被雷劈什么的。” 脸颊堆著肥肉的胖妞脑子一转,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隨后求助似的转头看向了宋诗优,仿佛在问:我说的对吗? 宋诗优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也不知道对不对,但胖妞的这个回答还是蛮合她心意的,於是她搁那装模作样说道:“不错,你这傢伙有慧根。” 一群小孩又嘰嘰喳喳的吵了起来,一会想要见识魔方的玩法,一会又在问“慧根”是什么意思。 周霄玄看著好笑,开口道:“吴兄看的这么入迷,是不是也回想起来了以前孩提时期的记忆?这帮小孩,互相吹牛也不害躁……” 他回头去望吴铭炎,却惊讶的发现,后者的面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什么情况? 难道刚刚那群小孩的交流有问题?冒犯到了这位天击派高足? 周霄玄一瞬间紧张了起来,榕城庙小,周家势颓,可招惹不起对方这尊大佛。 於是他略带紧张的开口道:“是不是那群小孩哪句话冒犯到了吴兄?小孩子无心之失……” 吴铭炎摆了摆手,制止了周霄玄的动作,小声开口解释:“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物件,虽然製作的很粗糙,但设计理念与可玩性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而且那小女孩说的匠道大宗师……很不简单。” 周霄玄心头一凛,吴铭炎出身天击派,论眼界论涉猎,绝对超出自己。 对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证明確实可能如此。 於是他顺著杆子往下爬,提问道:“吴兄,既然如此,那匠道大宗师是为何物?” 吴铭炎一边恋恋不捨的看宋诗优在那玩魔方,一边语速极快的解释道:“这还是听我师父说的。周兄你可知道,为什么同为金身层次有些武人能够被称为宗师,但有些武人却仅仅能够被称作高品?” 周霄玄无语,他家里连养筋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高品的事情? 好在吴铭炎语速快,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那是因为金身阶段的武人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道,有的人是武道,这是最常见的,包容万象,海纳百川。 而有的人却会专精一项,这种虽然极端,但集中一点之后同样能够登峰造极,比如剑道宗师,拳道宗师,刀道宗师之类。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宗师,那就是技艺入道。 大家最耳熟能详的,应该就是六千年前名噪一时的炼道大宗师欧金炉。对方以炼器之道成就大宗师,现存的品质最高的一系列高品神兵宝甲就是出自他手。 而那小女孩提到的匠道大宗师,確实有可能存在,就算是胡编乱造,那也意味著编造这个词语的人对於高品武人有著不浅的了解。” 周霄玄听吴铭炎如此一解释,心中也是恍然,无论这小女孩是真是假,对方口中的那个“老哥”都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吴铭炎与周霄玄对视一眼,后者很快会意,“不妨上前问问,看看对方口中的老哥是什么人?” 吴铭炎正有此意,见周霄玄主动开口,也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两人很快接近了这群正在玩闹的小孩。 这帮孩子见有大人过来,其中一人衣著华贵,一人身材高挺,壮硕,心里都有点发怵,四下散开,將最中间的宋诗优让了出来。 宋诗优习武有一段时间了,耳聪目明,胆子也大,老早就看到了吴周两人,见这两人直勾勾的朝自己走来,也不露怯,便大声问道:“你们这两个大人过来干什么?” 吴铭炎身材高挺,在一米九以上,哪怕不说话,没动作都同样有著一种压迫感。 不过他显然不是那种喜欢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傢伙,於是他半蹲了下来,笑眯眯的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宋诗优眼咕嚕一转,见两人面带善意而来,就知道不是坏人,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朗声道: “我临小榕城,蛰龙困浅滩。 丹焚厄难启,火淬九重关。 一怒苍穹破,三年旧辱还。 巔峰迴首处,万焰拜衣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宋家,宋火火!” 吴铭炎一愣,他是真没想到,隨口一问姓名,这小女孩居然能够蹦出一首诗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诗朗朗上口,表意清晰,连他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都能听懂意思。 知道这首诗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女孩所做,而是对方口中的老哥,吴铭炎也越发的好奇,这小孩的出身与背景了。 又了解宗师们的密辛,又是“蛰龙困浅滩”,这人很厉害啊…… 吴铭炎想到城外那伙被解决掉的山匪和魔人,心中有了猜测。 莫非…… 这小女孩口中的老哥,和城外解决狼匪与魔人的神秘高手,是同一人? 周霄玄反倒没想这么多,这诗的水平也就打油诗罢了,学过几年诗经,看过几本诗集的都能做出差不多的水平的诗句。 也就立意有点有趣。 但也仅限於有趣罢了。 反倒是这宋火火口中的宋家让他浮想联翩。 他与父亲通过书信,知道榕城这段时间崛起了一个天才,叫作宋世明,短短一月时间就从普通人变为了炼皮武人,实力提升跨度之大,堪称榕城百年之最。 这小女孩自称宋家宋火火,莫非她的“老哥”就是那个宋世明? 於是他立刻开口,“原来是宋小女侠,不知宋世明宋武师可是你的哥哥?” 宋诗优眼前一亮,原来老哥的名头这么大,路上隨便碰上两人都知道哥哥的威名,於是她昂起头来,骄傲道: “当然!不过你们可不要被外人对他的评价遮蔽了双眼,论武道天赋他確实不错,不过他在见识过我习武的成果后,可是惊嘆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足以说明我宋火火的绝世天资与惊世智慧了……” 吴铭炎扭头望向周霄玄,嘴唇蠕动,周霄玄知道他意思,悄悄开口解释两句宋世明的身份。 吴铭炎挑眉,在榕城这种没什么资源的地方,一月时间就从普通人变为了炼皮武人?听说还是难得一见的天生神力。 这天资,不赖啊…… 第九十一章 :借宝贝一用 “厉害。”吴铭炎由衷讚美一句,然后看著宋火火,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宋小女侠,能不能將你手中的魔方借我玩玩?” 宋诗优立刻警觉了起来,老哥给她的“宝贝魔方”可就这么一个,普天之下仅此一家,绝无分號。 眼前这个陌生人开口就要她的宝贝,要是弄坏了怎么办?要是不还给她了怎么办? 於是宋诗优立刻开口拒绝:“不要,这是我老哥给我的宝贝,我不能给你。” 吴铭炎从背后的行囊里拿出一根竹蜻蜓,道:“我用竹蜻蜓和你换著玩好不好?我就玩一下下。” 宋诗优眼神不善的看向对方,这是当她宋火火大人是傻子呢。 竹蜻蜓满大街都有得卖,三文钱一个,她才不想玩这玩腻了的竹蜻蜓呢。 吴铭炎见对方用鄙夷的眼神看自己,內心受挫,但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继续温声细语的说道:“这样,我收你为徒怎么样?我武功可是很厉害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诗优打断。 “厉害?哼哼,我老哥可是榕城一百年来最厉害的天才,你再厉害,有我老哥一半厉害吗?” 一旁听著的周霄玄有些想笑。 吴铭炎不但是天枢三杰中年龄最小,潜力最高的一人,更是天枢行省五大宗之一的天击派麒麟子,论天赋,论实力,绝对是天枢行省三十岁以下年青一代前五的存在。 宋世明確实很厉害,一月入品,但在这位的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毕竟这宋世明一月入品的只是寻常的金刚拳气血,强度与难度远远逊色吴铭炎的“涌雷九转”。 若是让吴铭炎也以金刚拳这种大陆货色武功入品,恐怕也要不了一个月时间。 於是他开口道,“你可知这位是谁?” 宋诗优不管不顾,“反正没我老哥厉害!” 吴铭炎来了兴致,开口道:“这样,明天我与你口中的哥哥切磋一番,若是我比他厉害,你就和我换著玩这魔方如何?” 宋诗优开口回復,声音带著一丝狡黠:“你当我是傻小孩啊?先不说魔方是我的,我想换就换,你贏不贏都没什么干係。再者我哥出手老狠了,以前他的对手要么就被嚇尿裤子,要么就被一下打飞老远,然后吐一地血…… 你要是真想玩我的魔方的话,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吴铭炎与周霄玄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女孩,还真有点意思。 吴铭炎向来大度,只要不涉及到师父教授给他“师门原则”,那就一向好脾气,好说话。 於是他爽朗道:“你大可开出条件,我要是办得到,绝对不会食言。” 宋诗优暗喜,对方终於上当了。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你们应该是有文化的人,如果能够帮我写完这本练习册,那我的魔方就借你玩一会,不过天黑之前得还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我哥,你们抢我魔方……” 吴铭炎心下一横,区区小孩的练习册他还搞不定?就算自己搞不定,周兄饱腹诗书,是个文化人,他肯定搞得定。 於是他大手一挥,“拿过来吧,易如反掌!” 宋诗优大喜,扭头屁顛屁顛的往家里跑,不多时就灰头土脸的拿出了一本练习册。 吴铭炎扫了一眼,心下安定。 《八岁幼童基础练习册——宋世明著》 八岁幼童能够解决的问题,自己这个二十一岁的天枢行省杰出天才肯定能够答得上来。 翻开第一页,吴铭炎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问:鸡兔同笼,上有头三十五,下有足九十四,鸡兔之数各几何? 他连忙翻开第二页,刚想找回一点场子,但看清楚了题目后,他默默的翻到了第三页去。 隨后是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吴铭炎绝望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连八岁幼童的题目都答不上来! 於是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射到了在一旁的周霄玄身上。 后者面露自信神色,在第一页的答案区写上了:鸡二十三,兔十二。 吴铭炎露出了崇拜的眼神,后者下笔飞快,继续写上了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第六题的答案。 直到第九题,也就是最后一题,才將他彻底卡住。 父与子云:吾与汝今岁同时,汝彼时方才能言童,及汝至吾今岁时,吾恐將至杖朝之年! 问:父与子此时岁数几何? 周霄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道题不仅单单考察算数,还对文学常识与文化常识做出了考量,杖朝之年通常指的是80岁,但古人通常有个虚岁的说法,所以这里应该是79岁。 可“能言童”这个称呼就不一样了,从二岁到四岁都有可能。 这样一来,算出父子此时年龄就可能会出现好几个答案…… 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个饱读诗书,精通算数的才子都不会做,那眼前这个小屁孩肯定也不会做。 於是他兴高采烈的写下一些自己也无法確定是否正確的答案,神采飞扬的交还了回去。 果不其然,小丈育宋诗优完全没发现不对,在看了一眼所有问题都写上了答案后,还是有些依依不捨的將魔方给递到吴铭炎的手上。 “借你玩一会,別搞坏了,天黑之前要还给我!” 言罢,她有些不舍的別过头去,屁顛屁顛將作业本送回家去,然后快步走了回来盯著吴铭炎,生怕他带著魔方跑了。 后者则是饶有兴致的操作了起来。 这一玩,就是天黑时分。 吴铭炎有些意犹未尽的將魔方还给宋诗优,后者道了个別,就回到家中吃饭去了。 看著宋诗优的背影,吴铭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笑容有些苦涩:“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山下的奇人异事很多很多,布置给八岁幼童的题目,我却答不上来……” 周霄玄安慰一二,隨后开口道:“吴兄莫急,明日家父设宴,那宋世明也会到场。届时吴兄再与他好好交流一二,也算是一件美事。” 吴铭炎眼前一亮,能够教出宋火火这样的妹妹,还能布置如此难度的题目,製作出“魔方”这种宝贝的人才,確实值得一见。 本来对接风洗尘这种事情並不感冒的吴铭炎,顿时有了兴趣…… 第九十二章 :阴暗的角落 衙门。 如今的衙门已无半点生气。 柳生南自从来到榕城之后,暗中调查,走访了一段时间,最终选择顶替掉知县王洋之的师爷李叶。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除了官位在身的几位“老爷”外,整个衙门的人都已经被替换了七七八八。 上面的官老爷被柳生南通通架空,软禁的软禁,弄残的弄残,也有人比较幸运,收到风声跑了,也有属於周家的人与他们立场相对,搬出了衙门互相对质的。 但下面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换成了柳生南改造出来的魔人。 更有甚者,乾脆在被收割完心火之后,直接餵给了他驯养的一些妖魔。 是的,作为常年与妖魔打交道的门派,圣妖门不仅研究武人与妖魔结合的手段,同样拥有著不俗的驯养妖魔能力。 只不过被驯养的妖魔普遍不如野生的妖魔,圣妖门內甚至有研究者认为,妖魔的成长与“心灵”有关,因此经过驯养后的妖魔在各方位的能力数值会逊色於野生妖魔。 这种说法取得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认可,但依旧有部分人保持质疑,因为个別种族值比较高的特殊妖魔天生就具有强悍的智慧,甚至会构建出妖魔社会,而在妖魔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妖魔,与野生妖魔没有任何区別…… 而经过社会规训后,很难说和被驯养有什么区別。 此刻的衙门,因为充斥著大量的魔人,反倒有些与“妖魔社会”有点相同了。 一间无人问津的病房之內。 滴答,滴答,滴答。 液体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迴响,每一声都像是钝刀在摩挲著他的天灵盖。 好难受…… 好舒服…… 周凌志蜷在墙角,指甲早已在石板上抠出十道深痕,指尖露著白骨。他盯著那几根柵栏,瞳孔时而缩成针尖,时而涣散如雾。 这间普普通通的牢房关不住他,他清楚,锻骨武人的拳足以劈开这朽木般的铁栏。 但每当杀意涌起,脊椎便会窜上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暗处有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湿冷的视线舔舐著他的后颈。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手。 左手的小指在无意识地抽搐,他盯著它看,看了整整一天。那真的是自己的手指吗?还是某个寄居在他皮囊里的东西,正借著这具身体向外窥探?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著另一个人。 不,或许是他住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之中。 飢饿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的啃噬——有什么东西在吃他。不是吃血肉,是吃那些构成“周凌志”的碎片: 他记得自己曾是周家最杰出的炼皮境,记得入品时的意气风发,记得断骨成功时的扬眉吐气……可这些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像被水浸透的墨跡,一圈圈的晕开,变淡,稀释。 周凌志尝试说话,测试自己的声音。第一声是嘶哑的呜咽,第二声却变成了女人的尖笑,第三声更加尖锐,不似人语,反倒像某种鸟的啼叫。 他捂住嘴,冷汗浸透了襤褸的单衣。 柵栏外的墙壁开始变化。不是真正的变化,是他眼睛里的变化。空白墙面上浮出脸孔的轮廓,一张叠著一张,有柳生南那张永远含笑的冰冷麵孔,有周凌翔那些人讥誚的嘴角,最后竟浮现出他自己——很多个他自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把手指塞进眼眶里抠挖。 “假的。”他哭著笑著对著墙壁嘶吼,声音在地牢里撞出层层回音,回声却变成了完全听不懂的嘶吼,悲鸣。 时间在他的感知之中完全失去了刻度。滴答声不再均匀,时而密集如暴雨,时而漫长如一生。 明明才被关进来多久? 是昨天吗? 还是前天? 不,我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周凌志试图开始和墙壁谈判,低声下气地许诺,歇斯底里地威胁。没有回应。只有滴答声,只有那些愈来愈清晰的囈语,现在他能听出几个词了:“骨头……暖和……还给我……” 还什么?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骨节分明。是了,锻骨境,淬炼的就是这一身骨头。寒意突然攫住了他——他们是要这个吗?等他养好了,养肥了,再来取? 不,区区骨头,在柳生南的面前能够值几个钱? 我疯了? 没疯? 谁疯了?! 我怎么会觉得他图我的铁骨?! 大笑声衝破了他的喉咙,癲狂的、破碎的笑。他笑得蜷缩在地上,指甲抠进石板缝里,直到折断。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在这一瞬里,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柳生南要的不是他的命,不是他的服从。 是要他疯。 是要他绝望。 是要他自己拆解自己,要他在绝对的孤独中,亲手把“周凌志”一点一点餵给这无声的牢笼。 餵给正潜伏在自己身体当中的,那个渐渐觉醒的新的意志。 滴答。 周凌志缓缓抬头,看向柵栏外永恆的黑暗。嘴角向上扯,拉出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弧度。 他在笑。 因为终於听懂了那些囈语——那根本不是別人的声音。 那滴答声,是他自己理智断裂的声响,一声,一声,落在这口名为恐惧的深井里。 而井底,有东西正在用他的声音,轻轻哼唱。 “乾脆都交给你好了……” 周凌志轻轻开口,一切情绪轰然破碎。 留下的只有最深的,最难以磨灭的深刻执念。 杀掉所有,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 所有想要踩在自己头上的人。 所以…… 我应当有一双永不折断的钢铁羽翼。 双臂猛然折断,羽翼自肩胛处的断骨中滋生,像是拥抱般將他破碎的身躯紧握起来。 血肉在重新生成,骨骼在重塑,力量在涌现,一切都在重塑,都在进步,都在奔向更好。 除了他那逐渐微弱,逐渐熄灭的渺小意志。 牢房轰然破碎,庞大的身躯从废墟中站起,一双空洞的眸子显得是那么的明亮。 这一切都有人遥遥的望著,嘴角勾起,摺扇轻轻晃动。 “废物也有春天了。” 第九十三章 :秋日末,冬日近(求追读,即將上架!) 宏道元年,周历十月初三,小雪。 榕城周家喜迎大公子周霄玄回族,兼恭迎天击派麒麟子,“神霄百斩”叶南星高足,“涌雷九转”吴铭炎。 特设下十日大宴,广邀榕城各界名流参与大宴。 如榕城教諭,榕城典史,榕城县丞,榕城英杰,各大武馆主,商会领袖…… 以及榕城知县,王洋之及其幕僚李叶。 榕城上下,无不喜气洋洋,一扫过往颓靡气氛。 然而,暗中却是暗潮涌动。 …… …… …… “他这两天在城外的鲁氏牧场,宰了两千头牛和一堆猛兽,彻夜不归?” 柳生南听著手下的魔人匯报,眉头皱了起来。 他与宋世明见过一面,对方绝不可能会是一个沉迷杀戮的傢伙。 相反,那人是绝对的利己主义,功利心极强。 当时狩猎队遭遇周凌志袭击,九死一生,他都不忘冒著生命危险去將被打残的鬼脸虎收割。 没有好处的事情,这人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可杀牛屠宰能够有什么好处? 能变强?还是能怎样? 以柳生南的见识和智慧,一时半刻都想不通其中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这宋世明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每当屠宰时就想起亡父,每当屠宰时就感觉亡父尚在吧? 那不纯扯淡。 想不到答案,柳生南只好將这件事放在心底不去想,转而把精力投入到另一件事上。 周凌志。 也就是他手里的那份稀有妖魔素材,碣翎羽妖。 这是一种鹰型妖魔,以极速和极度坚固锋利的双翼著称。 在某些传说和民俗中,碣翎羽妖还象徵著勇士不屈的精神与不败的意志。 按照常理来说,碣翎羽妖与锻骨武人的融合,应该能够造就一头养筋巔峰的魔人。 但令他有些失算的是,被视作载体与心火提供者的周凌志,居然比他想的要厉害些,提供的心火是正常人的五十倍以上。 这也导致了融出来的碣翎羽妖在强度上要提升了整整一个跨度。 达到了“练腑”层次。 虽然只能够相当於无神藏练腑,但中品层次的力量,也远远要超出低品。 就像他手上的那头怒心魔,明明只是幼生体,但却属於高品妖魔种族,具备一种只有高品武人才能抵抗的恐怖能力。 所以,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一丝紕漏。 他对碣翎羽妖的掌控力有些不足了。 倒不是说完全失去了掌控,而是无法再像往日那般如臂使指的指挥魔人。 他在指挥作战方面的天赋极高,对魔人的了解与研究也远不是杜珍珍那样的二世祖可以比的。 柳家早已没落,说是大贵族后裔,但实际上爵位都因为一些旧事被褥夺,他拜入圣妖门,一步步走来的艰辛和算计常人难以想像。 因此他最难以容忍的,就是事情的发展脱离掌控。 就像先前的杜珍珍,连续浪费了他接近三分之一的家底,就算对方背景极深,利用价值还未耗尽,但他说送走也就送走了。 现如今碣翎羽妖同样开始有些脱离掌控的痕跡,就让他有些不舒服。 可偏偏这头魔人的实力很强,拋开怒心魔这一最后手段,碣翎羽妖魔人已经超过了他手下其余的所有魔人。 比碣翎羽妖更强的素材他確实有,但时间紧迫,找到合適的载体需要耗费的时间成本与人力成本太大,现在这个时机已经不合適再去寻找。 不过,针对这种情况,他也早有预料就是。 “根据我对周凌志和碣翎羽妖的研究,大致能够猜得出来,影响控制的因素大概就是不甘,只是没想到对方心中的不甘能够抵达这个程度……” 柳生南思虑速度极快,一转眼就將可能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对周凌志这傢伙打击最大的,应该是那日狩猎队被周家族长当眾嘲讽。 这其实也在他预料之中。 他用李叶的身份投诚说出鬼脸虎的情报,就是故意露出破绽引来周凌翔打击周凌志,方便他后续再对周凌志进行洗脑控制。 在之后的言语刺激与一系列手段,將这种情绪放大数十上百倍。 从而为心火的燃烧提供了足够的薪材。 既然如此的话,放任碣翎羽妖外出,將周家屠了,便能够化解对方的执念。 “周家现在有吴铭炎坐镇,其余人都不值一提。碣翎羽妖的移动速度奇快无比,涌雷九转爆发力虽强,但面对一个能够自由飞行,速度奇快无比的对手,也必然要瞻前顾后,顾此失彼。” 柳生南用摺扇的扇骨敲击桌沿,思路愈发清晰。 “正好这段时间周家召开大宴,而且还敢直接邀请我过去,便是对方觉得有吴铭炎之后足以扭转局势,在这一关头將碣翎羽妖放进会场,周家绝对无力抵抗,在场所有人,除了那吴铭炎外都得死。 与此同时,我完全可以在外界同步行动,进行大规模的袭击,引起混乱与不安,收割心火。至於吴铭炎,完全没有必要和他正面对抗,起衝突……” 计划愈发完善,柳生南迅速开始了布置。 他手下目前还有三头锻骨魔人可供调遣,如果两头暴熊妖赶得回来的话,那就是五头。 炼皮魔人的数量在两位数左右,再往下的无智三血魔人数量上百。 劣质的乱妖散,数量在两百副左右。 那么只需要在人员密集的这几个地方进行布置,那么就足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的目光锁定了几个位置。 武康路,內城,李家,周家…… 这些眼熟的地点一一浮现,很显然被列入了对方的袭击范畴之內。 他要么不动手,要么就以雷霆般的速度让一切尘埃落定。 与吴铭炎周家掰手腕? 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坐拥两位数以上的入品战力,傻乎乎的和周家兑子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只要分散开来,那吴铭炎还能分身术,在整个榕城之內四处救火不成? 真当异种气血武人是神了? 柳生南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是傻子。 从来都不是。 第九十四章 :意外来者(求追读,即將上架!) 榕城外城。 “这位施主,不知你可否见过这个小沙弥?” 脏乱的小巷子里,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轻轻敲响了一间房门,手中拿著一张画像,语气温和的开口询问。 那房门中走出来一个身形傴僂的老妇人,打量了一眼老和尚,语气不確定道:“您是福源寺的高僧?” 老和尚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道:“老衲来自天原行省神妙寺,並非在福源寺修行,如果施主认识画卷上这个叫作觉心的小沙弥,还望告诉老衲。” 老妇人没听说过神妙寺的名头,只是有些耳熟,但直觉中觉得对方可能来头不小,於是恭恭敬敬道:“这位高僧,福源寺前些日子闭门谢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外人都进不去,我也不知道这个小沙弥的去处。” 老和尚双手合十,嘆了口气,“谢过施主了,老衲再去问问別人。” 老妇人连声告罪,又欲行礼,但被老和尚拦了下来,只好目送对方敲响了下一户人家的房门。 一模一样的情景上演,老和尚得到的答覆多半是“没见过”与“这你得去福源寺问问”。 老和尚又何尝不知得去找福源寺? 他之前去了一趟,却发现偌大的寺庙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青灯古佛与破破烂烂的菩萨大殿。 在福源寺没有任何收穫的他,才想著用笨方法,一家一户的去问。 就当做是修行了,虽然他此刻的武道修为已经停滯了很多年,但作为唯识宗的僧人,又岂会粗暴的將修行与武道画等號? 在妙行老僧的这百余年的人生中,武道只是占据了一部分,在佛理与人生感悟的思考与修行上,才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妙行老僧掐动念珠,转身敲响了下一户人家的大门。 他没有去找本地官府。 一是因为他能够感知得到圣妖门的魔人气息已经遍布整个榕城,打算藉机调查一二。 二是因为如此规模的本地寺庙突然销声匿跡,绝对脱离不了官面势力上的推波助澜。 现在去官府询问情况,若是对方不说还好,若是为了遮掩福源寺闭寺背后的事情而对他进行隱瞒或者误导,那耽误的功夫可就太大了。 神妙寺与大光明寺共召无遮大会,意图在这新帝登基,国师退隱之时。 爭一爭这天下佛门正宗的位置。 神妙寺供奉的天越普照迷航菩萨亲自下达了指示,要將所有拥有慧根的弟子召集,共同应对这次的无遮大会。 无遮大会上,会到来的绝对不只是净土宗的高僧大德,还会有道门诸脉,诸子百家,大周学宫的人。 甚至说,连传闻中的书会疯子都有可能到场。 妙行老僧是见识过书会那帮疯子的,他们所信奉的理论自成一套逻辑,十分厉害,完全不亚於唯识宗数万年积累下的经文。 因此对方绝对不可能放过“无遮大会”这个宣扬他们理论的机会。 所以,寺內针对拥有“慧根”弟子的渴求,达到了一个顶峰。 他这次下山的目的,就是將拥有慧根的觉心带回山上。 像他这样的僧人,神妙寺一共派出了三位,分別前往天枢行省福源寺,天幽行省金顶寺,天物行省柏山寺將具备慧根的弟子接回。 是的,天下之大,能够明確具备慧根的弟子,也就那么几个。 但具体怎么判断,怎么寻找拥有慧根的弟子,连他也不知道。 这种能力是依靠天越普照迷航菩萨极其惊人的武道实力来实现的。 所以他非常上心这次的工作,绝不容许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任何形式的意外。 …… …… …… “李兄,莫急,莫急。” 县衙之中。 柳生南轻轻拦下欲要行动的李荣英。 后者冷冷看了一眼柳生南,“你再拦我,就別怪我动手。” 柳生南脸上笑意不减,“李兄现在若是出得了这个门,那不妨可以试试。虽然我的魔人已经遍布整个榕城,但身边还是有几只贴身的魔人,不多不少,正好能够將李兄拿下。” 李荣英昨夜在衙门里狠狠发泄了一晚,但今早醒来的时候,却总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凭什么他吴铭炎风风光光的来了这破地方,能够得到礼遇,而他堂堂万象阁门人,却要和柳生南这种邪宗弟子混跡在一起,躲在暗处藏头露尾? 於是他冷哼一声,眼神斜斜睥睨:“你在威胁我?” 柳生南嘴角笑意不减:“不敢。” 下一刻,原本巍然不动的李荣英瞬间暴起,在磅礴浩瀚的气血推动下,一身铜皮铁骨变得更加坚固,更加势不可挡! 万象阁武学包罗万象,是道门最锋利的剑,能够催生出异种气血的武学自然也多。 李荣英身为不折不扣的天才子弟,自然看不上那些收集来的武学,练的是道门正统武功之一的《阳变天行经》。 这门武学练出的异种气血,名为阳变宝血,以阳变宝血推动的招式威猛无儔,势大力沉,在力量上是一等一的厉害。 李荣英这一掌若是打实了,能够在浑铁浇铸的掌宽铁门上打出个对穿的手印! 然而柳生南却依旧无动於衷,甚至面上笑意不减,手中摺扇依旧晃动。 “鋥。” 金铁交鸣声响起,一道白线闪过,不知从何而来的羽翼在一瞬之间斩开了李荣英手掌上的铜皮,鲜血缓缓流淌而下,溅落在地上,那般刺眼,那般醒目。 李荣英捂著手后退一步,伤口在气血的帮助下极速癒合,只是此时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忌惮。 抬头望去,一只一丈高的巨大魔影静静立在半空。它的背后生著一对褐色的羽翼,足有四五丈长,其中一只羽翼的末梢,还沾著几滴鲜血。 “这是什么魔人?”他恨恨问道。 柳生南避而不答,笑容依旧“李兄,我们应该是朋友,可不是敌人……所以,少做一些破坏我们友谊的事情,好吗?” 李荣英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吴铭炎,这一点绝对未曾变过。 第九十五章 :眼看他宴宾客(一) 宏道元年十月初三,小雪时节却无雪,气温寒冷,周府则沸反盈天。 酉时初刻,周府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屋檐下掛著的十六对鎏金红灯笼將漫天暮色烧出个窟窿。 门內人声如沸浪般一波波拍出来,炸在长街上——丝竹笙簫混著豪笑、恭贺、杯盏碰撞,织成一张喧囂炽热的网。 周家虽地处偏远,但也不是不知所谓的土老財,在待客礼仪和素养上,都是朝著大城市看齐的。 就比如此刻庭院中摆放的新鲜玩意。 院子里分立有三十六座乾冰盆,在日光照耀下,白雾蒸腾,颇有几分神仙景象。 屋檐下那两丈高的红绸缎子哗啦啦抖开,“迎玄郎,贺麟子”六个金字晃得人眼晕。 锦缎铺地的通道两侧挤满了人,榕城有头脸的都在这儿了——教諭与典史低语,县丞周凌远被商会的人围住敬酒,几大武馆主嗓门洪亮地交换著意见,只是唯独不见李春雷,也没人知道原因。 “鐺——!” 铜鈸骤响,满院喧譁为之一静。只见正堂珠帘掀起,周家主跟著一个有些提不起兴致的挺拔青年走出。 那人穿著一身锦袍,肩上绣暗金雷纹,腰间掛著象徵天击派弟子的令牌——正是“涌雷九转”吴铭炎。 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气势,但他只往阶前一站,满院灯笼的光都似乎都凝了一凝。 紧接著,白衣玉冠的周霄玄含笑现身。剎那寂静被更汹涌的声浪衝破: “恭迎大公子回府!” “吴少侠风采更胜传言啊!” “素闻天击派为我天枢行省武道高门之一,如今看来,名不虚传啊。” 听著喧闹嘈杂的恭维声,吴铭炎虽然心中略觉无趣,但周兄一路上对他多有照拂,这里是周家,自己不能不给周兄面子。 於是他便学著路上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人的姿態,一个个回敬,打招呼。 当吴铭炎略显青涩的贺词与笑声传开时,后院庖厨抬出了十头炙全羊,油星子在炭火上噼啪爆响; 请来的乐班卯足劲吹起《破阵乐》,嗩吶声直刺云霄; 也不知谁碰翻了酒罈,琼浆顺著青石缝蜿蜒成溪,空气中甜糜的酒气混著脂粉香、汗味、焦肉香,蒸得人脑门发烫。 这时第一轮焰火恰躥上天际,“轰”地炸开万点金芒,照亮每一张涨红的脸——榕城这段时间的压抑,在这一刻仿佛被烧了个乾净。 宴,开了。 喧闹嘈杂的环节逐渐远去,大部分宾客识趣的没有打扰最核心处正在吃饭,閒聊的那一桌人。 毫无疑问,他们才是这场宴席的真正主角。 “有吴贤侄在,看来知县与圣妖门是有些不敢赴宴啊。”周凌翔轻轻笑道。 一旁的吴铭炎没有说话,反倒是周霄玄皱起了眉头,开口道:“圣妖门的凶名我听闻过,他们若是確定要行动,那么会不择一切手段进行。不能掉以轻心。” 周凌翔知道儿子说的对,但他此刻提出这点是为了活跃气氛和捧一捧吴铭炎,並非真的这般以为。 他摇了摇头,儿子这份眼力见,还是不够啊。 於是他话题一转,引到了桌上的另一人身上去。 “吴贤侄,这位便是我和你提过的宋贤侄,宋贤侄出身贫寒,但修行天资非常不错,堪称我榕城这百年来的天赋最高之人。我想著二位或许会有共同话题,便引荐介绍一二。” 吴铭炎终於精神了起来,面露好奇神色的宋世明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只是一眼,他便有些瞠目结舌。 两米八的恐怖身高,一身肌肉重重叠叠,虽然面露友善笑意,但还是看著有些渗人。 当然,吴铭炎从不是以貌取人的傢伙,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在他感知中的宋世明,並没有与铜皮铁骨相应的气血,但却拥有著一身铜皮铁骨! 这特娘的不会是天生铜皮铁骨吧? 吴铭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天生铜皮铁骨,是习武的顶级资质之一,与天生武骨,天生宝体等共称为“高品种子”。 连他自己都没能拥有这个等级的武道天赋。 眼前这个肌肉巨汉居然有? 宋世明嘴巴咧起,露出森森白牙,面露笑意道:“这位便是吴兄了吧?久仰久仰。” 吴铭炎愣了片刻,隨后上前一步,道:“能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摸摸看吗?” 宋世明的笑容一僵。 这廝什么意思? 好在吴铭炎迅速解释道:“我看阁下根骨不凡,和某种特殊根骨极其相似,想要验证一番。” 宋世明鬆了一口气。 不是变態就好,嚇他一跳。 於是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两米八身高的他,光是手掌就有超过一尺大。 吴铭炎抓住宋世明的手,渡出一缕气血,开始在心中细细感悟。 片刻后,他呆呆立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啥意思啊? 见吴铭炎呆立不动,四周的宾客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无论是宋世明还是吴铭炎,都是如今榕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足以牵扯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如今二者接触,更是让他们浮想联翩。 尤其是现在的情势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吴铭炎怎么碰了一下宋世明的手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什么情况……那两人怎么了?” “谁知道?刚刚我听那吴铭炎说,觉得宋世明可能有某种特殊体质,估计现在的情况是和这个有关吧。” “嘖嘖嘖,有趣了。一个是我榕城土生土长的天才,另一个是外界久负盛名的年轻俊彦,这种好戏,恐怕到了大城市也很难看见吧?”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眾说纷紜的时候,傻傻站在原地的吴铭炎苦笑了一声,终於说出了话来。 “恕我眼拙,没想到宋兄天资居然到了这般地步,比起我都要强上无数。”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探究出来的结果,挫败感涌上心头。 天生武骨,天生铜皮铁骨! 而且还都不是一般的天生武骨和天生铜皮铁骨! 那种强度,哪怕是他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宋世明对此早有预料,因此波澜不惊,反倒是围观群眾纷纷炸开了锅。 第九十六章:眼看他宴宾客(二) “宋武师不愧是我榕城的骄傲啊,本以为宋武师的才情是我榕城之最,可现在一看,或许是我许州之最,天枢之最啊!”有人立刻捧场,语气之諂媚,听的宋世明连连摇头。 吹的太露骨了,知不知道什么叫作低调? 不过也不是不行,大家都是土財主大老粗,吹的浮夸一点也好,吹太高雅了自己也听不懂…… “是极是极!为宋武师贺,我敬宋武师一杯!” 有人带头,不少宾客开始对著宋世明敬酒,后者没有得意忘形,知道这是周家与这吴铭炎的主场,而是淡淡回敬一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场面这才控制了下来,没有喧宾夺主。 周凌翔和周霄玄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他们还打算藉助吴铭炎的名號和实力扫荡一遍榕城,这次宴会是展露实力的第一步,宋世明虽然同样是自己人,但“天才”和“强者”之间是有区別的。 要是宋世明的风头压过了吴铭炎,先不说吴铭炎是否会在意,光是对计划的影响和局势的干扰就是一件头疼事。 好在这位宋武师是个识大体的聪明人。 吴铭炎也从先前的震惊当中平復了下来,面露复杂神色道:“宋兄天资之高,我难以望之项背。天生武骨,天生铜皮铁骨,这般资质,恐怕一路闷头修炼到高品都是够了。 若是宋兄再来个天生宝体,我倒真要怀疑怀疑,宋兄是哪位天人转生了……” 宋世明知道“武骨”的厉害,没想到词条赋予的铜皮铁骨,居然会被认作是“天生铜皮铁骨”,眼前的吴铭炎还如此的推崇备至。 於是心下好奇,开口道:“吴兄,实际上我並不清楚自己的天赋有多厉害,也不知道天生武骨,天生铜皮铁骨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妨为我讲解一二?” 吴铭炎神色复杂,语气幽幽,但还是调整了一下情绪,条理清晰道: “那我便与宋兄讲讲,反正以宋兄的资质,迟早都能够接触到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早晚前后罢了。” 宋世明敬了一杯酒,“愿闻其详,洗耳恭听。” 吴铭炎心里好受了一点,虽然之前在怀疑宋世明可能背景不简单,但此刻周围围观的人这么多,宋世明表现的又如此真诚,他也就不当眾询问“大宗师”之类的东西。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哪怕他阅歷浅,没什么经验和城府,但也不至於真的一点情商都没有。 於是他说道:“各位应当都清楚,凝练异种气血的难度,以及异种气血远超寻常气血的强度。 比如我所了解到,榕城有一门金刚拳,脱胎於神妙寺的入门功法镇狱金刚拳。像是金刚拳修炼出来的气血,就是普普通通的气血,没什么特长,但也不至於太弱。 而镇狱金刚拳却能够练出镇狱气血,以镇狱气血推动武学,每一击都能封印,凝滯对手的气血流转,无比强大。 这其中的差距,一眼便知。 但仅凭这一点,恐怕难以担负起异种气血的盛名。” 说到此处时,眾人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封印对手气血,凝滯对手气血確实厉害。但要是说能够凭藉这一点越阶而战,没品打炼皮,炼皮打锻骨,那也太扯了一点。 更何况能够凝练异种气血的人,总不至於背景比几个锻骨,养筋弱吧? 於是他们听吴铭炎的讲话也就更加认真。 “实际上,异种气血真正的厉害之处,就在於能够打造宝体。 外练筋骨皮,便是初步將全身打造成更坚固,更强大的兵器,因此在外练阶段,武器的作用远不如武人们的强悍身体。即使是用气血包裹的兵器,对比起武人的身体也討不到什么好处。” 这一点宋世明也深有体会。 他遇到的玩兵器的,连给他破个皮都做不到。 “而用异种气血淬炼出来的铜皮铁骨,强度自然要比普通气血淬炼出来的要强上无数。而异种气血淬炼过的铜皮铁骨与血肉经脉,组合在一起,与普通武人的身体差异太大。为了区分,同时也为了彰显异种气血的独一无二,便有了宝体。” 说到这,吴铭炎的语气带著一丝惊嘆,“天生铜皮铁骨,便意味著身体的天生强度就要比別人高,经过气血淬炼后,抵达炼皮与锻骨的速度更快,强度同样也会更加高! 而天生铜皮铁骨者,等他们完成了炼皮和锻骨,最终的结果也同样不能够被称之为铜皮铁骨,而是金肌玉骨。” 说到此时,宋世明也是明白了过来。 拿网游举例,武人是装备,气血淬炼是强化。 那么普通武人经过气血淬炼后的铜皮铁骨,就是从白色品质进阶到绿色品质。 天生铜皮铁骨的武人,则是从绿色品质起步,直接进化成蓝色品质! 如果天生铜皮铁骨的武人凝聚了异种气血,再用异种气血来炼皮锻骨,那么就相当於从绿色品质直接进化到紫色品质! 而且消耗的强化时间与强化材料还比普通武人的短,少! 普通的锻骨武人,就是简单的绿色品质的铜皮铁骨。 异种气血的锻骨武人,就是蓝色品质的铜皮铁骨,还能有个蓝色的宝体套装效果。 而天生铜皮铁骨的锻骨武人,却是紫色品质的金肌玉骨,外加紫色品质的宝体套装! 难怪这吴铭炎先前表现的那般魂不守舍,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习练武道的资质已经达到了这么骇人的地步…… 宋世明可是记得,自己的“天生铜皮铁骨”可是一般的铜皮铁骨强度的四倍…… 他心里顿发痒痒起来,想要回去修炼一下王清懿上交的神虎魔弒功…… 吴铭炎不知道宋世明心中所想,刚欲继续介绍天生武骨究竟是什么,却听到了一声巨响。 砰! 周府厚重的木质大门顿时爆出满天木屑,一道庞大的身躯显现,身上沐浴著鲜血,神態癲狂,震怖。 宾客们看出了来者不善,刚欲后退,一对铁翅扫过,血线飆起,不少人居然被当场一分为二! 上架感言及加更规则 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的作者上架比较喜欢卖惨,我本来也想卖的,但一想到自己至少不愁温饱,閒暇时间还能读读书,看看电影,便觉得卖惨好像不怎么合適,有更多的人过的比我更悲惨。 所以就不好意思拉著个老脸卖惨了,等以后我確实惨了,可能会卖。 好吧,其实也挺惨的。 家里人做生意被老东家设套打官司欠了几百万,然后生意刚起步就碰到。。,。。结束后23年碰上排海事件,家里做的还是日料…… 遂倒闭。 今年东山再起,结果某人发表不当言论,导致情况紧张。 遂更加雪上加霜。 好在当事人我爹妈都很乐观,都发自內心的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翻身,那我更没啥好说的了,继续努力唄。 但毕竟是第一次写书,也是第一次上架,目前的成绩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对於我而言是很满意的。 正如我所说的,我是一个纯种赛级新人。 为了感谢这么多的读者喜欢我的书,我也没什么能够报答大家的,就多更点字吧。 首先,明天上架首日,共计更新三章,每章5k字,合1.5w字,这是不算在加更里面的。上架时间是明天中午左右,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我就不学別人凌晨上架了,一是没啥意义,二是以免耽误大家休息。 然后是月票加更规则,之前说100票加更1w字,这两天林林总总还了4k字,还剩下6k字。 上架后,当月月票500张的话,就加更1w字。 月票超过一千张后,加更2w字,往后每超过1k张,加更1.5w字,上不封顶。 打赏啥的有点太虚了,感觉自己完全在瞎想,而且我觉得目前的剧情还没好到那个程度。 但也有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为了防止到时候为难,还是立个標准吧。 每累计一个万赏加更一千字。 每个盟主加更2w字,白银4w字+龙套,黄金6w字+龙套+设计一个不影响主线的配角。 加更规则说完了,接下来讲讲更新规则。 新人第一次上架,听別的作者说第一个月最好每天都日万。 我觉得有道理,採纳。 所以无论成绩如何,12月上架后的每天都是日万!不算加更!加更的计算归类到下个月开始还! 然后上架后的基础更新是每日6k,每章三千字,分两章发布。 更新时间还是每日十点半不见不散。 以上。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对了,麻烦用月票与首订砸死我。 萌新作者——烤鱼。 第98章 眼看他楼塌了(一)(5000字第一更) 第98章 眼看他楼塌了(一)(5000字第一更) “是魔人!!” 有宾客尖叫一声,隨后惊恐的往吴铭炎的方向逃窜,在场的宾客基本都是榕城各界名流,自然知道现如今是圣妖门在知县背后控制著,周家实际上是在和圣妖门斗。 因此,在城內各种袭击事件屡见不鲜的今天,他们对魔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好在此时的局势並非不可控制。 在这些宾客的理解中,吴铭炎无疑是在场之人中最强的,与其外逃,四下分开,不如直接往对方身边靠,指不定能够保得住这一条小命! 毕竟对方是被请来解决这次问题的!绝对,绝对能够完美解决这次危机! 只可惜,碣翎羽妖的速度太快太快了! 只是一阵风声响起,血褐色的细线闪过,没等他们跑远,许多宾客就瞬间人头落地。 吴铭炎脸色难看,气血瞬间鼓动,整个人爆射而去。 剎那间他便迎上了面前的这头碣翎羽妖! 电光闪烁,吴铭炎不知何时已將全身气血鼓动,力量,速度极大幅度的加强,动若雷霆! 砰! 双拳猛然轰击在碣翎羽妖的身上,细密的羽毛浮动,暗褐色的光芒闪烁,这头魔人居然纹丝不动! 吴铭炎脸色一变,这只魔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足下气血运转,他刚欲后撤,这头恐怖的魔人瞬间扑了上来,双翅如同神兵利刃般切向吴铭炎的咽喉。 不敢用自身铜皮铁骨去硬接,吴铭炎连续爆发自身的“涌雷九转”气血,自身的力量速度瞬间暴涨,这才堪堪退去一段距离,险而又险的避过了这头魔人的羽翼攻击。 只是周家的院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刷! 双翅引动的锋利气浪在一瞬间將面前的所有阻碍都掀开,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掀起,两道型的交叉沟壑浮现。 看著这一幕,吴铭炎眼神眯起,心有余悸。 这般恐怖的威力,若是他亲自去接,恐怕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等他反应,碣翎羽妖的疯狂进攻更加猛烈的袭来! 吴铭炎不敢大意,且战且退,一人一魔交手经过之地,如同被龙捲风捲地一般,满地狼藉。 周家人与宾客不敢接近,往更深处的地方退去,以防战斗波及到他们。 地上那些残破的尸首还在提醒他们这一点。 还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一人。 宋世明侧过头来,暂时没有打算加入吴铭炎与那头碣翎羽妖的战局,目光则是锁定在了门口处新出现的一道人影上。 他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而诡异的是,他与这人根本就从来没见过面,可偏偏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恶意却又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就仿佛自己是对方的杀父杀母仇人一样。 於是他轻轻开口,“阁下是谁?” 李荣英摸了摸自己掌心已经癒合的伤口,內心的愤怒逐渐蔓延。 “你这个乡下的土鱉,知道了我的身份又能怎样?” 他向前一步,语气森森,表情扭曲。 “还真是个天才啊,天生铜皮铁骨,天生武骨,呵呵呵,好厉害啊,嘖嘖嘖,连我这样的人,都要被你这样的土鱉天才给比下去了。” 宋世明眼神眯起,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荣英扭了扭手腕,继续开口道:“可惜了,你要死在这里了,土鱉天才。” 院子內的青砖在李荣英脚下瞬间炸裂。 白影破空,掌心气血吞吐如烈日,空气扭曲蒸腾。李荣英右臂筋肉暴涨,筋络如金蛇游走在皮肉之下,养筋境全力爆发的一掌撕裂气浪,直劈宋世明天灵,竟不再说出半句话。 动作之突然,出手之快,一般的锻骨武人连看清楚的机会都没有,更別提反应过来。 这一手突然袭击,一般的养筋武人都不见得能够应付的了。 不过。 宋世明只是向左微微侧身。 简单、精確、毫釐之差。灼热掌风擦过他额角,烧焦几缕黑髮,露出下方古铜色皮肤。掌缘切在肩头,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闷响一—衣衫碎裂,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瞬息消退。 宋世明眉头微皱,这件衣服是姐姐亲手织的,他这次出门为了彰显对宴会的重视,才特意穿上了这件衣服。 可现在———— 居然坏了? 一抹怒意袭上心头,宋世明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见了这一幕,李荣英瞳孔骤缩,变掌为爪,五指如鉤扣向宋世明咽喉。指风凌厉,指尖泛起赤金色,这一爪足以抓碎精钢。 宋世明抬手。 没有招式,没有蓄势,只是抬手。 那双古铜色的大手便后发先至,牢牢地抓住李荣英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荣英惨嚎一声,但良好的战斗素养让他保持著相当清晰的意志与战斗规划。 他的左腿如鞭横扫,腿风呼啸,腿骨表面泛起金属光泽,这一腿落实了,足以抽断石柱。 衣衫已经碎裂,损失无可挽回,宋世明乾脆不闪不避。 砰! 闷响如重锤击鼓。李荣英小腿脛骨正中宋世明腰肋,反震之力却让他自己骨裂筋痛。 宋世明纹丝不动,左手依旧扣著李荣英断腕,右手握拳。 一拳。 直击小腹。 没有气血爆发,没有光华流转,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穿透。李荣英腹部衣物炸碎,后背衣衫猛然鼓起,脊椎骨节爆出脆响。他双眼凸出,血丝密布,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著胃液和內臟碎片。 宋世明鬆手,李荣英如破袋倒飞,撞穿周府的青砖墙,烟尘扬起,大量砖石坍塌將其就地掩埋。 轰隆隆! 烟尘未落,碎石炸开。 李荣英衝出,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疯魔。他双臂骨骼已断,却以气血强行驱使,双手结印,胸前凝聚出一轮刺目血阳一这是他独有的阳变宝血正在燃烧,气血逆冲,周身毛孔都在渗血。 他爆喝一声:“死—!你这土鱉!竟敢伤我!竟能伤我!我可是万象阁真传!未来的高品武人!” 血阳膨胀,化作丈许光球,所过之处青砖熔化,石质蒸发,恐怖高温让空气爆鸣。李荣英七窍流血,神態狰狞而又恐怖的推著这团毁灭光球撞向宋世明。 宋世明弓身,右腿后撤半步,脚下青砖瞬间化为齏粉,凹陷三尺。他右臂后拉,肌肉如钢索绞紧,皮肤下的铜色光泽深处,闪过一丝永恆不灭的金刚韵味。 然后出拳。 拳峰破空,没有声音一不,是声音追不上拳速。拳锋所过,空气被压缩成白色激波,在拳面前形成锥形气罩。 拳与血阳相撞。 没有爆炸。 是简单地酒灭。 血阳从接触点开始崩溃,如冰雪遇烈日,无声消融。拳锋穿透光球,击碎燃烧的气血,轰在李荣英胸膛。 接触的瞬间,李荣英胸腔塌陷。 不是骨折,是粉碎。胸骨、肋骨、脊椎在无法想像的巨力下化为齏粉,力量穿透身体,在后背炸开一团血雾。拳劲未消,推著李荣英的身体继续向后。 第二堵墙,洞穿。 第三堵墙,粉碎。 第四堵墙,崩塌。 李荣英的身体在连续撞穿四栋砖石建筑后,终於砸进第五栋房屋的承重柱。一人合抱的木柱从中断裂,屋顶坍塌,樑柱瓦砾將其掩埋。 宋世明收拳,缓缓吐气。 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走向废墟,伸手探入瓦砾,抓住李荣英的脚踝,將其拖出。 此刻的李荣英尚未断气,身体如烂泥般瘫软,已经说不出话来,见不出半点先前的囂张气焰,只有眼睛还能转动。 他只能无助的看著宋世明俯身,然后用古铜色的大手按在自己额头。 “不————不要————杀我————” 含糊不清的呢喃声在宋世明耳边响起,但却没有丝毫影响到他的动作。 五指收拢。 颅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宋世明像是捏碎核桃般,將其头颅整个捏爆。 红白之物从指缝缓缓渗出。 【击杀养筋武人李荣英,获得词条:天才,异种气血】 宋世明鬆手,用对方的头髮擦了擦自己的手,隨后就这样放任尸体落地,如弃敝履。 他转身离去,脚下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延伸向长街尽头。 没有再回头看这人一眼。 无论这人是谁,无论他为什么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无论万象阁真传弟子的名头有多响亮。 宋世明通通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人对自己出手了,还打坏了自己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够了。 这足以证明,他是坏人。 既然是坏人,那就变成词条好了。 就在这时,宋世明停下了脚步,扭头望去,数百米外的一栋楼阁顶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道人影將先前的这一幕战斗尽收眼底,似乎是被震惊住了,呆立在原地片刻,没有反应过来宋世明居然发现了自己。 来不及行动,来不及反应。 一道爆裂的拳印从他身后轰然打出。 “臭老鼠,你刚刚看的挺高兴的?” 音爆声响起,宋世明居然直接突破了音速,以对方完全无法应对的速度,恶狠狠的一拳打在对方心口。 砰! 黑袍人影倒飞出去,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宋世明立刻跟上,没有第一时间终结此人的性命,而是提起对方的头髮,冷冷问道:“你是谁?柳生南的人吗?” 黑袍人的一身黑袍早就被宋世明打个稀碎,露出了一张遍布毛髮的魔人面孔:“敢杀万象阁的真传弟子,道门不会放过你的————” “答非所问。”宋世明面色表情不变,另一只手却直接將他的左腿扯了下来。 魔人痛苦的哀嚎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扭曲与绝望,残余的人性让他想要立刻逃离,但残破的,屡弱的魔人身躯却否定著人性的一切。 “你,是柳仫南的人吗?” 世姿明工淡的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响起,落在这头魔人的耳边,却像是脆雷滚动,炸响。 没来得及回答。 “你倒是骨头硬,不过没关係,既然是魔人,那想必和柳仫南立不了干係。他放任你在这里监视我和这个李荣英的战斗,而没有阻止对方对我出手,那就证明柳仫南也是我的敌人。 既然已经是敌人了,那他也不用活了。” 世姿明轻轻捏死手中的这头“弱小”魔人,转身往周家走去。 【你击杀了锻骨魔人,获得了词条:铜皮铁骨,天仫神力】 接下来,就先弄死那头长翅膀的鸟人,再去让榕城这场由圣妖门引变的闹剧画上句號吧。 家里人担脆受怕这么久,也是该到头了。 世世明自己都没有变觉,在这一刻,他莫名变得霸道了些许。 与此同时。 榕城內城。 街道上,一道高大的魔影迷茫的睁开了眼睛,很快,它眼中的最后一抹人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残暴的嗜血欲望与恐怖的暴虐感情。 “杀杀杀!” 它到双臂变成了镰刀,双足变成了触手,青黑色的棘皮遍布全身,此刻的他,与“人”再也扯不上半点关係,更像是一头纯粹的妖魔。 在一旁的建筑中,两双看到了这一幕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与颤抖。 “瘦猴————瘦猴他————” 世诗优颤颤巍巍的靠著墙壁,今天老哥不在家,她就兴高采烈的约了瘦猴和胖妞一起去大山的家里玩。 可谁知现在居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头这么恐怖的怪物! 瘦猴不但死了,还死的很惨,一下就没了! 不仅如此,这头怪物居然还直接將瘦猴当做零食吃了! 太恐怖了! 太残暴了! 世诗优的內心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一旁的胖妞见了这一幕,更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哇”的一声就脆恐的哭了出来! 哭声一出,世诗优就知道不好。 以前听老哥讲故事经常会出现“猪队友”,本以为自己不会遇上,可今天上时一向靠谱的胖妞居然掉了链子! 这下好了,那头怪物肯定要注意到这里了! 世诗优的头脑飞速运转,一个个主意和念头飞速闪过。 必须自救! 指望別人来这里救自己根本不现实! 世诗优头脑一转,回想起上日里练习的桩功,以及老哥和她讲的一些故事,瞬间就想出了应对方法。 胖妞————如果你跟不上的话,那大姐头我也救不了你了。 世诗优扭头就跑,跑之前没忘记重重拍了胖妞一下,还好心出言提醒:“胖妞快跑! 在这里死路一条!这头怪物身体太大,肯定进不了我们上时走的那条密道!只要进了密道我们就安全了!” 不远处的镰刀魔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饶有兴致的转过了头来,正好看见了透著门缝看著这里的胖妞。 “食————物————” 呢喃声响起,下一秒它那充当双足职责的触手便扭动了起来,巨大的魔人消失在了原地,直勾勾的朝著胖妞而去。 世诗优扭过头去,拼了命往前跑,不忍心看胖妞死掉的模样。 胖妞啊————大姐头我提醒过你了———— 就在她闭眼往前逃跑的时候,一道剑光从高空中斜斜斩落。 镰刀魔人刚刚诞仫不久,外加战斗意识薄弱,居然被这剑光瞬间斩落双足。 鲜血狂飆,镰刀魔人吃痛,惨嚎一声,但却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被斩落的双足瞬间再度仫成。 王清珏面露凝重神色,一把抱起被嚇得不知所措的胖妞,以及跑了有一段距离的世诗优,快步朝著世宅而去。 她能力有限,比起那头镰刀魔人没有强出太多。 如今榕城有变,当务之急是儘快將东家的家眷集结到一块集中保护。 她一个人分身乏力,集中到一块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此处时,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怀里的世诗优。 好险———— 再差一点就要出问题了。 不对,好像也出不了问题。 东家这小妹还真是与眾不同,刚刚那种情况还能够伍危不乱,在最紧急的关头做出最正確的选择。仁至还不忘提醒同伴逃跑。 这份果断与机智,不愧是东家言传身教的亲妹妹。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开始有些担心东家现在的处境了。 希望他那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般想著,王清珏加快了速度。 世宅目前有姐姐和那个姓丁的女人护著,但个竟自己才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存在,没有自己的话,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就在王清珏离开现场后的没多久。 原本还在耀武扬威,肆意吃人的镰刀魔人突然悽厉的嚎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彻底的失去了生命跡象。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手捻佛珠,有几分愤怒的皱起了眉头。 “这是第九起了————哼————圣妖门的魔人。这帮子妖邪还真是贼心不死,居然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行动。” 来人正是来自於神妙寺的妙行老僧,原本他正在寻找拥有慧根的觉心。可当他察觉到城內出现大量魔人气息和血腥气息后,便赚时放弃了寻找觉心的工作,而是转向清理一路上遇到的魔人。 如今正好是他遇到並解决的第九起了。 > 第99章 眼看他楼塌了(二)(5000字第二更) 第99章 眼看他楼塌了(二)(5000字第二更) 周家。 大院內部。 碣翎羽妖的移动速度奇快无比,哪怕吴铭炎的涌雷九转以爆发力著称,也绝难跟得上碣翎羽妖的狂暴进攻。 就在吴铭炎被碣翎羽妖的恐怖速度连番压制时。 一道赤金色雷霆轰然炸开了宴席长桌。 吴铭炎右拳轰至,拳峰压缩的雷电性质气血在接触碣翎羽妖左翼前膨胀炸裂。电蛇窜上铁羽,烧出焦痕,但翼骨纹丝未动,反震力却让吴铭炎腕骨剧痛无比。 左翼横扫。 简单直接,翼刃破空发出悽厉尖啸。吴铭炎后仰,铁羽擦过鼻尖,带起的风压在他脸上切开血口。他右脚蹬地后退,地面青砖碎裂。 快且急! 碣翎羽妖右翼下劈! 翼刃斩落如巨斧,吴铭炎双臂气血灌注交叉格挡,涌雷第二转解放—赤金雷霆气血从肘部炸开,形成雷盾。翼刃斩中雷盾,雷霆爆散,吴铭炎双膝砸入地面,青砖炸成齏粉。裂纹从他脚下蔓延三丈。 不停歇! 翼刃抬起,再斩。 吴铭炎滚地避开,原处地面被斩出三尺深沟。他翻身而起,双手按地,雷霆从掌心灌入地面霹雳武典·地涌雷。 十道雷霆气血引发的雷柱破土而出,呈环状困住羽妖。雷柱间电链交织,收紧。 碣翎羽妖双翼一震。 纯粹力量爆发,黑色魔气如衝击波炸开。雷柱寸寸崩碎,电链断裂。羽妖衝破雷牢,左翼直刺,翼尖如矛。 吴铭炎侧身,翼尖擦过肋下,带走一片皮肉。他右手成爪抓住翼骨,五指雷霆爆发,没有犹豫——涌雷第三转,开! 炽白雷光顺翼骨蔓延,铁羽焦黑捲曲。羽妖右翼拍来,吴铭炎鬆手后跳,翼面擦过胸膛,雷电鎧甲碎裂,胸口皮开肉绽。 落地未稳,羽妖已至。 速度碾压。黑色残影闪过,吴铭炎腹部遭重击—不是翼刃,是翼骨关节的倒鉤。鉤尖刺穿雷电鎧甲,入肉三寸,扯出时带出大块血肉。 吴铭炎咳血暴退,左手按住腹部伤口,雷霆灼烧伤口止血。他的眼中透出一丝决然,涌雷第四转,开! 体表雷光从炽白转为暗金,速度暴增。他化作金色雷影绕至羽妖身后,双拳连轰— 霹雳武典·百雷崩。 拳影如暴雨倾泻,每一拳都炸开大片大片雷球。羽妖背后铁羽纷飞,皮肉焦黑,翼骨却依旧安然无恙,不见半点伤势。这羽妖甚至不转身,双翼直接向后倒折,翼刃如剪刀绞杀。 吴铭炎腾空,翼刃从脚下划过,切断三根廊柱。他在空中拧身,右脚如斧劈下脚跟处凝聚著压缩雷锥。 羽妖抬头,空洞双眼锁定。右翼上扬,翼面如盾。 雷锥刺中翼盾。 衝击波炸开,瓦片从周家的屋顶上被震飞。吴铭炎倒翻落地,右脚脛骨裂痛。羽妖右翼出现碗口大破洞,黑血滴落。 这是第一次有效伤害。 碣翎羽妖嘶鸣,空洞双眼中多出了一抹吃痛的怒意,怒焰暴涨。双翼完全展开,翼展四丈,黑色魔气如火焰燃烧。它腾空十丈,双翼併拢如锥,俯衝。 速度瞬间突破音障。 白色激波在翼锥前形成,空气被挤压爆炸。吴铭炎瞳孔紧缩,涌雷五转,开!六转,开! 连开两转!体表雷甲实质化如琉璃,但强横气血带给他的负担也在瞬间加重,吴铭炎的七窍开始喷血。他双拳上举,雷霆在头顶凝聚成三层雷盾。 翼锥刺中第一层雷盾。 雷盾坚持半息,崩碎。 第二层,崩碎。 第三层,崩碎。 翼锥刺中吴铭炎交叉的双臂。 咔嚓—臂骨瞬间骨折。 翼锥余势未消,刺入胸膛。 肋骨断裂声密集如爆豆。翼尖从后背透出半尺,带出部分破碎內臟和脊柱碎片。衝击力推著吴铭炎向后,撞穿主厅照壁,撞塌假山,在院墙砸出人形凹陷,嵌在砖石中。 羽妖收翼,落地。 吴铭炎掛在墙上,胸口碗口大空洞,前后通透。血如瀑涌,顺著砖缝流淌。他头垂落,气息微弱。 羽妖走近,左翼抬起,翼刃对准脖颈,准备斩首。 吴铭炎忽然抬头,眼中雷光炸裂涌雷七转,强行开启! 这是他从未试过的解放。经脉寸断的剧痛中,所有雷霆逆冲回心臟,再炸开。他张嘴,喷出的不是血,是一道凝如实质的暗金雷枪。 雷枪射向羽妖面门。 距离太近,羽妖只来得及偏头。雷枪擦过左颊,撕掉半边脸皮,露出黑色颅骨,左眼瞬间消失。 羽妖厉啸,右翼全力横扫。 翼刃斩中吴铭炎腰部。 嵌墙的砖石炸开,吴铭炎被拦腰斩飞,摔落二十丈外焦土中。 羽妖站在墙边,左脸血肉模糊,黑血滴落。它转头看向被它重创的吴铭炎,仅剩的右眼中怒焰明灭不定。 焦土中,吴铭炎上半身抽搐,右手五指抓进土里,拖出五道血痕。他试图抬头,但颈部无力,脸砸回地面。血从口鼻涌出,在焦土上积成血洼。 碣翎羽妖的左翼抬起,翼刃对准吴铭炎的脖颈。 半截身躯躺在焦土中的年轻人已经逐渐失去意识,仅存的右手仍保持著向前抓握的姿態,五指深深嵌进烧灼的泥土。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身下积成暗红色水洼。 二十丈外,碣翎羽妖没有急著下手,而是缓缓转身,仅剩的一只空洞眼睛冷漠而又畅快地扫过庭院后方的大厅。 周凌翔握紧双拳,站在主座残骸旁,但只是强装镇定,碣翎羽妖与吴铭炎的战斗他从头看到尾。 连那般强大,那般无敌的吴铭炎都如此惨烈的败了,他又能怎样?他还能怎样?! 他想逃,双腿却如灌铅,只能看著那对沾满血污的黑色羽翼缓缓展开。 县丞周凌远死死捂住嘴,指甲陷进脸颊肉里。他目睹三弟周凌志—不,那怪物! 那魔人怪物撕碎十二名周家宾客的画面在脑中反覆播放。胃液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灼烧感从食道蔓延到胸腔。 女眷与其余宾客蜷缩在倒塌的屏风后,最小的女孩张著嘴却发不出哭声,母亲的手掌捂得太紧,指节泛白。她们能听见羽妖翼骨摩擦的咔嗒声,越来越近。 庭院中倖存的宾客与周家人背靠背站立,他们虽然都是武人,但在见识过吴铭炎与碣翎羽妖的战斗后,他们实在提不起哪怕一丝战斗意志。 就连周霄玄亦是如此,他握刀的手抖得刀尖画圈。 也有宾客裤腿滴下液体,在焦土上洇出深色痕跡。无人嘲笑,因为所有人都闻到了瀰漫的尿骚味与粪便的恶臭。 羽妖右翼抬起,翼刃遥遥指向周凌翔。 时间凝固了。 呼吸停止,心跳似乎也停了。 每个人都盯著那截三丈长的黑色羽翼翼刃,看著它缓缓举起,看著刃尖反射残火的红光。 他们在等死。 此刻还有谁能够救他们?还有谁能够挽救颓势? 没有了,再也没人能够阻止这怪物了。 周家的百年基业,榕城的最后抵抗力量,已经溃散了,失败了,即將不復存在了。 而碣翎羽妖在享受这一刻——它残存的人性记忆里,记得这些面孔当初如何將他一步步逼入深渊。 只是他此刻已经没有了感情,也没有了其余记忆,更没有说话的能力。 那只仅剩的空洞眼睛燃烧著快意,翼刃悬停片刻,然后开始加速下斩。 破空声尖锐如鬼泣。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主动停止。是某种致命的威胁在身后放大,那恐怖的气息与深深的威胁感背后,是极端暴烈的力量。 而这力量让它的动作凝固在空中。翼刃距离吴铭炎的脖颈只剩三寸,却再也无法落下半分。 碣翎羽妖缓缓转头。 庭院入口处,烟尘尚未散尽。一个身影站在那里,从大街上隨手扒来的粗布短打沾满尘土,右手还滴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一—不是血,是某种混合了脑浆与骨渣的糊状物。 他刚刚捏碎一颗头颅,指缝间的残留物正一滴滴坠落。 只是在这一刻却已经无人在意这一点。 宋世明。 怎么会是宋世明? 他来干什么? 他刚刚不是和那个人逃走了吗? 周家眾人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周霄玄牙关紧咬,声音带有一丝绝望的颤抖,“既然走了那还回来干什么?吴铭炎都说了,以你的天资举世罕见,等未来修炼有成,再替我们报仇不是正好?!何必回来葬送最后的希望————” 宋世明没有回答。 他甚至也没有去看那头给所有人带来无边恐惧的碣翎羽妖,平静的目光扫过庭院: 焦黑的坑洞,融化的砖石,碳化的樑柱,满地残肢碎肉。最后落在吴铭炎千疮百孔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抬头,看向羽妖。 没有任何言语。 宋世明动了。 不是衝刺,不是突进。 是消失。他站立处的青砖瞬间化为齏粉,凹陷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坑洞。烟尘尚未扬起,他已经出现在碣翎羽妖身前一不,不是身前,是正下方。 一拳上轰。 简单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上勾拳。拳峰对准羽妖下頜,手臂肌肉如钢索绞紧,皮肤下泛起古铜色光泽,光泽深处流转著一丝永恆不灭的金刚韵味。 碣翎羽妖甚至来不及反应。 它只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放大,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咚—!!! 闷响如万吨锻锤砸中铁砧。拳峰命中下頜,力量穿透颅骨,从头顶炸开。碣翎羽妖一丈高的身躯离地飞起,头骨碎裂声如熟透的西瓜被重击。黑血与脑浆混合,从七窍中喷溅而出。 它飞起三丈,在空中翻滚。 宋世明蹬地。 脚下青砖呈放射状炸裂,裂缝蔓延十丈。他腾空追上,在羽妖达到最高点时,左手抓住其右脚踝,右手抓住左脚踝。 然后向两侧撕扯。 肌肉纤维拉伸,筋络绷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碣翎羽妖从昏迷中痛醒,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厉啸,双翼疯狂拍打,翼刃斩向宋世明头颅。 宋世明不闪不避。 鐺—!!! 翼刃斩中太阳穴,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古铜色皮肤上连道白痕都未能留下,金刚性质的四倍强度铜皮铁骨,不是这头碣翎羽妖能够打破的! 他双手继续发力。 隨著宋世明的加大力道,碣翎羽妖的身体开始变形。髖关节脱臼,盆骨碎裂,腰椎被拉伸,脊柱骨节发出密集的爆响。它双翼再次斩击,这次瞄准咽喉、眼睛、心口所有要害。 无用无用无用无用! 全部无用! 鐺!鐺!鐺!鐺! 斩击声如暴雨打在铁砧上。宋世明全身被斩中数十次,粗布短打碎成布条,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古铜色皮肤。只有几处被斩中的位置微微发红,但连皮都没破。 “太弱。”宋世明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 这是他回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隨后,他的宽大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扯。 嗤啦—!!! 像是布匹撕裂的声音,但却被放大百倍,千倍,在这无人敢大声呼吸的环境下如同惊雷般炸响。 碣翎羽妖的身体从胯部被撕成两半,脊椎如麻花般拧断,內臟从断裂的腹腔中滑落,哗啦一声砸在地上。黑血如瀑涌出,浇灌焦土。 宋世明鬆开手。 两半残躯落地,仍在抽搐。 羽妖上半身挣扎著用翼骨撑地,试图爬行,空洞黑眼死死地盯著宋世明,燃烧著疯狂与不解。 它无法理解。这一身练腑境的恐怖魔躯,为何在这个连气血都不运转的人类面前,脆弱如纸? 可惜它的问题註定不会有人回答它。 宋世明抬脚,踩下。 脚掌踏中羽妖上半身的胸膛。肋骨全碎,胸骨塌陷,断裂的骨茬刺穿心臟与肺叶。力量透过残躯传入地面,焦土炸开,形成一个三尺深的脚印状坑洞。 羽妖彻底不动了。 但它的生命力远超想像。即便心臟破碎,即便身躯被撕成两半,那只空洞黑眼仍在燃烧,词条的提示也未曾出现。 微微抬眼去看。 它的下半身在十丈外抽动,上半身的翼骨缓缓抬起,翼刃对准宋世明的脚踝,做最后一击。 宋世明低头又看过去了一眼。 所以,他抬起右脚,然后踩下。 这次不是胸膛,而是头颅。 翼骨的最后一次斩击落在宋世明小腿上,发出鐺的一声,然后无力垂落。 宋世明移开脚。 脚下只剩一滩红黑相间的粘稠物,勉强能看出曾经是头颅的形状。他转身,走向羽妖的下半身。 宋世明俯身,左手抓住左腿,右手抓住右腿。 提起,高举过头顶。 然后向膝盖处猛折。 咔嚓—!!! 腿骨从中间断裂,断骨刺穿皮肉。他將两截断腿併拢,双手合握,如拧毛巾般一拧。 肌肉纤维断裂,筋络崩解,骨骼在巨力下化为碎渣。两截腿被拧成一团无法辨认的肉泥与骨渣混合物,从宋世明指缝间挤出,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他鬆手,残存的碎肉掉落在焦土中。 【击杀碣翎羽妖周凌志,获得词条:王之双翼】 庭院陷入死寂。 只有火焰在残骸上燃烧的啪声,和黑血从宋世明手上滴落的滴答声。周家眾人瘫坐在废墟间,无人敢出声,甚至无人敢呼吸。他们目睹了一场碾压一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毁灭。 宋世明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走向吴铭炎的破败身躯。他俯身查看,手指在颈部探查脉搏。 还有一丝微弱但坚定的跳动。 他直起身,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低头避让。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更没有人能够理解,为何宋世明会变得这般强! 见眾人被心中的迷茫,恐惧,不解充斥,甚至包括往日的师父赵元刚,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宋世明也暂时失去了开口解释的念头与兴致。 给他们一点接受的时间吧。 宋世明转身,走向庭院出口。他的背影消失在烟尘瀰漫的夜色中,只有青砖上一串深深的脚印,证明他曾来过。 脚印从入口延伸到焦坑边,从羽妖残骸旁经过,最后消失在墙外。每一步都入地三寸,边缘整齐如刀切。 风吹过庭院,捲起焦灰与血沫。 战斗结束。 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才有周家人回过了神来,开始颤颤巍巍的打扫起这残破的战场。 忽然。 庭院之中,一道高大而又坚挺的身影落下,气息內敛,却带著一眼便能判断出的强大。 “小炎,表现不错,初入锻骨就能重创练腑实力的魔人,不愧是我天击派的麒麟子。” 废墟中的吴铭炎恢復了一丝力气,微弱的开口道:“师叔,我哪有那么强?还不是得靠人家?他连入品都没有,却能够凭藉恐怖的肉体天赋与力量將练腑魔人这般虐杀。这位宋世明————可真是————厉害————咳咳咳————” 师叔沉默半响,感慨道:“是啊,哪来的怪物。这份天赋,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够比擬?我也要怀疑怀疑,他是不是哪位天人转生了————” “別感慨了————咳咳咳,先救我,师叔————” 师叔反应了过来,连忙拿出自己的疗伤圣药给自己的师侄服用。 第100章 摺扇折(一)(5000字大章第三更) 第100章 摺扇折(一)(5000字大章第三更) “第四十一起————” 妙行老僧轻描淡写將一头炼皮魔人拍死,看向不远处的民居,双手合十,默念经文超度亡魂。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清理掉了內城所有爆发的魔人之患,可即便如此,外城依旧还有著大量的魔人正在肆无忌惮的进行著屠杀。 对比柳生南这次行动的大手笔,內城这四十多起魔人袭击与屠杀事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圣妖门行事居然还敢如此猖狂,看来上次是还没有將他们打怕,打痛啊。” 一丝怒火在心中燃烧,妙行老僧瞬间消失在原地。 被他救下来的人们纳头就拜,称功颂德。 甚至有人愿意立下生祠,感谢妙行老僧的救命之恩。 妙行此刻无暇他顾,他无法坐视如此之多的生命就此消逝,每晚一分一秒,就是一条生命的消逝,一个家庭的破碎。 妙行走后不久。 呼啸风声传来,一道两米八的魁梧人形落地,他看了一眼魔人的尸首与被救下的民眾,內心多出几分无奈和鬱闷。 怎么还有人抢怪的? 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杀完李荣英和周凌志后没有一丝耽搁,开始在內城清理这些无智的魔人,可每次都正好慢上一步。 宋世明已经询问过这些倖存者了,出手的人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对於老僧人的身份,他其实有点猜测,但无法证实。 “算了————” 宋世明看了一眼那老僧离去的方向,果断选择和对方背道而驰。 抢不过你,我就换个方向。 至於柳生南———— 自己的狩猎之王还標记著他,他跑不掉。 清理这些魔人才是现在收益最大的事情。 一是屠杀大量低阶生命得到的词条可以融合提升,高星级词条的功效极其强大。 二是外城也好,內城也好,並不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巡逻队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会有人马上带队清理魔人。 若是自己动作慢些,就不止是要和那个老和尚抢怪了。 不知何处来的阴云笼罩了天空,榕城南街的瓦檐在微弱光线下拖出长长的阴影。 一只未入品魔人暴力的撕开了米铺老板的喉咙,黑爪还插在温热的颈腔里,獠牙沾著碎肉和血沫。 踏踏踏。 它听到脚步声,转头。 宋世明的手已经按在它脸上。 五指收拢。 噗嗤— 颅骨如蛋壳碎裂。黑血和脑浆从指缝间迸溅,溅上旁边的米袋,白色糯米瞬间染成暗红。 魔人尸体软倒,宋世明甩手,粘稠物在青砖墙上甩出一道扇形污跡。他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尸体,转身走向街口。 米铺內,老板娘抱著丈夫的尸身呆滯,甚至没看清救命者的脸,只记得一只古铜色的手,和那只手捏碎魔人头颅时发出的脆响。 良久,她呆呆的走到街上,看著不远处正在飞速移动的高大背影,情绪轰然崩溃,泪水夺出眼眶,开始磕头与悲慟的哭泣。 城西染坊,三只炼皮魔人正在分食更夫。 它们已看不出人形轮廓,皮肤呈暗灰色,铜皮坚韧,爪牙可撕裂寻常铁甲。其中一只正撕扯著一条大腿,筋腱在利齿间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宋世明从巷口走进染坊院子。 三只魔人同时抬头,暗黄色眼珠锁定来人。它们弃了残尸,低吼著散开,呈三角阵型包围。炼皮境的魔人战斗本能並未完全消散,还有作为人时期的部分记忆,懂得配合。 最壮的魔人正面扑来,双爪直取咽喉。左侧魔人贴地窜出,攻下盘。右侧魔人绕后,封退路。 宋世明没退。 他迎著正面魔人踏前一步,左手探出,抓住那双袭来的利爪,向两侧一掰。 咔嚓—腕骨齐断。 魔人惨嚎未出口,宋世明右手已按在它面门,推著它的头颅向后猛砸。后面是染坊的碾布石,青石表面有常年摩擦形成的凹槽。 咚—!!! 头颅与青石碰撞,声音如重锤夯地。碾布石从中间裂开,蛛网状裂纹蔓延。魔人颅骨塌陷,五官挤成一团,红白之物从七窍喷出,顺著石缝流淌。 此时左侧魔人的爪子已抓中宋世明小腿。 滋啦一布裤撕裂,爪尖在古铜色皮肤上划过,迸出一串火星,留下五道白痕,转瞬消失。魔人愣住,它这一爪能撕开牛皮甲,却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宋世明抬脚,踩下。 脚掌踏中魔人膝盖。咔嚓声中,小腿向后弯折成诡异角度,断骨刺穿皮肉。魔人倒地痛嚎,宋世明补上一脚,踏碎头颅。 绕后的魔人此时才扑到,双臂从背后箍住宋世明脖颈,利齿咬向后颈。 鐺—!!! 如咬精铁,獠牙崩断两颗。宋世明身体后仰,带著背后的魔人一起倒向染缸。 两人高的青釉大缸,盛满靛蓝染料。 轰—!!! 缸体炸裂,蓝浆如瀑爆开,泼满半间院子。宋世明从浆液中站起,浑身靛蓝,背后还掛著魔人—双臂仍死死箍著他脖子。 他双手后探,抓住魔人双臂,向两侧一撕。 嗤啦— 两条胳膊从肩关节被扯下,断口处筋肉和骨茬暴露。魔人坠地,断臂处黑血狂喷。它还想爬起,宋世明一脚踢出。 魔人如破袋横飞,撞穿染坊砖墙,摔进隔壁布庄,在成捆的棉布上翻滚,留下一路蓝血污跡,最终撞塌货架,被倒塌的木樑和布匹掩埋,不动了。 宋世明走出染坊,身上靛蓝染料顺著衣角滴落,在青石路上留下一串蓝色脚印。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尽头,又一缕黑烟升起——城东方向。 他转向东街。 路过水井时,他停下,拎起井边打水的木桶,从井里提起一桶清水,从头浇下。靛蓝浆液衝去,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破碎的粗布短打。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继续前行。 城东菜市,五只未入品魔人正在围猎一群躲进肉铺的百姓。它们撞碎了肉铺的木板门,正在用爪子撕扯门后顶著的肉案。案板后,七八个人挤作一团,男人手持砍骨刀颤抖,女人捂住孩子的嘴。 一只魔人的爪子粗暴的捅穿门板,抓住门后一个伙计的肩膀,往外拖拽。伙计惨叫,砍骨刀胡乱劈砍,只在魔人手臂上留下浅浅白痕。 宋世明走进菜市。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五颗铺路的鹅卵石,拳头大小。 第一颗脱手。 破空声尖锐如哨。石子带著他的气血命中那只拖拽伙计的魔人后脑,穿透颅骨,从前额飞出,带出一蓬黑血和脑浆。魔人倒地,爪子还嵌在伙计肩头。 其余四只魔人同时转头。 第二颗、第三颗石子连续掷出。 噗!噗! 两只魔人眉心同时炸开血洞,尸体后仰倒下。 第四只魔人低吼扑来。宋世明没再用石子,而是迎上,在魔人扑至身前时,右拳从下往上,一击勾拳。 拳峰击中下巴。 魔人整个头颅向上折起,后脑勺几乎贴到背脊,颈椎断成七截。尸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三丈外的鱼摊上,压碎木盆,死鱼和死虾溅了一地。 最后一只魔人转身欲逃。 宋世明掷出第五颗石子。 石子从背后射入,穿透胸腔,在胸前炸开碗口大空洞,心臟碎裂。魔人向前扑倒,滑过沾满鱼鳞和血污的地面,停在排水沟旁,不动了。 肉铺里,伙计还瘫坐在地,肩上插著魔人的断爪,血顺著胳膊流淌。他呆呆看著门口那个浑身湿透、赤著上身的男人。男人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恩人————谢谢您————您叫什么名字?” 宋世明的脚步停顿了一刻,沉默半秒。 “宋世明,你们收拾收拾吧,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菜市重归寂静,只有沟渠里的血水还在流淌,和逐渐响起的压抑哭声。 还有伙计发自內心的庆幸与不甘。 要是我也能够像他一样强大就好了———— 宋世明继续向北。 他走过三条街,清理了两只游荡的未入品魔人一都是一拳碎颅。又在一处宅院救下被炼皮魔人逼到墙角的老吏,捏断了那魔人的脖子,像折断一根枯枝。 当他靠近北城墙时,天色已黑。城內各处仍有零星的尖叫和打斗声,但比起傍晚时已稀疏许多。他站在垛口,俯视榕城。万家灯火稀疏,多处冒著黑烟一那是战斗和焚烧尸体的痕跡。 风吹过,带来焦糊味和隱约的血腥气。 宋世明站在城墙上的阴影里,血浆粘液从他肩胛滑落,像某种怪诞的纹身。掌心还残留著魔人颅骨碎裂时的触感那种坚硬的、然后突然塌陷的脆响。 但真正在他身体里迴响的,是米铺老板娘空洞的眼睛,是老吏墙角蜷缩时抖动的肩胛骨,是菜市沟渠里混著鱼鳞的血水。 每一次捏碎魔人的颈骨,他都能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堆积。那不是气血,不是力量,是更原始、更黑暗的东西。 像熔炉底部沉积的铁渣,滚烫而坚硬。当他看见那个被撕掉半边脸的孩子还死死攥著破烂的玩具时,那堆积物突然窜起火焰。 柳生南。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碾磨,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骨骼摩擦的力道。他想像那只摇著摺扇的手,如何翻动书页,如何將活人变成这些撕咬同类的怪物。 怒火不再是情绪,它变成一种物理存在一像是即將喷发岩浆,焚烧万物的火山。。 但更深处,有种更恐怖的东西被勾醒了。 那是他捏碎第一只魔人颅骨时察觉的—某种近乎愉悦的战慄,从指骨传导到脊椎。 当自己的双手碾碎血肉之躯,当不可摧毁的肉体轻易撕碎那些扭曲的造物时,一种黑暗的韵律在他血脉深处搏动。那不是仇恨,不是正义,是纯粹的、对“摧毁”本身的饥渴。 “宋世明,你天生就是一个魔鬼。你追求平安幸福的心底,藏著的是你最暴虐,最恐怖的欲望,摧毁生命对你来说就像是穿衣喝水般简单。醒醒吧,你比魔人更恐怖,比柳生南更邪恶。 看到那些魔人的尸首了吗?在被柳生南变为魔人之前,他们也曾是和蔼可亲的老人,也曾是踏实可靠的丈夫,也曾是温柔贤惠的妻子。可在你的手上,他们只能变成一坨烂肉。” 或许是幻听,或许不是,充满邪念的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在耳边响起。 可惜他不为所动。 “那又怎样?他们的苦难並非由我带来,他们的痛苦由我终结。我於他们的意义並非破坏与杀死,而是公正的审判。 死在我的手上,是天罚,是审判,是它们的归宿。至於你,一缕魔念罢了。” 宋世明低头看著自己古铜色的手。这双手能捏碎精铁,能撕开魔躯,能保护,也能一一彻底粉碎。 而此刻,保护与粉碎的欲望正融成同一种衝动:找到柳生南,用最原始的方式,將他和他的造物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不是杀死。 是抹除。 像风浪吹去沙滩上的字跡,不留一丝痕跡。 宋世明深吸一口气,夜风里混杂著焦味、血腥和绝望。 那口气沉入肺腑,点燃了所有堆积的鬱闷。当他再次迈步时,每一步都像要將青砖踏进地心深处。 榕城的夜还长。 但他的耐心,已经烧完了。 北面將清,柳生南。 你的死期快到了。 魔念这时轻轻笑了一声:“说得好听,一己私慾而已。” 宋世明不为所动,只是步履更加坚定。 “碣翎羽妖的气息消失了吗?” 榕城之外,一处能够俯瞰城內一切光景的高山之上,一座简陋的台上。 柳生南摆出了一方小小的茶摊,二十四茶器一样不缺。 有魔人下属为他添茶倒水,也有魔人为他轻轻扇风,当然不是冷风,而是暖风。 “主上————城內是不是出现意外了?”有魔人小心翼翼的问。 柳生南没有说话,风声呼啸。 见主人不说话,一眾魔人更不敢轻易开口。 良久,柳生南轻轻笑了一声。 “意外?哪有意外?只要心火收取足够,那就没有意外,只是单纯的赚多赚少罢了。” 魔人刚欲开口恭维,柳生南话锋一转,语气莫名起来。 “可惜,城內的局势確实有些不妙啊。酉时大宴开启,我同步下达了袭击指令,可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內,城內七成的魔人气息就彻底消散了。榕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柳生南摇了摇头,看向从城內疾驰过来的一道金光。 他拍了拍手,掌声响起,语气微妙:“老英雄来了,欢迎神妙寺高僧蒞临指导!!!” 金光停下,露出光芒之中包裹著的一道人影。 浑身血跡,但却並非来自於他自身,满眼怒意,却不是因为他自己。 正是神妙寺派来寻找觉心的老和尚,妙行老僧。 老和尚一言不发,念珠微动,柳生南却呵呵一笑,开口道:“老英雄莫急切,一路从天原行省赶到天枢行省,一路上风餐露宿,虽然阁下是六神藏练腑,但想必也劳碌的不行吧?来来来,这里有一碗茶水,专为老英雄准备。” 见老和尚一动不动,柳生南浮夸的表情上露出一丝失望。 “没劲————”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躯从不知何处落下,静静立在了柳生南的面前,与老和尚一前一后,封死了柳生南的所有退路。 柳生南顿时又兴奋了起来:“是天击派的大侠啊!真是稀客,嘖嘖嘖,神霄百斩的亲师弟,又是一位六神藏练腑。我柳生南何德何能,居然能够让两位一同出马?” 来人正是吴铭炎的小师叔,名满天枢行省的天击派名宿“神霄百斩”叶南星的亲师弟。 韩淶。 老和尚妙行朝韩淶微微点头,理也不理柳生南,“还请施主封死这妖邪的退路,他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天击派韩淶没有丝毫质疑,在帮助自家师侄上好药后,他就开始在城內四处奔波,清理魔人,“大师所言甚是,我会全力配合大师,此獠罪恶滔天,绝不能轻易姑息。” 见两人都不理会自己,柳生南没劲的摇了摇头,一拍双手,身旁的魔人將茶摊撤下,他也直立起身子来。 “一个快两百岁,一个接近一百五十岁的,加起来快四百岁的人,居然欺负我一个不到三十的毛头小子,嘖嘖嘖,真是冠冕堂皇啊。” 柳生南语气轻鬆,丝毫没有被逼上绝境的自觉。 妙行没有丝毫与对方废话的念头,一路上的所见哪怕仁慈如他,都已经是怒不可遏,又岂会继续听柳生南废话。 金光大盛,六道虚影自妙行的身后一一爆开,气势排山倒海般袭来,甚至比起先前血腥碾杀练腑实力的碣翎羽妖的宋世明都要超出十倍! ps:放送完毕~ 今天这三章的质量咋样? 哈哈哈,反正我是觉得挺满意的,战斗场面极其精彩。 这就是我的真正实力,白金之资,夜不能寐———— > 第101章 摺扇折(二)(万字章节,今日一更) 第101章 摺扇折(二)(万字章节,今日一更) 夜风卷过荒山高台,碎石滚动。 妙行老僧气势如虹,遍体金光,六道由体內神藏散发的虚影漂浮在身后。 他略带一丝杀意的目光扫过高台一十二头魔人如雕塑静立,四头养筋魔人静立四周,皮肤呈暗铁色,指爪垂地,在岩石上刮出细碎声响。最后视线落在柳生南身上,停在对方手中那捲黄旧书册。 “圣妖门妖邪。”韩淶按刀而立,靛蓝劲装紧贴瘦削身躯,刀柄处隱有雷纹流转,“榕城惨案,是你所为,那便准备付出代价吧。” 柳生南翻过一页书,纸页沙沙,语气依旧浮夸:“韩长老此言差矣。那些魔人本就是周家造孽所生,周凌志之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小柳我不过是稍加引导,让它们去该去之处罢了。” 他合上书,指尖轻抚封面,“倒是大师,听闻你在寻一个小沙弥?叫什么来著————觉心?” 妙行老僧眼瞼微抬。 “三日前,我在城南见过一个病腿小和尚。”柳生南微笑,“约莫十二三岁,固执,死板,伤痕累累。他蹲在街角,正给一只断腿的野狗包扎。那眼神————嘖嘖,当真有几分佛性。只不过可惜的是,比起那条野狗,他更可怜些。” “他在哪?”妙行老僧开口,声音古井无波。 “死了。”柳生南轻描淡写,“被一头魔人撕碎,我赶到时只剩半截身子。可惜了,若收入我圣妖门,说不定能炼成一具好材料。这种人变成魔人后,往往能够发挥妖魔素材的全部威力。” 他的话音未落,妙行老僧动了。 灰色僧袍如烟散去源自於练腑武人体內神藏所孕养出的神通:苦海行走,开! 三丈距离一瞬而过,他出现在柳生南身前,右掌平推。掌纹泛起暗金光泽,镇狱金刚之力在掌心凝聚,这一掌还未命中,柳生南的气血流转就迟缓了起来! 若是打实了,估计会瞬间將柳生南浑身上下都进行封印,一丝血液都无法流淌! 与此同时。 柳生南身旁护持著的四头养筋魔人同时暴起!它们速度快如鬼魅,八只利爪从四个方向撕向妙行老僧要害一咽喉、后心、腰眼、膝弯,配合默契如一体。 鐺鐺鐺鐺—!!!四声金铁交鸣炸响,利爪撕在僧袍上,火星迸溅。僧袍碎裂,露出下面古铜色皮肤,皮肤表面梵文一闪,爪痕连白痕都无法留下。掌印继续前推。 柳生南疾退,左手拍击青石借力,同时右手书卷展开。书页哗啦翻动,数十血色符文跃出,在空中凝成血盾。 掌印击中血盾。 咔嚓盾面裂纹蔓延,半息后炸碎。掌劲余势擦过柳生南左肩,衣衫碎裂,肩胛骨发出呻吟。柳生南闷哼倒飞,落地跟蹌七步,左臂软垂脱臼。 他抬头,嘴角溢血,伤势在身,笑容却盛:“好一个中品神通镇狱金刚!” 妙行老僧不语,一步踏前。地面岩石炸裂,裂纹如蛇窜向柳生南脚下。十二头魔人咆哮扑上,利爪封死所有角度。 韩淶按刀的手微动——刀未出鞘。 轰—!!! 炽白雷霆炸开,化作十二道雷蛇精准命中魔人。 中品神通·暴雷! 雷蛇贯体,魔人动作僵住,电光乱窜,皮肤焦黑冒烟,眼看是受了重创,即將活不成了。 妙行老僧穿过魔人群,每一步踏出,脚下暗金波纹扩散,波纹扫过魔人身体,骨骼爆响,瘫软倒地中品神通镇狱金刚不止能够护持自身,更是一种不弱的进攻手段,远非这些低品魔人能抗。 他再逼柳生南。 柳生南退至崖边,身后千丈深渊,哪怕是锻骨武人跌落下去,也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夜风卷衣袍,发出猎猎声响,柳生南忽地右手按住左肩一推,咔嚓接回关节,动作流畅。 “大师真不给活路?”柳生南笑问。 妙行老僧不言,继续逼近。五丈,四丈,三丈。 两丈。 “好。”柳生南笑容骤冷,“那就请二位品鑑品鑑我这为诸位准备的大礼—怒心魔!” 他右手猛掷书捲入空。 书页在空中展开,每页燃起血色火焰。火焰中悽厉嘶嚎,如万千生灵被焚。血光映亮夜空,高台染成暗红。 书页燃尽,灰烬飘散。灰烬落处,地面岩石突然软化,如同融化般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浑圆坑洞。坑洞深处,某种东西在蠕动。 不是爬出。 是浮现。 岩石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颗巨大的眼瞳从坑底缓缓浮起。 那是一颗直径近一丈的纯黑色眼珠,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眼珠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如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周围空气就扭曲一分。 眼珠悬浮在坑洞上方三尺处,缓缓转动。 当它“看”向妙行老僧时,老僧身形猛然僵住。 不是被视线锁定一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入识海,那力量没有形態,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注视”。但在那注视下,妙行老僧心底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开始疯狂翻涌! 一百年前,师父说他“杀心太重,难悟菩提”时的失望眼神,此刻清晰如昨日,那种被最敬重之人否定的不甘,化作炽烈的怒火。 八十年前,师弟孤身闯入魔窟,只为带回一卷遗失的经文,临行前的师弟笑著说“师兄,我去去就回”。三日后他只带回来半截焦尸,师弟最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竟是解脱的笑意,那份没能护住手足的悔恨,此刻如毒蛇噬心。 三十年前,他亲手拧断那个屠村魔头的脖颈—那曾是他从妖魔口中救下的孩童。孩子死前看著他,眼神清澈如初,低声说:“大师,你错了————”那一刻的茫然与自我怀疑,在此刻全部爆发! “呃——!”妙行老僧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镇狱金刚的金光在体表剧烈明灭,苦海行走的神通几乎溃散。他脚下岩石寸寸龟裂,双膝微曲,竟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几乎跪倒! 韩淶见状,暴雷神通全力爆发!他身形化作一道炽白雷光直射那颗眼瞳倍速神通叠加,速度暴增一倍!长刀终於出鞘,刀身裹挟著狂暴雷霆,化作一道雷龙斩向眼瞳中央! 眼瞳甚至没有转动。 它只是“看”了韩淶一眼。 韩淶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滯在半空!不是被阻挡,是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拖入了某种幻境—— 他看见吴铭炎半截身躯躺在焦土中,胸口空洞,血如泉涌。那孩子抬起头,用最后的气力问:“小师叔————我————没丟天击派的脸吧?” 他看见自己年轻时未能救下的那个村庄,全村三百口人被妖魔屠尽,等他赶到时,只有一个三岁女婴还活著,抱著母亲的残尸,不哭不闹,只是睁大眼睛看著他。 他看见师父將长老之位传给他时说的话:“韩来,你天资不差,但心性差了些许。记住,刀是护人之器,非屠戮之兵。” 所有被他用“心性太差”四个字压下去的愧疚、自责、暴戾,在这一刻全部反噬! “噗——!”韩淶狂喷一口鲜血,身形从雷光状態退出,重重砸落在地。长刀脱手飞出,旋转著插入十丈外岩壁,直没至柄。他胸口塌陷,肋骨断裂声密集如爆豆,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半身瞬间失去知觉。 眼瞳缓缓转向妙行老僧。 暗金色纹路搏动加速。 妙行老僧识海中的怒意如火山喷发!他看见觉心小沙弥被魔人撕碎的画面那孩子临死前是否在呼唤佛祖?是否在埋怨我佛为何不伸出援手? 他看见榕城百姓被魔人屠戮时的惨状那些人在死前是否在咒骂,为何往日供奉朝拜的满天神佛,竟全部袖手旁观? 他看见自己苦修一百六十载,却连一个小沙弥都护不住,连一城普通人都守不住! “啊—!!!”妙行老僧仰天嘶吼,声音不似人声。镇狱金刚的金光彻底崩碎,苦海行走的神通溃散。他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气血逆冲,七窍血流如注,灰色僧袍被血浸透。 眼瞳缓缓飘近。 距离妙行老僧只剩三丈。 两丈。 一丈—— 高台边缘的岩石突然炸裂。 不是被外放气血震碎,是被某种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硬生生撞碎!碎石如暴雨逆冲向天,烟尘中,一道身影从崖下冲天而起,落在高台中央。 粗布短打,古铜肤色,周身未运转半分气血,却让整个高台的空气骤然凝固。 宋世明抬起头,看向那颗悬浮的眼瞳,又看向眼瞳后的柳生南。 “找到你了————” 柳生南饶有兴致的看向宋世明,嘴里念念有词:“这不是大天才吗?怎么?想通了,要对我圣妖门纳头就拜了?” 宋世明看了一眼妙行老僧,又看了一眼那个不认识,但气血波动与吴铭炎很是相似的男人,心里对这两人身份的猜测渐渐落实。 他扫视四周环境,隨后点了点头,花草树木无一不缺,更是位於山林之中。 是个好地方。 他扫了一眼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的妙行老僧,又看了一眼嵌在岩壁中、下半身已失去知觉的韩淶。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悬浮的黑色眼瞳上。 眼瞳缓缓转向他。 无形的“注视”降临。 宋世明感觉到某种力量试图钻入他的意识那是一种诱导,一种撩拨,一种想要挖掘他心底最深处情绪的力量。 它勾起了宋世明脑海中的一些回忆:榕城街道上的残肢断臂,米铺老板空洞的眼神,菜市沟渠里混著鱼鳞的血水————还有柳生南坐在青石上翻书的悠閒模样。 甚至不止这些,更久远时期的,早已被他尘封,早已不去思考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浮现。 前世年幼时被父母冤枉,工作时被领导刻意的刁难,因为沉默寡言而被同事抢功,交给熟人操办装修却出了大问题,导致他开业第一天就横死当场———— 愤怒开始滋生。 但就在那股力量试图將愤怒放大、引爆的瞬间宋世明体內的某种东西甦醒了。 不是气血,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能力。他眼前闪过一段文字,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词条提示: 【词条·绿野狂龙拳激活】 【检测到怒意资粮被无限放大————】 所有试图诱导他意识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全部被转化为绿野狂龙拳的纯粹驱动力量0 愤怒还在,但不是被怒心魔引动失控怒火,而是冰冷的、自標明確的杀意,怒意与狂意—就像猎人看到必將被他杀死的猎物时的那种命中注定。 眼瞳表面的暗金纹路骤然加速搏动! 它“看”到了异常。眼前这个人类,明明有愤怒,明明有杀意,甚至无比浓郁,但这些情绪並没有像预期那样成为被它所操控的媒介,反而凝结成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咦?”感受到怒心魔反馈来的信息,柳生南的声音响起。 他从眼瞳后方走出,左肩依然垂著,但脸上已恢復了那温和的笑容:“大天才真是厉害啊。怒心魔的“诱心之火”,竟对你无效?” 宋世明没理他。 他看向妙行老僧:“还能动么?” 老僧艰难抬头,七窍仍在渗血,但眼神已恢復一丝清明。他哑声道:“这位施主,小心此魔物———— 它应该是一种能够以怒意为食的高品妖魔崽————你越愤怒它越强大————甚至能够凭藉愤怒而对你使用神念攻击,那是再强横的肉体也无法抵抗的,独属於高品的恐怖威能————” 每说几个字,重伤在身的妙行老僧就会咳出一大口血沫。 很显然,遭遇了怒心魔神念攻击的他,此刻已经被彻底重创! 韩淶也在岩壁中虚弱开口:“它————先激怒我们————再用那眼睛————引爆怒意,从而锁定我们发动神念攻击————”他每说一个字,胸口塌陷处就涌出更多血。 宋世明点头。 他早已经完全理解了。 柳生南先前那些关於觉心小沙弥的话,那些轻描淡写的“死了”,那些挑衅,全都是为了激怒妙行老僧,毕竟觉心还在周家的医馆里活得好好的———— 而愤怒越盛,怒心魔的攻击威力就越大一那是一种將对手情绪转化为伤害的诡异神念能力。 “现在明白也晚了。”柳生南微笑,“不过阁下倒是让我惊喜。肉身强横至此,竟连怒心魔的诱心之火都能抵抗。不如这样“,他向前一步,声音诚恳:“阁下好好考虑考虑加入我圣妖门如何?以你的天赋,配合我圣妖门的秘法,三年內必成练腑,而且还是极度强悍的异种气血,再由我出面游说长老,为你配备如同怒心魔这样的高品妖魔幼体护卫。 届时便是心劫层次的强者也难伤你分毫,至於待遇————门內收集到的武学可任你翻阅,每月万两白银任你支配。听说你还喜欢屠宰?门內有林场与肉场,活物不计其数————” 宋世明终於看向他。 那双古铜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说完了?”他笑了一笑,“你说的这些,我会自己去抢。” 柳生南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復:“阁下若是嫌少,条件可以再谈。圣妖门最重人才,像阁下这般”” 宋世明动了。 不是冲向柳生南,也不是冲向怒心魔。他只是向左侧踏出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 但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高台边缘那些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枯草,突然轻微颤抖了一下。紧接著,整座荒山范围內,所有草木一无论是崖边的矮松,石缝间的苔蘚,还是远处山坡上的灌木—它们的生命气息开始向宋世明匯聚,自身则是瞬间枯萎。 不是实质的能量转移,而是一种更玄妙的生命精气的转移与掠夺。 【绿野狂龙拳:一门强悍的纯粹招式武学,能够汲取环境当中的草元素,木元素为自身提供续航,施展拳法时的狂意越旺盛,威力也就越大。共分三式:草莽惊天,林海惊涛,绿野狂龙。】 宋世明右手握拳。 拳峰处,一丝淡绿色的气旋开始凝聚。那不是气血,不是雷霆,而是一种生机与狂意,怒意,杀意混合的奇异能量。 气旋旋转,吸收著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草木之意,虽然稀薄,却在持续增长。 柳生南瞳孔骤缩。 他没见过这种力量!不是气血,不是神通,也不是魔气!那淡绿色的气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野蛮的、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与之共鸣的狂意! 他忽然想起了师妹在四花山上的遭遇。 “原来杀了那伙狼匪的人,是你啊————” 怒心魔的眼瞳第一次主动转动。 它不再试图“诱心”,而是將全部力量集中在“注视”上。无形的精神衝击如潮水般涌向宋世明—这次不是诱导情绪,是纯粹的精神碾压! 宋世明再次踏出一步。 淡绿色气旋暴涨! 他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绿意包裹,那绿意並非实体,而是无数草木虚影在他周身流转。怒心魔的精神衝击撞上这层绿意,竟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柳生南终於变色:“怎么可能?!怒心魔的神念攻击,便是心劫层次的武者也要受影响!你” 宋世明没让他说完。 他第三步踏出,身形如箭射出! 不是直线,而是诡异的弧线轨跡。每一步落地,脚下岩石就炸开一圈绿意,绿意中草木虚影疯狂生长又瞬间凋零,仿佛在极短时间內经歷了完整的生死轮迴。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至少比起妙行老僧的苦海行走要慢。 但那轨跡却飘忽不定,怒心魔的眼瞳疯狂转动,竟无法锁定他的真身! “第一式。” 宋世明的声音在高速移动中传来,平静如常:“草莽惊天。” 他出现在怒心魔左侧三丈,右拳轰出。 拳峰处的淡绿色气旋已膨胀到头颅大小,气旋中心,无数草叶虚影如龙捲般旋转。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种野草破开岩石、从绝境中生长的倔强意志。 怒心魔眼瞳猛然转向左侧! 它放弃了精神攻击,眼瞳表面暗金纹路疯狂闪烁,一道实质化的暗金色光束从瞳心射出!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烧的嘶鸣,岩石表面瞬间结晶化! 拳与光束碰撞。 没有爆炸。 淡绿色气旋与暗金光束僵持在半空。气旋中的草叶虚影一片片被光束消融,但每消融一片,就有新的草叶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前赴后继。光束在持续消耗,而气旋在增强! 宋世明周身的绿意越来越盛! 这座荒山虽然草木稀疏,但整座山的草木之意加起来,依然可观。更重要的是,绿野狂龙拳的“狂意”判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的杀意纯粹如冰,不受怒意污染,但正因纯粹,所以狂野! “破。” 宋世明吐出一字。 淡绿色气旋猛然炸开! 不是消散,是爆发! 无数草叶虚影化作绿色洪流,逆著暗金光束反衝而上! 光束节节败退,最终被绿色洪流彻底淹没。洪流撞在怒心魔的眼瞳表面嗤—!!! 如同烙铁入水的声音。眼瞳表面的暗金纹路剧烈闪烁,试图抵抗,但绿色洪流中蕴含的草木狂意,竟有一种“生机侵蚀”的特性——它在消融眼瞳的魔气结构! 怒心魔第一次发出声音。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尖啸! 高台上所有人包括重伤的妙行老僧和韩来一都感觉脑袋如遭重击,耳鼻再次渗血。 柳生南连退七步,双手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哪怕他属於这头幼生体高品妖魔的主人,依旧不能彻底免除! 宋世明却不受影响。 绿野狂龙拳的精气庇佑与再生,使他可以完全无视这种攻击带来的影响。他身形再动,这次出现在怒心魔右侧。 “第二式。” “林海惊涛。” 双拳齐出。 这一次,不再是淡绿色气旋,而是真正的绿色狂涛!以宋世明双拳为起点,两道绿色拳罡如海浪般涌出,一浪高过一浪,瞬间覆盖了整个怒心魔所在区域! 拳罡所过之处,岩石表面竟凭空生长出苔蘚、地衣、藤蔓虚影。这些虚影没有实体,却带著真实的草木之意,它们缠绕、束缚、侵蚀著怒心魔的眼瞳。 眼瞳疯狂挣扎。 暗金光束四处扫射,將岩石融化出一个个深坑,將空气烧灼出扭曲痕跡。但绿色拳罡如真正的林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光束消融一层,立刻有下一层补上。 更重要的是— 宋世明的拳法轨跡,依旧飘忽不定。 他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如鬼魅般出现在眼瞳正上方。怒心魔的锁定能力对他完全无效,所有的精神攻击都被绿意屏障挡下,所有的光束扫射都追不上他的移动。 柳生南看得心惊胆战。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怒心魔的强大,在於它能利用对手的怒意。可眼前这个傢伙的怒意———— 肯定存在。 柳生南能感觉到,宋世明体內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那杀意之浓烈,是他生平仅见。但那杀意冰冷、纯粹、目標明確,完全没有“愤怒”那种失控的情绪特质。 它不混乱,不盲目,不自我消耗。 它只是一种工具—一种用来摧毁目標的工具。 “该死————”柳生南咬牙,右手在袖中悄悄捏碎一枚玉符。 几乎同时,怒心魔的眼瞳发生了异变。 眼瞳表面的暗金纹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眼瞳化作纯粹的黑色。黑色开始向內坍缩,仿佛眼瞳中心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酝酿— 难道它要自爆?!? 不,不是自爆,是將所有力量压缩到一点,然后释放出超越当前层次的一击! 宋世明停住了。 他站在眼瞳正前方一丈处,看著那颗坍缩的黑色眼瞳,脸上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 绿野狂龙拳的第三式,需要积蓄力量。 而现在,他周身的绿意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整座荒山的草木之意几乎被他抽空,那些崖边的矮松肉眼可见地枯彻底枯萎,石缝间的苔蘚失去了光泽。 但他还差一点。 差一点才能发挥这个词条目前能够发挥出的真正巔峰。 柳生南的声音突然响起:“阁下!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怒心魔这一击,足以重创心劫层次的武者!你虽肉身强横,但也绝难,” 宋世明没听。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过: 米铺老板被魔人撕开喉咙时,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菜市肉铺里,那个肩上插著魔人断爪、呆呆地看著他的伙计。 染坊院子中,那个被魔人分食的更夫,只剩下最后半截残尸。 那个在周家庭院里,半截身躯躺在焦土中,右手还保持抓握姿態的年轻人。 还有师父赵元刚有些陌生疏离的眼神。 最后,是柳生南坐在青石上翻书的悠閒模样,他那句轻描淡写的“死了”,他那副游戏红尘,玩世不恭的噁心做派。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没有转化为愤怒,没有转化为憎恨。 它们凝聚成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杀。 必杀。 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將眼前这些噁心人的渣滓,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进行抹除。 宋世明睁开了眼睛。 那双古铜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必然”。 他深吸一口气。 整座荒山的所有草木,在这一瞬间彻底枯萎! 所有的生命气息,所有的草木之精气,全部匯聚到他身上!他周身的绿意从淡绿转为墨绿,又从墨绿转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绿! “第三式。” 宋世明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座荒山:“绿野狂龙。”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岩石没有炸裂一而是直接化为齏粉!不是被力量震碎,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力量“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颗粒! 他右拳缓缓后拉。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片空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以他拳峰为中心,一个暗绿色的漩涡开始形成,漩涡中,隱约有一条龙的虚影在游动那不是真龙,是草木之龙,是以他此刻的精神意志,结合这座荒山所有草木精气凝聚而成的龙! 怒心魔的眼瞳坍缩到了极限。 黑色中心,一点暗金光芒亮起那是它將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的標誌。下一秒,毁灭性的光束即將爆发! 宋世明的拳,轰了出去。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恐怖的现象吞没了。 暗绿色的拳罡离体的瞬间,化作一条真正的龙!龙身由无数草木虚影构成,龙鳞是叶片,龙鬚是藤蔓,龙眼是两颗燃烧著绿焰的宝石。 龙长三丈,栩栩如生,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绿色轨跡。 绿龙与怒心魔眼瞳中心射出的暗金光柱碰撞。 这一次,没有僵持。 暗金光柱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绿龙逆著光柱而上,一口咬在眼瞳表面! 咔嚓——!!! 眼瞳碎裂的声音。 不是物理碎裂,是结构碎裂。那颗纯黑色的眼瞳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绿光芒。绿龙的龙身缠绕上去,疯狂绞杀! 怒心魔最后的尖啸响彻夜空。 但只持续了一息。 一息之后,眼瞳彻底炸开! 不是爆炸,是湮灭。眼瞳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光点又在绿龙的绞杀下迅速熄灭,最终什么也没剩下,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绿龙盘旋一圈,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你击杀了怒心魔,你获得了词条:怒火焚心,神念锁定】 高台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柳生南呆呆站在原处,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他最强的底牌,感应层次怒心魔的幼生体————就这么被一拳打没了? 宋世明转过身,看向他。 柳生南猛地后退,左手在袖中又捏碎一枚玉符,同时急声道:“阁下!等等!我们可以” 宋世明没等。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柳生南身前,右手探出,掐住对方脖颈,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柳生南双脚悬空挣扎,双手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但纹丝不动。 宋世明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一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確认。 確认猎物。 五指缓缓收紧。 柳生南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杀不了我————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宋世明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颈骨粉碎。 柳生南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眼睛瞪大,瞳孔扩散,最后的光彩迅速熄灭。鲜血从嘴角、鼻孔、耳孔中涌出,顺著宋世明的手指滴落。 宋世明鬆手。 尸体软倒在地,脖颈处只剩一层皮肉相连,里面骨骼已全部化为粉末。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 不对。 触感不对。 捏碎颈骨时的手感,虽然很像人类的铁骨,但细微处有差异更致密,更坚韧,而且碎裂后的粉末中,似乎夹杂著某种————鳞片状的东西? 几乎同时,他眼前闪过一段文字: 【你已击杀锻骨魔人幻龙蜥妖,获得词条:铜皮铁骨,改头换面】 宋世明低头,看向地上那具“柳生南”的尸体。 尸体的脸开始融化。 不是真正的融化,是偽装褪去。皮肤如蜡般消融,露出下面暗绿色的鳞片。体型也在变化—从清瘦的书生体型,膨胀成一种类人但佝僂的蜥蜴形態,身后还拖著一条粗壮的尾巴。 果然不是本人。 只是一头能够完美偽装成人类的魔人。 远处,妙行老僧艰难开口:“那是————幻龙蜥妖————圣妖门培育出的————一种擅长偽装的魔人————咳咳————” 韩淶也虚弱道:“那妖人的真身————恐怕在刚刚见情势不妙————跑了————” 宋世明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知著狩猎之王標记传来的模糊感应一东南方向,三里外,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目標。那感应很清晰,清晰到他能“看到”对方移动的轨跡,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此刻的情绪。 恐慌。 极致的恐慌。 以及一种“侥倖逃脱”的庆幸。 宋世明睁开眼睛,古铜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一眼重伤的两人,没说什么,转身走向高台边缘。 “施主————”妙行老僧想说什么,但刚开口就又咳出一口血。 宋世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隨手拋了过去。 布袋落在老僧身边,袋口鬆开,露出里面几颗淡绿色的药丸那是他从某个被魔人洗劫的药铺中找到的疗伤药,虽然不算珍贵,但对止血有奇效。 然后,他一步踏出高台边缘,身形向下坠去。 追击。 他人在半空,右脚在崖壁上一点,岩石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东南方向! 每一次借力,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坑,身形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三里距离,对普通人来说要走好几刻钟。 对他来说,近在咫尺。 荒山南麓,一道人影正在枯萎密林中疾奔。 那才是真正的柳生南。 他早已换了一身灰色布衣,脸上也做了偽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採药人。但此刻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几乎是在拼命奔跑。 “该死————该死————该死!”他心中狂骂。 幻龙蜥妖是他精心培育的替身,不仅外貌、声音、气息能完美模仿他,甚至连思维模式都能一定程度上复製。他本以为至少能拖住那怪物一炷香时间,足够他逃出十里开外。 可这才多久? 从怒心魔被召唤出来,到被一拳打爆,再到幻龙蜥妖被捏死—总共不到五十息! 那宋世明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运转气血,不施展神通,纯粹靠肉体力量和那诡异的绿色拳法,就碾压了感应层次的怒心魔?! 柳生南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必须逃出去,必须把情报带回圣妖门。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常理,必须由门中司律甚至太上亲自定夺! 他见惯了天才,见惯了妖魔,可这般样式的,绝无仅有! 就在他即將衝出密林,前方就是官道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他前方三丈处。 落地时的衝击力將地面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柳生南猛地剎住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尘土散去。 宋世明站在坑中,粗布短打上沾著些许草屑,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他看著柳生南,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在哪里,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你————你怎么————”柳生南嘴唇颤抖,连退三步。 宋世明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柳生南眼中闪过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溅入手中的血色器物,器物炸开,形成一层血色护罩將他包裹。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骨哨,用力吹响— 没有声音。 但某种召唤已经发出。 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靠近。 宋世明看了一眼密林方向,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柳生南。 他向前踏出一步。 血色护罩剧烈震盪。 第二步踏出。 护罩表面出现裂纹。 柳生南疯狂后退,又从怀中掏出三块五黑符纸,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疾画,然后甩向宋世明。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三条黑色火蛇,扑向宋世明面门。 宋世明不闪不避。 火蛇撞在他身上,炸开三团黑焰。焰光散去,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三处焦黑的痕跡,转瞬就被身体恐怖的自愈能力修復。 第三步踏出。 宋世明已站在柳生南身前。 血色护罩彻底崩碎。 柳生南绝望地举起双手,嘶声道:“等等!我可以— ” 宋世明的右手已经按在他脸上。 五指收拢。 不是捏碎头颅。 而是整个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脸,然后向下猛按! 柳生南的头颅被重重按进地面!岩石炸裂,头颅陷入岩层半尺!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从耳鼻口眼中狂喷而出! 宋世明没有立刻鬆手。 他保持著按压的姿势,静静等待。 三息后,眼前闪过文字: 【你已击杀锻骨武人柳生南,获得词条:计划通,智谋过人】 他鬆手。 柳生南的尸体软倒在地,头颅已经变形,脑浆和血液混合,在岩石上积成一滩。这一次,尸体没有再变化,保持著他原本的模样。 宋世明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污。 密林深处那些窸窣声已经停止一被召唤的魔物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死亡,自行退去了0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已经刺破黑暗。 天亮了。 將柳生南的尸体提起,他快步往先前两位重伤倒地的位置而去。 ps:看不起绿野狂龙拳的给我说话! > 第102章 饕餮(一)(5k) 第102章 饕餮(一)(5k) “两位能动了吗?” 宋世明停在了妙行老僧和韩淶的面前,將柳生南的尸体放下,看了一眼四周歪七扭八的魔人尸体,难免有些心疼。 这两人从榕城之內到这处荒山上的高台,一共抢了自己多少怪? 这么多怪,相当於多少个词条? 这么多词条的损失———— 不行,心在滴血啊———— 好想打死他俩啊———— 宋世明越想越难受,看向两人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宋世明在想什么,后者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面瘫景象,根本看不出內心所想。 妙行老僧在使用了止血药物之后身上的伤势好了许多,本身就是练境的武人,恢復能力自然强悍。 常人眼中能够危及生命的伤势,在练腑眼里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不碍事了。 韩来的伤势比起妙行要重一些,这应该与两人的出身有关。 妙行老僧来自神妙寺,神妙寺为佛门唯识宗魁首,传承与底蕴都要远远胜过韩淶背后的天击派。 “施主,老衲现在基本无碍,只是这位韩施主的伤势还需要再恢復一段时间。”妙行老僧双手合十,低头开口道。 宋世明点了点头,坐下和妙行老僧攀谈起来:“听闻大师正在寻找一个叫作觉心的小沙弥?” 妙行老僧想到此事,心中难免哀嘆,“是啊,这次下山便是为了將觉心接回山上庙中,没想到他已经被这圣妖门的妖邪操控魔人给害了————当真是造化弄人————” 宋世明笑道:“这倒也未必,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觉心確实受了伤,但要是说有生命危险的话,那可未必。” 妙行老僧的瞳孔中闪烁出一抹激动,“莫非————施主有觉心的消息?” 宋世明重重点了点头,將先前福源寺发生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所以,觉心应该还在周家名下的医馆中静静养伤,等閒不会出问题。 先前在城內解决魔人时,我路过那处医馆,並没有发觉被袭击的跡象。所以觉心大概率没什么大碍。” “这这这————真是太好了。”听闻觉心没事,妙行老僧心头一喜,隨后便愤懣起来,“这福源寺借著菩萨的名头,居然做这么下贱的勾当来敛財——伤天害理!恬不知耻!卑鄙下流!若是让老夫来处理,非得將他们全部杀了不可!” 见妙行老僧如此愤怒,宋世明知道对方虽然修行佛法,但也是个性情中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然对方也不会在榕城危难之时,果断放弃寻找觉心,而是一路对著魔人大杀特杀,比他都要勤快。 因此宋世明丝毫不怀疑,对方是否会真的这样去做。 “无妨大师,现在榕城经歷这次灾难,潜在的威胁应该已经被尽数剔除,福源寺的恶行也很快就会被曝光,到时候那些为恶的僧人,包庇的僧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宋世明轻轻开口,隨后好奇问道:“大师既然来自神妙寺,那可曾听闻过《伏虎般若经》的名头?” 妙行老僧面色一变,道:“伏虎般若经?这可了不得,施主你是从何处听闻这卷经文的?” 宋世明开口道:“刚刚在那柳生南口中听闻。” 伏虎般若经得自师父赵元刚,他当然不会把师父透露出去。將整件事推到一个已经无法开口辩解的死人身上,自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妙行老僧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而是缓缓解释道:“伏虎般若经涉及到一位活跃在万年前的菩萨,是对方尚未证得菩萨境界时,对於菩萨境界的一种尝试。万年过去,那位菩萨早已圆寂,留下的经文也大多遗失,寺內有人想要找回那部伏虎般若经,但未曾成功。” 宋世明点了点头,“能否请教一二那位菩萨的尊號?” “天龙自在大力菩萨。”妙行老僧报出了对方的名號,有意无意的开口道:“伏虎般若经为佛门遗失重宝之一,若是有人愿意送回,住持方丈愿意开放藏经阁与库房供还者挑选一门武学,一件宝物用以交换。” 宋世明点了点头,未来的他或许会如此做,不过现在不会如此。 伏虎般若经为他提供的肉体活化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只要这一特性不变,那就能持续为他恢復耐力,体力,治癒伤势。 在山林之中有绿野狂龙拳,但在山林之外,伏虎般若经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更何况他修炼伏虎般若经的速度比起修炼气血要快。 若是上交这门功法,先不提万一有人通过研究这门功法找出了他的破绽,单单是自己这惊世骇俗的资质要是太早去了神妙寺这种强者云集的武道圣地,难免不会被人强行收徒———— 在这一方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佛门都可谓是劣跡斑斑———— 不发生这种事情还好,要是真发生了,到那时他可就悲剧了———— 所以等到他未来能够与神妙寺平等对话了,可能会用伏虎般若经与对方进行利益交换。 至於现在,没有必要太早进入那种高层次的舞台。 对於自己来说,在小地方默默积蓄力量,收割词条,才是提升自己的最好选择。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妙行老僧明言要报答宋世明的救命之恩,后者欣然应允。又过了好一会,伤势颇重的韩淶才缓过神来,能够正常走路,说话。 “多谢宋武师出手相助。”韩淶抱了抱拳,眼神复杂。 他不像妙行老僧,对眼前这傢伙一无所知,之前在周家大院中,他就一直隱藏在了暗处,对宋世明的了解也加深了些许。 此人武道天赋之恐怖,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到炼皮的气血修为,居然能够凭藉强悍的肉身还有那神妙无比的拳法將那怒心魔给硬生生击溃。 这种事情,放到那些天人弱小时,估计也做不到。 怒心魔能够直接通过神念进行攻击,这是毫无疑问的高品手段。虽然眼前的宋世明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让对方的神念攻击无效,但除了神念攻击之外,那怒心魔也有个普通练腑的实力。 这种实力————太震撼了。 而且据他所知,从这人之前表现出来的种种天赋来看,对方那门能够吞噬草木精气的功法,或许是一门———— 天生神通! 武道修行到中品层次,就会开始练腑,练腑六境,对应的是六大腑之神藏。 分別是大肠神藏,小肠神藏,胃之神藏,胆之神藏,膀胱神藏,三焦神藏。 而开启自身六神藏之时,有概率诞生出“神通”。 神通,便是一个武人最强悍的力量。 部分强悍的武学,能够影响到神通的诞生,比如他天击派的霹雳武典。 像是他自己,便拥有两道神通,一是中品神通——暴雷,二是下品神通—倍速。 这两道神通都在霹雳武典的记载当中。 暴雷能够外放极强焊的雷霆气血,倍速能够让他浑身上下处於雷电加持状態,最高能够让自身速度提升整整一倍。 至於中品神通和下品神通之上的上品神通,就只有异种气血武人能够拥有。 除此之外,便是传闻中的“天生神通”。 天生神通生来就属於上品神通,若是经过自身练出的异种气血孕养,能够將其蜕变为绝无仅有的“绝品神通”也被称为无敌神通。 在大周有史以来的记载当中,拥有绝品神通的只有两人。 一是开创周朝的太祖皇帝,二便是当初大周的中兴之主,中宗皇帝。 眼前这个名为宋世明的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天生神通”了———— 十六岁,不到炼皮的修为,却拥有能够碾死练腑的实力,甚至还可能拥有传说中的天生神通。 这样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驀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以韩淶的心態都感觉有几分似真似幻。 “既然伤势暂时不妨碍行动了,那就先回城內吧,还有太多手尾需要去处理。”宋世明开口提议,两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想要得到解答,但此地荒山野岭,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先回榕城再说。 妙行还急著找到觉心,韩淶也有吴铭炎需要照顾,再在这里待下去,有害无益。 “你们先走,我打扫打扫战场。” 宋世明隨意找了个藉口支开两人,身形便隱没在山林之中,没有再给两人多说的机会。 別看妙行和韩来被怒心魔打的那么惨,论真实实力,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远胜过现在的宋世明。 之所以先前会遭遇惨败,实在是因为怒心魔的特殊。 哪怕只是具备高品部分威能的幼生体高品妖魔,也足以压倒性的胜过中品低品武人。 宋世明能够將其杀死,还是因为自身拥有的词条能够让对方的神念攻击无法锁定生效罢了。 两人抬头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便朝著榕城方向走去。 不用担心这两个伤號能有什么危险,养筋层次的魔人攻击都无法让他们破防,就更別提锻骨炼皮了。 密林深处。 因为宋世明先前的狂意杀意怒意在怒心魔的勾引下超越了巔峰,催动绿野狂龙拳吸纳了这整座荒山的草木精气的缘故。 所以此时此刻的荒山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荒山。 光禿禿的,遍地都是木灰,连根草都找不到,只有灰和石头。 宋世明也不在意,找了块大石,便盘膝坐在大石阴影之下,打开了自己的词条池子。 这次事件,虽然榕城发生了无数惨案,至少有数百户人家遭遇了魔人袭击,但宋世明到手的词条也不在少数。 甚至可以说很多很多。 他清理了外城北面,杀了三十二头不入品魔人,两头炼皮魔人,一个锻骨魔人,一个养筋的李荣英,一个练腑的周凌志,一个锻骨的柳生南,一个练腑的怒心魔。 比较垃圾的更改性格还没有什么正面效果的,全部融进了神志不清。 这个词条没有產生任何变化,宋世明也不在意,他这次的真正收穫不在这方面上,本来也没有抱有任何希望。 首先是影响他实力基础的几大词条的变化。 【铜皮铁骨★★→铜皮铁骨★★★】 【天生神力★★→天生神力★★★】 【魔猿金刚→魔猿金刚★】 是的,宋世明清理外城的时候碰见了两头魔血猿人,將这个词条提升到了一星层次,这算是这次行动的意外之喜。 铜皮铁骨与天生神力这两个词条也同步提升,现在他铜皮铁骨的强度是正常铜皮铁骨的八倍,天生神力给他带来的力量增幅也从四万斤变成了八万斤。 他的肉身基础力量,从十五万斤左右上涨到了十九万斤。 若是开启犀魔四手,再辅以野蛮衝撞,能够以六十万斤的巨力横衝直撞。配上他现在硬的不行的防御,比起前世的坦克都要勇猛。 毕竟一辆主战坦克的重量在四十吨到六十吨左右,移速在五十千米每小时左右。 而六十万斤力量换算过来,就是300吨巨力,这还没算完,宋世明的全速爆发下,能够短暂超越音速。 或许用主战坦克对比现在的宋世明有些不恰当。 前世最重的轰炸机是图—160,满载起飞重量能够达到275吨,最高速度在双倍音速左右。 此刻的宋世明,已经能够独自面对战略级战爭武器的打击,或者说,他一个人就能摧毁一个现代化的战斗集群,人类的任何现代化武器都无法锁定他。 如果他此刻身处现代社会,宋世明能够轻易完成“我不吃牛肉”挑战。 可惜这里是大周,比他还要强的高手不在少数。 先前的妙行老僧和韩来,就要比他更强。 不过宋世明並不在意这一点,只因这次的词条收穫远不止这点。 剩下的,才是他这次最大的词条收穫! 【天才:修炼速度提升五成,修炼难度下降五成,修炼效果增强五成】 【异种气血:凝练异种气血的难度下降五成,凝练异种气血的速度提升五成,异种气血的效果增强五成】 【王之双翼:启用后將生成一双能够进行飞行的翅膀,翅膀强度为自身整体强度的1.1倍,飞行速度为自身移动速度的1.1倍,平时可隱藏翅膀的存在,无法被任何手段探查,发觉】 【神念锁定:需要拥有神念才能使用本词条功能,启用后可以使神念锁定目標,攻击被锁定的目標时必中】 【怒火焚心:需要拥有神念才能使用本词条功能,启用后將拥有点燃他人怒火的能力,点燃怒火时,目標將视愤怒程度受到伤害,越愤怒伤害越大】 【改头换面: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更易自身容貌与体型,极难被看穿,体型的修改上下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如原身高两米,最矮可变更为1.4米,最高可变更为2.6米】 【计划通:你思考的能力加强,在制定计划方面拥有独特的心得,每当计划成功时,神念会有所增强(需要拥有神念)】 【足智多谋:启用后会变聪明,幅度视你的基础智慧而定,基础智慧越低,效果越差,若你的基础智慧已经抵达极限,则无效果】 宋世明首先选择启用【足智多谋】,他一向觉得自己虽然是个智者,但智力也確实不够用。 现在有了这个词条,一定能够让他拥有拜服一切的惊世智慧。 毕竟宋世明自认为自己的基础智慧不算低,既然如此的话,根据这个词条的描述,那么启用足智多谋后的智慧提升效果肯定就很显著。 轻轻操作,【足智多谋】便成功启用。 宋世明坐在原地细细感悟一二。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宋世明猛地睁开了眼睛,足足三分钟时间,他没有感到任何变化。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 莫非———— 我早已经拥有了惊世智慧?! 宋世明幽幽嘆气,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 可在今天之后,他就能確定了。 自己是天才!是智者!是毋庸置疑的贤人! 连从不弄虚作假的词条判断都如此认为了,那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心中大定,他顿觉未来坦荡,一往无前,连习武资质都变好了(详情请见词条魔中之佛)。 启用成功这个【足智多谋】词条后,宋世明第二个选择启用的词条则是【天才】。 【天才】这一词条简单粗暴,虽然描述就短短两行字,但效果却不亚於那些一长段描述的词条。 將其启用后,宋世明发觉不论是修炼元力一道,还是修炼气血一道,速度都要比原来快出许多。 这个词条的效果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缩短一半修炼时间。 依旧用网游举例。 正常修炼相当於刷怪升级,修炼速度是你一分钟能够刷几只怪,修炼效果是你刷的怪能够提供多少经验值,修炼难度就是你的升级所需经验条有多少。 这一个词条,不仅让他经验条变短了,同一时间刷的怪变多,除此之外还能够让他刷的每只怪提供的经验值增加! 一来二去之下,关於效率的提升,那就难以计算了。 粗略估计之下,得有个好几倍的提升———— 第103章 饕餮(二)(5k第二更) 第103章 饕餮(二)(5k第二更) 剩下的词条不多,宋世明没有什么犹豫,继续开始自己的操作。 首先是【怒火焚心】、【神念锁定】和【计划通】的启用。 虽然受限於自身没有神念的关係,导致无法真正发挥这些词条的能力,但並不意味著这些词条就没有用处。 以宋世明目前的成长速度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提升到接触有关“神念”的层次。 届时这三个词条绝对能够滋养出不一样的火花。 隨后便是词条【改头换面】。 这种功能性的词条其实宋世明极为看重,比如先前的【阴魔迷雾】和【狩猎之王】,就帮助他做了不少事情。 现在有了【改头换面】和【阴魔迷雾】这两个词条配合,宋世明將来能够做到的事情更多。 他心念微动,面部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的啪脆响,肌肉如水流般重新塑形。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已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粗眉细眼,鼻翼宽厚,与原本刚毅的线条截然不同。 他尝试调整身高体態,肩背微微佝僂,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整个人看上去矮了半头,气质也变得畏缩普通。 他甚至能控制毛髮快速生长,转眼间下頜便布满了凌乱的胡茬。 这並非幻术,而是真实的肉体调整,除非遇到同样精通此道或修为高深者以秘法探查,否则绝难识破。 配合【阴魔迷雾】削弱存在感、遮蔽感知,他几乎可以潜入任何地方,扮演任何角色。 比如潜伏敌后,探听机密;比如偽装成对手,栽赃陷害;比如改换容貌,逍遥法外; 比如建立多个互不关联的身份,经营不同的势力与资源渠道。 在这个伟力归於个人的世界,明面上的强大固然重要,但阴影中的手段往往能解决许多武力无法处理或处理起来代价过高的问题。 在宋世明心中,【改头换面】这类拓展可能性与生存空间的词条,其战略价值甚至要大於一些直接增强破坏力的战斗词条。 將改头换面启用后,宋世明选择启用的是【异种气血】。 榕城火烧眉毛的危机结束,接下来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留给宋世明修炼。 而想要变得更强,在武道上走得更远,异种气血的凝练绝对是未来绕不开的一环。 普通气血的强度与淬炼肉身的功效极其有限,唯有质变后的异种气血,才是武道踏上更巔峰的坦途。 正巧宋世明的气血修为都好几天没有境界提升了,一直卡在气血境的关口。 是该藉助这新生的异种气血词条,好好衝破桎梏,连破几个大境界了。 炼皮,锻骨,乃至养筋,或许都不再是那么遥远的目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便是这次最后收穫的一个词条了。 启用【王之双翼】。 没什么好多说的,迄今为止的所有对手,都没有飞行的能力。 拥有这个词条后,不单能够提升速度,还能够赋予宋世明飞行的能力。 肩胛骨处缓缓传来两股灼热暖流,仿佛有看不见的根须正在骨骼与血肉深处蔓延、构筑著某种基础。 虽然此刻並无实体羽翼生出,但他有种清晰的直觉:只要自己愿意,並付出足够的气血催动,背后就能展开一对比起碣翎羽妖更强悍的羽翼,搅动气流,托举自身脱离大地束缚。 这种飞行並非像鸟儿那样依赖翅膀扇动,更像是驾驭风,掌控身周的空气。 若是他再练一手远程进攻的武学,从高空之上攻击对手,岂不美哉? 进可居高临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攻击,退可翱翔天际,让绝大多数陆地武者望空兴嘆,战略主动权將极大提升。 宋世明一通操作后,得自这些傢伙的优质词条便尽数有了著落。 不过这並不代表著他的操作已经结束。 自从见识到榕城內的惨象后,宋世明的內心观念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凝固在惊恐中的面孔,那些肆意横流的鲜血与残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回。 他並非悲天悯人的圣贤,但那种生命如草芥般被轻易践踏、碾碎的景象,依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在这种个人伟力大於一切的世界,没有力量就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案板鱼肉。 柳生南可以为了实验魔人、为了收集某种材料、甚至可能仅仅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趣味,就將整座城池拖入地狱。 而那些普通人,那些实力低微的武者,在灾难来临时除了哀嚎、奔逃、然后死去,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逝去,变成一摊没有灵魂的肉块,血泥。 这种感觉———— 其实没那么好受。 宋世明不是同情心泛滥,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冰冷警惕,是对自身也可能沦落至同样境地的强烈排斥。 人类社会之所以存在,延续,就是源於这种同理心。 宋世明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保护世界,想要改变他人命运。 他只是不想,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那种境地,自己的亲朋好友也会成为没有丝毫生机的肉块,血泥。 变强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此刻,最原始、最根本的求生欲与守护自身存在范畴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不必要的心理洁癖和矫情。 所以,他以往所排斥的那些词条,无法克服心理障碍的一些词条,已然到了启用的时候。 比如【腐烂崇拜】和【膘肥体壮★★★★★】。 “融合【腐烂崇拜】【贪婪胃口】与【膘肥体壮★★★★★】。” 默默下令,宋世明一股脑將以往积压下来的部分词条存货融合启用! 这几个词条单独看都带著令人不適的特性——【腐烂崇拜】是通过食腐获取力量;而五星的【膘肥体壮】则指向一种毫无美感、纯粹堆积血肉脂肪的臃肿病態强大。 但此刻,生存与强大的优先级被提到了最高。 与其让这些词条在库存中蒙尘,不如將它们的力量化为己用,哪怕其外在表现形式可能不那么“美观”或“正统”。 力量本身並无正邪,关键在於使用它的人与目的,同理,外貌如何也不能成为判断一个人究竟是良善之辈还是奸佞之徒。 虽然宋世明想的冠冕堂皇,但其实也和刚刚入手了一个“改头换面”有关———— 【获得词条:暴食之罪】 【暴食之罪:食慾大幅度增强,肠胃吸收能力加强,能够根据食用的食物获取力量,武道经验,能够略微做到以形补形】 新的词条生成,一股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对“养分”的强烈渴望从宋世明胃部升腾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飢饿,而是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吶喊,要求吞噬、消化、吸收,將一切可用的物质转化为壮大自身的资粮。 他看向周围,目光扫过岩石、泥土、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虽然理性知道这些东西无法直接食用,但那汹涌的食慾却让他下意识地评估著一切可能蕴含能量的事物的“可食用性”。 他立刻明白了这个词条的意义一从此以后,他的“修炼资源”將不再局限於传统的气血补剂、药浴。 只要能吃下去,嚼的动,並能被这强化到匪夷所思的消化系统分解吸收的东西,都能为他带来力量增长。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的血肉、某些特殊矿物、还是蕴含精气的草木。 这是一种极为原始、直接、甚至有些野蛮的成长方式,但无疑极大地拓宽了他变强的途径,尤其是在资源可能匱乏的环境下。 至於因此可能带来的“非人”感与心理负担,在生存与强大的铁则面前,已被他强行压下。 他宋世明,只要能够不断变强,守住自己与所在意之人的生死界限,哪怕化身饕餮,也在所不惜。 想到此处,宋世明深呼吸一口气,解放了自己的完全形態。 肩胛处传来骨骼撕裂般的脆响,却並无痛楚,只有一种力量挣脱束缚的畅快。 一对的巨大羽翼在背后豁然展开,翼展足有七丈,黑红色的阴影在翼膜间奔腾,每一次轻微振动都捲起低沉的一阵低沉的呼啸风声。 腋下筋肉剧烈蠕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两条全新的手臂破体而出,肤色同样是深沉古铜,五指同样修长有力,与原有双臂一般无二。 四条手臂在身侧微微开合,握拳又鬆开,適应著这倍增的操控感与力量感。 与此同时,【阴魔迷雾】无声发动,並非用来遮蔽自身,而是如同活物般从他周身毛孔瀰漫而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缠绕在羽翼与多出的手臂之上,將他衬托得更加诡异、森然,恍若一头自邪恶神话中走出的惊世妖魔。 双翅猛然一振! 狂暴的气流向下炸开,地面飞沙走石。 宋世明的身影拔地而起,瞬间衝破荒山夜空的寂寥,出现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中。 冷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悬停在那里,俯瞰下方。巨大羽翼缓缓扇动,维持著悬空的姿態,七丈宽的翼影投落在下方狼藉的高台上,如同垂天之云。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不远处荒山高台上的那些残破尸首。 月光淒清,照亮了那一片狼藉。 被镇狱金刚余波震碎骨骼的十二头炼皮魔人,横七竖八地瘫软在地,暗色血液浸透岩缝。 四头养筋魔人支离破碎的残躯散布在各处,有的被雷霆烧灼得焦黑碳化,有的被巨力撕扯得筋骨分离。 最中央,是那头现出原形、暗绿鳞片剥落大半的幻龙蜥妖。 更远处,还有怒心魔湮灭后残留的些许黑色灰烬。 这些尸首的生前身份大多是魔人,是柳生南製造或奴役的怪物,但也有武人比如柳生南本人。 哦,他不在这。 宋世明清点一番,想起来柳生南的尸体被自己丟在路边了,没带过来。 不过也不碍事,等会飞过去捡回来就是。 一个锻骨境的武者,一个拥有诡异学识与狠辣心肠的圣妖门徒,他的血肉筋骨中,必然有著丰富的营养。 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食慾,混合著冰冷的评估与炽热的渴望,从宋世明心底最深处炸开,瞬间淹没了一切迟疑与矫饰。 【暴食之罪】词条全力运转,他的感官仿佛被彻底改造。 鼻尖縈绕的不再是单纯的血腥与焦臭,而是层次分明的“食物”气息炼皮魔人血肉中蕴含的粗糙魔气,养筋魔人残躯里更精纯些的魔气与气血,幻龙蜥妖血肉里独特的擬態精华———— 每一种“食材”都散发著不同的“香味”,刺激著他口腔唾液疯狂分泌,胃部传来雷鸣般的蠕动与渴望。 “上好的食材————浪费可耻啊。” 低沉、沙哑,带著奇异金属颤音的话语从宋世明喉间挤出。 他原本刚毅的嘴角向两侧咧开一个夸张的、近乎撕裂的弧度,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满□变得愈发尖锐、闪烁著寒光的森然白牙,如同某种顶级掠食者。 猩红的长舌探出,缓缓舔过齿列与嘴唇,留下湿润的痕跡。 新生的两条手臂与原本的双臂同时不安地活动著,指节捏得咔吧作响,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攫取、撕扯、吞食。 “该大快朵颐了————” 他背后羽翼一收,身形如陨星般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高台中央那四头养筋魔人的尸体! 四条手臂同时探出,动作快如闪电。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冷尸身的前一剎,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並非来自外界,音调竟与他自己的声音有八九分相似,却更加冰冷、沙哑,充满了嘲弄与蛊惑:“终於————捨得撕下那层可笑的人皮了?” 宋世明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那声音继续低语,如同毒蛇吐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四条胳膊,一对翅膀,浑身冒著魔气,惦记著吃人————哦,吃魔人,吃仇敌,本质上有什么区別?你和柳生南手底下那些魔人,和这头蜥蜴妖,又有什么本质不同?不都是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地掠夺、吞噬吗?” “之前还在为那些螻蚁般的凡人哀嘆,为所谓的惨象触动,现在却要亲口品尝製造惨剧者的血肉———— 嘖嘖,真是虚偽得令人作呕啊。你比柳生南强在哪里?强在你吃得理直气壮”?强在你有个復仇”的名义?” 魔念的吃语丝丝缕缕,试图钻进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勾起他对自身行径的怀疑、厌恶与恐惧。 它要让他凝视自己此刻非人的形態,凝视自己心中翻腾的吞噬欲望,然后陷入自我否定的漩涡。 宋世明的四只手,稳稳地落在了魔人的尸体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虚空,仿佛真的在与那个无形的詰问者对望。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偽装的恼怒,也没有陷入迷茫的痛苦,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0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自己的意识里,也回应了那心魔的蛊惑:“你说得对。” 心魔的低语似乎停滯了一瞬。 宋世明继续,语气平铺直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和柳生南,和这些魔物,本质上都是在掠夺外界,壮大自身。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他用人命和灵魂饲魔,我用仇敌的血肉练功,手段或许有別,目的並无二致。” “我確实撕下了那层自欺欺人的人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多出的手臂,感受著背后羽翼的力量,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依旧,“因为我终於想明白了,在这条路上,纠结於像不像人”,道不道德”,本身就是最可笑、最脆弱的束缚。柳生南输了,不是因为他比我更邪恶,而是因为他比我弱。仅此而已。” “至於那些孱弱的普通人————”宋世明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些破碎的画面,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他们的死,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没有力量,一切温情、道德、 坚持都是空中楼阁,一击即碎。 我不想落得那般下场,所以我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吞噬仇敌,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包括他们留下的残渣”,这很合理,也很高效。” 他盯著意识中那虚无之处,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披上正义的外衣,也不需要否定其中的黑暗。我就是我,走在追求绝对力量的道路上,利用我能利用的一切。如果这在你眼中这就是魔”,那我便是魔。如果吃掉这些能让我更强,那我便吃。 仅此而已。” 脑海中的心魔沉默了。 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它准备了无数套说辞,用来嘲笑虚偽,用来挑起內疚,用来引发天人交战。 但它唯独没有料到,宋世明会如此平静,如此不要脸,如此彻底地认同它所指出的“黑暗”,並且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將其接纳为自身道路的一部分,甚至奉为圭臬。 当宋世明不再以此为耻,不再因此挣扎时,它那些挑动情绪、製造裂痕的蛊惑,便瞬间失去了所有著力点,变得苍白无力。 宋世明不再理会那沉寂的魔念。 他四臂用力,轻易將魔人的尸身举起。 再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他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ps:开始不当人!审核求放过———— > 第104章 榕城无冕之王(一)(5k) 第104章 榕城无冕之王(一)(5k) 力量————涌了上来。 从肚子里。 宋世明砸吧砸吧嘴,猩红的长舌舔了舔沾在锋利齿尖和嘴角的零星暗沉血渍,有些意犹未尽。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大部分掠夺来的能量並未立刻融入四肢百骸、推动境界飆升,而是被有意地压缩、囤积起来。 因为此刻他还要凝练异种气血,不方便直接突破。 若此刻引动这股混杂而庞大的能量强行冲关,固然可能瞬间完成炼皮与锻骨,甚至触摸养筋边缘,但根基必然虚浮,更会干扰到体內那正在缓慢交融、处於最关键孕育期的异种气血雏形。 异种气血的凝练,是在还未入品的阶段进行的。 异种气血才是未来强大的根本,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金砖玉瓦,容不得半点差池。 等回去之后,觅一静处,以神虎魔弒功的异种气血和山君词条带来的异种气血为根基,將这些储存的“养分”精炼提纯,以做凝练异种气血的养分。 待那全新的异种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在体內奔流不息,再挟此煌煌大势,一举衝破锻骨关隘,直入养筋,乃至窥探练腑门户,比现在盲目突破的收益更大。 缓缓落地,巨大羽翼搅动的气流將高台上最后的尘埃与碎骨吹拂开去。 宋世明心念一动,背后那对华美而狰狞的丈暗翼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跡般,从边缘开始迅速淡化、收敛,最终化作两缕暗红色气流,顺著肩胛骨缩回体內。 腋下新生出的两条手臂,也同步开始溶解,肌肉骨骼如同退潮般向內坍缩、融合,皮肤蠕动闭合,片刻后,只留下两道淡淡的、很快便彻底消失的浅痕。 隨著宋世明心念一动,这浅痕也彻底消失。 膨胀至近三米的骇人体型,也隨之开始压缩调整。 他略微调整调整自己的体型,將身高控制在两米四左右。 骨骼发出细微密集的脆响,如同精密的机关在重新咬合。 肌肉群隨之协调变化,从之前宛如巨灵神般的夸张魁伟,收敛为依旧远超常人、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精悍体型。肩宽背厚,四肢修长匀称,每一寸线条都蕴含著內敛的恐怖劲力。 这个身高虽然同样高大威猛,走在人群中必是鹤立鸡群,但比起之前完全形態下接近两米八,如同小型巨人般的压迫感,就要“袖珍”了不少,至少还在常人认知中特別高大的范畴,而非“非人怪物”。 这同样也是宋世明要的。 身高太高的话,日常生活並不方便一进门需低头,寻常桌椅床铺如同孩童玩具,购置衣物更是麻烦。 更重要的是,过於异常的外形等同於时刻在头顶悬掛醒目標籤,会引来不必要的探究与关注,与他启用【改头换面】这类词条意图低调行事的初衷相悖。 力量需藏於鞘中,獠牙当隱於暗处。 就像柳生南,若不是其一开始就拋头露面搅风搅雨,从头到尾一直隱藏在暗中的话,突然发动袭击的情况下,还有谁能够找得到他? 非要以身犯险亲自出动,这才给了宋世明一击制胜的机会。 所以,两米四这个身高也只会停留一段时间,作为一个过渡。 等时间再长一点,他对改头换面这个词条的控制更加精微入化,对周遭环境更加適应,或者需要更彻底的隱匿时,他会把自己的身高进一步缩短到两米三,两米二,直至达到一个既能保证大部分战斗力不受太大影响,又足够融入市井的平衡点。 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与肩膀,適应了两米四身躯的重心变化与视野高度。 这具身体虽然缩小了,但密度似乎更大,力量感並未减弱,反而因结构更加紧凑而显得凝实。 没有留恋,没有感慨。 吃饱后的慵懒与满足迅速被下一步行动的计划取代。 身形微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空气涟漪,宋世明已如鬼魅般射入山下密林,向著榕城方向疾驰而去。 虽不及飞行时那般震撼恐怖,但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落地无声,只在鬆软的林间泥土上留下浅淡至几乎不可察的脚印,显示著对身体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 夜色,依旧浓郁,但他的前方,城池的轮廓已在黑暗中隱隱浮现。 周家。 这一夜周家过得並不安生。 榕城之內发生了大量袭击案件,魔人嘶吼、百姓哀嚎、房屋倒塌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高墙外传来,每一次都让蜷缩在相对完好偏院里的周家人心惊肉跳。 虽然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但对於死亡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更別提周家本身还遭遇了李荣英和周凌志的双重打击,受损最为严重。 主院宴会厅已沦为废墟,精美雕梁化作焦黑木炭,名贵瓷器成了满地碎渣,精心布置的庭园假山崩碎,名贵花草被践踏成泥。 而且,后续宋世明赶回战场,与周凌志所化魔人那场短暂却暴烈到极致的战斗一仅仅是余波和气浪,就將连接主院与偏院的长廊彻底摧毁,邻近的几排屋舍墙壁龟裂、瓦片尽碎,几乎毁了一整条街。 不过这笔数额惊人的赔偿费与重建费,周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默默承担了。 没人敢去跟那位活撕了羽妖魔人、最后毫髮无损的宋武师提半个“赔”字。 甚至,有部分人还暗自庆幸,幸亏损失的主要是房屋產业,而非族人性命一破財消灾,总好 过人財两空。 此时此刻,一间还算完整的偏院房屋內。 这里原本是周家旁系子弟所居,略显简陋,但此刻因主屋那边被破坏得七七八八,这间房子就暂时被家主周凌翔这一脉的核心高层给徵用了。 屋內。 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惊魂未定、又隱含复杂算计的脸。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周凌翔坐在主位,脸上苍白尚未完全褪去,眼中却已燃起两簇压抑不住的火焰,他环视屋內倖存下来的周家高层,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与一种奇异的亢奋。 看著手舞足蹈、与周遭沉闷悲痛氛围格格不入的家主,在衙门担任县丞的周凌远皱了皱眉,他手臂还缠著绷带,那是被碣翎羽妖逸散飞射而出的铁羽所伤。 他面露疑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家主,我周家与榕城皆损失惨重,族人宾客死伤眾多,城內多处被毁———— 天赐良机?天赐什么良机了?”他的声音乾涩,还沉浸在目睹惨剧的余悸中。 周凌翔看了一眼神色各异、大多还带著麻木与悲戚的族人,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道:“糊涂!你们怎么还没反应过来?是,这次我们確实损失了些浮財屋舍,但你们仔细想想,我周家的核心族人,真正死了多少?!” 此话一出,屋內先是一静,隨即眾人眼神微动,开始急速盘算。 周凌翔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掰著手指计算:“此番大宴,我们宴请的基本都是榕城各界名流,富商、小吏、其他小家族的代表———— 我周家自己人,除了必要作陪的高层,真正入席核心区域的才有几个? 大部分族人要么在偏厅,要么在別地执事,还有的分在各大巡逻队中待命!而吴少侠和那位—— ——宋大人,” 他提到宋世明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敬畏,称呼从宋世明,到宋小武师,再到宋武师,以至於现在的宋大人,变化的十分自然。 “他们坐的位置,正是我等高层环绕之地。” 他扫视眾人,继续道:“周凌志那孽障闯入院中时,含怒出手,杀戮最狠、死伤最重的,恰恰是离门口最近的那些宾客! 他们惊慌失措,拥挤践踏,成了那魔物首要的发泄目標。反倒是他真正仇恨的我们,因为位置靠里,反应稍快,又有吴少侠初期抵挡,死的並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死的,大多是“外人”。” 周凌远瞳孔微缩,其他几位高层也渐渐回过味来,脸上的悲戚被一种深沉的思索取代。 没错,粗略清点下来,周家直系子弟和关键旁系,折损不足十人,且多是护卫、僕役。 而那些有头有脸的宾客,及其带来的护卫、子侄,死伤超过百数! “如今这些宾客身死,”周凌翔的声音带著一种冷酷的韵律,“他们留下的產业、商铺、田宅、人脉关係,还有他们原本在榕城各处的利益份额———— 一下子全都空了出来! 成了无主之物,或者只剩下孤儿寡母,难以守业!” 屋內呼吸声微微加重。 “圣妖门经此一战,柳生南伏诛,魔人或死或逃,短期內绝不敢再在榕城露面,至少不会再成为我周家头顶的利剑。”周凌翔眼中精光闪烁,“官府经此大乱元气大伤,本就没多少力量,我等周家自然能够顺理成章的接手。 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完全能借著安抚人心、重整秩序的名义,將那些空出来的利益,一点一点,名正言顺地拿到手中! 今日损失的这些浮財,假以时日,何止能补回来?翻上几番也未可知!” 最关键的是—周凌翔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兴奋的字句:“最关键的是,宋世明,宋大人!我们周家先前一直交好、投资的那位!原以为只是潜力不差的天才,结果这一战————你们亲眼所见!那是妖孽!是怪物! 一个多月的时间,从炼皮到能碾杀养筋巔峰、甚至疑似练腑魔物的存在!这不是潜力股,这是冲天而起的妖股!” 他看向担任县丞的周凌远:“凌远,榕城知县何在?” 周凌远苦笑:“本就不知所踪,现场也没能找到,多半是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 “好!”周凌翔非但不悲,反而低喝一声,“知县暴毙,县尉周凌志被圣妖门妖邪控制,强行变为魔人,教諭典史负伤,如今这榕城一县之地的行政、治安大权,按律,岂不是全落在你这县丞肩上? 至少,在朝廷新任官员到来之前,所有事务,从法理和事实上,都是你说了算! 到了那时,榕城也早已是铁板一块,就算是再厉害的人物,也得被我们彻底架空!” 在大周,辖区境內出现宋世明这种堪称“祥瑞”的武道天才,尤其是在平定妖祸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英杰,那绝对是天大的政绩,是象徵本地教化有方、气运所钟的活招牌! 是地方官员晋升最硬的筹码! 周凌远也反应过来,眼中泛起异彩:“大哥的意思是————上报?” “不仅要上报,要大书特书!”周凌翔语气斩钉截铁,“將宋大人力挽狂澜、诛杀魔头、拯救榕城的事跡,详加润色,重点突出其年轻、其忠勇、其天赋绝世! 至於城中损失、百姓伤亡————可以提,但要轻描淡写,要强调是在宋大人及时出手下,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最终成功平定祸乱!” 他环视眾人,声音带著一种洞悉规则的冰冷:“在上层那些大人物眼里,出一个宋世明这样的绝世天才,其价值,胜过十万庸碌百姓的性命! 这是可以写入地方志,可以上达天听,可以为整个州、乃至行省增光的奇功! 只要我们上报的文书,將周家与宋大人紧密捆绑一提到周家如何最早发现宋大人天赋,如何给予支持,如何在这次祸乱中与之並肩抗魔———— 那么,来自朝廷的赏赐、来自武道势力的关注、来自各方的橄欖枝,绝对少不了!” 他最后压低声音,拋出最致命的一点:“別忘了,宋大人身上,还有一个我们周家帮忙操办、 走了正规官面程序的榕城英杰名头!这,就是铁打的联繫!” 屋內死寂片刻,隨即,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原本因为族人死亡和財產损失而麻木、悲痛的周家高层们,眼中纷纷燃起了贪婪与野心的火焰,恐惧逐渐被一种炽热的兴奋取代。 是啊,危险已经过去,而机遇,前所未有地巨大! 攀上了宋世明这根擎天巨木,吞下榕城空出的利益蛋糕,借著上报之功获取上层赏识———— 周家————非但不会因此衰落,反而要一飞冲天,要发了! 至於那些死去的宾客,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仍在城中哭泣的百姓———— 在这即將到手的巨大利益和光辉前景面前,迅速淡去,成了报表上一个可以被修饰的数字,成了衬托英雄伟力的必要背景。 现实,从来如此。 周家人迅速调整好了心態,开始热烈而低声地討论起具体细节,每个人脸上都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与大院外还未散尽的硝烟和隱约传来的哭泣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某处医馆之中。 “好孩子————让老衲看看,怎么伤的这么重?”烛火下,妙行老僧面露心疼神色的看向了正趴在病床之上养伤的小和尚觉心。 觉心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纯粹的善意。 这位老僧,对自己有些太好了吧。 自己可是与他素不相识———— “您为什么对我如此上心?”觉心看向对方,好奇的问道。 妙行老僧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开口道:“觉心,老衲来自於神妙寺。这番来榕城,为的就是接你回山上的。” “山上?神妙寺?”觉心咀嚼一二这两个字眼,一时间有些沉默了。 对於神妙寺,身为僧侣一员的他並不陌生。 天下佛门魁首,唯识宗的根据地,也是他最嚮往的地方。 “据说,神妙寺不在地上,而在云上。” 觉心的声音很轻,带著孩童特有的澄澈,也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 他並非故意停顿,只是脑海中那些滚烫了无数个日夜的传说与想像,此刻被“回山”二字骤然点燃,几乎要撑破他小小的胸膛,爭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顿了顿,努力组织著那些碎片般的憧憬,眼睛却越来越亮,望向妙行老僧,仿佛在向这位来自圣地的前辈求证自己拼凑出的图景:“他们说,寺门不在山脚,而在————在山巔破开云雾的地方。要上去,不能走台阶,得等寺里的护法神兽来接,而那头神兽,是一头拥有佛性,熟读经文的真龙。” “他们说,神妙寺藏经阁的塔尖比最高的山尖还要高,里面放著的不是一本本书,是佛陀与菩萨的智慧结晶。 您说,那是真的吗?他们说,有慧根的弟子靠近,那些智慧结晶就会亮起柔和的光芒————” “还有————还有晨钟。”觉心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合十,声音里充满了敬畏的憧憬。 “他们说,神妙寺的晨钟不是用木头敲响的。每天第一缕阳光刺破东边云海的时候,寺里修为最高的几位长老会一起对著那口青铜巨钟念《金刚经》。 钟会自己响,它的声音能传出一千里,能够听到钟声的地方,一千年都不会有妖魔敢靠近。” 他越说越快,小小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却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卡住,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扭过头,看著病床下摆放的那双自己洗得发白的僧鞋鞋尖,声音低了下去:“这些————都是我偷听来的。师父————以前的师父说,那是佛国净土,不是我们这种小庙野僧该妄想的。他说我心不静,总想这些虚的————”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困惑,也带著一丝被长久压抑后终於看到出口的、近乎质疑的渴望:“可如果那里真的那么好————如果那里不是每个沙弥做梦都想去的地方————您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大和尚,为什么要走这么远的路,特意来找我这样————没什么用的小沙弥呢?”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著妙行老僧。 那双过早见识了榕城惨祸、沾染了血与火的眼睛里,此刻却纯净得只剩下一个问题,一个关於“神圣”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那种神圣的、卑微的期盼。 月色恰巧在此时被乌云遮蔽,尖锐的鸟叫响起,刺破空气,让人耳朵嗡鸣不已。 妙行老僧沉默半晌———— > 第105章 榕城无冕之王(二)(6k) 第105章 榕城无冕之王(二)(6k) ”因为你有慧根,所以菩萨需要你的帮助。” 妙行沉默半晌,决定还是將实情告诉觉心这个小沙弥。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一种奇异的重量,这不是敷衍,不是安慰,而是来自神妙寺深处、 由数位修持“宿命通”的长老共同窥见的一丝天机。 眼前的孩童,那颗圆滚滚的小脑袋里,蕴藏著能呼应某些“缘法”的灵光。 觉心愣了愣,脏污的小脸上,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睁得溜圆。 自己————居然被菩萨所需要著? 这个认知太过庞大,也太过陌生。 在他有限的、充满排挤与恶意的记忆里,“被需要”通常意味著柴房没扫乾净,或者化缘的钵孟还不够满。 菩萨? 那是供在高处,需要他跪拜、祈求、仰望的存在。 菩萨需要他? 就像天空需要一片隨时会消散的云,大海需要一滴隨时会蒸发的雨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我只是个小沙弥————”他的声音微弱了下来,带著本能的退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还带著擦伤的手臂,又看了看沾满泥灰和血渍的破烂僧衣。 菩萨怎么会需要这样的“帮助”? “你有慧根。”妙行的声音平稳,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不是夸奖,更像是指出一个客观事实,如同指出水是湿的,火是热的。 “菩萨那么厉害————为什么会需要我?”觉心抬起头,困惑更深。 他想像中云端的神妙寺,金菩提,智慧结晶,念经自鸣的钟———— 那样的地方,那样无边的佛法,难道还会缺什么吗? “你有慧根。”妙行依然只是重复这句话,目光温和地落在觉心脸上,仿佛要透过那层稚嫩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深处那点与眾不同的光。 这句话此刻像一句咒语,一个锚点,试图將觉心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拉出来,固定到那个“被需要”的位置上。 “您对我这么好,是否也是因为————”觉心咬了咬下唇,问出了一个更让他不安的问题。 妙行大师从天而降,耐心守候,细心呵护,还用自己的气血帮助他疗伤,那道自光里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近乎悲悯的关怀。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因为那看不见摸不著的“慧根”吗? “你有慧根。”妙行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不是敷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坦然。 是的,是因为慧根。 但慧根不是原因,是钥匙。 因为你有这把钥匙,所以老衲看到了你,所以菩萨的“需要”落在了你身上,所以———— 老衲此刻站在这里,对你“好”。 这一切因果,皆由此而起。 他不必將这些说出来,觉心若能懂,自然会懂。 觉心看著眼前这张布满皱纹、却每一道纹路都透著真诚与慈祥的面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质疑、惶恐、卑微、还有一丝被如此郑重对待而悄然滋生的————奇异暖流,在他小小的胸膛里衝撞。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著,试图从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找到除了“慧根”二字之外的其他答案,或者至少,確认这答案背后的重量。 良久。 医馆外隱约传来收拾残局的声响,远处还有压抑的哭声。 但这小小的角落,时间仿佛凝滯。 觉心终於吐出了一口气,很轻,却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 肩膀微微垮下,又立刻挺直。 他眼神里那些纷乱的情绪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清澈。 “好吧,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孩童做出重大决定后的奇异平静,“我会和您一起去山上的。” 妙行老僧的嘴角,终於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瞬间融化了他脸上苦修留下的冷硬线条,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活过来的古佛。 他仿佛看到一颗蒙尘的宝珠,终於开始相信自身的光芒。 “不过————”觉心话锋一转,看向医馆那扇透出微弱烛光的破窗,“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什么事?”妙行轻轻开口问道,没有丝毫不耐。 觉心转过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望向医馆前堂,也望向更远处那片被摧残过的街道。 “有个人帮了我,救了我,我得还他的恩情。”他说得很认真,仿佛这是世间第一要紧的准则,比他嚮往的神妙寺,比菩萨的“需要”更不容违背。 “他是?”妙行心中已有所猜测。 “好像叫作宋世明,”觉心回忆著那个高大得嚇人、浑身浴血却语气温和地派人救下自己的男人,“那是个长得很凶恶,但实际上很善良的人。他杀魔人的时候很可怕,但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脸上带笑,还————很欣赏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妙行老僧回想起宋世明打爆怒心魔、捏死偽装成柳生南的幻龙蜥妖时的场景,那双古铜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与效率。 凶恶?或许。 善良?可能。 他想起宋世明离去前拋来的那袋伤药,不置可否。 那人的善恶,恐怕不能用常理度之。 “那你打算怎么做?”妙行问,他想知道这孩子的“报恩”会停留在何种层面。 是一句感谢? 还是別的什么? 觉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不知道。”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茫然,但紧接著,脊樑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如敲击玉磬,“但我会尽我的全部努力。” 妙行老僧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腰间、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沙弥,听著这句毫无具体方案、却重若千钧的承诺。 这还是他第一次,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腔里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不知道,但会尽全部努力。 没有权衡利,没有计算得失,没有考虑自身是否拥有“尽力”的资格。 仅仅因为“他帮了我”,所以“我要还恩”,而还恩的方式,是“尽全部努力”。 如此简单,如此直接,如此——不可思议。 这就是有慧根的弟子吗? 真是一颗剔透无瑕,却又蕴含著难以估量韧性的琉璃心啊。 真是———— 厉害啊。 於是他重重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支持:“好,那我支持你。” 觉心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乾脆的认同,他眨了眨眼,隨即脸上露出一点属於孩童的、混合著苦恼和求助的神色,摊了摊手:“可您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理想很坚定,现实很茫然,他连宋世明在哪里,需要什么都不知道。 妙行看著他这模样,不禁呵呵低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温和。 妙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觉心光溜溜的脑袋,触感微凉。“养好伤,” 他指了指觉心身上包扎好的地方,“去神妙寺,” 他指了指窗外的、觉心想像中的云端方向,“修成绝世武功,”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勾勒出一道劈开山岳的轨跡,“再去帮助他。” 最后,手指指向觉心小小的胸膛。 觉心皱起了眉头,这个方案显然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可我只想研读佛法。” 他嚮往的是金菩提下的诵经声,是菩萨佛陀的智慧,是晨钟暮鼓的寧静。 拳头和刀剑,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充满了他嗅到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妙行缓缓摇头,目光深邃:“那你永远也帮不到他。” 他的话语平静,却像一块冰,投入觉心温热的心湖。“宋施主走的路,与妖魔搏杀,与强敌爭锋,周旋於生死一念之间。 你嚮往的佛法,若无护持它的力量,便只是镜花水月。你研读再精妙的佛法,诵念再慈悲的经文,当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身前,或与他並肩时,你又能做什么? 用经文去感化魔头? 用佛理去消弭刀兵?” 觉心不说话了。 医馆里只剩下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瀰漫著药味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沉重。 妙行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天真幻想的一角,让他窥见了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冰冷坚硬的沟壑。 他想起宋世明战斗时那非人的力量,想起魔人利爪的寒光,想起瓦砾压下时绝望的黑暗———— 是的,如果再有那样的时刻,他除了躲在角落发抖、祈祷,还能做什么? 研读佛法————真的够吗? 他低著头,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陷进了掌心尚存的擦伤里,带来一丝刺痛。 这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呼吸声,在漫长的沉默中,渐渐平復下来,不再那么急促,却更深,更沉,仿佛正在將某个艰难的决定,隨著空气,一起压入心底。 “我知道了。”觉心的声音细若蚊蝇,“但在走之前,我想给他留一封信。” “好。” 宋宅,院中。 小院中设了一方石桌,几张藤椅。 宋诗云穿著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襦裙,未施粉黛,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眉眼间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挥之不去的幽怨之气更浓了几分。 她斜倚在藤椅中,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光滑的石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眼神看似放空,实则將院中站著的三个女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宋母苏芳坐在女儿身旁,手里拿著一件未做完的针线,眉头微微蹙著,目光在三个陌生女子身上游移,带著七分好奇三分不安。 她是个典型的市井老妇人,心肠软,见识也不多,骤然见到儿子喊回来的三个容貌气质皆不俗的女子,心里头直打鼓,不知是福是祸。 宋诗优则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王清珏腰间的长剑。 下午的时候,就是她用这一把剑,救下了自己和胖妞。 院子中央,丁菲璇、王清懿、王清珏三人垂手而立。 丁菲璇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腰佩长剑,站得笔直如松,麦色的脸庞神情肃然,目光平视前方,自有一股武人的乾脆利落。 王清懿则穿著鹅黄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素纱半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简单的银簪,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置於身前,標准的大家闺秀做派。 王清珏站在姐姐侧后方,一身便於活动的白色劲装,背著一柄带鞘的短剑,她似乎有些走神,眼神时不时飘向院墙上停著的一只翠鸟,清秀的脸上带著点天然的懵懂。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宋诗优压抑不住的窸窣动静。 “这么说,”宋诗云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带著点慵懒的拖调,指尖的轻叩也停了,“你们只是小明的————下属?” 她將“下属”二字咬得略重,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的脸,最后停留在王清懿低垂的侧脸上。 院中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见宋诗云秀眉微蹙,那双总是含愁带怨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失望?或者说,是某种“果然如此”的瞭然与意兴阑珊? 王清懿低垂的眼睫猛地一颤,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心头。东家的这位姐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愁苦。 她的態度,或许能很大程度上影响东家对她们的看法,甚至未来的任免与地位高低。 几乎就在宋诗云眼中失望之色漾开的同一剎那,王清懿已有了决断。 她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头却稍稍抬起了一点,声音轻柔却清晰地道:“回大小姐的话,妾身不单是东家的下属,” 她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羞怯与忠诚的神色,“还是东家的侍女。东家於危难中救了妾身姐妹性命,妾身无以为报,唯有尽心侍奉,以报恩德於万一。” “侍女”二字,她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 丁菲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隨即鬆开。她侧过头,目光如冷电般扫了王清懿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的警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转向宋诗云,抱拳一礼,声音硬邦邦地响起:“大小姐明鑑。王清懿,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若非宋队长心怀仁善,你此刻焉能站在此处?宋队长尚未彻底宽宥於你,在宋队长家人面前,还请谨言慎行,这里没有你隨意开口说话的份。” 她的话直白而尖锐,像一把出鞘的刀,毫不留情地劈开了王清懿试图营造的“亲密”假象,將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关乎身份与信任的薄纱彻底撕破。 王清懿的脸色白了一瞬,但迅速恢復如常。她並未看丁菲璇,只是对著宋诗云的方向,微微屈膝,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丁姑娘言重了。东家仁厚,既允我等跟隨,便是给了我等赎罪与报效的机会。都是替东家做事的,尽心竭力而已,哪有什么绝对的高低贵贱之分呢?妾身只是陈述事实,绝无僭越之意。” 王清珏眨了眨眼,看看姐姐,又看看面沉如水的丁菲璇,再偷眼瞅瞅石桌后面色难辨的宋家姐妹,明智地选择了紧紧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 姐姐和丁菲璇又在打哑谜了,我听不懂,但我最好什么都別说,什么都別做,不给姐姐添乱就是帮忙。 宋诗云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又轻轻在石桌上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她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婉转千回,瞬间將院中隱隱升腾的火药味冲淡了不少。“多大点事儿啊?” 她懒洋洋地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丁菲璇和王清懿,“爭来爭去的?为了个名分还是先后?” 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小明回来看见了,还以为是姐姐我无能,连他手下几个————人都安抚不好,让你们一见面就闹出爭执来。他那个脾气,你们多少也知道些,最不耐烦这些。”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王清懿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噗通”一声径直跪倒在地,额头触著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带著真实的惶恐,甚至有一丝颤抖:“大小姐息怒!是妾身愚蠢,是妾身太小心眼了! 只顾著表忠心,却忘了规矩体统,与丁姑娘有了口舌之爭,扰了大小姐和老夫人的清净,更险些让东家对大小姐生出误会! 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请大小姐重重降罪!妾身绝无怨言!” 丁菲璇心里暗骂一声“狡猾”,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紧跟著也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小姐恕罪!属下————属下言辞失当,衝动了!请大小姐责罚!” 她知道,宋诗云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点出了关键一在宋世明家人面前爭执,无论有理没理,都是不识大体。王清懿抢先以退为进认错,她若僵著,反倒落了下乘。 王清珏看到姐姐和丁姐姐都跪下了,虽然完全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请罪风潮是怎么回事,但“跟著做总不会错”的朴素认知让她也慌忙跪下,学著姐姐的样子小声道:“清珏也错了,请大小姐责罚。” 一时间,院子里跪倒一片。宋母苏芳看得眉头紧锁,手里的针线活也放下了,忍不住开口道:“这是要闹哪样呀?快起来,快起来!我宋家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规矩讲究。小明带你们回来,那就是客,哪有让客人跪著的道理?诗云,你看你,把姑娘们嚇的。” 三人听到宋母发话,连忙转向她,齐声恭敬道:“多谢老夫人!”这才依言缓缓站起身来,但头依旧低垂著,不敢完全抬起,姿態比刚才更加谨慎小心。 一直扒在桌边的宋诗优目睹了全程,小脑袋瓜里那些听来的、看来的故事桥段瞬间翻涌起来。 她眼睛咕嚕嚕一转,想到了某本经典“退婚流”大作里的名场面,一股“我是主角”的豪情油然而生,猛地从石桌边蹦开两步,挺起小胸脯,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却努力模仿著睥睨天下的腔调,大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我宋火火这一生,不跪苍天大地与鬼神!只跪父母亲长与恩师!”喊完,还自以为很帅地扬了扬下巴。 “噗——”紧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和滑稽姿態打破,连低著头的王清珏都忍不住肩膀耸动了一下。 宋诗云没好气地伸手,精准地在妹妹额头上赏了一个清脆的板栗。 “哎哟!” 宋诗优夸张地捂住额头,囂张气焰顿消,扁著嘴,眼泪汪汪地看著姐姐。 “老实待著,再胡闹让小明给你加作业,別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写的练习册是有人替你代做的。” 宋诗云淡淡一句,成功让宋诗优偃旗息鼓,委委屈屈地缩回石桌边,但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含混不清地小声嘟囔著:“哼————修罗场————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萧火火说了,强者要有强者的姿態————” 宋诗云懒得再理她,目光重新落回院中三人身上,那股慵懒幽怨的气息又瀰漫开来。“都別杵著了,自己找地方坐吧。小明既然让你们一起,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我这儿,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別给他添乱,也別让娘操心就行。” 她顿了顿,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声音放缓了些,“至於別的————小明自有主张。你们心里怎么想,我管不著,也懒得管。只一点,记住这是宋家,我弟弟的家。” 她的话说得很轻,甚至带著点倦意,但其中的敲打与划界之意,却清晰地传递给了院中每一个人。 “说的不错。”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在院中响起。 第106章 凝练山君噬魔气血(一)(5k) 第106章 凝练山君噬魔气血(一)(5k) 宋世明踏进小院时,带进一股与院內气氛格格不入的、尚未完全散尽的凛冽气息。 这並非实质的寒气,而是一种刚从血腥与暴力中抽身而出的、沉淀在筋骨皮膜里的锋锐与厚重。 他身上还是那套路边捡来的粗布短打,已经洗过,古铜色的皮肤上,有几处浅浅的、正在迅速褪色的色斑肉眼已经分辨不出。 一头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眼神。 他走得不快,脚步落地无声,却让院中所有人都瞬间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石桌边的宋诗云指尖的轻叩停了,那双含愁的眸子抬起,落在弟弟身上,幽怨之气淡去,转为一种深沉的、只有至亲才能察觉的审视与关切。 苏芳放下针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自光紧紧跟著儿子。 宋诗优最是按捺不住,“赠”地跳起来,张口就想喊什么“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战神归位”之类的台词,被宋诗云一个眼神生生瞪了回去,只得鼓著腮帮子,眼睛放光地盯著哥哥。 院子中央,刚站定不久的三人反应各异。 丁菲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形下意识地更加挺直,如同士兵见到统帅。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宋世明,眼神里的忠诚与专注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嘴唇微抿,似乎在等待命令或指示。 王清懿则在宋世明身影出现的瞬间,便已重新低垂下头,姿態比刚才更加恭顺柔婉,只是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她迅速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安然、静美,如同庭院里一株悄然绽放的兰草。 王清珏则是明显地鬆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点放鬆的神情,好奇地打量著宋世明。 宋世明的目光先扫过石桌旁的家人,对母亲和姐姐微微点头,努力露出温和的笑容打招呼。 但当看到宋诗优那副憋著话、跃跃欲试的滑稽模样时,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瞬,伸出大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成功把她按回凳子上。 “老实点。” 声音不高,带著点惯常的平淡。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院中站著的三人。那目光平静,甚至有些淡漠,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只是確认她们在这里。 “东家。”王清懿率先盈盈一礼,声音柔润。 “宋队长。”丁菲璇抱拳,声音乾脆。 “东家。”王清珏跟著姐姐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宋世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走到石桌旁空著的一张藤椅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宋诗云:“姐,她们没添乱吧?” 宋诗云重新倚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摩挲,幽幽嘆了口气:“添乱?那倒没有。就是刚见著面,话没说两句,就差点在我这儿演一出甄嬛传”。” 她语气轻飘飘的,带著点倦怠的调侃,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王清懿和丁菲璇。 王清懿脸色一白,虽然不知道甄嬛传是什么,但听大小姐的语气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於是她的头垂得更低。 丁菲璇则绷紧了脸颊,沉声道:“属下失仪,请队长责罚!” 宋世明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跪不下去但姿態紧绷的丁菲璇和头快低到胸口的王清懿,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似乎对这两个女人间这种暗流涌动並不意外,也缺乏深入探究的兴趣。 “起来。”他对丁菲璇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又瞥了一眼王清懿,“你也一样。” 他拉开藤椅坐下,动作间带著一种与庞大力量不符的、奇异的稳定感。“榕城的事,基本稳定了,衙门那边已经彻底摆平。” 宋世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家。” 苏芳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 宋诗云眼底也掠过一丝轻鬆,但面上依旧那副幽怨模样。宋诗优则开始小声嘀咕“闭关修炼”“神功大成”之类的字眼。 “你们,”宋世明看向丁菲璇三人,“不愿意再闹这齣的,就留下,以后认真帮我做事,打理產业,不要闹矛盾,不要动不动就彼此攻计。 宅子西边有厢房,自己收拾。日常用度,找我姐支取。 需要练功的,后院有空地,別弄出太大动静嚇到人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又意见的话,把该留下的东西留下,然后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生硬,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挽留或承诺,却带著他特有的、令人信服的实在。 丁菲璇毫不犹豫,抱拳鏗鏘道:“属下愿追隨队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的回答,依然带著浓重的江湖武人色彩。 王清懿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屈膝,声音温婉却坚定:“妾身姐妹蒙东家活命之恩,无家可归,愿留下侍奉东家与老夫人、大小姐,略尽绵力。” 她的话,將姿態放得极低,却也將自己和妹妹牢牢绑在了“宋家”这条船上。 王清珏赶紧跟著点头:“嗯!清珏听姐姐的,也听东家的!” 宋世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安排妥了。他转而看向宋诗云:“姐,家里有什么吃的?有点饿了。” 话题转换得如此日常,让院中原本有些凝滯的气氛陡然一松。 苏芳忙道:“有有有,灶上煨著鸡汤,还有昨天买的鲜肉,娘这就去给你弄!”说著就要起身王清懿却已抢前半步,柔声道:“老夫人且安坐,这等小事,让妾身去吧。妾身对厨艺略通一二。” 她说著,又看向宋世明,眼神恭顺,“东家可有什么忌口或偏好?” 宋世明看了她一眼:“没有,別搞得太难吃,做精致一点,我刚刚吃了一顿。” “是,妾身明白了。”王清懿行礼,又对宋诗云和苏芳微微躬身,便步履轻盈却迅速地往厨房方向去了,行动间竟没有丝毫滯涩,仿佛早就熟悉了路径。 丁菲璇看著王清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想找点事做,但她对厨艺一窍不通,一时有些无措。 宋世明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开口道:“丁菲璇,你去后院看看,把地方清整一下,以后留给你们练功用。” “是!队长!”丁菲璇眼睛一亮,领命而去,动作乾脆利落。 王清珏左右看看,发现姐姐和丁菲璇都有事做了,自己傻站著有点尷尬,便小声道:“那———— 那我去帮姐姐烧火?”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转眼间,院子里又只剩下宋家自家人。 宋诗优终於逮到机会,蹭到宋世明身边,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哥!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又打爆了好多坏蛋?有没有遇到特別厉害的?像魂殿长老那种,能够桀桀怪笑的那样?” 宋世明低头看著妹妹那张写满崇拜和幻想的小脸,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再次按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嗯,打爆了。”他的回答,简单粗暴,却让宋诗优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宋诗云看著这一幕,幽幽地嘆了口气,可那嘆息声里,却似乎藏著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飘向厨房和后院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以后的榕城,基本是由我一个人说的算了。” 宋世明简单补充了一句。 宋家女眷齐齐楞在了原地。 宋世明只好再重复了一遍:“以后的榕城,由我一个人说的算了。” 饭后。 宋世明的独立小院。 说是独立小院,其实不过是一间正房,两间小小的厢房,围出的一个不足十丈见方的空地。 院子里没什么花哨装饰,只有一口石井,地面铺著朴素的青砖,角落里堆著几块显然是用来练功的、布满裂纹的巨大青石。 简单,粗礪,与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其实到了现在的层次,这个院子对於宋世明来说,无论是活动筋骨还是演练某些招式,都显得有些偏小了。 更別提展露完全形態。 那七丈宽的羽翼若在这里展开,恐怕立刻就能將厢房屋顶掀飞。 但他对此並不在意。 住所而已,能遮风挡雨、有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空间便足矣。 暂时没什么更换的必要,更何况,他心中已有更大的蓝图。 他坐在正房內唯一一张坚实的硬木椅上,面前粗糙的木桌上摊开一张刚刚自己凭记忆简单勾勒的草图。 他打算明天就开始著手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 势力的框架、人员、运作方式,在他脑海中已有了初步轮廓。 关於势力的选址,他的目光,早已投向城外那连绵起伏、人跡罕至的群山。 他打算在山中选一处易守难攻、水源充足的山谷或山腰搭建总部。 那里会是宋世明未来势力的核心与根基,隱蔽,安全。 至於这势力具体经营些什么行当来维持运转、聚拢资源———— 宋世明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草图边缘轻轻敲击著,眼神沉静。 他没有忘本。 牧畜,养殖,屠宰! 这是他最先想到,也最为契合他需求的產业。 別的行业,比如周家经营的药材、矿產,妖魔製品加工或者梭城引以为傲的纺织丝绸,或许来钱更快,利润更丰厚。 但宋世明对浮財並不在意。 綾罗绸缎穿在身上不会让他皮膜更坚韧,金银珠宝堆在库里也无法转化为他拳头上的力量。 他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更高星级的词条!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金钱和世俗的资源无法直接、高效地促进他变强,那么那些黄白之物对於他的意义,还不如一块能用来测试拳力、或者蕴含特殊矿质的石头来得实在。 而畜牧业,却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词条一他就是杀牛起家的。 规模化养殖活牛以及他所需的动物,意味著可控、可持续的,能够定期收割的“词条农场”。 “我想想————”宋世明微微皱眉,尝试回忆前世那些模糊的、关於现代化自动化养殖的只鳞片爪,“自动化养殖该怎么操作————完全不记得了,就算我记得,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没有智能化控制,没有精密机械,估计也完全行不通。” 他很快拋开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么,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还是先吞併、整合周边城市现有的这方面生意。打下基础,掌握渠道和经验人手,再图扩大和改良。” 他的自光落在草图上,回想起那天在周家,周凌翔为了示好,特意展示的、描绘著天枢行省许州南部区域详细形势的堪舆图。 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但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已能记住大概。对榕城势力范围接壤的几座城池,有了模糊却关键的印象。 与榕城接壤的,主要有三座城池。分別是南面的梭城,北面的枳城,和西面的槐城,三城稟赋各异,形势不同。 其中,南面的梭城,乃是许州乃至天枢行省都有名的富庶之地。 其主要经营行业是纺织业和精巧的手工艺,城里最大的几家绸缎庄、绣坊,其產品甚至能作为贡品送入京城。 与之相对的是,屠宰业与基础农业在梭城並不发达,城內百姓消耗的粮食,大部分每年都由上级的许州统一调度供应。据说梭城周边的农田,“三成种稻,七成种桑”,桑田连绵,养蚕织绸才是主业。 再加上梭城税收丰厚,是名副其实的“摇钱树”,朝廷户部和省总督府都极为重视,据说常年有高手轮值坐镇,以防宵小或妖魔侵扰这等钱粮重地。 虽然不至於奢侈到派遣练腑层次的中品武人常驻,但养筋层次的好手绝对不缺,而且多是背景深厚、关係通达之辈,否则也分配不到这等油水丰厚的“美差”。 家里没点门路的,根本挤不进去。 总结下来就是:梭城很富,油水很多,但水太深,关係网盘根错节,官方背景浓厚。 以宋世明现在的实力,强行压服或许能做到,但势必会触动太多方的利益,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反弹,得不偿失。 最关键的是,梭城的產业结构和环境,並不適合他想要大力发展的屠宰业和养殖业。 而西面的槐城,则是另一番景象。 槐城管辖范围內,大半是连绵险峻的深山老林,木材资源极其丰富,品质上佳的硬木是其主要出產。 但正因为山林茂密,人跡罕至,其中潜藏的妖魔也远比平原地区要多。 虽然朝廷和当地势力会定期清剿,但始终无法根除,导致大规模、安全地开採木材成本高昂,风险不小。 妖魔———— 宋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这倒是可以利用的资源,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人手和实力去定期“收割”,目前还不適合作为主营基地。 他自己孤身跑过去收割也行,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吧?那自己建立势力的意义何在? 所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北面的积城之上。 积城管辖范围內,有一片面积颇为可观的天然草原,水草丰美,极其適合发展畜牧业,放牧牛马羊群。 这本该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然而,枳城的地理位置却有个致命问题——它与北方的拒北行省接壤,而拒北行省的建立初衷就是抵御北境的骚扰。 如今两国目前正在大规模的进行交战,但边境时常有小股骑兵流窜劫掠。 而且这不是偶然现象,是常规现象。 一旦北境与大周关係紧张,甚至爆发战事,枳城境內便时常有北境悍勇的游骑或溃兵流窜进来,烧杀抢掠,严重影响了当地的稳定和生產。 之前四花山上的那伙狼匪,便应该是从那边来的。 所以这里的风险与机遇並存。 枳城的畜牧业有基础,却因边境不稳而难以做大,本地势力想必也饱受其扰,渴望强有力的庇护。 这正是他的机会。 “接下来的目標,就是把积城这块適合放牧的地盘,逐步啃下来,纳入掌控。” 宋世明心中规划清晰,“具体的事务,可以交给周家去运作,他们熟悉本地规则和人情。 丁菲璇、王清懿她们也可以派上用场,代表我的身份进行监督与事务处理。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比如清除顽固障碍、震慑周边势力时,出面一二,展示绝对武力就行了。” “而槐城深山老林里的妖魔资源,也不能放过。可以组织精锐小队,定期进行狩猎清剿,既能获取词条,也能锻炼人手,顺便清理商道环境。具体的事宜,明天召集周凌翔,吴铭炎,韩淶,丁菲璇他们开一次会,敲定好细节,就可以开始分头实行了。” 宋世明的思绪冷静而条理分明。 他很清楚,没头没脑地到处寻找敌人杀戮,看似提升词条很快,但实则是取死之道。 树敌无数,耗尽心力,最终难免陷入围攻,或招惹出无法抗衡的存在。 以他现在的实力层级,最好的提升方法,是两条腿走路:一边自身勤修不輟,凝练异种气血,突破境界; 另一边,则建立一个稳固的势力,作为后勤基地和资源提取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修炼所需的各种“资粮”,尤其是“词条”资源。 势力,就是他的外延器官,是他的力量放大器。 “除此之外————外部的盟友或靠山,也需要考虑。”宋世明目光微动,想到了天击派。 “天击派那边,可以尝试接触和爭取。我救了吴铭炎和韩淶,前者是天击派年轻一代最天才的嫡系传人,被视为未来的希望; 后者是门中名宿师弟,更是一派长老,地位不低。 这份人情,他们必须认。 正巧,许州之地,素来被风神舵、天击派、万仞山、巡天会四家势力爭夺,格局复杂。 由我这个展现过至少练腑层级战力、未来潜力只会更高的散人天才”加入,或者至少建立紧密同盟关係,天击派绝对求之不得,能大大增强他们在许州的话语权。” “唯一的风险和变数,在於天击派的另外三家竞爭对手。 风神舵、万仞山、巡天会,恐怕不会坐视天击派凭空多出一个强力外援。届时,明枪暗箭,恐怕不会少。” 宋世明幽幽嘆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这嘆息中並无畏惧,只有一种对世事规则的透彻认知。 “罢了,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想要变强,想要获取更多的资源,攫取更大的利益,就难免会与別人碰撞,会分走別人的蛋糕d 我所需要做的,不是逃避衝突,而是让自己一直处於强者的位置。 强到让对手不敢碰撞,或者,碰撞后粉身碎骨的结果让他们不愿负担。” 想清楚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动纲领后,宋世明暂时將草图推到一边。 第107章 凝练山君噬魔气血(二)(5k) 第107章 凝练山君噬魔气血(二)(5k) 他伸手从怀中掏了掏,拿出那本由王清懿亲手誊写、墨跡尚新的《神虎魔弒功》手抄本。 纸张粗糙,字跡却娟秀工整。 他静下心来,从头到尾,再次仔细研读了一遍这上半卷功法。 功法描述的气血运行路线,淬炼皮、骨、筋的独特法门,以及那核心的、凝练“暴虎噬魔气血”异种气血的关窍,在他深厚的智慧下一一映照,理解得比第一次更快、更深。 这功法確有其独到之处,凶戾霸道,强调攻伐与瞬间爆发,与他的战斗风格有一定契合度。 但很快,他合上了书册,眉头微蹙。 这上半卷,只详细记载了从炼皮到锻骨,再到养筋的完整修炼法门。 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支撑武者修炼到养筋境巔峰。 这对於目前的宋世明来说,完全不够。 后续的功法呢?中卷,下卷在哪里? 他伸出手,摇了摇桌边一个简陋的黄铜铃鐺。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院落中传开。 不多时,轻盈而迅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房门外。 “东家,您唤我?”王清懿柔婉的声音响起。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王清懿低著头,迈著细碎的步子走进来,反手又將门虚掩上。她换了一身更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头髮也重新梳理过,显得清新脱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进来后她便垂手立在门边,姿態恭顺。 “你给我的这部分《神虎魔弒功》,”宋世明拿起桌上的手抄本,语气平淡,“是上半卷,只够完成从炼皮到养筋的修炼。后面的中卷与下卷呢?” 他的自光落在王清懿脸上,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询感,给人的压迫力干足0 王清懿似乎早预料到会有此一问,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隨即抬起脸,面上已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起雾气,声音略微颤抖,將柔弱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回东家的话————家传功法的后续部分————妾身,妾身也確实不知晓具体內容。”她咬著下唇,似乎十分惭愧,“父亲將我们送走的很急,我从小在习武上也没什么天赋,更不感兴趣————” 宋世明眉头皱得更紧。 外练三品的修炼,以他的积累和各种词条的辅助,恐怕卡不了多久。 若是没有后续功法,难道要等到养筋巔峰后,再费心费力去自创后续道路? 或者改修其他功法? 那无疑会浪费时间和潜力,非他所愿。 似乎感受到宋世明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不耐,王清懿话锋一转,连忙补充道:“不过东家,妾身虽然不知晓后续功法的具体內容,但————但知晓其下落!” “哦?”宋世明眉梢微挑。 王清懿语速加快,清晰地说道:“隔壁梭城的知县,姓胡,曾经是妾身祖父的门生,受过王家大恩。 当初我王家突遭大难,父亲预感不祥,为防家传绝学彻底失传,便偷偷將《神虎魔弒功》的全套拓本,交给了这位胡伯父保管,託付他日后若有机会,交还给王家后人,或寻觅可靠的传承者。” 宋世明身体微微前倾:“介绍介绍这位胡知县。” 王清懿不敢隱瞒,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胡伯父出身名门胡氏,但家道中落,家风清正。他为人板正端方,甚至有些古板,年轻时因为品性和办事作风被妾身祖父看重,收为门生,在许州官场上素有贤士”之名。 后来我王家落难,他也曾暗中出手相助过几次,只是————势单力薄,未能挽回大局。至於武道方面,”她顿了顿,“胡伯父资质————较为寻常,即便有家族鼎力支持,耗费不少资源,至今也仅是养筋境的修为,且年事已高,恐怕难有寸进了。” 一个出身名门、作风板正、有“贤名”、修为停在养筋境、且欠著王家人情的知县。宋世明在心中快速勾勒出形象。 “那份拓本,”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以你现在的情况,去要,能要得回来吗?” 王清懿这次回答得异常篤定,眼神清澈:“东家放心。胡伯父为人重诺,极讲信义,且有恩必报。他保管拓本,是受父亲託付,绝非凯覦功法。 如今妾身既已脱离险境,又追隨了东家您,前去索回自家传承,於情於理,胡伯父都绝不会私吞或刁难。甚至————或许还会因未能保全王家而对妾身抱有愧疚,加以照拂。” 宋世明观察著她的神色语气,判断其所言非虚,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点了点头:“那好。 此事宜早不宜迟。” 他略一沉吟,下了决定:“明天我先处理榕城內部和周家、势力组建的会议。后天,你隨我去一趟梭城,拜访这位胡知县,取回功法后续。” 王清懿心中一震,没想到宋世明如此雷厉风行,而且竟然要亲自前往!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愈发恭顺地垂下头:“是,妾身明白。妾身会提前准备好拜帖和说辞。” “嗯。”宋世明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王清懿盈盈一礼:“妾身告退。”转身离去时,步態依旧平稳,只是掩上门后,背对著房门,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难明。 房间內重新恢復寂静。宋世明没有立刻继续研读功法,而是用手指再次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去梭城,取功法,是既定之事。 但梭城水深,那位胡知县又是官面上的人物,此行须得稳妥。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许多麻烦或许也不再是麻烦。 他需要的是完整的《神虎魔弒功》,至於其他,见机行事便是。 如果真如王清懿所说那再好不过。 但大恩如大仇,那位胡知县,也未必会如他所愿。 宋世明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而是开始专注於《神虎魔弒功》的修炼。 宋世明原本的根骨是中上之资,比绝大多数人要好,但够不上“天才”的边。 后来得了“身强体壮”词条改善根骨,从中上的水准达到了上等的水平。 再到现在,这种根骨的提升因为六星级的词条加持,效果被提升到了六十四倍有余! 这种级別的天资,属不属於绝世天才宋世明不知道。 但肯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且他还有一个名为【脱胎换骨】的词条,將根骨替换成了【武骨】。 虽然那天吴铭炎没来得及给他讲武骨是什么,但宋世明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天才与掛壁的標配。 隨后则是【魔中之佛】这个词条带来的武道资质提升。 这种提升是全方面的,包括但不限於根骨,悟性等等。 到了这一步,能够与在这一堆词条加持下的宋世明相提並论的人就已经极其稀少了。 但宋世明的通天的武道,绝世的资质与惊世的智慧却並不止步於此。 【天才】【君子豹变】【虎豹之驹】与【异种气血】。 四个词条,又再度將他的修炼速度提升了许多倍以上。 而且每年还会对他的修炼速度有所提升。 到这就结束了? 没有。 如果就仅此而已的话,那也太小看宋世明了。 【金刚之尊】【魔猿金刚★】【魔中之佛】与【山君★★】 佛系武学加持:+++++ 魔系武学加持:++++ 虎系武学加持:++++ 宋世明看著面前的草纸,“+”號代表著词条带来的基础提升,每多一个加號,代表在原有的基础上翻倍。 每一个星级的提升是前一星级的两倍。 如此就能很直观的看出,宋世明修行佛魔虎三系武学的加持究竟有多巨大。 正如此刻他修炼的【神虎魔弒功】,不单单能够享受魔系武学的加持,还能够享受到虎系武学的加持! 如此而带来的后果便是———— 一声只有宋世明自己能够听见的巨响在他的体內爆开,他原本內敛而古井无波的气息瞬间改易,变得暴虐而邪性。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 这股暴虐而邪性的气息就被宋世明彻底压制。 他神色不变,细细感悟。 “几秒钟的时间,就將卡住了无数人的凝练异种气血这一门槛给解决了。” 宋世明已经成功凝练出了无数人苦苦追寻的“异种气血”。 只不过,他的异种气血应该並非《神虎魔弒功》上记载的暴虎噬魔气血。 而是结合了他【山君】词条的山君气血与暴虎噬魔气血的全新异种气血。 用宋世明自己的命名方法来看,可以叫作———— 山君噬魔气血! 这全新的异种气血结合了两者的优点。 霸道威猛,攻伐强悍,力量极为厚重,势大力沉,出手时附带虎啸声摄人心魄,並且充斥著狂暴的煞气与血腥气。 除此之外,这门隶属於魔系虎系的武学的最大特点,就是吞噬性。 宋世明能够通过释放山君噬魔气血包裹住他想要吞噬的目標,再將其一切养分与能量吸收! 当然,吸收之后同样需要自己將其炼化。 “与我的暴食之罪结合起来十分的相得益彰啊————” 除此之外,宋世明还发觉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 他拥有一个名为【阴魔迷雾】的词条,具备极强的隱匿能力与削减存在感的能力,需要消耗气血来开启。 而他的气血在这个词条的影响下,也多出了隱匿气血波动的恐怖能力! 这还没算完,他的改头换面词条也能够对他的气血生效,宋世明能够在一定范围內,对他自己的气血波动进行修改和掩盖。 这意味著,他能够掩盖自己的气血波动,甚至能够將自己的气血波动偽装成他人,而这种能力,极难被看穿。 日后完全可以搞出大量马甲搅弄风雨。 正好先前柳生南那傢伙说过,圣妖门门內有著林场与肉场,养殖著不少妖魔,魔人。 他打算找机会去做上一票大的。 到时候偽装成那个李荣英好了。 宋世明心念一动,那李荣英死前说对方是万象阁的门人,自己將其杀了难免不会遭到打击报復,还有那个什么杜珍珍也同样如此。 不妨到时候自己偽装成李荣英,在暗中搅弄风雨,再適当性的露点马脚,让圣妖门和万象阁狗咬狗去。 至於会不会弄巧成拙,他也不在乎。 反正他不打算一直瞒下去,只要自己成长的足够快,这两家的威胁那就等同没有。 自己成长起来后,就算无法与这两家彻底抗衡,但只要展现出来的实力超出他们想要报復的决心,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万象阁未必会报復自己。 这个门派轻易不出山门,平日里被道门总脉宝合宫集整个道门之力供著,一心潜修,提升实力,不单是道门最锋利的剑,同时也是毋庸置疑的正道势力。 李荣英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圣妖门搅合在一起,还因为嫉妒就在大庭广眾之下出手杀自己,万象阁的人知道后估计也没那个老脸来报仇。 再加上自己救下了妙行老僧这个神妙寺的老僧人,以及觉心这个神妙寺需要的慧根沙弥,有这层关係在,万象阁多半也不会做的太过。 至少明面上不会出动力量来对付自己。 当然,那李荣英的亲朋好友,师门同伴就不好说了。 不过宋世明也不在乎,榕城偏远,李荣英和圣妖门搅合在一起肯定不可能跟著师门长辈,等万象阁发现人没了至少要好几个月时间。 这期间宋世明又会扮成李荣英搅风搅雨,这一遮掩视线,起码能够拖延几个月时间。 等他们再一查,恐怕又是几个月时间才能查清楚。 等到那时候他都不知道有多强了。 一个月他就能打普通练腑了,好几个月下去他不得把六神藏练腑当狗杀? 所以直到目前为止,宋世明唯一需要在意的敌人,也就只有圣妖门这一家。 圣妖门的手段太诡譎了,宋世明见到过的所有武人,包括天击派的韩淶与神妙寺的妙行,在手段上都无法和柳生南相提並论。 先前他追杀柳生南真身的时候,对方展现出来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符籙,能量护盾,魔物召唤等等。 完全和他理解中的“练武”大相逕庭。 和修仙都没区別了。 必须警惕这个势力。 但又不能太过於忧心。 圣妖门都被打成过街老鼠了,证明这个世界的高端武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厉害。 再加上妙行老僧说过的“菩萨”,宋世明很清楚,那些顶级武人恐怕和神佛没什么区別了。 宋世明微微一笑,想通了这一点,心中舒畅不少,不去纠结这些事情,而是开始调动体內之前吞噬大量魔人尸体积累的底蕴。 不消片刻———— 炼皮,破! 锻骨,破! 养筋,破! 宋世明的气血修为瞬间飆升到了初五养筋层面,並且没有任何隱患,根基也同样稳固。 而理所当然的,他將自己的一身铜皮铁骨给转换为了“金肌玉骨”。 连带著词条也发生了变化。 【铜皮铁骨★★★→金肌玉骨★★★】 【金肌玉骨★★★:金肌玉骨的强度远胜干铜皮铁骨。三星级词条效果约为无星级词条的八倍。】 除此之外,便是吴铭炎提到过的宝体。 按照神虎魔弒功记载,这门武学修炼出来的宝体应该是【暴虎体】,对身体的强度提升自然不必多说,关键是未来练腑境的神藏开启与神通孕养。 练腑境一共六个小境界,需要开启六座体內神藏,大肠,小肠,胃,胆,膀胱,三焦。 每开启一个神藏,都有概率诞生出一道威力强悍的神通。 神虎魔弒功的暴虎体原本能够保底在练腑境诞生出三道神通,一道上品,两道中品。 上品的为“虎倀”,能够將自己亲手击杀的目標化为倀鬼,鬼只需要供给气血,便能够自由行动,並且保持生前40%的战斗力,能够对其进行百分之一百的操控,除非侦查类的上品神通,或者对手的实力远超自身,否则倀鬼无法被发现真实身份。 中品的为“魔啸”,能够发出极其恐怖扭曲的尖啸声,震慑目標,附带轻微神念攻击,唯一的缺点是前摇有点大,需要蓄力。 最后一道中品神通是“暴爪”,开启后能够在手上生出一对强度超越自身铜皮铁骨一个档次的虎爪。 如今宋世明的暴虎噬魔气血变更为山君噬魔气血,强度更高,所组成的宝体也应该称呼为“山君体”。 而以山君体的基础,未来能够孕养出的神通肯定只会更强。 哪怕是宋世明也很期待,等自己到了练腑,成功开启神藏后会有什么收穫。 不过一想到自己那些威力恐怖绝伦的词条,他忽然有点意兴阑珊。 “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实力,哪有开掛来的快。”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患得患失,吞噬大量血肉得来的底蕴已经消耗乾净,剩下就需要自己修炼了。 於是他迅速开始了修炼。 气血被他飞快调动,开始一步步的温养著自己的经脉。 养筋境界主要需要孕养体內的奇经八脉与二十四正经,將这两部分彻底孕养完毕,就算是养筋圆满,可以考虑由外及內,步入中品,进行练腑了。 以宋世明目前的速度来说,自然是足够快速的。 “进度很快啊————两天之內,应该就可以全部孕养完成了,嘖嘖嘖,正好后天去找那个胡什么知县拿到拓本之后就可以突破至练腑,突破练腑后,就能开启神通了。” 武道走到了中品的层次,也算是逐渐登堂入室了。 神通———— 放到过往根本不敢想,武道还能有如此玄妙的手段。 居然能够將人化作倀鬼。 第108章 御兽宗(5k) 第108章 御兽宗(5k) ”诸位,以上便是宋某的想法。” 宋世明端坐在大堂上首,那张原本属於榕城知县的大椅上。 他身形即使向下调整了一部分身高,也远比常人更加高大魁梧,坐在这象徵著本地最高权力的位置上,竟无丝毫违和感,反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契合。 宋世明没有刻意摆出威严姿態,只是平静的扫视全场。 那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诚恳与潜藏其下的,无需言表的霸道。 “谁赞成,谁反对。” 这间原本属於县衙的大堂,如今被他暂时徵用。 堂下站著的,大部分是昨日在周家大宴中侥倖存活下来的宾客一榕城內有头有脸的富商、乡绅、各行业行首,以及少数几个本地小家族的代言人。 他们大多面带倦容、惊魂未定,衣衫虽已换过,但眉宇间的仓皇与损失带来的肉痛尚未散去。 另一部分则是以周凌翔为首的周家核心成员,他们站得相对集中,神色比起其他人要镇定许多,甚至隱隱带著一种压抑的亢奋。 除此之外,堂內还有两位身份超然的外来者。 神妙寺的妙行老僧,依旧是一袭灰色僧袍,手持念珠,闭目垂首,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一切瞭然於心。 天击派长老韩淶,则坐在一张特意安排的靠椅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落在宋世明身上,对其余人等则是懒得投去一点眼神。 这些人连个养筋都没有,在门內,不到养筋水平,连给他送礼都不够资格。 吴铭炎也被抬了来,躺在一张铺了厚垫的竹榻上,置於韩淶身旁不远处。 他伤势极重,虽用了妙行老僧和韩淶带来的上佳丹药,保住了性命,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此刻毕竟才过去一夜,吴铭炎连坐起都困难,更遑论开口,只能睁著眼睛,默默看著他们开会。 这还是被韩来要求的,说是让他多向宋世明学学,看看人家怎么修炼,怎么做事的。 吴铭炎没力气反驳,只能听天由命般躺著。 而宋世明的要求,在他刚才简短的陈述中已经说得很清楚: 各家需在接下来一个月內,根据自身能力,出人、出力、出钱,协助他搭建起一个初步的势力框架。 包括但不限於提供有经验的管事、熟悉地形情况的嚮导、可靠的工匠劳力,以及启动所需的资金。 作为回报,宋世明將允许这些出力的家族或商户,在未来遇到某些麻烦时,有限度地借用他的“名头”行事,获得一定程度的庇护。 同时,他也承诺,这个新势力將以发展畜牧、屠宰及关联產业为主,不会轻易涉足其他行业,与现有各方形成恶性竞爭。 这个提议的利,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就盘算得清清楚楚。 利,显而易见。宋世明是颗冉冉升起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明日之星”。 仅凭昨日展现出的、足以碾压养筋巔峰、疑似练腑层次的恐怖战力,以及那份年轻得可怕的潜力,他的崛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越早与他绑定,雪中送炭,未来能分享的利益和获得的庇护自然越大。 宋世明的名头,如无意外的话,在许州这片地界上,很快就会成为一种硬通货。 但弊,同样摆在眼前,而且迫在眉睫。 首先是大家共同的窘境—一没钱,没人。 榕城的经济本就算不上富庶。 先前狼匪盘踞四花山,卡住了通往最繁华的梭城的官道,导致商旅锐减,各家的生意都受到不小影响,利润下滑,只能说勉强维持,远谈不上宽裕。但那时至少根基未损,只是“少赚了许多”。 可昨日不同。 圣妖门策划的袭击覆盖全城,內城外城同时爆发上百起恶性事件。 妖魔屠戮,房屋焚毁,店铺被砸抢———— 具体死了多少人,衙门的人手连同各家自救的僕役还在连夜清理统计,但那个数字绝不会小。 而更直观、更让在座眾人心头滴血的,是財產损失。 粗略估算,仅仅是毁坏建筑,尤其是临街商铺、仓库、工坊的重建费用,加上必须支付的伤亡人员抚恤金、医药费,保守估计就需要百万两银子以上! 这还不算货物被毁、生產停顿带来的间接损失,以及最要命的一人手的折损。 死去的护卫、工匠、伙计,都是多年的培养和积累;受伤的即便治好,短期內也无法劳作。 现在各家不仅现金流紧张到极点,连维持基本运转的人手都捉襟见肘。 在这个自身难保、急需收缩防线、回血疗伤的节骨眼上,再要抽调宝贵的人力、物力、財力去支持宋世明搭建一个全新的、前景虽好但短期內看不到回报的势力?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 赌贏了,未来可期;赌输了,本就元气大伤的家族或商號,很可能因为这笔额外的、沉重的支出而彻底垮掉,然后被虎视眈眈的竞爭对手一口吞下,连渣都不剩。 周家昨日至今的疯狂扩张举动,可没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他们借著宾客死伤、產业空白的混乱期,已经迅速出手,吞下了不少无主的或失去抵抗能力的利益。 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压力。 前车之鑑在此,谁又能完全放心,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吞併的对象? 支持宋世明这件事,会不会是周家驱虎吞狼的阳谋? 堂內陷入了低沉的嗡嗡声。 眾人低著头,与相熟或相邻者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时摇头或嘆气的神情,將內心的挣扎与权衡暴露无遗。 没有人立刻站出来赞同,也没有人敢率先跳出来反对。气氛凝重而微妙,仿佛绷紧的弓弦。 就在这时一“我周家,鼎力支持宋武师的想法!” 声音洪亮,打破了沉默。 周凌翔越眾而出,走到堂中,对著上首的宋世明郑重一揖,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慷慨激昂的神色:“值此榕城劫后余生、百废待兴之际,正需宋武师这般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挺身而出,凝聚人心,重整秩序,以御外侮,以安民生! 我周凌翔,代表榕城周氏全族,在此表態:愿出资纹银一万两,並调拨熟手工匠二十人,得力管事五人,精壮僕役五十人,全力襄助宋武师成此大业!” 一万两! 在这个家家口袋紧缩的时候,绝对是一笔巨款。 更別提还有近百號急需的人力。 周家这是下了血本,也清晰无误地表明了彻底倒向宋世明的態度。 周凌翔话音刚落,另一个沉稳的声音紧接响起:“金刚拳武馆,同样支持。”赵元刚迈步上前。 这位宋世明的启蒙师父,依旧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他那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世明是还没练武时我就觉得他行,以他的品性、能力,我赵元刚信得过。 武馆虽然不宽裕,但我个人愿出资两千两,武馆內亦可派出五名做事勤恳的健壮弟子听候差遣” 紧接著,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教諭张森,轻轻咳嗽一声,捋了捋頷下短须,开口道:“宋武师於榕城有大功,挽救无数生灵,其志可嘉,其行可勉。老夫身为本城教諭,於教化安定亦有其责。我张森,愿私人出资一千两,略尽绵薄,以表支持。” 三位在榕城颇有分量的人物接连表態,且都拿出了实实在在的、在当前形势下显得尤为珍贵的支持,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更明显的骚动。 许多原本犹豫不决的目光开始闪烁起来,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这时,会议厅角落里,那对身材异常圆胖、犹如两颗肉球並肩而立的苏家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兄长苏才圆轻轻拍了拍弟弟苏才飞的手背,深吸一口气,努力挺起圆滚滚的肚皮,向前挪了两步,用与他体型不相称的清晰嗓音说道:“豪记酒楼,苏家兄弟,愿出资三千两白银,支持宋武师的想法!” 三千两! 对於主营餐饮、资產流动性要求极高的豪记酒楼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能伤筋动骨、甚至影响正常运营的巨款。 而且苏家兄弟在榕城商界口碑一向不错,为人实诚,少有参与激烈爭夺,此刻竟也如此果断下注。 宋世明抬眼,目光落在这对胖兄弟身上,心中微微一动。苏家这对掌柜,从狼匪事件时就主动提供消息和便利,到如今毫不犹豫拿出重金,对他確实可称得上是没话说。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记下了。 接连四家表態支持,而且出的价码都不低,顿时改变了堂內的气氛。 那些仍在观望的富商、乡绅们,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但抗拒和犹豫的比例开始明显下降。 不少人开始低声快速盘算:周家押了重注,显然是认定宋世明必胜;赵师父是宋世明恩师,关係匪浅:张教諭代表一部分本地文官的態度:连一向谨慎的苏家兄弟都跟了———— 看来宋世明的崛起之势真的无可阻挡了。 现在不跟,日后怕是连汤都喝不上,甚至可能因为今日的犹豫而被记恨、排挤———— 人群中的低语声渐渐变了味道,从纯粹的忧虑利弊,开始掺杂进对“站队落后”的恐惧和对” 机遇溜走”的焦急。 终於,一个经营布庄的富商擦了擦额头的汗,出列拱手:“宋————宋武师,小人李茂,愿捐银五百两,布匹五十匹,以资所用。” 有人开了头,局面立刻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转变。 “小人王记粮行,愿出银八百两,精粮二十石!” “赵某代表城西木匠行会,可借工匠十五人!” “刘家愿意出银六百两,並提供城南旧仓一处,暂可充作物料堆场!” ” 表態声此起彼伏,虽然单个数额远不能与周家、苏家兄弟相比,但聚沙成塔,很快便匯聚成一股可观的资源承诺。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或打著主意想矇混过关的中小势力,见风向如此明朗,大势已成,也只得或情愿或不情愿地隨波逐流,纷纷开口,多少表示一点支持,生怕被排除在这即將成形的新利益圈子之外。 宋世明端坐其上,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出列表態的身影,將他们的面孔和承诺记在心里。 他没有因为眾人的附和而露出得色,也没有对某些人敷衍的数额表示不满。 於他而言,初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一获得了启动势力所需的初步资源和本地主要势力的表面认同。 细节和具体的兑现,自然有后续手段去督促。 待到堂內声音渐歇,几乎所有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都已表过態后,宋世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既如此,宋某在此谢过诸位信任与支持。具体事宜,三日內,会有人与诸位接洽商定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闭目的妙行老僧、端坐的韩淶以及竹榻上的吴铭炎。 “会议既毕,接下来,宋某尚有几件私事,需与妙行大师、韩淶长老、以及吴铭炎少侠,单独商谈片刻。”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核心圈子的私密谈话,他们不便与闻,於是纷纷拱手行礼,在周凌翔的引导下,有序地退出了大堂。 转眼间,原本济济一堂的大厅,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上首的宋世明,以及另一侧的妙行、韩淶、吴铭炎四人。 “两位前辈。”宋世明行了个拱手礼,“一日不见,两位的气色好了许多。” 韩淶没说话,眼神瞟了一眼吴铭炎,心中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同样是苦出身,这宋世明比自家师侄还要小好几岁,怎么人家就能打练腑,还有这种开创势力產业的能力? 反观自家师侄,整天不务正业,让他好好下山游歷,丰富见识阅歷,好为未来接手天击派做准备,结果这货玩了一路,还跑去买各种小物件小玩具。 简直了。 妙行老僧则是双手合十,默宣佛號,“宋施主別来无恙,你这御兽宗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现在若是有什么想与我和韩施主提的要求,不妨直接说出来,老被会尽全力帮助施主,以报救命之恩。” 御兽宗是宋世明给自己势力敲定的名字。御兽两个字就能够很明確的表示出他这势力的主营產业,非常简洁明了。 宋世明也不含糊,开口道:“万象阁李荣英出手截杀我,被我当场反杀,还望大师出手相助。” 妙行老僧还未说话,吴铭炎忽地愤懣不平的嘟囔了起来:“那李荣英实际上是朝我来的,他嫉妒我,结果正好撞见了比我都天才的宋兄弟!” 韩淶没好气的拍了拍吴铭炎,让他老实了点,“叫什么宋兄弟?叫宋大哥!” 吴铭炎委屈道:“可我二十了,他才十六啊————”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十六岁就有现在堪比练腑的实力了,你都二十了也就锻骨打养筋,丟不丟人?”韩淶冷哼一声。 吴铭炎说不出话来,躺在病榻上顿觉人生灰暗。 宋世明张了张嘴,没说话。 按真实年龄来算,他差不多也该到五十左右了。 “韩前辈不必如此。”宋世明嘆了口气,道“我还指望著吴兄日后好好替我讲解一下这些武道知识,我虽是天生武骨,但至今也不清楚天生武骨是什么,能够有什么用。” 在场的三人顿时不说话了。 天生武骨———— 多么耀眼的名头。 吴铭炎十八岁凝练成功异种气血涌雷九转,二十岁突破锻骨,这就能够称得上天枢行省三杰了,是三十岁以下的顶尖天才人物。 眼前的宋世明,十六岁年纪,刚修行一个月,能够凭藉强横的天资碾压性的胜过练腑境界魔人,还是极其厉害的天生铜皮铁骨,天生武骨,甚至疑似有著天生神通———— 这时,妙行老僧开口了,他没有直接答应宋世明,而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宋施主还不知道什么叫天生武骨?” 宋世明点了点头,“不知。” 妙行恍然,隨后认真道:“既然如此,宋施主先前提的事情,老衲会將其解决。接下来还请宋施主答应老衲一件事。” “大师请讲。” “我此番下山,为的便是找到觉心,並將其带回去。先前我听觉心说,宋施主救了他一次,这对於觉心,对於我,对於整个神妙寺来说,都是一件有恩的好事。” 妙行老僧顿了顿,“明年七月初七,九月十五,十月廿九,我神妙寺会先后在天原行省,西直隶,天京这三处地方召开一共三场无遮大会,若是宋施主届时有空,不妨任选其一参与,我寺菩萨將会亲临现场,直面天人,以宋施主天资,足以得到菩萨亲口指点。 " 韩淶与吴铭炎一愣,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两抹羡慕来。 佛门的菩萨,那可是天人境界的绝对强者———— 第109章 临梭城(6k) 第109章 临梭城(6k) 天人境界菩萨的亲口指点,那是怎样恐怖的机缘啊———— 妙行老僧那看似平静的话语,却在韩淶与吴铭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菩萨,是佛门对武道修行至“天人”境界武人与佛法感悟至“无我无相”地步的尊称,是与道门的人仙,儒教的亚圣比肩的存在。 这等强者的“亲口指点”,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世俗的资源或普通的功法秘籍来衡量。 那是对前路的照亮,是对关隘的点破,是对因果机缘的直接拨动。 或许对方的一句话,就能省去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修与摸索,避开致命的歧途,甚至————窥见更高生命层次的门径。 於是,二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宋世明。 他们想看看,这个同样堪称怪物、以匪夷所思速度崛起的少年人,在听闻这等层次的机缘后,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是震惊?是嚮往?是探究?还是————別的什么? “我明白了。” 宋世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眼神略微深邃了些,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所代表的重量和背后可能的含义。 他的回应简洁得近乎平淡,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感慨机缘,只是表示自己接受並理解了这件事。 这份定力,让韩来心中又是一震。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有一种可能,宋世明如此平静,实际上也和他不知道天人是什么境界有关———— 而妙行老僧则是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不再多言。 大堂內,因这惊人消息而激盪的空气似乎稍稍平復,但又陷入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寂静。 直到— “咳咳————”竹榻上,吴铭炎似乎被这安静憋得难受,又或许是想起了什么,牵动了伤口,他咧了咧嘴,发出一点气音,然后努力侧了侧头,看向宋世明,声音虚弱却带著点不服输的劲头,嘟嘟囔囔起来:“餵————宋————宋兄————之前————之前说要给你讲什么叫天生武骨————还、还要听吗?”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是说话牵扯到了胸腹间的严重伤势,但他眼神里那点属於天才的骄傲和“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微妙情绪,还是清晰地表露了出来。 宋世明闻言,目光转向吴铭炎。 他知道这小子重伤之下还不忘这茬,多半是想在某个领域找补点面子,或是单纯不想閒著。 “愿闻其详。”宋世明从善如流,语气平和。他对“天生武骨”確实好奇,尤其是联想到自己【脱胎换骨】后获得的【武骨】。 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繫。 “你消停会儿吧!”不等吴铭炎再艰难地组织语言,一旁的韩来已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你这半瓶水就別晃荡了”的责备。 他转向宋世明,语气转为郑重:“宋武师见谅,铭炎伤势未愈,不宜多言。关於天生武骨”,此事涉及武道根本稟赋,还是由老夫来为武师分说一二,更为妥当。” 吴铭炎被自家小师叔一瞪,又被这话一堵,顿时满脸不服气,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胸腔一阵抽痛,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鬱闷地眨巴著眼睛,一副“等我好了再说”的表情。 宋世明对韩来点了点头,伸手示意:“韩长老请讲。” 韩淶清了清嗓子,略一沉吟,似乎在组织最精炼准確的语言。他虽是天击派长老,见多识广,但面对宋世明这个不能用常理度之的“怪胎”,解释这种基础却又顶级的天赋概念时,也不得不格外认真。 “所谓天生武骨”,”韩淶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力求准確,“並非指某一根特定的骨头异於常人。它是一种————笼统的称谓,用以描述一种极其罕见、近乎天赐的武道修炼稟赋。” 他略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宋世明的反应,见对方听得很专注,才继续道:“其核心特质,大致可归纳为三点。” “其一,是近平万能”的契合性。身具天生武骨者,其筋骨、经络、乃至气血运行的本能模式,天生便能契合世间绝大多数武学的基本原理和运行要求。 这个契合度,往往能达到九成五以上,甚至有部分人经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將这个契合度给推至九成九! 这意味著,他们修炼任何流派的武功—无论是刚猛爆裂的佛门金刚拳,还是阴柔诡譎的魔道掌法,或是中正平和的道家心法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入门极快,阻碍极少,几乎不存在功法衝突”或属性相剋”导致无法兼修的问题。 常人需要小心翼翼、甚至冒著走火入魔风险才能尝试的兼修多门,对他们而言,可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韩来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接著道:“其二,是强大的包容与调和能力。正因为这种高契合度,他们甚至能够同时修炼在常人看来性质截然相反、甚至相互衝突的武学派系。 比如同时修炼至阳至刚的《大日焚空掌》与至阴至寒的《玄冥指》,並能將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血属性在体內初步调和、共存,乃至在战斗中巧妙运用,產生不可思议的威力。 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掌控力,並非全无风险,但对他们来说,可能性的大门是敞开的。” 宋世明听到此处,也是一阵后怕。 他体內兼具佛,魔,虎,三系功法,若是没有武骨从中调和,恐怕此时已经因为属性相衝爆体而亡了。 “其三,”韩来的语气加重了些,“也是最基础却最重要的一点,是远超常人的气血本源”或者说气血潜力”。 天生武骨者的气血总量上限、恢復速度、以及气血的质量,在同等境界下,通常都远胜寻常武者。 他们的身体就像一个天生容积更大、材质更佳、循环效率更高的气血熔炉” 这让他们在持久战、爆发力、以及承受高强度功法反噬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韩来总结道:“拥有天生武骨者,无一不是天之骄子,是各大顶级宗门打破头也要爭抢的瑰宝。 他们的成长下限极高,上限更是难以估量。歷史上留下名號的绝世强者,至少有半数,传闻中都有或疑似有或先天,或后天的武骨”稟赋。 当然,先天武骨和后天武骨没什么区別,前者生来就有,后者是通过惊世机缘得到。” 他说完这句话时,略带深意的看向宋世明,目光中带著探询,“宋武师根骨绝佳,天赋异稟,无疑是传说中的天生武骨了。” 宋世明安静地听完,脸上並无特別惊讶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 韩来的描述,与他自身的情况都能隱隱对应上。 虽然词条都是通过后天的行动收穫,但从表现形式和本质上来看,与先天便拥有无异。 但他並未直接承认或否认,只是微微頷首:“多谢韩长老解惑,宋某获益匪浅。” 他將这个话题轻轻带过,转而道:“关於觉心小师傅前往神妙寺之事,以及贵派天击派在许州的局势,宋某有些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再详细谈谈。” 聊到这方面,吴铭炎与韩淶都是神色一变,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宋世明势力搭建一事,他们这两个承了对方救命之恩的傢伙,也逃不掉啊———— “这小子这次要下山游歷一整年,这才出来一个月,若是宋兄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时间就让他就跟在宋兄后面做事吧。” 吴铭炎神色一苦,这宋兄弟看著是个干大事的人没错。 但这种於大事的人在创业初期绝对是拼命的不行。自己跟著他,恐怕接下来没几天好日子过了“那就有劳了。” 宋世明微微頷首,这件事便算是敲定了。 他本来就不指望能够让韩来出面帮自己在御兽宗成立初期站台,对方毕竟是天击派的长老,能够同意让吴铭炎跟著自己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像榕城这种偏远地域,包括周围的槐城,枳城,锻骨便是至高武力了。更別说在养筋里都不算弱的吴铭炎。 有了吴铭炎的相助,在势力的建设与发展上,自己能够省下很多力气。 而这部分被省下的力气和时间,足够让他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了。 他吐了一口气,现在压在身上的杂事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了,势力的搭建提上了日程,未来万象阁和圣妖门的威胁也有了助力。 接下来只需要跑一趟梭城便足够了。 拿到神虎魔弒功,著手练腑六神藏,孕养上品神通———— 宋世明眼神微动,心思渐渐飘走———— 梭城。 西门外。 一辆马车在守城兵卒验看过周家开具的路引与盖有县衙印信的正式文牒后,顺利放行。 车帘掀起一角,王清懿看了眼高耸的城门与井然有序的人流,低声道:“周家的名帖果然管用。” 车內,宋世明闭目养神,闻言只“嗯”了一声。 一天时间就能到梭城,肯定不是靠马车,而是宋世明出手了。 他前半段路將王清懿打晕后直接开始飞行,到了靠近梭城的地方后,宋世明在官道附近找到驛站后,再出钱租了一辆马车走完剩下的行程。 並非多此一举,宋世明自己有自己的考量。 马蹄声渐渐放大。 这辆马车径直驶向城中一处在周家產业名下的清净院落。 —— —— 安顿下来后,王清懿便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拜帖,遣一名在周家这处院落里负责日常维护的僕役送往县衙。 拜帖以周家为引荐,言明王氏遗孤、故旧之后王清懿,携其东主宋世明,特来拜会胡世伯,感念旧恩,兼有要事相商。 拜帖送出后,两人便在院中静候回音。整个过程合乎规矩,未引起任何额外关注。 梭城知县衙门,书房。 薰香在紫铜炉中裊裊升起,是清苦的松针味,冲淡了冬至时节的那一点清冷。 胡展浩將手中那份措辞得体的拜帖轻轻放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上,指尖在落款“王清懿、宋世明”几个字上顿了顿,转向坐在对面圈椅中的那人。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直裰,像个寻常的落魄文士,年纪约莫四十许,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清亮,此刻正端著一盏茶,目光落在拜帖上。 “先生,”胡展浩语气恭敬,“您看这————” 被称作“先生”的中年男人渔歌子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周家作保,王氏后人————这帖子递 的,倒是正大光明。 33 他伸手取过拜帖,细细看了一遍,目光尤其在“宋世明”三字上停留片刻。“王清懿————是王钦荣的女儿?”渔歌子问道。 “非也。”胡展浩摇头,“当年王家王钦荣为老师的长子,但除了王钦荣以外,老师还有个次子名为王洋之,王清懿便是王洋之的女儿,而王清懿应该还有个妹妹,叫作王清珏,只是这份拜帖上没有提到王清珏。” “王钦荣————”渔歌子低嘆一声,那平凡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切的惋惜,“可惜了。以其天资心性,恐怕不在天击派那吴铭炎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我当年途径许州,偶然见过他一面,其气血之纯,意念之坚,堪称良材美质。”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却折在些蝇营狗苟的算计里,连带著王家百年积累,付之一炬。这世道,呵。” 胡歌子摇了摇头,似乎要將那点惋惜甩开,指尖点了点拜帖上“宋世明”的名字:“此人,便是她如今投靠的东家?甫一安定,便急急来取神虎魔弒功?” “是。据王清懿拜帖中所言及周家旁敲侧击的信息,此人对她有庇护之恩,功法乃自愿献上。”胡展浩斟酌著词语,“这宋世明,近一月才在榕城地界崭露头角,崛起之速,令人咋舌。” “哦?”渔歌子提起些兴趣,“说说看。案牘”那边近日可有榕城的卷宗?” “恰巧有。”胡展浩起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份不厚的卷宗,递给渔歌子,“先生请看,是前几日刚匯总的。我们在榕城亦有眼线,此次圣妖门之乱动静太大,波及甚广,消息已初步整理上来。关於这宋世明,有几条记录颇为醒目。” 渔歌子接过,快速翻阅。卷宗材料来自市井传闻、衙门案牘副本及行者见闻,虽不够详尽,但已能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惊人的轮廓。 “月余前,榕城擂台上击败多名其余武馆好手,气血境修为,但疑似是天生神力,被周家运作,授“榕城英杰”虚衔————” “出身普通平凡,发跡后没有以往的恩人,反而十倍百倍的大力回报,此事在底层武人间颇有口碑,认为其“重情”————” “后加入榕城巡逻队,行事果决。率队捣毁榕城东城区的福源寺————嗯?” 渔歌子看到这里,眼神微凝,“福源寺————我记得暗桩曾报,此地似有淫祀跡象,香火钱来路可疑,但一直未得实证。他竟直接捣了?” 胡展浩补充道:“卷宗附有简要案由。福源寺住持及核心僧侣数人,以求子灵验”为名,实则是暗中绑拐、姦淫妇女,罪行累累。 宋世明察觉后,未等县衙详细勘核,便钓鱼执法潜入寺中,当场格杀犯事的住持及多名武僧,杀了至少十余人。 事后证据確凿,也只能认了这份功劳,还添了一笔赏银,只不过这件事未曾传开,影响太大,只有少数人知道。” “雷霆手段,不计较程序细枝末节,只求结果,倒是个霸道的性子。”渔歌子的评价听不出褒贬。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记录便跳跃到近日圣妖门之乱。 “圣妖门魔人肆虐榕城当夜,此人於城中多处现身,击杀低阶魔人无算,手段刚猛————嗯,周家宴上,宋世明击杀万象阁李荣英?李荣英疑似与圣妖门勾结?”渔歌子眉头一挑。 “是,”胡展浩面色凝重,“此事颇为蹊蹺。李荣英乃万象阁门人,身份敏感。据报,当时是李荣英先对宋世明出手,宋世明反击將其击杀。 在场还有天击派吴铭炎、天击派长老韩来等人。 后续便是周家叛逆周凌志所化魔人出现,吴铭炎重伤,宋世明赶回,与魔人激战————再之后,其与天击派韩淶,来寻找慧根弟子的神妙寺妙行一同清理榕城,圣妖门之乱遂平。” 渔歌子合上卷宗,手指轻轻敲击著册页封面,眼中清光流转,陷入思索。 “月余时间,从气血境,到能击杀养筋巔峰的万象阁门人,再到碾压疑似练腑层次的魔物———— 这已非天赋异稟”可以简单解释。” 渔歌子缓缓道,“要么,他之前一直隱藏极深;要么,他得了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惊天机缘,或修习了某种极端霸道的秘法,才能如此突飞猛进。” 他看向胡展浩:“王家那《神虎魔弒功》,你了解多少?” 胡展浩答道:“属下奉命保管拓本,曾粗略翻阅。此功確属魔道旁支,讲究以杀养气,吞噬精血以壮自身,凶戾霸道,进境极快,但也易侵蚀心性,需极强的意志驾驭。王钦荣当年能驾驭自如,且未失本心,实属异数。” “吞噬精血————快速进境————”渔歌子喃喃,將卷宗中宋世明“力量奇大”、“手段刚猛”、“击杀魔人无算”等描述与功法特性联繫起来,眼神愈发锐利,“如此看来,他急切谋求此功,並非无因。或许他本就契合此道,或已有类似根基,此法能助他更进一步。”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踱了几步:“王家之女给他献上家传绝学,是报恩,亦可能是无奈之下的依附。 这宋世明,崛起於微末,手段酷烈,行事不拘常理,却又似乎遵循著某种简单的恩怨”准则口对身份低微的恩人有情,对恶徒无情,对强敌无畏————这样的人,如同一把未经完全锻造的绝世凶刃,锋芒毕露,却不知最终会斩向何方。” 渔歌子停下脚步,看向胡展浩:“他对我们书会理念,恐怕不会轻易认同。我们追求的秩序与平等,在他眼中,或许远不如自身力量和眼前得失重要。甚至,《神虎魔弒功》的魔道倾向,可能使他更偏向於以力为尊、弱肉强食的那套。” 胡展浩点头:“属下亦有此虑。此人潜力巨大,但心性难测,尤其是与这等魔功结合之后。” “正因如此,才更值得一见。”渔歌子做出了决定,脸上那点惋惜和疑虑尽数收敛,恢復成古井无波的平静,“且看看这位一月成名、搅动榕城的宋武师”,究竟是何等人物。看看许州王氏的末裔所託究竟如何。也看看那《神虎魔弒功》,在他手中,会变成何等模样。” 他重新坐下,对胡展浩道:“以你的名义,安排明日相见。地点————就在偏厅吧。我旁听。” “是,先生。”胡展浩应下,隨即又道,“是否需加派人手,以防万一?毕竟此人实力————” 渔歌子摆了摆手,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必。若他真如情报所言,有碾压练魔物之能,寻常布置徒增笑耳。 何况,这里是梭城,是县衙。他持拜帖正大光明而来,所求明確,暂时无需过度戒备。我自有分寸。” 胡展浩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前去安排明日会面事宜。 书房內重归安静,只剩下松针薰香苦淡的气息。渔歌子独自坐著,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卷宗,最后停留在“宋世明”这个名字上。 “变数————”他低声自语,眼中清光湛然,既有审视,也有一丝见猎心喜的期待。在这暗流汹涌的世道,任何一个足够分量的“变数”,都可能搅动更大的波澜,或许——也蕴含著打破僵局的可能。明日之会,他拭目以待。 > 第110章 误会 第110章 误会 ”请二位贵客隨老夫来。” 一名身著皂衣、神情严肃的老僕引宋世明与王清懿从侧门进入,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布置简洁、敞亮的偏厅。 厅內已有清茶奉上,墙上掛著几幅笔力刚劲的书法,內容多是“清正廉明”、“勤政爱民”之类的格言。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瘤、穿著半旧但浆洗得干分乾净的青色官袍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不高,略显瘦削,蓄著整齐的短须,眉头习惯性地微微锁著,仿佛总有思索不完的公务。 此人正是梭城知县,胡展浩。 “王贤侄女,”胡展浩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久居官场形成的腔调,他看向摘下帷帽的王清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確认,又似在回忆,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多年未见,你已长大成人了。王家之事————老夫当年力薄,惭愧。” 王清懿连忙起身,盈盈下拜,眼圈微红,声音哽咽:“胡伯父言重了。当年若非伯父暗中周旋,父亲恐怕未必还能做官———— 今日能得见伯父,已是万幸。” 她言辞恳切,礼数周全,將一个劫后余生、感念恩情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胡展浩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坐吧。”他目光隨即落到王世明身上,带著审视,“这位是?” “这是侄女如今的东家,宋世明宋武师。”王清懿连忙介绍,语气恭敬,“也是————侄女的救命恩人。此番前来,一是拜谢伯父,二是————奉东家之命,有要事相求於伯父。” 胡展浩看向宋世明,眼神中审视意味更浓。宋世明此刻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但那份迥异於常人的沉静与隱隱透出的、凶兽般的暴戾感,依旧让阅人无数的胡展浩心中一凛。 “宋武师。”胡展浩拱手,礼节周到,却透著疏离,“久仰大名。” 宋世明抱拳还礼,开门见山:“胡知县,冒昧打扰。此次前来,是为王家当年託付於您保管的那份《神虎魔弒功》拓本。” 胡展浩脸上並无意外之色,似乎早有预料。他端起茶杯,轻轻拨动茶末,缓缓道:“王家功法,物归原主,理所应当。老夫受王兄託付,保管多年,如今王家尚有血脉存世,自当奉还。”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宋公子似乎並非王家之人?” 这话问得直接,也点明了关键—一功法是王家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取? 王清懿连忙道:“伯父容稟,侄女如今已是东家的人,一身所有,皆归东家处置。 且东家对侄女有再生之恩,侄女自愿將家传功法献於东家,以报恩德。此事,侄女心甘情愿,绝无勉强。”她语气坚决,再次表明了態度。 胡展浩看了王清懿一眼,又看向宋世明,沉默了片刻。厅內一时安静,只有茶香裊裊。 “王贤侄女的心意,老夫明白了。”胡展浩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按理,老夫不该多问。但受故人所託,不得不谨慎。宋公子,老夫观你气象不凡,非池中之物。敢问公子,索要这《神虎魔弒功》,意欲何为? 可是要凭此功法,行那杀伐爭斗、扩张势力之事?” 他的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这不仅仅是询问动机,更像是一种隱晦的试探和————某种立场的確认。 宋世明迎著胡展浩审视的目光,神色不变:“对。”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甚至有些霸道,完全不符合礼教常识中“温良恭俭让”那一套,却异常坦率,透著一种赤裸裸的霸道。 胡展浩听著,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他並非迂腐书生,为官多年,深知世道艰险,武力之重。宋世明的回答,虽然直接得近乎粗野,却未尝不是这乱世中许多武者的真实想法。只是———— “宋公子倒是坦率。”胡展浩缓缓道,“只是,力量愈强,责任愈大,杀戮愈多,因果愈深。 王家这门《神虎魔弒功》,虽非邪道,却也是以杀伐吞噬见长,易入偏激。 公子年岁尚轻,锋芒毕露,老夫是担心,公子仗此功法,一味追求力量,恐坠杀道,最终害人害己,亦辜负了王贤侄女的一片託付之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的规劝,担忧后辈误入歧途。 但宋世明却从对方那平静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更为复杂的情绪一那並非简单的忧虑,更像是一种————基於某种理念或信仰的审视和衡量。 宋世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胡展浩心头莫名一紧。 “胡知县,”宋世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耐的意味。 “这些事情不必你操心了。” 胡展浩敲击椅背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抬起头,目光如电,首次如此锐利地直视宋世明。 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世明冷笑一声,“还有,屏风后面的那位仁兄,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请你出来?” 王清懿屏住呼吸,惊疑不定地看著两人。她完全没想到,一次简单的取回功法,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如此的剑拔弩张。 胡展浩沉默著,脸上的刻板与谨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那平静下,却仿佛有暗流汹涌。 他看了宋世明良久,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疲惫,一丝瞭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想到还是没瞒得过宋武师。” 胡展浩的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却並无太多意外。他话音刚落,厅堂一侧的紫檀木屏风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此子灵觉敏锐非常,非寻常隱匿法门可瞒。” 隨著话音,一个身著深蓝直裰、面容平凡如落魄文士的中年人,缓步从屏风后转出。 他步履从容,目光清亮,落在宋世明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探究。正是书会学士,渔歌子。 宋世明瞳孔微缩。 自踏入这偏厅后,【狩猎之王】与某种源於无数次生死搏杀形成的直觉,就让他隱隱感到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注视感”,並非恶意,却如芒在背。 对方隱匿功夫极高,若非他感知特殊,几乎无法察觉。 此刻见人现身,心中警兆骤升一此人气息含而不露,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修为深不可测!绝非著实力平平的胡展浩可比! 胡展浩与他,一明一暗,在这私密之所————是想做什么?夺功?灭口?还是別的图谋? 电光石火间,宋世明心念电转。 对方实力不明,但绝不可能弱。 若等对方先发制人,恐陷被动。 他行事,向来信奉先下手为强,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几乎在渔歌子身形完全显露的剎那,宋世明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宋世明脚下青砖“咔嚓”一声碎裂,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扑看似更近、气息也“更弱”的胡展浩! 五指微张,暗金中带点血色的山君噬魔气血瞬间覆盖手掌,带著撕裂空气的虎啸与浓重的血腥煞气,直抓胡展浩咽喉! 这一抓快如闪电,凶悍绝伦,寻常养筋武者绝难躲闪。 然而,胡展浩虽惊不乱,似乎早有防备,身形疾退,同时腰间一方不起眼的玉佩猛地亮起柔和白光,形成一层蛋壳般的护罩。 但宋世明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就在他身形前冲、五指即將触碰到光罩的瞬间,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违背常理地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转! 借著这股狂暴的扭转之力,他原本抓向胡展浩的右臂,如同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携著刺耳的音爆,横扫向侧后方的渔歌子! 变招之突兀,发力之凶猛,远超常人想像。 “咦?”渔歌子轻咦一声,似乎对宋世明这声东击西、迅猛绝伦的一击也有些意外。 但他反应更快,不见如何作势,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便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飞三尺,恰恰避开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抓。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向前一点。 “定。” 一字吐出,並非雷霆大喝,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遭空气、光线產生了共鸣。 宋世明顿时感觉身体周围的无形空气陡然变得粘稠沉重,如同陷入泥沼,前冲横扫的势头为之一滯。 虽然並非完全动弹不得,但速度骤降了足足三成! 神通! 宋世明心中一凛。 对方果然不是易於之辈,一出手便是能影响环境、迟滯对手的神通手段。 但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体內山君噬魔气血疯狂咆哮,体表泛起暗金光泽,肌肉賁张,力量再度爆发! “破!” 他低吼一声,硬生生挣开那无形的束缚,身形虽慢了一线,但右爪去势不减,改横扫为斜劈,五道凌厉的血色爪罡脱手飞出,呈扇形笼罩渔歌子上半身! 渔歌子眼中清光更盛,赞了一声:“好气血!好应变!” 他身形不动,左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壁立千仞。”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道半透明、闪烁著淡淡土黄色光芒的气墙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厚重凝实,宛若真的山岩壁垒。 噗噗噗噗噗! 五道凌厉的血色爪罡狠狠斩在气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墙剧烈晃动,表面出现五道深深的凹痕与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將爪罡尽数挡下。 而就在这时,宋世明已借著爪罡的掩护,身形再度贴近!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初入养筋的修为全面爆发,山君噬魔气血如同沸腾的熔岩在他体內奔腾,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骤然明亮! 他不再拘泥干招式,双拳如擂鼓,带起一片暗金色的狂暴拳影,每一拳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巨力与侵蚀气血的煞气,如同疾风暴雨般轰向渔歌子! 他知道对方实力可能远超自己,必须以最狂猛的攻势抢占先机! 渔歌子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单神藏练腑武者手忙脚乱的攻势,神色依旧平静。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在方寸之间挪移闪动,看似惊险,却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拳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双手或指或掌,每每在宋世明拳势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点出,指风凌厉,掌劲绵密,总能恰到好处地截断宋世明的攻势连贯性,將其刚猛无儔的力量引偏、化散。 他这三门神通的运用显然已经炉火纯青! “定”字诀迟滯宋世明行动,打乱其节奏。 “壁立千仞”抵挡无法闪避的强力攻击。 另一门“清风徐来”则加持自身,让他的身法更加飘忽灵动,感知更加敏锐,总能料敌机先。 宋世明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量似乎並不比自己强横多少,但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力量精细入微的运用、以及神通与武技浑然天成的配合,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自己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猛虎,空有撕天裂地的力量,却处处受制,难以尽情施展。 更让他凛然的是,对方似乎————还未尽全力,更像是在从容不迫地试探、观察。 宋世明眼中厉色一闪,正欲不顾一切展开完全形態,拼死一搏一就在这意念刚动的剎那,渔歌子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洞察了他的想法,目光骤然变得幽深。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凛冽如玄冰的气机,瞬间將宋世明牢牢锁定! 这气机並非实质攻击,却让宋世明浑身汗毛倒竖,心臟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那是远比之前交手时感受到的、更深沉、更浩瀚、更危险的力量底蕴! 仿佛平静海面下蛰伏的万丈深渊,又似古朴剑鞘中隱而未发的绝世锋芒。 在这气机锁定下,宋世明有种清晰的直觉:若自己真敢爆发全部底牌,对方下一击,將石破天惊,自己很可能———— 接不下,甚至避不开! 至少是六神藏练腑! 而且绝非初入! 其实力,恐怕比之前交过手的妙行老僧,还要强上一线! 搏杀经验让宋世明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压下了施展完全形態、拼死一战的衝动。 狂猛的拳势骤然一收,沸腾的气血强行平復,他双脚蹬地,身形向后暴退三丈,摆出戒备姿態,死死盯著渔歌子,眼神惊疑不定,更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与权衡。 “呵————”渔歌子见状,眼中那令人心悸的幽深气机悄然收敛,重新恢復平静。 他並未追击,反而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並不存在的灰尘。“反应很快,审时度势,不错。” 他看了一眼因方才短暂却激烈交锋而一片狼藉的偏厅,摇了摇头:“宋武师,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试探到此为止如何?再打下去,这县衙后宅怕是要塌了。你我本无死仇,何不坐下谈谈?” 宋世明缓缓调整著呼吸,体內气血依旧奔流不息,戒备未松。 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最后瞬间展现的恐怖气机,让他忌惮万分。 但对方所言似乎不虚,若真有死仇或恶意,方才自己暴退之时,便是绝佳的攻击机会,对方却未动手。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躲在角落的王清懿,又看了看神色复杂、已收起玉佩护罩的胡展浩,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气息渊渟岳峙的渔歌子身上。 “谈?”宋世明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激战后的沙哑,“你想谈什么?”他心中迅速盘算:硬拼不明智,对方似乎另有目的。且听听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渔歌子微微一笑,指了旁边一张侥倖未翻的椅子:“宋武师请坐。首先,容在下自我介绍。在下渔歌子,算是胡知县的一位朋友。 今日在此,一是对王家功法有些旧情关切,二来————” 他目光直视宋世明,“也是对近来声名鹊起的宋武师,颇为好奇。” 宋世明没有立刻坐下,依然保持距离,冷冷道:“好奇?所以躲在暗处窥探?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或者说,是你们行事的风格?”他直接点破了胡展浩之前的暗示。 渔歌子与胡展浩对视一眼,並未否认。渔歌子道:“宋武师果然敏锐。不错,胡知县確是我组织的一员。而我们的组织,便是书会。 今日之举,虽有失礼数,实乃不得已。书会传承理念特殊,行事需谨慎。宋武师崛起之势迅猛,心性手段却如利刃双锋,我辈不得不察。” “理念?谨慎?”宋世明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便是怀疑我得了功法会祸乱天下,所以要先掂量掂量我的斤两,再决定是合作、压制,还是——清除?” 他的话语直接而尖锐。 渔歌子沉默片刻,坦然道:“虽不尽然,但確有部分考量。 不过,经此一试,宋武师虽杀气颇重,行事果决狠辣,却並非毫无理智、一味滥杀之辈。 方才你暴起发难,目標明確,是为自保与掌控局势,而非肆意屠戮。与我所知某些只知杀戮吞噬的魔道之徒,有所不同。 第111章 练腑 第111章 练腑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能为王家遗孤提供庇护,可见並非全然无情。捣毁福源寺,虽手段酷烈,却也解救了无辜女子。击杀李荣英,事出有因。这些,书会皆有记录。” 宋世明眼神微动,对方对自己的调查,比预想中更细。 “所以呢?”宋世明问,“掂量完了,结论是?” 渔歌子道:“结论是,宋武师是个极度现实的求道者。你求的是自身力量的绝对强大,为此可利用一切手段,扫平一切阻碍。 书会的理念,或许你觉得遥远甚至可笑。 但至少目前,你我並无根本衝突。 你要功法变强,我们要观察、引导可能的变数”,使其不至於滑向不可控的深渊,甚至在必要时,或可互助。” “互助?”宋世明挑眉。 “比如,”渔歌子缓缓道,“提供《神虎魔弒功》全本,並附上当年王钦荣修炼时的一些心得。 他指笔记,以及————关於此功法一些潜在隱患与化解之法的提示。作为交换,宋武师需承诺,不得以此功法肆意屠戮无辜,滥造杀孽。 同时,书会希望,在未来某些特定时刻,若宋武师能力所及,且不违背你自身根本原则的前提下,能酌情提供一些————帮助或便利。” “听起来像是一笔交易。”宋世明淡淡道,“用一些限制和未来的不確定承诺,换实实在在的功法和经验。” “可以这么理解。”渔歌子点头,“但限制並非枷锁,只是底线。至於未来互助,书会从不强求,只盼结个善缘。毕竟,像宋武师这般人物,成长起来后,无论是敌是友,其影响力都不容小覷。” 宋世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在快速权衡利。 对方实力极强,硬抢不现实,翻脸更不明智。 渔歌子给出的条件,功法全本加珍贵心得,正是他急需的。 所谓的限制,本就不在他计划之內,他杀戮只为扫清障碍和获取资源,並非以杀为乐。 未来的“互助”空泛模糊,届时可视情况而定。 最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与背后的组织“书会”,神秘而强大。暂时不宜为敌。 “功法与心得,现在能给我?”宋世明问,这是关键。 胡展浩接口道:“早已备好。”他转身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木匣子,打开后,里面整齐放著几卷顏色略深的帛书,还有一本薄薄的笔记。 渔歌子补充:“宋武师可当场查验。至於隱患提示,稍后胡知县会口述於你。” 宋世明走上前,拿起帛书快速翻看。 確实是《神虎魔弒功》中下卷內容,衔接流畅,功法深邃。 那本笔记字跡道劲,记录著一些修炼关窍、气血调和之法以及对抗煞气侵蚀的心得,价值非凡口他合上木匣,看向渔歌子:“我应下了。功法我自会用,但不会滥杀无辜。至於未来之事,若合我道,不违我利,可谈。” 语气平淡,却算是一锤定音。 渔歌子脸上露出笑容,这次真切了许多:“好,宋武师快人快语。既如此,此事便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望宋武师谨记今日之言。他日若觉前路迷茫,或感杀道噬心,或许我书会理念能提供另一种视角。胡知县,便是联络之人。” 宋世明不置可否,拿起木匣,对王清懿示意:“我们走。” 王清懿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胡展浩亲自送他们到偏厅门口,低声道:“宋武师,功法隱患之处在於————”他迅速將几点关键要诀告知宋世明。 宋世明记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与王清懿快步离去。 望著两人背影消失在后廊,胡展浩回到偏厅,对渔歌子苦笑道:“先生,此子————当真是一点亏不吃。” 渔歌子望著门外,眼神悠远:“乱世將至,猛虎出柙。是祸是福,犹未可知。但至少今日,我们未与他结仇,还留下了一线善缘与观察之眼。够了。” 他转头看向胡展浩,“將今日之事,详细记录,密报上去。重点关注宋世明获得全本功法后的进展,以及————他与天击派、神妙寺的后续关联。” “是。”胡展浩肃然应道。 “东家,妾身也没想到,胡伯父居然还会和书会那帮人有所牵扯————”王清懿露出几分略带歉意的神色。 宋世明摆了摆手,无论如何,自己已经拿到了所需要的神虎魔弒功全本,书会也好,別的势力也怕,反正他已是牵扯眾多,也不差这一家了。 不过他终究也是有点好奇。 “和我讲讲,这书会到底是个什么?” 王清懿想了想道,“一帮天真又可笑的疯子。” 宋世明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哦?” 王清懿点了点头,“书会的来歷已经不可考证,最少也有万年的传承。据说是某位歷史上的圣 —— 人一手创办的。 99 “圣人?” “一种尊称,类似於菩萨,人仙之类的。”王清懿略微解释一二,“具体是哪位不清楚,但在有记载的歷史上,能被称为圣人的不超过五人。” 宋世明若有所思。 王清懿继续道:“书会的构成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的组织架构由最上级的会主,副会主,以及往下的阁老,掌书使,以及数量庞大的学士和行者构成。 这些人明面上各有身份,平日里轻易不会暴露,而到他们行动之时,却又雷厉风行。 在其中只有个別极其厉害的学士,以及往上的层次能够拥有书会他们的独特代號。我听祖父提到过,似乎是叫什么————词牌名?是那位圣人开创的概念,而胡伯父府上的那人自称渔歌子,恐怕最差也是一位很厉害的学士。” 宋世明面色平静,心中却难免翻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有一帮人为了人人平等的理想世界而奋斗的话,那宋世明並不意外。毕竟无论是哪里都会有这样崇高的人。 但这批人的创始者,还开创出了“词牌名”这个概念,那就不得不让他有所怀疑了。 於是宋世明立刻提问道:“你对词牌名知道多少?能详细讲讲吗?” 王清懿犯了难,她虽聪慧,也博闻强记,但这部分隱秘是祖父还在时閒聊说的,那时她才三四岁大,能记得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 “好像他们的会主是叫————定风波?还有个什么水龙吟来著的————再多妾身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定风波————水龙吟————渔歌子。 宋世明內心沉默。 看来这位圣人,和自己是老乡啊———— 而且对方都混成歷史上少有的“圣人”了,名头比菩萨都大,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啊。 就是不知道那位是从什么时代,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这个世界没有前世熟知的一些玩意,包括网文,一些文娱產品,服装潮流之类。 但那位圣人却提出了“人人平等”这个概念与“词牌名”这个前世的独特文学知。 恐怕那位穿越前的时代跨度很有可能是从近代到现代啊———— “那个圣人还活著吗?”宋世明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王清懿这次想也没想,立刻开口道:“早已仙去不知多少年了,就算是菩萨人仙一流,至多也不过能活几千年。圣人虽强,但终究也没脱离天人境界。至少万年时光过去,哪怕是天人也会彻底腐朽。” 宋世明瞭然,不过他也没有完全信任王清懿的说法。 穿越者前辈这种东西,能够有什么手段都不稀奇。 別说延寿万年,对方现在彻底超脱,回到了老家都有可能。 於是他的速度陡然开始加快。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榕城去,然后开始修炼剩下的神虎魔弒功。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一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多的强者,这么多能够轻而易举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宋世明就有些寢食难安。 自己还远远不够强!甚至可以说,很弱! 大周南部。 天祈行省,游淞山。 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一片建筑群若隱若现。 正是圣妖门武殿。 “奉司律长老之命,特来挑选六神藏境界魔人三头。” 道童打扮的年轻人手执玉牌,神色睥睨,过往行人无不低头,不敢与其对视,怕衝撞了他。 这黄学圣乃是如今司律长老杜长老的眼前红人,和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內门弟子不一样。 圣妖门內,姬白黄杜许五大姓便是最大的山头,更別提司律长老杜定寻不仅是杜家核心人物,其背后更有一位传法长老支撑———— 要知道,偌大圣妖门,传法长老也一共只有四位而已。 “黄师兄里边请。”一名圣妖门弟子迅速上前,领著黄学圣往內部走去。 圣妖门创立千余年时间,底蕴深厚,在武殿之中存放,积累了不少强横的妖魔素材与封印状態下的魔人。 而武殿便是存放著大量库存的设施,平日里有重兵把守,非圣妖门高层諭令绝不轻易开启。 能够进入武殿的妖魔素材或者魔人,大部分都是和雾阴魔,碣翎羽妖同一层次的稀有品质妖魔素材/魔人。 除此之外,更是有部分王血品质与神话种! 所谓王血,便是一个类型中的妖魔无可置疑的王,譬如虎型妖魔中的王血种族毋庸置疑是“插翅镇狱兽”,猿型妖魔中的王血种族则是“天青泰坦”。 王血虽罕见,但依旧有著规模不小的族群生活著,只要肯下苦功夫去搜寻,那么总能够找到些相关的蛛丝马跡。 但神话种的存在,却是“唯一”。比如“真龙”“凤凰”之类的神话种妖魔,是绝对的世间唯一,同时只能够存在一只。 比如目前世间唯一的真龙,便是神妙寺山门上的那条护法神兽,八部天龙。 至於其余神话种则更是不知所踪,莫说详实的情报记载,就连踪影也是一个也无。 当然,圣妖门虽然厉害,但也没本事去捕捉到活生生的真龙凤凰,以及与其同阶的其余神话种他们所储存的所谓神话种,其实是血脉力量更稀薄的“妖二代”“妖三代”,比如“蛟龙”“朱厌”“玄龟”之类的。但即使如此,这些血脉稀薄的神话种,也比王血妖魔种族要强上无数。 此时此刻。 武殿深处,寒气森然。 巨大的玄冰壁上,凿出一个个规格统一的方形龕位,每个龕位外都笼罩著淡淡的光晕,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或炽热、或冰冷、或令人心神不寧的封印之力。 龕位之中,隱约可见形態各异的魔人。 它们大多双目紧闭,气息內敛,如同陷入最深沉的冰封沉睡。 黄学圣对两旁龕位里那些散发著养筋、乃至寻常练腑气息的魔人视若无睹,脚步不停,径直朝著武殿更深处、寒气几乎凝成白雾的区域走去。 领路的弟子额角已见冷汗,忍不住低声提醒:“黄师兄,前方已是王血区,再往里————便是神话种封存之所。 不知司律长老諭令上,具体指明是哪三头六神藏魔人?师弟也好为您引路、解封。” 黄学圣脚步一顿,侧过头,脸上那点程式化的睥睨之色淡去,露出一种更直白的、近乎命令的神色:“不必麻烦。我要的,不是王血。” 领路弟子心头一跳:“那师兄的意思是————?” “神话种。”黄学圣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蛟龙属、朱厌属、玄龟属,各一头,修为需在六神藏层次以上。” “这————”领路弟子脸色瞬间白了,“黄师兄明鑑!神话种————非同小可!即便血脉稀薄,亦是门中重宝! 支取手续极为严格,不仅需司律长老手諭,按例还需至少两位司律长老首可,或传法长老特许! 且————且师兄所言这三属,蛟龙属那头黑水玄蛟前不久刚被一位师叔调用去做紧要实验,朱厌属赤目暴猿”据说状態不稳,有破封风险,唯有玄龟属负山”或可————但也需完备手续方可————” 黄学圣静静听完,缓缓道:“说完了?” 领路弟子硬著头皮道:“师兄,非是弟子推諉,实在是规矩如此,弟子职责所在————” “规矩?”黄学圣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一股凝练而晦涩的压迫感悄然瀰漫,“杜长老的諭令,不算规矩?还是说,你觉得杜长老的话,在这武殿里不好使?” “弟子不敢!”领路弟子冷汗涔涔,“只是神话种干係太大,以往从未有单凭司律长老一令便调走的先例,值守此处的白长老他————” “白长老那边,杜长老自有分说。”黄学圣语气转冷,“我今日奉令而来,只问结果。手续若有欠缺,自有人去补全,日后也追责不到你一个值守弟子头上。但你若此刻阻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误了杜长老的大事,这个责任,你可担得起?你背后的鲁长老,又是否愿意为你,去拂杜长老,以及杜长老身后那位的面子?” 领路弟子身体微颤,脑中闪过无数利害权衡,脸上血色褪尽。 杜家无疑是如今圣妖门五姓中最辉煌的一支,两位司律长老,一位传法长老,几乎占据了圣妖门长老阁的五分之一。 而无论是哪位长老,都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值守弟子能够得罪的———— 黄学圣见他这幅做派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著他。 几个呼吸后,领路弟子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乾涩:“弟子————弟子明白了。请黄师兄稍候,弟子这便去————为师兄解封。” 他转过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更深处那几个符文最为复杂、光晕也最为凝实的龕位。手中取出数枚特製玉符,颤抖著手,开始解除封印。 不多时,三个约莫尺许高、通体由暗银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封印符文的特製容器,被捧到黄学圣面前。容器微微震颤,內里隱约传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黄师兄,这便是黑水玄蛟”、赤目暴猿”、负山黿”的封魔匣。 状態已核查,確为六神藏层次,但请师兄务必小心,尤其是那赤目暴猿”,凶性极烈————”领路弟子低著头,快速交代著。 黄学圣一挥手,三个封魔匣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手续记录,你知道该如何填写。”他的声音从逐渐远去的背影传来,“今日,你未曾见过我取走何物。” 直到黄学圣的身影彻底消失,那领路弟子才猛地靠在一旁冰冷的玄冰壁上,大口喘息,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三头神话种魔人干係甚大,更別说还都是练腑六神藏层次。 普通的六神藏武人就足以做到在一州之地横行无忌,厉害到六神藏武人哪怕是在州城,省城,都是无可置疑的大人物。 而神话种的六神藏妖魔,战力却是可以向“呼霞”境界的武人看齐。 著黄师兄一要就直接调走了三头,他想要去做什么,值守弟子根本就不敢去细想———— 第112章 成立(5k) 第112章 成立(5k) 宏道元年十一月半,北境大军劫掠拒北行省,四城沦陷,要挟朝廷出资十万万两白银外附各类宝药兵甲五千箱赎回失地,京师震惊。 宏道帝龙顏大怒,一封圣旨直达天枢,天幽,天极三大行省。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膺天命,统御寰宇,抚育兆民,夙夜兢兢,唯念四海昇平,八荒寧謐。奈何北境荒蛮,豺狼成性,不服王化,屡犯边陲。 今竟悍然入寇我拒北行省,掠我城池,戮我子民,劫掠焚盪,罪恶滔天!復敢狂悖无状,胁以兵锋,索天价赎金,视天朝如无物,辱国体於至极! 一、北境蛮部,背信弃义,恃强凌弱,犯我疆土,害我生灵,罪在不赦。其所索分毫,皆为妄念;其所掠寸土,必当尽復! 二、即日起,革除一切抚赏、互市,绝其往来。视北境为国贼,永绝和议之路。 三、特命: 神威龙虎上將军,安和王姬广谋,总制拒北及邻近三行省(天枢,天幽,天极)一切军政,赐天子剑,统率诸军,专事征伐。 敕令三省之地武林诸宗,並各州府义勇,有能献策出力、共赴国难者,论功行赏,不吝封爵之赐。 四、凡我將士,务须奋勇爭先,雪耻復仇。有能斩首蛮酋者,封万户侯,赏十万金;擒其首恶者,赏同:復我失城者,主帅以下,皆超拔三级。朕之府库,不吝重赏! 寇讎当前,社稷危难!此非仅边患,乃国运之战,尊严之战!昔年太祖北逐暴齐,中宗平定四野,功业煌煌,皆在今日效之! 三军听令:挥师北进,犁庭扫穴,必使蛮庭盪为丘墟,令其胆裂,永绝后患!勿谓言之不预也! 天命在周,逆虏必亡!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大周宏道元年冬御笔亲擬。 一时间,天下震动,无不奔走相告。 宏道一朝首场战事,便这样轰轰烈烈的开战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距离大雪时节过去一月有余。 山中寒气已浓,草木凋敝。 空气中瀰漫著山林特有的清冷气息,间或隱约传来牲畜低鸣和更深处一些被拘束的、低沉压抑的兽类嘶吼。 积城与榕城接壤的连绵深山深处,一片依山势而建的建筑群悄然矗立。 高墙以就地取材的巨木和山石垒砌,形制粗獷却牢固,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这便是初具雏形的“御妖宗”。 宗门外围设有暗哨、陷阱,更深处依功能划分出居住区、练武场、仓储区,以及被特別加固、远离宗门核心区域的“牧养区”与“屠宰场”。 经过一个多月的全力运转,御妖宗的框架总算扎了下来。 宋世明一家一母亲苏芳、姐姐宋诗云、妹妹宋诗优,以及他最信任的下属丁菲璇、侍女王清懿与王清珏,都已从榕城老宅迁入此处。 宗內核心区域內特地设立了一座较为宽、採光也好的院落,成了他们的新家。 苏芳起初有些不適山居清寂,但见此地戒备森严,加上儿子怕她无聊与孤独,特地將以前关係好的一些邻居老太给请了过来陪她,以及宋世明特地请人送来的一些珍贵花种,她也便渐渐在这里安心住下。 宋诗云依旧是往日那副模样,但经过两个月时间的识文断字与学习,已能够却將內宅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宋诗优则彻底撒了欢,老是让王清珏带著她在山林边沿“探险”,美其名曰“探查资源点”。 因为宋世明提前清理过山林不存在什么危险,再加上这小傢伙玩归玩,每天的功课却也没落下,宋世明也就隨她去了,还额外讲了一个有关家族修仙的新故事给她听,以示奖励。 过去的一个月,榕城已近乎周家天下。 借著圣妖门之乱后的大洗牌,以及宋世明这面越来越亮的“旗帜”,周凌翔手腕尽展,迅速吞併、整合了城中空出的利益,对宋世明的支持也愈发落到实处。 各类建材,粮草,日用物资以远低於市价的价格源源不断送入山中,周家掌控的匠户劳力也定期前来听用。 而宋世明原本在榕城名下、规模有限的部分牧场和屠宰场,也早已整体搬迁至御妖宗內,成了“牧养区”的核心部分,由周家派来的熟手和宋世明新招揽的人共同管理。 原先负责打理这部分產业的鲁大全十分倒霉的被魔人袭击了。 人事方面,王清懿凭藉其过人的聪慧、精细的算计和对文书帐目的天然敏锐,很快在繁杂的初期建设事务中脱颖而出。 物资调度、人员安排、与周家的对接协调,她处理得妥帖周到,虽名义上仍是侍女,却已隱隱约约有了管事与女管家的样子。 丁菲璇对此也无可奈何,她更习惯於执行明確的指令或护卫在宋世明身侧,处理那些千头万绪的琐事非她所长,有心无力。 但只要宋世明明確下令,她能够一丝不苟的绝对执行。 宋世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王清懿的倚重日渐增加,但核心的任务与最直接的信任,仍繫於丁菲璇一身。 宋世明也没忘记在自己还未崭露头角时,因为亡父的关係多多关照自己的张涵张厨子,现在御妖宗內的膳食堂便由对方负责。 当然,不是亲自下厨当苦力的那种,而是部门老大,指挥其他厨师干活,安排调度的小领导。 有了宋世明提供的这份差事,张厨子手头也宽裕起来了,最小的孩子被对方送去习武,希望能够有个好前程。 数日前,一封来自神妙寺的信经由周家渠道送到了宋世明手中。 来信人是觉心,那日妙行老僧带著他走的很匆忙,宋世明得到消息时两人已经走了许久了,直到今日才有回信来,信上的字体尚且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信中多是感谢那晚的搭救之恩,讲述寺中生活清苦却充实,诵读佛经时心境如何云云,又反覆念叨“杀生非善业”、“愿宋施主多存慈悲”之类的话。 最后他还郑重写道:“觉心今日受宋施主之恩,得入宝山修行,他日若有所成,或宋施主有所驱策,必倾力以报。” 宋世明看完后就隨手將信纸置於灯焰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和尚的善念与承诺,於他而言,如同远处一缕无关痛痒的钟声,听听便罢。 当初特意救下对方,宋世明並不指望未来能够有所回报,这个想法哪怕到了今天也没改变。 此刻,御妖宗议事厅內。 厅堂以优质的石砖砌成,宽坚固,壁上掛著简单的区域地图,中央一张长条木桌,两旁设椅。 整体装潢並不奢华,但很是古朴,有一种低调感与歷史感。 宋世明坐在主位,身上已换了更適合山居行动的深色劲装,气息比月前更为沉凝厚重,也更加强大。 吴铭炎坐在他左侧下首,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只是气息尚虚,显然重伤初愈。 右侧坐著的是周家族长周凌翔之子,周霄玄。他面容与其父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轻俊美,也更显精干,眼神活络,是周家著力培养的下一代核心,自从游学回来后就代表周家常驻御妖宗,负责联络协调。 王清懿则是安静地立在宋世明侧后方不远处的阴影里,手持一本薄册,仿佛隨时准备记录,低眉顺目。 “————朝廷的檄文已经传遍各州府,词锋极其严厉。”周霄玄手指轻点桌上抄录的檄文內容,“必使蛮庭盪为丘墟,永绝和议之路,看来宏道帝是动了真怒,决心要打一场灭国之战了。 神威龙虎上將军,安和王姬广谋已总督北面军务,据说后续还有大军调动。” 吴铭炎咳嗽两声,接口道:“天击派也接到了朝廷的徵召諭令,虽非强制,但那语气却不容怠慢。 风神舵、万仞山、巡天会那边想必也一样。天枢武林,怕是要被卷进去不少。” 宋世明手指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粗糙的木纹上:“朝廷打仗,与我们何干? 北境离此毕竟也还有数千里之遥。” 周霄玄微微倾身:“宋宗主,话虽如此,但此次朝廷兴师动眾,耗费必然如山似海。 三省兵马只是开头,后续粮草、民夫、军械,乃至需要请动一些不属於朝廷的高品武人,这都將是天文数字。 国库未必充盈,以往遇到这般大事,除了加征赋税,往往也会————”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吴铭炎,斟酌道:“也会向武林中借力。尤其是像宋宗主这般,新近崛起、战力卓绝却尚未完全归於某一传统大派旗下的高手。” 周霄玄刻意避开了“招安”或“强征”等字眼,但意思已然明了。 吴铭炎冷哼一声:“什么借力,说得好听。无非是看中我们这些武人个体战力强,在某些场合比普通军卒好用,又不如大军调动那般耗费钱粮显眼。 届时一纸调令,加上家国大义的名分压下来,去就是当人家的刀,还不討好,不去就是枉顾民族家国利益,是大周奸,大周贼!好话赖话都叫朝廷说了,当真轻鬆。” 议事厅內沉默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啪作响。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听的王清懿,似乎是无意地翻动了一下手中的薄册,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挲声。 她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厅中三人,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东家,妾身方才核对上月物资帐目时,发现周家提供的铁料、硝石、皮革等物,数量比往常多了三成。 周公子,可是近期市面有波动?” 周霄玄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顺著话头道:“王姑娘心细。不错,近来北疆战事消息传开,各州府都在加紧储备战略物资,尤其是与军械製造相关的,价格已有上扬趋势。 家父判断,未来数月可能更为紧俏,故先行多调拨了一些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话半真半假,物资確实多了,但原因更多是周家进一步示好和御妖宗建设进入新阶段所需。 王清懿微微頷首,又道:“妾身多嘴,想起以前见到史书上提及,前朝暴齐末年,边关告急,朝廷兵力吃紧,曾特设武勛司,专司徵召登记在册的武林人士与地方豪强私兵,按修为、势力评定功勋,再强制徵调赴边,美其名曰精忠报国,违者以抗旨论处———— 不知本朝是否会效仿故智?” 她说完,便立刻低下头,仿佛只是偶然想起一段无关紧要的旧闻。 厅中空气微微一凝。 吴铭炎脸色更沉。周霄玄目光闪烁,看向宋世明。 宋世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向王清懿,对方依旧低眉顺目,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明白,这绝非无意之言。 王清懿是在用一种极其隱晦的方式,点出了最坏的可能性一朝廷可能不止是“邀请”或“徵召”,而是会建立一套强制性的制度,將他们这些地方势力也纳入战爭机器,不从则有大祸。 “武勛司————”宋世明缓缓重复这三个字,眼神渐冷。他建立御妖宗,是为了定期获取足量的牲口资源,从而提升词条,攀登武道,是为了不受制於人,自在行事。 若朝廷真把手伸过来,想將他当成一把刀,派去数千里外的北境蛮荒之地廝杀的话,那绝对非他现在所愿。 微末时想著去战场边关杀敌获取词条,那是因为没得选,要搏一搏。 但现在自己已经逐步走上正轨,只要定期便能收穫足量词条,同时自己的修炼速度也是极快,资源资源不缺,瓶颈瓶颈没有。 他完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亲入战场。 战爭不是武人之间的打打杀杀,纵使自己再强,再厉害,在战场上一旦成为敌军的目標,也只有死路一条。 两国交战,出动的普通士兵必然海量,再加上数量不小的武人压阵,一军的军势军阵碾压之下,哪怕是高品武人也得暂避锋芒。 他再厉害,终究也没脱离中品的范围,更別提现在的他,连练腑的极限都未能摸到。 上战场对现在的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朝廷的旨意还没到许州,更没到我这山里。”宋世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山石般的冷硬,“御妖宗初立,百事待兴,无力他顾。周公子,” 他看向周霄玄:“周家的情谊,宋某记著。烦请转告周族长,近期宗內需闭门整训,梳理內务,与外界的寻常往来,可能要暂且精简。” 周霄玄立刻领会,这是要適度收缩,减少被外界关注的可能,同时表达一种“无意掺和”的態度。他拱手道:“霄玄明白,必当转达家父。” 宋世明又看向吴铭炎:“吴兄伤势未愈,天击派若有何决定,吴兄自便。御妖宗內,你可安心静养。” 吴铭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没再多说。他知道宋世明有了决断,也清楚自己该將自己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都去忙吧。”宋世明挥挥手。 周霄玄和吴铭炎起身告辞。王清懿合上册子,也默默一礼,准备退下。 “清懿。”宋世明叫住了她。 王清懿停步,转身垂首:“东家有何吩咐?” “帐目仔细核对,凡与军械、战备有一丝关联的物资进出,单独列册,报我知道。”宋世明看著她,“还有,让丁菲璇加紧巡查周边,凡有陌生面孔,尤其是北人特徵的生人接近宗门三十里范围,及时来报。” “是,妾身遵命。”王清懿声音平稳,心中却微微一定。东家听懂了她的暗示,並且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议事厅內,只剩下宋世明一人。 炭火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脸庞。 北境的战火看似遥远,但皇权的触角与战爭的吸力,或许比想像中更近。 他摊开手掌,看著自己古铜色的皮肤下隱隱流动的暗金光泽,那是山君噬魔气血的力量。 “强征————”他低声自语,五指缓缓握拢,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想要把他宋世明当成一把刀,去填那万里之外的修罗场? 那得先看看,握刀的手,够不够硬。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可不是全心全意都把精力投入进了御兽宗的搭建。 在他目前两门主修功法上的进度,可是提升了不少。 尤其是得到了全本以及书会提供的修炼心得,以及对方指出的功法隱患与不足之处后,他在气血一道上的修炼,可是抵达了一个月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境地。 內视己身,三座神藏悄然矗立在他的大肠,小肠,胃部之上。 而除此之外,一道若有若无绽放光芒的符文,也安静在在他体內潜伏著。 只有宋世明自己清楚,这道符文所代表的神通,究竟有著多么强横的力量。 ps:突然发现我多了好多q阅的读者,已经达到我读者总数的三分之一了~ 1 1 1 第113章 上品神通与书会来信(6k)(还欠4k) 第113章 上品神通与书会来信(6k)(还欠4k) 神通。 这是宋世明开启体內神藏后,在自身无数神异与山君噬魔气血的激烈碰撞与交融中,孕育诞生的第一道神通。 掌握神通与否,是中品武人与低品武人之间最明显、亦是最本质的分水岭。 天资卓绝的养筋武人,凭藉精妙武技、强悍体质或特殊异种气血,確有可能击败初入练腑、尚未孕育神通的武者。 但有条铁则却至今无人能破:一旦练武人成功孕化並掌握哪怕一道最基础的下品神通,其与养筋武者之间的差距,便將彻底化为天堑。 外练三品的低品武人,无论气血如何雄浑,体魄如何强健,终究未脱“肉体凡胎”的范畴,仍在凡人境界中打转。 而一旦突破至练腑,开闢神藏,孕育神通,便意味著生命层次开始发生跃迁,踏入了“超凡”的门槛。 最普通、最常见也最朴素的下品神通,其外在表现往往直接作用於武者自身基础素质。 例如能够让短时间內气血总量与恢復速度倍增的气血活化,能够让防御力翻倍的坚固姿態,能够让直线移动速度爆发性增长的倍速等。 这类神通简单粗暴,实战价值极高,但潜力与变化有限,在神通的谱系中位於底层。 然而,即便是最基础的下品神通,也足以让一名刚掌握它的练腑武者,轻鬆碾压任何未曾掌握神通的同境乃至更强气血的对手。 而在下品神通之上,则是更为玄妙、威力也更强大的中品神通。 其外在表现往往更加复杂,涉及某种高深变化规律层面的初步撬动或能量形態的特殊转化。 例如妙行老僧的“镇狱金刚”能够大幅度提升力量与防御,附带镇压封印之效而他的“苦海行走”可以获得超凡移动速度与无法琢磨的行动轨跡。 韩淶的“暴雷”能够將气血转化为极致狂暴的雷霆之力外放攻击。 以及渔歌子曾施展的“壁立千仞”可以瞬间凝聚高强度防御气墙与大幅度增强身法灵活程度与卸力的“清风徐来”。 宋世明推测,渔歌子那能迟滯自己行动的“定”字诀,其品级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上品的门槛,否则难以如此轻易影响他这具基础力量骇人的身躯。 说到上品神通,则更为稀有与强大,它往往是异种气血、特殊体质、高深功法与个人际遇共同作用下的独特產物,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通”之力。 它不再仅仅是力量、速度或某种能量形態的放大,而是可能涉及更深层的规则应用或生命形態的临时性蜕变。 此刻,在宋世明体內凝结成型的,正是一道上品神通。 这道神通並非《神虎魔弒功》传承记载中那道已知的上品神通虎倀。 它是在宋世明独特的体质根基——融合了山君词条与神虎魔弒功特性的“山君噬魔气血”,以及他身上诸多词条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孕育出的、独属於他个人的力量显化。 当宋世明將心神沉入体內那枚新生的、闪烁著暗金与血红色复杂纹路的奇异符文时,一段清晰的信息自然流入他的意识: 【上品神通·魔虎金刚变】 开启此神通后,自身气血、意志將与冥冥中同境界的“神话种”妖魔一“穷奇”的虚影暂时融合,全面获得其力量、防御、部分特性及相应的外形变化,持续时间与消耗视神通掌握程度与自身气血强度而定。 这是一道罕见的“变身类”神通。 对宋世明而言,这道神通的意义,远不止於开启后能带来的全方位实力暴涨。 它更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掩护”,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解释自身某些特异之处的“合理”外壳。 “犀魔四手”与“王之双翼”这两项源自词条的能力固然强大,但其来歷难以向外界解释。 在宋世明实力尚未足以无视一切窥探与规则时,暴露这种明显超出常理的肉身变异能力,极易引来不必要的深究与麻烦。 因此,在过去,他使用这两项能力时,遵循著最谨慎的原则:要么確保在场绝无活口,要么確保无人能看清他的真正姿態。 甚至对身边如王清懿这样的近侍,他也保持最高戒备,一月前他前往梭城途中,他便是为此寻隙將其短暂击晕,以防她察觉自己赶路时可能无意展露的异状。 现在,有了“魔虎金刚变”这道神通,一切便有了截然不同的说法。 当他需要动用犀魔四手、展开王之双翼,进入最强的“完全体”战斗形態时,他完全可以將这一切归因於“神通效果”! 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上品神通“魔虎金刚变”引发的、合理的、暂时的形態异化。 毕竟,与传说中背生双翼、凶威赫赫的“穷奇”虚影融合,身上多长出两条手臂、背后展开暗红色的血肉羽翼,这是一件多么合理的事情! 这意味著,束缚他力量的一层无形枷锁被打破了。 他无需再时刻提心弔胆,担心自己最强的战斗姿態会暴露不该暴露的秘密。 在必要的时刻,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展现全部实力,而无需顾虑事后如何圆谎,或是否需要清理目击者。 心念至此,宋世明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股迥异於寻常气血运转的波动自他体內神藏中涌出,掌心上方尺许处的空气开始扭曲、模糊,隱约勾勒出一头背生双翼、肋有四臂、周身缠绕暗金与血色气流、仰天做无声咆哮的狰狞猛虎虚影。 虽一闪即逝,但那股神话种妖魔特有的凶戾、威严、厚重的气息,却真实不虚地瀰漫开来。 “穷奇————”宋世明低声念出这个名號,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宋世明不知道穷奇有多强,但他现在能够確定,一个多月前还觉得厉害的韩来韩长老,恐怕已经不是掌握了这道上品神通后的他对手。 上品神通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气血巨大。 然而在拥有“蛮横体魄”这个能够大幅度提升气血上限的词条的面前,上品神通的消耗量便显得节能了起来。 更別提宋世明此刻身处山林之间,源源不断的山野精气会持之以恆的补充滋养著他的消耗。 类似於四花山规模的山林,在不对其进行破坏性的吸取草木精气的情况下,能够支持宋世明开启足足一分钟时间的魔虎金刚变。 一分钟,对於一月前出手速度就超过音速的宋世明来说,那就是数百招的对碰。 不提如今愈发强大,甚至比起肉身力量都要隱隱约约有所超出的气血强度,光是他十九万斤的恐怖肉身力量,在数百次进攻后,恐怕都能够粉碎一座小山头。 “东家,有您的信。” 练功小院外,王清懿的声音透过石墙传来,清晰而恭谨。 院內,宋世明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周身气血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律动著,皮肤下隱有暗金流光与淡铜光泽交替闪现。他正在运转《伏虎般若经》,淬炼第一重境界的“地元铜身”。 如今他的地元铜身已经圆满,下一步是第二重的天元玄身。达成这一步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修炼,还需要几种必不可少的天材地宝。 这都需要时间去搜集,宋世明暂时拿不到。 而元力一道与气血武道,在他看来並无高下之分,皆是通往力量的途径。 《伏虎般若经》虽古老,其“地元铜身”在低品境界带来的强悍恢復力与额外防御,让他在实战中受益匪浅。 因此,他並未偏废两门功法,而是將每日修炼时间大致划分为四成修元力,六成练《神虎魔弒功》,齐头並进。 闻声,他缓缓收功,沸腾的气血与流转的元力逐渐平復,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復归沉静。 “拿进来。” 王清懿应声而入,低著头,双手捧著一封书信,恭敬地呈上。信封以素白硬纸製成,封口处漆印赫然是一轮线条简练却意境苍茫的“苍天大日”徽记。 宋世明伸手接过,指尖触及徽记,传来微凉的触感。“苍天大日————是书会没错。”他自语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於书会这个组织,宋世明並无太多好感。 並非不认同其“人人平等”、“兼爱非攻”的口號,而是觉得过於理想化,且言行颇有割裂之处。 一个宣扬平等的组织,內部却等级分明,会主、副会主、阁老、掌书使、学士、行者————层层叠叠,比许多传统宗门还要森严。 尤其是那渔歌子,总带著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评判的姿態,仿佛站在某种道德或智慧的制高点,令人颇不自在。 知道的,说他们是追寻理想的志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钦差大臣,帝王將相,才子佳人。 不过,宋世明行事,首重利害,不纠结於好恶。 渔歌子及书会虽有令他反感的做派,但双方目前並无直接衝突,甚至有过功法交易与情报共享的初步合作。 在宋世明的认知框架里,世人可大致分为四类: 有仇恨基础的“词条”,如柳生南、李荣英。 漠不相关的“路人”。 可互利互惠的“盟友”,如书会,王家姐妹和那些依附在自己名头下的大小家族势力。 以及可以给予一定信任的“同伴”,如吴铭炎,丁菲璇,赵师和两位师兄,觉心小和尚等。 他的家人自是超然其外,可以完全託付真心。 书会目前勉强可归入“盟友”之列盖因过去一月,宋世明確实通过他们提供的情报渠道,获悉了不少关於圣妖门之乱后各方势力的后续反应与动向,省却了许多探查功夫。 按照上次书信往来时渔歌子的说法,今日这封信,便是书会匯总確认的、所有与宋世明相关的重要情报。 宋世明撕开封口,取出信笺。 纸张质地颇佳,展开后,一股淡墨混合著不易察觉的松烟气息传来。 上面的字跡清瘦峻拔,转折处带有明显的锋棱,確是渔歌子的手笔。 只是这內容,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宗主钧鉴: 暌违月余,遥想英姿,时在念中。闻贵宗“御妖”之名已立枳榕山野,基业初肇,气象新开,虽未得亲睹盛况,然遥思亦感欣然。此间琐务缠身,未克趋贺,唯修寸楮,聊表贺忱。 閒言少敘,书归正传。旬日之前(十天前),会中行者获一紧要线报,经多方核验,確凿无疑。 圣妖门內,有司律长老一系之要人,私启武殿秘藏,擅调神话种”魔人三头,已离其总坛。其人受门內某杜姓巨擘密令,北上天枢行省,所为者,乃是追查该杜姓巨擘一血脉至亲之下落。此事於圣妖门內亦属隱秘,调动痕跡事后多有遮掩,然我辈自有耳目。 神话种魔人非同小可,纵血脉驳杂,其威能亦远超凡俗王血。同境之內,若无特殊克制之法或数位异种气血武者联手,恐难其锋芒。杜姓——宋宗主或尚有印象? 事涉重大,牵连或广。若宗主有意深究,或需未雨绸繆,可径寻展浩处。彼当知如何联络。 仓促奉闻,唯祈珍摄。 书会渔歌子谨启信不长,信息却极为关键。宋世明目光在“杜姓巨擘”、“血脉至亲”、“神话种魔人三头”、“北上天枢”几处微微停留。 杜姓?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周家大宴之前,那个被自己隨手捏死的少女。那人死前词条系统似乎提过,叫什么————杜珍珍? 这血脉至亲,指的恐怕就是她了。 若真如此,对方调动三头神话种魔人北上天枢,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追查下落”那么简单。 寻人是真,报仇雪恨,顺手剷除自己这个“凶手”,恐怕才是更直接的目標。 神话种———— 宋世明指尖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摩挲了一下。 渔歌子特意点明其强大,虽有示警之意,也未尝没有再次展示书会情报能力与价值的意味。 信中最后那句“可径寻展浩处”,更是一种隱晦的邀请或提醒:若有需要,书会可以提供进一步的情报支持,甚至————可能不止於情报。 他將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手指在那轮苍天大日徽记上轻轻一按。 “知道了。”宋世明对仍垂手侍立的王清懿道,声音听不出波澜,“传话下去,近期宗门外松內紧,巡逻岗哨加倍,尤其注意陌生高手踪跡。让丁菲璇来见我。” “是,东家。”王清懿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不多时,丁菲璇便来到了宋世明的小院前。 她步履比往日更显沉凝,周身隱隱环绕著一股初生却锐利的气血波动,显然实力已稳固在气血境。 一月前的她,只是换血境而已。 突破后的她,眼神更加专注,精气神也內敛了许多。 “宗主,下属听候您的差遣。”丁菲璇单膝跪地,神色肃然,动作一丝不苟。 宋世明对她这副做派早已习惯,略一抬手示意她起身,开门见山道:“境界初稳,气息略浮。近期修行,可有什么关碍或疑惑?” 丁菲璇不是矫情推脱的人,闻言略一思索,便將突破后这几日行功时感受到的几处气血运转滯涩之处、以及新力量掌控上的些许生疏,清晰明了地提了出来。 问题不算高深,却都是实战派武者容易遇到的实际障碍。 宋世明如今气血修为已达三神藏练腑,眼界与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远非昔日可比,加之自身根基无比扎实,指点一个初入气血境的丁菲璇自然游刃有余。 他言简意賅,往往三两句便切中要害,结合自身经验与《神虎魔弒功》中的气血精义,將丁菲璇的困惑一一剖析解答。 丁菲璇听得专注,眼中不时闪过恍然之色。 片刻后,答疑完毕。 丁菲璇躬身致谢,气息似乎都顺畅圆融了几分。 宋世明这才转入正题。 他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小型堪舆图,在青石上铺开。 图上標註著天枢行省的数座城池,不单单是许州一地,在这其中的几座被朱他用砂笔特意圈了出来。 “看看这几处。”宋世明手指点在硃砂圈上。 丁菲璇上前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 被圈出的城池包括与榕城有商贸往来的乾州城池,更南边以矿业闻名的云州城池,以及位於交通枢纽位置的兗州城池。 “这几座城池,近期露出过些许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跡。”宋世明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怀疑,圣妖门的妖邪,或其他类似的妖邪势力正潜伏其中,就像当初的柳生南一样。” 丁菲璇眼神一凛,明白了任务的危险性。 “我要你去办一件事。”宋世明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我要你前往这几座城池,尤其是人员往来密集的码头、车马行、酒肆茶楼等地,不动声色地泄露”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消息內容是:榕城御兽宗宗主宋世明,已掌握確凿线索,证实圣妖门余孽正潜伏於天枢行省南部数城,图谋不轨,近期將派遣得力干將逐一排查清剿。 记住,消息要传得广,传得杂,来源要模糊,最好能弄成街头巷尾的流言模样,让人分不清真假,却又忍不住私下议论。” 丁菲璇瞬间领会了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传话,而是投石问路,更是主动引火。 將自己和背后的御妖宗置於明处,成为吸引暗处敌人的靶子! “属下明白!”丁菲璇毫不犹豫,抱拳领命。 她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或迟疑,只有执行任务的坚决。 哪怕这个任务意味著她要孤身深入陌生险地,主动暴露在可能存在的、不知深浅的敌人视线之下,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围攻甚至暗杀,她也无半点退缩之意。 对她而言,宗主的命令便是第一要务,风险从不在首要考虑之列。 见状,宋世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绝对服从且敢於涉险的执行者。 他当然不是让丁菲璇去送死。 在他的计划里,丁菲璇是那枚被精心拋出的、足够分量的“鱼饵”。 她实力不俗气血境在地方小城上已算好手,身份敏感,是御兽宗核心下属,自己的近侍之一,携带的消息极具针对性且威胁性干足。 若那些城池里真藏著圣妖门的“蛇”,绝无可能对此无动於衷。 只要他们动,无论是试图接触、收买、跟踪,还是直接动手剷除这个“威胁”,就必然会露出马脚,从暗处被拖到明处来。 宋世明没有书会那样庞大精密的情报网络,也不耐烦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慢慢排查、甄別。 他更喜欢,也更擅长这种主动出击、以攻代守的方式。 就像当初处理福源寺一样,与其被动等待证据齐全,不如直接打上门去,逼对手现形。 “你的任务,重点是散布消息”和观察反应”。”宋世明详细交代,“不必刻意追查,更不要与任何疑似目標正面衝突。 你的行踪可以稍作遮掩,但不必完全隱匿,甚至可以適当留下一些可供追踪的痕跡。 一旦察觉有异常关注或跟踪,立即按预设路线撤离,返回宗门。若遇紧急情况,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丁菲璇的眼中流出一丝感动的神色。 “记住,你不是去拼命的。”宋世明最后强调,语气加重,“你是鱼饵,也是眼睛。把水搅浑,把藏在泥里的东西惊出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交给我。” 丁菲璇郑重沉声道:“属下必不负宗主所託!定將此事办妥,並安然返回!” 宋世明点了点头:“去吧。即刻准备,今日便出发。路线自己规划,注意安全。” 丁菲璇再次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而果决。 小院內,宋世明收起堪舆图,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山峦。 引蛇出洞,然后————黄雀在后。方法看似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却往往最为有效。 关键在於“饵”要够香,够真,而持竿的手,要足够稳,足够有力量,能在鱼咬鉤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他喜欢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接下来,就看哪些“蛇”,会忍不住探出头来了。 正巧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阴魔迷雾这个杀人越货,潜行暗杀的神技,也有许久没有崭露锋芒了———— 第114章 密会(5.4k) 第114章 密会(5.4k) 许州城。 天涯海角楼。 这座楼號称是全许州,乃至全天枢行省规模最大、最奢华、服务最周到、菜餚最美味的酒楼。 即便只是在大厅的普通座用一餐,点上几道素菜几碗米饭,也需花费至少十两白银。 若论雅间包厢,一席千金亦非难事。楼內曾创下过一餐耗费两千四百零一两银子的天价记录,其豪奢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天涯海角楼最顶层的天字一號包厢內,气氛却与外界的繁华喧器截然不同。 七八名年龄、外形各异的宾客分坐两旁,皆缄默不语,有的低头盯著面前纹丝未动的珍饈,有的眼神飘忽地望著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包厢內金碧辉煌,珍珠串成的帘幕,紫檀木雕花的桌椅,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龙涎香与酒菜混合的馥郁香气,但这些都无法驱散那股令人坐立不安的低压。 包厢最上首的主位,一个穿著暗金色锦袍、神色阴沉的年轻男人,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此人动作优雅,但眉眼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却破坏了这份刻意营造的从容。 他便是奉了司律长老杜定寻之命,前来许州调查杜珍珍下落的黄学圣。 抵达许州已有数日,黄学圣並未急於著手调查,反而以圣妖门內部紧急联络密令,將散布在许州及邻近三州之地、执行各自任务的几支圣妖门小组,悉数召集到了这许州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丝帕被隨意丟在桌上,黄学圣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刻意拖长的、令人牙酸的腔调,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两个多月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眾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又像是纯粹在享受这种掌控全场沉默的压力。 “门內拨给你们人手,给你们资源,给你们时间————结果呢?”黄学圣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看看你们交上来的进度简录,嗯?有的组,心火收集不到半玉,有的,勉勉强强凑够一玉。 我记得不错的话,每组半年的基本指標,是五玉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光可鑑人的桌面上,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就这点效率,也配自称是我圣妖门能独当一面的精锐?也配享用门內分拨的魔人与妖魔素材?我看,把那些资源餵给狗,狗都能比你们叫得响些!” 赤裸裸的羞辱让在座几人脸色阵青阵白,有人手指下意识蜷紧,有人喉结滚动,但终究无人敢率先出声反驳。黄学圣背后站著的是杜定寻,是杜家,是那位传法长老,他们得罪不起,更何况这黄学圣出身的黄家叶龙一脉也不是好相与的。 然而,总有人血气尚存,或是对自身处境认识不够深刻。 “黄师兄,”坐在左侧中段,一个面容方正、肤色黝黑,名叫白天然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梗,“门內————门內规定的期限是半年。我们————我们才过了两个月有余,这————” “嗯?”黄学圣仿佛才注意到他,饶有兴致地转过视线,上下打量著白天然,“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兄,我叫白天然。”白天然挺了挺胸膛,他是圣妖门白家旁系子弟,虽非核心,但自觉身为圣妖门五大姓的一员,总该有些底气。 “白天然————白家的人。”黄学圣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好,白师弟说得对,时间是还有。那我问你,你们组现在,收集到多少心火了?” 白天然被问得一滯,气势弱了几分,硬著头皮道:“已有————半玉有余。” “半玉有余————”黄学圣嗤笑一声,目光转向其他人,“你们呢?都说说,让白师弟听听,也让本使心里有个数。” 其余人不敢隱瞒,纷纷低声报数。 “不足半玉————” “刚过一玉————” 零零总总,三支被召集来的小队,两个多月的成果,加起来竟不足三玉心火,距离每组五玉的半年指標,相差甚远。 “听听,都听听!”黄学圣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噹作响,“三组人马,两个月!就弄来这点破烂玩意?这就是你们对门內栽培的回报?这就是你们各自家族脸面所在?!” 他站起身,踱步到白天然身后,手掌重重按在其肩膀上,白天然身体一僵。 “白师弟,你觉得时间还多,是吧?”黄学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可门內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杜长老派我下来不仅是找人,也是督办诸事,看的同样是结果! 你们进度如此迟缓,万一耽误了门中大计,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你背后的家族担?嗯?” 白天然额角渗出冷汗,肩膀上的手掌仿佛有千斤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原本那点不服气的底气,在黄学圣搬出门规和大局,尤其是牵扯到家族之后,迅速消散无踪。 他们家只是白家旁系,断然不敢接对方的这话。 黄学圣鬆开手,走回主位,环视噤若寒蝉的眾人,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冰冷:“我知道,收集心火不易,需要耐心布局,小心诱导,甚至————亲自动手料理材料,难免耗时。但门规就是门规,指標就是指標。完不成,就是无能。” 他话锋一转:“不过,本使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杜长老命我总揽这些事务,自然也包括帮衬诸位师弟,儘快达標,以免受罚。” 眾人闻言,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心头更紧,他们太清楚圣妖门內这些帮衬意味著什么了。 果然,黄学圣下一句便图穷匕见:“我看诸位师弟进度受阻,怕是手上驱使的魔人不得力,或是妖魔素材品级不够,影响了採集效率。 这样吧一” 他拖长了音调,仿佛在施捨莫大的恩惠:“將你们手中现有的、品相最好的魔人,以及那些可用於炼製高品质魔人的妖魔素材,暂时交由本使统一调配。 本使手中,恰好有杜长老特批的几头得力助手,更有门內武殿调拨的精品素材。 由本使统筹,集中力量,必能大大加快心火的採集速度。待任务完成,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诸位那一份。如何?” 包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交出自己辛苦培养、赖以完成任务的魔人?交出花费贡献或家族资源换来的珍贵妖魔素材? 这无异於將自己的手足和积蓄拱手让人! 所谓统一调配,加快速度,不过是巧取豪夺的漂亮说辞。 功劳? 届时能剩下多少残羹冷炙分给他们,都未可知。 但要是不交———— 黄学圣刚才那番话,已將不交的后果点明: 无能,拖累门中大计,家族可能受牵连。 以他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若真给他们安上这些罪名,他们在圣妖门內的前途,乃至各自在家族中的地位,都可能受到严重打击。 “黄师兄————这,这不合规矩吧?”一个坐在角落、面容精瘦的弟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道,“门內分配的任务资源,向来是各队自行负责,从未有过集中调配的先例。 而且,那些魔人与素材,不少是各位师兄弟私人所有,或是家族临时借给大家的————” “规矩?”黄学圣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针,“杜长老的口諭,就是现在这张桌子上最大的规矩!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眼下许州局势有变,连杜长老的一位血脉至亲都彻底失联,尔等效率低下,若因循守旧,耽误了大事,谁来负责?你吗?” 他盯著那精瘦弟子,直到对方脸色发白地低下头去。 “至於私人所有————”黄学圣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蛊惑,“正是因为是诸位师弟的私產,本使才更要替你们著想。 如今任务进度吃紧,若因资源调配不均导致最终受罚,损失岂不更大? 暂时交由本使运作,既能保住任务,又能规避风险,说不定还能藉此与杜长老,乃至更高层搭上线,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机会。 孰轻孰重,诸位都是聪明人,应当明白。” 他身体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本使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是相信本使,共渡难关,日后共享富贵;还是固执己见,自寻烦恼,这都要看你们自己怎么想,怎么悟去了。” 压力如山。 在座眾人互相交换著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奈。白天然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最终,还是颓然鬆开。 他想起家族中长辈的告诫,想起圣妖门內等级森严的残酷现实。 精瘦弟子喉咙乾涩,舔了舔嘴唇,率先打破了沉默:“黄师兄思虑周全,是为我等著想。 我————我愿將手下那头迷心草妖精的素材交由师兄调配。”他声音乾巴巴的,带著明显的心疼和不甘,但终究是屈服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纷纷开口:“我————我有一头铁骨尸魔————” “我组內可调用雾阴魔两只,————” 白天然看著同门一个个自愿献出资源,心头冰凉。他知道,自己无法独善其身。 咬了咬牙,他也低声道:“我组內有一头蚀金蚁后魔人较为得力,还有———— 还有近期收集到的一玉心火,可暂交师兄统筹。” 黄学圣听著眾人的“奉献”,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依旧冰冷。 “很好,诸位师弟果然深明大义。”他抚掌道,隨即状似不经意地补充,“对了,方才诸位提到已收集到的一些心火,虽然量少,但积少成多,也一併交由本使保管吧。 集中使用,效果更佳。至於后续採集,诸位师弟可先用手中剩余资源维持基本,待本使这边打开局面,自会重新分配任务与资源,断不会让诸位吃亏。”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更是难看。这不仅要夺走他们未来的爪牙和弹药,连他们已经到手的部分成果也要一併拿走! 这简直是敲骨吸髓! 可事已至此,谁还敢说个“不”字?方才那点自愿献出的遮羞布,早已被黄学圣毫不留情地扯下。 “全凭————黄师兄安排。”眾人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黄学圣笑容更盛,仿佛没有看到眾人眼中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定了。稍后,我会派手下魔人一一与诸位对接,清点接收。诸位师弟放心,功劳簿上,本使定会为诸位记上一笔。” 他举起面前早已凉透的酒杯:“来,预祝我等,早日功成!” 眾人麻木地举起杯,杯中琼浆玉液,此刻尝来,却比黄连还要苦涩。 这场天涯海角楼的盛宴,对他们而言,不啻於一场精心布置的掠夺。 黄学圣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酒,目光掠过眾人强顏欢笑的脸,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利用这些巧取豪夺来的资源,更快地完成杜长老的任务,同时,也为自己的晋升之路,再添几块厚重的垫脚石。 至於这些“师弟”们的怨恨?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那不过是几声无力的蚊蚋之鸣罢了。 厢房內的气氛依旧沉默。 黄学圣那句“预祝我等,早日功成!”仿佛带著冰冷的倒刺,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杯中酒液晃荡,映出一张张强压著屈辱与不甘的脸。 白天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搅,那价值不菲的珍饈美酒,此刻只让他觉得噁心。 黄学圣却似乎很满意这死寂的氛围,他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番巧取豪夺只是寻常閒谈。 接著,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口说无凭。”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诸位师弟心中或许尚有疑虑,担忧本使是否有能力统筹好这些资源,儘快打开局面。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顿了顿,欣赏著眾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才继续道:“恰好,杜长老体恤此行艰难,特从门內武殿调拨了几头得力助手,隨本使南下,以应不时之需。 今日,便让诸位师弟开开眼,也好安安心。” 话音未落,黄学圣手腕一翻,三枚仅有寸许大小、通体暗银、表面密布著细密封印符文的金属方块出现在他掌心。方块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在座几人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认得这东西—一圣妖门特製的“封魔匣”,专门用来封存、携带强大魔人或妖魔核心。 看这符文复杂程度与散发出的隱晦波动,里面封存的东西,绝非寻常! 黄学圣指尖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圣妖门操控封印的特有气血。 他屈指轻弹,三缕红光精准没入三枚封魔匣中。 与此同时,黄学圣隨手布下某种特殊的气血结界,能够遮掩一定空间范围內的所有动静。 “嗡——!” 就在此时,一声更为响亮的颤鸣响起! 紧接著,封魔匣脱手飞出,悬浮於包厢中央半空。 匣体表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急速流动、重组,暗银色的金属外壳如同水银般融化、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魔气滔天的爆发,但包厢內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古老、威严、暴戾、沉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三个方向同时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厢房。 三团形態各异、凝实如墨的阴影,在符文光晕中缓缓舒展开来。 左侧,一团蜿蜒扭动的长条形阴影逐渐清晰,隱约可见细密如铁的黑色鳞片,头生独角,腹下无足,却有淡淡的水汽与阴寒瀰漫,仅仅是虚影盘踞,便让人感觉仿佛置身幽深寒潭之底,连呼吸都带著滯涩感。 右侧,是一团膨胀、鼓动的巨大阴影,依稀能辨出猿猴轮廓,但双臂过膝,獠牙外露,尤其是一双隱没在阴影中的眼瞳位置,仿佛有两团压抑的暗红色火焰在燃烧,仅仅是被那“自光”扫过,便让人气血翻腾,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狂暴的毁灭衝动。 中间,则是一团最为沉稳、厚重的阴影,形如巨龟,背负山峦虚影,四肢如柱,行动迟缓却带著万钧不移的定势。它没有散发太多气息,但那份仿佛与大地相连、亘古不移的沉重感,却比另外两者更让人感到绝望,仿佛任何攻击落在它身上,都会被那无边无际的厚重所吸收、湮灭。 三头神话种魔人! 虽因封印缘故,只是虚影显化,真身並未完全降临,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 凌驾於凡俗生灵之上的“神话”威压,已足以让这些见识过不少魔人的圣妖门弟子心神俱颤! 他们平日里驱使的雾阴魔,暴熊妖乃至白天然引以为傲的“蚀金蚁后”,在这三头神话种虚影面前,简直如同土狗之於真龙,萤火之於皓月!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刻在灵魂里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黄学圣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他看到白天然脸上血色尽褪,看到那精瘦弟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看到其他人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与————一丝彻底熄灭的反抗念头。 “如何?”黄学圣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自得,“有这三头得力助手在,再加上诸位师弟贡献的资源,这许州之地,还有何事能难倒我等? 完成指標,不过翻掌之间。 甚至————若能寻到那害了杜师姐的贼子,有它们三位在,任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灰飞烟灭之下场!” 他这番话,既是炫耀,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敲打。 神话种魔人的威压持续了约莫十息,黄学圣才心念一动,三枚封魔匣光芒收敛,虚影消散,重新化为金属方块飞回他手中。 包厢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退去,但留下的心理阴影,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心底。 > 第115章 黄雀在后(5k) 第115章 黄雀在后(5k) 精瘦弟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离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黄————黄师兄神通广大,得此神助,何愁大事不成! 师弟愿倾尽所有,供师兄驱策!那迷心草妖的素材,小人回去便立刻封印好,亲自送到师兄下榻之处!” 他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不知是被嚇的,还是真心感动。 有人带头,其他人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方才那点因被掠夺而產生的不甘和愤怒,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生存恐惧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认命。 “小人也是!小人立刻去准备!” “我组內所有资源,任凭师兄调用!” “求师兄宽宥我等之前愚钝!” 眾人纷纷离席,躬身作揖,语气惶恐而諂媚,生怕表態慢了,引来黄学圣的不满。 白天然混在人群中,也跟著躬身,只觉得浑身冰冷,嘴唇乾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机械地隨眾人一起行礼。 他看著黄学圣那张在珠光宝气映衬下更显阴鷙得意的脸,看著同门们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属於世家子弟的骄傲,也彻底被碾碎了。 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悲凉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麻木。 黄学圣安然受著眾人的跪拜,脸上笑容矜持而满足。 “诸位师弟请起,何必行此大礼?你我同门,理当同心协力。” 他虚扶一下,语气温和了不少,但眼神深处的冷漠丝毫未减,“既如此,事不宜迟。两个时辰后,还是在此地,本使会安排下属接收。 记住,是所有可用资源,包括已收集的心火。莫要存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门规森严,本使也难做。” “是!是!谨遵师兄之命!”眾人连忙应诺,哪里还敢有半分折扣。 黄学圣挥挥手:“都去准备吧。本使还有些俗务要处理。” 眾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显得太过急切,强忍著內心的惶急和憋屈,低著头,依次小心翼翼地退出包厢。 直到走出天涯海角楼,被初冬夜晚的冷风一吹,许多人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白天然混在人群中,脚步虚浮地走下酒楼华丽的台阶。 耳边似乎还迴荡著同门们諂媚的保证和黄学圣冰冷的话语,眼前却不断闪过那三头神话种魔人带来的恐怖威压。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抽乾了力气的鱼,只能隨波逐流。 家族? 白家旁系的身份,在黄学圣和他背后的杜定寻面前,屁都不是。 反抗? 那三头神话种魔人,任何一头都能轻易將他连同他手下那些魔人撕成碎片。 认命? 辛苦积攒的资源,甚至已经到手的部分成果,就要这样白白拱手送人,还要感恩戴德———— 悲愤、屈辱、无力、恐惧———— 种种负面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织、积压,几乎要將他撑爆。 他急需一个发泄口,却找不到任何途径。 周围同门一个个面色灰败,匆匆离去,各自回去准备,没人有心情交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 白天然没有立刻返回临时落脚点,他需要冷静,需要一点空间。 他下意识地朝著许州城相对冷清的西城门方向走去,只想离那奢华却令人作呕的天涯海角楼远一点。 冬夜的街道行人渐稀,寒风捲起落叶。 白天然裹紧了衣袍,埋头走著,心中一片乱麻。 不知不觉,他已接近西城门附近。这里不如主街繁华,商铺多已打烊,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就在这时,前方城墙根下的一点动静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个穿著普通青色棉袄、身形矫健的女子,正背对著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张大幅的纸卷张贴在城墙指定的告示栏上。 她动作很快,贴好后还迅速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確认有没有人注意到。 昏黄的灯光映出她小半边侧脸,肤色微深,眉眼带著一股利落劲儿。 白天然此刻心情极差,警惕性却还在。 这女子行跡有些可疑,寻常百姓或官府张贴告示,多是白日,且神態坦然,这女子却选在夜晚,动作透著小心。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借著墙角阴影和零星行人的掩护,悄悄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那刚刚贴好的布告上。 布告用的是常见的黄麻纸,字跡是印刷体,很工整,標题醒目:“榕城御兽宗宗主宋世明告许州父老书” 白天然眉头一皱。御兽宗?宋世明?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凝神往下看:“近日,本宗於清剿榕城妖祸之余,查获確凿线索,证实邪道圣妖门之残余妖孽,並未根除,反改头换面,潜伏於我天枢行省数城之內,诸如充州,乾州,云州州城等处,暗中收集心火,图谋不轨,危害百姓!” 看到“圣妖门”三个字,白天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了上来。他强压住惊骇,继续看下去:“此辈妖人,行事诡秘,常偽装成商贾、行脚、僧道,甚至混跡於市井之间,以邪术惑人,取人性命,炼魂夺魄,罪行罄竹难书! 为保一方安寧,本宗主已派遣得力干將,携確凿证据,前往相关城池暗中查访、清剿。” “今特此公告,望我许州百姓提高警惕,留意身边可疑之人、诡异之事。若有线索,可向当地官府或信誉良好的武馆、鏢局举报。 同时也警告潜伏之妖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御兽宗上下,誓与尔等邪魔外道周旋到底,定要还天枢行省一个朗朗乾坤!” “榕城御兽宗宗主宋世明宏道元年冬月亲笔” 布告下方,还盖著一个鲜红的,形似猛虎踏山的印鑑,正是“御妖宗”的標记。 白天然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衝上头顶! 刚刚在天涯海角楼积蓄的所有屈、愤怒、恐惧,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倾泻的火山口! 宋世明! 对了! 他想起来了! 之前门內隱约有消息流传,说一个月之前柳生南那边之所以出了问题,整组人都下落不明,似乎就与一个叫宋世明的年轻天才武人有关! 杜长老派黄学圣南下,首要任务就是调查杜珍珍下落並处理相关之人! 原来就是这个宋世明!他竟然还敢如此囂张!不仅杀了杜师姐,现在更是公然张贴布告,直指圣妖门,还將他们几个小组潜伏的大致地点都点了出来! 几大州的州城———— 这不正是他们这几组人马活动的区域吗? “混帐东西!”白天然几乎要低吼出来,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他刚刚才被黄学圣用神话种魔人震慑,被迫交出所有资源,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现在,居然又撞见这个罪魁祸首的手下,在此散布如此恶毒的布告,这简直是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 新仇旧恨,加上此刻极端压抑的情绪,让白天然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死死盯著那个贴完布告,似乎鬆了口气,正转身准备离开的青色身影,眼中杀意暴涨! “该死的御兽宗土鱉!那个什么宋世明我可能打不过,但收拾不了宋世明,我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弟子?先拿你祭旗,出一口恶气!” 白天然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他看出这女子气息不强,似乎只有普通气血境的修为,而步履间也並无特別高明的隱匿痕跡,显然並非擅长潜行刺探之辈,更像是个执行具体任务的普通门人。 自己虽只是养筋境,但多重境界碾压,突然袭击之下,击杀一个气血境武者,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他现在急需杀人来平息心中的暴戾! 见那女子並未走向大街,而是拐进了城墙根下一条更加偏僻、堆满杂物、几乎无光的狭窄小巷,似乎是打算抄近路离开,白天然心中更喜。 “天助我也!正好毁尸灭跡!”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尾隨而去。 圣妖门的武学虽不以轻灵见长,但用於这种暗夜跟踪、暴起袭杀,却足够阴狠有效。 他手指微微勾动,一丝微不可查的、带著腥甜气味的淡灰色气息从袖口渗出,缠绕在指尖。 这是他培育的“蚀金蚁后”分泌的麻痹毒雾,虽因蚁后即將交出而心疼,但用在此刻,他只觉得快意。 前方,丁菲璇对身后的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她警惕地注意著巷口方向和大路,確认无人跟踪自己,心中稍定。 宗主交代的任务颇有风险,她不敢大意,选择这条罕有人知的废弃小巷返回临时落脚点,正是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 她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布告不多了,再有两三日,应该就能將宗主指定的几座城池都照顾到。 她想著任务完成后的回报,以及宗主可能的讚许,紧绷的心弦稍微放鬆了些许,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小巷深且曲折,堆放著不知废弃了多久的破烂箩筐、断裂的木板,还有积水坑散发出的淡淡霉味。 月光被高墙彻底遮挡,只有远处城门楼子的一点微弱余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就在丁菲璇即將穿过一个堆满杂物、尤其阴暗的拐角时身后的白天然眼中凶光毕露! 就是现在! 此处最为黑暗,远离两头巷口,动静不易传出! 他脚下猛地发力,养筋境的气血瞬间爆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气繚绕,直取丁菲璇的后心要害! 左手则蓄势待发,准备封堵对方可能的反击或呼救路线。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要將这御妖宗的女弟子立毙当场,以泄心头之恨! 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带著腥甜的毒雾,眼看就要触及丁菲璇的背心衣衫!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瞬之际一异变陡生! 白天然志在必得的狠厉目光,骤然凝固,隨即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扑向猎物,而是————撞进了一片突然降临的、凝固的黑暗中!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上的绝对无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的攥住! 他前冲的身形,爆发的气血,探出的毒爪,都在这一剎那,被一股无法理解,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定住了! 不是那种迟滯空气的“定”,而是更直接的一种力量! 他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到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自己侧上方、那堆高高的废弃木箱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是那团阴影本身,剥离出了一道更加深邃、更加狰狞的轮廓! 然后,一只覆盖著暗金色细密纹路,非人般的巨大手掌,如同从虚无中探出的魔神之爪,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无法理解的速度,后发先至,凭空出现在了他脖颈侧方! 那手掌太大,太有力,五指张开,几乎能完全覆盖他的头颅。 指尖縈绕的不是气血光芒,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色泽,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凶煞与威严。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脆响。 白天然所有的动作、气息、意识,连同他眼中最后残留的惊恐与不解,都在这一声轻响中,戛然而止。 那只暗金色巨掌轻轻一拧,便如同折断一根枯草般,乾净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颈,连带震碎了他颅骨內的所有生机。 白天然前冲的惯性还在,尸体软软向前扑倒,却被另一只同样从阴影中探出的手轻巧托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从白天然暴起发难,到他变成一具温热的尸体,整个过程,不到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 丁菲璇此时才惊觉身后有异,猛地转身,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刃柄上,气血瞬间提聚,警惕地看向身后黑暗。 然而,她只看到巷子深处模糊的杂物轮廓,以及————似乎倒在地上的一个黑影? “谁?!”她低喝一声,短刃出鞘半寸。 “是我。”一个低沉平静、让她瞬间安心却又肃然起敬的声音,从她侧上方那堆木箱的阴影中传来。 宋世明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完全浮现,轻轻落地,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他此刻恢復了正常形態,只是身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看也没看地上白天然的尸体,目光落在丁菲璇身上。 “宗主!”丁菲璇连忙收刀,单膝跪下,心中后怕与感激交织。 她明白了,宗主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若非宗主,刚才自己恐怕已遭毒手! “起来。”宋世明淡淡道,“做得不错。饵已放出,鱼也上鉤了。虽然只是条小杂鱼。” 他瞥了一眼白天然的尸体。 丁菲璇起身,顺著宗主的目光看去,这才看清地上那人的面容和装束,依稀记得似乎在天涯海角楼附近见过,別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他一直跟著我?” “从你贴布告开始。”宋世明走到尸体旁,俯身快速搜查了一下。除了少许银两和圣妖门的普通身份令牌,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目光落在白天然那微微泛黑、带著怪异腥气的指尖。 “某种毒————还有圣妖门特有的气血波动,这种气血能够帮助他们控制魔人。”宋世明站起身,“看来他们对你的布告,反应很热烈。” 丁菲璇心有余悸:“属下大意了,竟未察觉被跟踪。” “无妨。这本就在预料之中。”宋世明语气平淡,“你继续按计划行事,去下一处。我会在暗中看著。 记住,你的任务是让他们看到布告,听到消息,而不是与任何人衝突。剩下的,”他看了一眼白天然的尸体,“交给我。” “是!属下明白!”丁菲璇重重应下,看向宗主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信赖。 宋世明提起白天然的尸体,如同拎著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身影再次融入巷子深处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冰冷煞气,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丁菲璇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警惕地再次观察四周,確认再无异常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著,如同一个普通的夜归女子,快步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匯入不远处尚有零星行人的街道,朝著下一个目標的方向而去。 而宋世明一边用狩猎之王的感知標记著丁菲璇的去向,防止自己的得力下属出现意外,一边用自己的气血包裹住这人的尸体,开始吞噬消化。 不多时,他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这一餐让他接下来需要开闢的胆之神藏的进度提升了足足十分之一。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养筋境界的武人罢了。 而此人爆出的两个词条,分別是最常见的【铜皮铁骨】与【不识时务】。 前者融进了自己的【金肌玉骨★★★】后者则是融进了神志不清。 宋世明嘴角勾起,这钓鱼执法的招数,还真是屡试不爽。 看来自己以后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坐在江边垂钓。 因为自己的上鱼率,有些高的嚇人啊。 不过有点遗憾的是,这傢伙居然没有隨身携带魔人。 看来不是每个圣妖门的傢伙,都像柳生南那样能干啊。 第116章 执行(6.4k) 第116章 执行(6.4k) 天涯海角楼,那间顶级包厢內,气氛与两个时辰前略有不同。 依旧是金碧辉煌,珍饈满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各怀鬼胎的沉默。 黄学圣端坐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光洁的桌面,发出单调的“篤、篤”声。 他面前的桌面上,已经摆放了几个大小不一、封印严密的宝箱和特製的封魔容器。 这些都是那两个精瘦弟子和其他几组人马心甘情愿上交的资源,心火、妖魔素材,以及少数几头品相不错的魔人封魔匣。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除了————白天然。 黄学圣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精瘦弟子等人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与他对视,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 他们很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交出了东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这担子是被强行夺走的。 “都齐了?”黄学圣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精瘦弟子连忙抬头,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回黄师兄,能带来的,都在这里了。我等绝不敢藏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黄学圣没理会他们的表忠心,目光再次扫过空著的一个座位,那是他留给白天然的位置。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白天然没来。 约定的两个时辰已过,其他人都乖乖来了,唯独这个白家旁系的小子不见踪影。 是不甘心? 是想拖著? 还是———— 以为仗著白家的姓氏,能跟自己玩点花样? 一丝阴冷的怒意如同毒蛇,悄然爬上黄学圣的心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费尽心机,又是威逼,又是展露神话种魔人进行震慑,好不容易才將这群各怀心思的傢伙压服,让他们乖乖吐出资源。 眼看一切顺利,正是该巩固权威享受成果的时候,居然有人敢在这节骨眼上违逆? 而且还是那个先前就敢出言顶撞的白天然! 杀鸡做猴。 黄学圣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正好,拿这个白天然开刀,让其他人彻底明白,违抗他黄学圣,违抗杜长老意志的下场是什么! 白家? 一个旁系子弟,死了也就死了,白家难道还会为了这么个小角色,跟杜长老一系撕破脸不成? 心中杀意已定,黄学圣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看来白天然师弟,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 还是———— 对我等今日的决议,尚有不同的见解?” 他的声音很平和,甚至带著点关切,但听在在场几人耳中,却比之前的斥责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们太清楚这种平和背后意味著什么了。 精瘦弟子等人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生怕被牵连。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为白天然辩解半句。 黄学圣等了几息,见无人回应,笑容淡去,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罢了,或许白师弟另有想法。 既如此,本使也不好强求。只是门规森严,任务紧急,却是耽误不得。” 他站起身,对身后侍立的一头心腹魔人道:“去白天然落脚的地方看看,请他过来。若是他不便,也要问清楚缘由,回来报我。” 黄学圣口中的“请”和“不便”二字,他咬得略重。 那魔人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迅速变化外形与普通人无异,然后躬身领命:“是,公子。” 隨即快步退出包厢。 黄学圣重新坐下,不再提白天然之事,转而开始一一清点,查验桌上那些资源。 他查验得很仔细,时而拿起一玉心火在鼻端轻嗅,时而注入一丝法力探查妖魔素材的纯度,对那几头魔人封印匣更是反覆检查封印是否完好。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精瘦弟子等人心中忐忑,既希望黄学圣满意,又为自己的损失暗暗滴血,更对白天然的命运感到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 包厢內只剩下黄学圣翻动物品的细微声响,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难熬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那名奉命前去“请”人的魔人匆匆返回,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快步走到黄学圣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学圣正在查验一块妖魔素材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那点淡漠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他挥了挥手,示意隨从退下。 放下手中的妖魔素材,黄学圣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这次,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白天然师弟,”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找到了。” 眾人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黄学圣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平淡,“他已经来不了了。” 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在在场几人心中炸开!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黄学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白天然————死了? 就在这许州城里? 就在他们刚刚分开不久之后? 是谁干的? 怎么死的? 黄学圣没有解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惋惜。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道:“他的生命气息最后还保持活跃的地方,是一处小巷子,在一瞬间白天然的生命就戛然而止,死前甚至没有多少反抗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每一个人:“现场,没有留下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对方,是个高手。而且,行事非常谨慎。” 包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精瘦弟子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白天然的实力他们清楚,养筋境,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弱者,尤其还有蚀金蚁后和一些圣妖门诡秘手段傍身,就算因为出门匆忙没携带魔人,那也不弱。 竟然被人近乎无声无息地瞬间击杀? 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这需要多恐怖的实力和精准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是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是因为他圣妖门弟子的身份?还是———— 与他们今日被黄学圣逼迫交出资源有关?是仇杀?还是灭口?抑或是————针对他们圣妖门此次行动的警告,甚至狙杀?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眾人心中翻腾,让他们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先前那点交出资源后的虚脱感,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场掠夺,又踏入了一个更加凶险莫测的迷局,而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黄学圣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的震怒其实並未平息,反而因为白天然的死,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和警惕。 白天然违抗命令没来,他可以理解为不识抬举,杀了便是,正好立威。 但白天然突然死了,死得如此蹊蹺、乾净,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绝不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他们,或者说,在针对圣妖门这次北上的人。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落单的白天然,並能以雷霆手段瞬杀,说明对方不仅实力强横,很可能还对他们的行踪有一定了解。 是那个宋世明吗? 根据之前零星的情报和今天他下属魔人在城门口看到的那该死的布告,此人的嫌疑最大。 但他真有这个能力和胆量,在许州城內直接对圣妖门弟子下手? 要知道,那傢伙从资料上来看,只不过是个从小地方崛起的土鱉天才罢了。 按照他对柳生南的印象,这柳生南会栽在这宋世明手上,那就说明宋世明应该至少是个很厉害的养筋,甚至有可能是练腑。 可练腑实力,想要神鬼不觉的杀死白天然,不留一丝痕跡———— 这可能吗? 还是说,许州地界,还有其他隱藏的敌人? 莫非是书会的疯子? 黄学圣迅速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怒意。 他知道,此刻不能乱。 白天然的死,已经给刚刚勉强整合起来的队伍敲响了警钟,也给他自己提了个醒—一这许州,並非可以任由他黄学圣肆意妄为的后花园。 立威暂时不必了,白天然的死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潜在的威胁,並调整策略。 “白师弟不幸罹难,实乃我圣妖门之损失。”黄学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语气转为凝重,“此事蹊蹺,恐非意外。值此多事之秋,敌暗我明,诸位师弟更需谨慎行事,加强戒备,切莫再单独行动,给宵小可乘之机。” 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原先的集中行动计划,暂且搁置。收缴上来的资源,本使会妥善保管、分配。接下来,诸位师弟化整为零,以小组为单位,分散潜入之前布告提及的各地,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线索的区域。” 他目光锐利:“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再是大规模收集心火,而是著重调查几件事:第一,暗中查访御兽宗”及其宗主宋世明的详细底细、动向、关係网。第二,留意许州地界所有可能与我圣妖门为敌的势力或高手的异动。 记住,是暗中查访,收集情报,没有本使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暴露身份,招惹是非!” “若有发现,立刻通过紧急渠道密报於我,不得延误!”黄学圣最后强调,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杜长老的任务,关乎重大,不容有失。若因个人疏忽或妄动导致线索中断,任务失败,门规处置,绝不容情!” 眾人心神一凛,连忙躬身应诺:“是!谨遵师兄之命!” 他们听出来了,黄师兄虽然依旧强势,但態度和策略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从之前的高调威、强行收缴,转为现在的谨慎潜伏、分散调查。白天然的死,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一些人的侥倖,也浇醒了黄学圣的傲慢。 黄学圣挥挥手,让眾人退下各自准备。 看著他们鱼贯而出的背影,他脸上的沉痛和凝重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隱藏极深的阴鬱。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装著“黑水玄蛟”的封魔匣。 三头神话种魔人是他最大的依仗,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在这陌生的许州,仅仅依靠这三头能战呼霞武人的魔人力量,似乎並不完全稳妥。 “宋世明————御兽宗————”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不管是不是你————既然跳出来了,那就好好陪你玩玩。看看你这地头蛇,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决定,在派出下属分散调查的同时,自己也要动用一些更隱秘的渠道,好好查一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御兽宗”和它的宗主。 白天然不能白死,杜长老的任务更不能有闪失。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儘快摸清底细,然后————视情况,或利用,或剷除。 於是乎他找出了一只小巧的封魔匣,轻轻一按,一只被封印著的小鸟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去吧,万体鸟,收集御兽宗宋世明的消息,然后回来告诉我。” 那只沉睡的小鸟缓缓甦醒,隨后睁开了眼睛,在一瞬之间分身万千,朝著四面八方飞行而去。 稀有魔人万体鸟,没有攻击手段,但能够分身千万,不管隔了多少距离都能心灵相通,传递情报。 唯一的弱点是分身的实力和普通的麻雀没区別,很容易被自然界的一些生物给吃掉。 但,万体鸟同样也是打探消息情报的好手。 只要其中一只获取到有用的情报,那就足以完成它的最大使命。 “宗主,有情况了。” 1 御兽宗的议事大厅內,丁菲璇递过一张文书,神色凝重的看向宋世明。 宋世明眉头一挑,接过文书,仔细查看。 “朝廷的————徵兵使?不对,应该是那什么安和王姬广谋派出的徵兵使。” 他扫了一眼文书上的內容,大致是安和王的徵兵使得了王命,大驾光临,召集全许州登记在册的武道门派,家族,前往许州城共襄大事。 具体要做什么没有说,但光是听到“徵兵使”这一个名头,宋世明就隱隱约约察觉到不对。 “这位徵兵使是什么实力?”他问了一句。 一旁隨侍的王清懿立刻应答,“能被安和王派出主持一州之地事务的徵兵使,恐怕至少是位呼霞武人。” 闻言,宋世明的手指在文书末尾的璽印上停顿。 有了见识广阔与眼界极高的吴铭炎辅佐,这一个月內他恶补了不少知识与对大周局势的了解,他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安和王,姬广谋。 也是宏道帝刚刚册封的神威龙虎上將军。 他是当今天子的四叔祖,皇室中有数的顶级高手,金身极限的宗师,同时也是位高权重,影响力远超一般藩王。 如果宋世明记得没错的话,这位藩王的封地在南七省的某一州。 此人醉心武道,少理俗务,但一旦其名下力量有所动作,往往意味著更复杂的內情。 一位呼霞境的幕僚作为徵兵使,这本身传递的信號就极不寻常。 他放下文书,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节奏平稳。 厅內光线暗淡,丁菲璇安静立於下首,气息收敛。 “应该不是皇帝的意思,也不是安和王的意思,恐怕是有人在借著安和王的名头搞事。”宋世明开口,声音沉静。 他迅速梳理线索,他的御兽宗目前和那些牧场没什么区別,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这位宗主的实力不俗。 说是武道宗门都算抬举了,其实更应该叫作公司。 那么,最有可能和自己作对的人是谁呢? 宋世明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 圣妖门高层的血脉至亲杜珍珍死在这里,柳生南折在这里,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嫌疑绝对不小。前些时日自己还收到消息,圣妖门派出了人在查这件事,且已知对方带有三头神话种妖魔。 但圣妖门具体来了谁,有多少人,如何行动,他一概不知,那天杀了白天然后原以为会有人顺著他故意留下的破绽追上,结果却查无音信,仿佛是他留下的破绽没被人发现一样。 这证明了对方恐怕要和自己玩阴的。 对方隱於暗处,做的小动作恐怕不少。 如今,一位宗室顶级强者摩下的呼霞境,打著“徵兵”旗號驾临。 时机微妙得令人警惕。 圣妖门的来源多半是位於西京武煌的旧贵族,旧宗脉后裔。他们与现在的皇室、与各地强藩关係错综复杂。 若他们想对御兽宗做些什么,在有著某些宋世明不清楚的联繫的情况下,借著安和王这柄重剑,无疑是最具威慑、也最难直接反抗的方式。 圣妖门要是打算直接强攻,將自己做过的醃攒事摆到檯面上来? 抱歉,那么书会与正道组织都不是摆设。 但若是在“响应王命、核查兵员”的过程中,发现某个新立宗门有问题,甚至查出与妖魔有染呢? 那么恐怕就会遂了对方的意。 “宗主,您认为这是——针对我们?”丁菲璇声音压低。 “可能性不小。”宋世明站起身,两米二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他习惯性地维持著这个较“寻常”的高度。 “圣妖门吃了亏,被我们杀了很多人,不会无声无息。他们藏在暗处,我们摸不清。这位徵兵使,可能就是他们推出来的明棋,试探,也是压迫。” 他转过身,目光沉凝:“不去不行。不去,便是公然漠视王命,哪怕只是安和王府的令諭,也足够他们下一步动用更激烈手段。我们根基太浅,扛不住这种名分上的碾压。” “可若是去了——”丁菲璇眼中忧色深重,“呼霞境,而且是安和王的幕僚————宗主,您的安危————” “正因他是呼霞,我才必须亲自去。”宋世明语气毫无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个层次的人物出面,本身代表一种態度和压力。我不去,你们谁去都撑不住场面,反而可能被轻易拿捏,成为对方发难的藉口。” 宋世明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的武器从来就是这一双拳掌。 “请吴兄过来。” 丁菲璇领命。 很快,吴铭炎快步走入,他眉头紧锁,显然已得知消息:“宋兄,安和王徵兵使这件事,来者不善。” 宋世明直接道:“吴兄,我需立刻去许州城。此去吉凶难料,我走之后,御兽宗上下,想托请你暂时看顾。” 吴铭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劝,但看到宋世明的眼神,知道对方心意已决。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来的所见,从最初被师叔要求来帮忙的不情愿,到逐渐被宋世明的气度、魄力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所折服。 他也想起宋世明从碣翎羽妖爪下救出自己时,那雷霆万钧、却又精准无比的拳掌。 救命之恩,同辈相交的情谊,还有內心深处对这新生宗门隱约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他摸了摸怀里一个宋世明前几日隨手制出给他解闷的魔方,吐出一口气:“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宋世明点头,“我走后,宗门防御由你主导,丁菲璇辅佐。 她熟悉日常运转。”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这位出身天击派、天赋卓绝却因师父吝嗇而过得清贫、 內心仍保留著对趣物好奇的年轻人,语气更加郑重:“吴兄,我创立御兽宗,所求並非简单爭雄,而只是想过安稳的生活而已,如今强敌窥伺,暗箭难防。我若此行未能迴转————” 宋世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请吴兄务必以保全宗门薪火为第一要务。不必死守,若事不可为,可借地势之利,带我的家人从后山密道撤离,蛰伏待时。宗门库藏我已留书交由丁菲璇。届时,一切由你二人权衡定夺。” 吴铭炎看向宋世明,十六岁的年纪,却已有擎天架海般的担当。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实力强横却抠门的师父神霄百斩叶南星,想起了许州局势复杂的倾轧,也想起了宋世明毫不犹豫分享资源,指点修行的坦荡。 这份信任,比任何宝物都重。 他一把清瘦的脸上露出少有的锐气:“宋兄放心去。一年之期未满,我吴铭炎既然应了师叔要助你,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只要我没倒下,御兽宗的山门,別人就踏不进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也小心,別真把命搭进去。打不过————就跑。 留著性命,才有以后。” 宋世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頷首:“我明白。吴兄,宗门就拜託了。”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丁菲璇点头示意,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 宋世明没有惊动更多门人,独自步入下山小径。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他周身骨骼发出极其细微的轻响,身形似乎又隱隱拔高、魁梧了一丝,步伐跨度更大,速度陡增,如同融入夜色的巨兽,迅速远去。 第117章 算计(5k) 第117章 算计(5k) 时间倒退到几日之前。 许州城,天涯海角楼顶层,黄学圣闭目静坐。 无数细碎的画面、声音、气味,通过万体鸟分散在城中各处的千万只眼睛耳朵,匯流至他的脑海。 他略过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市井喧器,將注意力集中在几个关键碎片上。 一份来自茶楼酒肆的零散谈论,关於一个新近崛起的御兽宗,以及其年轻得过分的宗主宋世明。 谈论者语带惊嘆,描述此人如何以雷霆手段解决圣妖门在榕城的祸乱,怎么击溃四花山上的北境狼匪,如何身形魁伟异於常人,拳掌之力开碑裂石。 另一份更隱晦的记忆,来自某只躲在阴暗巷角垃圾堆里的万体鸟分身。它听到两个喝醉的落魄武人低语,提及数月前曾远远瞥见一个从榕城方向去南方的车驾,结果再一眨眼就突然消失了。 第三份,也是最让黄学圣在意的,是白天然丧命的那条小巷附近,某只万体鸟在极高处的房檐上,捕捉到的一缕极短暂的气血波动。 那波动精纯、霸道,充满旺盛的生命力与凌厉的穿透性,瞬间爆发又瞬间收敛。 这与之前搜集到的,关於宋世明战斗风格的描述一不动则已,动则如火山迸发,拳势刚猛无儔—隱隱吻合。 黄学圣睁开了眼睛,房间中烛火摇曳。 太快了。 从万体鸟的情报碎片拼凑的时间线看,这个宋世明几乎是凭空出现在许州榕城,然后在极短时间內立起宗门,站稳脚跟,展现出不符合年龄与阅歷的强悍实力。 杜珍珍最后出现的地点指向他,柳生南能够確定是他所杀。白天然死前,附近出现过类似他的气血特徵。 巧合太多,便不是巧合。 黄学圣指节轻轻敲击桌面。 宋世明很可能就是杀了柳生南、导致杜珍珍失踪的凶手。 但动机是什么? 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凭什么敢对圣妖门的人下手,而且还是一位保命手段繁多的贵女! 同时他的手脚又能做得如此乾净? 天赋? 黄学圣从不小看天赋,但天赋需要时间成长,需要资源堆砌。 宋世明的崛起速度,违背了常理。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 其一,他得了某种惊人的宝物或传承,足以让他脱胎换骨,实力暴涨。 其二,他背后本就有人,书会那群疯子,或是其他与圣妖门敌对的势力,在暗中扶持他,甚至指使他与圣妖门作对。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麻烦,也意味著————机会。 直接动用圣妖门的力量去查、去剷除,固然简单,但容易留下把柄,也可能打草惊蛇,惊动宋世明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干扰杜长老的任务。 他需要一种更巧妙、更不易引人注目的方式,去试探,去验证。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族,黄家。黄家虽然衰落,但毕竟深耕朝野多年,人脉网络四通八达。 很快,一条线被梳理出来。 安和王姬广谋,当今圣上的四叔祖,金身极限的皇室顶尖高手,近期正为討伐北境而招兵买马,徵集各路好手。 其麾下有个幕僚欧阳靖,过去曾是黄家的一员,后来因故被迫改姓,但心里一直念叨著黄家的好。 这人出身尚可,但能力平平,一直未得重用,正急於寻找机会表现自己。 一个计划在黄学圣脑中清晰起来。 他提笔修书一封,措辞严谨而平淡,以家族情报共享的名义,通过隱秘渠道送至欧阳靖手中。 信中,客观描述了许州地界出现一少年武人宋世明,天赋异稟,战力卓绝,疑似身负机缘或有所依仗,然出身微末,目前无明確势力归属。 信末,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许州虽偏,或可为王上北征添一助力。 信中没有提及圣妖门半个字,没有提及任何恩怨仇杀,只强调“天赋”、“可用”、“无主”。 修书一封后,黄学圣嘴角微微勾起。 他能够做到如今的地步,脑子自然不差。能够省时省力的方法,为什么不用? 宋世明啊宋世明,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真的少年天才,还是背后有人呢———— 几个旬日前,宏道帝於天京颁下严旨,震动朝野。 任命其四叔祖,安和王姬广谋,为“神威龙虎上將军”,总揽天枢、天幽、 天极三大北方行省及烽火最前沿的拒北行省全部兵马,专事征伐。 目標明確且残酷:不仅要收復被北境狼骑踏破的拒北行省四座边城,更要挥—— —— 师北上,对北境实施“犁庭扫穴,片甲不留”的毁灭性打击,以血还血,震慑诸夷。 这道旨意,与其说是任命,不如说是一道裹挟著铁血与期望的枷锁,沉沉地压在了安和王府,更压在了姬广谋本人肩上。 北境並非蛮荒小国,其狼骑来去如风,悍不畏死,国中亦是高手如云,环境苦寒,补给艰难。 “犁庭扫穴”四字,意味著灭国级的大战,旷日持久,消耗无算,胜负难料。 姬广谋深知,这既是宏道帝对他这位皇室顶尖高手的绝对信任,也是一场不容失败的豪赌,赌注是国运,也是他姬广谋这一脉的荣耀与存续。 压力,如同无形沼泽,淹没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而压力的核心,那座被称为“噬阳殿”的殿宇深处,气氛更是诡譎而压抑。 殿內並非寻常宫殿的雕樑画栋,反而异常空旷、高阔,地面与墙壁皆以某种吸光的玄色金属铸就,冰冷彻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香气,两种味道混合,形成一种直衝灵魂的晕眩感。 穹顶镶嵌的並非明珠,而是几颗幽幽散发苍白冷光的巨大兽颅,空洞的眼眶俯瞰下方。 大殿中央,是一座仿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池子,池中的血水粘稠如浆,缓缓蠕动,蒸腾著灼热气血与生命精气。 池边,散落著一些难以辨认原貌的苍白碎骨,以及被吸乾精髓、如同破布般丟弃的年轻躯体,大多肢体残缺,面容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安和王姬广谋,便浸在这血池中央。他鬚髮乌黑,面容看上去不过四五十许,身材雄壮至极,粗略估计至少有五米以上,肌肉賁张如同铜浇铁铸,皮肤下隱隱有暗金色的复杂纹路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池中血浆翻滚,磅礴而邪异的气息瀰漫殿內。 他並非在疗伤,而是在“进食”,在修炼。 姬广谋修行一门极其强悍且凶恶的魔道功法“吞天噬日魔功”,需以活人,尤其是元阴充沛、气血纯净的年轻武者或少女为“薪柴”,榨取其生命精华与魂魄灵性,用以淬炼己身,衝击那武道至高无上的“天人”之境。 金身极限,距离天人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渊。 他已卡在此境多年,常规修炼收效甚微,唯有这掠夺生灵、逆天而行的魔功,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壁垒的鬆动。 一名刚刚被洗净、仅著轻薄纱衣、泪眼婆娑的娇美少女,被两名面无表情、 眼神麻木的哑仆搀到池边。 姬广谋甚至未曾抬眼,只是隨手一抓,一股无形吸力便將那惊恐尖叫的少女凌空摄来。 他张开嘴一吸,少女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的枯槁皮囊,被他隨手丟开,落在那堆“残渣”之中。 姬广谋喉结微动,脸上露出一丝品尝珍饈般的满足与回味,周身暗金纹路似乎更亮了一丝,但眉宇间那因北境战事而起的沉鬱与暴戾,却未曾消减分毫。 欧阳靖便是在这样的时候,被允许进入噬阳殿外殿稟事的。 他甚至连內殿的门槛都不敢踏进,隔著厚重的玄铁门帘,那股血腥与甜腻混合的恐怖气息已然让他气血翻腾,几欲呕吐,骨髓深处都渗出寒意。 欧阳靖极力压制著恐惧,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对王上伟力的敬畏。 “————许州虽非边州,但民风彪悍,山林湖泽之间,颇多草莽豪强与隱逸传承。如今王上奉旨討伐北境,正需天下勇力之士效命。 属下不才,愿亲赴许州,凭王上天威与朝廷大义,为大军徵召一批悍勇可靠、即刻可用的武道力量,充作先锋死士或亲卫精锐,以壮军威,以实营伍。属下斗胆,愿立军令状,半月之內,必有切实敢战之士献於王上麾下,若无所成,甘当军法!” 他將“一人”之私图,巧妙藏於“一批”之公心下。声音在空旷邪异的外殿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內殿血池中,姬广谋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漩涡在旋转,充斥著对生命的漠视、对力量的贪婪,以及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严。 这位皇室顶级高手並未立刻回应,只是那瀰漫殿內的恐怖威压,似乎又加重了一分,让门帘外的欧阳靖膝盖发软,冷汗瞬间湿透內衫。 几个呼吸的沉默,如同几个时辰般漫长。 终於,姬广谋那听不出喜怒、却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穿透门帘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欧阳靖的心头:“北境之事,国之大事。军中確需悍卒。”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瞬,那思考中带著对螻蚁般下属命运的无谓,“准你所请。许州之事,由你全权。一月为期。本王要见的,是能立刻投入北境雪原、与狼骑搏命的活人,不是名单。若空手而回,或滥竽充数————” 话语未尽,但那股骤然增强、仿佛要將他灵魂都冻结碾碎的冰冷杀意,已说明一切。 噬阳殿內,似乎连那些苍白兽颅的光芒都黯淡了一下。 欧阳靖几乎是凭藉本能,深深伏下身子,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又强行挤出坚定:“属下————属下明白!必不负王上重託!定甄选敢死之士,为王上前驱!” “滚吧。”姬广谋的声音重新恢復平淡,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杀意只是幻觉。 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回到了血池的翻腾,或者,在思考北境辽阔的战场地图,以及需要多少“薪柴”才能让他在这毁灭性的远征中,触摸到那天人之境的门槛。 欧阳靖如蒙大赦,几乎是用爬的姿势,跟蹌著退出噬阳殿的范围,直到远离那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来到王府相对正常的区域,才扶住廊柱,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紧贴肌肤,冰凉一片。 但他眼中,恐惧之下,却燃起了一簇更加炽烈、更加扭曲的火焰。 机会! 这是他摆脱现状,在这位可怕王上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重振本家声威的绝佳机会! 他欧阳靖出身的黄家,祖上曾是与国休戚的顶尖勛贵,世代將门,出过两位金身境的宗师,在军中门生故旧遍布。 然而时移世易,近一千年来,家族人才凋零,在朝中影响力大不如前,虽勉强维持著瘦死骆驼比马大的架子,內里早已虚空。 欧阳靖能够进入安和王府,还是本家的一位故人出了力,希望他能攀附这位权势滔天、实力冠绝皇室的王爷,为他自己,也为家族寻一条新的出路。 可惜他此前表现平平,家族那边,失望的情绪早已瀰漫。 黄家本家前几日辗转送来的那封密信,此刻在他怀中如同烙铁。 信中提到许州那个叫宋世明的少年宗主,言辞闪烁,暗示此人身负秘密,潜力巨大,且暂无靠山。 欧阳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本家的意思一他们也在关注这个少年,但衰落的黄家已不敢轻易下场,生怕惹来未知的麻烦,反而加速沉沦。 於是,他们將这个情报,送到了在安和王麾下、拥有“合法”徵召名义的自己手中。 这是一次试探,一次借刀,也是一次投资。 家族希望借他这把“刀”,去碰一碰宋世明这块石头,看看能进出火花还是引来灾祸。 若能成功收服或利用宋世明,不仅他欧阳靖能在王府站稳,或许也能为日薄西山的黄家,带来一丝新的可能,比如,通过控制宋世明及其御兽宗,在安和王未来的北征大军中,重新嵌入家族的势力触角。 风险巨大。 无论是面对安和王可怕的惩罚,还是宋世明身上可能存在的未知麻烦,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但————没有风险,何来机遇? 家族復兴的执念,个人野心的灼烧,以及对安和王那扭曲力量的恐惧与依附,交织在一起,让他別无选择。 而此刻,欧阳靖已身在许州城的临时行辕。 这处宅院原本属於许州一个富商,如今被紧急徵用,门口站著从王府带来的、眼神锐利如鹰集的护卫,院內瀰漫著军旅特有的简练与肃杀之气,与许州本地的慵懒氛围格格不入。 书房內,欧阳靖屏退左右,再次仔细审阅桌面上关於御兽宗和宋世明的数份密报。资料比黄家来信详实得多,提到了宋世明异於常人的魁伟身形,其匪夷所思的崛起速度,强悍无匹的实战能力,以及———— 与之前圣妖门一位贵女失踪事件之间那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关联。 宋世明———— 欧阳靖指尖划过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黄家,你们想借我这把镶著王府金边、內里却可能生锈的刀,去探这深潭,既怕潭中有恶蛟反噬,又盼著能捞出珍宝。 而我,何尝不是想握住你这把可能锋利也可能崩断的“刀”,去为我自己,也为那艘正在沉没的家族破船,斩开一条血路? 至於你身上的秘密,是武缘奇遇,还是滔天麻烦,亦或是————与某些不该触碰之事的牵连? 等我用国恨家仇的大义名分,用北境战功的前景,或许再加上一些必要的威慑与手段,將你请到这盘棋上,自然便能知晓。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噬阳殿那甜腥的气息,看到安和王那漠然吞噬生命的眼眸。 北境的寒风,王府的酷烈,家族的期许,个人的野心,还有眼前这个名为宋世明的变数————所有的一切,都拧成一股冰冷而坚实的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也握在他的手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冷硬。他唤来最亲信的隨从,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將神威龙虎上將军府的徵召令,正式下发许州全境,所有登记在册的武道势力,限期回应,不得有误。” 他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以鎏金笺书写、措辞截然不同的请束。 “这一份,专人速送城外御兽宗,面呈宋世明宗主。言辞务必恳切,表达本使仰慕之心。就说,本使於三日后晚间,在城中天涯海角楼”设下薄宴,摒除閒杂,诚邀宋宗主单独一敘,共商报效朝廷、建功立业之机。 记住,礼数要做足,但————將军府的威严,不可失。” “是,大人!”隨从双手接过请柬,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欧阳靖走到窗边,望向城外御兽宗大致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 天涯海角楼,是许州最高的酒楼,俯瞰大江,视野开阔,也足够————醒目。 > 第118章 赴宴(4.6k) 第118章 赴宴(4.6k) 许州城的夜色,被一种不同於往日的躁动浸染。 华灯依旧,夜市喧器,但街道上往来的身影里,挎刀佩剑的高大武人明显多了起来。 修炼气血,外练筋骨皮,都会不可避免的使体型放大,因此修炼有成的武人中,超过两米的身高並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情。 甚至在很多情况下,身高越高,越能够印证一个人的气血修为高低。 而大街上的这些武人,他们或神色匆匆,或面带愤懣,或低声咒骂,或垂头丧气,如同被无形洪流裹挟的鱼虾,大多匯聚向城东那座金碧辉煌的天涯海角楼,又从那扇朱红大门里沮丧地分流而出。 宋世明缓步行於其间。 他维持著两米二的寻常体態,青布短打,千层底鞋,混在人群里並不扎眼。 唯有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將沿途一切景象尽数收纳,细细分辨。 “王八蛋!张口就要我黑虎派出四十条好汉,自备刀甲马匹,五日內到拒北城听调?老子占山为王逍遥快活,凭什么给他朝廷卖命!” “噤声!你不要命了?没听见里面那位欧阳大人说的?凡登记在册之武道门户,皆受王命徵调,敢有违逆,即以貽误军机、抗旨不遵”论处,轻则查封山门,解散帮眾,重则————嘿嘿,满门抄斩的文书,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巡天会他们呢?也认了?” “认?那几家,还有万象阁,是什么身份?门中不是有高品武人坐镇,就是有道门潜修之地。 欧阳靖的帖子倒是递进去了,可连正主的面都没见著。听说巡天会只传出来一句:安和王亲至,或可一敘。” 万象阁更乾脆,直接闭了山门,派两个扫地的杂役就给他轰出去了,连鸟都不鸟他。 人家有这个底气!可咱们呢? 咱们这些小鱼小虾,不就是砧板上的肉?” 议论声细碎而愤懣,像无数只毒蜂在嗡嗡作响。 宋世明面无表情,心中却如明镜。 这位欧阳靖徵兵使,手段狠辣直接,专挑无硬靠山、无顶尖高手的中小势力开刀,以王命大义相压,以雷霆手段相胁,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凑出一批“敢死队”。 至於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地头蛇,他碰了钉子,便暂时绕开,柿子专拣软的捏。很官僚,也很现实。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他看到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如同老农的汉子,正靠著墙根蹲著,手里死死攥著一张公文似的纸张,脸上每条皱纹都写满了愁苦与不甘。 汉子筋骨结实,手掌宽厚布满老茧与细微裂口,显然是常年练习外家硬功的好手,只是气息浑浊凝滯,卡在养筋境门槛,难有寸进。 宋世明脚步微顿,走了过去,也学著他的样子蹲下,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半只还温热的烧鸡,撕下一条肥嫩的鸡腿递过去:“老哥,蹲这儿干啥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来,垫垫肚子。” 汉子一愣,抬头看到是个眼神乾净、笑容平和的年轻人,虽身材高大却无丝毫跋扈之气,反而有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感觉。 他下意识接过鸡腿,喉咙滚动一下,重重嘆了口气:“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可我这心里堵得慌,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啊。” “哦?遇上难事了?看老哥这身板,是练家子吧?许州这地界,还有能让练武的愁成这样的麻烦?”宋世明自己也撕了块鸡肉,慢条斯理地嚼著,语气隨意,仿佛只是路边閒谈。 “练家子?呵————”汉子苦笑一声,狠狠咬了口鸡腿,像是把满腔鬱闷都嚼碎了咽下去,“我是城西磐石武馆”的副馆主,姓石,家里行三,都叫我石老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馆主,还有这许州城里城外,但凡在官府那边掛了个名號、有十几二十號弟子的武馆、鏢局、小帮小派,今天晌午,全被请到那天涯海角楼去了。” 他扬了扬手中那张纸,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得捲曲发毛:“就为了这个!神威龙虎上將军府,安和王姬广谋麾下,欧阳靖大人亲自下的徵召令! 要求我们每家,按在册弟子人数和往年缴纳的人头税数额出人出力! 少的出十个,多的像我们磐石武馆,要出三十个,还必须是换血境以上,有实战经验、身家清白的核心弟子! 甚至要自备至少二十日的口粮、伤药,兵器鎧甲也要合乎军中制式! 限期就他妈五天!五天后,必须到城东大校场点卯集结,逾期不至,或人数不足,或滥竽充数————一律按抗命处置!” 石老三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引来附近几个同样愁眉苦脸的武人侧目,但大家眼神交匯,儘是同病相怜的无奈。 “小兄弟,你说说,这他娘的不是逼死人吗?我们开武馆的,收点学徒,传授些粗浅功夫,混口饭吃罢了。馆里换血境境以上的好手,满打满算也就二干来人,那都是馆子的根基! 一下子抽走三十个,还都是最能打的,乾脆別办武馆了! 可不交人? 那位欧阳大人说了,他有王命在身,手握生杀予夺之权! 今天已经当场扣下了三家態度暖昧的小门派主事扔进州府大牢了,说是以做效尤!” 他猛灌了一口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劣酒,呛得咳嗽几声,眼睛都红了:“人家四大门派天击派,巡天会,风神舵,万仞山,哪家没有高品武人坐镇? 万象阁更是道门重地! 他们根本不鸟欧阳靖! 態度好点的,帖子送进去,人家客客气气收下,然后就没下文了,態度差的派个扫地小廝就给轰走了。 那欧阳靖敢用强吗? 他不敢! 可对付我们这些没靠山、没高手的,那叫一个狠辣果决! 呸! 什么为国征战,收復失地,说得好听! 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拿我们的人去填北境的尸坑!当衝锋送死的排头兵! “” 宋世明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又递过去一块鸡肉。 石老三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观察,也勾勒出欧阳靖此番行事的基本轮廓: 借大势压人,欺软怕硬,急於求成。 此人性格中那份急於立功表现的焦躁,以及对自身所代表权力的滥用,已显露无疑。 不过欧阳靖本人是呼霞境高手,不招惹那四大家,在许州地界上,他拥有比这些小门小户更强的个人实力和底气,行事这么霸道也在情理之中。 “老哥,消消气。”等石老三发泄完,宋世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事已至此,光生气没用。既然躲不过,不如想想怎么应对。 三十个人,武馆里能凑出多少真正可靠的?” 石老三抹了把脸,颓然道:“可靠?馆主和我,加上几个老兄弟,拼死拼活能拉出十五个真正靠得住的,都是知根知底、敢打敢拼的子弟。 剩下的————要么功夫稀鬆,要么拖家带口心有牵掛,去了北境也是送死。 可欧阳靖那边,要的是三十个名额,他才不管你这人能不能打,是不是真心想去。” “十五个————”宋世明沉吟片刻,“老哥,若信得过我,我教你个法子。剩下十五个名额,你不妨在许州城里,寻那些无门无派、有些真本事却又困顿落魄的游侠儿、破落户武人。 许州这么大,这等人物不会少。许以重利,言明是僱请,签订契约,言明只负责此次徵召,事后两清。 这样一来,既能凑足人数应付检查,又能最大限度保全武馆的元气。 至於重利从何而来————你们几家遭难的门派,何不联合起来,凑一笔安家费和雇金?总好过各自被抽乾净人手。” 石老三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这————这能行吗?欧阳靖要是查出来————” “他只要人头数目,短期內不会细查底细。北境战事在即,他比你们更急。”宋世明淡淡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总比把武馆的根基都拆了强。 至於联合之事,你们今日同在天涯海角楼受气,正好同病相怜,此刻去串联,正是时机。” 石老三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只觉得他话虽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更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宋世明深深一揖:“小兄弟————不,先生!敢问高姓大名?今日指点之恩,石老三没齿难忘!” 宋世明摆摆手,也站起身:“萍水相逢,不必掛怀。我只是个过路人,看不惯仗势欺人罢了,老哥快去吧,时间紧迫。” 石老三重重一点头,再次抱拳,然后转身,步履匆匆地消失在巷子深处,背影虽然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决断。 宋世明看著他离开,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宛如巨兽匍匐的天涯海角楼。 欧阳靖,呼霞境———— 他默念这个名字和境界,眼神深处有微光掠过。 看来今晚这场“便宴”,需要更谨慎些,但该做的事情,不会改变。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向著那座许州最负盛名的销金窟走去。 天涯海角楼前,依旧车马喧闹。 与那些中小门派武者离去时的愤懣不同,此刻楼前又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以及一些衣著光鲜、显然是城中富商或小吏模样的人,他们对著楼內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那位从天京来的大人物。 楼门口,除了原本就膀大腰圆、眼神精悍的护院,还多了八名身著轻便皮甲、腰挎制式长刀、气息肃杀精干的军士。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显然都是欧阳靖从安和王府带来的兵卫。 从气息上来看,每一人都有养筋巔峰的水准。 宋世明刚走到阶前,一名领头模样的军士便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刀柄上,沉声道:“来者何人?楼內已被欧阳大人包下,非大人相邀,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语气谈不上客气,但也算公事公办。 宋世明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御兽宗,宋世明。应欧阳大人之邀前来。” “御兽宗?”那军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对这个新近崛起的宗门名號有所耳闻,又或许是因为手中那份特殊的请束名单。 他上下打量了宋世明一番,似乎对这位宗主的年轻有些意外,但很快收敛神色,侧身让开道路,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宋宗主。大人已在顶楼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宋世明微微頷首,跟著军士步入楼內。 楼內装潢极尽奢华,明珠嵌壁,绸缎垂幔,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檀香与酒菜香气。 大堂里依旧有些客人在饮酒作乐,丝竹之声隱约可闻,但明显比往常安静不少,许多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楼梯方向。 一路拾级而上,穿过层层迴廊,越往上走,便越显清静。 抵达顶楼时,只剩下两名侍者垂手侍立在雕花木门外。领路的军士在门外停下,躬身道:“大人,御兽宗宋宗主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平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侍者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雅致的薰香扑面而来,混合著酒气与淡淡的————胭脂水粉气息。 这个房间极为宽,几乎占据了小半层楼。 三面皆是巨大的雕花木窗,此时窗户开,许州城夜景与远处朦朧的江面尽收眼底,夜风习习,吹动室內的轻纱帷幔。 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厅內陈设典雅而不失贵气,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摆放著珍玩玉器。 正中的圆桌上,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饈美味,许多菜品宋世明都叫不上名字,只看得出用料极其考究。桌边只设了两副碗筷。 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约四旬,麵皮白净,留著三缕短须,身穿宝蓝色锦缎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 他眉眼算得上端正,只是眼神略显飘忽,鼻樑稍高,嘴唇略薄,此刻正端著酒杯,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打量著走进来的宋世明。 他身后,左右各侍立著一名穿著清凉薄纱、容貌姣好、身段娜的年轻女子,正轻轻为他打扇。 两侧阴影里,还静静站著两名气息內敛、宛如木雕石塑般的灰衣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闔间偶有精光闪过,至少是开启了三四处神藏的练腑境高手。 但这都並非关键,关键在於主位上的欧阳靖本人一一宋世明踏入房间的瞬间,心神便微微一动,感受到对方体內那如同烘炉般旺盛、凝练、並且隱隱与周围天地元气產生某种共鸣的气血波动。 呼霞境! 货真价实的呼霞境! 虽然这人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靠资源堆砌或者某种取巧方式普升,根基不算最扎实,但境界摆在那里,远超练腑。 这位应该便是欧阳靖了。 宋世明目光一扫,已將厅內情形尽收眼底。 两名练腑护卫,一位呼霞境正主,加上楼下的亲兵,还有这满桌酒菜和身边的美人———— 排场十足,也彰显著其身份与实力。 “哈哈哈,这位便是宋世明宋宗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本官欧阳靖,久仰宋宗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欧阳靖放下酒杯,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显得十分热情,仿佛见到多年老友。 他起身时,那股呼霞境武者特有的、仿佛与周围环境隱隱相合的“势”自然而然流露,虽未刻意压迫,却足以让寻常练腑境感到呼吸微窒。 “欧阳大人,幸会。”宋世明抱拳还礼,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他体內气血如汞,沉稳凝实,面对呼霞境的势,竟似浑然不觉,步履气息未有丝毫紊乱。 第119章 精忠报国(6.5k) 第119章 精忠报国(6.5k) 欧阳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笑容未减,亲自引著宋世明到客位坐下:“宋宗主请坐。今日略备薄酒,不成敬意,主要是想与宋宗主这等年轻俊杰结识一番,交个朋友。你们,还不快给宋宗主斟酒?” 他身后一名侍女立刻裊裊婷婷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玉壶,为宋世明面前的酒杯斟满琥珀色的美酒,酒香扑鼻,显然是难得佳酿。 侍女动作轻柔,眼波流转间带著勾人的媚意,身子似有若无地贴近。 宋世明面色不变,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酒杯:“多谢大人美意。不过宋某平时少饮,此等美酒,怕是浪费了。” 欧阳靖眼中光芒微闪,笑道:“宋宗主客气了。年轻人嘛,偶尔小酌,无伤大雅。 这可是王上赐下的玉壶春”,等閒难得一品。来,本官先敬宋宗主一杯,欢迎宋宗主蒞临许州———— 哦不,是恭喜宋宗主在许州地界开宗立派,大展宏图!” 说罢,他率先举杯,一饮而尽。 饮酒时,他周身气血微微鼓盪,將那杯酒的效力瞬间化开,显示了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控制。 宋世明看著杯中酒液,略一沉吟,还是端起来,浅浅啜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甘冽,一股暖流散开,但他心神稳固,体內气血微微运转,便將那点酒力与可能的药力化於无形,面色如常。 “好!宋宗主爽快!”欧阳靖似乎很满意,拍了拍手,示意侍女布菜,“宋宗主尝尝这天涯海角楼的招牌,八宝玲瓏烩”、江心白玉鱠”、云腿燉雪蛤”————都是难得的美味。 许州偏远,比不得天京繁华,但在这吃喝一道上,倒也有些独到之处。” 接下来的时间里,欧阳靖绝口不提正事,只是热情地劝酒布菜,天南海北地閒聊,从许州风土人情,聊到天京奇闻軼事,偶尔穿插几句对武道修炼的见解,显得见多识广,平易近人。 他说话极有技巧,言语间既不显得居高临下,又能巧妙地將安和王府的权势、此次北征的重要性、以及自己作为徵兵使的“职责”与“辛苦”透露出来。 言谈间,他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属於呼霞境武者的淡淡傲意,那是境界带来的天然优越感。 宋世明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著,偶尔简单回应几句,態度始终平和淡然,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他吃著菜,观察著欧阳靖的言谈举止,感受著对方那呼霞境的气血运转特点,心中对其评价逐渐清晰:境界是实打实的呼霞,但气息略浮,实战经验可能並不算特別丰富,性格自负,热衷权势,善於钻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桌上的菜餚消耗了小半,气氛似乎也“融洽”到了某个节点。 欧阳靖挥挥手,示意两名侍女退到一旁角落侍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略显沉重、忧国忧民的表情。 他嘆了口气,拿起酒壶,亲自给宋世明斟了半杯,又给自己满上。 “宋宗主,”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今日请你来,除了想结识英杰,其实————也是心中有感,有些话,不吐不快啊。 来了。 宋世明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请讲。” 欧阳靖举杯示意,两人又对饮一口。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夜空,语气变得沉痛而激昂:“宋宗主,你看这许州,乃至我大周万里河山,如今是何等锦绣繁华?百姓安居乐业,武者勇猛精进,正是太平盛世之象!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宋世明,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北境蛮族,豺狼成性,屡犯我边关!拒北行省四座边城,数日前陷落敌手,多少同胞惨遭屠戮,多少妇孺流离失所!此乃国耻,更是我辈武人之耻!” 他站起身,在桌边踱了两步,声音越发高亢,充满了“真挚”的情感:“陛下英明,任命安和王为神威龙虎上將军,总揽北方四省军务,誓要收復失地,犁庭扫穴,片甲不留,扬我国威! 王上更是亲自掛帅,不日即將北上,与北境狼骑决一死战!此乃保家卫国、 护佑黎民的正义之战!是我大周男儿拋头颅、洒热血,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千载良机!” 说到激动处,他呼霞境的气血不由自主地微微外放,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席间,烛火都为之一暗。 欧阳靖挥舞著手臂,仿佛置身於金戈铁马的战场之上:“宋宗主!你年轻有为,天赋异稟,正该在这等关乎国运的大战之中,一展所长,实现抱负! 想想看,跟隨王上,驱逐韃虏,收復河山,那是何等的荣耀!日后凯旋,封侯拜將,荫及子孙,又是何等的光辉前程! 这岂不比偏安於这许州一隅,经营一个小小的宗门,要壮阔千百倍?!”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宋世明,语气充满了“期待”与“鼓动”,那呼霞境的威压也似有若无地朝著宋世明倾轧而来:“宋宗主,实话与你说了吧。本官此次前来许州,固然是为大军徵召勇士,但更是为王上,为我大周,寻觅真正的栋樑之材! 如你这般的少年英才,正是国家急需的瑰宝!本官一见你,便觉投缘,更觉你绝非池中之物!何不趁此良机,投身军旅,报效朝廷? 本官愿以这徵兵使的身份,亲自为你引荐,保举你入王上亲军,直接听用! 以你的本事,何愁不能出人头地,青史留名?!”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充满了家国情怀与对宋世明个人“前程”的关切。 配合其呼霞境的修为带来的精神层面的隱隱影响,颇具煽动力。 这就是所谓的“爱国”营销吧?宋世明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誚。 將个人野心与功利目的,包裹在宏大敘事与情感煽动之中,利用年轻人的热血与抱负,诱使其为自己卖命。 这种手段不算新鲜,但配合其身份、实力与此刻营造的氛围,对一般人確实极具迷惑性与压迫感。 见宋世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著自己,在自己呼霞境的气势影响下竟依然目光清明,欧阳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隨即被更多的得意与急切取代。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呼霞境的威压不再掩饰,如同潮水般涌向宋世明:“当然,宋宗主,本官也知你创立御兽宗不易,或有牵掛。但须知,王命如山,军令似铁!如今北境战事如火,王上求贤若渴。 凡我大周子民,尤其是登记在册的武道宗门,皆有义务为国效力!本官职责所在,必须为大军徵募足够勇力。 今日许州诸多门派,皆已欣然领命,踊跃报效。”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逼视著宋世明,声音压低,却带著明显的压迫感与威胁:“宋宗主,御兽宗虽新立,但也在官府登记造册,享受朝廷庇护,自当承担相应责任。 本官对宋宗主格外欣赏,故愿以礼相待,亲自相邀。但————王令不可违,军法不容情。若宋宗主执意不愿为国出力,那本官————也只好公事公办了。 届时,恐怕就不只是徵召几名弟子那么简单了。本官呼霞境的修为,虽不算绝顶,但要请动宋宗主,或者检查”一下御兽宗是否藏有违禁、是否与北境有所勾连———— 想必还是够用的。”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先以家国大义、锦绣前程诱惑,再以王命军法、宗门存续相威胁,最后更是赤裸裸地以自身呼霞境的武力进行震慑。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恐怕寻常练腑境的武人早已心神失守,难以招架。 但宋世明依旧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篤、篤”声,眼神似乎有些游离,仿佛在认真思考对方的提议,又仿佛在抵抗那呼霞境的威压。 实际上,他体內山君噬魔气血自行运转,將那压迫感消弭於无形,只是在故意示弱,观察对方反应。 欧阳靖耐心等待著,心中却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竟然还能保持思考? 果然有点门道。他给站在阴影里的一名灰衣老者使了个眼色。 那老者微微頷首,身上那开启四处神藏的练腑境气血轰然爆发,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锁定了宋世明,与欧阳靖的威压形成夹击之势! 压力,在雅致奢华的房间內骤然升级! 空气仿佛凝固,烛火剧烈摇曳!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宋世明终於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丝似乎被说动、又有些犹豫,还带著几分被威压所慑的勉强神情。 他没有直接回应欧阳靖的招揽或威胁,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欧阳大人一番教诲,令宋某茅塞顿开。为国效力,確实是武者本分。只是———— 宋某久居边陲,对王上摩下猛將如云的盛况,心嚮往之。久闻王上麾下有一位血手人屠”厉將军,勇冠三军,杀伐决断,曾单人独骑破蛮寨三百,阵斩一位高品武人,不知此次北征,厉將军是否也会隨王上出征?” 欧阳靖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心中大喜! 有门! 这小子果然被说动了,开始打听王上麾下的將领,这分明是动了投效之心,在考虑未来的“山头”和前途了! 到底是年轻,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压迫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暗自冷笑,收敛了几分外放的威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宋宗主也听说过厉將军威名?不错!血手人屠”厉破军將军,乃是王上麾下头號先锋大將,一身横练功夫已至金身境界,隨时能够夺得宗师头衔,最是驍勇善战! 此次北征,厉將军必然是中军前锋的不二人选!宋宗主若有意,本官或可设法,將你安排至厉將军摩下效力,有厉將军照拂,以你的天赋,立功升迁,指日可待!” 欧阳靖越说越顺,只觉一切尽在掌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招揽此子,回去向王上请功受赏的场景,连日来的憋闷与焦虑一扫而空,谈兴更浓。 宋世明適时地表现出適度的“嚮往”与“好奇”,又陆续“请教”了几个关於安和王麾下其他將领、北征大致方略、粮草輜重以及———— 欧阳靖本人在王府中职责、此次前来许州带了哪些人手、如何与后方联络、 在许州能调动多大力量等问题。 他的问题看似隨意,夹杂在对军国大事和个人前程的关切之中,显得合情合理。 欧阳靖正处於志得意满之际,警惕心大降,只觉宋世明是在为未来投军做详细了解,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尤其是在吹嘘自己深得王上信任、此次被委以重任独当一面时,更是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此番前来许州,虽是奉王命徵召,但具体行事拥有极大自主权,王府除了派给他一队亲兵和两名练腑境副手,主要倚仗的还是他本人的“威望”与“手段”,以及与地方官府的“协作”。 言下之意,在许州这一亩三分地,他欧阳靖的话,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王命,而他呼霞境的修为,就是最大的底气。 他甚至略带得意地提到,像巡天会、天击派那些不识抬举的,他暂时不动,不是因为怕,而是要以大局为重,先集中力量完成对中小势力的整合,待手握一支可观的军队后,再回头收拾那些刺头也不迟。 宋世明静静听著,偶尔附和两句,心中却如冰镜般清晰映照出欧阳靖的虚实:此人確是呼霞境,但根基不牢,实战可能一般。 他独自前来,身边核心力量就是两名练腑境副手和一队亲兵,主要依靠安和王的大义名分和地方官府的系统进行压迫。 而且此人行事风格冒进且自负,急於在安和王面前表现,因此才会如此急切甚至不择手段地逼迫中小门派。 其对自己虽有一定招揽之心,但更多是视为一件可以增加功绩、或许还能加以利用的工具。 又交谈了片刻,酒壶渐空。 宋世明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挣扎后终於下定决心的神色,他站起身,对著欧阳靖抱拳,语气诚挚中带著一丝屈服后的无奈:“欧阳大人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宋某年少识浅,此前只顾著宗门琐事,险些误了报效国家的大好时机。 今日得蒙大人指点,方知男儿本当胸怀天下,建功立业。 北征之事,宋某愿往! 只是宗门初创,尚有些杂务需紧急处置,交割清楚,以免后患。请大人宽限一日,明日此时,宋某定当亲至大人行辕,听候调遣,隨大人一同北上!” 欧阳靖闻言,心中畅快无比,忍不住哈哈大笑,也站起身,走到宋世明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以示亲近,但宋世明看似无意地侧身半步,让他拍了个空。 欧阳靖微微一愣,但未多想,只当对方还有些拘谨,畅快道:“好!好!宋宗主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本官没有看错人! 一日时间,足够! 本官便在行辕静候宋宗主佳音!届时本官必亲自为你向王上请功!” “多谢大人提携。”宋世明再次抱拳,神色恭敬。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必客气!”欧阳靖笑容满面,亲自將宋世明送到门口,“宋宗主慢走,明日,本官设宴为你饯行!” 宋世明点头告辞,转身,沿著来时的楼梯,不疾不徐地下楼而去。背影挺拔,步伐沉稳,似乎並未受到方才威压的太多影响。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欧阳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得意、轻蔑与舒爽的神情。 他踱回桌边,端起剩下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嗤笑一声。 “呼霞境的威压,加上王命大义,果然无往不利。到底是边州土鱉,天赋再好,见识有限。 还以为需要多费些唇舌,甚至动用些强硬手段————没想到这般轻易就屈服了。 哼,不过此子能在我的气势下支撑那么久,倒也確实有几分门道,比那些废物强。好好打磨一番,或可成为一把不错的刀,也不枉本官亲自演这一场戏。” 他越想越觉得畅快,连日来在四大派和万象阁那里受的憋屈,仿佛都在这成功收服连本家都有些忌惮的宋世明的成就感中得到了补偿。 欧阳靖志得意满地坐回主位,对著角落里的侍女勾了勾手指:“去,把楼里最红、最会伺候人的姑娘给本官叫上来!再开两坛好酒,上几道新菜! 本官今日高兴,要好好放鬆放鬆!你们两个,也去外间歇著吧,这里有本官在,出不了事。”后一句话是对那两名灰衣老者说的。 “是,大人。”侍女娇声应道,扭著腰肢下去了。两名练腑境老者对视一眼,躬身退到了外间门口守卫。 他们觉得宋世明已然屈服,大人又是呼霞境,在这许州城內应当安全无虞,便也放鬆了警惕。 很快,四名衣著更加暴露、容貌身段皆属上佳的年轻女子鶯鶯燕燕地走了进来,带著香风,娇笑著围坐到欧阳靖身边,斟酒布菜,软语温存。 美酒入喉,佳人在怀,欧阳靖越发飘飘然,他一边享受著美人的服侍,一边在脑海中继续编排著宋世明:“不过,此子终究是乡下出身,格局有限。以为投靠了本官,就能飞黄腾达? 呵呵,北境那是何等凶险之地?一旦激战,高品武人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先让他去战场上拼杀一番,能活下来,立了功,自然有他的好处;若是死了————那也是为国捐躯,本官照样能拿他的死做点文章。” 欧阳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伸手揽过身边一名女子,肆意揉捏,引得女子娇呼连连,他却更加兴奋。 酒精与慾念蒸腾,让他彻底放鬆了警惕,沉浸在掌控他人命运、步步高升的幻想之中。 至於宋世明离去时那过於平稳的步伐,此刻早已被他拋诸脑后。 房间內,很快响起了淫靡的调笑声,丝竹声,以及酒杯碰撞的脆响。 夜色,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暖昧而墮落的顏色。 宋世明走出天涯海角楼时,夜已深,街上的行人稀疏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返回御兽宗,也没有去城东的徵兵行辕方向,而是拐进了附近一条黑暗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堆放著一些杂物,散发著一股霉味。 他停下脚步,静静站立了片刻,侧耳倾听,细细展开感应。 確认周围数百丈內无人窥探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下一刻,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如同爆豆般的” 啪”脆响。 在这寂静的巷子里,这声音显得格外诡异。他的身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两米二的高度,如同充气般节节拔高,骨骼拉伸,肌肉膨胀! 肩膀变得更加宽阔厚实,胸膛挺阔如岩石,手臂和大腿的肌肉轮廓如同钢缆般賁起,將原本合身的青布短打撑得紧绷欲裂。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高便突破了常人极限,达到了接近两米五的骇人程度! 但这还不是终点,变化仍在继续,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更加恐怖、宛如神话巨人般的尺度——足足三米! 两只粗糙的大手从肋下长出,一对暗红的庞然羽翼自肉芽开始绽放。 宋世明只是站在那里,就几乎要超过巷子两侧低矮的屋檐! 与此同时,他的面容也在扭曲、重塑,原本清俊的五官线条变得粗獷刚硬,眉骨隆起,颧骨突出,鼻樑如鹰鉤,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皮肤顏色也略微加深,呈现出一种长期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上面甚至浮现出几道浅浅的、仿佛战斗留下的疤痕。 眼神中的沉静被一种野性、凶悍、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般的自光取代。 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沉稳平和,瞬间转变为一种赤裸裸的、充满压迫感的暴力与野蛮! 这正是他词条能力“改头换面”外加受到其影响的气血相互组合下的完全应用,不仅改变外貌体型,甚至能模擬出相应的气质! 此刻的他,与之前那个走进天涯海角楼的“宋世明”,除了依稀还有一点点原本的骨架轮廓,已然判若两人! 哪怕是最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感受著体內那汹涌澎湃、如同火山岩浆般奔腾咆哮的力量。 完全形態下的他,肌肉密度、骨骼强度、气血总量和爆发力,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远超平时偽装状態。 没有犹豫,他身形一动,背后暗红色双翼一展,黑雾瀰漫,瞬间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著天涯海角楼的后方掠去。 宋世明动作迅猛如电,却又轻灵得仿佛没有重量,高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 呼霞境? 正好,可以试试自己目前的极限在哪里。 他新掌握的上品神通魔虎金刚变尚未动用,但仅凭这完全形態的肉身基础,加上诸多战斗词条的加持,他已然无惧。 第120章 刺杀(5k) 第120章 刺杀(5k) 天涯海角楼守卫森严,但主要是针对前门和重要通道。 而像是后厨、杂役通道以及一些相对偏僻的角落,防卫则鬆懈许多。 宋世明本就对酒楼饭店之类的装修布局熟悉,如今暗中潜入,又有阴魔迷雾相护,更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轻鬆避开了几处明暗哨。 他藉助楼体的阴影和复杂结构,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以惊人的指力扣住砖石缝隙,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將【翩若游龙】【狩猎之王】等词条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警戒点。 过了一会,他猛然发现,自己会飞来著的———— 双翅一振,无语的宋世明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他来到了所在楼层的外墙。 窗户紧闭,但里面隱约传来的淫声浪语、丝竹靡音,清晰可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了酒气、脂粉和某种催情薰香的墮落气息。 宋世明悬在窗外,背后双翅拍打,如同一团巨大的乌黑阴云,更像是暗夜中的魔神在静静聆听。 “————大人,您好坏呀————” “哈哈,小美人,来,再喝一杯————” “这次许州之行,虽然那几个大门派不给面子,但总算是捞到几条大鱼————那个宋世明,嘿,傻小子一个————” “大人运筹帷幄,自然是手到擒来————” 欧阳靖志得意满的声音夹杂在女子的娇笑中,断断续续传来。 听起来,那两名练腑境老者似乎不在內室。 宋世明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紧闭的雕花木窗上,掌心肌肉微微一震,一股凝练到极致、刚猛无儔却又控制精微的震盪劲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透入窗栓內部。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內部精钢所制的窗栓,如同朽木般被震成齏粉。 窗户,悄然开了一条缝隙。 摩靡之音与浑浊的气息更加清晰地涌出。 宋世明没有立刻进去。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一个最佳的时机,同时將阴魔迷雾的遮蔽能力提升到最大,整个人仿佛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即便有呼霞境感官观察,也极难发现异常。 片刻后,里面传来欧阳靖有些含糊不清的吩咐:“你,去外间,让吴老他们把下面新贡上来的极乐散拿点上来,今晚本官要好好快活快活————” “是,大人————”一个女子的声音应道,接著是细碎的脚步声走向外间门口。 就是现在! 当那女子的脚步声到达门口,伸手拉门的瞬间,宋世明动了! 他魁伟如山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瞬间移动般的恐怖速度,从窗户缝隙中装了进去! 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狂烈的气流,吹烂了室內的纱幔! 厅內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欧阳靖衣衫不整地斜倚在软榻上,左右各搂著一名几乎半裸的女子,面前杯盘狼藉。两名侍女正在收拾桌子。 那名奉命去取极乐散的女子,手刚刚碰到门门。 宋世明的闯入,如同巨石投入池塘!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沉浸在酒色中的欧阳靖,而是侍立在外间的两名灰衣老者! 他们虽然境界不高,但武者本能和经过训练才拥有的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们在宋世明破窗气流入侵的瞬间就猛然警醒! “谁?!” “有刺客!” 两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 两名开启了至少四处神藏的练腑境老者眼中精光爆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们甚至没有推门,而是直接撞碎了內室与外间之间的雕花木隔断,如同两道灰色闪电,直扑向刚刚落地的宋世明! 一人並指如剑,指尖吞吐著尺许长的惨白气芒,乃是其中品武道神通“掌中飞剑”,专破铜皮铁骨,直戳宋世明眉心! 另一人则双掌赤红如烙铁,掌风炽烈,空气扭曲,赫然是另一门中品神通“赤阳焚心”,横拍宋世明腰腹,掌力未至,灼热劲风已让室內温度骤升! 两人配合默契,一剑一阳,一上一下,出手就是杀招,並且瞬间引动了自身神藏之力,气势暴涨,力求在呼霞境的欧阳靖反应过来之前,就將这闯入的巨汉刺客毙於当场! 他们自信,纵使对方也是练腑六神藏巔峰,在两人联手突袭、神通尽出的情况下,也绝难接下! 面对两名练腑境高手配合神通的突袭,宋世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仿佛没有看到那足以洞穿金铁、焚金融铁的剑芒掌风,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天涯海角楼的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地震,而是他自身磅礴无匹的气血与力量,通过脚掌瞬间爆发、传导,引起的局部震盪! 一股蛮荒、暴戾、仿佛远古凶兽甦醒般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腾起! 就在他踏步的同时,他的双臂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就是最简单的—出拳! 左拳,迎著那戳向眉心的惨白剑芒,笔直轰出! 拳锋之上,气血凝聚,隱隱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转,皮肤下的肌肉纤维瞬间绞紧如钢索! 拳速看起来並不快,却带著一种凝固空间、碾压一切的沉重感,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右拳,则是对著那横拍而来的赤红掌印,同样一拳轰出,拳势更加暴烈,拳锋处甚至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泛起一丝灼热的暗红! 后发,而先至! “轰!!!” “咔嚓!噗——!” 先是一声沉闷如击败革、却又夹杂著气劲爆鸣的巨响,那是拳头与剑芒、掌印正面碰撞的声音! 紧接著,是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血肉被巨力碾爆的闷响。 左侧老者那足以洞穿铜皮铁骨的掌中飞剑,在接触到宋世明拳锋的剎那,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消融崩散。 紧接著,是他那灌注了全身气血与神通之力的手指、手掌、小臂,在宋世明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拳力下,先是皮开肉绽,然后指骨、掌骨、臂骨节节碎裂、 扭曲、变形! 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绝伦的巨力顺著他的手臂狂涌而入,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五臟六腑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胸口一闷,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將坚硬的墙壁撞出一个人形凹坑,软软滑落,已然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右侧老者更惨。 他那炽烈无比的赤阳焚心神通掌印,拍在宋世明的拳头上,感觉就像是拍在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由万年玄铁构成的山峰上。 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自己的掌骨、腕骨、尺骨橈骨,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震得寸寸断裂、碎裂。 甚至这股赤阳神通之力反噬,將他自己的手掌烧得焦黑,宋世明的拳劲余势不衰,直接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老者胸前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肋骨尽碎,心臟与肺叶在瞬间被震成肉糜。 他眼珠暴突,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痛苦,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口鼻、甚至耳朵眼眶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被巨型投石机拋出的石块,打著旋儿飞了出去,撞翻了屏风、博古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抽搐两下,便再也不动了,只有那双兀自圆睁的眼睛,残留著死前的骇然。 两名开启了神藏、掌握中品神通的练腑境护卫,一个照面,一死一重伤。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从宋世明闯入,到两名老者出手,再到他们被摧枯拉朽般击溃,总共不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这时,那名手刚刚碰到门门的女子才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叫,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其他几名侍女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晕厥,有的瑟瑟发抖,连喊叫都忘了。 而软榻上的欧阳靖,脸上的醉意和淫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骇然,以及————暴怒! 他毕竟是呼霞境武人,虽然警惕心理很差劲,实战也极其稀疏,但反应远超常人,在两名护卫被击溃的瞬间,他就已经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好胆!” 欧阳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吼,他没想到竟然真有刺客敢来行刺,更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恐怖,瞬间就解决了他两名练腑境副手! 但呼霞境的尊严与实力,让他迅速压下了最初的慌乱,他能够感应的出,眼前这人的气血水平至多也才练腑。 欧阳靖衣衫不整,但周身气血已然轰然爆发! 呼霞境武者的標誌之一,便是气血与外界天地產生初步共鸣,举手投足间能引动外界能量加持,气血逐渐开始第一次质变! 只见欧阳靖身上宝蓝色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毛孔中喷吐出淡淡的赤红色霞光,那是他修炼的《赤霞真罡》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手並指如刀,隔空朝著宋世明猛然一劈! “赤霞斩!” 一道足有丈许长、凝练如实质、边缘燃烧著赤红火焰的外放气血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宋世明的头颅! 这一击,蕴含了呼霞境的磅礴气血,更引动了部分天地间的火属元气,威力足以將一小座山头一分为二,將拥有防御神通的练腑武人连人带铜皮铁骨劈成两半! 欧阳靖虽然根基不算扎实,但呼霞境的修为摆在那里,含怒出手,威势惊人!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赤霞刀芒,宋世明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认真。 他没有硬接,那完全形態下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与速度,脚下步伐玄奥一闪,【翩若游龙】词条持续发力,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横移三尺,间不容髮地避开了刀芒的正面斩击! 刀芒擦著他的身体掠过,斩在了他身后的墙壁和窗户上。 “轰隆!” 一声巨响,坚硬的墙壁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窗户连同外面的栏杆被彻底斩碎,木屑砖石纷飞,夜风狂涌而入! “躲?看你能躲到几时!” 欧阳靖见一击不中,更加恼怒,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赤霞刀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著宋世明笼罩而去! 刀芒纵横交错,將房间內华丽的装饰、桌椅、屏风切割得支离破碎,木屑纷飞,瓷器爆裂,一片狼藉! 他试图以密集的攻击压制宋世明,同时身形闪动,拉近距离,呼霞境的气血鼓盪,准备近身搏杀。 然而,宋世明在那密集的刀芒缝隙中穿梭,步伐诡异灵动,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杀意越来越浓。 “热身结束。”一个沙哑、低沉、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从宋世明变化后的喉咙中发出。 下一刻,他不再闪避! 面对又一道迎面斩来的赤霞刀芒,他竟不闪不避,低吼一声,右拳紧握,臂膀上肌肉如同虬龙般賁起,迎著刀芒,一拳轰出! 这一次,拳锋之上,不再是暗金色的微光,而是骤然爆发出深邃、狂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凶戾、霸道、充满穷凶极恶气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神通·穷奇!” 拳出! 暗红色的气血传来虎啸,在宋世明的身后一头模糊却狰狞的异兽虚影凝聚成型,与他瞬间进行结合,包裹著他的拳头,与那赤霞刀芒狠狠撞在一起! “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以上的巨响爆发! 整个天涯海角楼剧烈摇晃,顶棚簌簌落下灰尘! 赤霞刀芒在与那暗红拳罡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湮灭! 而那暗红拳罡仅仅黯淡了一丝,便以无可阻挡之势,继续向前! “什么?!” 欧阳靖瞳孔骤缩,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神通,但那虚影之凶戾,威力之恐怖,远超他的赤霞真罡!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神通!起码也得是上品层次! 这人到底什么来歷?! 仓促间,他只能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呼霞境气血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赤霞护盾! “!!!” 暗红拳罡狠狠砸在赤霞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欧阳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充满了毁灭与吞噬意味的恐怖力量传来,双臂剧痛,骨头仿佛要裂开,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竟被震得向后踉蹌退去,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將昂贵的绒毯踩得稀烂! “不可能!你不过是练腑————怎会有如此力量?!” 欧阳靖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对方的力量,气血质量,以及肉身的坚硬程度,竟然都完全压制了他这个呼霞武人!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宋世明没有回答,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一来这里动静太大,很快会引来注意,二来魔虎金刚变最多能够持续一分钟,刚刚已经用去三秒钟时间,剩余的时间已然不多。 他脚下猛然蹬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瞬间欺近欧阳靖身前,四手握拳如同四柄重锤,带著暗红色的山君噬魔气血附著了穷奇力量的奇妙结合,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近身猛攻! 拳、肘、膝、肩————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一身力量全力运转,配合魔虎金刚变带来的恐怖力量、速度与防御提升,將战斗的烈度提升了不止一筹! 欧阳靖被迫硬接,他毕竟是呼霞境,气血雄浑,战斗经验也不算太差,此刻生死关头,也爆发出全部潜力,赤霞真罡环绕周身,拳掌腿法施展开来,与宋世明战在一处。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般的碰撞声在天涯海角楼內疯狂炸响! 两人身影交错,罡气四溅,所过之处,一切家具装饰尽成齏粉! 墙壁上不断出现拳印、凹坑,樑柱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但仅仅交手十余招,欧阳靖便彻底落入下风! 宋世明的力量太大了!拳头也太硬了! 每一拳都重如山岳,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宋世明的气血太诡异了! 那暗红泛金的气血不仅威力惊人,还带著一股吞噬、腐蚀的特性,不断消磨他的赤霞真罡! 宋世明的防御太强了! 他偶尔反击命中对方身体,却感觉如同打在百炼精金之上,反震之力让他自己手掌生疼,而对方恍若未觉! “噗!” 欧阳靖一个疏忽,被宋世明一记侧踢扫中腰肋,虽然有铜皮铁骨护体,但依旧肋骨断裂数根,口中喷出鲜血,身体横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博古架。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眼中已满是绝望和疯狂。 “我是安和王的使者!杀了我,王上绝不会放过你!朝廷会诛你九族!”他嘶声威胁,同时手悄悄摸向腰间一块玉佩,那是紧急传讯的秘宝。 然而,宋世明的动作更快! 在他摸到玉佩之前,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巨手,已然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暗红色的气血涌入他体內,瞬间封锁了他的气血运转和动作。 “呃啊————” 欧阳靖双脚离地,脖颈传来剧痛和窒息感,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他无法理解,自己堂堂呼霞境,安和王的幕僚,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败在一个来歷不明的练腑境手里?那到底是什么神通?! 宋世明將他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那张粗獷凶悍的面孔贴近,冰冷的呼吸喷在欧阳靖脸上。 第121章 质变气血 第121章 质变气血 “不————不要杀我!我————我可以给你无数財富!功法!权势!我可以在王上面前保举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宋世明没有丝毫开口说话的打算下一刻,他扼住欧阳靖脖颈的手,五指猛然收紧!气血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宛如废墟的观澜轩內响起,格外刺耳。 欧阳靖的挣扎瞬间停止,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不甘与茫然。 他的一切野心、算计、得意,都在这一声脆响中,烟消云散。 呼霞境的修为,安和王使者的身份,此刻都救不了他。 宋世明鬆开手,欧阳靖的尸体如同破布袋般软软倒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那身宝蓝色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血跡,再无半点光鲜。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十息。天涯海角楼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过,这座许州最繁华,最久负盛名的酒楼,此刻却摇摇欲坠起来。 宋世明环视房间內部。 两名练腑境护卫一死一重伤,欧阳靖毙命,几名侍女昏厥。 他將身上的气血缓缓收敛,体型也开始逐渐缩小,穷奇虚影消失,整个人变回三米的完全形態。 他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沉静。魔虎金刚变消耗巨大,但威力也的確骇人,以练腑之身逆伐根基稍弱的呼霞境,竟能形成碾压之势。 当然,这也得益於多项妖魔词条加持下展开的完全形態的加成,以及诸多战斗词条的辅助。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眼神一动,用气血包裹住这些人的身体,然后用最快速度开始汲取养分。 不多时,满地尸体便被彻底吸乾,宋世明感悟一二,发觉自己的胆之神藏已经成功完成了开闢,体內更是又多出了一种奇妙的符文。 很显然,他体內应该是又诞生了一道新的神通。 通过那符文的玄妙程度来看,恐怕不在自己已经获得的魔虎金刚变之下,只可惜现在並不方便细细探究。 想到此处,宋世明找到还能用的纸笔,轻轻书写起来。 助紂为虐,死有余辜。 欺压良善,罪有应得。 没有落款,只有这两句充满警告与睥睨意味的话。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从破碎的窗口跃出,如同大鹏展翅,融入浓浓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鳞次櫛比的屋顶之间,再无踪跡。 在远离天涯海角楼后,他才寻了个无人的角落,重新变化,恢復成两米二的宋世明模样,装模作样的朝著御兽宗方向疾驰而去。 天涯海角楼內,大火早已熄灭大半,只有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映照著满地狼藉,三具乾尸,几个昏死的侍女,以及死不瞑目的欧阳靖。 直到许久之后,楼下的护卫和天涯海角楼的人才被那巨大的动静和久久不散的恐怖气息惊动,战战兢兢地上楼查看。 当看到顶楼的惨状时,惊呼声、尖叫声、慌乱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寧静。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深夜里迅速传开一安和王姬广谋麾下的徵兵使,呼霞境高手欧阳靖,在天涯海角楼观澜轩內遇刺身亡! 两名练腑境护卫同样当场死亡! 现场一片狼藉,疑似经过激烈战斗,凶手留下字跡后从容离去,不知所踪! 许州城,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引爆!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或惊疑,或骇然,或暗自揣测,或幸灾乐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展开了自己的双翼,如同高天之上的乌云,极速飞向自己的老巢。 欧阳靖之死的消息像一颗砸进滚油锅里的冰水轰然炸开,溅得整个许州城一片沸腾。 1 天光微亮时,各种带著血腥味和离奇猜测的流言,已经隨著早起营生的人们,钻进了许州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位从天京来的欧阳大人,昨晚上在天涯海角楼顶,让人给宰了!” “何止是宰了!听说死得那叫一个惨,脖子都扭断了!跟他一起的两个老头高手,一死一残!” “我的天爷————谁这么大胆?那可是安和王的人!呼霞境的高手!” “谁知道呢?现场留了字,说什么死有余辜,罪有应得,狂得没边了!” “不会是————北境派来的刺客吧?” “难说————也可能是仇家?欧阳大人这几天把咱们许州武林逼得够呛,保不齐有哪个被逼急了的————” “嘘!噤声!官府的人来了!”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是压低的议论和惊疑不定的目光。 原本就因徵兵令而紧绷的气氛,此刻更是添上了浓重的血腥与诡譎。 中小门派的主事者们闻讯,先是惊骇,隨即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压迫他们的那柄“刀”突然断了,固然鬆了口气,但隨之而来的,很可能是安和王乃至朝廷更猛烈的怒火和清查。 没人敢欢呼,只有更深的忧虑和警惕。 四大门派和万象阁的反应则微妙得多。 惊诧之余,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甚至隱隱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欧阳靖的霸道作风早已引起不满,他的死,对某些人来说,未必是坏事。只是这凶手的手段和胆量,著实令人心惊。 许州官府的压力瞬间达到了顶点。 知州,同知,总捕头连夜被惊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安和王麾下的徵兵使,呼霞境武者,在许州地界、在防守严密的顶级酒楼內被刺杀,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都是极其严重的失职。 因此,一道道严厉的指令从州府发出: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严查一切可疑人物!限时破案! 然而,徵兵的命令並未因欧阳靖之死而撤销。 来自神威龙虎上將军府的正式公文依旧有效,州府衙门硬著头皮,在维持治安、追查凶手的同时,还得继续督促各门派按名额出人。 只是那股杀气腾腾的逼迫感,因为执行者的暴毙而暂时滯涩,许多中小门派暗自鬆了口气,开始更加积极地运作石老三得到的那种“权宜之计”,抓紧时间花钱僱人滥竽充数。 就在这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时刻,宋世明已经回到了御兽宗山门。 他是在天將破晓前回去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先去了后山一处冷泉,仔细洗净了身上可能沾染的极淡血气,换了身乾净衣物,这才回到自己的院落,如同往常一样打坐调息,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夜间修行。 宗內一切如常。 静室之內,光线透过窗欞,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宋世明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体內,如同最精密的工匠,清点著战利品。 杀人,对他而言並非目的,也非嗜好。 昨夜出手,是局势所迫,是斩断伸向御兽宗的毒手,更是对欧阳靖那套强权逻辑的强硬回应。 欧阳靖及其护卫,肆意妄为,以王命为刀俎,视许州武人为鱼肉,死不足惜。 宋世明动手时,心念澄澈,並无半分犹豫与负担。 因此,此刻浮现於意识中的那几个崭新词条,他接纳得心安理得,如同取回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你击杀了呼霞武人欧阳靖,你获得了词条:质变气血,赤霞斩,志大才疏,铜皮铁骨】 【你击杀了练腑武人吴保国,你获得了词条:掌中飞剑,铜皮铁骨】 【你击杀了练腑武人詹狼,你获得了词条:赤阳焚心,铜皮铁骨】 目光首先扫过那两个练腑护卫的贡献。“铜皮铁骨”这种基础防御性词条,对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而言,增益微乎其微,聊胜於无,但还是融进了金肌玉骨之中,等待未来积攒够了可以升星。 而现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掌中飞剑”和“赤阳焚心”上。 这两门神通,在昨夜的战斗中並未对他造成实质威胁,甚至被他以更霸道的力量正面击溃,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们弱小。恰恰相反,若非他肉身强横、山君噬魔气血凶戾,换做寻常同阶武者,那一指一掌都足以致命。 “掌中飞剑”,描述为一道受心神操控、隱蔽迅疾、穿透力极强的气血剑罡,缺点是发动时本体需静止,且同一时间只能操控一道。这儼然是一种阴险狠辣的刺杀型或辅助牵制型神通,用於关键时刻的突袭或干扰,颇具价值。 “赤阳焚心”,则让宋世明眉头微挑。描述中“以百万流明为单位的红色强光”、“集中释放”等字眼,让他立刻明白了昨夜那灼热掌风的来源並非单纯的高温,而是极度凝聚的强光能量,兼具灼烧与致盲效果,甚至可能蕴含某种震盪心神的力量。 这並非简单的发光,而是一种对气血能量极高明的运用方式,偏向於能量操控与爆发。 “算是多出两种攻击手段和融合素材。”宋世明心中默念。战斗手段从来不怕多,关键在於如何运用,以及是否適合自己。 他將这两项词条启用,並未立刻深入演练,只是让身体初步適应其存在,感受那细微的气血流转变化。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欧阳靖贡献的词条上。【志大才疏】直接略过,这种偏向性格或命运的负面词条,对他无用。 真正的重点,是【赤霞斩】与【质变气血】。 赤霞斩,欧阳靖的招牌攻击手段。昨夜那一道道撕裂空气、燃烧著赤红火焰的罡气刀芒,威力確实可观,若非宋世明身负魔虎金刚变,单凭肉身硬接也会颇为麻烦,指不定自己的金肌玉骨都会受创。 这赤霞斩是功法与神通结合的產物,代表了欧阳靖乃至安和王一系武学在某条道路上的成就。 “与阳属性气血有极高相性”,这条备註让宋世明心中微动。他的山君噬魔气血属性偏向凶戾霸道,並非纯粹阳刚,但山君噬魔气血根基雄厚,或许能从中汲取部分精华,强化自身远程攻击手段,或者作为未来融合的素材。 没有犹豫,启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质变气血】。 词条描述清晰而关键:“气血提前开始质变,质变时长视气血原先强度而定,原先气血越强,气血质变越短。质变后的气血能够以心神操控,同时具备了淬炼其余內臟的能力。” “呼霞境的標誌————”宋世明心中瞭然。 练腑境开启神藏,挖掘潜能,觉醒神通。 而呼霞境,则是气血本质的进步,也是生命能量的第一次质变。 质变后的气血,更凝练,更灵动,与天地元气的亲和度更高,能够支撑更强大的神通消耗,也是將来衝击更高境界的基石。 更重要的是,“以心神操控”和“淬炼其余內臟”,这意味著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精密度將大幅提升,並且为后续的內臟整体强化铺平道路。 这无疑是昨夜最大的收穫之一,是境界瓶颈的钥匙。 宋世明毫不犹豫地將其启用。 剎那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他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爆发!那不是受伤或走火入魔的灼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仿佛要破茧成蝶般的沸腾与躁动! 他原本沉凝如山、奔腾如江的“山君噬魔气血”,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开始剧烈地翻滚、压缩、碰撞! 肌肉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不稳定的暗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流光,静室內的温度悄然升高,空气微微扭曲。 “按照词条描述,气血强度越高,质变过程越短。我的山君噬魔气血融合了两种异种气血,强度远超同阶,甚至可能不逊於一些根基较浅的呼霞境————那么,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太长。” 宋世明收敛心神,全力引导、观察著体內的变化。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每一缕气血都在发生著极其细微却本质性的改变,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灵动,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独特的“活性”。 原本如臂使指的气血操控,此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面,心念微动,气血流转的轨跡和速度便隨之调整,精妙入微。 然而,正如他所料,即便气血根基雄厚,质变也非一蹴而就。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铺陈、需要能量催化的渐进过程。那股燥热感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渐渐平復下去,转化为一种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感,蛰伏在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中。 他能感觉到,质变正在进行,如同春蚕吐丝,层层包裹,最终破茧。 “保守估计,一两天之內,应该能够完成这个质变的过程。”宋世明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气息比起之前更加沉凝浑厚了一丝。他对於自身力量的感知和控制,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隨手將【志大才疏】等几个无用词条,投入了【神志不清】这个特殊的“融合熔炉”之中。 做完这些,宋世明並未鬆懈。 他感知著体內更深处的变化一昨夜击杀三名强者,尤其是呼霞境的欧阳靖,所汲取的磅礴生命精元,並未全部用於词气血质变启动。 其中相当一部分,如同甘霖般灌注进他已开启的三座神藏,並將其滋养、拓展,最终水到渠成地,冲开了第四座神藏的壁垒! “胆之神藏,开!” 伴隨著无声的轰鸣,位於內臟区域,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户被磅礴力量轰然撞开! 更精纯、更庞大的气血从中涌出,与另外三处神藏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更为稳固、流转不息的內循环体系。 力量、耐力、爆发力、恢復能力,乃至对天地元气的吞吐效率,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而隨著第四神藏的开启,又一道全新的神通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上品神通·崩天咆哮波】 这是一门极其强悍的、偏向气血与震盪控制的肉身神通。 发动时,可將全身力量集中於一点,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咆哮衝击,並附带强烈的震盪波,能透体伤敌,破坏臟腑,撼动大地,对建筑、等固定目標有奇效。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对他本就恐怖力量的进一步增幅和特性赋予,尤其適合攻坚破防,正面碾压。 而且宋世明也有所察觉,以他目前自己的三星级金肌玉骨的防御去硬抗自己新获得的崩天咆哮波,无异於痴人说梦。 要知道,他自己在刚刚与欧阳靖的战斗中可是对自己的防御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连呼霞境都无法破防,可见一斑! 第122章 大调查(1w) 第122章 大调查(1w) “好神通!”宋世明眼中闪过喜色。这【崩天咆哮波】与他的战斗风格、肉身优势以及【魔虎金刚变】堪称绝配,能將他“力”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一质变中的气血,新开启的第四神藏,新增的三项攻击技能词条,以及刚刚觉醒的【崩天咆哮波】。 短短一夜,他的实力底蕴,又在大和硬之外发展出了猛这一分支。 次日。 宋世明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蓝色长衫,独自下山,再次前往许州城。 他步伐稳健,面色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属於少年宗主的、刻意表现出来的沉稳与朝气。 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化身魔神、拳毙呼霞的半点影子。 —— —— 城门处的盘查果然严格了许多,守城兵卒和捕快数量增加了数倍,对进出人员的盘问细致而严厉,尤其是携带兵器、身形魁梧或气息剽悍的武人。 宋世明坦然接受检查,报上御兽宗宗主的名號,言明是应昨日欧阳大人之约,今日前来商议参军事宜。 查验的捕快听到“欧阳大人”几个字,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倒是没过多为难,挥挥手放行了一一欧阳靖昨日大张旗鼓宴请这位年轻宗主,不少人都知道。 进城后,压抑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街道上巡逻的兵丁和捕快明显增多,行人神色匆匆,往日热闹的集市也冷清了不少,许多店铺虽然开著,但掌柜伙计都心不在焉,竖著耳朵听著门外路人的只言片语。 宋世明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径直朝著城中心,昨日约定好的徵兵行辕方向走去。 行辕设在一处徵用的富商別院,门口此刻更是戒备森严,披甲持戈的军士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还未等宋世明走近,就听到行辕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几个看起来像是小门派管事模样的人,正围著一个穿著低级军官服饰的人焦急地询问著什么,脸上满是惶急。 “————军爷,我们的人已经凑齐了,今天能点卯吗?后续的粮草怎么算?” “点卯?点个屁!”那军官一脸不耐,语气暴躁,“欧阳大人都————出了那样的事,现在这里谁主事还不知道呢! 上头有令,一切徵募事务暂缓,等新的大人到了再说!都回去等著!” “暂缓?可限期————” “限期?现在是查案要紧!再囉嗦,把你们都抓进去审审,看是不是跟刺杀有关!”军官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那几个管事嚇得脸色发白,诺诺而退。 宋世明脚步顿了顿,脸上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走上前,对那军官拱了拱手:“这位军爷,在下御兽宗宋世明,昨日与欧阳大人有约,今日前来————” “御兽宗?宋世明?”军官打断他,眼神审视地看过来,带著明显的怀疑和探究,“你就是那个欧阳大人单独宴请的宋宗主?” “正是。”宋世明点头。 军官冷笑一声:“你来晚了,也来巧了。欧阳大人昨夜遇刺身亡了,你不知道?” 宋世明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极其细微、但又符合情理的变化。先是疑惑未消,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紧接著,瞳孔微微放大,眉毛扬起,嘴角下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標准的惊讶表情,隨即,这惊讶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被戏弄般的荒谬感。 “遇刺————身亡?”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清晰的错愕,“这————这怎么可能?欧阳大人乃是呼霞境高手,身边还有护卫————昨夜我们还————” “怎么不可能?尸体现在还在州府衙门摆著呢!脖子都断了!”军官没好气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宋世明脸上刮过,似乎在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 “宋宗主,你昨天最后见到欧阳大人,是什么时辰?他可曾说过什么特別的话?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一连串的问题拋过来,带著审问的意味。 宋世明脸上露出混杂著震惊、后怕以及被冒犯的些许不悦,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强自镇定:“昨日宴饮,约在亥时末结束。欧阳大人只是勉励在下为国效力,约定今日前来。並未提及其他,也未觉有何异常。” 他顿了顿,反问道:“军爷此言何意?莫非怀疑宋某与欧阳大人遇害有关?” “有没有关,查了才知道。”军官哼了一声,却没继续逼迫,只是挥挥手,“现在行辕乱成一团,没人主事。宋宗主先请回吧,若有需要,衙门自会传唤。” 宋世明脸色似乎沉了沉,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军官和几名军士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稳,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衝击得心绪不寧。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这条街,而是走到斜对面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旁,似乎想买点什么定定神。 摊子很简陋,几张矮桌条凳。其中一张桌子旁,坐著一个穿著普通公服、脸色有些疲惫、正埋头呼嚕呼嚕喝著豆浆、吃著油条的年轻捕快。 此人正是魏巡。 魏巡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相貌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在不经意抬眼看人时,会闪过一丝过於清醒和锐利的光,像隱藏在鞘里的薄刃。 他是许州府衙总捕头麾下最得力的神探,以心思镇密,直觉敏锐,经验丰富著称,尤其擅长从细微处发现线索。 欧阳靖的案子太大,总捕头点了將,他天没亮就被叫起来,忙活到现在,才抽空在这摊子上垫垫肚子,耳朵却竖著,捕捉著行辕那边的动静。 宋世明和军官的对话,他断断续续听在耳中。 当宋世明表现出那番“震惊”时,魏巡喝豆浆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低著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宋世明。 表情很到位,惊讶、错愕、难以置信,层次分明。语气也拿捏得挺好,初闻噩耗的震颤,被质疑时的那点委屈和强硬。 一个乍闻恩主突遭横祸的年轻武人,应有的反应,似乎都全了。 但魏巡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 不对劲。 太標准了? 还是那惊讶之下的肌肉,绷得有点太紧? 或者转身离开时,那看似不稳的步伐,落脚的点却依旧扎实?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观察无数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后形成的模糊直觉一这位宋宗主的反应,底层似乎缺少一点真正的、发自灵魂的震动,更像是一层精心演绎的外壳。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魏巡没放心上。 可能是这年轻人天生沉稳,心理素质好,也可能是自己一夜没睡,过于敏感了。 一个十六岁开宗立派的少年,或许本就异於常人。 他继续低头喝他的豆浆。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几步的宋世明,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街心,背对著行辕和早点摊,肩膀似乎起伏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刻意拔高、充满了愤懣、失望乃至被欺骗般怒气的声音,对著空气大声说道:“好一个为国效力!好一个前程似锦!原来都是空话!人死如灯灭,承诺成泡影!罢了!这军,不参也罢!御兽宗小门小户,高攀不起!” 说罢,他重重一甩袖子,仿佛要將满腔窝囊气甩掉,然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著城门方向走去,背影竟透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 將一个原本满怀热血抱负、却被现实无情嘲弄的年轻武人的失望与赌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街上不少人听见,露出同情或瞭然的神色。 是啊,眼看靠山倒了,许诺的功名利禄没了著落,甚至可能惹上嫌疑,愤然离去,合情合理。 早点摊上的魏巡,咀嚼油条的动作又停了停。 他看著宋世明远去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才那番话———— 愤懣是真的,失望也像是真的,但总觉得,那股“怒气”爆发的时机和对象,有点过於“方便”了。 像是一种顺势而为的切割和表態。 不过———— 这也完全可以理解,明哲保身嘛。 魏巡摇摇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丟下几个铜板,抹了抹嘴,起身朝著州府衙门走去。脑子里已经將“御兽宗宋世明”这个名字,暂时归到了“需要后续了解情况”的名单里,但优先级並不靠前。 他现在有更头疼的事情要处理。 宋世明一路愤然离去,直到出了城门,走到无人处,脸上那层生动的愤怒与失望才如潮水般褪去,恢復成一贯的沉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许州城巍峨的城墙,眼神深邃。 第一步,撇清直接干係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看各方如何反应了。 0 1 神京,安和王府,噬阳殿深处。 关於欧阳靖死讯的加急密报,被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了正在血池中修炼的姬广谋面前。 浓稠的血浆包裹著他雄壮的身躯,玄妙的纹路在皮肤下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他睁开眼,接过密报,目光淡漠地扫过。 对於欧阳靖的死,这位皇室巨头、金身极限的宗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死的不是他麾下的幕僚,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甚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不耐。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在空旷邪异的大殿內迴荡,“连自己的命都看不住,枉费他乾爹消耗资源將他推到呼霞。” 他將密报隨手丟进血池,那特製的纸张瞬间被腐蚀消融。 “传令许州,凶手下落,出征前必须有个交代。否则,知州、总捕头,提头来见。”他顿了顿,补充道,“徵募之事,不得因此延误。让欧阳行那老东西派人接手后续,加快进度。” 命令简短而冷酷。 欧阳靖的死,对他而言,更多是面子受损和手下无能的体现,远不如北境战事和自身修炼重要。 只要不影响大局,一个呼霞境幕僚的损失,他甚至懒得亲自过问细节。 既然欧阳靖死了,那就再换人去办这件事情。 至於欧阳靖的死?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欧阳靖出身黄家,原本叫黄靖,后来被欧阳行那老东西收为义子,这才投入到他麾下。 若非看在欧阳行的面子上,欧阳靖这个成天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物早让他拿去练功了。 安和王的漠然態度,通过特殊渠道传回许州,让原本提心弔胆、生怕承受雷霆之怒的州府高层,在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压力却更大了一一王上虽然不亲自过问,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同样悬在头顶。 找不到凶手,他们真的会掉脑袋。 於是,许州官府开动了全部机器,捕快、衙役、甚至部分驻军都被调动起来,在全州范围內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客栈、酒肆、车马行、武馆、药铺———— 任何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都不放过。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就在这片官方力量全力运转的混乱中,另一股潜藏於水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天涯海角楼附近,一条阴暗巷子的垃圾堆旁,一只脏兮兮、羽毛凌乱的麻雀蹦跳著,啄食著地上的残渣。 没人注意到,它那小小的眼睛,倒映著巷子墙壁上,一道极其模糊,几乎被风雨侵蚀殆尽的、类似爪印的痕跡。 片刻后,这麻雀扑稜稜飞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屋脊之间。 几乎同时,许州城几家地下情报贩子、以及衙门里某些不得志却又消息灵通的小吏,开始“无意中”接触到一些零散的、真假难辨的信息碎片: —一有自称前夜在城西夜钓的更夫,隱约看到一道高大如熊羆的黑影,从天涯海角楼方向跃出,没入夜色,速度奇快。 —一天涯海角楼后巷的乞丐,捡到一小块非布非革、边缘焦黑、质地奇特的黑色碎片,疑似衣物或某种垫肩残骸,上面有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城內某家专供武者疗伤、也暗地里处理些“特殊”药材的黑店老板,酒后向熟人嘀咕,前几天似乎有人来问过能短暂爆发气血、掩盖自身气息的虎狼之药,但没成交。 —一更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开始將凶手的特徵,隱隱指向“身形异常魁梧”、“可能修炼能够吞噬气血的功法”、“对安和王不满”的方向。 这些信息片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散布出去,它们本身模糊、矛盾、 缺乏直接证据,但组合在一起,却隱隱勾勒出一个可能的轮廓。 更重要的是,某些碎片信息,经过极其隱晦的引导,其指向性开始与书会產生若有若无的联繫。 此时此刻。 黄学圣坐在另一栋顶级酒楼的一处隱秘的包厢內。 天涯海角楼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只能將就將就了。 他正闭目接收著万体鸟源源不断反馈回来的信息,嘴角著一丝冰冷的笑意。 借刀杀人的刀折了,虽然出乎意料,但也给了他新的机会。 浑水才好摸鱼,將官府和书会的视线引向彼此,让他们互相猜忌、消耗,既能掩护圣妖门自身的行动,也能进一步试探宋世明的底细—如果宋世明真的与书会有牵扯,或者他本身就有问题,在这种压力下,必然会露出更多马脚。 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也能让许州的水更浑,方便他完成杜长老的任务。 他的计划在稳步推进。许州这潭水,已经被他彻底搅动。 御兽宗,山门静室。 宋世明正在翻阅吴铭炎带来的、关於北境狼骑和拒北行省最新局势的简报。 就在这时,门外的丁菲璇来报。 “有客来访,自称王清懿的长辈。” 宋世明眼神微凝。 王清懿的长辈,除了胡展浩之外別无他人。而胡展浩作为梭城知县,绝无可能擅离职守。 那么,这个“王清懿的长辈”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是书会的人。 他放下简报:“请到偏厅,我马上就到。” 偏厅內,一位身著青色文士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瘤,三缕长须,年纪约在四五十岁之间的男子,正负手欣赏著墙上悬掛的一幅猛虎下山图。 “宋宗主,冒昧来访,还望海涵。”渔歌子转身,拱手微笑,態度不卑不亢,“原来是渔歌子前辈,久仰,请坐。”宋世明还礼,隨手遣散周围弟子,然后两人分宾主落座。 寒暄几句后,渔歌子开门见山,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宋宗主,明人不说暗话。 欧阳靖之死,震动许州。 如今官府大肆搜捕,风声鹤唳。 而近日,市面上出现了一些————很有趣的流言和线索。”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宋世明:“这些线索,七拐八绕,隱隱约约,既指向某些身形魁梧、修炼特殊功法之人,也隱隱与我书会一些朋友的作风习惯沾边。 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有效,像是有人在故意搅混水,想把水底的某些东西逼出来,或者————想让水面上的人互相撕咬。” 宋世明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听著。 渔歌子继续道:“书会行事,自有准则。安和王姬广谋,徵兵使欧阳靖,其人如何,外界传闻虽少,但我书会亦略有耳闻。 欧阳靖为安和王爪牙,行事酷烈,许州武林怨声载道。 其死,书会乐见其成。”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然而,如今有人想將这盆脏水,也泼到书会身上,甚至可能想借官府之力,来查我书会。 这是书会不能容忍的。” “所以,渔歌子前辈今日前来,是希望我帮忙,澄清流言?” 宋世明问道。 渔歌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澄清?流言如风,如何澄清? 况且,书会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需向旁人澄清?”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宋宗主,欧阳靖死的那晚,天涯海角楼顶的动静可不小。 能击杀呼霞境欧阳靖及其护卫,凶手实力、胆识、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皆属顶尖。 许州地界,有此能力者,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如同能洞穿人心:“书会对此人並无恶意,甚至有些欣赏。但如今,此人想必也察觉到了,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针对他,或者说,在利用他的这件事做文章。 此人现在,恐怕也需要有人帮他分散注意,遮掩痕跡,应对官府的调查,以及————防范那暗中散布线索之人的下一步动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挑明。 书会或许没有確凿证据,但根据他们的情报网络和分析,已经將宋世明列为了最可疑的对象之一。 但他们不打算揭发,反而前来寻求合作。 宋世明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扶手。 书会的嗅觉果然敏锐。 他们猜到了,或者至少高度怀疑是自己乾的。 但他们选择合作,而非敌对。 原因也很清楚:他们有共同的潜在敌人,而且书会本身也需要摆脱嫌疑,稳定许州局面。 合作,有利有弊。 利在於,书会的情报网络和人脉资源,能帮助他更好地隱藏自己,应对调查,甚至反过来追查幕后之人。 弊在於,与书会绑在一起,可能会更早暴露在安和王乃至朝廷某些势力的视线中,而且书会本身也非善茬,合作中需保持警惕。 但眼下,独自应对官府搜捕和黄学圣的暗中算计,压力確实很大。 书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渔歌子前辈所言,不无道理。”宋世明终於开口,声音沉稳,“许州如今暗流汹涌,有人想浑水摸鱼,有人想隔岸观火。 我根基浅薄,只想安稳发展,不愿捲入无谓纷爭,但若有人非要將我拖下水,3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宋某自有手段。” 宋世明看向渔歌子:“合作,可以,但需约法三章。 第一,互不探究对方核心隱秘。 第二,情报共享,共同应对官府与那幕后黑手。 第三,合作仅限於解决眼前麻烦,事后两不相欠,各行其是。” 渔歌子抚须而笑:“宋宗主快人快语,三条约定,合情合理,书会接受。”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顺利,揪出那兴风作浪之辈,还许州一个清净。”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 联盟,在这一刻悄然达成。 宋世明与书会,这两个看似不相干的势力,因为欧阳靖之死引发的漩涡,暂时站在了一起。 州府衙门,偏堂。 这里临时被改成了“欧阳靖遇刺案”的专案公廨。 ——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墨味、汗味以及一种无形的焦灼。 墙上掛满了许州城的地图,上面標註著各种符號。 桌上堆满了卷宗、证人口供、现场勘验记录,以及各地匯集来的零星线索。 总捕头脸色铁青地坐在上首,下面站著七八个精干的捕头,魏巡也在其中。 他已经连续熬了两天,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都说说吧,有什么进展?”总捕头的声音沙哑乾涩。 几个捕头依次匯报,內容乏善可陈:现场被破坏得太厉害,除了確认欧阳靖及护卫的死因,以及那两句留字,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物理证据。 对天涯海角楼人员的询问,也只得到“听到巨响打斗”、“看到黑影破窗” 等模糊信息。 全城大搜索,抓了不少形跡可疑或口角纠纷的武人,但经初步审讯,都与本案无关。 压力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轮到魏巡时,他走上前,將手中一份整理过的笔录和几张描摹的图样放在桌上。 “大人,属下这几日梳理了所有口供和零散线索,有些发现。”魏巡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首先,凶手实力极强。能短时间內击杀呼霞境欧阳靖和两名练腑护卫,其修为至少是呼霞境,或者————拥有某种极其强悍、 足以越阶挑战的特殊功法或神通。 结合现场破坏程度和尸体伤势,凶手很可能偏向刚猛暴烈的近战路数,力量奇大。” 总捕头点头,这点是共识。 “其次,凶手对欧阳靖的行踪、乃至其在天涯海角楼的位置、护卫布置,似乎有一定了解。 行刺时机选择在欧阳靖宴饮结束,护卫相对鬆懈之后,若非巧合,便是经过观察或掌握了內部信息。” “第三,”魏巡拿起一张图样,上面画著那种奇特的黑色碎片和模糊的爪印,“这是近日市井中流传的几样线索”。 一是一件黑色碎片,质地不明,腥气独特,已请府中老匠人和回春堂大夫看过,均称罕见,似非中原常见之物,倒有些像————某些罕见妖兽皮革经过特殊制或灼烧后的残留。 而那爪印,虽模糊,但其形態与一般兽类或武功留下的痕跡略有不同,更显狰狞宽大。” 他又拿起另一份笔录:“前夜城西疑似看见高大黑影”的更夫,属下重新去询问过。 他虽不能確定具体身形,但坚持说那黑影移动时不像人跑,倒像大兽滑翔,几乎没有落地。 还有黑店老板的线索,虽未成交,但问药之人声音低沉沙哑,身材极为高大”,描述模糊,但可与高大黑影”呼应。” 魏巡將图样和笔录放下,总结道:“综合这些,属下初步推测,凶手可能具备以下特徵: 一,身形异常高大魁梧。 二,可能修炼了威力极强,能够吞噬气血的特殊功法或神通,甚至可能短暂改变形貌或拥有类兽特徵。 三,对欧阳靖有敌意,可能是私仇,也可能针对其背后的安和王。 四,在许州应有落脚点或根据地,並非完全外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特徵也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散布,混淆视听。 特別是那些市井流传的线索,出现得过於及时和巧合。” 总捕头精神一振:“说下去!你觉得哪些人符合这些特徵?或者,那些线索可能指向谁?” 魏巡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列了七八个名字。 “这是属下根据现有信息,筛选出的可疑范围。包括:城外黑风山的熊王”达奚烈,此人天生巨力,身高近两米七,修炼巨熊撼山功”,形如熊羆; 北城铁骨门”门主韩铁,练巔峰,身材高大,与欧阳靖曾因徵募弟子还有过衝突;还有————”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以及,御兽宗宗主,宋世明。” 堂內微微一静。其他捕头露出思索或讶异的神情。 “宋世明?”总捕头皱眉,“此人年轻,虽有天赋,但据报只是初入练腑境吧?他能杀得了呼霞境的欧阳靖?” 魏巡平静道:“修为境界並非绝对。此子能以十六岁之龄开宗立派,必有非凡之处。 御兽宗以御兽”为名,或许传承有驭兽或与兽类相关的秘法。 而且,据行辕守卫和昨日早点摊所见,此人身材虽只两米二左右,不算极度夸张,但其筋骨匀称,气血沉凝远超同龄,不排除有秘法可短暂改变体態。 更重要的是————” 他翻出一份简单的记录:“欧阳靖死前一日,曾单独宴请宋世明,极力招揽。 而欧阳靖死后,宋世明次日前往行辕,得知死讯后,反应虽看似震惊愤懣,但属下总觉得———— 略有刻意。 之后当街宣言参军作罢”,更像是一种急於撇清关係的表態。 他有动机一若不愿被徵召或与控制,欧阳靖是最大压力源。 他有时机—一宴请后不久欧阳靖即遇害。 他虽修为看似不足,但可能隱藏实力或拥有特殊手段。 市井流传的高大”、类兽”线索,虽不完全吻合,但御兽”之名,容易让人產生联想。” “当然,”魏巡语气严谨,“这些都只是基於现有线索的合理推测,远非证据。 宋世明的嫌疑,目前与其他几人並列。也可能是真正的凶手故意利用御兽宗的名头,或者那些线索本就是栽赃————” 总捕头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桌子:“不管是不是他,有嫌疑就要查!魏巡,宋世明这边,由你重点跟进! 明察暗访,我要知道这个御兽宗宗主,到底有多少斤两,那晚他又到底在干什么! 其他可疑人物,分头去查! 记住,安和王限期將至,我等没有多少时间了!” 就在这时,一名捕头插嘴道:“老大,据我所知御兽宗虽然叫御兽宗,但实际上是做活牛养殖的。” 总捕头一愣,隨后怒道:“蠢货,我交每季度报告的时候还说你们精明能干呢!” 那捕头被训的脸色涨红,隨后也不在多提。 唯有魏巡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还不快去查!”总捕头大吼一声,其余人如梦初醒。 “是!”眾捕头凛然应命。 魏巡走出衙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再次闪过宋世明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以及那看似合理却总觉得隔了一层的反应。 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宗主身上,有秘密。 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指向模糊却又隱隱引导的线索,更像是一张被人精心编织、投向不止一个目標的网。 宋世明是网中的鱼,还是————织网的人想让他成为鱼饵? 看来,有必要去御兽宗,亲自会一会这位宋宗主了。 当然,不能打草惊蛇。魏巡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计较。 而此刻的御兽宗,宋世明刚刚送走前来的渔歌子。 书会的合作已然展开,对方提供了一些关於圣妖门在天枢行省,以及许州的活动跡象的模糊情报,同时也提醒他,官府中已有精明捕快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协调之处,让他早做准备。 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 捕快———— 宋世明想起昨日早点摊那个看似普通、却让他直觉微动的年轻捕快。 宋世明微微摇头,隨后神色一动,开始修炼气血。 三日不练十日松,十日不练一场空。 再紧急,再危险的关头,都不能忘记修炼。 许州城,州府衙门,偏堂烛火通明。 魏巡面前的桌上,摊开著更多卷宗和零星物证。 他指尖捻著那一小块奇特的黑色碎片,对著灯光仔细察看。 碎片约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焦黑,质地非革非布,触感坚韧中带著一丝奇怪的滑腻,那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凑近了才能隱约闻到。 “不是中原常见之物————”魏巡叫来衙门里一个年轻时曾游歷南疆、见识过不少奇物异兽的老书吏辨认。 对方看了半晌,犹豫道:“有点————有点像南边某些毒蜥或异种蟒蛇腹部的软皮,经过特殊炮製后的样子,但又不完全像————这焦黑,像是被极高温瞬间灼烧过。” “毒蜥?异种蟒蛇?”魏巡眉头紧锁。御兽宗————带个“兽”字。会是线索吗?不,他之前调查过,御兽宗的御兽,確实是牲畜养殖,並没有涉及到奇珍异兽和猛兽的业务。 他又拿起那张描摹的模糊爪印图。捕快中擅长追踪兽跡的老手看过,也说形態奇特,不像已知的任何大型兽类足跡,倒有些像———— 人的。 高大黑影、类兽痕跡、奇异皮革碎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仿佛冥冥中有一条线,將它们隱隱串在一起。 但魏巡很冷静。 他知道查案最忌先入为主。这些线索出现得太“巧”,太具有指向性,反而值得怀疑。 他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需要了解宋世明这个人,需要知道他昨晚究竟在哪儿,在干什么。 “头儿,”一个年轻捕快敲门进来,低声道:“按您的吩咐,暗地里查了御兽宗宋世明昨日行踪。他昨日申时左右下山进城,直接去了天涯海角楼赴欧阳靖的宴,亥时末左右离开。 楼里的小二和护院有人看到。之后————就没人见过了。城门口的记录,他是在今晨已时才进城的。” “也就是说,从昨夜亥时末到今晨巳时,超过六个时辰,他的行踪是空白?”魏巡眼神一凝。 “是。他自称宴后便直接回山了,但山路夜间难行,且御兽宗所在颇为偏远,这个时间————有些宽裕得奇怪。” 魏巡手指轻叩桌面。 六个时辰的空白————足够做很多事情,包括从城外绕回城內,潜伏,动手,再悄然离去。 但这也仅仅是提供了时间上的可能性,並非证据。 “继续查。重点两个方向:一,御兽宗內部,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尤其是昨夜。 想办法找找有没有可能被收买或无意中透露消息的下人、周边山民。二,仔细排查欧阳靖抵达许州后,除了公开场合,私下还接触过哪些人,特別是可能结怨的。 宋世明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未必没有其他人。” “是!” 捕快退下后,魏巡独自沉思。宋世明的嫌疑在上升,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些恰到好处的线索,像是有人故意摆在檯面上,引导他看向御兽宗。 是谁? 是真正的凶手在故布疑阵? 还是————有第三方想借刀杀人,或者搅乱局势? 他想起了早些时候,总捕头私下透露,知州大人接到过一些来源模糊的警告,暗示此案可能涉及“江湖恩怨”乃至“藩王隱秘”,让下面办案“把握好分寸”。 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深了。 魏巡揉了揉眉心。 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但他骨子里那股拗劲也上来了。 不管涉及谁,真相就是真相。 他拿起黑色碎片和爪印图,决定再去现场附近转转,也许夜色下,能发现白天遗漏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另一名心腹捕快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魏巡脸色微变。 “有人看到,凌晨时分,宋世明从北城门口离开?” > 第123章 栽赃(4.3k) 第123章 栽赃(4.3k) 一个在衙门掛名的底层线人,哈欠连天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魏头儿,有动静。北城门口打更的老王头,天没亮跑来跟我嘮叨,说昨儿后半夜———— 不对,是今儿凌晨,约莫丑时末寅时初,他迷迷糊糊好像看见有个特別高壮的人影,从城里往北门外去,速度挺快,看背影———— 有点像最近传的那个御兽宗的年轻宗主。” 魏巡正在整理昨夜现场附近一无所获的勘查记录,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凌晨?北城门?宋世明? 时间点太关键了。 欧阳靖死於亥时末到子时之间。 如果宋世明在丑时末寅时初出现在北城门,意味著他在案发后至少有两个时辰的“空白期”可以处理痕跡、更换地点甚至丟弃凶器。 更重要的是,北城门通向城外荒野和山林,是摆脱追查、返回御兽宗方向的路径之一。 这与宋世明自称宴后直接回山、次日巳时才进城的说法,出现了直接的矛盾一·“人在哪儿?”魏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急迫。 “老王头胆小,跟我说完就回北门附近的窝棚了,他说就是多句嘴,可不敢作证————”线人搓著手。 “带路。”魏巡抓起佩刀,不容置疑。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带了两个最信任的手下,跟著线人,穿街过巷,直奔北城。 北城门附近是贫民聚居区,低矮破旧的窝棚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的炭火味和污水的餿味。 老王头的家就是一处用破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矮棚,里面昏暗潮湿,散发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霉味。 老王头確实很老,背佝僂得厉害,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风乾的树皮,眼睛浑浊,说话时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口齿有些含糊不清。 看到穿著公服的魏巡进来,他明显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想要站起来。 “老人家,坐,坐。”魏巡示意手下留在棚外,自己弯著腰钻进矮棚,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別紧张,我就是来问问,你早上跟人说的,凌晨看见有人出北门的事。” “官、官爷————”老王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魏巡,“小老儿就是————就是睡得迷瞪,可能看错了,做、做梦也说不好————” “看没看错,你仔细说说,我们自有判断。”魏巡蹲下身,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力,“什么时候?具体什么样子?你怎么认得是御兽宗的宗主?” 老王头囁嚅著,眼神飘忽:“就————天快亮那会儿,我起夜,正好往城门那边瞅了一眼———— 看到一个黑影,个子特別高,怕不得有————有两人高?反正比一般人高一大截,走得飞快,一晃就出去了————至於为啥说是御兽宗的宗主————”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前些天,那位欧阳大人在城里征人,闹得动静大,小老儿也凑热闹去看过,远远见过那位年轻的宋宗主一面,也是高高的———— 背影有点像————” 两人高?宋世明不过两米二,虽高大,但绝不至於“两人高”。 魏巡心中疑竇顿生。他不动声色,继续问:“那天黑漆漆的,你怎么看得清背影?还能认出像谁?” “这————感觉,就是一种感觉————”老王头支吾道,“而且,那人身上———— 好像有点————有点红光? 一闪就没,兴许是灯笼反光,兴许是小老儿眼花————” 红光?赤霞斩的气血残留? 魏巡眼神微凝,但隨即更觉古怪。 欧阳靖的赤霞斩是標誌性功法,若凶手真是宋世明,且动用了类似手段,事后匆忙逃离,会留下如此明显且特徵相符的痕跡? 还恰好被一个眼神不好的打更老头看见? “老人家,”魏巡放缓了语气,目光却锐利如锥,紧紧盯著老王头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给了你钱,或者许了你什么好处?” 老王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著:“没、没有!官爷明鑑,小老儿不敢————” “你看看这个。”魏巡从怀里摸出几枚崭新的铜钱,放在手心,铜钱在棚內微弱的光线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这是新铸的大周通宝”,市面上还不多见。 你窝棚角落那个破碗底下,垫著的就是这种钱,有三枚。你一个打更的老人,哪儿来的这种新钱?” 老王头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角落,那里確实有个破碗。 魏巡的声音变得冰冷:“栽赃陷害,混淆官府办案,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你现在说实话,我看在你年老,或许可从轻发落,若再狡辩————”他手按在了刀柄上。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老王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是————是有人给了小老儿钱,让————让小老儿这么说的!小老儿糊涂,贪那几枚钱啊!” “谁?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找的你?怎么跟你说的?一字不漏,说清楚!”魏巡厉声追问。 “就————就昨天下午,一个戴著斗笠、看不清脸的男人,在巷子口堵住小老儿,给了小老儿五枚那种新钱———— 说让今天一早,去找衙门相熟的线人,说凌晨看见御兽宗宗主从北门出去————还说,要是衙门有人来问,就照他教的说,背影高大,可能有红光———— 事成之后,再给五枚————小老儿鬼迷心窍,官爷饶命啊!” 戴斗笠,看不清脸。 教的说辞刻意强调“高大”和“红光”,指向性明显。 魏巡的心沉了下去,同时也有一股冰冷的怒意升腾。 果然有人在做局! 而且手法颇为老练,利用了一个贪小便宜、无足轻重的老人,散布真假难辨的线索,既增加了宋世明的嫌疑,又不会留下太多自身痕跡。 他安抚了老王头一番,让他不得声张,暂时装作无事发生,隨即带著手下离开了窝棚区。 回到衙门,魏巡將自己关在专案公廊里,面色阴沉。 栽赃,而且是针对宋世明如此精准的栽赃。 谁会这么做? 目的何在? 首先排除宋世明自己贼喊捉贼,那毫无意义。 那么,要么是真正的凶手在转移视线,要么是另有第三方,想借欧阳靖之死,把宋世明乃至御兽宗拖下水。 联想到之前那些关於“高大黑影”、“类兽痕跡”、“奇异皮革”的线索,出现得也颇为蹊晓,同样具有明显的指向性。 魏巡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有一只黑手在系统性地编织一张网,目標直指宋世明。 是谁和宋世明有如此深的仇怨,非要置他於死地? 或者,是谁想通过搞垮宋世明和御兽宗,达到其他目的? 魏巡铺开纸笔,开始重新梳理宋世明的情报。 御兽宗新立不足一月,宗主宋世明十六岁,榕城出身,天赋卓绝,迅速在许州站稳脚跟。 其崛起过程中,已知的衝突———— 柳生南!那个数月前在榕城地界被证实死亡的圣妖门弟子! 虽然案卷含糊,未直接指向御兽宗,但当时就有风声將两者联繫起来。 而欧阳靖死前,也將目光投向了宋世明。 圣妖门! 魏巡笔尖一顿。 这个神秘、诡譎、行事不择手段的邪道宗门,在南六省势力盘根错节,与朝廷和各大宗门关係复杂。 如果宋世明真的杀了圣妖门的人,那么圣妖门有足够的动机报復。 而圣妖门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隱藏在暗处的手段! 他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巧妙引导官府的刀,就能达成目的。 欧阳靖之死,或许是个意外,但正好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一將凶手的嫌疑引到宋世明头上,借安和王和朝廷之力,剷除这个潜在的敌人。 魏巡越想越觉得合理。 圣妖门有动机,有能力,行事风格也吻合。 只是,圣妖门在许州的具体人员、部署,他一无所知。 这无疑是一个隱藏在迷雾中的对手。 但若真是圣妖门在背后搅动风雨,那事情就复杂了。 以往圣妖门的势力触角局限於南六省之地,如今在北七省的地盘上却屡屡出现圣妖门的人搅弄风雨,这背后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阴谋。 所以,欧阳靖之死不仅仅是一桩谋杀案,更可能涉及圣妖门的布局和阴谋。 官府若被当枪使,稀里糊涂办了宋世明,不仅可能冤枉好人,更会打乱天枢行省乃至北七省的势力平衡,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衝突。 魏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凶手,而是一个隱藏在暗处、老谋深算的势力。 单凭他一个捕头,想要扳倒圣妖门布下的局,几乎不可能。 他需要帮手,需要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御兽宗的方向。 宋世明———— 如果圣妖门的目標是他,那他此刻的处境定然极为危险。 他是圣妖门阴谋的核心,也是最了解圣妖门可能动向的人。 更重要的是,从之前接触和调查看,此子心性沉稳,胆识过人,实力成谜,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魏巡脑中逐渐成型。 或许————可以与宋世明合作。 但此举风险极大。 宋世明依然是重要嫌疑人,与他私下通气,若被发觉,自己轻则丟官,重则丧命。 而且,宋世明是否值得信任? 他是否会反过来利用自己? 魏巡在公廨中踱步,权衡利弊。 时间不等人,安和王的期限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知州、同知、总捕头那边,破案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很可能为了交差,选择最简单的路径—一拿下嫌疑最大的宋世明。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必须行险一搏! 魏巡下定决心。 他找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然后整理衣冠,挎好佩刀,脸色一肃,带著一队精干捕快,大张旗鼓地出了衙门,直奔千里之外的御兽宗。 马蹄嘚嘚,烟尘微扬。 魏巡故意摆出气势汹汹的架势,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衙门捕头亲自去御兽宗“拿人”了。 骑乘著有妖魔血脉的异种宝马,不消半天时间,魏巡便带著人来到了御兽宗的地界。 此时此刻,御兽宗山门已然在望。 接到弟子急报的宋世明,与闻讯赶来的吴铭炎、丁菲璇,王清懿已站在山门前。 宗门虽没有草木皆兵,全员出动,但气氛已然凝重,弟子们各自戒备。 魏巡勒马,抬手止住身后捕快。 他翻身下马,独自上前几步,目光扫过宋世明等人,最后定格在宋世明脸上,声音洪亮,带著公事公办的严厉:“宋宗主!本捕魏巡,奉命调查欧阳靖大人遇害一案!现有线索指向贵宗,请宋宗主隨我等回衙门,协助调查!” 宋世明面色平静,暗道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关,眼神却锐利如刀:“魏捕头,此言何意?宋某昨日已將来龙去脉说清,今日为何又要拿人?可有实证?” “有无实证,回衙门自有分晓!”魏巡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气势迫人,“宋宗主,莫要让我等难做!请吧!” 吴铭炎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却被宋世明一个眼神止住。 丁菲璇手握剑柄,脸色冰寒。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宋世明看著魏巡,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魏捕头,好大的官威。不过,宋某虽是小宗宗主,却也不是可以任人隨意拿捏的。 要拿我,可以,拿出朝廷海捕文书,或者————拿出確凿证据!” “证据自然会让你看到!现在,是请你“协助调查”!” 魏巡厉声道,同时,他趁著上前逼近的剎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有人栽赃你。我怀疑是圣妖门。信我,接下来配合我演戏,逼他们出来。” 宋世明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电光石火间,他已明白了魏巡的意图。 对方不是来真拿人的,而是来传递信息並寻求合作的! 圣妖门!果然是他们! 魏巡竟然能查到这一步,並且选择冒险与自己通气———— 几乎没有犹豫,宋世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魏巡的提议,与他不谋而合。 一直被暗中算计,不如主动设局,引蛇出洞! 与官府捕头“演”一场公开衝突,將矛盾激化,或许能打乱圣妖门的部署,逼他们露出更多马脚! 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状况,许州地界高手本就不多,莫说呼霞境界武人,六神藏练腑都是毋庸置疑的大高手。 而自己目前的实力,能够轻鬆將呼霞境界的欧阳靖当场打死,足以证明在许州地界,自己可以横著走! 所以,只要让圣妖门露出马脚,自己完全有能力顺藤摸瓜將他们全部当场打死! 所以,不妨就按照这魏巡所说,配合他演戏,看能不能找出一丝圣妖门的马脚! 第124章 寺庙(5.6k) 第124章 寺庙(5.6k) 想到此处,宋世明也是拿出了自己的毕生功力来演戏。 “好一个协助调查”!”宋世明脸上怒色勃发,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慨,“我御兽宗行事光明磊落,岂容尔等污衊!今日除非我躺下,否则休想踏进山门一步!” 他周身气血隱然勃发,一股强悍的气势升腾而起,竟將魏巡刻意营造的官威隱隱逼退! 一眾捕快顿时忌惮的后退一步。 是了!要是这宋世明真是杀了欧阳靖的凶手,那他起码有著呼霞层次的战力! 呼霞境界,那可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 而魏巡则是心中暗赞此子机敏,面上却更加“震怒”:“大胆!竟敢抗法! 左右,给我拿下!” 身后捕快齐齐拔刀,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与忌惮,硬著头皮呼喝上前! 御兽宗弟子见状,也纷纷亮出兵刃,怒目而视! 吴铭炎和丁菲璇更是气息锁定了魏巡,眼看一场流血衝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且慢动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並非来自山门內,而是从侧面山道传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仿佛雷霆爆响的霹雳,瞬间刺破了场中凝滯的杀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青烟般从山林中飘然而出,稳稳落在双方对峙的空地中央。 来人从外貌上看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穿著一身简单的青色劲装,並无过多装饰。 他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锋锐之气,眼神明亮而锐利,扫视间竟让那些拔刀的捕快们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吴铭炎看到此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脱口道:“小师叔?!” 来人正是天击派名宿“神霄百斩”叶南星的师弟,吴铭炎的小师叔一韩淶韩淶对吴铭炎微微点头示意,目光隨即落在魏巡身上,抱拳道:“这位想必是魏捕头。在下天击派韩淶,吴铭炎是我师侄。” 魏巡心中一震。 天击派! 神霄百斩叶南星的师弟! 这可是天枢行省有数的武道大宗,实力雄厚,门风刚直。 此人突然出现,意欲何为? 他压下心中惊疑,同样抱拳还礼:“原来是天击派韩前辈,失敬。不知前辈到此,有何指教?本捕正在执行公务,捉拿嫌犯。” 韩淶神色平静,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指教不敢当。只是,魏捕头这般兴师动眾,兵围山门,要拿我师侄的救命恩人兼好友,韩某既然路过,总不好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捕快和御兽宗弟子,继续道:“宋宗主与我师侄吴铭炎交情匪浅,我天击派也承他一份人情。 据我所知,宋宗主为人磊落,御兽宗行事也並无劣跡。魏捕头口称嫌犯”,不知可有铁证?若无铁证,仅凭些许捕风捉影的线索,便如此大动干戈,是否过於草率? 天击派虽不愿干涉官府办案,但也无法坐视朋友蒙冤,宗门受辱。”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天击派与宋世明的关係,表明了立场,又以“无铁证”为由质疑魏巡的行动,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魏巡心中飞快权衡。 韩淶的出现出乎意料,但某种意义上,比他预想中的方案效果更好。 天击派的分量,足以让任何官府中人慎重对待。 而且韩淶直接以“无铁证”发难,正好配合他“演戏”的需要。 他面上露出“为难”和“不忿”之色,语气也“强硬”起来:“韩前辈,此案涉及安和王摩下重臣,案情重大!本捕奉命查案,自有线索规程! 岂能因前辈一言,便置王法於不顾?宋宗主是否冤枉,需回衙门审问方能知晓!前辈如此阻拦,莫非是要包庇嫌犯,与官府为敌?”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直接扣帽子了。 韩淶眉头微皱,眼神锐利了几分:“魏捕头言重了。韩某並非阻拦官府依法办案,只是提醒捕头,办案需重证据,讲程序。 若真有铁证如山,天击派自然无话可说。但若仅因怀疑便强行动武,伤及无辜,恐非朝廷法度本意,也有损官府清誉。” 他转向宋世明,语气缓和了些:“宋宗主,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若你心中无愧,不妨隨魏捕头走一趟,將事情说清。我天击派可为你作保,確保你在衙门不受不公对待,如何?” 他这话看似劝宋世明配合,实则是在向魏巡施压—一天击派作保,衙门就不能乱来。 宋世明何等机敏,立刻明白了韩淶的用意,也领会到这是配合魏巡演戏的绝佳机会。他脸上显出挣扎和屈辱,最终咬牙道:“韩前辈好意,宋某心领。但官府如此相逼,毫无凭证便要拿人,宋某若就此低头,御兽宗顏面何存? 今日,宋某愿领教魏捕头高招!若宋某败了,任凭处置!若宋某侥倖胜个一招半式————” 他看向魏巡,目光如电,吐出的语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就请魏捕头,带著你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查清证据,再来拿人!”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了! 以武拒捕! 要的就是激烈到衝突与矛盾! 魏巡心中暗赞宋世明接得好,面上却“勃然大怒”:“放肆!宋世明,你竟敢公然以武抗法!本捕今日就————” “魏捕头!”韩淶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身上一股凌厉的剑意隱隱勃发,虽未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皮肤一紧,“宋宗主年轻气盛,言语或有不当。但此事关乎其宗门声誉与个人清白,情绪激动也在情理之中。依韩某看,不如各退一步。宋宗主暂且回山,听候传唤,但官府不得无礼强攻。 魏捕头可继续调查,待证据確凿,再行定夺。在此期间,我天击派愿作保,宋宗主绝不离开许州地界,隨传隨到。如此,既全了官府体面,也给了宋宗主申辩之机,更可避免无谓衝突,魏捕头意下如何?” 天击派作保,宋世明不离开许州,隨传隨到。 这提议看似折中,实则给了魏巡一个完美的台阶下,也暂时保全了御兽宗。 不过,对於官府这边来说,这个提议终究是他们吃亏的。 魏巡脸色变幻,似乎极度不甘,但又顾忌韩淶和天击派的压力,以及强行拿人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他恶狠狠地瞪了宋世明一眼,对著韩淶重重抱拳:“既然韩前辈以天击派之名作保,本捕————便给前辈这个面子! 但宋世明抗法之举,眾目睽睽!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宋世明,你好自为之!我们走!”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挥手,带著捕快们转身离去,马蹄声渐远,留下一地烟尘和紧张未消的气氛。 这场衝突,从魏巡率眾而来,到双方对峙,韩淶调解,魏巡愤然离去,不过一刻钟时间,却足够引发无数猜测,也必然很快传到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天击派韩淶的介入,更是给这场风波增添了新的变数。 山门前,宋世明对著韩淶深施一礼:“多谢韩前辈解围。” 韩淶摆手,神色依旧平静,目光却带著一丝探究:“不必多礼。铭炎在此,我既知晓,便不能坐视。宋宗主,方才魏巡————”他话未说完,但眼神已表明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宋世明微微頷首,低声道:“前辈明鑑,其中另有隱情。还请里面详谈。” 吴铭炎也走上前,恭敬行礼:“小师叔,您怎么来了?” 韩淶看了他一眼,语气略显无奈:“我压根就没走远。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將你放在宋宗主这里后就彻底不管你了吧?” 韩来不好直说,他看宋世明实力极强,吴铭炎跟在宋世明身后也遇不到什么危险和麻烦,就自己跑到许州瀟洒快活去了。 若非突闻哥耗,他压根没想著赶过来。 可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宋世明这小子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安和王的徵兵使死了,宋世明的嫌疑还非常大———— 这简直————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而是隨著宋世明步入山门。 这一场看似失败的“拿人”,实则是合作的开端。 而天击派韩淶的意外登场,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颇有分量的棋子,使得局势更加微妙复杂。 然而,魏巡和宋世明都低估了“上面”急於结案的压力,也低估了某些人” 寧错杀,不放过”的狠厉。 仅仅在魏巡“鎩羽而归”后不到两个时辰,许州城方向,烟尘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几十名捕快,而是黑压压的、盔甲鲜明的军队! 至少有一千名州府驻军,在一个身著緋袍的文官和总捕头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直扑御兽宗山门! 显然,魏巡的“失败”,以及天击派的介入,非但没有让知州同知他们冷静,反而刺激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居然直接调动了州军,打算前来镇压! 他们极有可能认为御兽宗有了强力靠山,更难对付,必须趁其“羽翼未丰” 或“靠山未稳”时,以雷霆手段镇压! 更要抢在天击派可能做出进一步反应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天枢行省五大宗门之一天击派,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若这里是乾州,是天击派的大本营,恐怕他们根本就没有调兵的机会! 若真让天击派藉机插手,那恐怕就完了! 安和王的限期,如同催命符,让他们选择了最粗暴直接的方式一武力镇压,先抓人再说! 消息传来,御兽宗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韩来眉头紧锁,他虽强,但面对成建制的军队,个人武力也难以扭转大局。 吴铭炎脸色铁青,丁菲璇握剑的手骨节发白,王清懿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对方是军队,配备气血军阵,甚至可能隨军有破阵的器械或武者。 而且军中绝对有著高手坐镇! 此刻的御兽宗虽然有诸多高手,固然不弱,但能否抵挡军队围攻,谁心里都没底。 甚至可以数,胜算很低! 更何况,一旦与官府军队正式开战,那就是谋反,御兽宗將再无立足之地,天击派也会被捲入巨大的麻烦! 宋世明站在山门最高处,看著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兵,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但也带著几分窃喜,这一千名州军是毫无疑问的精锐,实力俱在锻骨层次,若是让自己杀乾净了,那就是至少一千个铜皮铁骨词条。 都够將他的金肌玉骨从三星升到五星了! 一时间,宋世明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他终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克制住了自己。 屠戮军队可以,但不能现在这样在大庭广眾之下杀。 要是真这样做了,大周境內,恐怕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官府竟然如此不顾一切,如此愚蠢,轻易就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 这背后,恐怕也有圣妖门煽风点火的功劳,甚至可能故意夸大了天击派介入的威胁,促使官府下此狠手。 宋世明自己是能够確认能一个人杀出去,但御兽宗必然血流成河,基业尽毁,他也將从此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亡命天涯,还会连累天击派。 束手就擒? 那更是死路一条。 进了大牢,圣妖门有的是办法让他认罪並悄无声息地死去。 似乎,已陷入绝境。 韩淶走到宋世明身边,沉声道:“宋宗主,事已至此,不可力敌。我会设法带你和铭炎突围,留得青山在————” 宋世明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著越来越近的军队。 终究还是要出手吗? 宋世明幽幽嘆息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髮、一千官兵前锋已至山门百丈之外、弓弩上弦、杀气盈野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並不响亮,却清晰无比、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的佛號,陡然传来。 这佛號平和,醇厚,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力,瞬间涤盪了山门前的肃杀与焦躁。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山道旁,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位僧人。 这僧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脚踏寻常布鞋,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眉宇间带著长途跋涉的风霜之色。 他手中並无禪杖佛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古松、山岩、 清风融为一体,自成一方天地,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寧静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净,如同两泓古潭,深不见底,却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 那带兵的同知和总捕头也是一愣。同知皱起眉头,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和尚?官府办案,捉拿要犯,閒杂人等速速退开!否则以同党论处!” 灰衣僧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和:“贫僧妙觉,自神妙寺而来。受一位故人所託,前来拜会御兽宗宋世明施主。还请诸位官爷,行个方便,暂息刀兵。” 神妙寺?! 同知和总捕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天枢行省地界,乃至整个大周,谁不知道神妙寺? 那可是天下佛门魁首,寺中高僧辈出,更是有一位天人境界的在世菩萨坐镇,无比强悍! 而且,神妙寺与朝廷、与各大宗门关係千丝万缕,底蕴深不可测。 这妙觉僧人虽然衣著朴素,但那份气度,绝非普通游方僧可比。 “神妙寺的高僧?”同知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强硬,“大师,此案涉及安和王麾下重臣遇刺,案情重大,时限紧迫。 御兽宗宋世明嫌疑重大,且方才公然抗法,更有不明势力介入阻挠。本官奉命捉拿,还请大师莫要阻拦,以免误了朝廷大事,也伤了神妙寺与官家的和气。 “ 妙觉僧人轻轻摇头,目光看向山门处的宋世明、韩淶等人,又扫过杀气腾腾的官兵,缓缓道:“贫僧受託而来,需与宋施主一见。至於案情是非,官府自有法度,贫僧无意干涉。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刀兵一起,生灵涂炭,因果牵连,恐非善果。宋施主若真有罪,官府依律查办即可,何须如此兴师动眾,兵围山门? 岂不闻,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强压之下,恐生不测,亦非朝廷抚境安民之本意。况且,天击派的朋友在此,若起衝突,波及宗门,恐酿成更大祸端。”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僧愿以神妙寺之名作保,请诸位官爷暂退一射之地,容贫僧与宋施主一见。若宋施主果真有嫌疑难清,或贫僧查明其確实有罪,官府再行缉拿,贫僧与天击派的朋友绝不阻拦,並可协助劝解御兽宗上下放弃抵抗。如此,既可全朝廷法度,亦可免无谓伤亡,更可显官府仁德。如何?” 以神妙寺之名作保!並且將天击派也纳入调解框架! 同知和总捕头再次对视,眼中忌惮更深。 一个天击派已经棘手,现在又加上一个更不好惹的神妙寺! 强行衝过去,同时得罪这两家,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而且,慧觉的提议合情合理,给了双方台阶。 总捕头低声道:“大人,神妙寺和天击派————硬来不得。不如暂且应下,有他们作保,宋世明跑不了。或许————还能从这和尚口中探听些底细。” 许州同知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对著慧觉僧人道:“既然大师以神妙寺之名作保,本官便给大师这个面子!全军听令,后退百步,包围山门,不得放走一人!” 官兵缓缓后撤,但包围圈依旧严密。 妙觉僧人微微頷首:“多谢官爷通融。”说罢,他迈步向著御兽宗山门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踏青访友,视周围森严兵甲如无物。 宋世明在山门內,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神妙寺? 妙觉? 故人所託? 他心中电转,脑海中却想到了一个小沙弥的身影。 可能性很多,但无论如何,这位僧人的出现,暂时化解了御兽宗的灭顶之灾o 他不敢怠慢,与韩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迎出山门。宋世明深施一礼:“晚辈宋世明,见过妙觉大师。多谢大师援手之恩。”韩淶也抱拳道:“天击派韩淶,见过妙觉大师。” 慧觉僧人停下脚步,目光先落在宋世明身上,仔细端详片刻,清澈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掠过,隨后又对韩淶点头致意:“韩施主,久闻天击雷霆武道之名。贫僧有礼了。” 他双手合十还礼,对宋世明道:“宋施主不必多礼。贫僧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此间非谈话之所,不知可否借贵宗宝地一敘?” “大师请!韩前辈请!”宋世明侧身相邀。 慧觉僧人与韩淶隨著宋世明步入御兽宗山门,留下山门外依旧剑拔弩张的官兵,以及山门內惊魂未定又充满疑惑的御兽宗眾人。 標题五个字 標题五个字 因为甲流阳了,身体极度不適,故今日的更新时间推迟到下午五点之前 第六章 一僧退千军(4.7k) 第126章 一僧退千军(4.7k) 御兽宗山门之內,平日用於招待宾客的偏厅。 檀香裊裊,茶水已温。 原本充斥著的紧张肃杀的气氛隨著官兵的暂时退去而稍稍缓解,但厅內几人心头的疑虑却並未消散。 宋世明、韩淶、吴铭炎、丁菲璇、王清懿,以及刚刚踏入此间的灰衣僧人妙觉,分宾主落座。 负责服侍从弟子奉上清茶后便被屏退,偏厅大门轻掩,只留几缕天光透过窗欞,映照在妙觉僧人平静无波的脸上。 “此番多谢大师解围。”宋世明作为主人,再次郑重致谢,“若非大师及时赶到,今日御兽宗恐遭大劫。” 宋世明话语诚恳,目光清澈地看向妙觉,心中却充满了探究。 神妙寺,佛门唯识宗魁首,天下佛门执牛耳者,武道圣地。 这样的存在,其门中高僧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许州,出现在自己这个新立的小宗门面前? 所谓“故人所託”,那位“故人”又是谁? 韩淶亦抱拳道:“大师援手,韩某代天击派亦感盛情。” 他虽性子直率,却也深知神妙寺的分量,更明白这位妙觉僧人气度深藏不露,绝非寻常。 妙觉僧人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神色依旧平和淡然,仿佛刚才以一言喝退数百官兵只是拂去衣上微尘般寻常。 他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在宋世明身上,那目光清澈通透,却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见本质。 “宋施主,韩施主,不必多礼。”妙觉的声音醇厚温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贫僧此来,並非偶然,实是奉法旨而行。” “法旨?”宋世明心中一动。 妙觉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似有莲华虚影一闪而逝:“乃是我寺大慈尊,天越普照迷航菩萨,於定中垂示。” 天越普照迷航菩萨! 厅內几人,除了或许早已有所猜测的妙觉,其余皆是心神剧震! 菩萨! 佛门大能,觉行圆满之尊称,於武道而言,那是早已超脱金身极限、踏入玄之又玄的“天人”境界的至高存在! 此等人物,已近乎传说,一念可感千里,一动可引天象,其智慧如海,神通莫测,乃是真正站立於此世巔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神妙寺之所以能领袖佛门,成为武道圣地,与其寺中存有这等在世菩萨坐镇,有莫大关係。 这样的存在,竟然会关注到远在许州、名不见经传的宋世明? 甚至还特意降下法旨,派遣妙觉前来解围? 宋世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问道:“晚辈惶恐,不知菩萨何以垂怜晚辈? 又不知菩萨法旨具体为何? 晚辈与御兽宗上下,定当遵从。” 宋世明姿態放得很低,心中却飞速思索。 菩萨境界,早已超越凡俗算计,其行事必然含有深意,绝非无的放矢。 他今日之帮助,所求的,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看见的。 妙觉僧人脸上露出一丝近似於“慈悲”与“瞭然”的微笑,这笑容让他清癯的面容显得更加深邃。 他缓缓道:“菩萨智慧,如大日普照,遍观三千世界,微尘眾生之起落,因果缘法之勾连,皆在掌中观照。 然具体缘由,菩萨未曾明示於贫僧,只言许州之地,有一丝变数机缘牵扯佛门旧缘,合该走上一趟,助其暂渡眼前劫关”。 他的话语带著浓厚的禪意,如同在阐述一段佛理,而非具体事件。 “劫关”,既可指眼前兵围山门的杀劫,亦可指宋世明因欧阳靖之死而陷入的漩涡,甚至可能指向更深远的东西。 “佛门旧缘”,更是含义模糊,可以理解为与佛门过去的某种因果关联,也可能指代与佛门理念、经典、人物的某种联繫。 “至於宋施主是否牵扯那欧阳靖之事,”妙觉目光平和地看著宋世明,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隱秘,却又带著一种超越是非的包容,“在菩萨眼中,此事因果纠缠,犹如镜花水月,幻影空华。真凶为何,表象为何,或许並非关键。 关键者,在於此举引发之波澜,牵动之缘法,以及———— 未来可能开启之路径。菩萨命贫僧前来,非为判案,非为问责,只为平息眼前无谓纷爭,止息刀兵,留一线清明,以待將来。” 这番话,玄之又玄,充满了佛门的机锋与超然。 它没有肯定宋世明是凶手,也没有否定,而是將这件事从简单的杀人案,拔高到了“因果”、“缘法”、“未来路径”的层面。 在这种宏大的视角下,个人的是非对错似乎都变得渺小了。 更重要的是,它表明了神妙寺的態度:不追究欧阳靖之死的具体凶手,但要阻止因此事引发的混乱和杀孽,並且————似乎对宋世明这个“变数机缘”本身,抱有某种程度的关注甚至“投资”。 宋世明听懂了其中的意味。 菩萨的法旨,重点在於“助其暂渡眼前劫关”和“佛门旧缘”。 这既是一种无形的庇护,也像是一份无声的提醒或————標记。 神妙寺,或者说那位天越普照迷航菩萨,注意到了他。 原因可能很复杂,但应该绝非恶意。 他起身,对著妙觉僧人,也仿佛对著冥冥中那位未知的菩萨方向,深深一拜:“弟子宋世明,拜谢菩萨慈悲,拜谢大师援手。此番恩德,铭记於心。 这一拜,真心实意。无论菩萨出於何种考量,妙觉的出现確实解了燃眉之急。 如果没有妙觉出面,恐怕自己真的得在无奈之下对这上千州兵出击,虽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最终难免被朝廷通缉,不得不落草为寇。 妙觉坦然受了他一礼,微笑道:“宋施主不必多礼。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今日之事已了,贫僧还需去向官府分说一二,以免再生枝节。” “大师要如何向官府解释?”韩来问道,这也是眾人关心的问题。 毕竟官兵只是暂时退去,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难保不会捲土重来。 妙觉神色淡然:“神妙寺自有秘法,可辨因果气息,明心见性。贫僧只需告知他们,经我寺秘法查验,宋施主周身气机清正,与那欧阳靖遇害一事並无直接因果勾连,其灵台亦无近期行凶杀戮之戾气残留即可。至於他们信或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神妙寺千年声誉,菩萨法旨为凭,由不得他们不信。至少,在找到新的、確凿的、足以推翻我寺结论的证据之前,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就是顶级势力的底气。 一句话,一个结论,便足以让一方官府投鼠忌器,哪怕心中仍有怀疑,也不敢公然违逆。 因为那背后代表著佛门魁首的意志,代表著一位在世菩萨的隱约关注。 这个分量,比任何所谓的证据或推理,都要重得多。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宋世明再次致谢。 妙觉起身,不再多言,对眾人合十一礼,便转身飘然出了偏厅。 1 山门外,百步之地。 一千余许州官兵列阵而立,刀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光,弓弩手引而不发,气氛依旧肃杀紧绷。 许州知州乐大人、同知李大人、总捕头张毅,以及数名军中校尉,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望著那看似平静的御兽宗山门,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疑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天击派韩来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措手不及,没想到紧接著又来了一个更麻烦的神妙寺高僧。 这两家,哪一家都不是他们小小许州官府能轻易无视的。 但安和王的限期如利剑悬顶,欧阳靖之死若不能儘快有个交代,他们同样前途堪忧。 “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同知李大人压低声音,语气焦躁,“那宋世明嫌疑最大,如今又有天击派和神妙寺插手,分明是心中有鬼!” 知州乐大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此刻眉头紧锁,沉声道:“不然又能如何?天击派也就罢了,神妙寺———— 那可是有在世菩萨坐镇的地方。那妙觉僧人既敢以神妙寺之名作保,此事便已非我等能独断。” 总捕头张毅摸了摸脸上被宋世明气势余波刮出的细微血痕,心有余悸道:“那和尚看著平常,但能瞬息之间出现在两军阵前,这份修为恐怕————深不可测。硬来,恐有不测。”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进退两难之际,山门方向,那灰衣僧人妙觉,已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不是走向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而是在自家禪院中散步。 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僧衣上,泛著柔和的光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威严,也无慈悲,只有一种近乎於“空”的平静。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平实的步伐,却让前排的官兵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压迫,他们却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寧静,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妙觉在距离军阵约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恰好是弓弩最具威胁的射程边缘,也是双方可以清晰对话的距离。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贫僧妙觉,见过诸位官爷。” 知州乐大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语气儘量保持著官威:“妙觉大师。不知大师与那宋世明谈得如何?大师先前所言作保之事————” 妙觉抬眸,目光清澈地看向知州,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指本心。 知州被他看得心头一凛,竟有些不敢对视。 “贫僧已依我寺秘法,仔细查验过宋世明施主。”妙觉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其人身正气清,灵台明澈,周身气机圆融,並无与凶杀戾气相勾连之因果痕跡,亦无近期行凶杀戮所必留之怨煞戾气残留。依贫僧所观,宋施主与欧阳靖大人遇害一事,並无直接干係。”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同知李大人忍不住质疑道:“大师,空口无凭!神妙寺秘法固然神妙,但我等凡俗之人如何得见?况且,此案关係重大,岂能凭大师一面之词————” “李大人。”妙觉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同知,依旧平和,却让同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神妙寺立寺千年,歷代高僧大德行走世间,所言所行,皆以佛法为基,以因果为凭。贫僧既敢以神妙寺千年清誉为保,所言自非虚妄。 菩萨法旨垂示,令贫僧前来化解此间无谓纷爭,止息刀兵,此亦是明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知州、同知、总捕头,以及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官兵,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力量:“诸位官爷奉王命查案,恪尽职守,本无可厚非。然则,查案需重证据,讲法度,明是非。 若因急於求成,或受宵小蒙蔽,而妄动刀兵,伤及无辜,不仅於案情无益,更恐酿成更大祸端,结下恶果因果。 届时,非但无法向安和王交代,更恐有损朝廷抚境安民之仁德,亦有违天道好生之德。”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劝诫,有警告,更隱隱点出“受宵小蒙蔽”的可能性,让知州等人心头一跳。 妙觉继续道:“贫僧无意干涉官府办案。宋施主既已洗脱嫌疑,诸位官爷自可依律继续追查真凶。然御兽宗上下,乃至天击派朋友,皆与此案无关。 还请诸位官爷,体恤生灵,暂收兵戈,另觅线索。 若日后真有確凿证据指向宋施主,神妙寺绝不阻拦官府依法行事。此乃贫僧承诺,亦是我神妙寺的態度。” 他说这话时,周身並无光芒万丈,也无威压逼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身后的山峦、头顶的青天、脚下的大地连成了一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势,並非武力压迫,而是一种源於千年传承、源於菩萨法旨、源於自身修行圆满的理与道的具现。 在这股势面前,任何蛮横与暴力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知州乐大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实力不差,与欧阳靖相差仿佛,但就算如此,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来自刀剑,而是来自那僧人平静话语背后所代表的庞然大物。 神妙寺————菩萨法旨———— 这些词汇如同重锤,敲击在他心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知和总捕头,两人眼中也儘是无奈与忌惮。 总捕头张毅甚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硬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官兵们握兵器的手心渗出冷汗,他们虽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长官们的犹豫和那灰衣僧人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不敢妄动的奇异氛围。 良久,知州乐大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却不得不为的决定。 他对著妙觉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了许多:“大师慈悲,所言在理,是下官等鲁莽了。既有神妙寺作保,菩萨法旨为凭,下官岂敢再疑? 今日之事,皆因下官查案心切,受人————咳,受人误导,险些酿成大错。幸得大师点醒,下官感激不尽。” 他转身,对著身后官兵,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传令!收队!回城!” 军令下达,官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乐得不再面对那令人心头髮毛的和尚和可能存在的天击派高手,迅速整队,收起兵刃,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山下撤去。 马蹄声、脚步声渐行渐远,那股笼罩山门的肃杀之气也隨之消散。 妙觉目送官兵远去,直到最后一队人马消失在视野中,山道恢復寂静,才再次转身,对著御兽宗山门方向,微微頷首。 隨即,他身形一晃,竟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当真是不辞而別,了无牵掛。 > 1 第127章 夜上门(5.3k) 第127章 夜上门(5.3k) 偏厅內,韩淶收回望向山下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转头对宋世明道:“好一位高僧!好一个神妙寺!言出法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份气度,这等手段,已非凡俗。 这位妙觉大师,绝非寻常。他方才虽未显露丝毫气势,但以我的感应,其体內气血沉凝如万载玄冰,精神圆融似古镜无尘,隱隱与周围天地有种难言的和谐共鸣。 这绝非普通的中品武人,甚至————可能已经度过了心劫地火水风四重考验,达到了心劫大乘”的境界,只差最后一步感悟,便可破开关隘,踏入高品感应”之境!” “心劫大乘?!”吴铭炎和丁菲璇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武道修行,从中品到高品是一道巨大的天堑。 中品顶峰为“心劫大乘”,需经歷地、火、水、风四重心劫考验,磨礪意志,纯化精神,方能圆满,有资格触摸更高境界。 能达到此境者,无不是一方巨擘,宗门柱石。而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妙觉僧人,竟可能是这等人物?难怪他面对官兵和眾人,始终那般从容淡定。 “那岂不是比我师父都要厉害?”吴铭炎咋舌,他那享誉天枢行省的抠门老师,“神霄百斩”叶南星,虽然同为心劫层次的武人,但目前依旧在苦苦泅渡地火水风四重心劫,进度遥遥无期。 而神妙寺派出的这位僧人,居然直接便是心劫大乘,距离高品只有一步之遥。 这份底蕴与实力,简直————可怖。 难怪神妙寺会成为天下佛门执牛耳者,难怪被称为武道圣地———— 宋世明缓缓点头,他感知更为敏锐,尤其是刚刚完成气血质变,对高层次力量的气息更加敏感:“韩前辈所言不错。妙觉大师的气息,已近乎返璞归真,渊渟岳峙。 若非他主动显露一丝菩萨法旨的玄妙意蕴,恐怕连我也难以准確判断其深浅。神妙寺隨意派出一位行走僧人,便有如此修为,佛门魁首,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至於菩萨为何会关注到我————除了可能因为那位小沙弥觉心曾出言提及,或许还与我所修的功法有关。” 他没有明说《伏虎般若经》的名字,但在场的韩来心知肚明。 宋世明的伏虎般若经得自师父赵元刚,疑似佛门古尊遗宝的武学,或许伏虎般若经才是引来神妙寺目光的真正关键。 韩淶看了宋世明一眼,目光锐利,似乎能洞悉他心中所想,沉声道:“佛门讲究缘法,也重因果。 他们既然今日施以援手,这份恩情便是结下了。以神妙寺的行事风格,既是名门正派魁首,自然不会行强取豪夺之事。 但————他们会一步步施以恩惠,结下善缘,待到时机成熟,或许便会提出一些交易”或请求”。 届时,你受其恩惠已深,恐怕便不好轻易拒绝了。这便是阳谋,堂堂正正,却最难抵挡。” 宋世明默然。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也是隱隱的担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涉及到《伏虎般若经》这等可能与佛门核心传承有关的至宝。 神妙寺今日出手,固然是雪中送炭,但何尝不是一种“投资”或“標记”? 他现在实力尚弱,宗门初立,根本没有与神妙寺平等对话的资格。 对方以恩义相待,反而是最难以拒绝,也最符合其身份地位的方式。 这就像一张柔软却坚韧的网,悄无声息地罩下,待你察觉时,已身在网中。 厅內一时陷入沉默。 王清懿脸上忧色更重,吴铭炎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明白,被神妙寺这样的庞然大物关注,既是机遇,更是风险。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良久,宋世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打破了沉默,“至少眼下,神妙寺的介入对我们利大於弊,解了燃眉之急。至於將来————”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唯有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面对任何势力时,拥有选择的余地,而非只能被动接受。” 韩淶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错。实力才是根本。外物助力终有尽时,自身修为方是永恆。铭炎,你在此间也需勤加修炼,莫要懈怠。” 他转向宋世明,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的玉符,通体温润,隱有雷霆之气流转,递了过去,“宋宗主,此间事既暂告段落,我也需回山向师兄復命。你与铭炎既有交情,日后若有需要,或遇紧急情况,可凭此符传讯於我。注入气血即可激发,千里之內,我应能感知。” 这显然是天击派內部高级別的联络信物,价值不菲,也代表了韩来乃至天击派的一份情谊。 宋世明郑重接过,入手微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缕精纯剑意:“多谢韩前辈厚赠。此情宋某铭记。” 韩淶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对吴铭炎又嘱咐了几句勤修武艺、谨言慎行之类的话,便也告辞离去。 他走到厅外空地,並未见如何作势,身形便倏然化一道淡青色剑光,冲天而起,迅若惊鸿,眨眼间便没入云端,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缕渐渐消散的锐利气息。 送走韩来,安抚了惊魂未定的宗门上下,加强各处岗哨和弟子巡视后,宋世明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却没有丝毫倦意,今日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汹涌波涛,不断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心神沉入体內,仔细体会著自身的变化。 经过连番事件和刚才的调息,那【质变气血】的过程似乎又向前推进了不少。 原本奔腾如江河的气血,此刻变得更加凝练、精纯,流转间仿佛带著淡淡的金色辉光,如同水银般沉重而灵动。 心念微动,气血便隨之奔腾或静止,操控之精妙,远超以往。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质变中的气血,正以一种温和却持续的方式,渗透、温养、淬炼著五臟六腑,尤其是新开启的“胆之神藏”,在那金色气血的浸润下,仿佛在呼吸,在壮大,源源不断地反馈出更精纯的能量和更强大的功能。 第四神藏的开闢,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一种跃进。 呼吸之间,气血吞吐效率大增,气息更加绵长深远,爆发力与持久力都跃升了一个台阶。 新觉醒的【崩天咆哮波】神通虽未在实战中运用,但其奥义已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那是一种將全身力量凝聚一点、爆发恐怖物理震盪的恐怖能力,与他强横的肉身和【魔虎金刚变】堪称绝配。 再加上新获取的【赤霞斩】、【掌中飞剑】、【赤阳焚心】等词条,他的攻击手段更加丰富多样,应对各种情况的能力大大增强。 实力的稳步提升带来安心,但眼前错综复杂的局势却让他无法放鬆。 欧阳靖之死的余波远未平息,圣妖门那帮下水道里的臭老鼠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发动致命一击。 官府虽然暂时退去,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那位直觉敏锐的魏巡捕头更是个不確定因素。 而神妙寺的突然介入,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將波及何方,难以预料。 他需要破局,不能总是被动应对。 魏巡白天传递的信息和隱晦的合作意向,或许是一个契机。 圣妖门————这个始终隱藏在阴影中的敌人,是时候主动去摸一摸他们的底了。 至少要弄清楚,那群傢伙在许州到底布置了多少力量,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除了针对自己,是否还有別的图谋。 就在他心思电转,反覆推演各种可能之时,静室外传来了极轻微的、有节奏的叩门声——三长两短,这是与丁菲璇约定的紧急暗號。 “宗主。”丁菲璇压得极低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客来访。是白天那位魏捕头,他换了便装,脸上似乎做了些修饰,独自一人,从后山那条隱秘小径悄悄上来的,避开了所有明暗哨,直接找到了我,说是有万分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刻与您面谈。” 宋世明眼中精光一闪,霍然睁开双目。 来了! 这魏巡居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请他到西侧偏厅,那里更僻静。你亲自守在厅外,十丈之內,不许任何人靠近。” 宋世明迅速吩咐,同时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將周身勃发的气血彻底收敛,恢復成平常那副沉稳平和的少年宗主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锐利的期待。 西侧偏厅位於宗门建筑群的边缘,背靠山崖,颇为幽静,是平日里商议机密之事的所在。 虽然御兽宗刚刚成立没多久,也没啥机密要务,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该有的建筑设施,周家派出的工匠肯定不会偷工减料。 此刻厅內只点了一盏青铜油灯,光线昏暗,將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长。 魏巡已然等在那里。 他確实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短打,头上戴著顶破旧的斗笠,脸上不知抹了些什么,肤色显得暗黄粗糙,还粘了几缕假鬍鬚,若非那双此刻在昏黄灯光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宋世明几乎认不出来。 魏巡坐在椅中,背脊挺直,手边放著一杯未动的茶水,耳朵微微动著,显然在警惕地倾听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宋世明挥手让丁菲璇退下並亲自掩好厅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內外。 “魏捕头,深夜冒险来访,可是有了决定性的发现?” 宋世明没有寒暄,直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直视魏巡。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断。 魏巡摘下斗笠,露出易容后略显陌生的脸,他也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普通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宋宗主,客套话免了。 今日多谢你白天的配合,那场戏唱得不错,应该能迷惑一些人。” “彼此彼此,魏捕头火眼金睛,能识破栽赃,直指幕后,宋某佩服。”宋世明看了一眼那油纸包,没有去动,“这是?” “一点有趣”的东西,从天涯海角楼后巷某个老鼠都不愿去的角落里找到的。” 魏巡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神色却更加严肃,“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顺著这点东西,加上我这些年办案的嗅觉和一些不能明说的渠道,我摸到了一些痕跡。”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有人在许州城里,布了一张网。手法很老辣,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栽赃你的那个证人,只是这张网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节点。 这张网撒得很开,触角可能伸到了不少地方,但最终的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很可能就是要將欧阳靖之死的罪名,牢牢钉在你身上,同时將水彻底搅浑,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 宋世明內心深处有点想笑,欧阳靖就是他杀得,好在他平日有点面瘫,所以没露出任何马脚。 “圣妖门?”宋世明內心平復一二,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魏巡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所有的疑点,那些诡譎的手法,对官府办案流程的熟悉利用,以及———— 一些只有他们才会使用的东西”留下的极淡痕跡,都指向他们。 许州城里,肯定有圣妖门的重要人物在暗中活动,而且所图非小。 欧阳靖的死,或许是个意外,但正好被他们利用,成了对付你、並达成其他目的的绝佳机会。” “他们的据点?实力如何?”宋世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很狡猾,隱藏得很深。”魏巡摇头,“我目前只锁定了一个大概的区域,在城南锦绣坊一带。 那里人员复杂,流动性大,很適合藏身。但我的人不敢靠太近,对方显然有反侦察的手段,而且————” 他眼中露出一丝忌惮,“我怀疑那里不止有圣妖门的高手,可能还有他们控制的那些————非人之物。 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看向宋世明,目光坦诚中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宋宗主,我知道你与圣妖门仇怨已深。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官府方面,虽然今日神妙寺出面暂时压下了衝突,但上面限期破案的压力极大,我不確定能周旋多久。 而且,圣妖门既然布了局,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们一定还有后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魏捕头的意思是?”宋世明已经猜到了几分。 “合作。”魏巡斩钉截铁,“我需要你的力量。你的修为,你的感知,你对圣妖门可能手段的了解。 而我,有官府的身份,有一些查案的权限和渠道,对许州城的熟悉,还有一批可以信任的兄弟。 我们联手,先暗中摸清他们在锦绣坊的据点虚实,確认主事者的身份和实力o 如果能找到確凿证据,证明是他们栽赃陷害、搅乱视听,甚至与欧阳靖之死有间接关联,那么不仅可以洗清你的嫌疑,还能顺势拔掉这颗钉子!” 宋世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魏巡的提议很冒险,但確实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最佳选择。 被动防守,永远处於下风。 主动侦察,掌握情报,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而且,与魏巡这个官府內部的人合作,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借用官方的力量。 “风险很大。”宋世明缓缓道,“一旦被发现,你我將同时面对圣妖门的报復和官府的猜疑。” “我知道。”魏巡苦笑一下,“但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等著圣妖门下一波更阴险的算计? 等著上面限期到了,不管有没有证据再来拿你?宋宗主,你我都是不想被幕后黑手当棋子摆布的人。有些险,值得冒。” 宋世明看著魏巡眼中那份不甘被操控、执意追寻真相的锐气,心中微微一动。这位捕头,倒是个有原则、有胆识的人物。 “好。”宋世明不再犹豫,“我同意合作。具体如何行动?” 魏巡精神一振,低声道:“事不宜迟,就今晚。趁他们可能还在消化白天神妙寺介入带来的变数,警惕性或许会稍有鬆懈。 我们乔装改扮,潜入锦绣坊,远远观察我怀疑的那几处地方。不需要接触,只需確认是否有异常气息、高手数量、有无非人怪物存在即可。 我已在周边安排了可靠的眼线接应,一有不对,立刻撤离。” “何时动身?” “现在。”魏巡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子时前后,正是大多数人沉睡,守夜人也最容易疲倦的时候。 我们一个时辰后,在城西废砖窑”匯合。那里荒废已久,夜间绝无人跡。” “可以。”宋世明点头,“我需要一刻钟准备。” 魏巡不再多言,重新戴上斗笠,对宋世明抱了抱拳,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厅门,身影没入外面的黑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宋世明独自坐在昏暗的厅內,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照著他沉静而坚定的脸庞。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一次,他將不再等待风雨降临,而是要主动踏入风雨之中,去揭开那层层迷雾后的真相,去会一会那藏身暗处的毒蛇。 他起身,走向內室,开始为今夜的行动做准备。 夜还很长,而许州城的这个夜晚,註定不会平静。 第128章 抱怨 第128章 抱怨 许州城,南城,锦绣坊。 这片区域白日里是繁华的商贸之地,綾罗绸缎、南北货殖、酒楼茶肆,喧囂扰攘。 可一入夜,尤其是过了子时,繁华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纵横交错的街巷,在稀薄月光和零星灯笼映照下,显得幽深而寂静。 此时此刻,大多数店铺早已关门落锁,只有几处掛著暖昧红灯笼的地方,还隱约传出些软绵的丝竹和调笑,更添几分颓靡。 在锦绣坊边缘,靠近旧城墙根的一片区域,房屋低矮破旧,多是些仓库、废弃作坊和价格低廉的长租房。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是阳光很少照到的角落。 其中一间不起眼、门脸狭窄、掛著“胡记皮货栈”陈旧招牌的后院厢房里,此刻却亮著昏黄的灯火,这里的窗户被厚厚的粗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多少光,也隔断了大部分声音。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方桌,几条长凳,一个炕头。桌上凌乱地放著几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残留著劣酒和啃剩的骨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皮革腥气、汗味、劣质酒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围坐在桌边的,是五个年纪多在三三主岁的男子。 他们穿著普通的灰布或褐色短打,看起来与这贫民区的苦力或小贩无异,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一些不同: 他们眼神深处带著一种惯於俯视的倨傲,皮肤虽然因近期奔波而略显粗糙,但骨节匀称,气血比寻常壮汉要旺盛凝实得多,手掌虎口多有老茧,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只是此刻,这几人脸上全无武者精悍,只有疲惫、烦躁和掩饰不住的怨懟。 一个脸颊瘦长、观骨高耸的青年,狠狠灌了一口碗中浑浊的酒液,被呛得咳嗽几声,然后“啪”地將碗顿在桌上,声音嘶哑地骂道:“他娘的,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天天窝在这耗子洞里,吃的猪狗食,喝的馈酒水!老子在武煌的时候,这时候不是在揽月楼听曲儿,就是在自家別院泡温泉! 哪像现在,闻的都是这破皮子烂木头的霉味!” 他对面一个身材稍胖、眼袋浮肿的男子嘆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拨弄著碗里的骨头:“行了,张老弟,省点力气吧。抱怨有什么用?谁让咱们倒霉,被分到这黄扒皮手底下听差?” “黄扒皮”三个字一出,几人脸色都更加难看。 另一个脸上有道浅浅刀疤的汉子,阴惻惻地接口:“可不是扒皮么?咱们从武煌出来时,身上带的魔人、银钱、备用的妖魔素材,哪一样没被他以统一调配、便於行动”的名义收走? 美其名曰代为保管,到时候论功行赏加倍返还————我呸!进了他黄学圣口袋的东西,还能吐出来?做梦!” “何止是资源!”最先开口的瘦长青年张老弟恨声道,“自打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许州,脏活、累活、跑腿的活、盯梢的活、散播消息的活————全是咱们哥几个的! 他黄学圣倒好,舒舒服服窝在天涯海角楼那顶级包厢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还有美人伺候!咱们呢? 白天像贼一样东躲西藏,打探消息,晚上就缩在这破地方!他真把咱们当他的家奴杂役了?” “家奴?”刀疤汉子冷笑,“人家黄家叶龙一脉的贵子”,杜长老眼前的红人”,眼里哪有咱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 咱们在武煌,好歹也是各族选拔上来、有名有姓的大家子弟,就算不是嫡系核心,走出去谁不给几分面子?到了他这儿,连条听话的狗都不如!” 这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怨气如同找到突破口,纷纷宣泄出来。 “就是!论资歷,王师兄你入门比他黄学圣还早两年!论家世,许兄你家在咱门內那也是响噹噹的! 他黄学圣算什么?不过是黄家旁系叶龙脉”里一个不上不下的子弟,当年要不是他使了些下作手段,把他自己塞进杜长老的侍奉弟子”名单里,他能有今天?” “侍奉弟子————哼,说得好听,不就是端茶倒水、揣摩上意、溜须拍马么? 真本事没见他有多少,摆架子、耍威风、捞好处倒是一把好手!仗著杜长老让他负责追查杜珍珍师妹失踪之事,拿著鸡毛当令箭,对咱们呼来喝去!” “杜珍珍师妹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垃圾去替她沉冤昭雪————不过话说回来,她失踪这么久,怕是凶多吉少。 黄学圣这么卖力查,真是为了给杜长老交代?我看未必,多半是想藉此立功,巩固他在杜长老那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管他为了什么!苦的是咱们! 你们发现没,他身边那几个从黄家带出来的心腹魔人,还有那几头一直跟著他的宝贝”,什么时候干过这些杂活? 脏活累活全是咱们的,有功劳是他的,出了差错,黑锅肯定是咱们背!” 几人越说越气,酒一碗接一碗地灌,仿佛要將满腹牢骚都浇下去。 劣酒入喉,烧得心里那股火却更旺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略显老成、国字脸的汉子,相对冷静些,他摆摆手,压低声音道:“都少说两句吧,隔墙有耳。黄学圣那人,心眼小得很,若是被他知道咱们背后这么议论————” “知道又怎样?”张老弟借著酒劲,梗著脖子道,“他还敢杀了咱们不成? 门规森严,无故残害同门是什么罪过?况且,咱们也不是泥捏的!真要撕破脸————” “撕破脸?”国字脸汉子苦笑,“拿什么撕?你们別忘了,他这次出来,带了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几分酒意和怒气。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几人脸上都浮现出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刀疤汉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玄水黑蛟、赤目猿、负山黿————三头啊,就算血脉稀薄,那也是实打实的神话种魔人!” 张老弟也不嚷嚷了,眼神有些发直,喃喃道:“是啊————神话种。我听我爹说过,一头刚转化完成、哪怕是幼体状態的三代神话种魔人,其战力完全爆发起来,也足以压制寻常的呼霞境武人! 它们的天赋神通,诡异莫测,操控水火风雷只是等閒,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更只是標配,有的甚至涉及魂魄精神———— 黄学圣本身修为就不弱,有个练腑水平,再加上这三头怪物————” 王胖子打了个寒噤,小声道:“前几日,黄学圣放出的那头赤目猿”—— 乖乖,那身赤红毛髮,跟烧红的铁水似的,那双眼睛看过来,我腿肚子都转筋,感觉魂儿都要被吸走了! 听以前武殿的朋友说,这猴子发起狂来,能生生撕碎老牌呼霞境武者的铜皮铁骨!” “还有那玄水黑蛟”,”国字脸汉子补充道,“据说能御水成兵,吐息成毒,在水中更是霸主,等閒心劫境都不敢下水与它搏杀。 负山黿”就更別提了,那防御力,据说站著不动让咱们打,都刮花不了它的背壳,而且那傢伙还能施展类似重力领域”的神通,让人举步维艰。” 几人面面相覷,刚刚升起的些许反抗念头,在这实打实的武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黄学圣凭什么对他们呼来喝去? 凭的就是绝对的实力和背后靠山。 他们这些养筋境的弟子,或许在凡俗武林中算是高手,但在神话种魔人面前,跟强壮点的螻蚁没什么区別。 更何况,黄学圣背后站著杜定寻司律长老,那是圣妖门真正的实权高层,捏死他们,真不比捏死蚂蚁费劲多少。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愤懣涌上心头。 他们出身不俗,天赋也还行,加入圣妖门本是抱著光耀门楣,加上家族因为势力衰弱,需要追求更强力量的期望,何曾想过会沦落至此,被一个靠著钻营上位的旁系子弟如此轻贱驱使? “妈的,想想就憋屈!”刀疤汉子一拳捶在桌上,碗碟跳了跳,“咱们好歹也是正经八百考进来的內门弟子,他黄学圣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运气好,会拍马屁,又姓黄么?叶龙脉————哼,在黄家本宗眼里,怕也是个边缘角色!” “谁说不是呢,”张老弟也泄了气,闷闷道,“我听说,黄家本宗那些真正嫡系的天才,要么在武殿之內苦修,要么专心研究一些神话种妖魔的融合与素材提取,门中的资源宝物享用不尽。 哪像他,被派到这南境边州来干这苦差事,还得靠压榨咱们这点油水————说白了,他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也不过是枚用得顺手的棋子,跟我们没本质区別,甚至更可悲,自以为是个角儿。 “棋子————”国字脸汉子品味著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咱们又何尝不是棋子?他黄学圣是杜长老的棋子,咱们是他黄学圣的棋子。棋子的棋子,命更贱。”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劣酒辛辣的气息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抱怨归抱怨,现实却冰冷如铁。他们离不开,也不敢反抗。 只能在这陋巷破屋中,借著酒劲,发泄著对不公待遇的愤恨,对遥远武煌锦衣玉食生活的怀念,以及对那三头恐怖神话种魔人的畏惧。 这些低声的诅咒、不甘的嘆息、对往昔的追忆,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黑暗角落里最真实的怨念之音。他们浑然不知,这充满了不设防的怨懟和大量情报的私语,正被墙外两双耳朵,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厢房外,是堆满杂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夹道,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空气中瀰漫著陈年垃圾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 就在这几乎不可能藏人的逼仄空间里,紧贴著冰冷粗糙的砖墙,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壁虎般静静吸附著。 他们的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止,心跳也被流转的气血压制到最低,周身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泄露。 正是乔装潜入的宋世明与巍巡。 宋世明维持著易容后的普通样貌。 屋內五人每一个字的抱怨,每一次粗重的呼吸,甚至劣酒入喉的轻微吞咽声,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器械,飞速处理著之前这些人交谈时透露的信息。 旁边的魏巡,状態则有些奇异。 他双目微闔,但眼脸下眼球却在极其细微地高速颤动。 他並未依赖听力,而是发动了他唯一的中品武道神通—一【纤毫毕露】。 此刻,在魏巡的“视野”中,世界截然不同。 粗糙的砖墙表面,纤维、孔隙、附著的微小生物、水分蒸发的痕跡,都被千百倍地放大、清晰呈现。 他甚至能“看”到声音的微弱震动在墙壁材料中传递引发的微观形变。 更关键的是,他的思维速度在神通加持下急剧提升,对外界时间的感知相对变慢。 屋內人看似连贯的对话,在他眼中是一个个拉长的音节,其间夹杂著气息流动、肌肉微颤、眼神交换等无数细微信息。 他不仅听懂了对话內容,更在分析每个人说话时的微表情、情绪波动、以及————他们身上是否携带了异常的能量源。 【纤毫毕露】消耗不小,尤其长时间维持这种“超频”观察状態,对精神负担极重。 魏巡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他依旧可以坚持,將观察到的信息与听到的內容互相印证、补充。 当听到“神话种魔人”、“压制呼霞”等字眼时,魏巡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但立刻被强行平復。 宋世明也通过自己的敏锐捕捉到了他这一丝波动,知道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黑暗中,目光短暂接触,已达成共识: 宋世明体內的山君噬魔气血开始以特殊韵律缓缓加速,【魔虎金刚变】处於隨时可发动的临界状態,【崩天咆哮波】的劲力在拳掌间悄然凝聚,【掌中飞剑】的气血丝线也在指尖缠绕。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魏巡一个信號。 魏巡则开始通过【纤毫毕露】,锁定屋內五人的实时位置、姿態,预判他们可能的逃跑路线和反抗动作。 他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实则內藏玄机的细刀刀柄上,左手则扣住了几枚淬有强效麻痹药液的透骨针。 他在寻找最合適的突入时机一—最好是五人因喝酒或情绪激动而最为鬆懈的瞬间。 屋內,抱怨似乎告一段落,只剩下沉闷的喝酒声和粗重的喘息。气氛压抑而颓丧。 就是现在! 魏巡眼中精光一闪,左手微抬,准备弹出透骨针击破窗纸,同时发动某种干扰精神的秘法,配合宋世明破门强袭!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蓄势待发的前一刻一“唧—!” 一声极其尖锐、悽厉,仿佛能刺破耳膜的鸟啼声,毫无徵兆地,从遥远夜空的某个方向骤然传来! 这声音並非自然界寻常鸟叫,充满了急促、警告的意味,更带著一丝诡异的精神穿透力! 屋內正沉浸在怨愤和酒意中的五名圣妖门弟子,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汗毛倒竖,酒意全消! “万体鸟示警!”国字脸汉子脸色剧变,失声低呼。 “有埋伏!”刀疤汉子反应最快,一脚踹翻身前桌子,碗碟哗啦破碎,人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后窗! 其他几人也是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其他,几乎是本能地朝著不同方向逃窜! 有人撞向前门,有人试图破窗,有人甚至想钻进炕洞! 墙外的宋世明和魏巡心中同时一沉! 被发现了! 不是他们暴露,而是那声诡异的鸟啼示警! 万体鸟? 圣妖门的侦查魔人? 竟然有这种远程预警能力? 形势急转直下,抓捕计划瞬间被打乱。 但两人都是心志坚毅、反应极快之辈,没有丝毫犹豫。 “动手!能留几个是几个!”魏巡低喝一声,再也顾不得隱藏,左手一扬,数道细微乌光瞬息穿透薄薄的窗纸,射向屋內身影最密集的区域! 同时,他周身属於一神藏练腑境的气血轰然爆发,虽不算磅礴,但凝练锋锐,带著一股属於公门中人的堂正肃杀之气,右手细刀出鞘,化作一道冷电,不是斩向敌人,而是精准地劈向厢房那看似牢固的门门部位! “咔嚓!”门门应声而断! 几乎在魏巡动手的同时,宋世明动了! 他没有选择破门,那太慢。 而是脚下猛然发力,控制著【崩天咆哮波】以三成出力水平传导至墙壁,只听“轰”一声闷响,並不剧烈,但那面年久失修、本就不甚牢固的砖墙,竟被他以巧劲震开一个大洞! 砖石粉尘飞扬中,他高大的身影已如同出膛炮弹般撞入屋內! 他的目標明確一那个反应最快、已扑到后窗边、眼看就要破窗而出的刀疤汉子! 此人是屋內气血最为活跃、行动最果断的一个,显然是领头或实力较强者,绝不能让他轻易逃脱! 刀疤汉子听得身后恶风骤起,墙破人至,骇然回头,只见一个面目陌生的高大青年已到近前,一拳捣来! 拳风並不如何暴烈呼啸,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凝固感,仿佛整片空间都要被这一拳压垮!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对方身上瞬间腾起的那股气血波动,浑厚、精纯、充满了霸道的力量感,远超养筋境,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练腑境都要恐怖! “四神藏?!练腑?!”刀疤汉子亡魂皆冒,哪里还敢硬接,怪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朝著窗户撞去,同时手忙脚乱地向怀中掏去,显然是要取出封魔匣召唤魔人护主! “留下!”宋世明低喝,拳速骤增! 他並未动用【魔虎金刚变】,仅以常態下的四神藏修为配合【崩天咆哮波】 的发力技巧,拳锋后发先至,在刀疤汉子手指刚刚触碰到怀中硬物的剎那,印在了他的背心! 第129章 七个词条 第129章 七个词条 “噗!”刀疤汉子如遭重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一口鲜血狂喷在窗欞上,眼前发黑,浑身筋骨欲裂,气血被一股霸道的震盪力彻底衝散,软软瘫倒,怀中一个漆黑的金属小匣子“唯当”掉在地上。 另一边,魏巡的透骨针起到了效果。两个反应稍慢、正想从前门逃窜的弟子,被乌光射中大腿、肩窝,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半边身子都不听使唤,踉蹌扑倒在地。 而那个国字脸汉子和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矮个子,则侥倖躲开了透骨针,又见前门被魏巡刀气封锁,后窗方向宋世明如魔神降世,嚇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屋內另一侧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一那里看似是死路,但国字脸汉子显然知晓某些机关,猛地一拍墙壁某块鬆动的砖石。 “嘎吱——”一声轻响,墙壁竟然向內旋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 这皮货栈果然有隱秘通道! 国字脸和矮个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隨即那砖石迅速復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痕跡。 从万体鸟示警到两人钻入密道逃脱,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魏巡斩断门閂冲入时,只看到宋世明脚下踩著昏迷的刀疤汉子,不远处地上躺著两个被麻痹针放倒、正惊恐挣扎的弟子,而另外两人已不见踪影,那面墙壁也毫无异状。 “有密道!”魏巡眼神一厉,瞬间明白。但他没有立刻去追,而是快速扫视屋內,確认没有其他埋伏或触髮式警报,然后迅速上前,用特製的牛筋索和闭气符,將地上三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牢牢捆缚,並封住其气血运转和口舌,防止他们自杀或发出信號。 宋世明捡起刀疤汉子掉落的漆黑金属匣子,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隱隱有阴冷邪恶的气息透出。 这应该就是封存其魔人的封魔匣。 他没有尝试打开或摧毁,而是將其收起。 “追吗?”魏巡处理完俘虏,看向那面墙壁,眉头紧锁。 密道情况不明,贸然追入风险太大。 宋世明摇摇头,目光扫过地上三个俘虏,又瞥了一眼那面墙壁,眼神深邃:“穷寇莫追,密道恐有陷阱。有这三个,足够问出许多东西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知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况且,跑掉的那两个————未必能真的跑掉。” 他这话意味深长。 魏巡只当他是指圣妖门內部可能因此事產生猜疑链或黄学圣会清理门户,却不知宋世明在刚才电光石火的交手中,已悄然发动了【狩猎之王】词条的能力,在那逃走的国字脸和矮个子身上,留下了无形的“標记”。 只要他们的实力不超过宋世明,宋世明就能模糊感知其方位和状態。 放长线,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当然,这话他不会对魏巡明说。 魏巡闻言,也觉得有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將俘虏安全转移,进行审讯。他点头:“此地不宜久留,那声鸟啼必已惊动黄学圣,很快会有人来查看。我们立刻撤离!” 两人不再耽搁,宋世明一手提起刀疤汉子,魏巡则扛起另外两个被麻痹的俘虏,如同拎著三只待宰的鸡鸭,迅速从他们进来的墙洞撤离,身影没入锦绣坊错综复杂、黑暗迷离的巷道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间一片狼藉、瀰漫著血腥和劣酒气的厢房,以及墙壁上那个无声诉说著不久前惊变的大洞,在昏黄的残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御兽宗,后山,地牢。 这里並非寻常关押犯人的牢房,而是宋世明接手此地后,利用原本一处天然岩洞加以改造,並布置了简易隔绝声音的建筑材料,阴冷、坚固、隱秘,偶尔被他拿来练功。 岩壁上嵌著几盏长明油灯,光线昏暗,將嶙峋的岩石影子投射在地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此刻,地牢深处最牢固的一间石室內,三个圣妖门俘虏已被分別捆缚在特製的石柱上。 牛筋索浸过药水,坚韧无比,且能抑制气血。他们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眼珠在惊惧地转动,看著面前两个將他们擒获的煞星。 宋世明已恢復本来面目,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却如同寒潭,深不见底,透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魏巡站在稍侧位置,正在仔细检查从三人身上搜出的零碎物品:一些散碎银钱、身份令牌、几瓶功效不明的丹药、还有另外两个形制差不多的漆黑封魔匣。 “开始吧。”宋世明淡淡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內迴响。 魏巡点头,上前先解开了那个胖子的口舌禁制。 胖子一能开口,立刻涕泪横流,带著哭腔哀求:“两位好汉!两位大爷!饶命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小角色,什么都不知道啊! 都是那黄学圣逼我们的!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立刻离开许州,再也不回来了!” 宋世明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拿起一个从他身上搜出的封魔匣,问道:” 这里面是什么?” 胖子眼神闪烁:“是————是宗门配发的一些防身用具,我们实力低微,就靠这个————” “魔人,对吧?”宋世明打断他,语气肯定,“圣妖门弟子,以操控魔人为主要手段。这里面封印的,是什么魔人?有何能力?” 胖子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说。 宋世明不再问,將封魔匣放在地上,然后看向魏巡:“魏捕头,你是官府中人,精通律法。私藏、蓄养、操控此等阴邪魔物,危害百姓,按律当如何?” 魏巡会意,冷声道:“按大周律,凡私自蓄养、操控妖魔邪物者,视情节轻重,可处流放、废去武功、乃至斩立决。若造成伤亡,株连亲族。” 胖子嚇得魂飞魄散:“不!不是!这————这是宗门————” “宗门?”宋世明声音转厉,“哪个宗门敢明目张胆蓄养魔物,戕害生灵? 圣妖门行事诡秘阴毒,早已为天下正道所不齿!尔等助紂为虐,还有脸提宗门?” 他这话义正辞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既是对胖子的心理压迫,也是说给旁边另外两人听的。 说罢,他不再给胖子辩解的机会,抬起右脚,运足气血,朝著地上的封魔匣猛然踏下! “住手!”被麻痹的瘦长青年张老弟目眥欲裂,嘶声想喊,却因口舌被禁,只能发出呜呜声。 “咔嚓—噗!” 那看似坚固的漆黑金属匣子,在宋世明灌注了山君噬魔气血的一脚下,如同朽木般碎裂开来! 一股浓郁的黑气夹杂著刺耳的尖啸从碎片中涌出,隱约形成一个扭曲的、半透明的小型兽形虚影,充满了怨毒与暴戾,直扑宋世明面门! “哼,孽障!”宋世明早有准备,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暗金色的气血在掌心吞吐,精准地一把扼住了那虚影的“脖颈”! “嘶—一!”虚影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疯狂挣扎,黑气不断侵蚀宋世明的手掌气血,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这正是山君噬魔气血对阴邪能量的天然克制! 宋世明眼神冰冷,五指猛然收紧! “啵”一声轻响,那魔人虚影如同气泡般破灭,残余的黑气被他掌心血气一搅,彻底消散於无形。 原地只留下几缕更加精纯、却被他刻意驱散的能量。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强势碾压。不仅展示了绝对的实力,更表明了其对魔物毫不留情的態度。 胖子看著自己蕴养多年,连黄学圣开口討要都没捨得给的魔人瞬间被灭,心疼得差点晕过去,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另外两个俘虏,包括昏迷刚醒的刀疤汉子,也都看得心惊胆战。他们深知自己魔人的厉害,虽远不如神话种,但也颇为难缠,可在对方手中,竟如婴孩般脆弱! 这人————到底有多强? 宋世明转向刀疤汉子,解开了他的禁制。 刀疤汉子比胖子硬气些,虽然脸色苍白,却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老子口中套出什么!” “硬气?”宋世明点点头,“很好。我就欣赏硬骨头。” 他走到那个瘦长青年张老弟面前,解开了他的口舌禁制,却对刀疤汉子道,“你不说,没关係。我相信你的同伴,会愿意说的。” 张老弟刚能说话,就听到这句,嚇得一个激灵。 宋世明看著他,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诱导:“你叫张师弟?刚才在屋里,就属你抱怨黄学圣最多,看来受他欺压也最甚。 你放心,我们与黄学圣有仇,与你们这些被他逼迫的普通弟子无冤无仇。只要你们如实回答几个问题,配合我们指证黄学圣的罪行,我不但可以饶你们性命,还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甚至————帮你们摆脱黄学圣的控制。” 他指了指地上封魔匣的碎片:“你们也看到了,我对付魔人有些心得。黄学圣控制你们,除了身份权势,恐怕也少不了用魔人或者某种禁制手段威胁吧?或许,我能帮你们解除。”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分化瓦解,诱之以利。標准的审讯策略。 张老弟眼神剧烈闪烁,明显动摇了。 他看了看地上同伴魔人的惨状,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世明和眼神锐利的魏巡,最后看了看被绑著、脸色难看的刀疤汉子和满脸哀求的胖子,內心挣扎不已。 魏巡適时开口,声音带著官府的威严:“本捕乃许州府衙总捕头摩下捕头魏巡,正在调查欧阳靖遇刺一案,以及圣妖门在许州图谋不轨之事。 你等若如实招供,戴罪立功,本捕或可依律为你们陈情,从轻发落。若顽抗到底,便是与黄学圣同罪,按律当斩,甚至祸及家族!” 官府的身份,律法的威慑,彻底击溃了张老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脾气,贪生怕死,对黄学圣只有恨没有忠。 “我说!我全都说!”张老弟崩溃了,涕泪交加,“两位大人饶命!我愿戴罪立功!” “张迁!你!”刀疤汉子怒目而视。 “闭嘴!”宋世明一指点出,一道凝练的气血封住刀疤汉子的哑穴,让他只能干瞪眼。 接下来,便是张老弟的表演时间。在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他如同竹筒倒豆子,將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这次黄学圣来许州,是为了调查门內长老的孙女杜珍珍失踪一事,最大嫌疑人是宋宗主———— 欧阳靖一事是黄学圣的计划———— 黄学圣底蕴不俗,更是不知怎的从武殿中调出了三头珍贵的神话种魔人———— 三头神话种魔人分別是————” 张老弟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就没机会。胖子在一旁也不断点头补充,或纠正一些细节。两人互相印证,使得情报可信度大增。 魏巡听得眉头紧锁,飞速记忆。 黄学圣的算计之深,手段之毒,远超他预期。这已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而是一个针对宋世明、甚至可能搅动许州局势的阴谋。 宋世明则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 情报基本吻合他的猜测,並补充了细节,黄学圣的目標果然是因为杜珍珍,这证实了之前的判断。 神话种魔人的信息很有价值。 至於欧阳靖之死是否黄学圣亲手所为———— 他这个凶手能不知道吗。 问完张老弟和胖子,宋世明又解开了刀疤汉子的哑穴。 刀疤汉子怒视著两个叛徒,但自知大势已去,在宋世明冰冷的自光和魏巡的律法威慑下,最终也颓然低头,补充了一些关於黄学圣心腹魔人样貌特徵和可能擅长的能力特点,並確认了张、王二人所说基本属实。 所有关键情报似乎都已获取。 宋世明与魏巡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情报基本清晰,黄学圣是幕后黑手无疑,其目的是对付你,欧阳靖是他借刀杀人的刀。” 魏巡总结道,“这三个人证很重要,但也是烫手山芋。留在御兽宗,一旦消息泄露,黄学圣必会不惜代价强攻救人灭口。移交官府——衙门內未必乾净,且涉及圣妖门和安和王,容易横生枝节。” 宋世明眼神幽深:“他们知道了御兽宗地牢的位置,知道了我们的合作,知道了我们掌握的许多情报。留他们活著,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看向魏巡,“魏捕头,你是官府中人,讲究证据和程序。但对付圣妖门这等阴诡之辈,有时需行非常之事。今日审讯,乃你我私下行为,未经官府文书。这三人的存在,对你我,对御兽宗,对查明真相,都是隱患。” 魏巡沉默。 他明白宋世明的意思。 按律法,他应该將人犯押回衙门,记录口供,走正规程序。 但现实是,衙门內部未必安全,此案牵扯太广,这三个人犯很可能在移交过程中“意外死亡”或翻供。 更重要的是,宋世明显然不想留下活口,暴露更多。 他想起黄学圣的狠毒算计,想起那三头神话种魔人的恐怖,想起许州城可能因此陷入的更大混乱。 也想起宋世明方才击杀魔人时的果断,以及合作以来展现出的实力和担当。 良久,魏巡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低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此三人助紂为虐,蓄养魔物,危害地方,且已招供罪行。 为防其逃脱、串供或遭灭口,干扰查案,危害办案人员及无辜宗门安全———— 依紧急情况处置条例,可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他这话,既给了自己一个合乎规矩的理由,也表明了態度。 宋世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位魏捕头,並非迂腐之人。 两人不再言语,转身走回三名俘虏面前。 张老弟和胖子似乎从两人凝重的神色和眼神中读出了什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再次拼命哀求起来。 刀疤汉子则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知道在劫难逃。 宋世明没有给他们更多说话的机会。並指如剑,暗金色气血在指尖吞吐,快如闪电般在三人心口要害各点一下。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生机断绝。 乾脆利落,没有痛苦,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也免去了更多麻烦。 魏巡看著三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眼神复杂,但很快恢復清明。 他走上前,仔细检查確认死亡,然后对宋世明道:“尸体和此地需妥善处理,不留痕跡。这些物品————”他指了指搜出的杂物和剩下两个封魔匣。 “魔匣我会处理掉。其他物品,魏捕头可带回衙门作为部分证据,但需小心,不要暴露来源。”宋世明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自然。”魏巡郑重道,开始收拾那些零碎物品,小心地不去碰封魔匣。 宋世明则拿起剩下的两个封魔匣,走到地牢更深处,运劲將其彻底摧毁,里面的魔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质变气血下化为乌有。 处理好手尾,两人將三具尸体用化尸粉处理乾净,又將地牢仔细清理,不留一丝血腥和打斗痕跡。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拂晓。 站在地牢出口,望著东方天际泛起的一线鱼肚白,宋世明和魏巡都感到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一夜之间,他们拔掉了黄学圣的一处爪牙,获得了关键情报,也结下了更深的仇怨。真正的对手,那拥有三头神话种魔人的黄学圣,依然隱藏在暗处,如同一头受伤的毒兽,隨时可能发动更凶猛的反扑。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对手一无所知。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悄然发生转变。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魏巡问道。 宋世明望著渐渐亮起的天空,缓缓道:“等。黄学圣损失了人手,万体鸟示警,他必然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並且有了动作。 他会猜疑,会愤怒,也会更加谨慎,或者————更加疯狂。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同时,继续查找他的破绽。那两头逃掉的鱼饵”,或许能带给我们更多惊喜。” 魏巡点头:“我会加紧对锦绣坊及天涯海角楼的监控,同时利用今日所得情报,在衙门內部做些文章,看能否找到黄学圣与欧阳靖之死更直接的关联,或者他在官府內部的眼线。” “小心行事。” “你也是。” 两人在晨光微熹中分別,各自融入渐渐甦醒的许州城。 而宋世明则开始查看自己这次的新收穫。 足足七个词条。 > 第130章 波澜將至 第130章 波澜將至 地牢深处,血腥气还未散尽。 宋世明独自站在三具尸体前,两米二的身形在火把摇曳的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你击杀了圣妖门张迁,获得词条铜皮铁骨,贵族,意志薄弱】 【你击杀了圣妖门白稻八,获得词条铜皮铁骨,贵族,妖魔亲和】 【你击杀了圣妖门许龙套,获得词条铜皮铁骨,贵族,敏锐感知】 【你击杀了骨尸妖魔人,获得词条荆棘白骨,铜皮铁骨】 【你击杀了迷心草妖魔人,获得词条:草木亲和,致幻迷雾】 【你击杀了奇肢妖魔人,获得词条:关节反转】 【意志薄弱:略】 【妖魔亲和:与妖魔的亲和力上升,更容易获得妖魔的好感】 【敏锐感知:感知力大幅度提升】 【荆棘白骨:能够消耗气血生成与自身骨骼强度一致的荆棘状白骨,白骨的生成多少,位置,强度,受气血影响。】 【草木亲和:大幅度增强对草木精气的感知与运用】 【致幻迷雾:能够释放诱发幻觉的迷雾,这种迷雾能够储存,被迷雾笼罩后,哪怕无法成功诱发幻觉,也会造成一定的反应迟钝】 【关节反转:使任意关节具备更高的活动度,你可以轻易做到任何一个部活位动三百六十度】 妖魔亲和词条,是一种奇异的亲和力—对妖魔的亲和力。 宋世明能感觉到,如果此刻有一头妖魔在侧,它会对自己少三分敌意,多两分好奇。 这感觉古怪,但或许在某些情境下有用。 敏锐感知词条,是感知力的提升。宋世明闭著眼,地牢里的一切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火把焰心跳动的频率,墙角渗水滴落的轨跡,甚至尸体血液冷却过程中细微的温差变化—这些信息以前需要刻意专注才能察觉,如今却自然而然地涌入感知。 他转向另外几个词条荆棘白骨,这个词条涌入时,宋世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表面,都滋生出一种全新的潜能。 他心念微动,右手食指指骨末端,一节苍白的、带著细密倒刺的骨刺悄然刺破指尖皮肤,缓缓探出半寸。 骨刺质地致密,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宋世明屈指轻弹身旁石墙。 噗嗤。 骨刺如热刀切牛油般没入青石,直至指根。 石粉簌簌落下,宋世明眯起眼,他能控制这骨刺的生长方向、形状、甚至强度一消耗的是气血。 他估算了一下,以自己如今四神藏练腑、气血正在向呼霞质变的底蕴,若全力催发,恐怕能在周身百丈內掀起一场白骨荆棘的狂潮。 草木亲和这个词条如春风拂过经脉,宋世明对“草木”的感知骤然变得鲜活。 他仿佛能“听”到地牢深处潮湿苔蘚的呼吸,能“嗅”到石缝里顽强草籽蕴含的微弱生机。 而绿野狂龙拳的运转路线在体內更是自发加速了半分,与这份亲和力產生共鸣。 致幻迷雾则更诡异。 宋世明肺部微微发痒,似乎多了一个无形的腔囊,他尝试著调动一丝气血注入其中,然后张口,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从唇间飘出,迅速弥散在身前尺许范围。 雾气带著甜腻的草木腐败气息,宋世明自己吸入一丝,眼前景象立刻出现重影,思绪有剎那的迟滯。 他立刻屏息,运转气血冲刷,不適感才迅速消退。 好险! 这东西对己方也同样危险,必须慎用! 不过將心比心换位思考,这项词条无疑也是一件大杀器! 最后是关节反转。 词条启用,宋世明感到全身关节囊,韧带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和鬆弛感。 他试著將左手手腕向后弯曲——手掌轻易贴到了小臂背面,角度超过一百八十度,毫无痛楚,关节结构仿佛变成了可以隨意组装的机括。 他又试著將肩关节向侧后方扭转,整条手臂能做出近乎圆周的运动。 这不是简单的柔术,而是真正改变了关节的物理极限,且不会造成任何损伤。 在近身缠斗中,这能力足以让对手的预判全部落空。 七个词条,消化完毕。 宋世明站在原地,静静体会著身体里的变化。 荆棘白骨弥补了兵器短板,草木亲和增强了绿野狂龙拳的威力与续航,致幻迷雾提供了新的控场手段,关节反转让近身搏杀更诡异难防。 敏锐感知、妖魔亲和也有其特定价值。 唯一的代价,是为了取信魏巡,没有当场吸取那三个圣妖门弟子的气血。 不过宋世明並不在意,几个连养筋都没修满的傢伙,提供的养分对如今的他而言杯水车薪。 十六岁,四神藏练腑,气血已开始向呼霞质变,这个进度已经足够惊人,再快,恐怕引来的就不是机遇,而是灭顶之灾。 他抬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气血灌注。 唰唰唰一十几根长短不一、尖端锋锐的苍白骨刺从掌心皮肤下猛然钻出,交错丛生,形成一簇狰狞的白骨之花。 骨刺根部与掌骨浑然一体,强度与他经过金刚性质淬炼的骨骼完全一致。 宋世明握拳,骨刺隨之合拢,变成布满尖刺的拳套。 他朝地牢墙壁虚挥一拳,拳风激盪,骨刺尖端在石壁上刮出一串刺耳声响和深深白痕。 威力尚可,但更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宋世明散去骨刺,皮肤瞬间癒合,不留痕跡。 他走到地牢角落,那里有一株从石缝里顽强钻出的、不知名的蕨类植物。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蔫黄的叶片。 草木亲和生效。 一丝微弱的、清凉的生机从叶片中流淌出来,顺著指尖匯入经脉。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宋世明能清晰感知到这株植物內部精气的流转方式,它的“情绪”——一种顽强的、 求生的本能。 如果是在草木繁盛之地,这份亲和力將让他如鱼得水。 他又尝试调动肺部那个储存致幻迷雾的腔囊。 这次他控制著气血,只转化出极小的一团雾气,压缩在指尖。 雾气凝而不散,像一颗灰色的水珠,宋世明將其弹向墙角,雾气炸开,笼罩了尺许范围,经久不散。 一只误入地牢的潮虫爬过那片区域,动作立刻变得迟缓、歪斜,在原地打转。 测试完毕。 宋世明走出地牢,厚重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里面的血腥与死亡。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洒落,映亮他沉静的脸。 实力又增进了一分。但危机,还远未结束。 魏巡提到的“圣妖门在许州不止一个据点”,妙觉僧人带来的神妙寺关注,安和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报復————千头万绪,都压在心头。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可靠的盟友,以及————更快的成长。 宋世明抬头,看向御兽宗议事厅的方向。那里还亮著灯,王清懿应该还在处理宗务,丁菲璇可能在巡视夜岗,吴铭炎大概又在鼓捣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个他一手拉扯起来的宗门,还太弱小。 他必须走得更稳,也更狠。 七日后,许州城的气氛骤然收紧。 一队约三百人的黑甲精骑自北门入城,铁蹄踏碎青石板路的晨霜,杀气凛冽。 骑士皆覆面甲,只露一双冰冷眼睛,马鞍旁掛著制式统一的斩马长刀,刀鞘上有暗红色的“安”字徽记。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暗红锦袍、腰佩长剑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噤若寒蝉的百姓时,没有任何温度。 安和王麾下,新任徵兵正使,欧阳行。 同一天,许州知州府衙、驻军校尉府、乃至城中几个排得上號的门派,都收到了正式公文与拜帖。 公文言简意:奉王命,徵调北境战事所需人力物资,凡许州境內武者、匠人、青壮,皆在徵调之列,抗命者以逃兵论处。 拜帖则客气些,邀请各方主事者三日后於府衙议事,共商“报国大计”。 御兽宗自然也收到了。 帖子是王清懿接的,她捏著那张烫金的帖子,指尖有些发白,快步找到了正在后山瀑布下练拳的宋世明。 宋世明刚打完一套绿野狂龙拳,浑身热气蒸腾,气血如狼烟直衝而起,在瀑布水汽中搅动出肉眼可见的涡流。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神色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他隨手將帖子扔在一旁石头上,“欧阳行————是欧阳靖的什么人?” “属下已打听过。”王清懿语速很快,“欧阳行,安和王麾下老牌呼霞境武人,据说已在此境沉浸超过一申子,练的是赤霞真罡,威力远非欧阳靖可比。 他有三道中品神通,具体不详,但曾在南疆与土司叛乱作战时,有过单人破寨的凶悍战绩。另外————”她顿了顿,“他是欧阳靖的乾爹,两人感情极深,欧阳靖能到安和王麾下当幕僚,全靠欧阳行举荐。” 宋世明擦去额角水珠:“感情极深?那他是来报仇的。” “不仅如此。”王清懿压低声音,“他还兼任了北境军需转运副使”,有权调动沿途府库、徵发民夫车马。这次带来的三百黑甲骑,是安和王亲卫赤魔骑”的一部分,个个都是养筋以上的好手,带队的几个队正都是练腑境。” 宋世明穿上外袍,动作不疾不徐:“神妙寺那边,有动静吗?” “妙觉大师自那日解围后便再无踪影。但神妙寺的威慑力还在,知州和校尉那边,对是否继续针对我们,一直爭论不休。” 王清懿道,“另外,魏捕头今早递了消息进来,说欧阳行抵达后,第一时间调阅了欧阳靖遇刺案的全部卷宗,並单独召见了他和负责勘验现场的几位老仵作,问得很细。 宋世明点点头:“魏巡怎么说?” “魏捕头只说“依计行事”,让我们稍安勿躁。” “好。”宋世明望向山外许州城的方向,“那就等。”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当天下午,许州府衙二堂,气氛凝重。 欧阳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他下首是许州知州、同知、驻军校尉等一干本地官员,个个正襟危坐,额头见汗。 “这么说,”欧阳行放下茶盏,声音平淡,“我儿欧阳靖死在许州,你们查了这些时日,就锁定了这么几个嫌犯?” 知州连忙拱手:“回欧阳大人,此案著实蹊蹺。现场痕跡混乱,有偽造跡象。 目前嫌疑最大的,一是御兽宗宗主宋世明,此人当日曾被欧阳靖大人宴请,席间似有齟齬,且其人身形高大,与现场残留的些许痕跡有吻合之处。 二是书会,书会一贯对朝廷、对安和王殿下多有微词。三是————是一些来歷不明的江湖亡命之徒。” “宋世明。”欧阳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就是那个被神妙寺和尚保下来的小子?” “正是。”校尉接口道,“神妙寺妙觉亲至,以菩萨法旨名义,断言宋世明与凶案无直接因果。下官等————不敢擅动。” “神妙寺————”欧阳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天越普照迷航菩萨,天人境的在世神佛,他的话,自然要听。” 堂下眾官员一愣,没想到欧阳行如此“通情达理”。 “不过,”欧阳行话锋一转,“菩萨只说无直接因果”,可没说此人完全无辜,更没说不能查。当然,神妙寺的面子要给,既然菩萨开了口,针对此人的明面动作,可以暂缓。” 知州等人鬆了口气。 “但是,”欧阳行目光扫过眾人,如冷电划过,“徵兵之事,乃王命,关乎北境战局,关乎国朝体统。 许州所有门派、所有武人,皆须听从调遣,无有例外。御兽宗,自然也在其列。该如何徵调,就如何徵调,按规矩办。 若有人以神妙寺为凭,抗命不遵———— 那就是违抗王命,本官依法行事,想来神妙寺也不会插手此等俗务。” 眾人心中一凛,这是阳谋,不动用刑案名义,改用徵兵大义,同样能把御兽宗,把宋世明逼到墙角。 “下官明白。”知州和校尉齐声应道。 欧阳行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魏巡:“魏捕头,卷宗我看了,你呈上来的那份疑点匯总”,我也看了。你说现场痕跡有栽赃嫁祸之嫌,怀疑幕后另有黑手。依你之见,这黑手是谁?” 魏巡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回大人,下官根据连日查探,发现许州境內有圣妖门活动跡象。欧阳靖大人遇害前后,有多处线索隱隱指向此门。 且下官曾与御兽宗宋宗主联手,在城南锦绣坊端掉一处圣妖门哨站,擒获三人,经拷问,其门中確有高层在许州图谋不轨。 下官怀疑,欧阳靖大人之死,可能是圣妖门所为,意在挑起安和王殿下与本地势力,乃至与神妙寺的衝突,他们好从中渔利。” “圣妖门————”欧阳行眼中寒光一闪,“你確定?” “哨站之人所供情报,与现场部分难以解释的痕跡有吻合之处。且下官查到,圣妖门近期在许州的活动频率和规模,远超以往。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布置什么。 魏巡沉声道,“下官已將相关口供与物证整理成册,大人可隨时调阅。” 堂內一片寂静。圣妖门这个名字,对於在场许多官员而言,既陌生又令人不安。那是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据说与许多古老而诡异的传承有关,行事不择手段,且与当今朝廷、与安和王这样的实权藩王,关係歷来微妙。 欧阳行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好一个圣妖门。”他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我安和王一脉,镇守南疆,与南方那些旧族遗老、魑魅魍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往日井水不犯河水,是给他们留著脸面。如今,手伸到北边来,还敢动我的人————” 他站起身,暗红锦袍无风自动,一股灼热而锋锐的气息瀰漫开来,压得堂內眾人呼吸一窒。 “既然他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別怪本官不客气。”欧阳行看向魏巡,“魏捕头,你查案有功,此事就由你协同,调动许州府衙所能调动的一切人手,给本官把圣妖门在许州的据点,一个一个挖出来。需要兵力支援,找刘校尉。需要文书调令,找知州大人。” “下官领命!”魏巡肃然应道。 “至於徵兵之事,”欧阳行目光再次扫过眾人,“照常进行。但若有圣妖门踪跡,优先剿灭。攘外,亦需安內。许州若被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搅乱了,征再多兵,也是送死。” “是!”眾人齐声应诺。 欧阳行挥挥手,眾人躬身退下。他独自站在二堂中,望著门外逐渐昏暗的天色,眼中杀意翻腾。 “靖儿————”他低声自语,“乾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御兽宗,议事厅。 油灯噼啪作响,照亮桌案上摊开的一张便笺。 这是魏巡通过隱秘渠道送来的,上面简洁交代了今日府衙二堂內发生的一切。 宋世明看完,將便笺递给一旁的王清懿和丁菲璇。吴铭炎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嘖了一声:“这欧阳行,倒是个明白人。知道动不了你,就转头去找圣妖门晦气。” “不是明白,是权衡。”宋世明道,“神妙寺的威慑是实打实的,他不敢硬碰。但欧阳靖的仇一定要报,圣妖门正好撞上来,既是台阶,也是靶子。更何况,圣妖门与安和王一系,本就有旧怨。 l “旧怨?”吴铭炎好奇。 “安和王的封地在南境,圣妖门的主要活动范围也在南境。圣妖门的根基,是千余年前中宗皇帝变革之前的旧贵族、旧宗脉。 而当今皇室,自中宗起就已不是原先那一脉,如今朝堂上的大贵族,也与那些旧族不是一路人。” 宋世明缓缓道,“双方歷来互相提防,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圣妖门北上到许州活动,还疑似杀了安和王的幕僚,这在欧阳行看来,就是一种挑衅,甚至是试探。他必须做出强硬回应。” 王清懿蹙眉:“宗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欧阳行虽暂时不针对我们,但徵兵之事仍在,他隨时可以藉此施压。而且,与圣妖门开战,许州必然大乱,我们难免被捲入。” “乱中才能求生,也才能获利。”宋世明目光沉静,“圣妖门是我们的敌人,安和王目前看来,也非友非敌。但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合作。” “宗主的意思是————” “我要主动修书给欧阳行。”宋世明道,“不是求饶,也不是辩解,而是提议—合作,剿灭圣妖门在许州的势力。” 丁菲璇一惊:“这————是否太过冒险?欧阳行未必信我们,说不定反而怀疑我们与圣妖门有染,故布疑阵。” “所以信要写得有技巧。”宋世明走到书案后,铺开纸,磨墨,“不提欧阳靖之死,只言圣妖门为祸许州,残害武者百姓,我御兽宗身为许州武林一份子,愿助官府剿灭此獠。 同时,可以点出我们之前与魏捕头合作,已掌握部分线索,可共享。最后,表明配合徵兵的態度,但请求在剿灭圣妖门期间,暂缓对御兽宗骨干人员的徵调,以便全力对敌。”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信不长,但措辞严谨,姿態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合作剿贼的意愿,也暗示了手中握有对方需要的情报,同时给了对方一个顺水推舟、展示权威的台阶御兽宗配合剿贼,自然算“有功”,暂缓徵调有功之人,合情合理。 写罢,用火漆封好,盖上御兽宗印鑑。 “清懿,明日一早,你亲自送去府衙,指名呈交欧阳行大人。”宋世明將信递出,“不必遮掩,光明正大地去。” 王清懿双手接过:“属下明白。” 吴铭炎摸著下巴:“宋兄,你这手以进为退,玩得溜啊。不过,欧阳行会答应吗?圣妖门可不好对付,听说他们这次出动了神话种魔人。” “正因不好对付,他才更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宋世明道,“我展现出的价值越大,他动我的顾忌就越多。至於神话种魔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次日,王清懿送信归来,带回欧阳行的口信:邀宋世明明日巳时,於城东校场一见。 没有回信,只有口信。 姿態拿得很足。 宋世明並不在意。 次日,他换了一身朴素的深灰色劲装,未带兵器(他也没兵器),只身前往城东校场。 王清懿和丁菲璇想跟隨,被他制止。 吴铭炎倒是想去看热闹,被宋世明一句“你师叔让你少惹事”给堵了回去。 城东校场是驻军操练之地,占地广阔,地面夯得坚实。今日校场已被清空,只有中央站著两人。 —— 一人是欧阳行,依旧暗红锦袍,负手而立。另一人是个穿著黑色劲装、沉默如铁塔的壮汉,站在欧阳行侧后方三步,应是护卫。 宋世明走近,在十步外站定,抱拳行礼:“御兽宗宋世明,见过欧阳大人。” 欧阳行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宋世明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的压力。 呼霞境老牌武人的威势,展露无遗。 “宋世明。”欧阳行开口,声音平淡,“十六岁,四神藏练腑,气血已有质变跡象。 確实难得。难怪神妙寺会为你开口。” “前辈过誉。”宋世明神色不变。 “你的信,我看了。”欧阳行也不绕弯子,“你想合作,剿灭圣妖门? “是。圣妖门在许州活动,残害武者,搅乱地方,於公於私,皆该剷除。” “於私?”欧阳行眼神微眯,“你与圣妖门有仇?” “此前杀了他们几个人。”宋世明道,“算是结下樑子了。” “倒是坦率。”欧阳行向前走了几步,离宋世明更近了些,“魏巡说,你实力不错,能与他联手拿下圣妖门哨站。本官想知道,你这个不错”,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欧阳行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势陡然一变! 轰! 仿佛一座压抑的火山骤然喷发,灼热、暴烈、锋锐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光线折射,使其身形看起来有些模糊。 暗红色的罡气自他体表涌现,並非均匀散布,而是如火焰般升腾、吞吐,隱隱发出风雷呼啸之声。 赤霞真罡! 这罡气凝练无比,远比欧阳靖那虚浮的赤霞斩所蕴含的质变气血强悍十倍、百倍! 其中蕴含的灼热,並非单纯的火焰高温,更带著一种销金融铁、破灭生机的恐怖意境。 宋世明只觉得周身皮肤骤然滚烫,仿佛被无数烧红的细针攒刺。 呼吸间,吸入的空气都变得滚烫,灼烧著气管,他脚下夯实的土地,竟以欧阳行为中心,向外蔓延开一圈焦黑的痕跡。 威压如山,直逼而来。 这不是攻击,只是气势的释放,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宋世明深吸一口气,体內四处神藏同时震动,山君噬魔气血轰然运转。他没有释放气血对抗那赤霞真罡一又不是死战。他只是將气血牢牢锁在体內,强化筋骨皮膜,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灼热威压。 他站得笔直,身形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只是额头、颈侧,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瞬间又被那股灼热蒸乾。 欧阳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释放的威压,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让寻常初入呼霞的武人气血不畅,筋骨酸软。 这个仅仅练腑境的小子,居然能硬扛下来,且看起来並未受多大影响。 “根基打得倒是扎实。”欧阳行缓缓收敛气势,校场中那令人窒息的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看来神妙寺看中你,也不全是无缘无故。” 宋世明微微吐气,体內气血平復:“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不必说这些虚的。”欧阳行摆摆手,“你有合作之心,又有可用之力,本官自然不会拒之门外。圣妖门在许州的据点,魏巡已在加紧排查,初步锁定了几处可疑所在。剿灭行动,三日后开始。” “宋某愿为前驱。” “前驱不必。”欧阳行看著宋世明,目光深沉,“圣妖门此次北上,由一名叫黄学圣的使者统领。此人出身旧贵族黄家,阴险狡诈,擅长布局。他手下,有三头神话种魔人。” “三头神话种魔人,分別为玄水黑蛟、赤目猿、负山黿。”欧阳行语气凝重,“玄水黑蛟擅御水遁形,毒液可蚀金腐骨。赤目猿力大无穷,狂暴嗜杀,双目赤光能乱人心神。 负山黿防御惊人,背负山岩甲壳,行动缓慢但力量恐怖,且有地行潜移之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三头魔人,每一头都堪比呼霞境武人,且因妖魔特性,在某些方面更难对付。 更麻烦的是黄学圣本人,他虽不擅正面搏杀,但手中有一头稀有魔人万体鸟”,可分身千万,心灵相通,用於侦查、传递情报、乃至布设陷阱,防不胜防。” 宋世明沉默听著。 “本官会亲自对付黄学圣和神话种魔人。”欧阳行道,“你的任务,是配合魏巡,扫清圣妖门的普通门徒和低级魔人,清理外围,並防备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或后手。 另外,你那御兽宗,既以御兽为名,或许在对付某些妖魔人时,有些独特手段。届时若有需要,本官会传令於你。” 这是將宋世明放在了辅助和策应的位置,既用其力,又不让其接触核心战斗,避免意外,也隱含著一丝不放心。 宋世明並无异议,拱手道:“宋某遵命。” “很好。”欧阳行最后看了他一眼,“三日后辰时,府衙点兵。希望你带来的助力,对得起你今天的表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带著那名沉默护卫离去。 宋世明独自站在空旷的校场上,望著欧阳行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合作达成了。 但真正的考验,三日后才开始。 圣妖门,神话种魔人,黄学圣———— 还有欧阳行那深不可测的赤霞真罡,以及未曾显露的三道中品神通。 许州城外三十里,荒废多年的慈航地宫深处。 潮湿的岩壁上渗出冰冷水珠,滴落在布满苔蘚的石砖地上,发出单调的“嗒、 嗒”声。 十几支插在墙壁铁环中的火把勉强驱散黑暗,跃动的火光將地宫中残破的神像和壁画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几人瑟缩著站在地宫中央的空地上。他们衣著各异,但脸上都带著相似的惶恐、疲惫,以及压抑不住的怨愤。 这些人,便是圣妖门此次派来许州,如今尚未被官府擒杀或逃散,还勉强听命的剩余弟子。 黄学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座只剩半截的菩萨像前,仰头看著那斑驳脱落的彩绘面容。 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文士衫,身形瘦削,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温和甚至有些文弱,与这阴森地宫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地宫里站著四个人,仅存的四人。 个个面黄肌瘦,带伤掛彩,眼神里除了疲惫惶恐,便是深藏的怨毒。 他们分散站著,彼此间都隔著几步距离,仿佛靠得太近会沾染更多不幸。 “都到齐了?”黄学圣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慢条斯理的腔调,在空旷地宫里迴响。 一个独臂的汉子闷声道:“齐了。许州城內及周边,还能喘气的,就剩咱们四个。”他声音沙哑,缺了左臂的袖管空空荡荡,隨著呼吸轻微晃动。 地宫里响起几声粗重的喘息,无人接话。 这点人,別说完成任务,连自保都成问题。 黄学圣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確实很平凡,甚至称得上清秀,只是那双眼睛,瞳仁的顏色比常人稍浅,在火光映照下,泛著一种非人的、玻璃般的冷光。 “四个————”他轻轻重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许州待不下去了。欧阳行联合官府,还有那个御兽宗的宋世明,铁了心要挖地三尺。” 独臂汉子忍不住问:“那————我们撤回南边?去找杜长老復命?”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无半分希冀,只有更深的恐惧。任务彻底失败,收集的“心火”寥寥无几,回去的下场可想而知。 “復命?”黄学圣嘴角扯起一个极细微的、冰冷的弧度,“拿什么復命?拿我们几个残兵败將,和不足预期一成的“心火”?” 眾人心头一沉。 “所以,不能退。”黄学圣目光扫过这四张灰败的脸,“许州坏了,但北地七省,不止一个许州。“心火”资源,其他地方也有。” 他顿了顿,说出真正的意图:“我要你们八人,即刻动身,离开许州,分散前往相邻的行省天幽、天极、拒北。去联络我们在那些地方的同门。” 搬救兵! 不是向南方的杆长老求援,而是向北地其他行省求援! 北地七省,每个行省也不过类似许州这般,提前布置了八到十人不等的小组,暗中活动,收集资源,建立据点。 如今天枢行省內的小组濒临覆灭,竟要向其他同样根基浅薄的小组求救! 这个命令,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四人彻底炸了。 “去其他行省?!”一个脸上有灼烧伤疤的年轻人失声叫道,声音尖利,“怎么去?!各州各县肯定都已收到海捕文书!我们一露面就是死!” “黄使者!”那独臂汉子猛地踏前一步,仅存的右手指著黄学圣,因激动而颤抖,“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我们的魔人、宝物、银钱,上次就被你收走大半,说是集中调配!结果呢?死的死,毁的毁! 现在你又要我们顶著通缉,穿过重重关卡,去別的行省找那些不知还在不在的同门? “”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多日积累的恐惧、屈辱和愤怒衝垮了理智:“我看你就是个没卵蛋的种!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拿我们当垫背的! 这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去给其他行省的兄弟陪葬!老子不干了!这他妈根本就是条绝路!” 地宫里瞬间死寂。 其余三人惊恐地看著独臂汉子,又看向黄学圣。 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眼中却闪过压抑不住的认同和愤慨。 黄学圣静静地听著,脸上那丝冰冷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直到独臂汉子骂完,喘著粗气,用那只独臂恶狠狠地指著他,他才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他抬了抬手。 没有任何徵兆,独臂汉子脚下的石砖地猛然塌陷,不是碎裂,而是软化、泥泞,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潭! 一股浓郁的水腥气和刺鼻的酸腐味瀰漫开来。 “呃啊——!”独臂汉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整个人就陷了进去。那黑色泥潭具有可怕的粘性和腐蚀性,他的裤腿、靴子、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泥潭中猛地探出几条完全由漆黑粘稠液体构成的触手,缠绕上他的腰腹、脖颈,狠狠向下拖拽! “玄水黑蛟————”有人绝望地呻吟。 泥潭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神话种魔人—玄水黑蛟! 独臂汉子的挣扎迅速微弱,被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泥沼,只有那只挥舞的独臂还露在外面,很快也被腐蚀得只剩白骨,最终彻底消失。 咕嘟————咕·———— 泥潭发出几声吞咽般的闷响,然后迅速“凝固”,变回坚硬的石砖地面。 只有地砖缝隙间残留的几缕黑水和一丝淡淡的焦臭,证明著一条生命的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黄学圣甚至没有多看那地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剩下七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还有谁,觉得是绝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无人敢应。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黄学圣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通体碧绿,隱隱有暗红色的絮状物在其中流转。 “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就听好。”他拔开瓶塞,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异香飘散出来,“你们每个人,在抵达许州,接受我调配时,就已经服下了心火蛭”。 此物无形无质,平日蛰伏,与你们辛苦收集的心火”共生。但若离我超过千里,或者————我不高兴了。” 他晃了晃玉瓶,里面暗红色的絮状物仿佛活过来般轻轻扭动。 “它就会醒过来。以你们体內那点可怜的心火”和血肉为食,慢慢啃噬,从五臟六腑开始,大约会疼上七天七夜,才会彻底死透。” 黄学圣收起玉瓶,声音温和,“所以,不是我要你们去送死,是你们自己,早就走在死路上了。唯一的生路,就是按我说的做。”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七人:“天幽、天极、拒北,三个行省,每组去一人,剩下一人隨我在此周旋。 找到当地的同门,传递许州求援信息,带回人手、资源,或者————至少带回足够分量的“心火”,或许能换你们多活几日。” 中“现在,”黄学圣转身,重新面向那残破的菩萨像,语气隨意得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选吧。谁去哪边,自己商量。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们出发。” 第131章 螳螂捕蝉(6k) 第131章 螳螂捕蝉(6k) 夜雾浓重,像化不开的墨汁,笼罩著许州城以北的荒郊。 距离官道五里外的一片乱葬岗,歪斜的墓碑在雾气中如同幢幢鬼影。 一个矮瘦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塋间穿行,他穿著脏污的麻布衣,背上背著个破旧包袱,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跟著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是圣妖门弟子,名叫申侯三,奉命前往天幽行省求援。 黄学圣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心火蛭的恐怖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他背叛的下场。 但他也怕,怕官府的鹰犬,怕那个宋世明,更怕这一路千里迢迢,危机四伏。 他选择了这条荒僻小路,打算绕过可能有官兵设卡的镇子,先向北进入山区,再折向东行。 乱葬岗深处,有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树干中空。 按照约定,如果路上需要临时传递消息或求援,可以在这种有特徵的死树树洞里留下標记。 申侯三走到槐树前,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確定无人,才从怀里掏出一小截染黑的兽骨,准备塞进树洞。 就在他手指触及树皮的剎那一一股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 不是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泳冷、精淮,彷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將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申侯三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向雾中扑去,同时左手掐诀,右手往怀里掏那里藏著一颗保命的“阴煞雷”,能催发出一片阻挡视线的黑雾。 但他的动作只做到一半。 他面前的浓雾忽然向內塌陷、旋转,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影抬手,五指张开,对著申侯三虚虚一按。 嗡! 申侯三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像被无形的水银包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无比0 他掏雷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雾中人影向前一步,轮廓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相貌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汉子,穿著灰色的粗布短打,属於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那种。 但申侯三的心臟却几乎停止跳动,因为他看清了对方那双眼睛一—沉静,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你————”申侯三从喉咙里挤出半个字。 中年汉子或者说,以【改头换面】能力易容后的宋世明—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並指如刀,闪电般在申侯三颈侧、胸口、丹田连点数下。 手法精准,力道透骨,瞬间封死了申侯三的几处关键气血节点。 申侯三身体一软,眼前发黑,瘫倒在地,连自断心脉都做不到。 宋世明俯身,捡起那截黑色兽骨,看了看,隨手收起。 然后拎起申侯三的衣领,像拎一袋米粮,转身没入更浓的雾中,无声无息。 整个过程,从感知锁定到制服俘虏,不过三息。 乱葬岗重归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枯枝的呜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五十里外,一条通往天极行省的偏僻山道上。 两名圣妖门弟子正靠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歇脚,燃著一小堆篝火。 火光映著两张疲惫惊惶的脸。他们同样接到了黄学圣的命令,要去天极行省联络其他门人。 “王哥,你说————我们真的还能活著到天极那边吗?”年轻些的那个低声问,声音发颤,“都成这样了,手头连个魔人都没,在许州都难混,去其他地方恐怕————” “闭嘴!”年长些的王哥低喝,眼中布满血丝,“有没有都得去!你想被心火蛭活活啃死吗?!”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王哥烦躁地添了根枯枝,火苗啪一跳。 他也怕,怕得要死。 但比起立刻死,他寧愿赌一把遥远的生机。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藏著一小瓶“腐心散”,是圣妖门配发的毒药,见血封喉,必要的时候———— 或许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两人头顶的山岩上,传来轻微的“咔噠”声,像是小石子滚动。 “谁?!”王哥猛地抬头,右手已握住了腰间短刀的刀柄。 山岩上方,浓雾瀰漫,什么也看不清。 年轻人也紧张地站起来,抽出兵器。 忽然,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气,混在夜风里,飘了过来。 那气味很淡,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多嗅几下。 两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篝火的火焰分裂成无数跳跃的光点,同伴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岩石、树木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耳边响起听不真切呢喃细语,夹杂著女人和小孩的哭泣、尖笑。 “幻————幻觉?!”王哥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看到年轻人正眼神呆滯,举著刀,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走来,嘴里念叨著“虫子——————好多虫子————” “醒来!”王哥暴喝,一巴掌扇在年轻人脸上。 年轻人被打得一个趔超,眼神恢復了些许清明,但周围的幻象並未完全消失,只是淡了些。 “是迷心草妖魔人的致幻迷雾!”王哥心头骇然,难道是门中其他妖魔人叛变了?还是———— 他的思绪被一道从雾气中骤然刺出的苍白骨刺打断! 那骨刺来得毫无徵兆,迅如闪电,精准地刺穿了年轻人持刀的手腕。 年轻人惨叫一声,刀掉落在地。 王哥怒吼,短刀出鞘,一道灰濛濛的刀气斩向骨刺袭来的方向!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一门残缺的刀法,威力虽不大,但胜在突然。 刀气没入浓雾,却如泥牛入海,连点声响都没传出。 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骨刺从不同角度刺来,角度刁钻,封死了王哥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拼尽全力格挡,刀锋与骨刺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崩裂。 对方的骨刺坚硬得不可思议! 第四根骨刺悄无声息地从他脚下地面钻出,刺穿了他的脚掌,將他钉在原地。剧痛让他动作一滯。 一只覆盖著细密骨甲的手掌从雾中探出,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量大得恐怖,他所有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 王哥最后看到的,是一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和一张完全陌生的、普通的脸。 然后意识便沉入黑暗。 ..* 通往拒北行省方向的一处荒废驛站。 最后一个两人小组,正躲在驛站坍塌了一半的马厩里,靠著冰冷的墙壁喘息。 他们比前两组更警惕,甚至不敢生火,只在嘴里嚼著冰冷的乾粮。 “孙老四,你说那黄学圣,会不会是在骗我们?”其中一人低声问,“心火蛭————真有那么邪乎?我这几日运功自查,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被叫做孙老四的是个乾瘦老者,眼神阴鷙:“寧可信其有。黄学圣那廝,心狠手辣,什么事做不出来? 別废话了,歇半个时辰,赶紧走。天快亮了,天亮后更不好躲。” “唉————”问话那人嘆了口气,忽然耳朵一动,“你听,什么声音?” 孙老四也凝神细听。夜风中,似乎夹杂著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蛇类滑过草叶的窸窣声,正在迅速接近。 “不对!”孙老四脸色大变,猛地跃起,“快走!” 但已经晚了。 马厩腐朽的木门轰然破碎,不是被撞开,而是被无数从门外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疯狂钻出的苍白骨刺撕碎! 那些骨刺交错丛生,瞬间將不大的马厩內部变成了一座狰狞的白骨牢笼,封死了所有出路。 两人骇然失色,背靠背站定,各自催动气血,准备拼死一搏。 一道身影踏著骨刺形成的“阶梯”,缓缓走入马厩。同样普通的面容,灰色的粗布衣。 “宋世明?!”孙老四失声叫道,他虽未见过宋世明真容,但御兽宗宗主身形高大是眾所周知的特徵,而眼前这人————不对,身高似乎差不多,但脸完全不对。 来人自然是宋世明。 他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皮肤下,骨刺如活物般蠕动、增生,迅速在掌心前方凝聚、塑形一不是简单的尖刺,而是形成了三根约三尺长、拇指粗细、前端带著倒鉤的苍白骨矛! 【荆棘白骨】的精细操控。 去! 宋世明手腕一抖,三根骨矛成品字形激射而出,破空声悽厉刺耳! 孙老四两人狂吼,各自施展手段格挡。孙老四手中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骨盾,迎风便长,挡在身前。另一人则挥出一片惨绿色的磷火,企图灼烧骨矛。 骨矛与骨盾相撞,发出沉闷巨响。骨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纹,但勉强挡住。 磷火附著在骨矛上燃烧,却无法损其分毫,骨矛材质与宋世明自身骨骼强度一致,金刚不坏,水火难侵。 就在两人全力应付骨矛的瞬间,宋世明动了。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前冲,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 同时,他全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响,在衝锋过程中,身体做出了数个完全违背常理的扭动和折转,轻易避开了对方仓促间挥出的攻击。 【关节反转】的诡异身法。 瞬间欺近孙老四身侧,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宋世明左手五指如鉤,扣向其肩胛。 孙老四想躲,但宋世明的手臂仿佛没有关节限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拐弯,精准扣实。 分筋错骨! 孙老四惨嚎一声,半边身子瘫软。另一人见状,目眥欲裂,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双手指甲变得漆黑尖长,带著腥风抓向宋世明后心。 宋世明头也不回,右手向后隨意一挥。 噗嗤! 一根从肘部间刺出的尺长骨刃,轻鬆贯穿了来袭者的手掌,去势不减,刺入其肩窝,將其钉在原地。 战斗结束。 宋世明看著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神色依旧平静。 他特意选择了不同的制服方式,测试新获得词条在实战中的效果。 【敏锐感知】让他能远距离锁定目標,【致幻迷雾】適合偷袭和控制,【荆棘白骨】 攻防一体,【关节反转】让身法难以捉摸。 效果不错。 他拎起两个俘虏,如同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御兽宗,后山一处极为隱秘、连王清懿和丁菲璇都不知道的天然岩洞。 洞內燃著特製的无烟兽脂灯,光线稳定。 三个圣妖门俘虏被分別捆在石柱上,封住气血,口不能言,只能用惊恐绝望的眼神看著眼前那个恢復了本来容貌的高大青年。 宋世明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从那申侯三身上搜出的黑色兽骨,以及从王哥身上找到的小瓶腐心散。 他没有立刻拷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目光如同山君审视爪下的猎物。 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崩溃。 终於,那个最年轻的俘虏心理防线率先垮塌,眼泪鼻涕一起流下,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哀求声。 宋世明这才起身,走到他面前,解开了部分禁制。 “我问,你答。有一句虚言,你会比死更难受。”宋世明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黄学圣,在哪?” “慈————慈航地宫————城外三·里————荒废的————”年轻人崩溃得快,吐露.也快,为了活命,几乎將所知的一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另外两人起初还想硬撑,但宋世明的手段远非他们能想像。 他並不施加肉体酷刑,只是利用【致幻迷雾】配合气血刺激,在他们脑海中製造出种种恐怖的幻象被心火蛭啃噬,被玄水黑蛟吞没,被黄学圣亲手摺磨————循环往復。 不到一个时辰,三人所知的情报,包括慈航地宫的具体位置、內部可能的布局、黄学圣身边剩余的力量、心火蛭的存在、以及派他们求援的具体目標和联络方式,全部被榨取得乾乾净净。 宋世明仔细核对三人供述,確认基本一致,没有矛盾之处。 他没有杀他们。 而是將他们重新封禁,囚於岩洞深处。 这三个人,还有用。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 辰时,许州府衙前广场。 三百黑甲赤魔骑肃立如林,铁甲森然,马匹喷吐著白气。 另有五百许州驻军精锐,刀枪闪亮,列阵於后。杀气凛冽,衝散了清晨的薄雾。 欧阳行一身暗红轻甲,外罩锦袍,按剑立於台阶之上。他身旁站著许州知州、刘校尉,以及一身公服的魏巡。 “欧阳大人,各部已集结完毕。”刘校尉抱拳道。 欧阳行目光扫过下方军阵,微微頷首。他今日气息比上次校场见面时更加沉凝,隱隱有赤霞流光在眼底深处流转,显然已做好全力一战的准备。 “魏捕头,各处可疑地点,排查得如何?” 魏巡上前一步:“回大人,根据近日侦查及拷问所得,共锁定圣妖门在许州境內可能藏匿的地点七处。 其中三处已確认废弃,两处有轻微活动痕跡但未发现核心人员,剩余两处,一处是城南废弃货仓,另一处便是城北三十里外的慈航地宫”。 货仓昨夜探查,只抓到几个无关的流浪汉。慈航地宫————”他顿了顿,“地形复杂,深处地下,侦查难度极大,尚未能深入確认。但综合各方情报,黄学圣藏身於此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七成,够了。”欧阳行声音冷硬,“传令,赤魔骑一队、二队,隨本官直扑慈航地宫。刘校尉,你率剩余人马,包围地宫周边五里所有出口、要道,许进不许出!一只鸟也不能放走!” “遵命!”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宋世明独自一人,正缓步走来。他今日未做偽装,近两米二的昂藏身形,沉稳的步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欧阳行眼神微动。 宋世明走到台阶下,对欧阳行拱手:“欧阳大人,宋某应邀前来。” “宋宗主来得正好。”欧阳行道,“大军即刻开拔,围剿慈航地宫。还请宋宗主与本官一同行动,魏捕头会与你详细说明地宫情况。” “且慢。”宋世明忽然道,“在出发之前,宋某有一份礼物”,要献给大人,或许对今日之战,有所帮助。” “哦?”欧阳行眉梢一挑。 宋世明拍了拍手。 街道另一头,御兽宗的两名弟子,押著三个被牛筋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神色萎靡惊恐的人走了过来。正是申侯三、王哥和孙老四。 魏巡眼神一凝,他认得这三人的衣著气质,与那夜在锦绣坊擒获的圣妖门弟子极为相似! 欧阳行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又看向宋世明:“这是?” “圣妖门弟子。”宋世明语气平淡,“三日前,黄学圣派往天幽、天极、拒北三行省求援的信使。被宋某半路截下,略加讯问,得知了一些或许大人感兴趣的消息。”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欧阳行深深看了宋世明一眼。 三日,不声不响,截杀了黄学圣派出的求援信使,还拿到了口供————这份手段和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带过来。”欧阳行吩咐。 三名俘虏被推到台阶前,取出塞口布。 欧阳行甚至没有亲自问话,只是对魏巡使了个眼色。魏巡会意,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黄学圣,是否在慈航地宫?地宫內具体有何布置?说实话,可免严刑拷打之苦。” 三人早已被宋世明的手段和眼前的军队阵仗嚇破了胆,又见退路已绝,哪里还敢隱瞒,爭先恐后地將对宋世明说过的话,又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甚至更详细,生怕漏掉什么惹来杀身之祸。 当听到“三头神话种魔人皆在地宫”、“黄学圣身边可能还有一名贴身护卫”、“地宫深处有早年修建的隱秘通道,但出口可能已被黄学圣改动或封死”等关键信息时,欧阳行眼中寒光暴涨。 “好,很好。”欧阳行冷笑,“黄学圣,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猛地转身,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北方:“目標,慈航地宫!全军出发!” “喏!” 铁蹄雷动,甲冑鏗鏘,杀气冲霄! 慈航地宫,深处。 黄学圣盘膝坐在那半截菩萨像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粉末,勾勒著一个复杂而诡异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摆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瓶身隱约透出微弱的心跳般的红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心火精元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更邪恶的脉动。 ——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派出去的三组人,已经三天了。按照约定,如果顺利出发,最迟昨天就该有第一批“万体鸟”分身带回简单的確认信息。但直到现在,一只鸟都没飞回来。 不对劲。 万体鸟的分身虽然脆弱,但胜在数量无穷,且心灵相通,传递基本讯息几乎不会中断。除非———— “使者。”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那里站著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人,正是黄学圣的贴身护卫,也是他手中最后一具具备一定战力的“尸傀”。 “嗯。”黄学圣应了一声,缓缓站起,“申侯三他们,可能出事了。” 尸傀沉默。 “无妨。”黄学圣走到阵法边缘,低头看著那些玉瓶,“只要再给我两天时间,將这批心火彻底炼入玄阴戮神幡”使我的神通圆满,那么我操控魔人战斗的威能又会提升一个档次。 到时候就算欧阳行亲至,又有何惧?地宫通道早已改动,他们想找到正確的入口,没那么容易————”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从地宫上层隱约传来,紧接著是连续不断的震动和岩石崩裂的声响! 灰尘簌簌从头顶落下。 黄学圣脸色骤变! “他们怎么找到的?!怎么可能这么快?!”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地宫入口隱秘,且他布置了幻阵掩饰,就算被找到,破除也需要时间! 第二声、第三声巨响接踵而至,伴隨著隱约的喊杀声和罡气爆鸣! 攻击来自不同方向,对方显然不止找到了一处入口,而是多路並进,且有备而来! “欧阳行!”黄学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启动所有机关!放出地阴煞”!黑蛟、赤猿、负山,准备迎敌!” 尸傀躬身,迅速没入阴影。 黄学圣则一把抓起地上那几个玉瓶,毫不犹豫地將其中暗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 磅礴而狂暴的心火瞬间在他体內炸开,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眼中浅色的瞳仁逐渐被赤红淹没。 他原本並不以正面战斗见长,但此刻,已別无选择。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初祸水东引,將欧阳靖拉下水到这一步棋,会导致现如今的后果。 第132章 黄雀在后(5k) 第132章 黄雀在后(5k) 慈航地宫,主窟前的巨大溶洞。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腥。 赤魔骑残存的二百五十余人,正结成三个紧密的圆阵。 他们不再穿戴那身標誌性的黑甲—就在半刻钟前,玄水黑蛟喷吐的毒液已將三十余副铁甲连同里面的血肉蚀成了冒著青烟的烂泥。 此刻,所有赤魔骑裸露的上身,皮肤表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气。 这些血气並非散乱,而是被某种严苛的军阵秘法牵引,在三个圆阵上方分別凝聚、翻滚,隱隱形成三尊模糊的、如有实质的烘炉虚影! 气血烘炉,燃血成罡! 大周边军抗衡高阶妖魔、武人的压箱底手段—以数十上百名至少锻骨境武人的气血为柴薪,以军阵秘法为炉膛,短时间內燃血成罡,凝聚出足以威胁高品武人或强大妖魔的集体气血之力! 代价是,结阵者此战之后,轻则气血动盪,境界不稳,重则气血枯竭,当场暴毙。 但此刻,无人退缩。 因为不结阵,立刻就会死。 正前方,赤目猿捶打著岩壁,每一次捶打都让整个溶洞簌簌发抖。 它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眸,死死盯著正对著它的那个赤魔骑圆阵,眼中射出的猩红光芒,如实质的污血,不断衝击著圆阵上方那尊不断翻腾的气血烘炉虚影。 每一次红芒衝击,气血烘炉便剧烈震盪,下方结阵的赤魔骑中,便有数人闷哼一声,□鼻渗血,面色惨白一分。 那红芒不仅能混乱心神,更带著侵蚀气血的诡异力量! 圆阵上方,赤霞真罡与猩红光芒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浇在烙铁上的声响。 圆阵核心,三名养筋境的队正浑身皮肤赤红,青筋暴起,正全力维持著军阵运转,引导著眾人气血。 他们脚下,已经倒下了七八个油尽灯枯、气息全无的弟兄。 左侧,另一个圆阵的处境更加凶险。 他们面对的,是玄水黑蛟。 这头魔物根本不与军阵正面对抗,庞大的身躯完全融入了地面那片不断扩大的漆黑泥潭中。 泥潭的范围已覆盖了小半个溶洞,並且还在蠕动、蔓延,不断侵蚀著赤魔骑脚下坚实的岩石地面,將其转化为冒著毒泡的腐沼。 每当赤魔骑圆阵试图移动、躲避泥潭,或者分心支援其他方向时,泥潭中便会毫无徵兆地射出数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水箭! 这些水箭蕴含著恐怖的腐蚀性和穿透力,即使被气血烘炉削弱,击中人体,也会瞬间蚀穿皮肉,留下碗口大的焦黑窟窿! 更可怕的是,泥潭深处不时探出完全由粘稠毒液构成的巨大触手,狠狠抽击在气血烘炉上。 每一次抽击,都让烘炉虚影黯淡几分,毒液飞溅,沾染到的赤魔骑士兵立刻发出悽厉惨叫,皮肉如蜡般融化。 这个圆阵的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地面上,躺著十几具正在被泥潭缓慢吞噬的残缺尸体。 右侧圆阵压力稍小,他们的任务是抵挡负山黿那恐怖的岩控之力,並保护中央战团侧翼。 负山黿並未直接冲阵,它那山岩般的甲壳上,土黄色的罡气如同波纹般荡漾。 隨著它低沉的咆哮,溶洞顶部和四周岩壁剧烈震动,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挣脱束缚,悬浮而起,然后在其操控下,如暴雨般砸向右侧圆阵! 这些岩石绝非普通落石,每一块表面都覆盖著凝实的土黄罡气,沉重如山,呼啸破空! “御!”圆阵指挥官嘶吼。 气血烘炉光芒大盛,硬生生顶住了这波岩石轰击。 但每一块岩石砸落,都让整个圆阵剧烈震颤,下方士兵气血翻腾,不少人嘴角溢血。 更麻烦的是,负山黿在操控落石的同时,还不断在地面製造出突起的岩刺、塌陷的陷坑,干扰阵型,製造杀伤。 三个气血烘炉军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三叶扁舟,在三大神话种魔人狂暴的攻击下,艰难支撑,摇摇欲坠。 每一息,都有赤魔骑士兵倒下,血气烘炉的光芒便黯淡一分。 而战场的核心—— 轰!!! 赤霞真罡与赤目猿的蛮荒拳罡再次狠狠对撞! 这一次的碰撞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赤红与暗红交织的衝击波,所过之处,地面岩石如豆腐般被削去一层! 欧阳行鬚髮皆张,暗红锦袍多处破裂,露出下面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肌肤那是他苦修多年的铜皮铁骨。 他嘴角掛著一缕血丝,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长剑已化作一片赤霞流光! 面对赤目猿狂风暴雨般的拳爪攻击,他不再一味硬撼。 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漫天拳影中诡异地飘摇闪避,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重击。 偶尔避无可避,便以精妙剑招点中拳锋侧面,借力卸力。 他看似落在下风,实则是在仔细观察赤目猿的攻击节奏和力量运转方式。 “吼!”赤目猿久攻不下,狂性更炽,双拳对撞,胸口暗红色长毛根根倒竖,眼中赤光暴涨,竟凝聚成两道凝实的血虹,裂空射向欧阳行! 血虹所过,空气都被染上一层不祥的猩红,带著更强烈的精神侵蚀和气血消融之力! 欧阳行眼中精光爆闪! 就是现在! 他不再闪避,反而踏前一步,手中长剑嗡鸣,剑身之上,三道玄奥的赤红符文逐一亮起! 第一道符文亮起,剑罡暴涨,炽烈如大日初升! 第二道符文亮起,剑速激增,快得只留下一抹赤色残影! 第三道符文亮起,剑意凛冽,带著焚尽八荒、无物不斩的决绝意志! “赤霞三变燎原、贯日、焚城!” 欧阳行低喝,声震溶洞! 他挥出的,似乎只有一剑。 又仿佛同时挥出了三剑。 一剑燎原,赤霞真罡化为一片铺天盖地的炽热火海,將射来的两道血虹彻底吞没、蒸发! 一剑贯日,火海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细线,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瞬间穿透赤目猿匆忙架起的双臂防御,在其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焦黑冒烟的笔直剑痕! 一剑城,细线剑痕骤然爆开,化为无数细密的赤霞剑气,在赤目猿体內疯狂肆虐、 切割、焚烧! “嗷!!!” 赤目猿发出开战以来最悽厉的痛嚎,庞大的身躯跟蹌后退,胸口那恐怖的伤口中,不仅鲜血狂喷,更有赤霞剑气如附骨之疽,不断破坏著它的生机! 它眼中的赤光都黯淡了许多,气息瞬间萎靡! 三道中品神通叠加,老牌呼霞境武人的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然而,欧阳行脸色也陡然一白,气息剧烈波动,显然这一击对他消耗极大。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异变再起! 右侧,一直沉稳操控岩石的负山黿,那暗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诈残忍的光芒。 它猛地抬首,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高亢的嘶鸣! 嘶—! 溶洞地面,毫无徵兆地剧烈拱起! 不是一处,而是欧阳行脚下及其周围百丈范围內的地面,同时拱起、开裂! 无数根粗大如樑柱、前端尖锐无比的恐怖岩刺,如同巨兽的獠牙,从地下狠狠刺出! 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这畜生,竟一直隱藏著这足以改变局部地形的杀手鐧,就等著欧阳行全力爆发后的虚弱时刻! 与此同时! 左侧泥潭中,玄水黑蛟终於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偷袭,整个泥潭骤然沸腾、抬升,化作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漆黑毒浪,朝著欧阳行和右侧的赤魔骑圆阵,铺天盖地拍下! 毒浪之中,隱约可见黑蛟那狰狞的头颅和蓄势待发的毒牙! 正面,遭受重创的赤目猿竟不管不顾伤势,眼中凶光再盛,双拳合抱,带著同归於尽般的疯狂气势,朝著身形受岩刺影响、又被毒浪锁定的欧阳行,当头锤下! 三大神话种魔人,竟在剎那间形成了完美的绝杀合围! 岩刺封死闪避空间,毒浪覆盖性毁灭打击,赤目猿搏命一击封堵最后生路! 欧阳行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他周身赤霞真罡疯狂涌动,试图在岩刺及身前冲天而起,但脚下地面剧烈变化,严重迟滯了他的发力! 眼看那合抱的巨拳、滔天的毒浪、森然的岩刺就要將他吞没一“结阵!血燃!” 右侧圆阵的指挥官,一名半边脸都被毒液腐蚀见骨的赤魔骑校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原本勉强抵挡落石的圆阵,所有残存的士兵同时怒吼,裸露的上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甚至开始龟裂,丝丝缕缕带著火焰的血气疯狂涌向上方的气血烘炉! 他们在燃烧最后的气血和潜能! 那尊本就黯淡的气血烘炉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猛地扩张,竟硬生生將拍向欧阳行侧后方的部分毒浪和数根最致命的岩刺,强行挡下、震碎! 但代价是,圆阵中超过一半的士兵,在血光爆发的同时,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乾尸,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气血枯竭,已无再战之力。剩下的也个个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这用数十人全部气血换来的剎那空隙! 欧阳行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行提气,赤霞真罡不顾经脉刺痛再次爆发,身形如逆流而上的赤色箭矢,险之又险地从赤目猿巨拳和残余毒浪、岩刺的缝隙中,向上衝去! 但赤目猿那搏命一拳的余波,以及几道刁钻的毒液水箭,还是扫中了他的后背和左腿i 嗤啦! 锦袍彻底破碎,铜皮铁骨彻底破除,后背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抓痕和腐蚀伤口,左腿更是被一道水箭贯穿,血流如注! “噗!”欧阳行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跌落,身形摇晃,勉强落在不远处一根孤立的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三大魔人的合击虽未竟全功,但也已將他重创! “哈哈哈哈哈!”主窟入口处,传来黄学圣嘶哑癲狂的笑声。 他手中的玄阴戮神幡血光大盛,无数痛苦虚影挣扎哀嚎,浓郁到极点的阴邪死气锁定欧阳行,“欧阳老狗!不是挺狂的吗?要来杀我,好不威风!可惜,你再得意,今日也难逃被我这戮神幡吸乾气血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他就要挥动黑幡,给予欧阳行致命一击! 赤目猿强忍胸口剧痛,再次踏步向前;玄水黑蛟在泥潭中翻滚,酝酿下一波攻势;负山黿暗黄竖瞳冷冷盯著石柱上的欧阳行,地面隱隱震动。 残余的赤魔骑军阵已是强弩之末,人人带伤,气血枯竭。 绝境! 欧阳行握紧长剑,眼中闪过决绝,哪怕拼著自爆神藏,也要拉黄学圣垫背!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嗷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蛮荒,带著无上捕食者威严的恐怖虎啸,毫无徵兆地,在溶洞的穹顶之上炸响! 虎啸声並非简单的音波,而是一种直击生命本源、震慑神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狼狠砸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赤目猿眼中的凶狂瞬间被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惧取代,捶向欧阳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僵滯了万分之一瞬! 玄水黑蛟翻滚的泥潭,表面竟凝固了片刻,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 负山那一直沉稳的暗黄竖瞳,猛地收缩,操控地面的罡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就连黄学圣挥动戮神幡的动作,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顶级捕食者威压而慢了半拍! 就在这因虎啸震慑而產生的、微不足道却又足以改变战局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色的死亡之镰,从溶洞穹顶某处阴影中,以超越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电射而下! 其目標,赫然是那刚刚从泥潭凝固中恢復、正要重新凝聚毒浪的玄水黑蛟! 黑影的速度太快,快到眾人只看到一抹残影掠过虚空,带起的悽厉尖啸甚至追不上他本体的速度! 玄水黑蛟只来得及將头颅从泥潭中抬起一半,那对残忍的竖瞳中,映出了一只覆盖著暗金色细密短毛、五指探出半尺长惨白骨爪的巨手! 骨爪並非直刺,而是在触及黑蛟颈侧那漆黑鳞片的瞬间,五指以一种违反关节常理的诡异角度同时內扣、外翻、旋转! 【关节反转】配合【荆棘白骨】的极限锋锐! 嗤啦—!!! 令人牙酸的、厚重皮革与金属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声响,伴隨著玄水黑蛟痛苦到极点的尖利嘶鸣,响彻溶洞! 黑影与黑蛟交错而过。 漫天泼洒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腥臭、冒著滋滋青烟的漆黑毒血! 以及————一大片连带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厚重坚韧的漆黑鳞片! 玄水黑蛟长达数十丈的躯体,竟被这一爪,在颈侧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几乎能看到惨白脊柱的巨大伤口! 伤口边缘,惨白的骨茬与蠕动的黑肉翻卷,蕴含著金刚不坏气息的骨刺残留在伤口深处,持续造成破坏和剧痛! 黑影落地。 直到此刻,溶洞中所有倖存者,才勉强看清那不速之客的真容。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八,肌肉如同青铜浇铸、块垒层层、充满最原始暴力美感的巨人。 他全身覆盖著一层细密如远古鳞甲的暗金色短毛,额头正中,一道漆黑如墨、扭曲如活物的“王”字纹路,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的双手,已完全化为覆盖骨甲的利爪,此刻,右爪指尖正滴滴答答地淌落著粘稠的黑血和碎肉。 他的面容隱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已非人目,而是彻底转化为燃烧著冰冷金色火焰的竖瞳! 竖瞳之中,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绪,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凶煞、暴戾,以及一种居高临下、漠视眾生的冰冷食慾。 他微微弓著身,如同一头隨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远古凶虎,目光缓缓扫过因剧痛而疯狂扭动、嘶鸣的玄水黑蛟,扫过眼中惊惧与暴怒交织的赤目猿,扫过甲壳微微震动、如临大敌的负山黿,最后,落在了主窟入口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的黄学圣脸上。 无声。 但一股远比赤目猿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仿佛携带著蛮荒腥风的恐怖凶煞之气,已然如同无形的领域,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血腥溶洞。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宋世明?!” 欧阳行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道有几分陌生的高大人影。 刚才在破除外层陷阱之时,宋世明就消失不见,他还以为此人是临阵脱逃了,可此刻,除了宋世明外,还有谁会在这个关头赶到现场。 那高大人影转过头来,容貌却是完全陌生。 “师弟让我来帮他杀人,你叫黄学圣吗?” 师弟?杀人?! 欧阳行虽然一脸疑惑,但毕竟人老成精,经验丰富,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那边那个才是黄学圣!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是被宋世明邀请来的,那我们就是盟友!” “盟友—— ” 高大人影恍惚片刻,下一秒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133章 虎啸皆杀 第133章 虎啸皆杀 溶洞死寂。 唯有玄水黑蛟痛苦的嘶鸣,在巨大空间中迴荡,衬得那份寂静愈发骇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突兀降临的暗金色巨人身上。赤魔骑残兵忘了呼吸,黄学圣脸上的癲狂凝固,连负山黿那暗黄的竖瞳都微微收缩。 那巨人—或者说,那非人的存在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右爪滴著黑血,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冷漠地扫视著在场所有“猎物”。 空气中瀰漫的凶煞之气,厚重粘稠,仿佛连火光都被压得黯淡。 黄学圣最先回过神来,一股寒意夹杂著暴怒直衝头顶。 他苦心培养、耗费无数资源才完全掌控的三头神话种魔人,竟在瞬间就被重创一头! 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是谁?”黄学圣的声音嘶哑乾涩,手中玄阴戮神幡血光吞吐,死死锁定那暗金巨人,“敢插手圣妖门之事?!” 暗金巨人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金瞳终於聚焦在黄学圣身上。 他没有开口,喉咙里却发出一阵低沉、含混、仿佛金石摩擦般的嗡鸣,最终化为勉强能辨的沙哑音节,带著一种古老的、非人的腔调:“圣妖门?呵————” 他抬起滴血的右爪,放在眼前,似乎饶有兴致地看著指尖粘稠的黑血,然后伸出暗金色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 一股更加浓郁的、纯粹的暴戾与食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难吃。”他评价道,声音依旧沙哑难听,却让黄学圣心头猛地一跳。 “装神弄鬼!”黄学圣厉喝,强行压下不安,手中戮神幡猛地一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伤我圣门魔人,今日便拿你祭幡!赤猿!负山!杀了他!” 吼! 赤目猿虽惊惧於对方那源自血脉的威压,但更畏怖黄学圣的控制和惩罚。 它胸口的剑伤还在流血,但凶性被彻底激发,双拳对撞,暗红色的蛮荒罡气爆发,眼中赤光凝聚到极点,化作两道粗如水桶、凝如实质的污血洪流,率先轰向暗金巨人! 这一次的血虹,威力远超之前攻击欧阳行时,显然是拼命了! 与此同时,负山低吼,溶洞地面再次剧烈震动!但这次並非大范围操控,而是將全部力量集中於暗金巨人脚下及周围! 地面瞬间软化、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流沙漩涡,同时七八根最为粗大尖锐、覆盖著厚重土黄罡气的岩刺,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狠狠刺向漩涡中心的巨人! 赤目猿的污血虹光主攻精神与侵蚀,负山黿的岩刺流沙限制移动、物理绝杀! 两大神话种魔人配合虽不完美,但这联手一击,威力已然超越了之前重创欧阳行的合围! “小心!”石柱上,欧阳行忍不住低喝提醒。 儘管不知这突然出现的非人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至少目前目標一致。他强提一口气,准备不顾伤势出手牵制。 然而,暗金巨人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呼霞境巔峰武人饮恨的绝杀,那双燃烧的金瞳中,竟闪过一丝————嘲弄?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那覆盖著暗金色短毛的身躯,微微一晃。 咔噠、咔噠————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他体內传出。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那本就异常宽厚雄壮的肩胛骨处,皮肉猛然鼓起、撕裂! 不是伤口,而是————生长! 噗嗤!噗嗤! 两团暗红色的、筋肉虬结的肉瘤瞬间突破皮肤,然后在眨眼间膨胀、伸展、塑形! 血肉蠕动的景象令人作呕,却又带著一种蛮荒生长的暴力美感! 仅仅一息! 一对完全由暗红色筋肉构成、比常人大腿还粗、长度接近他本体手臂的额外臂膀,便从他的肩胛后侧完全伸展开来! 四只覆盖著暗金短毛和细密荆棘骨甲的臂膀,同时舒展,骨爪开合,空气中响起刺耳的破风声! 【犀魔四手】! 这还没完! 他的背脊两侧,肩胛骨下方,皮肉再次剧烈蠕动! 两片巨大的、初生肉膜般的凸起迅速隆起、扩展,骨骼延伸的啪声密集如雨! 唰—!!! 一对翼展超过七丈、由暗金色骨骼为架、覆盖著漆黑如金属的致密翎羽的巨大羽翼,猛然在他身后展开! 羽翼边缘锋利如刀,扇动间掀起狂暴气流,捲起满地碎石尘土! 【王之双翼】! 四臂!双翼! 此刻的暗金巨人,形態已彻底脱离人类范畴,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司掌杀戮的远古魔神! 面对已到眼前的污血虹光和四面刺来的岩刺,他背后双翼只是轻轻一振! 嗡! 並非急速闪避,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下一瞬,竟如同闪烁般,横向平移了十丈! 那流沙漩涡的吸力和岩刺的围杀,全部落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 【王之双翼】的一成速度增幅,结合他本身恐怖的身体素质,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机动性! 赤目猿的污血虹光擦著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轰过,將后方岩壁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滋滋作响的大洞。 “蠢物。” 沙哑的声音响起,暗金巨人已出现在赤目猿的左侧上空!四只手臂,八只骨爪,同时张开!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原始、最暴力、最直接的撕扯! 吼!!! 攻击未至,那令人心神震颤的恐怖虎啸已然爆发! 这一次的虎啸並非范围震慑,而是高度凝聚,如同一根无形的音波重锤,狠狠砸入赤目猿的头颅! 赤目猿眼中赤光剧烈紊乱,发出痛苦嘶鸣,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直。 就是这一剎! 暗金巨人俯衝而下,四臂四爪,带著撕裂一切的煞气与刺耳的破空尖啸,狠狠抓在了赤目猿的左肩、左臂、肋侧! 嗤啦!嗤啦!嗤啦!!! 比之前撕裂玄水黑蛟更加恐怖十倍的撕裂声爆响! 赤目猿那足以硬撼欧阳行赤霞剑罡的坚韧皮毛和强悍肌肉,在这八只蕴含著【山君噬魔气血】与【金刚不坏骨骼】锋锐的骨爪面前,竞如同热刀下的牛油! 大片大片的血肉、筋骨、皮毛,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暗红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赤目猿的左半边身体,瞬间变得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惨白的肩胛骨和蠕动的內臟! “嗷—!!!”赤目猿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剩余完好的右臂不管不顾地横扫向暗金巨人,拳锋上蛮荒罡气沸腾,空间都为之扭曲! 暗金巨人却不闪不避! 他背后双翼再次一振,身形不退反进,直接撞入赤目猿怀中!四只手臂以违反关节常理的角度同时向內合抱、扣紧! 【关节反转】! 他抱住的,是赤目猿那粗壮的脖颈! “死。” 冰冷的音节吐出。 四臂肌肉如同青铜绞盘般猛然賁张、绞合! 咔吧!!!! 令人头皮发麻的、颈椎被硬生生拧断的爆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赤目猿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那横扫而来的巨臂无力地垂下,眼中赤光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一头堪比呼霞境武人、凶威滔天的神话种魔人,竟在照面之间,被这暗金巨人以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徒手撕碎、拧断了脖子! 溶洞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玄水黑蛟的嘶鸣都停止了。 欧阳行瞳孔收缩到了极点,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这力量、这速度、这凶残———— 绝非寻常妖魔或武者! 这所谓的宋世明的师兄究竟什么来头?! 黄学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赤目猿———— 死了? 被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真正的穷奇降临,恐怕也不过如此! “你————你到底————”黄学圣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 暗金巨人缓缓鬆开赤目猿的尸体,四只滴著滚烫妖血的手臂自然垂下。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黄学圣,金瞳中的冰冷食慾几乎要满溢出来。 “轮到你了,虫子。”沙哑的声音响起,“还有————你的另外两只宠物。” 话音未落,他背后双翼再次振动!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身影瞬间消失! 不是快,而是如同鬼魅般的闪烁、折跃! 在溶洞中拉出一道道曲折的暗金色残影,目標直指黄学圣! “拦住他!黑蛟!负山!”黄学圣亡魂大冒,尖叫著向后退去,同时疯狂挥动戮神幡,幡面上血光暴涨,无数痛苦虚影凝聚成一道粘稠污秽的血河,带著摄魂夺魄的哀嚎,迎向暗金巨人! 玄水黑蛟虽受重创,但凶性不减,强忍颈侧剧痛,整个泥潭轰然沸腾,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漆黑毒浪巨墙,横亘在暗金巨人与黄学圣之间!毒浪中,它那狰狞的头颅若隱若现,毒牙毕露! 负山黿发出沉闷咆哮,不再操控岩石远程攻击,而是四肢发力,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狠狠撞向暗金巨人的侧面! 它那覆盖著厚重岩甲的头颅低垂,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攻城锤!甲壳上土黄罡气凝实如铁,这一撞之力,足以將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 黄学圣的戮神血河主攻魔人操控与增幅,玄水黑蛟的毒浪巨墙范围阻挡加腐蚀,负山黿的衝撞正面碾压! 三大攻势,几乎封死了暗金巨人所有前进路线! 暗金巨人疾冲的身影,却在这一刻,骤然停下。 他悬浮在半空,四臂展开,双翼微扬,面对著扑面而来的污秽血河、遮天毒浪、以及侧面轰然撞来的负山黿。 他缓缓张开了嘴。 不是怒吼。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內敛、仿佛將毁灭性的力量压缩到极致的————吸气。 胸腔猛然扩张,四周的空气甚至光线都仿佛被他吸入口中!他喉部,暗金色的皮肤下,有恐怖的能量在急速匯聚、压缩、旋转! 下一秒— 吼!!!!!! 不再是震慑神魂的虎啸。 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间的、混杂著暗金与漆黑两色、边缘跳跃著赤红雷光的恐怖衝击波,从他口中狂暴喷发! 【崩天咆哮波】! 这道衝击波粗如水缸,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形成真空通道! 通道边缘,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纹! 衝击波未至,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压力,已然让前方的污秽血河剧烈荡漾、崩散,让遮天毒浪被硬生生向后压退、蒸发,让侧面撞来的负山黿那势不可挡的冲势都为之一滯! 轰隆隆隆—!!! 首先是戮神血河,如同破布般被衝击波轻易撕碎、蒸发,无数痛苦虚影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便哀嚎著化为青烟! 紧接著是毒浪巨墙,看似无边无际的漆黑毒液,在蕴含【山君噬魔】特性的衝击波面前,如同遇到克星,被层层穿透、净化、湮灭!藏身其中的玄水黑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衝击波结结实实命中! 噗嗤!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玄水黑蛟那坚韧无比、蕴含剧毒的躯体,在被衝击波命中的剎那,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烂西瓜,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碎裂、化为最细微的血肉齏粉! 连同它身下的漆黑泥潭,也被衝击波彻底型过、净化,露出下方焦黑破碎的岩石地面! 一击,玄水黑蛟,灰飞烟灭! 而【崩天咆哮波】的余威不减,狠狠轰在了侧面撞来的负山黿那厚重的岩甲头锤之上i 鐺!!!!!!!!!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仿佛两座山峰对撞的恐怖巨响! 负山黿衝撞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它那號称防御无敌、足以抵挡呼霞境巔峰全力轰击的岩甲,在接触衝击波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中,土黄色的气血疯狂溢散! “吼!”负山黿发出痛苦的闷吼,被衝击波推得连连倒退,四只粗短的巨腿在岩石地面上型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暗金巨人眼中金焰暴涨,背后双翼狂振,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紧隨咆哮波之后,瞬间出现在踉蹌后退的负山黿身前! 四只手臂,四只骨爪,高高举起,然后,如同八柄斩天之斧,带著撕裂一切的煞气,狠狠劈落在负山黿那布满裂纹的头甲之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是一次,而是瞬息之间,四次狂暴到极点的劈斩,几乎重叠成一声漫长而沉闷的爆鸣! 每一爪,都蕴含著【魔虎金刚变】赋予的穷奇巨力、【山君噬魔气血】的破灭特性、 【金刚不坏骨骼】的无匹锋锐,以及【伏虎般若经】地元铜身圆满带来的恐怖肉身力量! 负山黿的头甲,在这等超越它承受极限的狂暴攻击下,轰然破碎! 骨爪毫无阻碍地劈入其头颅,然后————撕裂、搅碎! 红的、白的、黄的————各种粘稠之物混合著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 负山黿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暗黄的竖瞳迅速失去神采,最终轰然倒地,激起冲天烟尘。 第三头神话种魔人,毙命! 从暗金巨人停下吸气,到喷吐【崩天咆哮波】湮灭玄水黑蛟、重创负山黿,再到暴起近身、四爪碎颅,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溶洞內,只剩下负山黿尸体倒地的余音在迴荡。 烟尘缓缓散去。 暗金巨人站在两具庞大的魔人尸体之间,四只手臂上沾满了粘稠的、各色混杂的血肉碎末。他微微低头,看向手中一块还连著筋膜的负山黿甲壳碎片,隨手扔进嘴里。 咔嚓、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他咽下碎片,舔了舔嘴角,金瞳中的食慾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满足。 然后,他抬起头,自光越过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赤魔骑残兵,最终,落在了主窟入□前、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黄学圣身上。 “味道,比那只黑泥鰍强点。”沙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现在,该你了。” 黄学圣彻底崩溃了。 三头神话种魔人,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完成任务的保障,是他未来在圣妖门中晋升的资本! 如今,竟在短短十数息內,被这不知名的怪物以摧枯拉朽、血腥残暴到极点的方式,全部虐杀! 这是什么怪物?!这绝对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妖魔或武者!难道是海外跑出来的上古遗种?还是某个隱世天人培养的杀戮兵器? 恐惧吞噬了理智。 “不————不要过来!”黄学圣尖声嘶叫,疯狂挥舞著玄阴戮神幡,一道道污秽血河、 阴魂鬼影不要命地喷涌而出,试图阻挡那步步逼近的暗金魔神。 然而,这些足以让呼霞境武人头痛万分、甚至重伤陨落的邪法攻击,落在暗金巨人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他体表那层暗金色的短毛,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污秽血河冲刷上去,立刻被其中蕴含的【山君噬魔】气血特性消融、净化;那些哀嚎的阴魂鬼影,尚未靠近,便被巨人身上那股纯粹而暴烈的凶煞之气冲得七零八落,甚至反过来被煞气撕碎、吞噬! 【魔虎金刚变】带来的穷奇本源威能,对这类阴邪鬼祟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 暗金巨人甚至没有做出格挡动作,就这么顶著漫天血河鬼影,一步步走向黄学圣。脚步不疾不徐,却带著死亡倒计时般的压迫感。 “救我!尸傀!拦住他!”黄学圣朝著阴影处嘶吼。 那一直沉默的贴身护卫——尸傀,从阴影中扑出。它全身黑袍炸裂,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布满缝合痕跡的僵硬身躯,双眼空洞,口中喷出惨绿色的尸火,双手指甲漆黑尖锐,带著腥风抓向暗金巨人的后心。 这具尸傀实力不弱,堪比练腑巔峰,且悍不畏死,身躯经过特殊炼製,坚韧异常。 暗金巨人甚至没有回头。 他背后那对巨大的漆黑羽翼,如同有生命般,骤然向中间一合! 唰! 羽翼边缘锋利如神兵,交错斩过! 尸傀前扑的动作僵在半空,下一刻,身躯从腰部整齐地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绿色的尸火和腐臭的內臟哗啦流出,两截残躯砰然落地。 黄学圣最后的依仗,没了。 暗金巨人终於走到了黄学圣面前,居高临下,金瞳漠然地俯瞰著这个瘫软在地、裤襠湿透、涕泪横流的圣妖门使者。 “圣妖门————黄家————”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你们身上,有我喜欢的气息。 “” 黄学圣猛地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癲狂的求生欲:“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圣妖门使者!我黄家在朝野还有势力!你杀了我,圣妖门和黄家都不会放过你!还有————还有杜长老!他是心劫大乘的强者,哪怕是你,也绝无可能胜过他————”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覆盖著骨甲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聒噪。” 暗金巨人宋世明偽装而成的“师兄”——金瞳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並没有立刻捏碎黄学圣的喉咙,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了黄学圣的头顶。 【暴食之罪】,发动! 並非通过口部进食,而是更直接、更高效的气血吞噬! 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吸力,从宋世明掌心爆发! “呃————啊啊啊!!!”黄学圣双眼猛然凸出,布满血丝,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气血、精元、甚至隱藏在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稀薄的力量,以及————那些被他强行炼化、尚未完全吸收的心火,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蛮横地抽离、吞噬!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失去光泽,头髮变得灰白枯槁,肌肉萎缩,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走完了数十年的生命歷程,迅速衰老、枯萎! 而宋世明,则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吞噬欧阳靖及其护卫时更加精纯、磅礴、且带著一丝诡异邪性能量的“养分”,顺著掌心汹涌流入体內! 这些养分迅速被【山君噬魔气血】吞噬、转化,一部分化为精纯的气血,补充著刚才连续爆发神通、高速战斗的消耗;一部分则沉淀下来,推动著他练腑境第四神藏的修为,向著更深层次迈进,甚至隱隱触碰到了呼霞境质变的边缘! 而那些稀薄的旧贵族血脉之力和心火精元,则被【神虎魔弒功】和【伏虎般若经】分別吸收、炼化,前者让他的气血特性更加霸道诡异,后者则微微强化了他的肉身根基。 仅仅三息。 黄学圣的惨嚎声微弱下去,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形容枯槁、仿佛风乾了数十年的干户,眼中生机彻底断绝,只有残留的极度恐惧凝固在脸上。 宋世明隨手將这具乾尸扔在地上,如同丟弃一件垃圾。 他微微闭目,感受著体內汹涌的力量和微微提升的修为,金瞳中的火焰似乎更炽烈了一分。 【暴食之罪】配合【山君噬魔气血】,果然是绝配。 溶洞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赤魔骑残兵,包括那几名队正校尉,全都脸色惨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看向那暗金巨人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三头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都难以抗衡的神话种魔人,加上那个诡异的圣妖门使者,在这怪物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 欧阳行死死握著剑,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此刻,所有的疼痛都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让他心悸的怀疑所淹没。 这怪物————这实力————这血腥残暴到极点的行事风格———— 还有————刚才他吞噬黄学圣气血时,那股虽然隱晦、但欧阳行绝不会认错的、属於武者的气血运转波动! 以及————那怪物在攻击时,某些细微的动作习惯————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 但———— 欧阳行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暗金巨人的侧脸轮廓,试图从那非人的特徵下,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跡。 就在这时,暗金巨人似乎消化完了“养分”,缓缓转过身。 他那燃烧著金焰的竖瞳,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扫过惊恐万状的赤魔骑残兵,最后,落在了石柱上气息萎靡、但眼神锐利如刀的欧阳行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暗金巨人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在溶洞中迴荡:“螻蚁们,戏看完了?” 欧阳行喉咙滚动了一下,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沉声道:“尊驾————究竟何人?今日援手之恩,欧阳行铭感五內,他日必————” “援手?”暗金巨人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本座只是路过,恰逢其会,找点吃食罢了。这些所谓的“神话种”,还有那个圣妖门的小虫子,味道尚可。” 他顿了顿,金瞳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打量欧阳行:“至於你————你认识宋世明?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师弟。” 欧阳行心头猛地一跳!“小师弟”?宋世明?! “阁下————是宋宗主的师兄?”欧阳行强作镇定,试探问道,“不知阁下师承何门? 宋宗主从未提及————”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这等螻蚁解释?”暗金巨人冷哼一声,煞气逼人,“那小子性子磨嘰,守著个小破宗门,玩什么过家家。若非看在他还算有点潜力,与本座有那么一丝香火情的份上,本座才懒得理会他是死是活。” 他上前一步,背后双翼收敛,四只手臂也缓缓收回肩胛后侧,仿佛要融入身体,身形似乎也略微“缩小”了一丝,更加接近正常人类的高度,但那非人的特徵依旧明显。 “此地事了,本座要去寻下一个食场”了。”他语气隨意,仿佛刚才的血腥屠杀只是隨手为之,“告诉宋世明那小子,好生修炼,別辱没了————师门名头。若是下次再见,他还如此孱弱,本座不介意替师门清理门户。”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似乎要展翅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背对欧阳行、气息似乎有所鬆懈的剎那一欧阳行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决绝的杀意取代! 不对! 什么狗屁师兄!什么路过找食! 那吞噬气血的手法!那战斗时某些细微的发力习惯!尤其是————刚才转身时,肩胛骨收回那诡异手臂和羽翼时,皮肉收缩的形態变化,与宋世明,有著某种神似! 最重要的是—靖儿的死! 现场残留的、绝非圣妖门功法能造成的破坏痕跡!那恐怖的、仿佛被巨兽践踏撕咬过的场景!以及————那份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暴戾煞气! 不是圣妖门! 是眼前这个怪物!或者说————是偽装成这个怪物的——宋世明! 靖儿,是死在宋世明手里! 什么神妙寺保他,什么圣妖门嫁祸,全是狗屁!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妖魔! 他隱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和真面目!他骗了所有人!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理智告诉欧阳行,此刻翻脸极度危险,这怪物实力深不可测。但丧子之痛、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对这怪物恐怖潜力的忌惮,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必须趁其“鬆懈”,雷霆一击!拼著同归於尽,也要为靖儿报仇!否则,以此獠心性和偽装,日后必成安和王殿下心腹大患! “赤霞—燃血!!!” 欧阳行暴吼出声,再无任何保留!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强行催发最后潜力,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血! 轰!!! 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轮燃烧的赤色小太阳!皮肤龟裂,血雾蒸腾,但气势却骤然拔升到前所未有的巔峰!手中长剑爆发出刺自欲盲的赤霞,剑身之上,三道神通符文疯狂闪烁,竟隱隱有融合为一的趋势! 这不是赤霞三变,而是搏命禁术—赤霞燃血焚神剑! 將三道神通、全身精血气血、乃至部分神魂本源,尽数燃烧,化为焚尽一切的毁灭一击!威力远超之前,但代价是————一击之后,即便不死,也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剑出!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將空间都烧穿的细细赤红光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刺暗金巨人的后心要害!光线所过之处,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扭曲痕跡! 这一剑,凝聚了欧阳行毕生修为、全部恨意、以及决死意志!快!准!狠!阴毒无比! 他有八成把握,就算是真正的呼霞境巔峰,在毫无防备下被这一剑偷袭命中要害,也必死无疑! 赤红光线,瞬息即至! 背对著他的暗金巨人,似乎“毫无察觉”。 光线,结结实实地,刺中了他的后心! 嗤—! 预想中贯穿躯体、焚灭生机的声响並未出现。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赤霞燃血剑芒,刺在暗金巨人后心那暗金色的皮肤上,竟发出如同钝器撞击厚革的闷响! 皮肤微微下陷,浮现一个白点,甚至有一缕青烟升起。 但,也仅此而已。 连皮都没破。 暗金巨人的身体,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竖瞳,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静静地“看”著保持著出剑姿势、脸上混杂著惊愕、绝望、难以置信等复杂神情的欧阳行。 溶洞內,落针可闻。 所有赤魔骑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足以抗衡神话种魔人的欧阳大人,那燃烧生命发出的绝命一击————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欧阳行握著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剑身上凝聚的赤霞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迅速黯淡下去。燃血焚神带来的恐怖反噬开始肆虐他的经脉和神藏,鲜血从他□鼻、眼角、耳朵中汩汩流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暗金巨人后心那个微不可查的白点,以及对方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金瞳。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带著无尽嘲讽的冷笑,从暗金巨人口中发出。 “螻蚁————终究是螻蚁。”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掸了掸后心被刺中的位置,仿佛掸去一粒灰尘,“就这点力道,也想伤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股凝如实质的、混合著血腥、暴戾、以及被冒犯后的滔天杀意的恐怖煞气,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溶洞! 噗通!噗通! 距离较近的几名赤魔骑士兵,直接被这股煞气压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甚至有人当场失禁! 欧阳行更是如遭重击,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单膝跪地,只能用剑勉强支撑著身体不彻底倒下。他抬起头,看向步步逼近的暗金巨人,眼中终於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所充斥。 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什么报仇,什么同归於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是个笑话。 “本座本欲离去。”暗金巨人停在欧阳行面前,金瞳俯瞰,声音冰冷,“奈何,螻蚁总喜欢自寻死路。”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骨爪寒光闪烁。 “既然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的目光扫过欧阳行,又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赤魔骑残兵,“那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杀意如潮!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溶洞中每一个倖存者。 欧阳行跪在地上,赤霞燃血焚神剑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把钢刀在他体內搅动,气血枯竭,经脉寸断,神藏濒临崩溃。 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更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不甘,他恨! 恨自己为何不再谨慎一些,恨自己为何被丧子之痛冲昏头脑,更恨眼前这偽装成怪物的宋世明! 此子心机之深、手段之狠、实力隱藏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假以时日,必成滔天大患! 但他已无力回天。 暗金巨人彻底卸下偽装的宋世明——金瞳漠然,抬起的右爪没有丝毫犹豫,朝著欧阳行的天灵盖狠狠拍落! 爪风悽厉,煞气逼人,这一爪若是拍实,欧阳行的头颅会像西瓜般爆开。 然而,就在骨爪即將触及欧阳行头颅的瞬间,异变再生! 欧阳行那浑浊绝望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狠戾与决绝骤然爆发! “一起死吧!!!” 他猛地抬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正在崩溃的神藏本源,被他以一种玉石俱焚的秘法疯狂引爆! 他不是要攻击宋世明,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他要引爆的,是他怀中贴身收藏的一件东西—一枚安和王姬广谋赐下的保命之物同时也是————一枚威力恐怖的微型“赤霞霹雳子”! 这霹雳子以特殊手法炼製,蕴含一丝安和王的气血,一旦引爆,威力足以瞬间夷平半个城池! 本是让他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与敌同归於尽或製造逃生机会之用。 此刻,他自知必死,便要拉宋世明和这溶洞里所有人陪葬! 更要製造出足够大的动静,惊动外界,或许————能留下线索,让安和王殿下察觉此子真面目! 轰—!!! 刺目欲盲的赤金色光芒,猛然从欧阳行胸口炸开!一股毁灭性的、蕴含著霸道金身气息的恐怖能量,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能量核心的温度高到不可思议,瞬间將欧阳行的身躯气化!衝击波呈球形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岩石如同蜡像般融化、蒸发! 这突如其来的自爆,威力远超寻常呼霞境武人自爆神藏!更是快得超乎想像! 宋世明金瞳骤缩!他也没料到欧阳行临死还有这一手!那赤金色光芒中蕴含的一丝金身气息,让他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反应。 背后【王之双翼】全力张开,狂振!身形如同瞬移般向后暴退! 同时,四只手臂交叉护在身前,【伏虎般若经】地元铜身圆满的肉身元力疯狂运转,皮肤下暗金色的短毛根根倒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属光泽! 【山君噬魔气血】更是如同沸腾般在体表形成一层粘稠的血色罡煞! 退!防! 但还是慢了半步! 赤金色毁灭性能量的扩散速度太快! 灼热、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衝击波,狠狠撞在了他交叉格挡的四臂之上! 砰—!!! 如同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正面撞击! 宋世明闷哼一声,暴退的身形被硬生生遏止,甚至被推得向后滑行了数丈,双脚在岩石地面上型出两道深沟! 交叉格挡的四臂上,暗金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传来剧烈的灼痛感,细密的骨甲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胸腹间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竟有一丝腥气上涌! 好霸道的霹雳子!若非他反应够快,退得及时,且肉身防御远超同儕,这一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爆炸的核心光芒迅速黯淡,但衝击波还在扩散,捲起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石,如同风暴般席捲向溶洞中那些早已嚇呆的赤魔骑残兵! “不——!” “大人饶命!”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这些本就油尽灯枯、重伤在身的士兵,在这等毁灭性能量余波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距离较近的十几人瞬间被气化,稍远一些的也被灼热气浪烤焦、被激射的碎石打成筛子,鲜血与焦糊的肉块四处飞溅。 转眼间,除了宋世明,溶洞內再无一活口。 狂暴的能量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焦黑的尸体、融化又凝固的岩石、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浓重焦臭和血腥。 宋世明缓缓放下有些麻木刺痛的四臂,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灼伤和骨甲裂纹。伤口不算深,在【伏虎般若经】强大的肉身活性和【山君噬魔气血】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骨甲裂纹也在缓慢弥合。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金瞳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意了。 没想到欧阳行还有这等同归於尽的后手。安和王的东西,果然不简单。那一丝金身气息————若是金身亲自出手,恐怕自己现在早已尸骨无存。 必须儘快处理现场,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跡!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溶洞。三头神话种魔人的庞大尸体,黄学圣的乾尸,欧阳行已彻底气化,赤魔骑士兵的尸体———— 还有那枚霹雳子爆炸后残存的、蕴含金身气息的灼热能量场————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他需要偽造一个“合理”的结局。 一个能让外界接受,又能將自己彻底摘出去的结局。 深吸一口气,宋世明体內气血奔涌,【魔虎金刚变】的形態开始缓缓收敛。暗金色的短毛逐渐褪去,四只额外的手臂和背后的羽翼如同幻影般缩回体內,身形也恢復到接近常態的两米二左右,虽然依旧雄壮,但已不那么惊世骇俗。脸上的非人特徵也迅速消失,变回那张属於宋世明的、沉静而年轻的脸庞,只是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他走到玄水黑蛟那破碎的尸体旁,忍著噁心,用残留的骨爪撕扯下几块相对完整的、 带著利齿和独角的头部碎片,又收集了一些赤目猿被撕裂的、带著长毛的皮肉,以及负山黿破碎的厚重甲壳。 然后,他来到欧阳行自爆的位置附近。这里地面呈现一个光滑的焦黑浅坑,中心处岩石呈现琉璃態,残留著炽热的高温和微弱的赤金色能量气息。 宋世明將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的灰色劲装彻底撕毁,只留下贴身的內衬。他运起气血,逼出数口鲜血,喷洒在焦坑边缘和附近几具赤魔骑焦尸上。 又用捡来的半截断剑,在自己胸前、手臂、后背等不太要害但看起来很严重的位置,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一当然,刻意避开了重要血管和筋骨。 他运转【伏虎般若经】,控制著伤口处的血肉蠕动,让其看起来更加狰狞、陈旧一些,仿佛经歷了惨烈搏杀。同时,他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极低,模擬出重伤虚弱、气血两亏的状態。 做完这些,他走到溶洞通往上层的主通道口。通道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部分坍塌。 宋世明站定,闭目凝神,体內四处神藏同时震动,【山君噬魔气血】与【伏虎般若经】的肉身元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压缩! 他要做的,是彻底摧毁这座地宫!將一切埋葬!同时,製造出符合他“剧本”的最终场景! 他缓缓抬起双臂,四只【犀魔四手】的臂膀虚影在肩后一闪而逝,將力量匯聚於双拳。皮肤下,暗金色的光泽再次隱隱浮现。 “喝——!” 低吼声中,宋世明双拳齐出,狠狠轰击在通道口上方看似坚固的岩壁连接处! 轰!轰!轰!轰! 不是神通,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配合著【崩天咆哮波】的发力方式,以及【宋世明】骨骼的坚硬! 每一拳,都如同攻城巨锤砸落! 沉闷的巨响在溶洞中迴荡,岩石簌簌落下,裂缝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他攻击的不是一点,而是沿著通道口上方和两侧的岩层结构薄弱处,连续重击! 他在利用自己敏锐的感知和对力量的精確控制,寻找並破坏支撑这片地下空间的关键节点! 咔嚓————咔·———— 令人心悸的岩石断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整个溶洞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岩石从穹顶剥落砸下! 宋世明不为所动,最后一拳,轰在了通道口侧面一根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笋根部! 砰! 石笋根部彻底粉碎! 连锁反应开始了! 轰隆隆隆—!!! 仿佛巨兽甦醒的咆哮,整片岩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以通道口为中心,上方和侧面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崩落!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连锁的崩塌迅速向著溶洞內部蔓延! 穹顶开裂,巨大的岩块如同雨点般砸落,將下方的魔人尸体、焦尸、血跡、战斗痕跡————一切的一切,迅速掩埋!尘土冲天而起,瀰漫了整个空间! 宋世明站在崩塌的边缘,最后看了一眼那迅速被岩石吞没的战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迅速后退,沿著来时的、早已勘察好的另一条隱秘狭窄的岔道,向外疾奔!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崩塌巨响! 轰!轰!轰! 地动山摇! 慈航地宫所在的山体外部,地面剧烈隆起、塌陷!烟尘如同巨龙般冲天而起,树木倾倒,鸟兽惊散! 当震动终於平息,原本地宫入口所在的山坡,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新鲜的塌陷区,乱石堆积,將一切都深埋於地下。 距离塌陷区数百丈外的一片树林中。 宋世明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地喘息著。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一副隨时可能昏迷的样子。 但他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仔细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不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宋宗主!” “宗主!你在哪里?!” 是王清懿、丁菲璇的声音,带著焦急。还有许州驻军士兵的呼喝。 宋世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那份“虚弱”和“悲愤”更加真实。 然后,他踉蹌著从树后走出,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清懿———— 菲璇————我在这里————” “宗主!” 王清懿和丁菲璇最先发现他,看到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样子,脸色大变,急忙衝过来扶住他。 “宗主!您怎么样?!” “快!伤药!水!” 隨后赶到的刘校尉和几名驻军军官,看到宋世明这幅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宋宗主,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欧阳大人和赤魔骑的兄弟们呢?”刘校尉急切地问道,他刚才远远看到了那恐怖的地陷,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宋世明靠在丁菲璇身上,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而悲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愤怒:“妖魔————三头神话种妖魔————还有圣妖门的妖人————太强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欧阳行大人率赤魔骑精锐与妖魔血战,他宋世明在外围策应,清理杂兵。起初还能僵持,但那三头神话种魔人实力恐怖,赤目猿乱神,玄水黑蛟毒蚀,负山黿控岩,配合那圣妖门妖人的邪幡,欧阳大人虽勇,赤魔骑將士虽悍不畏死,结成气血军阵,依然死伤惨重。 关键时刻,欧阳大人施展秘法,重创赤目猿,却被玄水黑蛟和负山黿联手偷袭,身受重伤。赤魔骑军阵也濒临崩溃。 他宋世明见情况危急,不顾自身安危,冲入核心战圈,试图协助欧阳大人,却被那圣妖门妖人邪幡所伤,又被负山黿的落石波及。 最终,欧阳大人眼见不敌,为免妖魔逃脱为祸更烈,竟————竟引爆了某种威力极大的宝物,与那圣妖门妖人和三头神话种妖魔同归於尽!恐怖的爆炸引发了地宫崩塌———— 他靠著一点运气和护身功法,才勉强在彻底坍塌前逃了出来,但也身受重伤———— 宋世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仿佛力竭,眼皮沉重,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依旧强撑著说完:“欧阳大人————和赤魔骑的弟兄们————都————都殉国了————是我————无能————” 话语中的悲愤、惨烈、无奈,配合著他此刻的悽惨模样和那远处仍在飘散烟尘的巨大塌陷区,极具说服力。 刘校尉等人听得脸色惨白,拳头紧握,眼中既有对欧阳行和赤魔骑壮烈牺牲的悲痛与敬意,也有对圣妖门和神话种妖魔的深深忌惮与恨意。 “宋宗主节哀!此事非你之过!是那些妖魔妖人太过凶残!”刘校尉沉声道,“欧阳大人和赤魔骑將士为国捐躯,死得壮烈!当务之急,是立刻护送宋宗主回城救治!並將此地情况,火速上报朝廷和安和王殿下!” 眾人连忙找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將“重伤虚弱”的宋世明抬上,在王清懿、丁菲璇等人的严密护卫下,迅速朝著许州城方向撤离。 队伍渐渐远去。 树林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那巨大的塌陷坑,如同大地的一道伤疤,无声诉说著下方埋葬的“惨烈”与“秘密”。 担架上,宋世明闭著眼睛,仿佛昏睡过去。 但他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著周围的一切。 確认无人窥探,无人怀疑。 他体內,【伏虎般若经】悄然运转,那些看似狰狞的皮肉伤口,正在强大的肉身活性下,以远超常人想像的速度,悄然癒合。损失的些许气血,也在【山君噬魔气血】的运转和之前吞噬黄学圣所得“养分”的补充下,迅速恢復。 只有那苍白脸色和虚弱气息,依旧维持著。 一场惊天动地的围剿,以三方“尽墨”告终。 圣妖门使者黄学圣及其神话种魔人伏诛。 安和王心腹欧阳行及其麾下赤魔骑精锐“壮烈殉国”。 唯有御兽宗宗主宋世明,“侥倖”生还,身负重伤。 消息传回许州,必將引发轩然大波,震动朝野。 第134章 巨大蜕变 第134章 巨大蜕变 御兽宗,宗主静室。 门窗紧闭,隔绝一切窥探与声响。 唯有墙角一盏特製的长明灯,散发著稳定柔和的光芒。 宋世明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上,赤裸上身,下身仅著一条宽鬆的黑色长裤。 他闭著眼,呼吸悠长深远,每一次吸气,静室內仿佛有微风拂过,长明灯火苗微微摇曳;每一次呼气,气息却凝而不散,带著一股灼热而沉凝的质感。 他身上,之前精心偽造的那些狰狞伤口早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最完美的青铜雕塑。 只有皮肤下隱隱流转的暗金色光泽,以及偶尔肌肉微微颤动时泄露出的恐怖力量感,暗示著这副身躯內蕴藏著何等惊人的能量。 识海之中,心神沉入词条面板。 气血质变后,词条面板的呈现形式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首先浮现的,是三片粘连在一起最为明亮、气息也最为古老磅礴的词条光团击杀玄水黑蛟所得: 【神话种(无星级)】—血脉威能將提升至纯血神话种层次————启用后,自身血脉將提升至神话种的人类,每一道神通威能大幅度加强,同时將额外诞生血脉神通。 【毒浪支配】—一在体內孕养出一片毒海,毒海的毒性和规模由自身气血决定,可外放毒浪进行攻击。 【水君】—一特殊词条,启用后命格將增加水君命,获得蛟龙之相,在水中气运上升,掌握部分控水权能,气血將缓缓转化为水君气血(不与山君词条相衝突)。 击杀赤目猿所得: 【神话种(无星级)】。 【怒神光】——一道纯粹衝击心神的恐怖攻击,不消耗气血发动,消耗精气神发动,一日內最多使用一次。 【赤目】一双目顏色转化为血红色,同时获得感知情绪,加强视力的效果。 击杀负山黿所得: 【神话种(无星级)】。 【重力泥沼】——可以加强周身百丈范围內的重力,由一倍自由调节到一千倍以上,自身气血越强,最大倍速越高,质变的异种气血可以將范围內的重力加强到八百倍以上。 【神龟虽寿】—一寿命大幅度延长,未入高品可活千载,入高品后能够突破三千岁寿限。 三团【神话种】光球静静悬浮,散发出相似的、却又有些微差异的古老威严。玄水黑蛟的偏向阴寒诡变,赤目猿的偏向狂暴凶戾,负山黿的偏向厚重沉凝。 宋世明心念微动。 “融合。” 三团【神话种】光球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缓缓靠拢、接触。接触的瞬间,光芒大放! 融合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最终,一枚比原先任何一枚都要凝实、光芒內敛、表面隱隱有玄奥星纹流转的暗紫色光球,悬浮在识海中央。 【神话种★(一星级)】 宋世明仔细感知著这枚崭新词条的信息。效果描述与之前类似,但所有加成都变成了“两倍”。这意味著,一旦启用,他的神通威能增幅、血脉提升幅度、 以及额外诞生的血脉神通强度,都將是无星级的两倍! 他暂时没有启用【神话种★】。这个词条一旦启用,必然引发惊人的外在变化和血脉波动,眼下並非合適时机。 接著,他看向其他新获词条。 【毒浪支配】————宋世明心念微动,尝试理解其运转方式。 这个词条並非简单地產生毒素,而是在体內开闢一个类似“储物空间”但更加玄妙的“毒海秘境”。 需要以自身气血和毒素为本源进行填充和孕育。他目前没有特意收集或修炼毒功,体內只有之前吞噬玄水黑蛟时残留的些许黑蛟剧毒精华。 他调动一丝气血,混合那点黑蛟剧毒精华,按照词条所示法门运转。很快,在丹田神藏附近,一个极其微小、约莫只有米粒大小的“毒海雏形”被开闢出来。 里面是一小汪粘稠的漆黑液体,散发著与玄水黑蛟毒液相似但更加精纯的腐蚀气息。 “初期需要投入资源培养————但成长起来后,將是一片隨身的毒液海洋,攻防一体,还能配合【水君】词条的控水之能。”宋世明评估著,將其列为需要后续重点投入的潜力词条。 【水君】。 这是一个命格类、成长类的特殊词条。宋世明尝试启用其最基础的部分感知“水”。 霎时间,他对周围环境中的“水”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静室角落水缸里的存水,地下暗脉的细微流动,空气中蕴含的水汽———— 甚至,他能隱隱感觉到,如果身处江河湖海,他的力量、运势、对水流的掌控都將得到显著加成。 而“气血缓缓转化为水君气血”是一个长期过程,与【山君噬魔气血】並不衝突,反而可能在未来形成某种奇特的互补或融合。 他保留了这个词条的基础感知效果,更深层的转化暂时搁置。 【怒神光】。 宋世明仔细体悟这道神通词条的信息,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攻击,消耗的是“精气神”本源,而非气血。 威力极大,专攻心神,防不胜防,但一日仅能使用一次,且使用后自身会陷入短暂的“神思倦怠”状態。 这是一张强大的底牌,关键时刻能逆转战局,他將其深深烙印在面板之中。 【赤目】。 宋世明尝试启用,双眸传来微热感,视野骤然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清空气中微尘飘舞的轨跡,光线明暗的细微层次。 更奇妙的是,当他看向静室墙壁时,能隱隱“感觉”到墙壁另一面王清懿正在处理文书时的那份专注与一丝疲惫,以及更远处演武场上几名弟子对练时的紧张与兴奋。 感知情绪! 虽然还很模糊,范围也有限,但在人际交往和临阵对敌时,无疑能提供巨大优势。 他维持了【赤目】的基础视觉增强,情绪感知则根据需要开启,以避免信息过载。 【重力泥沼】。 宋世明心中微动,尝试以最小幅度催动。 嗡————静室內的空气仿佛微微一沉,长明灯的火苗向下一压。 他估算了一下,大约是一倍重力的一点一倍左右,消耗微乎其微。隨著他心念增强输出,重力倍数开始缓慢提升。 当提升到大约十倍重力时,他感觉到气血消耗明显加快。当他尝试衝击自身目前能承受的极限时,周身百丈范围內,重力骤然飆升至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微微震颤,那盏长明灯嘎吱作响,灯焰被压得几乎贴到灯油表面!他自身也感到身体沉重了数倍,骨骼发出轻微声响。 “大约————七百二十倍左右,是当前气血能稳定维持的极限。短时间爆发或许能到七百五十倍。”宋世明评估著,“按照描述,等我气血彻底质变完成,达到呼霞境,异种气血的质变效果,能让这个极限提升到八百倍以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八百倍重力领域!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控场和杀伤能力!寻常练腑境恐怕一进入领域就会被自身重量压成肉泥! 即便是呼霞境、心劫境,行动也会受到极大限制!这绝对是一个战略级的神技!他满意地收敛了重力。 【神龟虽寿】。 这个词条的效果简单粗暴—延寿。未入高品可活千载,入高品后突破三千岁之限。 对於寻常武者而言,这是梦寐以求的至宝。但对宋世明而言,在实力至上的世界里,寿命更多是追求更高境界的保障。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份“礼物”,將其效果默默启用。 消化完三大神话种魔人的词条,宋世明开始处理其他收穫。 首先是欧阳行的词条。 【爱子心切】:对认定的“子嗣”或后辈投入超乎寻常的感情与资源,极易因此做出不理智判断,甚至被利用。在面对与“子嗣”相关的事务时,冷静与智慧下降。 【精忠报国】:对所属势力(国家、主君)拥有极高的忠诚度,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但同时可能陷入愚忠,忽视是非对错,成为纯粹的杀戮工具。 两个词条都带著强烈的执念和明显的负面效果。宋世明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识海中,一个灰濛濛、不断扭曲变幻、散发著混乱气息的光团浮现— 【神志不清】。 这个“词条垃圾桶”如同一个无底漩涡,將【爱子心切】和【精忠报国】两个光团轻易吸入、吞噬。灰濛濛的光团微微波动了一下,散发出更浓郁的混乱气息,但整体形態和性质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个可以容纳一切负面词条的“垃圾桶”。 欧阳行临终的执念与偏执,就此化为乌有,再也无法对宋世明產生任何影响。 接著,是来自大量赤魔骑士兵死亡后,眾多低级词条互相碰撞、融合、晋升后的產物。 【陷阵之志】:身处战场、被复数敌人包围或处於明显劣势时,斗志、勇气、韧性获得小幅提升,疼痛感知减弱。效果隨处境恶劣程度而增强,但存在上限。脱离逆境后,会陷入短暂的“战后疲惫”状態。 【有死无生】:当心中抱有必死决心发动攻击时,该次攻击的威力、速度、 穿透性获得小幅提升。提升幅度与决死意志的强烈程度正相关。使用后,无论是否击杀目標,自身会进入短暂的“精气神透支”状態。 两个典型的战场搏命词条,效果实用但有限,且带有明显副作用。对於追求稳健成长、习惯掌控局面的宋世明来说,並非首选。但他还是將其保留下来並启用,或许在某些特定情境下能派上用场,比如搭配他的背水一战词条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修为的突破与全新神通的诞生。 地窟之中,吞噬黄学圣、三大神话种魔人残存精华、欧阳行自爆后的逸散气血、以及眾多赤魔骑士兵血气———— 如此庞大而驳杂的养分,早已让宋世明练腑境第四神藏的积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饱和程度,气血质变的进程被大大加速。 此刻,在静室之中,心神沉静,【神虎魔弒功】自发运转到极致,【山君噬魔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流咆哮,开始进行最后的质变衝刺! 轰! 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洪流衝垮!第四神藏的光芒骤然炽烈到极致,然后向內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不断脉动、散发出纯粹“山君噬魔”特性的暗金色气血核心! 气血质变,完成! 宋世明正式踏入—呼霞境! 这並非寻常武者的气血质变。他的气血,乃是融合了【山君噬魔气血】特性与部分水君气血特性,质变之后,其凝练度、活性、破坏性、吞噬性,远超同阶,甚至堪比一些根基较浅的心劫境武者! 质变完成带来的磅礴力量还未平息,第五处神藏一膀胱神藏,与第六处神藏——三焦神藏,几乎在同时被这股洪流冲开、点亮! 膀胱神藏开启,与刚刚获得的【水君】词条隱隱呼应,宋世明对“水”的亲和与掌控更上一层楼,体內水液循环、毒素代谢效率暴增。 三焦神藏开启,上中下三焦贯通,成为联繫五臟六腑、四肢百骸的枢纽,气血运转更加流畅迅猛,整体协调性与爆发力显著提升,对肉身掌控入微。 六神藏练腑!呼霞境! 短短数月,从初入武道到呼霞,这等进境,传出去足以嚇死一片所谓的天才。 而隨著第六神藏的稳固,一种全新的、与【魔虎金刚变】【崩天咆哮波】同属上品层次的神通感悟,自然而然地从血脉深处、从【神话种★】的隱晦联繫中、从多次杀戮吞噬的积累中,孕育而生。 【虎倀】! 关於这道神通的诸多玄奥信息流入宋世明心田。 可將击杀过的目標(需神魂或残念未彻底消散於天地,且实力不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化作倀鬼。 倀鬼保留生前约百分之五十的综合实力(境界、武技、神通等),受施术者绝对操控,如同最忠实的傀儡。 鬼实力彻底固定,无法自主修炼提升,但施术者境界提升时,可消耗资源对倀鬼进行有限强化。 最多同时存在十个鬼名额。倀鬼若被击杀,並不会永久消失,施术者可消耗大量气血与部分精神力,將其“復活”,但復活后的倀鬼会有一段不短的虚弱期。 “虎倀————”宋世明睁开眼睛,眸中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静室地面上,光影扭曲,三道模糊而强悍的身影缓缓浮现、凝实。 左侧,是一头缩小了许多、但依旧狰狞的玄水黑蛟虚影,周身黑水繚绕,竖瞳冰冷。 中间,是赤目猿虚影,暗红毛髮,目射凶光,捶打胸膛。 右侧,是负山窜虚影,背负岩甲,沉稳厚重。 正是被他击杀的三大神话种魔人的倀鬼!虽然只保留了约五成实力,但每一头的气息,依然稳稳停留在呼霞境的层次!而且因为它们本质已是鬼,不惧疼痛,不惧死亡,在某些方面比生前更难缠。 宋世明又尝试召唤其他目標。 黄学圣的虚影浮现,但极其淡薄,实力仅余养筋层次,且不稳定一他死前被吸乾,残念太弱。 欧阳行的虚影————宋世明皱了皱眉,尝试凝聚,却感觉阻力极大,仿佛有某种强烈的执念和不甘在抗拒成为倀鬼。 他冷哼一声,【山君噬魔气血】的威压降临,强行镇压、收束那残存的意念碎片。 最终,一道身著暗红锦袍、面目模糊但手持长剑的欧阳行倀鬼,还是勉强成型,气息大约在呼霞境初入,但极为凝实,剑意凛然。 至於那些赤魔骑士兵,个体残念太弱,数量虽多,但宋世明暂时没有兴趣將他们一一转化为倀鬼—那会占据宝贵的名额,且实力有限。 或许以后可以考虑將一群士兵的残念融合,形成一个特殊的“军魂”类倀鬼? 他目前有五个倀鬼名额,还剩五个空位。 “虎倀————很好。”宋世明心念一动,五大倀鬼虚影悄然消散,回归到他体內某个特殊的“倀鬼空间”温养。 这道神通,极大地扩充了他的战斗手段和势力底蕴。 试想,关键时刻,五头堪比呼霞境的倀鬼突然出现,配合他本人,將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至此,地宫一役的所有收穫,基本消化完毕。 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神藏的全部开启,突破至呼霞境,【山君噬魔气血】质变完成。 拥有两大上品神通【魔虎金刚变】【崩天咆哮波】,一新上品神通【虎倀】。 获得一星级核心词条【神话种★】,以及【毒浪支配】【水君】【怒神光】 【赤目】【重力泥沼】【神龟虽寿】等诸多强力或特殊词条。 战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寻常呼霞境,在他面前恐怕走不过三招。 宋世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完全內敛,恢復了平常状態。只是那双眼睛,在【赤目】的微效下,显得更加深邃明亮,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赤金流光。 他起身,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袍,推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阳光正好,御兽宗內秩序井然。王清懿和丁菲璇早已处理好宗务,吴铭炎似乎又在鼓捣他的新玩意儿。 一切如常,仿佛地宫那场埋葬了眾多生命的血战从未发生。 但宋世明知道,变化已经发生。在他身上,也在外界。 他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彻底熟悉和掌握暴涨的力量。 同时,他也需要等待。 1 第135章 各方反应 第135章 各方反应 许州城,隨著慈航地宫崩塌、欧阳行与赤魔骑精锐“全军覆没”、圣妖门使者与神话种魔人“同归於尽”、唯有御兽宗宗主宋世明重伤生还的消息传回,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城北三十里,地都塌了!欧阳大人和三百赤魔骑,全折在里面了!” “何止!圣妖门那帮妖人,还有三头传说中的神话种妖魔,也一起完蛋了!” “我的天————神话种?那不是只在古籍里才有的东西吗?竟然真的存在,还出现在我们许州?” “是御兽宗那位宋宗主亲口说的!他当时就在外围,亲眼目睹了那场血战! 据说欧阳大人最后引爆了安和王赐下的宝物,才拉著妖魔同归於尽!” “宋宗主也身受重伤,侥倖逃出————唉,真是惨烈。” “御兽宗这次————算是立下大功了吧?虽然没能力挽狂澜,但宋宗主敢深入险地,拼死协助,最后还带回了確切消息————” 各大酒肆、茶楼、武馆、门派驻地,类似的议论沸反盈天。震惊、恐惧、后怕、庆幸、对欧阳行和赤魔骑的敬意、对圣妖门的痛恨、对宋世明的好奇与些许感激————种种情绪交织。 中小门派更是长长鬆了口气。欧阳行一死,那酷烈的强征手段自然中止。虽然朝廷和安和王肯定会派新人来,但至少短期內,他们获得了喘息之机————话说这种事情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了一次? 不过,不少人对揭露圣妖门阴谋、协助欧阳行作战、重伤逃回的宋世明,观感复杂。 既觉得他可能有点扫把星体质,走到哪哪出事,又不得不承认,这次若非他在外围牵制,可能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圣妖门的阴谋就更无人知晓了。 一些门派甚至派人送了慰问的药材去御兽宗。 万仞山。 掌门“断岳神刀”万重霄在接到许州分舵的急报后,沉默良久。他身高九尺,面如黑铁,此刻正摩挲著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厚背砍山刀。 “神话种现世————圣妖门北上————安和王的心腹战死————”他声音浑厚,带著金属质感,“多事之秋。传令下去,山门加强戒备,各地分舵收缩,静观其变。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御兽宗送一份固本培元”的丹药去。那个宋世明——不管他是真侥倖还是另有隱情,能在那种局面下活著出来,就不简单。结个善缘。” 属下领命而去。万仞山风格刚直,但不傻。宋世明如今风头正劲,又与神妙寺有若有若无的联繫,適当表达善意,成本不高,或许未来有用。 天击派。 掌门“神霄百斩”叶南星看著师弟韩淶传回的消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这是他心疼钱或者遇到棘手事时的习惯动作。 “欧阳行死了————赤魔骑没了————圣妖门的神话种也完了————”他喃喃道,“这一下,安和王那边怕是要疯。北征在即,折了得力干將和亲卫精锐———— 许州这摊水,更浑了。”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弟子:“铭炎那小子,还在御兽宗?” “回师尊,吴师兄仍在御兽宗协助,据韩师叔传讯,宋宗主重伤闭关,吴师兄负责部分外联事务。” “让他机灵点!”叶南星没好气道,“该帮忙帮忙,但別掺和太深!安和王、圣妖门、神妙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宋世明————哼,福祸难料。告诉韩来,看紧铭炎,別让他惹祸!至於门派————发个声明,谴责圣妖门祸乱地方,对欧阳大人殉国表示哀悼。 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掺和!”吝嗇归吝嗇,叶南星的政治嗅觉很敏锐,深知此时置身事外才是明智之举。 风神舵。 总舵深处,一间布满各种精巧机关和传讯法阵的密室內。舵主“千里清风”柳无影正看著手中一份比外界详细得多的情报匯总。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面色苍白,眼神锐利如鹰。 “现场彻底塌陷,无法勘察————宋世明重伤,但御兽宗內部並无恐慌,反而有条不紊————许州官府態度暖昧————” 他指尖划过纸面,“有趣。欧阳行的死,真的只是和妖魔同归於尽?宋世明的伤————有多重?” 他抬头,对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道:“启动在许州御兽宗附近的暗桩,提高监视等级。不要靠近,只观察进出人员、物资採购、弟子状態。 另外,搜集所有关於宋世明地宫之战前后行踪的蛛丝马跡,任何矛盾点都不要放过。” “是。”阴影中传来毫无情绪的声音。 柳无影靠回椅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御兽宗————宋世明————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巡天会。 会主“裂云手”厉苍穹是个独眼虬髯大汉,此刻正听著手下匯报,独眼中闪烁著凶光。 “圣妖门的杂碎!杀得好!可惜不是老子亲手宰的!”他拍案叫道,“欧阳行那狗官,死了也算为国捐躯,勉强算条汉子!至於那个宋世明————哼,运气倒是不错。” 旁边一位面色阴柔的副会主低声道:“会主,欧阳行一死,北徵兵员徵调之事必然延误。朝廷和安和王定会另派大员,说不定手段更烈。我们是否————” “按兵不动!”厉苍穹一挥手,“现在跳出去,就是活靶子!让兄弟们最近都收敛点,別被官府抓了典型!那个宋世明————先看看。如果他真有本事,又跟安和王的人不对付,或许————以后有合作的可能。” 巡天会敌视朝廷权威,对敢於对抗官府的强者,天然有几分好感,但也仅限於观察。 许州,衙门。 州衙后堂,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知州、通判、刘校尉等一眾官员齐聚,个个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欧阳行死在了许州地界! 还是带著三百赤魔骑精锐一起殉国的! 虽然看起来是英勇战死,与妖魔同归於尽,堪称壮烈。 但人是在许州出的事! 安和王殿下痛失爱將和亲卫,还特么是两次!以那位的性子,岂会善罢甘休? 朝廷那边,恐怕也要追究地方绥靖不力、致使妖人做大之责! “宋世明的伤情如何?”知州有气无力地问。 刘校尉沉声道:“据回报,已闭关疗伤,御兽宗封锁了消息。但之前送回时,確实伤得很重,气息微弱,不似作偽。” “作偽?他敢吗?!”通判尖声道,“欧阳大人和赤魔骑都死了,他若完好无损,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现在重伤,反而能撇清不少嫌疑!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知州烦躁地打断,“当务之急,是如何向上稟报! 如何应对安和王殿下和朝廷的责问!” 眾人沉默。 最终,还是刘校尉硬著头皮道:“大人,为今之计,只能据实————不,是按照宋世明提供的说法,详细呈报。强调圣妖门阴谋之险恶、神话种妖魔之恐怖、 欧阳大人与赤魔骑將士之英勇壮烈、以及————我许州驻军在外围警戒、疏散百姓、后续清理现场之功劳。 同时,请求王上速派大员,接掌徵兵及清剿圣妖门余孽之事。” “也只能如此了——”知州长嘆一声,“立刻擬写奏章,八百里加急,直送天京兵部与安和王王府!用词务必严谨,突出欧阳大人之功烈与我等之无奈与后续努力! 另外,派人严密监视御兽宗,尤其是宋世明的动向!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详细记录,隨时上报!妈的,之前杀了欧阳靖的凶手还没找到,欧阳行就死了!造孽啊!” 没人敢接这话,欧阳靖之死到现在都有不少疑点,现如今连欧阳行都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人暗中搞事。 捕房內,魏巡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著空白的卷宗。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地宫塌了,一切痕跡都被掩埋。黄学圣、神话种魔人死了,圣妖门在许州的线索似乎断了。欧阳行也死了,死得“壮烈”。 一切都符合宋世明带回的说法,逻辑上似乎没有太大破绽。 但魏巡总觉得不对劲。 太“乾净”了。 欧阳行那样一个老牌呼霞,带著三百赤魔骑精锐,结成军阵,就算打不过,难道连一个人都逃不出来?全部殉国? 宋世明受伤的时机和程度如此恰到好处?他之前展现的实力可不弱,就算在外围被波及,以他的机敏和肉身强度,真的会伤到气息奄奄的地步? 还有————地宫崩塌的规模和时间点。那更像是人为引发的、有针对性的彻底掩埋,而非单纯爆炸造成的塌陷。 更重要的是直觉。 多年办案养成的直觉告诉他,宋世明在地宫之战中扮演的角色,绝不仅仅是一个“外围策应、重伤逃出”的旁观者。 但他没有证据。 一点都没有。 现场被埋葬,唯一的倖存者是宋世明,说法无懈可击,甚至带著悲壮色彩。 上面需要这样一个“英雄敘事”来交代,朝廷和安和王也需要一个“壮烈殉国”的结果来安抚人心、彰显忠烈。 他若此时提出质疑,不仅无人会信,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宋世明————”魏巡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有欣赏,有警惕,也有一丝无奈。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深沉、还要危险。 合作? 或许曾经有过短暂的利益一致。 但现在,欧阳行一死,安和王势力与宋世明之间已经埋下了无形的火药桶。 他这个小捕头,最好还是离远点。 他提起笔,开始在空白卷宗上书写。 写的不是疑点分析,而是最终的结案陈词——完全依照宋世明的说法,记录下一场“可歌可泣”的、与妖魔邪徒同归於尽的壮烈之战。 有些真相,或许註定要被掩埋。而他,首先要活下去,才能继续当他的捕头。 神妙寺。 神妙寺深处,一座简朴的禪房內。 妙觉僧人静静盘坐,面前香炉中,一缕青烟笔直上升,却在接近房顶时悄然散开,化为一片朦朧的光晕,光晕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画面流转、生灭一许州地宫崩塌的烟尘、御兽宗静室闭关的身影、各地势力的议论纷纷、朝廷加急传递的奏章———— 他自光平静地看著这些光影,无喜无悲,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良久,他垂下眼帘,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一句晦涩的佛號。 那光晕悄然消散,禪房內重归寂静。 唯有那炷香,依旧缓缓燃烧,青烟裊裊,似乎蕴含著无穷的玄机,又似乎—— ——什么都没有。 神妙寺知道吗? 或许知道。菩萨的法旨曾指向许州的“变数机缘”。 但这“变数”究竟指向何人、何事、何种结局? 妙觉没有说,神妙寺也无人再提。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如同云端的神佛,俯瞰著尘世的纷扰,不干涉,不评价,只在因缘际会之时,落下微不足道的一子。 至於这一子落在棋盘何处,会產生何种连锁反应,或许连落子之人,也未必全然知晓。 安和王封地,王府。 王府深处,一间由整块“暖阳玉”雕琢而成、四季如春的广阔静室內。 一个身影静静盘坐在玉台之上。 正是当今宏道帝的四叔祖,证道金身极限大宗师,安和王—一姬广谋。 此刻,他闭著双目,周身没有丝毫罡气或气血波动外泄,仿佛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但若细细感知,却能发现他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隱隱以他为中心,形成一种极其细微的、和谐的扭曲与流动,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中枢。 他面前三尺处的空中,悬浮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暗红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个古老的“安”字,背面则是复杂的山川符文。 此刻,令牌正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表面流淌著赤红色的光晕这是与欧阳行性命相连的“本命令牌”子牌! 主牌在姬广谋手中。子牌如此异状,只意味著一件事———— 姬广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初看时,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与情绪。 但细看之下,眼底最深处,却隱约有一丝极淡的、仿佛能將万物生机都吞噬殆尽的幽暗漩涡在缓缓转动。 他看向那枚嗡鸣的令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著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嗡鸣声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令牌上的赤红光晕骤然暴涨,隨即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熄灭。 令牌本身也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然后光泽彻底內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带著裂纹的暗红色牌子,从空中跌落。 姬广谋伸出手,令牌落入他掌心。触手冰凉,再无半分灵性。 欧阳行,死了。 连同他带去的三百赤魔骑子牌,也在同一时间尽数碎裂。 静室內一片死寂,唯有姬广谋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那枚本就布满裂纹的令牌,彻底化为齏粉,从他指缝间落下。 “欧阳————”姬广谋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跟了本王三十年的老狗,南征北战,也算劳苦功高。本想此番北征,让你独当一面,博个封妻荫子的前程————可惜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拂去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尘。 “来人。” 静室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穿玄甲、面覆黑铁面具、气息沉凝如渊的侍卫无声入內,单膝跪地:“王爷。” “欧阳行在许州殉国了。传令,赏金千两,灵位入宗庙配享。其家眷厚加抚恤,子弟择优录入府中或军中效力。”姬广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 “是。”侍卫应道,毫无波澜。 “许州之事,详细奏报可到了?” “八百里加急刚至,正在书阁,请王爷过目。”侍卫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姬广谋抬手虚引,玉简飞入他手中。神识一扫,其中內容尽数瞭然。正是许州知州等人精心措辞、以宋世明说法为蓝本的那份奏章。 他静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看到“御兽宗宗主宋世明於外围策应,重伤侥倖生还,亲述战况————”这一段时,他眼底那丝幽暗的漩涡,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 “圣妖门————神话种魔人————同归於尽————”姬广谋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倒是编得圆融。” 侍卫低头,不敢接话。 “你信吗?”姬广谋忽然问。 侍卫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迟疑道:“属下————不敢妄议。奏章所言,逻辑清晰,且有唯一生还者佐证————” “唯一生还者————”姬广谋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击著玉台,“欧阳行性子急,但不算蠢。赤魔骑结成军阵,战力堪比巔峰呼霞。三头神话种魔人,加上一个圣妖门使者,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连一个逃出来报信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个宋世明————本王记得,欧阳靖之前就是去招揽他,然后死了。欧阳行此番去,也有意借徵兵之事拿捏他。结果,欧阳行死了,他重伤生还。” 侍卫额头渗出冷汗:“王爷的意思是————那宋世明有问题?可他如何能杀得了欧阳大人和三百赤魔骑?还有那三头神话种————” “如何做到,不重要。”姬广谋打断他,眼神幽深,“重要的是,他做到了,而且让自己合理地活了下来,还成了带回消息的功臣。” 他站起身,玄色蟒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整个静室光线都微微赔淡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眼,一闪而逝。 侍卫感到呼吸一窒,几乎要跪伏下去。 “圣妖门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伸得太长了。该剁。”姬广谋语气转冷,“但本王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看向侍卫:“派人去许州。明面上,接手徵兵之事,安抚地方,调查圣妖门余孽。暗地里————给本王查清楚,地宫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欧阳行是怎么死的。那个宋世明————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是!”侍卫凛然应命,“派何人前往?请王爷示下。” 姬广谋略一思索:“让幽影去吧。他擅长这个。另外,通知血戟,北徵兵员徵调不能停,让他接手,手段————可以柔和些,先稳住地方。重点是把人马拉起来,本王没耐心陪他们慢慢玩。” 幽影和血戟,皆是安和王麾下心腹大將,实力远在欧阳行之上,且各有专长。 “还有,”姬广谋补充道,“神妙寺那边————暂时不要招惹。那个宋世明既然被神妙寺的和尚保过,暂且留著他。看看他到底能长成什么样,又能————引出些什么。” “属下明白!” 侍卫躬身退出,静室门悄然关闭。 室內重归寂静。 姬广谋重新盘坐,目光落在方才令牌化为齏粉的地方,眼神深邃。 “宋世明————御兽宗————”他低声自语,“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那无形无质、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再次內敛。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136章 玉楼春(5k) 第136章 玉楼春(5k) 夜色下的许州城,灯火阑珊。 白日里的喧囂沉淀,唯有城东的红袖招依然歌舞昇平,丝竹声悠扬飘荡在寂静的街道上。 宋世明如约而至。 他仍维持著平日里两米二左右的偽装,手持玉简,在一名低眉顺目的管事妇人引领下,穿过了红袖招前厅的浮华喧囂,走向后园深处那座名为“听玉阁”的独立小楼。 小楼四周幽静雅致,与前面的喧囂仿佛两个世界。 几名气息沉凝的护卫守在楼前,看见管事妇人手中的玉简样式,无声让开道路。 珠帘掀开,檀香裊裊。 宋世明步入阁內,目光扫过雅致的陈设一素雅的竹木家具,墙上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角落里鎏金香炉中升起的青烟。 一道绣著墨竹的屏风后,隱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正对镜梳妆。 “贵客请坐,稍待片刻。” 屏风后传来慵懒娇媚的女声,那声音仿佛带著鉤子,轻轻撩拨著听者的心弦。 光是这声音,便足以让大多数男人浮想联翩。 宋世明在客位落座,神色平静如常。侍女奉上清茶,悄然退下。 片刻,环佩轻响,屏风后的人影款款走出。 饶是宋世明心志坚如磐石,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那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妇人。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肌肤欺霜赛雪,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眉眼如画,顾盼间流转著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三分慵懒,三分嫵媚,还有四分深不见底的深邃。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合体的絳紫色宫装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雪腻沟壑,腰肢纤细如柳,不盈一握,更衬得胸前峰峦惊心动魄。 云鬢高挽,斜插一支碧玉步摇,行走间步摇轻颤,发出细碎的清脆声响。她身上散发著馥郁却不艷俗的香气,混合著一丝酒香与若有若无的、勾人心魄的体香。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一一眼波流转间,仿佛含著春水,又似带著迷离的醉意,看人时总带著三分挑逗、七分探究,像是能轻易看穿男人心底最隱秘的欲望。 这是一个將女性的嫵媚与危险完美结合的尤物,一顰一笑皆能轻易撩拨起最原始的衝动。 “玉楼春,见过宋宗主。” 美妇人走到近前,並未行礼,只是巧笑嫣然地看著宋世明,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撩人的尾音。 “宋宗主果然非常人,这般高大,几如神魔。不过————”她微微倾身,那股混合著酒香的馥鬱气息扑面而来,“身上的那股子山君煞气,却是藏不住的哦。” 她竟一眼就看出了宋世明的气血! 宋世明心中微凛。他对自己【改头换面】的词条能力颇有信心,寻常高品武者也未必能轻易看破。这玉楼春能一眼识破,要么是感知能力极其特殊,要么————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玉夫人好眼力。”宋世明面色不变,也未撤去偽装,只是淡淡道,“不知掌书使大人邀宋某前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玉楼春莲步轻移,走到宋世明对面的软榻上,姿態慵懒地斜倚下来。裙摆隨著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弧度诱人的小腿。她一手支颐,一手把玩著手中的羊脂白玉佩,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宋世明脸上。 “只是听渔歌子那小傢伙说了些趣事,又看了许州最近的风风雨雨,对宋宗主颇为好奇,特来结识一番。”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某种意味深长的味道:“欧阳靖————欧阳行————黄学圣————三头神话种————嘖,宋主好大的手笔,好利落的手段。 短短时日,搅动许州风云,將几方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赚得满盆满钵。这份心智,这份实力,这份————狠辣,可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该有的呢。” 话语轻柔,却字字诛心,直指核心! 宋世明眼神微凝,体內【山君噬魔气血】下意识地加速运转了一瞬,又迅速平復。 他迎著玉楼春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美眸,平静道:“玉夫人说笑了。欧阳靖公子之死乃圣妖门嫁祸,欧阳大人壮烈殉国乃与妖魔死战,此皆官府定论,天下皆知。宋某侥倖逃生,何来手笔、手段之说?” “呵呵————”玉楼春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轻笑,花枝乱颤,胸前波涛隨之起伏,“宋宗主何必紧张?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书会行事,讲究的便是洞察世事,不拘一格”。” 她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嫵媚慵懒之色稍敛,多了一丝认真:“欧阳靖仗势欺人,欲强逼於你;欧阳行子仇父急,手段酷烈;圣妖门搅乱地方,图谋不轨。此三者,皆非善类,死了————也就死了。” 她凝视著宋世明,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中闪烁著欣赏:“宋宗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杀了欧阳靖,又借圣妖门之手——或者说,直接亲手—一除了欧阳行和那几头神话种,虽然过程凶险,手段酷烈,但结果———— 確实让许州,乃至天枢行省,都暂时免去了一场可能由徵兵引发的腥风血雨,也斩断了圣妖门北伸的触手。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於这许州武林,於这数十万百姓,未必是坏事。” 她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玉佩,声音变得柔和而充满诱惑:“我书会,欣赏能为大局著想、敢作敢为、又有能力做成事的人。尤其是———— 像宋宗主这样,看似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实则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 潜龙。” 宋世明沉默。 对方显然掌握了不少情报,甚至可能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了一些地宫之战的真实情况——至少是推断。 书会的能量,果然深不可测。 几万年前疑似是穿越者前辈的那位圣人开创的组织,能够传承至今,果然不凡。 而对方此刻直言不讳,看似揭破,实则也是一种表態一我们知道了,但我们不介意,甚至欣赏。 这种被人看透一部分底细的感觉並不好,但宋世明很快调整了心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隱藏是必要的;但在某些需要展现实力以获取资源或盟友的情况下,適当的暴露一些情报与秘密也未尝不可。 关键在於控制暴露的程度和节奏。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很重要。 “玉夫人谬讚。宋某不过是为求自保,顺势而为罢了。”宋世明缓缓道,语气依然平静,“不知书会此番,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玉楼春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很简单,结个善缘,表个態度。”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木盒仅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却隱隱散发著一股温润祥和、仿佛能安定人心的气息。 “此物,乃是我书会的一点心意,也是————对宋宗主此番义举”的认可。”玉楼春將木盒轻轻推至宋世明面前,“打开看看。” 宋世明略一迟疑,依言打开木盒。 盒內铺著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瑕、通体呈淡金色的珠子。 珠子內部,仿佛有氤氳的雾气在缓缓流转,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金色梵文生灭不息。 一股精纯、浩瀚、温和却又蕴含著无穷智慧与力量的佛门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宋世明瞳孔微缩。以他如今的感知,能清晰感受到这枚珠子內蕴含的庞大智慧与精华,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能量层次的传承。 “圆法舍利。”玉楼春轻声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郑重,“非是寻常高僧坐化所留,而是数百年前,光明寺”一位修成漏尽通”,几近罗汉果位的高僧圆法尊者”,在主动涅槃前,以无上佛法凝聚毕生武道境界感悟、人生智慧、以及对天地至理的认知,熔炼而成的一枚智慧舍利”。” 她看著宋世明,美眸中闪著诱人的光:“其內不含丝毫气血能量,却蕴含著最纯粹的道”与理”。 宋宗主似乎修炼有佛门护法元力一路的炼体功法吧?此物对你而言,乃是无上瑰宝。 吸收其中感悟,足以让你在元力炼体一道上突飞猛进,突破瓶颈如饮水,更能明心见性,夯实根基,见更高境界的奥妙。其价值————远超十部寻常的上乘功法。” 饶是宋世明心志坚定如铁,此刻心中也不由掀起波澜。 圆法舍利! 这等宝物,恐怕连神妙寺內都不多见! 其中蕴含的是一位接近罗汉果位高僧的全部感悟,对修炼佛门功法的武者而言,堪称逆天改命的机缘! 书会竟然捨得拿出如此重礼? “书会————为何如此厚待宋某?”宋世明没有立刻去碰舍利,而是看向玉楼春,眼神锐利如刀。 “厚待?”玉楼春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算是投资吧。我们看好宋宗主的未来。也欣赏你————做事的风格。”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璀璨的灯火,背影曲线惊心动魄。 夜色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轮廓,那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臀线、修长的双腿,在烛光下形成令人血脉賁张的剪影。 “这天下,看似承平,实则暗流汹涌。”她背对著宋世明,声音少了几分嫵媚,多了几分深沉,“皇室、藩王、旧族、宗门、隱秘组织————各方博弈,受苦的终是黎民。 我书会先圣理念,在於人人平等”,虽知前路漫漫,但也愿尽绵薄之力,扶助那些有能力、有魄力改变不公、涤盪污浊的种子。” 她转过身,倚著窗欞,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语气又恢復了那种慵懒魅惑:“宋宗主不必立刻答覆,也不必觉得欠我们什么。这舍利,你儘管拿去用。 只希望將来,若书会有需,而宋宗主又恰有能力且不违背本心时,能略施援手。 当然,若宋宗主觉得我书会理念尚可,愿意更深一步了解————我们隨时欢迎” 。 她缓步走回,在宋世明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从这个角度,宋世明能清晰看到那深邃的沟壑和雪腻的肌肤,馥郁的香气更加浓郁。 玉楼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自己饱满的红唇上,眼波流转间带著赤裸裸的挑逗:“甚至————若宋宗主觉得寂寞,想找个人说说话,聊聊天————或者,想做些別的什么————姐姐我,也隨时恭候哦。”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某种暗示性的颤音,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心跳加速、血脉賁张。 这是一个集重宝与美色於一体的、几乎无法拒绝的诱惑。 然而,宋世明只是平静地收起紫檀木盒,起身拱手。 “玉夫人美意,宋某心领。此物確为宋某所需,便厚顏收下。他日若有机会,自当回报。” 他的声音沉稳如常,眼神清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至於其他————宋某志在武道,无心他顾,恕难从命。” 玉楼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浓的兴趣和欣赏。 她阅人无数,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丑態百出,或故作清高实则心痒难耐。 像宋世明这般,面对重宝美色双重诱惑,依旧能保持本心,眼神清澈如寒潭,目標明確如磐石的少年,实属罕见。 “好一个志在武道,无心他顾。”玉楼春拍手轻笑,声音中带著由衷的讚嘆,“宋宗主果然非凡。那姐姐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又递给宋世明一枚与之前样式略有不同的玉简:“这枚玉简你收好,若有事,或想通了,可凭此简联繫我。记住,书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宋世明接过玉简,再次道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在玉楼春那极具诱惑力的身体上过多停留。即便有,也只是冷静的审视,而非欲望的凝视。 这些武道有成的老怪物,上百岁都不是不可能。 说什么“姐姐”,纯属於占他便宜,宋世明敢打包票,这老女人起码有两百岁了。 低品时期武人每破一品延寿二十年,养筋武人活到一百五一百六实属正常,到了中品,延寿更是大增。 每破一神藏,延寿干载,若是成功气血质变,抵达呼霞,更是直接延寿一甲子。 中品武者,活三百年是很正常的事情,个別长寿点的,能活到四百年。 而这玉楼春,虽然不可能是高品,但也绝对不只是呼霞,肯定是心劫层次的武人。 如此推算一二,玉楼春有个一二百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著宋世明消失在迴廊尽头的背影,玉楼春脸上的嫵媚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思索。 她走到方才宋世明坐过的位置,轻轻抚摸还残留著体温的椅背,美眸中光芒闪烁。 “山君煞气————佛门炼体————杀伐果断却又心有原则————还有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她低声自语,“面对圆法舍利这等至宝,眼中只有审慎与衡量,而无贪婪;面对我的诱惑,心中只有冷静与拒绝,而无动摇————此子心志,坚如磐石。” “难怪渔歌子如此推崇,连上面也动了心。”玉楼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般人物,若真能成长起来,不受外力夭折————未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她缓步走回软榻,慵懒地倚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榻沿。 “圆法舍利送出,善缘已结。接下来,就看他能消化多少,成长多快了。”玉楼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许州这片小地方,因为这小傢伙的出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一正是刚刚在天枢行省引起轰动的《斗破苍穹》初版。书页已经有些卷边,显然被翻看过多次。 “废柴崛起————异火炼体————师友传承————”玉楼春轻声念著书中的概念,美眸中异彩连连,“这故事背后蕴含的理念,与我书会先圣的思想何其相似!宋世明————这故事是他讲给他姐姐听的,那他是否也认同这些理念?” 她越琢磨,越觉得宋世明身上迷雾重重。强大的实力,沉稳的心性,神秘的传承,还有这看似偶然传播出的、却蕴含深意的故事———— “或许,该向上面详细匯报一下了。”玉楼春收起书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听玉阁內,檀香依旧裊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適当的时机,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而此刻的宋世明,已经离开了红袖招,走在回御兽宗的路上。 第137章 晚宴(5k) 第137章 晚宴(5k) 夜色深沉,街巷寂静。 他手中握著那枚紫檀木盒,感受著其中圆法舍利散发出的温润气息,心中却在快速復盘刚才与玉楼春的会面。 “书会————掌书使——————可能是心劫大乘————”宋世明默默思忖,“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我目前完全看不透。而且掌握的情报网络极其庞大,连地宫之战的真相都能推断出七八分。” “书会的底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厚。” “圆法舍利————”宋世明摩挲著木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確实是及时雨。我《伏虎般若经》正卡在地元铜身圆满的瓶颈,有此舍利相助,突破天元玄身指日可待。书会这次的人情,不小。”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简:“不过,礼物越重,所图越大。书会看好我的未来,想提前投资————甚至想拉我入会。 这倒未必是坏事。至少在现阶段,多一个强大而隱秘的盟友,利大於弊。” “至於玉楼春的诱惑————”宋世明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不过是试探罢了。她那种女人,看似放荡风骚,实则心机深沉,掌控欲极强。若是真陷进去,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点点。 “武道之路,漫长而艰险。美色、权势、財富————皆是过眼云烟。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永恆。我现在需要的,是消化收穫,提升境界,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安和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四大派的態度暖昧不明。圣妖门可能还有后续动作————许州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 “我必须儘快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应对一切威胁,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宋世明加快脚步,身影融入夜色。 御兽宗,静室。 宋世明布下数层隔绝阵法,这才郑重地打开紫檀木盒。 圆法舍利静静躺在明黄色丝绸上,散发著柔和的金光,將整个静室映照得一片祥和。 宋世明盘膝坐下,按照玉楼春告知的法门,將舍利托在掌心,运起《伏虎般若经》。 嗡— 舍利轻轻震颤,金光大盛。无数细小的金色梵文从舍利中飘出,如同有生命般,环绕著宋世明飞舞,最终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涌入他的眉心识海。 剎那间,宋世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金色的海洋。 海洋中,是无尽的佛法感悟、武道智慧、人生体悟。他看到了一个老僧从稚童到沙弥,从比丘到高僧,苦修百年,歷经磨难,最终明心见性,证得漏尽通的完整一生。 他看到了老僧对佛门护法神功的深刻理解一如何锤炼肉身如金刚,如何运转劲力如洪流,如何將气血与肉身完美融合,如何以肉身承载佛门伟力。 他看到了老僧对天地至理的认知—万物生灭的规律,因果循环的法则,力量本质的剖析,境界突破的关窍。 浩瀚如海的信息涌入,若非宋世明神魂强大,又有【山君噬魔气血】护持心神,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衝击得神志不清。 他守住心神,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吸收著这些宝贵的感悟。 《伏虎般若经》的经文在心间自动流转,与舍利中的感悟相互印证、融合。以往修炼中的许多晦涩之处、细微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肉身元力在舍利金光的照耀和自身感悟推动下,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皮肤下的暗金色光泽越来越凝实,仿佛要化为实质的金属光泽。骨骼筋膜的强度、韧性、活性都在飞速提升,气血运转间与肉身的结合更加紧密圆融,每一寸肌肉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能够精確控制、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夜,两夜,三夜———— 宋世明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时间流逝毫无所觉。 直到第七日深夜。 嗡! 静室內,宋世明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中,隱隱有一尊金刚虚影浮现,怒目圆睁,威猛无儔。 他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洪流衝垮,《伏虎般若经》的运转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 肉身元力瞬间暴涨,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充满活性!全身骨骼隱隱发出玉质般的温润光泽,筋肉皮膜协调统一,仿佛化作一尊浑然天成的佛门护法金刚之躯!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完全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质感。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万钧之力在体內奔流,却又控制入微,收放自如。 天元玄身,小成! 境界相当於六神藏练腑武者,但实际防御力、恢復力、力量爆发,远超同阶!几可与呼霞相提並论!若是以天元玄身配合他质变后的【山君噬魔气血】,以及其余词条,那么他此刻的肉身力量堪称恐怖。 宋世明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圆法舍利的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助他突破了天元玄身小成,更让他对《伏虎般若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未来修炼之路更加清晰。 舍利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其中依然蕴含著庞大的感悟,足够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消化吸收。 “书会这份人情,確实不小。”宋世明收起舍利,心中思忖,“不过,他们越是看重我,越说明我的价值。在这个世界上,有利用价值,才有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接下来,除了潜心修炼,提升实力,也该看看外界有什么变化了。” 宋世明推开静室的门,晨光微熹。 天枢行省首府,天枢省城。 云霞山庄坐落在城西一片幽静的山林中,平日里少有人至,只有达官显贵、各大宗高层才会在此设宴。 今日,山庄最顶层的揽星阁灯火通明,阁外隱隱有各色服饰、气息精悍的武人巡逻警戒,禁止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阁內,一场仅有天枢行省四大宗门中高层参与的私宴正在进行。 万仞山、天击派、风神舵、巡天会,四大门派各来了五六人,皆是门派中握有实权的长老、舵主、堂主之流。 年龄多在一百五十到两百之间,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最差也是六神藏练腑境的修为,其中更有数人气息晦涩,隱隱有霞光內蕴,显然已踏入呼霞境。 宴席谈不上奢华,但每一样食材、酒水都极为考究,蕴含高品质气血,对武人大有裨益。 眾人推杯换盏,气氛从最初的客套寒暄,逐渐转入正题。 “诸位,对於许州那位御兽宗的宋宗主,近来之事,不知有何看法?” 开口的是万仞山的一位黑袍长老,名叫严镇岳,面如重枣,声音洪亮。万仞山作风刚直,通常由他们来挑起这类话题。 话音落下,宴席间安静了一瞬。 “还能怎么看?”天击派席位,一位穿著紫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天击派执法长老“惊雷手”韩雨冷冷道,“先是欧阳靖死得不明不白,他嫌疑最大却被神妙寺保下。接著欧阳行率赤魔骑围剿圣妖门,全军覆没,他却重伤”生还。此子出现不过数月,许州就接连发生大事,每次都与他若即若离。说他完全无辜,我是不信。” 她的话直白锐利,让在座不少人微微点头。 “韩长老此言差矣。”风神舵这边,一位面容和善、总是带著笑意的白胖老者,副舵主“笑面佛”贾如意捋著鬍鬚道,“官府已有定论,欧阳靖乃圣妖门嫁祸,欧阳行乃与妖魔死战殉国。宋小友能倖存,乃是运气与实力兼备。况且,他御兽宗行事颇有章法,只在屠宰、养殖、部分药材生意上经营,未曾侵扰其他门派利益,更未仗势欺人,比许多老牌门派都守规矩。 这样一位年轻有为、懂得分寸的后起之秀,我们应当鼓励才是。” “守规矩?”巡天会那边,一个独眼中年汉子,巡使“独眼彪”洪烈嗤笑一声,他是厉苍穹的心腹,脾气火爆,“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他御兽宗才立起来几天?根基浅薄,自然要夹著尾巴做人!等哪天翅膀硬了,你看他守不守规矩! 依我看,这小子杀性太重,不是安分的主!欧阳行和赤魔骑死得蹊蹺,保不准就是他暗地里下了黑手!神妙寺保他?谁知道是不是被他蒙蔽了!”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微一凝。 虽然大家私下都有猜测,但像洪烈这样几乎挑明说出来的,还是少数。 毕竟,指控一个被神妙寺保下、又在明面上有“功”的年轻武者,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洪巡使,慎言。”万仞山的严镇岳沉声道,“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更不可詆毁神妙寺清誉。” “哼!”洪烈哼了一声,灌了一口酒,不再多说,但独眼中的凶光未减。 贾如意再次笑眯眯地打圆场:“拋开那些是非不论,单论此子潜力,诸位以为如何? 十六岁,至少四神藏练腑—这还是之前的消息,如今说不定又有精进。 气血雄浑异种,战力惊人,能越阶而战。更难得的是心智沉稳,处事老练,懂得借势,也懂得收敛。这般人物,若不死,未来踏入高品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旦成就金身,哪怕只是残缺金身,也足以在我天枢行省开宗立派,奠定数百年基业了。” 这番话,让在座许多人都露出深思之色。 他们大多是宗门的中层,深知培养一个金身宗师是何等艰难,对一个门派意味著什么。 一个潜在的未来高品种子,其价值確实难以估量。 “潜力再大,心性若歪了,也是祸非福。”天击派韩雨依旧持保留態度,“观其行事,隱有梟雄之姿。这等人物,要么为友,要么————” “扼杀?”贾如意知道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是什么意思,他摇头,“谈何容易。神妙寺摆明了暂时要保他。而且,此子现在並无明显恶跡,反而清剿圣妖门有功一至少明面上。 我们四大派若联手对付一个有功”的年轻后辈,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其他行省的同道如何看待我们?” “那依贾副舵主之见,该当如何?”严镇岳问。 “静观其变,適当接触,保持距离,留有迴旋余地。”贾如意道,“既然他现在守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生意上可正常往来,情报上多加关注。 若他真有梟雄之心,迟早会露出马脚,届时再应对不迟。若他真是可造之材,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我天枢武林的一大助力,甚至———— 成为我们与朝廷、与其他势力博弈时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个提议相对稳妥,得到了多数人的暗自点头。 四大派虽並列,但彼此间也有竞爭,至少许州这块大家都没啃下来,但都想啃一嘴的地方,谁都不愿轻易下场,消耗自身。 “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拉拢。”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巡天会席位另一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麵皮白净、气质有些阴鬱的男子,他叫白愁,也是巡天会的一名巡使,但平日存在感不高,主要负责一些內务和协调工作。 见眾人目光看来,白愁慢条斯理地道:“此子无甚背景,仅有一个新兴的御兽宗。我四大派底蕴深厚,若拋出橄欖枝,许以重利,比如联姻、供奉长老之位、高阶功法丹药支持,未必不能將其收归麾下。 就算不能完全收服,建立更紧密的联繫,也能提前掌握动向,总比放任自流要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而且————此子修炼的似乎是某种极罕见的特殊异种气血,威力强横。 若能將其纳入门下,对其气血特性进行研究,或许对我四大派培养精锐弟子、改进功法,大有裨益。” “罕见的特殊异种气血?”不少人眼睛一亮。 武道修炼,气血为本。一种强大且可复製的异种气血修炼法门,对任何门派都有著致命吸引力。 但严镇岳却皱了皱眉:“此等法门,必是宋世明安身立命之本,岂会轻易外传?强行索取,必成死仇。” “严长老所言极是。”白愁微微一笑,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阴冷,“所以,才更需要建立紧密”联繫,徐徐图之。 感情投资,利益捆绑,总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分享一些————比如,在他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时,我们恰好”能提供帮助。 再比如,若他身边亲近之人需要”某种特殊资源,而我们“恰好”有————” 话语中的暗示,让一些人心领神会,也让如韩雨这般性格刚直的人微微蹙眉。 “白巡使倒是好算计。”韩雨冷淡道,“只怕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风险与机遇並存嘛。”白愁不以为意,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神却越发幽深。 他心中想的,远不止表面的拉拢研究。 作为“饮血会”的秘密成员,银雪真人麾下的猎手之一,白愁对拥有强大异种气血的“猎物”有著天然的敏感和贪婪。 这一甲子,他暗中为饮血会物色、引诱、捕捉过不下五位修炼异种气血的“天才”。 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小门派弟子,有些甚至是四大派內部未曾扬名的潜力种子一只要背景不够深,就有可能成为目標。 宋世明的“山君噬魔气血”,根据有限的交手情报地宫外围战斗传言中的恐怖煞气分析,其特性与他记忆中一份尘封档案记载的某种气血极其相似。 那份档案,关联到多年前许州王家那个惊才绝艷却离奇陨落的天才,王钦荣!还有其父,许州知州的莫名死亡———— “暴虎噬魔气血————”白愁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那是《神虎魔弒功》中记载的顶级异种气血之一,威力无穷,修炼条件苛刻。 当年王钦荣天纵奇才,竟然练成此气血,震动一时,却也引来了饮血会的关注。 后来,王钦荣在一次“意外”中陨落,浑身气血被吸乾。其父,当时的许州知州王老爷子,耗费大量精力调查,却也在不久后“病故”。此事成为一桩悬案,渐渐被人遗忘。 但白愁知道內情,那是他们饮血会会长银雪真人亲自出手的“狩猎”。 暴虎噬魔气血对真人的万化武典大有裨益,真人为此甚至动用了在官府中的暗线,抹除了一切痕跡。 如今,相似的、甚至可能同源的气血,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宋世明————王钦荣————难道当年王家还有漏网之鱼?或者,宋世明得到了王钦荣的传承?”白愁心中泛起一丝激动。 若真是同源,那宋世明身上很可能有更完整的《神虎魔弒功》! 若能擒下宋世明,献给银雪真人,必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真人一高兴,赐下的赏赐就足以让他突破呼霞,甚至窥见心劫门槛! 不过,此事急不得。 宋世明现在风头正劲,又与神妙寺扯上关係,自身实力也诡秘莫测一能在地宫那种惨烈的局面下“重伤”生还,绝对不简单。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稳妥的时机,最好能製造一场“意外”,让他“合理”地消失。 “可以先接触,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与当年的王家到底有没有关係。”白愁心中盘算著,“同时,调查他身边的人————那个叫王清懿的总管,似乎也姓王?难道————”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宴席继续,关於宋世明的討论渐渐平息,转而谈论其他武林軼事和北境战局。 但种子已经埋下。 四大派的中坚们,对那个许州的少年宗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各自不同的打算。警惕、观望、算计、甚至隱藏的狩猎欲望,在这看似和谐的宴会之下,悄然流淌。 第138章 斗破苍穹(7k) 第138章 斗破苍穹(7k) 白愁借著敬酒的机会,与贾如意、严镇岳等人又交流了几句,话语间似是无意地打听著御兽宗和宋世明的更多细节。 “听说宋宗主的姐姐,最近写了一本叫《斗破苍穹》的书,在天枢城卖得挺火?”白愁状似隨意地问道。 贾如意笑眯眯地道:“是啊,文华阁那边传来的消息,初版几千册,几天就卖光了,现在加印都来不及。没想到宋宗主的姐姐还有这般文采,写的故事確实新奇有趣。” “哦?写的是什么故事?”白愁表现出適度的好奇。 “说是一个叫萧炎的少年,从天才沦为废柴,受尽屈辱,后来得到高人指点,一路逆袭,最终成为巔峰强者的故事。” 贾如意简单概括,“里面有些理念倒是挺有意思,什么莫欺少年穷”,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白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武者世界,实力为尊,这种穷酸书生臆想出来的逆袭故事,也就骗骗那些底层武人和无知百姓罢了。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附和道:“听起来確实挺励志的。改日我也去买一本来看看。” 心中却想:宋世明这家人,弟弟修武,姐姐写书,倒是各有所长。不过————写书能写出什么名堂?在这个世界,唯有力量才是永恆的真理。 宴席终了,眾人各自散去。 白愁回到巡天会在天枢城的据点后,立刻召来了自己的心腹。 “去查两件事。”他低声吩咐,“第一,详细调查御兽宗总管王清懿的来歷背景,尤其是她和许州王家有没有关联。 第二,收集所有关於宋世明修炼功法、气血特性的情报,越详细越好。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心腹领命而去。 白愁走到窗前,望著夜空,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夜色深沉,天枢城一片寂静。 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安和王新任徵兵正使卫文远的到来与离去,如同一阵微风,在许州城轻轻拂过,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他低调、平和、讲理的作风,与之前欧阳行的霸道酷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徵兵之事依然让各门派有所损失,但至少是在相对公平、有商有量的框架內进行,牴触情绪小了许多。 许州官场和武林都鬆了口气,仿佛一场迫在眉睫的风暴终於以相对平和的方式度过。 只有少数明眼人心中存疑:安和王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真的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这位卫文远,是真来平稳徵兵的,还是另有所图? 御兽宗內,宋世明听了王清懿关於此事的匯报,只是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他心中清楚,安和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卫文远的低调平和,或许正意味著更隱蔽、更危险的调查已在暗中展开。 现在需要的,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积蓄实力。 圆法舍利的消化,让他的《伏虎般若经》成功突破至天元玄身小成,肉身强度堪比六神藏练腑,实际战力更是远超。 但宋世明没有满足於此。 他每日除了必要的宗门事务处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清晨,朝阳初升,他会在后山瀑布下练拳。 《绿野狂龙拳》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拳风激盪,引动草木精气,道道青龙虚影盘旋咆哮,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上午,他会在静室中参悟圆法舍利剩余感悟,深化对佛门炼体之道的理解,同时锤炼【山君噬魔气血】,使之更加精纯凝练。 下午,他会尝试融合新获得的各种词条能力。 【重力泥沼】的微操,【毒浪支配】的雏形培养,【水君】命格对水之亲和的实际应用———— 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摸索。 傍晚,他会与王清懿、丁菲璇等人交流宗门情况,处理一些必须由他决断的事务。 夜晚,则是打坐调息,温养神魂,巩固境界的时光。 修炼之余,宋世明也会抽出时间,陪伴家人。 母亲苏芳的小花园越来越繁茂了。 她不知从哪儿又移植来几种奇花异草,有的能在夜间发光,有的能散发出安神静心的清香。她每日精心照料,乐在其中。 “明儿你看,这株星夜兰”开花了!”苏芳指著花园角落里一株开著淡蓝色小花、 花瓣上有点点星光的植物,脸上满是欣喜,“听说这花只在月圆之夜开放,还能吸收月华,对武者的神魂修炼有点好处呢。我特意托人从南边带来的。” 宋世明仔细看去,果然感受到那株星夜兰散发著微弱的月华气息,虽然对他现在的神魂强度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但这份心意让他心头温暖。 “妈费心了。”宋世明微笑道,“这花园让您打理得越来越好了。” 苏芳笑著摇头:“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就种种花,让你们回来的时候能看看,心情好些。”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明儿,妈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但外面————是不是不太平?你每次闭关,妈心里都提著。” 宋世明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妈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您就安心养花,其他的事,交给儿子。” 苏芳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打理她的花草去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主意正,能力也强,自己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让他有个可以安心回来的地方。 妹妹宋诗优最近“痛苦並快乐著”。 快乐是因为宋世明真的让王清懿帮她搜罗来了许多新出的话本小说,其中不乏一些文笔情节俱佳的精品,让她大饱眼福。 痛苦则是私塾先生布置的功课越来越难,而丁菲璇监督得也越来越严。 “啊—!为什么要有《周史》!为什么要有《君子》!为什么要有策论!”书房里,宋诗优趴在书桌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我看《圣剑神女录》里,主角一路砍砍砍就成天下第一了!我都练武了,为什么要学这些之乎者也!” 丁菲璇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小姐,宗主说了,功课做完才能看话本。而且,宗主说过,读书是用来讲道理的,习武是让傻哗心平气和的和您讲道理的,作为一个文明的人,二者兼备,缺一不可。” “可我就是看不进去嘛————”宋诗优撅著嘴,眼珠一转,看到宋世明走进来,立刻眼睛一亮,“哥!你帮我跟丁姐姐说说,让我休息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宋世明走过去,看了看她写得歪歪扭扭、狗屁不通的文章,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聪明是聪明,但心思完全不在正经学问上,就喜欢看那些光怪陆离的爽文故事。 不过她年纪还小,倒也不必逼得太紧。 “这样吧,”宋世明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若是能在月底的学堂小测中考试及格,我就再找十个新故事。如何?” “真的?!”宋诗优眼睛放光,立刻坐直了身子,“说话算话!” “自然。”宋世明笑道,“不过,若是连及格都做不到,那接下来三个月,所有故事都要消失。” 宋诗优小脸一苦,但想到十本新故事的诱惑,还是咬咬牙:“成交!” 她重新拿起笔,虽然依旧愁眉苦脸,但总算肯认真写了。 丁菲璇看向宋世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道:“宗主,您这样宠著她————” “无妨。”宋世明摇摇头,“她还小,有个念想,学起来也有动力。只要不太出格就行。” 他又看向另一边安静书写的姐姐宋诗云。 宋诗云的书案上堆满了稿纸,旁边已经放了厚厚几摞写好的书稿。 她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笔下娟秀的字跡如行云流水。 最上面一册的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斗破苍穹》。 看到宋世明过来,宋诗云抬起头,脸上带著恬静的笑意,眼中却有一丝紧张和期待:“小明,你来得正好。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姐,你说。” “我想————把《斗破苍穹》的故事,想办法刊印发表出去。”宋诗云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故事是你讲给我听的,但我觉得它真的很好,里面的一些想法,比如莫欺少年穷”,比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比如那种打破阶层、不断向上攀登的精神————很打动我。我想让更多人看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署你的名字,或者用化名————稿酬也全部归你。” 宋世明看著姐姐眼中闪烁的光彩,那是找到了自己热爱之事的光芒。他心中欣慰,微笑道:“姐,这故事既然讲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写,想怎么发表,都隨你。不用署我的名。稿酬你也自己留著,就当是你辛苦写书的报酬。 。 他顿了顿,认真道:“我支持你。” “真的?!”宋诗云惊喜道,“小明还是你最好了!” 她鬆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其实————我已经联繫上书坊了。多亏了玉夫人之前留下的渠道,王清懿帮我联繫上了天枢城的文华阁”。 他们审阅了部分稿子,很感兴趣,已经决定刊印了。初版印了五千册,这几天应该就能上市。” 宋世明点点头:“文华阁背景深厚,是个好选择。清懿办事稳妥,有她帮你打点,我也放心。需要什么支持,儘管开口。” “嗯!”宋诗云用力点头,干劲更足,重新伏案疾书。 宋世明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儿姐姐专注书写的侧影,又看了看母亲细心浇花的背影,以及妹妹一边嘟囔一边写功课的苦恼模样,心中一片寧静。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日常。 平凡,温馨,充满烟火气。 为了这份寧静,他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碾碎一切可能威胁到它的敌人。 他转身离开书房,走向自己的静室。 变强,永无止境。 文华阁的办事效率极高。 在收到《斗破苍穹》全稿並评估市场潜力后,他们立刻调集资源,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排版、校对、印刷、装订。 初版五千册《斗破苍穹》,在一周內便铺向了天枢行省各大城镇的书肆。 起初,並未引起太大关注。 毕竟每天新出的书籍汗牛充栋,一部署名“颂世明”的陌生作者写的、名字听起来有些古怪的故事,能有多少人注意? 然而,第一批读者买到书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隨手翻翻的人,很快就被书中新颖的设定吸引—斗气大陆、斗者、斗师、大斗师、斗灵、斗王、斗皇、斗宗、斗尊、斗圣、斗帝的等级体系:炼药师、异火、 丹药的设定:萧家、云嵐宗、魂殿等势力格局———— 接著,他们被剧情深深吸引—天才陨落为废柴的萧炎,三年来受尽冷眼嘲讽; 深夜在后山偶遇神秘灵魂体药老,命运的转折,凭藉药老指点,重新修炼,一步步夺回尊严; 与纳兰嫣然的三年之约,闯荡魔兽山脉,结识云韵,收穫青莲地心火,参加炼药师大会,扬名立万———— 热血、逆袭、友情、爱情、师徒情、家国讎、宗门恨————各种元素交织,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刻画鲜明。 更重要的是,书中蕴含的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精神內核,深深震撼了这个时代的读者。 这是一个等级森严、出身决定很多事情的武道世界。底层武者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寒门子弟、小门派弟子、天赋一般却心怀梦想的年轻人————他们在现实中往往处处碰壁,受尽冷眼。 而《斗破苍穹》,给了他们一个梦。 一个通过努力、机遇、坚持,就能打破枷锁、逆天改命、站上巔峰的梦! 短短几天,《斗破苍穹》在天枢城卖疯了。 初版五千册,三天售罄。 文华阁紧急加印一万册,一周后又告罄。 再加印两万册,依然供不应求。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甚至一些门派內部,都有人在热议:“你看《斗破苍穹》了吗?萧炎太帅了!” “药老才是真大腿啊!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师父!” “异火设定太棒了!青莲地心火、陨落心炎、净莲妖火————不知道现实中存不存在这种东西?” “云嵐宗也太欺负人了!纳兰嫣然退婚那段,看得我火冒三丈!” “三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萧炎能不能贏?” “我觉得魂殿才是最终反派,太神秘了————” 不仅普通读者,连一些有身份的武者、文人、甚至贵族子弟,也纷纷被吸引。 他们或许出身较好,但同样会被那种不屈不挠、勇攀高峰的精神所打动。 《斗破苍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风靡天枢行省,並开始向周边行省扩散。 “颂世明”这个笔名,一夜之间成为文坛新星,备受瞩目。 无数人好奇这位作者的真正身份,但文华阁严格保密,只透露作者是许州人士,深居简出,不喜露面。 这反而更增添了神秘感,让读者对“颂世明”和《斗破苍穹》的討论更加热烈。 这股文化浪潮,自然也引起了某些特殊存在的注意。 玉楼春在《斗破苍穹》上市的第一时间,就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样书。 她本是出於对宋世明的关注,才顺手帮了他姐姐一个小忙,並出於好奇翻阅了一下。 这一看,便彻底沉浸其中。 一夜未眠,玉楼春一口气读完了已刊印的第一卷。 当她合上书本时,窗外已经晨光熹微。 她坐在窗边,美眸中异彩连连,胸中仿佛有波涛在汹涌。 “废柴崛起————异火炼体————师友传承————宗门大比·————丹塔大会·————魂殿阴谋————”她低声念叨著书中的关键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仅仅是一个新奇的热血故事? 这分明蕴含著对现有秩序—血脉论、出身论、宗门等级森严—的深刻反思! 这分明在极度推崇个人努力、知识传承、真挚友情、师生情谊等看似柔软却实则强大的力量! 这分明在热烈謳歌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敢於挑战一切权威与不公、勇於打破枷锁的精神! 她越琢磨,越觉得这故事背后的理念,与书会先圣“人人平等”的理想,与书会暗中推动的某些思潮,有著惊人的契合度! 甚至更加具体,更加热血,更容易被普罗大眾所接受和传播! “宋世明————这故事是他讲给他姐姐听的?”玉楼春心中震撼,“那他是否也认同这些理念?还是说————他只是隨口讲了个故事?” 她想起宋世明那双清澈坚定、毫无动摇的眼睛,想起他面对重宝美色诱惑时的淡然拒绝,想起他杀伐果断却又守住底线的行事风格———— “不,绝不仅仅是隨口讲故事。”玉楼春摇头,美眸中光芒闪烁,“能讲出这样的故事,心中必然有相应的理念支撑。宋世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接触过先圣遗泽?或者,你本身就是某种————应运而生之人?” 她不敢怠慢,立刻將《斗破苍穹》的样书和自己的分析报告,通过最高密级的渠道,上报给了她的直属上级—书会五大阁老之一的【长相思】。 数日后,回讯传来。 只有寥寥数语,却让玉楼春心头剧震:“书已阅,理念相通,文以载道,善莫大焉。宋世明此人,羈绊可再加深,观察可再细致。 吾观其命格气象,隱有暴君”之相,然杀伐中藏仁心,酷烈下守底线。若其心志不改,未来或可承我书会一脉重责。有一词牌名,沉寂久矣,或可为其预备一【破阵子】。” 【破阵子】! 玉楼春拿著密信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词牌名,在书会漫长的歷史传承中,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启用,都伴隨著滔天巨浪、乾坤震盪!它所代表的,绝非寻常的“行者”、“学士”甚至“掌书使”! 那是真正肩负著书会核心理念、拥有莫大权柄与责任的代號!非大毅力、大勇气、大智慧、且理念与书会高度共鸣者,不可授予! 阁老【长相思】竟然认为,宋世明有资格在未来承接【破阵子】?! 玉楼春深吸几口气,才平復下激盪的心情。 她望向御兽宗的方向,眼神无比复杂。 “宋世明啊宋世明————你身上,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她低声自语,“十六岁,六神藏呼霞,心智沉稳,杀伐果断却又有原则————现在,还能讲出蕴含如此深刻理念的故事————” “【破阵子】————”玉楼春咀嚼著这个词牌名,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看来,姐姐我对你的投资”,还得再加码才行呢。” 她立刻行动起来。 一方面,她通过秘密渠道,向文华阁施加了更多影响力,確保《斗破苍穹》的推广畅通无阻,稿酬优厚,並保护作者“颂世明”的真实身份不被泄露。 另一方面,她开始更加密切地关注御兽宗和宋世明的一切动向,同时思考如何进一步加深与宋世明的羈绊。 “或许————该找个机会,再和他偶遇”一次了。”玉楼春嘴角勾起一抹嫵媚而深邃的笑意。 而此刻的宋世明,对外界因《斗破苍穹》引发的波澜尚不完全知晓。 他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在听王清懿匯报宗门近期事务。 “宗主,文华阁那边传来消息,《斗破苍穹》销售极好,已经加印多次,稿酬第一批已经送到,共三千两银子。 大小姐说这些钱她暂时用不上,让我存入宗门库房,用於发展。”王清懿稟报导。 宋世明点点头:“姐姐有心了。不过这是她的劳动所得,还是单独为她开个帐户存著吧。她將来若想做什么,也方便。” “是。”王清懿应道,顿了顿,又道,“另外,最近许州城內,关於颂世明”和《斗破苍穹》的討论很多。有些人开始打听作者的真实身份————不过文华阁那边口风很紧,暂时没有泄露。” “无妨。”宋世明不在意地摆摆手,“姐姐用化名写作,本就是不想暴露身份。文华阁既然收了书,自然会保护作者隱私。若是真有人查到御兽宗头上————再说。” 他相信以文华阁的底蕴和书会在背后的影响力,保护一个作者的隱私並不难。 “还有一件事。”王清懿取出一份製作精美的拜帖,“许州名士胡广宪府上送来的帖子,邀请宗主三日后赴选师宴”。” 宋世明接过拜帖,打开细看。 帖子措辞雅致,言明胡广宪幼女胡心素年方二九,慕武向道,天资聪颖,欲为其遴选良师。 广邀许州武道名宿、年轻俊杰赴宴,若有缘被选中,胡府將奉上厚礼,其丰厚人脉资源亦將向师尊倾斜。 “胡广宪————”宋世明沉吟。 此人是许州乃至天枢行省有名的清流名士,曾官至翰林院掌院学士,致仕还乡后声望极高,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更重要的是,据他所知,胡广宪在朝时多次抨击藩王权柄过重,与安和王一系很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而且能被胡广宪邀请,本身也是一种认可。若能成为胡心素的师父,与胡家建立联繫,对未来御兽宗在许州乃至天枢行省的发展,大有裨益。 就在他斟酌之际,怀中那枚玉楼春给予的联络玉简微微发热。 神识探入,玉楼春那慵懒魅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小弟弟,收到胡老头的帖子了吧?姐姐给你提个醒,这老头虽然迂腐了点,但骨头硬,心眼不坏,最重要的是—他跟安和王是死对头。 当年在朝堂上没少给姬广谋添堵,他闺女想学武,估计也是存了点儿別的心思。值得一去。说不定,能交个朋友,或者————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哦。” 消息简短,却点明了关键。 宋世明眼神微动。 玉楼春的消息果然灵通,连胡广宪与安和王的旧怨都一清二楚,並且再次主动示好,提供情报。 书会————或者说玉楼春个人,对他拉拢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 “多谢。”宋世明简单回了一句。 他放下玉简,心中已有了决断。 “清懿,回復胡府,三日后,宋某准时赴宴。” “是。”王清懿应道,又提醒,“宗主,胡府选师宴”,许州有头有脸的武人恐怕都会到场。其中不乏一些心高气傲、或是別有用心之辈。您如今风头正盛,需小心应对。” 宋世明淡淡一笑:“无妨。正好看看,这许州武林,都有些什么人物。” 王清懿心神一震,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在榕城之外还需遮掩身份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名震一州之地的豪杰了。 第139章 拜师(3.5k) 第139章 拜师(3.5k) 南方,安和王封地。 王府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仅靠墙上镶嵌的夜明珠照明的密室內。 被称为“幽影”的男人正单膝跪地,向著上方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稟报。 “————许州慈航地宫已彻底塌陷,属下带人挖掘了七日,只清理出最外围的部分通道。 內部核心区域被数百万吨的岩石彻底封死,且岩层结构因之前的战斗和爆炸极不稳定,强行深入恐引发二次坍塌,风险极大。” 幽影的声音低沉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说重点。”黑暗中,安和王姬广谋的声音传来,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是。”幽影继续道,“从已清理区域发现的少量战斗痕跡分析,战斗烈度极高,远超寻常呼霞境交手。 有大量高温灼烧、毒液腐蚀、重物碾压、以及————疑似巨兽撕咬的痕跡。与宋世明口中“神话种魔人”的特徵吻合。” “但属下发现了三处疑点。” 黑暗中,姬广谋似乎微微抬了抬手。 幽影会意,详细道:“第一,爆炸核心区域的能量残留过於集中。欧阳大人所持的赤霞霹雳子威力虽大,但爆炸本该呈球形扩散。然而现场残留的能量辐射显示,爆炸似乎被某种力量在特定方向上加强了,更像是被人为引导,用於重点破坏地宫结构,引发坍塌。 这需要极高的能量操控技巧。” “第二,部分通道墙壁上,发现了少量极其细微的、非圣妖门功法也非赤霞真罡造成的撕裂痕跡。痕跡中残留著一种极其淡薄、但异常霸道的煞气,与妖魔气息不同,更接近某种————顶级神话种的威压。属下已採集样本,但气息太淡,难以溯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幽影顿了顿,“根据坍塌前的地宫结构图与现场痕跡还原,欧阳大人与神话种魔人的最后战场,距离地宫的一条备用通道出口並不远。 以欧阳行的经验和实力,即便不敌,在赤魔骑军阵掩护下,至少应有少数人有机会向出口方向突围。 但现场所有尸体,包括赤魔骑士兵,都集中在核心战场区域,仿佛————他们被某种力量困在了那里,一个都没能逃出去。” 密室內一片寂静,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幽影低垂的头颅。 良久,姬广谋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的结论?” “属下不敢妄下结论。”幽影低头,“但综合来看,地宫之战绝非简单的遭遇、死战、同归於尽。 战斗过程中,可能存在第三方变量,影响了战局走向,甚至————主导了最终的结局。 而这个第三方,对地宫结构、战场环境有著超乎寻常的了解和控制力。” “第三方————”姬广谋轻声重复,黑暗中,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微微眯起,“宋世明。” “目前所有线索,直接或间接都指向此人。”幽影谨慎道,“他是唯一倖存者,他的说法构成了官方的全部敘事。他对地宫外围有所了解。而且————他足够强,强到或许有能力影响那种层次的战局。但————” “但缺乏直接证据。”姬广谋替他说完,“现场被彻底埋葬,倖存者只有他一人,说法看似无懈可击。神妙寺还曾为他背书。” “正是。”幽影道,“而且此子如今风头正盛,在许州乃至天枢行省声望日隆。若无铁证,贸然动他,恐惹非议,甚至引来神妙寺过问。”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铁证?本王杀人,何时需要铁证?”姬广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不过,此子確实有点意思。十六岁,能搅动如此风云,还能让神妙寺的禿驴为他开口————身上秘密不少。” 他顿了顿,下令道:“继续查。不要只盯著地宫,扩大范围。查他御兽宗的底细,查他身边所有人的来歷,查他修炼的功法气血来源,查他每一次出手的细节————总会有破绽。记住,要隱秘。” “至於宋世明本人————”姬广谋沉吟片刻,“暂时不要动他。本王倒要看看,这颗棋子,到底能跳多高。等他价值足够的时候————再收网不迟。” “属下明白。”幽影领命。 “还有,”姬广谋补充道,“北征在即,许州乃至天枢行省的稳定不能乱。告诉血戟,徵兵事宜平稳推进即可,暂时不要与地方势力发生衝突。让宋世明————再安稳一段时间。 “是。” 幽影躬身退出,密室重归黑暗与寂静。 黑暗中,姬广谋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 “宋世明————异种气血————佛门炼体————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眼中那丝幽暗的漩涡仿佛更加深邃了,“不知道你的气血,与本王吞天噬日魔功”的契合度如何————或许,你会是一味不错的大药。” “再养养吧————养肥了,才好下刀。” 三日后,许州城东,胡府。 胡广宪致仕还乡后购置的宅邸並不奢华,却极为雅致。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院內迴廊曲折,假山水池错落有致,处处透著文人的清雅情趣。 今日的胡府却比往常热闹许多。 府门大开,管家带著下人在门前迎客,一辆辆牛车、轿子在门前停下,走出一个个气息精悍、衣著各异的武者。 胡广宪作为曾经的正三品翰林院掌院学士,虽已致仕,但在许州乃至天枢行省文坛、 官场的影响力犹在。 他独女欲拜师学武的消息传出,不少许州本地或附近有些名望的武人,都愿意来碰碰运气,即便选不上,能在胡老面前露个脸,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宋世明是独自步行前来的。他今日並未刻意易容,恢復了原本近两米二的挺拔身形,穿著一身简单的深青色长衫,步履沉稳,气度沉凝。 虽然年轻,但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气质和隱隱散发的压迫感,让门口迎客的管家和不少先到的武者都侧目而视。 “御兽宗,宋宗主到—”管家高声唱名,语气恭敬。如今许州武林,谁不知道这位年轻宗主的事跡? 虽传闻他在地宫之战中重伤,但此刻看来,气息沉稳,步履从容,哪有半点重伤初愈的样子? 宋世明微微领首,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府中。 宴席设在胡府后花园的听涛轩中。 临水而建的轩厅颇为宽,此刻已摆开了十几张桌案,约莫二十余人已然落座。见宋世明进来,不少人目光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忌惮,或不以为然。 主位上,一位年约六旬、鬚髮花白、面容清瘤、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站起身,正是胡广宪。他並未穿官服,只著一身藏青色儒衫,但久居上位的气度自然流露。 “宋宗主大驾光临,寒舍蓬毕生辉,快请入座。”胡广宪笑容温和,语气客气,亲自將宋世明引到左侧上首的一张桌案前。 这个位置,通常只有贵客或身份最高者方能落座,足见胡广宪对宋世明的重视。 宋世明也不推辞,拱手道谢后安然落座。 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 大部分都是有所小成的武者,其中养筋境的占了多数,少数几个气息较强的,也不过初入练腑。唯有两个人的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坐在他对面下首的,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冷峻、背脊挺直如松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连鞘长剑,剑柄磨损得有些光滑。 此人气息沉凝,周身隱隱有锋锐之气流转,竟是一位呼霞境剑客! 而且根基颇为扎实。他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只是当宋世明目光扫过时,他微微抬眼,与宋世明对视一瞬,眼神锐利如剑,隨即又垂下眼帘,古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千山剑客,黎天然。”宋世明心中闪过此人的信息。 王清懿提前搜集的资料中提到过,此人是许州本地一位颇有名气的散修剑客,无门无派,凭藉一手扎实的“千山剑法”和呼霞境的修为,在许州武林也算一號人物。 而且,此人性格古板拘谨,自视甚高,不喜与人结交。 另一位引起宋世明注意的,则是一位坐在右侧中段、约莫三十许人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鹅黄色的劲装,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似乎蕴含著特殊的劲力。 她的气息不如黎天然那般锋锐沉凝,却更加轻灵飘忽,仿佛隨时能乘风而去。 “落霞飞鸟,林小梦。”宋世明记起资料。 此女是许州一带颇有名气的女侠,擅长轻功身法和一套“飞鸟指”的功夫,据说数月前刚刚突破至呼霞境。 与胡家似乎有些渊源,曾指点过胡心素一些基础的拳脚。 除了这两人,厅內便再无值得注意的高手。其余人多是来碰运气的,或是某些小门派派来示好的代表。 宾客到齐,胡广宪举杯说了些欢迎的客套话,宴席正式开始。 侍女们穿梭上菜,酒水也是上好的佳酿。 席间气氛尚算融洽,眾人推杯换盏,交流些武林軼事,话题也渐渐引到了今日的主角胡心素身上。 “胡小姐天资聪颖,根骨上佳,更难得的是向武之心坚定。”一位本地武馆的馆主奉承道,“若能得遇名师,將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是啊,胡小姐乃人中龙凤,不知今日哪位同道有幸,能收入门下?”另一人附和。 胡广宪抚须微笑,目光在黎天然、林小梦和宋世明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显然最看好的便是这三位。 黎天然依旧正襟危坐,只是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林小梦则面带浅笑,不时与邻座低声交谈,显得从容许多。 宋世明只是静静饮酒,听著眾人交谈,並未主动开口。 酒过三巡,胡广宪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赏光前来,胡某感激不尽。”胡广宪环视眾人,语气恳切,“小女心素,自幼体弱,却偏偏心慕武道。 胡某虽是一介文人,不通武事,但也知武道艰辛,名师难求。今日厚顏设宴,便是想为小女寻一位德才兼备、能为良师的武道大家。”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侍立的管家。管家会意,转身进入內堂。片刻后,领著一位少女走了出来。 厅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少女身上。 > 第140章 拜师(二) 第140章 拜师(二) 胡心素年方二九,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纪。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裙装,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眉目如画,琼鼻樱唇,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双眼睛一清澈、明亮,却又带著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与智慧,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走到胡广宪身旁,向厅內眾人盈盈一礼,姿態优雅,落落大方:“小女子胡心素,见过各位前辈、英雄。” 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厅內响起一片讚嘆之声。 不少年轻武者眼中露出惊艷之色,年长者则暗暗点头,此女气度確实不凡。 胡心素行礼后,自光也在厅內眾人脸上扫过。 当看到黎天然时,她微微点头致意;看到林小梦时,眼中露出几分亲近的笑意;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宋世明身上时,却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宋世明能感觉到,这女孩的目光很有穿透力,似乎不仅仅是在看他的外表。 “心素,今日在座的都是许州武林的豪杰。”胡广宪温声道,“为父学识浅薄,难辨武道高低。不若————就请有意的英雄,略展身手,也让心素看看,她与哪位更有缘法?” 这便算是进入正题了。 厅內安静了一瞬。 那些自知实力不足、纯粹来凑热闹的,自然不会上去献丑。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黎天然、林小梦和宋世明三人身上。 黎天然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走到厅中央的空地,向胡广宪和胡心素抱拳一礼,沉声道:“胡先生,胡小姐。黎某乃山野散人,蒙胡老先生相邀,不胜荣幸。既如此,黎某便献丑了。 。“ 说罢,他並未拔剑,而是右手並指如剑,身形微动。 剎那间,厅內仿佛有山风呼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天然的身形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沉稳、精准。 他並指划出,空气中竟响起了清晰的破风声,一道道无形却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內,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域”! 剑域之中,气机凝练如实质,隱隱有千山叠嶂、巍峨厚重的意境瀰漫开来。 他没有动用呼霞境的罡气,仅以剑指施展剑意,却已让厅內绝大多数武者感到皮肤刺痛,呼吸不畅,仿佛有无数利剑悬在头顶! “千山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黎大侠的剑法,当真扎实无比,意境高远!” “单凭这份剑意,便足以开宗立派了!” 一片讚嘆声中,黎天然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挥洒。他看向胡心素,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僵硬的期待:“不知胡小姐觉得,黎某这点微末技艺,可还入眼?” 胡心素眼中露出讚赏之色,微微頷首:“黎大侠剑意沉凝,根基扎实,心素佩服。” 黎天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退回了座位。 接著,林小梦也盈盈起身。 “胡先生,心素。”林小梦笑容温婉,“我修为浅薄,就不在黎大侠面前班门弄斧了。只是我素知心素喜欢灵动轻巧的功夫,便演示一套身法。”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只灵巧的飞鸟掠过。林小梦的身影在並不宽的厅內闪烁腾挪,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道残影! 更令人惊嘆的是,她的身法不仅快,而且极其轻灵飘逸,仿佛足不点地,在空中借力转折,如飞鸟穿林,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偶尔指尖轻点桌面、椅背,便能让身形再次加速变向,灵动至极。 她没有施展什么攻击招式,但这套身法展现出的速度、灵活性和对身体的控制力,已让在场眾多武人自愧不如。 尤其是那些擅长轻功的,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数息之后,林小梦身形翩然落回原位,气息微喘,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娇艷。她笑著看向胡心素:“心素觉得,我这身法可还看得过去?” 胡心素眼中笑意更浓,拍手赞道:“林前辈的身法越发精妙了,如飞鸟惊鸿,心素羡慕得紧呢。” 林小梦含笑坐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宋世明一眼,带著几分矜持的自信。 两位呼霞境高手各展所长,一个剑意沉凝如山,一个身法轻灵如鸟,都贏得了满堂彩,也让胡心素露出了讚赏之色。 厅內气氛更加热烈,眾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胡小姐的师父,恐怕就要在这两位中產生了。 然而,胡心素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始终安坐未动、只是静静饮酒的宋世明。 “宋宗主。”胡心素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好奇,“黎大侠与林前辈都已展示,不知宋宗主————可愿也让心素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宋世明。这位最年轻、却也“名声”最盛的宗主,会展示什么? 黎天然微微皱眉,似乎对胡心素主动询问宋世明有些不悦。林小梦也收敛了笑容,看向宋世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宋世明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胡心素,又扫过黎天然和林小梦,平静地开口:“我的功夫,不是用来展示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厅內气氛一滯。 胡心素眼中好奇更盛:“哦?那宋宗主的功夫,是用来做什么的?” “杀人,护道。”宋世明言简意賅。 黎天然终於忍不住,冷声道:“宋宗主好大的口气。莫非是觉得,黎某与林女侠的功夫,只是花架子,不堪一击?” 他性格古板自矜,方才展示剑意,自认已尽全力,却听到宋世明这般“狂妄”之言,心中自然不悦。 林小梦也微微蹙眉:“宋宗主年少有为,实力高强,我等早有耳闻。不过武道切磋,点到为止,展示些技艺,让胡小姐看看眼界,又有何妨?” 面对两人的质疑,宋世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不是我对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黎天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指节发白。林小梦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厅內其他武者更是譁然。 “太狂了吧!” “黎大侠和林女侠可都是呼霞境!” “宋宗主虽然厉害,但这话也说得太满了吧?”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胡广宪也微微皱眉,觉得宋世明这话有些过於直白,恐伤了和气。 胡心素却眼睛一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追问道:“宋宗主为何如此肯定?” 宋世明看向她,缓缓道:“武者交手,生死一线。气势、根基、经验、决断,皆在眼神、气息、细微动作之中。 黎大侠剑意沉凝,却失之变通;林女侠身法灵动,却锋芒不足。真要生死相搏,三十招內,我可杀黎大侠;林女侠————十招足矣。”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狂妄!”黎天然终於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周身剑气勃发,厅內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宋宗主既如此自信,黎某不才,倒想討教几招!看看宋宗主如何三十招杀我!” 林小梦也站起身,面若寒霜:“宋宗主既然看不起小妹的功夫,小妹也愿领教高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胡广宪连忙起身打圆场:“诸位,诸位!今日是选师宴,以和为贵,切莫伤了和气—— “”” 然而黎天然和林小梦已被宋世明的话激起了真火,哪里肯轻易罢休? 目光灼灼地盯著宋世明,只等他回应。 宋世明看著两人,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也罢。”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近两米二的身形,如同一座山岳缓缓升起,一股无形的压力隨之瀰漫开来。並非刻意释放气势,仅仅是站起这个动作,便让厅內所有人心头一沉。 “既然两位执意要见识————”宋世明平静道,“那就,接我一招。”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动作。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右脚落地。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声响,仿佛不是踏在青石地板上,而是踏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整个听涛轩,不,是整个胡府后花园,都隨著这一步微微震颤了一下!桌上杯盘叮噹作响,房梁灰尘簌落下! 以宋世明落脚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那不是罡气,也不是气血,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引动的空气震盪! 距离最近的黎天然和林小梦,首当其衝! 黎天然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霸道、仿佛太古山岳倾塌般的恐怖力量迎面压来! 他引以为傲的千山剑意,在这股纯粹的力量压迫下,竟然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周身凝聚的剑气寸寸崩裂!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一股诡异的震盪之力,让他气血翻腾,下盘不稳,竟不由自主地踉蹌后退了三步,方才勉强站稳,脸色已然煞白! 林小梦的感受则更加诡异。她只觉周遭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她那引以为傲的轻灵身法,在这粘稠的空气中竟变得滯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呼吸困难,身形凝滯,竟连移动一步都变得极其困难! 她拼命催动罡气,却如同蚍蜉撼树! 一招未出,仅仅一步! 两位呼霞境高手,一退一滯,已然败象毕露! 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甚至没看清宋世明做了什么!只看到他踏出一步,黎天然就狼狈后退,林小梦就僵立不动! 这是什么功夫?这是什么实力? 黎天然脸色阵青阵白,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再也说不出“討教”的话来。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宋世明那一踏的力量再强三分,或者紧隨其后发动攻击,他恐怕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林小梦也是额头见汗,看向宋世明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她一直对自己的身法颇有自信,打不过也能跑。 可刚才那种仿佛陷入琥珀中的室息感,让她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轻灵巧妙,不过是笑话。 宋世明收回脚步,厅內那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两人,平静道:“承让。” 然后,他目光转向目瞪口呆的胡心素,问道:“现在,胡小姐可还觉得,我需要展示什么?” 胡心素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美眸中异彩连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兴奋与崇拜!她用力点头,声音带著激动:“宋宗主神功盖世,心素————心素心服口服!” 她又看向黎天然和林小梦,歉然道:“黎大侠,林姐姐,对不住————” 黎天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屈辱,涩声道:“胡小姐不必道歉。是黎某————坐井观天,不知天外有天。” 他向著宋世明抱了抱拳,虽然动作僵硬,但语气诚恳,“宋宗主实力惊人,黎某———— 甘拜下风。” 说罢,他转身,也不回座位,径直向厅外走去,背影萧索。 林小梦也苦笑一声,向著宋世明盈盈一礼:“宋宗主实力深不可测,小妹输得心服口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宗主见谅。”她又看向胡心素,温声道,“心素妹妹能拜得如此名师,姐姐也为你高兴。” 她也翩然离去,算是主动退出了竞爭。 两位最强的竞爭者,竟在宋世明“一步”之下,自惭形秽,主动退出! 厅內剩下的武者,更是噤若寒蝉,看向宋世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谁还敢再提“展示”、“切磋”? 胡广宪也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看向宋世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本以为宋世明只是年轻气盛、实力不错的后起之秀,却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刚才那一踏之威,他虽不精武学,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宋宗主————当真神乎其技。”胡广宪由衷讚嘆,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向女儿:“心素,你的意思呢?” 胡心素毫不犹豫,快步走到宋世明面前,郑重地跪了下来,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弟子胡心素,恳请宋宗主收我为徒!弟子必尊师重道,勤学苦练,绝不懈怠!”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宋世明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並未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为何要习武?” 胡心素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而奇异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因为习武,是我此生唯一能够摆脱生老病死命运结局的方法。” “我想要活得更久,享受更多。”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宋世明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没有常见的“行侠仗义”、“保家卫国”、“追求武道巔峰”之类的宏大理由,而是最直接、最本质的诉求对抗死亡,享受生命。 简单,却真实。 宋世明点了点头。 每个人习武的理由不尽相同,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变得更好,无论这个“好”是更强、更久、还是更自由。 这个答案,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起来吧。”他淡淡道。 胡心素眼中闪过喜意:“师父您答应了?” “既行拜师礼,便是师徒。”宋世明道,“不过,入我门下,规矩不少,修行更苦。 你若吃不了苦,或违背门规,我隨时会將你逐出师门。” “弟子不怕苦!定当严守门规!”胡心素连忙保证。 胡广宪也是大喜过望,连忙吩咐管家:“快!將拜师礼呈上来!” 很快,几名下人抬著几个沉甸甸的箱子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银元宝、珍贵药材、以及一些房契地契。 “宋宗主,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胡广宪笑道,“这是许州城外三百亩上等水田的地契,还有城中两间铺面的房契,以后便归您所有。 此外,心素既拜您为师,日后她的一切用度开销,自有胡府承担,绝不会让宗门破费。” 这份拜师礼,不可谓不厚。 尤其是那三百亩水田和两间铺面,都是能持续產生收益的產业,对宋世明的钱袋子大有裨益。 宋世明也不推辞,让隨行的御兽宗弟子收下。 胡心素则道:“父亲,女儿既已拜师,便想隨师父回御兽宗居住修行,以便隨时请教“” 。 胡广宪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正理,点头应允,又细细叮嘱了一番。 拜师宴至此,算是圆满结束。其余武者见状,知道再无机会,也纷纷识趣地告辞离去。 待眾人散尽,胡广宪单独將宋世明请入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 胡广宪亲自为宋世明斟茶,神色比之前在宴席上更加郑重。 “宋宗主,请用茶。”胡广宪將茶杯轻轻推至宋世明面前,沉吟片刻,开口道,“有些话,方才人多眼杂,不便明言。如今既已是一家人,老朽便直言了。” “胡老先生请讲。”宋世明端起茶杯,神色平静。 胡广宪嘆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爱和一丝忧虑:“心素这孩子————与常人不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自幼便显露出远超年龄的聪慧,三岁能诵诗,五岁能作文,七八岁时,一些经史子集的见解,连我这老翰林都时常感到惊讶。 然而,她的身体————却一直很弱。 为她诊治过的名医都说,她天生元阴有亏,本源不足,体质特殊,恐怕————寿数只有常人的一半。” 宋世明眼神微动。难怪胡心素会说“习武是摆脱生老病死命运结局的方法”。 原来她身怀隱疾,不习武延寿的话,寿命可能只有三四十岁? 对於一个心智早熟、渴望看遍世间繁华的少女而言,这確实是残酷的命运。 “也正因如此,她的心智成长极快,仿佛在用加倍的速度燃烧生命,去感受、去思考” 。 胡广宪声音低沉,“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延长寿命,更渴望变强。她选择习武,並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武道炼精化气,强健体魄,高深者更能延年益寿。 这是她目前看到的,唯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道路。” “她之所以选择宋宗主您————”胡广宪看向宋世明,目光复杂,“不仅仅是因为您今天展现的绝世武力。更因为您年轻。” “年轻?”宋世明有些疑惑。 “是的,年轻。”胡广宪点头,“心素曾对我说,她需要的师父,不仅要强,而且要活得足够久。 一个垂垂老矣的强者,即便再强,又能教她几年?又能庇护她几年?她等不起。 而宋宗主您,年仅十六,便有如此修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寿元也必然悠长。只有拜您为师,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去追逐那一线生机。” 宋世明默然。胡心素的考量,確实周全而现实。这女孩的冷静和智慧,远超她的年龄。 “所以,”胡广宪站起身,向著宋世明深深一揖,“老朽恳请宋宗主,务必悉心教导心素。她————是我胡家唯一的希望了。 老朽虽已致仕,但在朝在野,还有些许人脉薄面。日后宋宗主或御兽宗若有用得著的地方,胡家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这是一个父亲的恳求,也是一个政治人物的承诺。 宋世明扶起胡广宪,郑重道:“胡老先生放心。既入我门下,我自当尽力教导。至於她的体质————武道修行,本就有改善根骨、弥补本源之效。未来若有机会,我也会帮她留意一些天材地宝或特殊功法。” “多谢宋宗主!”胡广宪感激道。 两人重新落座,胡广宪似乎鬆了口气,话匣子也打开了。 “宋宗主,如今你已是心素的师父,有些话,老朽也就直说了。”胡广宪压低了声音,“你如今风头正盛,但也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安和王那边。” 宋世明神色不变:“胡老先生可是知道些什么?” 胡广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忌惮:“老夫当年在翰林院,曾数次参与编纂整理皇室宗亲、勛贵武將的档案文书,对这位安和王,也算有些了解。” 他喝了口茶,缓缓道:“姬广谋此人,武道天赋堪称惊世骇俗。不到三百岁,便已成就证道金身极限大宗师,乃是皇室同辈中公认的第一人,甚至有传言,他距离那虚无縹緲的天人境界,也只有一线之隔。” “皇室之中,证道金身级別的强者,明面上至少有五位。但其中名气最盛、实力最深不可测、也最有可能踏出那最后一步的,便是安和王姬广谋。” 宋世明静静听著。这些情报,与他之前了解的基本吻合。 胡广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而,此人————心术不正。” “哦?”宋世明目光微凝。 “老夫並非因政见不合而詆毁。”胡广宪摇头,“当年整理一些过往战报与地方奏章时,曾发现一些蹊蹺之处。安和王镇守南疆数十年,平定土司叛乱、剿灭山匪流寇,战功赫赫。 但每次大战之后,他所镇守的南境数省,人口失踪、特別是年轻武者与少女失踪的案件,总会诡异地增多。 朝廷曾派御史暗中调查,却总是不了了之,要么是查无实据,要么是调查官员意外身亡或调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有一些从南疆退役的老兵,私下里流传著一些恐怖的传闻———— 说安和王修炼的並非皇室正统的《皇极天道惊世宝典》,而是一门极其邪异、需要以活人精血魂魄为薪柴”的魔功。 那些失踪的人,便是成了他练功的材料。” 宋世明心中一动。 这与他之前从欧阳靖、欧阳行身上感知到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似乎能对上。 “皇室难道不管?”宋世明问。 “管?”胡广宪苦笑,“怎么管?姬广谋实力强横,手握重兵,镇守南疆门户,对朝廷至关重要。 只要他不公然造反,不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皇室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替他遮掩。 毕竟,一个有可能晋升天人的皇室强者,其价值,远胜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平民百姓,甚至是一些小贵族、小宗门子弟的性命。” 他看向宋世明,语重心长:“宋宗主,虽然你在地宫之战倖存,理论上也是受害者,但在安和王眼中,这是对他权威的严重挑衅,同样嫌疑极大。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来是缺乏直接证据,二来是你如今声望正隆,又有神妙寺的因素,他投鼠忌器。三来————北征在即,他需要稳定后方。” “但他绝不会忘记。”胡广宪强调,“此人睚眥必报,手段酷烈,且极有耐心。他现在不动你,可能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或者——等你露出更大的破绽,拥有更大的把柄。” 宋世明点点头:“多谢胡老先生提醒,宋某心中有数。” 胡广宪见宋世明神色依旧平静,心中暗赞此子定力非凡,又道:“不过宋宗主也不必过於担忧。 安和王虽强,但朝中对他不满者亦大有人在。老夫虽已致仕,但在清流之中,还有几分薄面。日后若有需要,或可为你串联一二。 至少,在许州这一亩三分地,他安和王的爪子,还没那么容易伸进来。” 这便是明確表示要站在宋世明这边,共同应对安和王的潜在威胁了。 宋世明拱手:“那便先行谢过胡老先生了。” 两人又交谈片刻,宋世明便起身告辞,带著新收的弟子胡心素,以及胡府赠送的丰厚拜师礼,返回御兽宗。 回御兽宗的路上,胡心素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她坐在马车里,不时偷偷打量闭目养神的宋世明。 “师父————”她终於忍不住小声开口。 “说。”宋世明没有睁眼。 “弟子————弟子真的能像您一样强吗?”胡心素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和期待。 宋世明睁开眼,看向她。少女的眼神清澈而执著,带著对力量、对生命的强烈渴望。 “武道修行,资质、机缘、心性、资源,缺一不可。”宋世明缓缓道,“你心智早熟,意志坚定,这是优势。 但体质有亏,需先弥补本源,打好根基,过程会比常人更加艰难痛苦。至於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 “7 胡心素用力点头:“弟子不怕苦!只要有一线希望,弟子都会拼尽全力!” 宋世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马车驶入御兽宗。 王清懿和丁菲璇早已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看到宋世明带回来一个气质不凡的美丽少女,还带了几大箱礼物,两人都有些惊讶。 宋世明简单介绍了胡心素的身份,吩咐王清懿为她安排住处,並准备一些基础的锻体功法。 胡心素乖巧地向王清懿和丁菲璇行礼:“心素见过王总管,丁姐姐。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清懿仔细打量了胡心素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女气质確实不凡,她微笑著应下,带著胡心素去安顿。 丁菲璇则看向宋世明,低声道:“宗主,这位胡小姐————” “她体质特殊,心智早熟,是个可造之材。”宋世明道,“好生照料,但不必特殊对待。按照门內规矩,一视同仁。” “是。”丁菲璇应道。 宋世明回到自己的院落,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胡心素的加入,意味著与胡广宪乃至许州清流文官体系的正式结盟。安和王的潜在威胁依然存在,但至少多了一层缓衝。 圣妖门在许州的势力基本被拔除,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书会方面,玉楼春的拉拢意图明显,暂时可以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合作关係。 四大派的態度暖昧,那个巡天会的白愁需要提防———— “接下来,还是以提升实力为主。”宋世明心中暗道,“天元玄身小成只是开始。山君噬魔气血还可以进一步纯化,新获得的神通和词条也需要熟练运用。还有虎倀神通————” 他规划著名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平静的日子,或许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而此刻,遥远的南方天祈行省,游淞山上,圣妖门隱秘的长老殿內。 一份关於许州行动彻底失败、黄学圣及三头神话种魔人尽数陨落、所有暗桩被拔除的详细报告,终於被呈送到了高层面前。 昏暗的大殿中,几道隱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正围绕著这份报告,气氛压抑得可怕。 “黄学圣————死了?” 一个嘶哑难辨男女的声音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怒意,“三头神话种————全灭?天枢行省多年的布置————一朝尽丧?” “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是安和王摩下的欧阳行,联合许州本地势力,进行了突然而彻底的清剿。”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匯报导,“欧阳行及其麾下赤魔骑,也与黄学圣等人同归於尽。唯一倖存者,是御兽宗宗主宋世明,据说重伤逃出。” “宋世明————”最先开口的声音咀嚼著这个名字,“这是谁?我好像在黄学圣传回来的简报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说珍珍的事情极有可能与他相关。” “是。此子嫌疑极大,但一直缺乏直接证据,且被神妙寺关注。” 大殿內沉默了片刻。 “神妙寺————安和王————还有这个宋世明————”嘶哑的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天枢行省之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北地心火的收集,至关重要。” “但我们在天枢行省的力量已基本损失殆尽,短时间內难以恢復。” “那就————换种方式。”嘶哑声音冷笑道,“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大人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就说————黄学圣在许州,是为了寻找某件上古遗宝。而那件遗宝的下落,很可能与御兽宗,与宋世明有关。” 嘶哑的声音带著恶毒的笑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倒要看看,当整个天枢行省,甚至更多势力,都盯上他宋世明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继续活得这么滋润!” 阴影中的其他身影微微骚动。 “妙计!” “那就按照杜长老所言去做吧。” “哼,区区一个宋世明,也敢挡在我等面前。不知天高地厚。” 御兽宗,此刻依旧沐浴在夕阳的余暉中,寧静而祥和。 胡心素正在王清懿的带领下熟悉宗门环境,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宋世明则在静室中,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烛火摇曳,映照著宋世明沉静的脸庞。 他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面前悬浮著五道模糊不清、若隱若现的虚影正是被他以【虎倀】神通转化的五具倀鬼:玄水黑蛟、赤目猿、负山、黄学圣以及欧阳行。 前三者形態狰狞,即便化为倀鬼,依旧散发著神话种的凶煞之气。 后两者则保持著近似人形的轮廓,只是面目模糊,气息阴冷。 宋世明闭目凝神,心神与这五具倀鬼紧密相连。 他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运用方式。 【虎倀】神通,本质是將击杀目標的残魂或执念束缚、转化,形成受施术者绝对控制,但又保留自主思考於行为能力的高级傀儡。 这些倀鬼保留生前部分实力,可以实体化参与战斗。 但宋世明在想,既然它们是魂体状態,那么能否————让它们以一种更隱秘的方式存在? 他尝试著將意念沉入欧阳行倀鬼的“核心”。 那是欧阳行临死前最强烈的不甘与怨念,混合著对宋世明的仇恨、对安和王的忠诚、 以及未能为义子报仇的遗憾。 宋世明以强大的神魂力量,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对自己有害的仇恨情绪。 “散去形体,只留魂念。不凝实体,不散阴气。如影隨形,如风无跡————”宋世明在心中默念著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 渐渐地,欧阳行倀鬼那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淡化,最终化为一片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稀薄的灰色雾靄。 这雾靄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明显的气息波动,仿佛只是光线的一点微妙扭曲。 若非宋世明与其有神魂联繫,几乎无法感知它的存在。 成功了! 这种状態下,倀鬼完全失去了实体战斗能力,甚至连干扰现实物体都做不到。 但它获得了近乎完美的隱匿特性,可以穿透绝大多数实体障碍只要不是某种专门克制魂体的天材地宝。 而且还可以长时间维持存在而不消耗宋世明太多气血,最重要的是它甚至可以共享感知,心灵相通! 宋世明心念一动,那团灰色雾靄飘出秘洞,悄然融入夜色。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胜在无声无息,且能直线穿越墙壁、树木等障碍。 很快,通过神魂连结,宋世明“看到”了御兽宗外围的景象巡逻的弟子,草丛中的虫鸣,夜空中的星辰———— 视角虽然有些模糊扭曲,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但足够清晰。 他又尝试操控黄学圣的倀鬼,將其也转化为这种“幽灵探子”状態。 黄学圣倀鬼所化的灰雾,带著一丝圣妖门特有的阴邪诡譎气息,隱匿性稍差,但感知中似乎对魔气、阴气更加敏感。 “就叫幽灵探子吧。”宋世明心中定名。玄水黑蛟等三头神话种倀鬼,因为兽性强烈、灵智较低,暂时不適合这种精细操作,维持实体战斗形態更为有用。但欧阳行和黄学圣这两具,无疑成了绝佳的侦查工具。 他操控著两团灰雾,一东一西,悄然飘向许州城方向。 第一个目標是红袖招,这是玉楼春给出的联络地点,对方常在此处潜伏。 另一个目標,则是巡天会在许州的分舵。 第141章 各凭手段(一)(10k) 第141章 各凭手段(一)(10k) 红袖招,听玉阁。 玉楼春刚刚沐浴完毕,只披著一件轻薄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那枚与宋世明联繫的玉简。 她在思考,该如何进一步加深羈绊。 忽然,她那双嫵媚的眸子微微一动,似有所觉地看向窗外。 夜色平静,並无异常。 但玉楼春的直觉告诉她,刚才有一剎那,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隱晦地扫过了这里0 那不是武者的感知窥探,也不是妖魔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縹緲、近乎不存在的“注视”。 並且,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手笔与宋世明有关。 不过,似乎是对方特意而为之,否则自己可能无法发现—— “有趣————”玉楼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小弟弟你在试探姐姐吗?还是说————你又有了什么新手段?” 她並未感到冒犯或威胁,反而兴致更浓。 宋世明越是神秘莫测,展现出的能力越是超出常理,就越证明书会对他的重视是正確的。 她轻轻摩挲著玉简,向其中输入一道讯息:“小弟弟,深夜来访,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姐姐可是刚沐浴完呢。” 语气带著调笑,却也点明了她已有所察觉。 很快,宋世明的回覆传来,简洁直接:“试验新手段,並无恶意。另,有关安和王近期动向的一些零碎情报,可共享。” 玉楼春眼睛一亮。 她正愁如何进一步拉近关係,宋世明就主动递来了台阶。 共享情报,意味著信任的加深和合作的实质性推进。 “好呀,姐姐这里也有些有趣的消息,关於四大派某些人的————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今晚我有空哦。” 玉楼春回復,同时心中对宋世明评价更高了一层——此子不仅实力强,做事也很有章法,懂得互惠互利。 另一边,巡天会许州分舵。 灰雾状的黄学圣倀鬼悄无声息地潜入。 分舵內部防卫不算鬆懈,但主要是针对实体入侵和气血感知。 对於这种近乎不存在的魂体窥探,毫无作用。 倀鬼的感知共享回模糊的画面和声音。 宋世明看到了分舵的大致布局,听到了几名巡天会成员的交谈,內容多是关於最近许州局势、以及————对御兽宗和宋世明的议论。 “那个宋世明,风头太盛了!” “听说他收了胡广宪的女儿当徒弟?胡老头可是块硬骨头,当年没少给朝廷和藩王找麻烦。” “厉会主好像对宋世明观感一般,觉得这小子不安分。” “白愁巡使好像对御兽宗挺感兴趣?最近好像在打听什么————” 白愁! 宋世明心中记下这个名字,看来此人对自己的关注,並非临时起意。 先前天击派有派人联繫他,告知了在一场小会上,巡天会的白愁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宋世明当时只是记下,现在又听到这个名字,顿觉意外。 於是,他操控倀鬼,试图寻找白愁的踪跡,但並未在分舵內发现。 看来此人並不常驻於此。 初次试验“幽灵探子”,效果显著。宋世明心中有了底。他將两具倀鬼召回,开始规划下一步。 情报网络的构建,需要更多眼睛。 除了倀鬼,宋世明还需要活人的渠道。 胡广宪的清流人脉,王清懿经营的商业网络,书会的情报系统,都可以成为这张网的一部分。而【幽灵探子】,將成为隱藏在网中最致命、最隱秘的节点。 数日后,御兽宗议事厅。 宋世明召集了王清懿、丁菲璇,以及新入门的胡心素。 胡心素虽然刚开始修炼,但心智成熟,对许州乃至天枢行省的人情世故了解颇深,宋世明有意让她参与一些外围事务,作为锻炼。 “清懿,胡老先生赠予的田產铺面,接收情况如何?”宋世明问。 王清懿匯报导:“回宗主,三百亩水田已清点完毕,佃户也初步安抚,今年秋收后便可纳入宗门帐目。 两间铺面,一间位於城西,原本经营绸缎,地段尚可;另一间在城南,原本是茶楼,位置稍偏,但面积较大。 属下初步打算,绸缎铺继续经营,茶楼————或许可以改造为售卖药材、收购山货的店铺,与我们在城外的几个收购点联动。” 宋世明点头:“可以。另外,宗门库房如今资金充裕,除了维持日常开销和弟子修炼,可以拿出一部分,用於投资。 目標:天枢行省境內的牲畜生意,山货生意,以及————那些信誉良好的中小钱庄。” 王清懿眼中闪过精光:“宗主是想————?”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宋世明淡淡道,“御兽宗不能永远只靠养殖屠宰和一点药材生意。我们需要更稳固的经济基础,更需要————情报和影响力。商业网络,是最好的渗透方式之一。” 他看向胡心素:“心素,你父亲在许州文坛官场人脉广,你可知有哪些不得志但確有才华的文人、工匠,或是对现状不满、想要做些实事的年轻人?” 胡心素略一思索,便道:“师父,这样的人不少。比如城南墨韵轩”的少东家陈子安,擅长书画篆刻,却因家道中落,店铺难以为继; 城西的铁匠刘师傅,手艺极好,能打造百炼精钢,但因性格耿直得罪了人,生意清淡; 还有几位屡试不第的秀才,学问扎实,但困於科举弊端,鬱郁不得志————” 她一连说了七八个人,都是些有真才实学却因各种原因不得志的。 “很好。”宋世明道,“清懿,你可以接触一下这些人。以投资、合作、僱佣等方式,將他们吸纳进来。 不需要他们立刻为宗门做什么,先建立起联繫,提供一些机会和资源。尤其是那位陈子安,他的书坊———— 或许可以用来刊印一些特別的书籍。” 王清懿心领神会:“属下明白。大小姐的《斗破苍穹》风靡一时,颂世明”的名號吸引力不小。我们可以藉此,吸引更多有想法、有才华的人。” 宋世明又对丁菲璇道:“菲璇,宗门弟子修炼不可懈怠。新入门的弟子,基础一定要打牢。心素的体质特殊,你多费心,先以温和的锻体法门和药浴为主,固本培元。” “是,宗主。”丁菲璇应下。 胡心素眼中满是感激和坚定:“多谢师父,弟子一定努力!”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忙碌。 宋世明回到静室,取出了那枚与玉楼春联繫的玉简。是时候,进行第一次正式的情报共享了。 他將自己通过【幽灵探子】观察到的、关於巡天会內部对御兽宗的一些议论,以及安和王新任徵兵使卫文远离开后,许州境內出现的一些行踪诡秘、疑似在调查地宫之战之人的零散信息,整理后传递了过去。 不久,玉楼春的回覆到来,除了表达谢意,也带来了有价值的情报:“四大派中,万仞山態度相对温和,但內部对是否与你深入合作有分歧; 天击派叶南星吝嗇谨慎,但对有利可图之事不会拒绝,加上你与天击派有过合作基础,本身就属於同一阵营,因此最为和善; 风神舵在搜集你的情报,动机不明; 巡天会內部,厉苍穹对你观感复杂,但有个叫白愁的巡使,似乎对你格外上心”,正在暗中调查你的功法气血来源,此人背景有些可疑,与一心潜修,不问世事的万象阁似乎有些若有若无的联繫。” “另外,小心圣妖门。他们在许州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近期可能会有针对你的行动。” 玉楼春的情报,印证了宋世明的一些猜测,也提供了新的线索一白愁与万象阁有关? 万象阁可是天枢行省五大宗之首,同时也是道门养著的剑,基本不问世事,素来超然物外,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白愁真是万象阁的人,他调查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圣妖门的报復———— 宋世明眼中寒光一闪。 正如玉楼春所预警,没过多久,一股诡异的流言开始在许州乃至天枢行省的部分武林圈子中悄然传播。 流言有几个版本,但核心內容大同小异:“听说了吗?御兽宗那位宋宗主,之所以能在慈航地宫那种绝境中活下来,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他身上有重宝护身!” “什么重宝?” “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镇妖塔”神兵,或者是一枚能御使万兽的驭兽神印”!不然他怎么叫御兽宗?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 . “不对不对,我听到的版本是,圣妖门在许州根本不是为了收集什么“心火”,而是在寻找一件失落已久的魔神遗骸”! 那遗骸就在慈航地宫深处,被宋世明抢先得了去!欧阳大人和圣妖门就是为了爭夺这遗骸才同归於尽的!” “嘶—魔神遗骸?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宝物?”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大家都传,宋世明身上有天大的秘密和至宝!不然怎么解释他修炼这么快?怎么解释他能从地宫活著出来?” 流言起初只是在一些地下赌坊、江湖客聚集的酒楼茶肆中私下流传,但传播速度极快,內容也越发离奇夸张。 渐渐的,连一些中小门派的弟子都开始私下议论。 显然,背后有一只手在刻意推动。 御兽宗內,王清懿和丁菲璇很快收到了风声,向宋世明稟报。 “宗主,谣言来势汹汹,用意恶毒。”王清懿脸色凝重,“这是在为您树敌,引动各方贪念!” 丁菲璇也道:“已经有些不明来歷的人在宗门附近窥探了。虽然暂时不敢靠近,但长此以往,恐生事端。” 胡心素虽然入门不久,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蹙眉道:“师父,这定是圣妖门的报復!他们想借刀杀人!” 宋世明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跳樑小丑罢了。”他淡淡道,“清懿,之前让你联繫的那些文人,还有通过书坊渠道结识的那些寒士,可以动用了。” 王清懿眼睛一亮:“宗主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喜欢散布谣言吗?”宋世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谣言修正一下,顺便————把水搅得更浑。” 他吩咐道:“通过我们控制的渠道,散播新的消息。就说,圣妖门在许州损失惨重,怀恨在心。 他们散布这些谣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遗宝,而是为了报復安和王剿灭其据点的仇! 意在挑拨天枢行省武林內斗,引发混乱,他们好趁机捲土重来,干扰安和王北征大业!” “重点强调,安和王麾下欧阳大人英勇殉国,乃是打击圣妖门的英雄。圣妖门此举,是对欧阳大人和所有殉国將士的侮辱!是对朝廷大业的恶意破坏!” 王清懿立刻领会:“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但集中在几个关键的茶楼、书场、还有那些寒士文人常去的诗社文会,足以將声音传出去!” 宋世明又看向胡心素:“心素,你回家一趟,將此事告知你父亲。请他发动清流关係,联络许州以及天枢行省有影响力的文人名士、退休官员,上书朝廷,或者至少在地方上发声,严厉谴责圣妖门散布谣言、扰乱地方安定、居心叵测! 要把事情上升到破坏朝廷平乱大计、危害社稷稳定”的高度!” 胡心素重重点头:“弟子明白!父亲最恨这等阴私伎俩,定会全力相助!” “菲璇,”宋世明最后道,“宗门加强戒备,但外松內紧。让弟子们正常修炼生活,不必惊慌。若有宵小敢靠近刺探————抓几个活口,问清楚来歷。” “是!” 三人领命而去。 宋世明独自坐在厅中,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圣妖门这一手,不算高明,但確实毒辣。 若是寻常年轻武者,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被无数贪婪目光盯著,恐怕早已方寸大乱,要么惶惶不可终日,要么行事失措,露出破绽。 但他不是寻常武者。 他有隱藏的实力,有初步构建的势力网络,有胡广宪这样的地头蛇盟友,更有书会这样隱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可以提供情报和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洞悉了圣妖门的意图,並且找到了反击的著力点將矛盾转移到圣妖门与安和王之间,转移到大义名分上! 果然,新的“谣言”在御兽宗暗中推动下,迅速传播开来。 “原来如此!圣妖门好毒的计策!” “是啊,欧阳大人刚为国捐躯,他们就散布这种谣言,是想让英雄死后还不得安寧吗?” “这是想挑起我们天枢行省武林內斗啊!其心可诛!” “必须抵制!绝不能让妖人奸计得逞!” 许多原本將信將疑、或是事不关己的武者和百姓,在听到新的说法后,態度立刻发生了转变。 尤其是將谣言与“侮辱殉国英雄”、“破坏朝廷平乱”联繫起来后,更容易激发人们的义愤。 胡广宪的动作更快。 他亲自写信给几位在朝中或地方上仍有影响力的老友、门生,又联合许州几位退休官员、有名望的乡绅,联名向天枢行省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乃至朝廷都察院递上了措辞严厉的文书,痛斥圣妖门“妖言惑眾,扰乱地方,离间军民,破坏朝廷北征大计,其心回测,罪不容诛”!请求朝廷严查,肃清流毒! 清流文官的力量一旦发动,声势不容小覷。 很快,天枢行省官府也发布了安民告示,严厉驳斥关於“遗宝”的荒谬谣言,定性为“妖邪残余势力不甘失败,散布流言,意图扰乱地方,破坏安定”,並要求各州县加强巡查,严查谣言散布者。 有了官方定调,再加上胡广宪等人引领的舆论风向,圣妖门精心策划的谣言攻势,在短短十几天內,就被成功化解、扭转。 大部分武林势力都持观望態度,即便有些人心存贪念,也不敢在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去触霉头。 御兽宗周围窥探的目光,也迅速减少。 丁菲璇带人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傢伙,一审问,果然是收了钱来打探消息的閒汉,指使者身份不明,但给的银钱上有些特殊的印记很可能是圣妖门的残余势力或者其僱佣的人。 宋世明让人將这两个傢伙和证据一併送交了官府,算是又给圣妖门添了点堵。 这场舆论危机,有惊无险地度过。 御兽宗和宋世明的声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识破妖人奸计”、“得到胡广宪等清流支持”而更加稳固。 不少原本中立的势力,也对宋世明高看了一眼一此子不仅实力强,应对风波的手段也相当老练。 红袖招,听玉阁。 玉楼春听著手下匯报关於这场舆论战的始末,美眸中异彩连连。 “有趣,真有趣。”她轻笑著抿了一口酒,“不但轻易化解了危机,还反过来利用清流的力量,给圣妖门扣上了一顶大帽子,甚至隱隱牵动了朝廷的注意————这小弟弟,手段越来越老辣了。” 她原本还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一把,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宋世明自己就处理得漂漂亮亮。 “看来,他对书会的价值,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玉楼春心中思忖,“不仅是个强大的战力种子,还是个出色的权谋家。这样的人,若能真正加入书会————” 她想起了阁老【长相思】提到的那个词牌名—【破阵子】。 “或许————真的有可能?”玉楼春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风波暂平,宋世明並未放鬆。 他操控著欧阳行和黄学圣的“幽灵探子”,更加活跃地在许州城乃至周边区域游弋,重点监控巡天会分舵、以及一些可疑人物的动向。 这一监控,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深夜,许州城西,一处偏僻的废弃土地庙。 黄学圣倀鬼所化的灰雾,正静静附著在庙宇残破的房梁阴影中。 这里是宋世明设定的几个重点监控点之一,因为之前有情报显示,白愁曾在这一带出现过。 子时前后,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掠入庙中。 其中一人,正是巡天会巡使白愁! 他依旧是那副白净阴鬱的模样,但此刻脸上带著一丝谨慎和恭敬。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甚至连气息都极其晦涩,仿佛 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但宋世明通过倀鬼的感知,能隱隱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极其隱晦、却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实力绝对在呼霞境之上,很可能已踏入心劫! “使者。”白愁对著黑袍人躬身行礼,態度谦卑。 “嗯。”黑袍人的声音嘶哑乾涩,仿佛金属摩擦,“关於那个宋世明,查得如何了?” “回使者,已有进展。”白愁压低声音,“属下多方查探,基本可以確定,宋世明修炼的气血,与当年许州王家那个王钦荣所练的暴虎噬魔气血”同源,很可能就是《神虎魔弒功》中记载的异种气血的变种!而且,其威力似乎比王钦荣当年展现的还要霸道!” “《神虎魔弒功》————”黑袍人似乎有些动容,“確定吗?” “八成把握。”白愁道,“属下还查到,宋世明身边那个总管王清懿,应该就是当年王家旁支的遗孤! 她爷爷是前任许州知州,父亲早亡,她从小在王家本家长大,与王钦荣关係密切。王家出事后,她与父亲流落榕城,接著却杳无音信,再出现时就成了宋世明的心腹。这其中必有联繫!” “很好。”黑袍人满意道,“大人正需要高品质的异种气血。这山君噬魔气血”若是真如你所说,比王钦荣的“暴虎噬魔”更强,那价值不可估量。你立大功了。” 白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为银雪大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只是————那宋世明实力深不可测,身边还有胡广宪和御兽宗势力,硬来恐怕————” “硬来自然不行。”黑袍人冷冷道,“大人身份敏感,万象阁內盯著她的人不少。此事必须做得乾净,不留痕跡。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让他合理地消失,或者————被意外擒获。” 两人开始低声商討起来。 他们计划利用圣妖门谣言引发的余波,製造一场针对宋世明的“袭击”,偽装成圣妖门余孽或贪图“遗宝”的江湖亡命徒所为。 然后由饮血会的高手混在其中,趁乱將宋世明制服带走。 事成之后,再將那些“袭击者”灭口,死无对证。 计划颇为周密,考虑了宋世明的实力、御兽宗的防卫、以及可能的外界反应。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所有的谋划,都被樑上一团无形的灰雾“听”得清清楚楚,並实时共享给了远在御兽宗的宋世明! 静室中,宋世明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寒光凛冽。 “饮血会————万象阁————万化武典————狩猎异种气血武者————” 一个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一条隱藏在名门正派光辉之下的黑暗链条,逐渐浮出水面。 难怪白愁对自己如此“上心”,原来自己是他们眼中的“猎物”! 王清懿的堂伯父王钦荣,当年的许州知州爷爷,果然都是遭了这饮血会的毒手! 而幕后主使,竟然是象阁的高层,银雪真人! 好从个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 好从个狠毒阴险的魔功修炼者! 宋仫明心中杀意翻腾,但很快又强行压下。 愤亥无用。 需要冷静应对。 饮血会实力不明,但能暗中活动这任多年不被发现,必然有其隱秘和强大之处。 那个大人,作为万象阁的久员,实力恐怕至少是心劫大乘,甚至可能是感应境! 硬碰硬,现在绝非明智之举。 而且,对方正在谋划对付自己,这是从个机会——从个將计就计,反戈从亓的机会! 宋世明脑中飞速运转,从个初步的计划开始成型。 “饮血会想动我,安和王艷在查我————圣妖门还在暗中窥视————”宋仫明嘴角勾起久抹冰冷的笑意,“既然都想找我麻烦,那就让你们————先碰从碰吧。” 他工有立刻採取行动,而是继续通过“幽灵探子”监控白愁和那个黑袍使者的后续动份,同时开始搜集更多关於饮血会、以及安和王情报组织的情报。 数日后,宋仫明再次联繫了玉楼春。 这次,他提供的情报更加具体和有价值:关於饮血会这个隱秘组织的大致描述,以及其可能与象阁某位高层有关的暗示。 同时,他艷提到了安和王麾下“幽影”系统正在许州活动,似乎对“遗宝”盲伍和地宫之战真相非常执著。 玉楼春收到情报后,震惊不已。 饮血会的存在,连书会都只是略有耳闻,缺乏实质证据。宋仫明竟然能查到这从步? 还有安和王的“幽影”————这小弟弟的情报能力,艷太恐怖了吧? 她不敢怠慢,立刻將情报上报。 同时,艷按照宋仏明的暗示,开始通过书会的特殊渠道,將“企象阁某位高层可能修炼需要异种气血的魔功,暗中扶持隱秘组织狩猎天才”的模糊线索,巧妙地传递给了从些与象阁素有宿怨、或是对其超然地位不满的道门势力。 做完这从切,宋仫明开始耐心等待。 他知道,网已经撒下,鱼儿正在游来。 只需要从个合適的契机,从场好戏,就可以开场了。 而他的目光,艷开始投仍四大派。仅仅防御和反元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的盟友,至少是暂时的利益共同体。 仟义作风刚直,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天亓派吝嗇但重利重义,可以尝试交易。 风神舵情报灵敏,需要警惕。 巡天会————白愁这颗钉子,必须拔掉,但或许可以藉此,在巡天会內部製造一些分裂。 从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御兽宗,如同从只盘踞在许州的猛虎,看似安静,实则利爪已然探出,獠牙悄然磨利。 只待猎物,踏入陷阱。 时机,在从周后的夜晚到来。 白愁和饮血会终於准备动手了。 他们计划在宋仫明前往城外从处庄园视察新接收的药材种植园时,在半路设伏。 那里有从段路相对偏僻,两边是密林,適合埋伏和动手。 为了製造“合理”的袭亓假象,他们僱佣了从伙真正的江湖亡命徒,许以重利,让他们偽装成“凯覦遗宝的贪婪之辈”发动第从波攻亓,製造混乱。 饮血会的两名高手则混在其中,伺机擒拿宋仫明。 此外,白愁还动用巡天会的关係,在附近製造从些“意外”,干扰可能出现的援兵。 计划可谓周密。 然而,这从切,早已在宋仫明的“幽灵探子”监控之下。白愁与亡命徒头目接头的细节,埋伏的具体位置,参与人员的数量实力,宋仫明都了如指掌。 更妙的是,宋仫明通过持续监控“幽影”系统的探子活动,发现他们艷盯上了这段路似乎是得到了关於“宋仫明可能在此与神秘人交易遗宝线索”的假消息。 当然,这种情报怎任可能是天真单纯的宋仫明通过其他渠道刻意泄露的呢———— 而幽影的人似乎认为这是个查明真相的好机会,调集了数名精锐,准备暗中观察,必要时出手控制局面。 两方人马,目標不同,却將在同从时间、同从地点匯聚! 宋仫明要做的,就是让这场邂逅,变得精彩从些。 出发眾夜,宋明做了一系列安排。 他告诉王清懿和丁菲璇,明日视察庄园,只带少数几名弟子即可,轻车简从。 同时,他秘密叮咐丁菲璇,调动宗门內最精锐的久批弟子(花重金僱佣的,不是本地人)由她亲自带领,提眾隱藏在埋伏点更远处的义林中,⊥有他的雨號,绝不准露面。 他又通过玉楼春的渠道,给仟义在许州的一位管事,送去了从封密雨。 雨中提到,他得到线报,明日可能有邪道人物在他视察庄园的路上意图对他不利,他自会应对,但担心对方另有图谋,或波及无辜。 若仟义有心,可派人於某处远观,若见邪道丐虐,可酌情出手,剿灭邪祟,维护武林正气。 雨中附上了一小瓶对炼体有乍效的“气血补药”作为谢礼。 仟义作风刚直,以剿灭邪魔外道为己任。 送上这份人情和礼物,既能拉近关係,又能多从层保险,还能让仟义成为此事的见证者。 久切安排妥当。 次日,午后。 宋仫明只带了胡心素和两名永通弟子,乘坐从辆永通的马车,离开了御兽宗,城外庄园驶去。 胡心素最近修炼进展不错,宋仫明带她出来,也有让她见识久下的意思。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官道上。天气晴朗,初语花香,似乎从切如常。 当马车驶入那段两边都是茂密树林的偏僻路段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前支淬毒的弩箭从两侧林中暴射而出,目標直指马车! 与此同时,二前多名蒙面黑衣人从林中跃出,手持刀剑,吶喊著录马车,气势汹汹。 “有埋伏!保护宗主!”驾车的弟子惊叫,连忙勒马。 胡心素小脸从白,但並未慌乱,下意识地挡在宋仫明身眾。两名隨行弟子艷抽出兵器,护在马车两侧。 宋仫明神色平静,甚至上有起身。他只是淡淡说了从谣:“待在车里。” 话音未落,他身影从晃,已然消失在马车中。 下从刻,他已出现在马车眾方。 面对激射而来的毒箭,他不闪不避,只是衣袖从挥。 从股无形却沉重如义的气浪轰然向眾席捲! 砰砰砰——! 所有射近的毒箭,如同撞上了从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扭曲、折断、倒飞回去! 几名冲在最眾面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倒飞的箭矢射中,惨叫著倒地。 宋仫明脚步不停,仍眾踏出。 第从步,地面微震,录过来的黑衣人阵型从乱。 第二步,空气仿佛凝固,黑衣人的动作变得迟缓。 第三步,他已然录入人群! 工有动用神通,甚至工有动用全力。仅仅是以【天元玄身】小成的强悍肉身,配合【义君噬魔气血】的霸道力量,以及精妙入微的武技。 拳、掌、指、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砰砰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元声、骨骼断裂声、利刃入肉声混杂在从起。 宋仫明的动作快如鬼魅,又重如义岳。所过之处,黑衣人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稻草人,纷纷倒飞出去,筋断骨折,惨叫连连。他们的刀剑砍在宋仫明身上,发出金铁交亓之声,却连皮肤都难以划破! 短短几个呼吸,二前多名亡命徒,便已倒下大半,剩余几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林子里开。 “废物!”林中传来从声亥喝。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射出,速度远超之眾的亡命徒!正是饮血会的黑袍使者,以及另久名穿著灰衣、面容枯槁的剥者。两人气息勃发,赫然都是呼霞境的修为! 黑袍使者直扑宋仫明,枯槁剥者则目標明確,抓马车—他们想擒住胡心素作为人质! “等的就是你们。”宋仫明眼中寒光从闪,不再保留! 吼—!!! 【崩天咆哮波】! 从道扭曲空间的暗金黑色录亓波,从他口中狂暴喷出,直轰黑袍使者! 黑袍使者显然工料到宋仫明从上来就是如此恐怖的大范围攻亓,济促间双手结印,人面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久切光线的盾牌瞬间凝聚身眾。 轰隆!!! 咆哮波狠狠撞在黑色盾牌上!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黑袍使者闷哼从声,被震得后滑退数丈,气息从阵紊乱。 而宋世明在发出咆哮波的瞬间,身形已如炮弹般射那名枯槁剥者!【王之双翼】在背后虚影一闪,速度暴增! 枯槁剥者刚抓到马车边缘,就感到从令人心悸的煞气从侧后方袭来! 他大惊失色,放弃抓人,反手从掌筹出,掌风腥臭,带著蚀骨剧毒! 宋仫明不避不让,四只【犀魔四手】的臂膀虚影一闪而逝,拳影如流星般砸落! 砰!砰!砰!———— 枯槁剥者的毒掌被轻易轰散,拳劲余势不衰,狠狠砸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罡气瞬间破碎,老者惨叫从声,胸口凹陷,吐血倒飞,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停下,眼看是不活了。 从个照面,饮血会两大心劫境高手,从退从重伤! 黑袍使者又惊又亥:“你————你怎任可能这任强?!”情报严重失普!这宋么明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心劫境,甚至更强! 宋世明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再动,扑向黑袍使者。他要速战速决,將饮血会的人彻底留下!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林中另从侧,突然爆发出数道凌厉无匹的杀气! 数道黑影如电射般扑出,目標赫然是正在交战的宋世明和黑袍使者! 这些人黑衣蒙面,出手狠辣果决,招式路数迥异於之眾的亡命徒和饮血会,更带著人军中特有的肃杀之气! 安和王的“幽影”部队,出手了! 他们原本是打算暗中观察,但宋仏明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以及饮血会高手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情况远比预想的复杂。 他们决定趁机出手,將宋仏明和这些“神秘高手”从並拿下,拷问出所有秘密! 这从下,战场更加混乱。 那隶属於饮血会的黑袍使者见又有一批高手杀出,且目標似乎也包括自己,又惊又疑,以为中了圈套。 “好从个宋仫明,平日里看著是个不声不响的白痴,背地里具体如此阴险!” 他厉啸从声,身上黑气暴涨,竟是要拼命了! 宋仫明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 第142章 各凭手段(二)(5k) 第142章 各凭手段(二)(5k) 他身形急退,避开“幽影”部队的第一波合击,同时口中发出一声长啸—这是给远处丁菲璇的信號! “动手!剿灭邪祟!” 几乎在啸声响起的同时,另一侧山林中,爆发出数十道强横的气血波动!以丁菲璇为首,三十余名御兽宗精锐弟子杀出!他们结成简易战阵,目標明確—那些残存的亡命徒和饮血会黑袍使者! 与此同时,更远处,一队约二十人的万仞山弟子也在一位长老的带领下现身。他们本来只是奉命来“远观”,但看到现场如此混乱,邪道高手频出,还有疑似军中高手介入,那位长老当机立断,下令参战! 万仞山弟子刀法刚猛,结阵推进,主要针对那些黑衣蒙面的“幽影”部队一在他们看来,这些藏头露尾、招式狠辣的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顷刻间,小小的林间路段,变成了四方混战的修罗场! 饮血会黑袍使者独斗宋世明和丁菲璇带领的御兽宗战阵,左支右絀。 幽影部队被万仞山弟子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残存的亡命徒早已嚇破了胆,四散奔逃。 宋世明游刃有余,一边与黑袍使者周旋,一边暗中观察。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终於,黑袍使者在御兽宗战阵的围攻下,露出一个破绽。 宋世明眼中精光爆射,【重力泥沼】全力发动! 嗡——! 以黑袍使者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內的重力骤然飆升到五百倍! 黑袍使者猝不及防,动作瞬间迟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护体黑气都运转不畅! 就是现在! 宋世明身影如电,瞬间欺近,四臂虚影再现,八只骨爪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抓向黑袍使者的头颅和胸膛! 黑袍使者亡魂大冒,拼命催动秘法,体表黑色气血凝聚成一副狰狞鬼甲。 嗤啦——! 鬼甲在蕴含著【山君噬魔】特性的骨爪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骨爪深深嵌入黑袍使者的血肉之中! “啊—!”黑袍使者发出悽厉惨叫。 宋世明却並未立刻杀他,而是运起【暴食之罪】,通过骨爪疯狂吞噬其气血精元!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其怀中,摸出了一块刻有奇异花纹的黑色令牌、几瓶丹药、以及一些零碎物品。 感受到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和重要物品被夺,黑袍使者眼中闪过绝望和疯狂,竟然想自爆心劫神藏,同归於尽! 宋世明冷哼一声,【怒神光】发动! 一道无形无质却直击神魂的恐怖精神衝击,狠狠撞入黑袍使者识海! 黑袍使者身体猛地一僵,自爆的进程被打断,眼神瞬间涣散。 宋世明趁机发力,骨爪一绞! 噗嗤! 黑袍使者胸膛被彻底撕开,心臟碎裂,当场毙命!其一身精纯的心劫境气血和本源,大半被宋世明吞噬。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一边,“幽影”部队的头领见黑袍使者毙命,宋世明实力恐怖,御兽宗和万仞山人多势眾,知道今日任务已不可能完成。他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啸,剩余的“幽影”成员立刻摆脱对手,扔出几颗烟雾弹,借著烟雾掩护,迅速遁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万仞山长老还想追击,被宋世明出声制止:“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多谢万仞山同道援手!” 那长老见“幽影”部队退走,现场只剩下一些亡命徒的尸体和饮血会黑袍使者的残骸,也便作罢,带人过来与宋世明见礼。 丁菲璇带人打扫战场,清理尸体,救治伤员。胡心素也从马车中走出,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刚才师父那如同战神般的英姿,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宋世明与万仞山长老客套几句,送上备好的谢礼,对方客气收下,双方关係明显拉近。 万仞山长老对宋世明的实力和应对讚不绝口,表示日后定要多加往来。 待万仞山的人离去,宋世明检查著从黑袍使者身上搜出的物品。 那块黑色令牌,正面是一个滴血的獠牙图案,背面刻著一个“饮”字。果然是饮血会的身份令牌! 几瓶丹药,其中一瓶里装著三颗猩红如血、散发著浓鬱气血和邪异气息的丹丸,恐怕就是饮血会用来控制成员或辅助修炼的邪丹。 还有一些银票、零碎金珠,以及————一封没有署名、但字跡娟秀的密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催促儘快將品质上佳的异种气血带回,並提及“大人近日修行到了关键处,急需新鲜养分”。 铁证如山! 宋世明小心收起这些证据。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黑袍使者和枯槁老者的尸体,足以坐实饮血会的存在和其邪恶勾当。 而他之前通过书会渠道,散布给与万象阁有怨的道门势力的线索,此刻也该发酵了。 银雪真人应该很快就要面临內部的质疑和调查,自顾不暇。 一场精心策划的“驱虎吞狼”之局,完美收官。 饮血会损失两名心劫高手,暴露痕跡。 安和王“幽影”部队行动失败,打草惊蛇。 御兽宗展现了强大实力和应变能力,与万仞山建立了良好关係。 而宋世明,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收穫了敌人的气血养分和重要证据。 “白愁————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宋世明望向许州城方向,眼神冰冷。 林间伏击战的消息,很快在天枢行省武道门派高层小范围內传开。 版本自然经过了“修饰”:御兽宗宋宗主视察產业途中,遭圣妖门余孽及一伙不明身份的邪道高手伏击。 宋宗主神勇无敌,率门人弟子奋勇反击,恰逢万仞山同道路过仗义出手,合力將邪祟击溃,击杀贼首数名,余者溃逃。 此战再次证明宋宗主实力深不可测,御兽宗不容轻侮,也彰显了武林正道同气连枝,共抗邪魔的决心。 至於饮血会、幽影部队的存在,以及其中错综复杂的博弈,则被有意淡化或掩盖。 毕竟涉及万象阁、安和王这等庞然大物,不宜公开宣扬。 但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巡天会分舵,白愁听到消息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派去联络和协助的两名饮血会心劫高手,竟然全军覆没! 连尸体都落在了宋世明手里!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饮血会在许州的行动彻底失败,意味著他和饮血会的关係很可能已经暴露! 更可怕的是,那两名使者身上很可能带著指向银雪真人的证据! “完了————全完了————”白愁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他仿佛已经看到,饮血会的惩戒,或者宋世明的报復,即將降临。 他第一反应是逃! 立刻离开许州,躲回万象阁,或许还能依靠银雪真人庇佑。 但隨即他又想到,银雪真人现在恐怕也是焦头烂额一內部调查,道门势力的质疑———— 还能顾得上他这个小卒子吗? 就在白愁惶惶不可终日时,他收到了宋世明的传讯—约他城郊某处荒庙一见,只许他一人前往。 白愁心中惊疑不定,但思前想后,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宋世明没有直接带人打上门,而是私下约见,说明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至少,他可以去探探口风。 深夜,荒庙。 白愁忐忑不安地走进庙中,只见宋世明独自一人,负手立於残破的神像前,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宋————宋宗主。”白愁艰难地开口。 宋世明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平静无波的脸庞,却让白愁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白巡使,近来可好?”宋世明淡淡问道。 白愁强笑道:“还————还好。不知宋宗主深夜相召,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宋世明走近几步,目光如刀,直视白愁,“只是想问问白巡使,饮血会的使者,身手如何?” 白愁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跪倒:“宋宗主————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宋世明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块黑色令牌,正是那枚饮血会令牌,“那这个,白巡使可认得?” 看到令牌,白愁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宋宗主饶命!宋宗主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饮血会,是银雪真人逼我这么做的!我不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他涕泪横流,將如何被饮血会发展,如何为银雪真人搜集异种气血武者情报,如何盯上宋世明,如何策划伏击————一五一十全都倒了出来,只求活命。 宋世明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缓缓道:“你想活命?” “想!想!只要宋宗主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白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宋世明道,“我要你做三件事。” “您说!別说三件,三十件都行!” “第一,將你知道的,饮血会在天枢行省的所有外围成员名单、联络方式、秘密据点,全部写出来。” “第二,回到巡天会,继续做你的巡使。但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人。我要知道巡天会內部,特別是厉苍穹的一切动向,以及任何对御兽宗不利的图谋。” “第三,”宋世明盯著白愁的眼睛,“我要你,在適当的时候,在巡天会內部,製造一些矛盾。比如,某些与厉苍穹理念不合的长老或骨干,或许可以得到一些意外的帮助或情报。” 白愁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要他做双面间谍,还要在巡天会內部搞分裂! 宋世明疯了?!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照做?! 不过,他是个惜命的人,此刻他已別无选择。 “我————我答应!我都答应!”白愁咬牙应下。 宋世明点点头,將一块书会提供的特製玉符扔给他:“这是单向传讯符,有事我会联繫你。。 “6 “是!是!小人明白!绝不敢有二心!”白愁连连保证。 “滚吧。” 白愁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荒庙。 看著白愁消失的背影,宋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白愁这种人,贪生怕死,不可信任,但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无论他听不听自己的话,其最终行动,都会將结果导向有利於自己的方向。 处理完白愁这边,宋世明开始著手下一步进一步拉拢分化四大派。 万仞山这边,关係已经初步建立。 宋世明让王清懿准备了一份厚礼,並附上一封言辞恳切的感谢信,亲自送往万仞山在天枢城的总部,交予严镇岳长老。 信中除了感谢援手之情,还隱约表达了御兽宗愿与万仞山加强往来、互通有无的意愿。 天击派那边,宋世明则拿出了“乾货”。 他根据前世的一些知识尤其是物理、化学方面,结合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特点,构思了一套“利用特定频率雷电、配合特殊导引气血法门与药液,进行渐进式淬体,以强化肉身对雷电属性气血的亲和与承载力”的理论思路。 虽然只是初步构想,但其中包含的一些理念和设想,对於专修霹雳武典的天击派而言,无疑具有极大的启发性和吸引力。 他將这份思路整理成册,通过韩来的关係,送到了天击派掌门叶南星面前。 叶南星起初不以为意,但隨手翻看之后,立刻被其中新奇而又有理有据的设想吸引,越看越震惊,连夜召集几位长老研究。 虽然其中很多细节需要验证和摸索,但大方向极具价值! 如果真能实现,天击派弟子修炼《霹雳武典》的效率將大幅提升,甚至可能使异种气血武人的诞生率提高三成以上! 叶南星虽然吝嗇,但在这种可能带来门派实力飞跃的资源面前,立刻变得大方起来。 他亲自回信,对宋世明表示高度讚赏和感谢,並暗示天击派愿与御兽宗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係,在资源、情报等方面都可以提供支持。 风神舵那边,宋世明则保持警惕,暂时没有主动接触,只是通过商业渠道和幽灵探子,加强对其动向的监控。 至於巡天会,有了白愁这颗棋子,宋世明开始有计划地向他投餵一些情报一比如,厉苍穹某些心腹弟子暗中乾的齪事,或者与其他门派的一些利益衝突內幕。这些情报被巧妙地传递给巡天会內部一些与厉苍穹不对付的派系,逐渐激化著內部的矛盾。 宋世明深諳,与其费力去对付一个完整的巡天会,不如让其內部自己乱起来。 当厉苍穹忙於应付內部斗爭时,自然就无暇过多关注御兽宗了。 就在宋世明有条不紊地布局四大派时,圣妖门那条线上,也有了重大进展。 在欧阳行和黄学圣两具“幽灵探子”不眠不休的监控下,宋世明终於捕捉到了圣妖门在北方数省传递情报的一条相对固定的暗桩线路! 线路涉及几个中转站,以及一批偽装成商队或鏢局的掩护人员。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处中转站,位於天枢行省与相邻行省交界处的一座小镇。 那里表面上是一家当铺,但当探子潜入时,在当铺地下密室中,发现了一本记录著近年来“心火”收集、转运数量、时间、接收方以及资金往来的秘密帐本! 帐本中,隱约提到了某些地方官员、驻军將领的配合,以及向南方输送心火的最终渠道。 这帐本,是铁证! 足以掀翻圣妖门在北方数省的整个网络,甚至可能牵连出其背后的保护伞! 宋世明没有打草惊蛇。 圣妖门的构成复杂,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小半部分大周朝的上层权贵,单单凭藉这些,还扳不倒圣妖门。 他让探子牢牢记住帐本內容,回来后,他亲自將其复製了一份。 为了获取原件,他自己暗中走了一趟,然后藉助胡广宪的手段,送到了朝中一位与安和王素来不和、且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手中。 同时附上胡广宪的亲笔信,详述了圣妖门在北方的活动及其危害,恳请朝廷彻查。 复製件,宋世明自己留了下来。 这是重要的筹码,未来或许能用上。 果然,那位御史拿到帐本后,如获至宝,立刻联合几位同僚,向宏道帝上奏,弹劾圣妖门妖言惑眾、残害生灵、勾结地方、图谋不轨! 同时隱隱指向某些藩王、將领可能纵容甚至包庇,请求严查! 帐本证据確凿,涉及面广,顿时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宏道帝震怒,下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查圣妖门及其保护伞! 朝廷机器一旦开动,效率惊人。 很快,帐本上涉及的中转站被捣毁,相关人员被逮捕,顺藤摸瓜,圣妖门在北方数省的秘密网络遭到毁灭性打击,大量成员落网,元气大伤。 一时间连带著南方的总坛都有些风声鹤唳起来。 安和王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虽然与圣妖门无冤无仇,但毕竟从屁股上来看,圣妖门和他这种藩王就有些不对付,因此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將圣妖门给捅了出来。 要知道,这帮妖邪的手段极其隱蔽,加上各地官府都有对方的力量帮忙掩盖,想抓住对方的把柄难如登天。 所以,他严令幽影加紧调查,同时不得不暂时收敛,以免引火烧身。 至此,宋世明借刀之计,连环奏效。 饮血会损兵折將,银雪真人陷入麻烦。 圣妖门北方网络遭到重创,暂时无力报復。 安和王被朝廷风波牵制。 四大派中,万仞山、天击派关係拉近,巡天会內部埋下分裂种子。 御兽宗安然度过危机,声望和实力不降反升。 一张以御兽宗为中心,涵盖情报、经济、武力、盟友的隱形大网,已然在许州、在天枢行省缓缓张开。 而织网之人,此刻正站在御兽宗后山之巔,俯瞰著脚下逐渐亮起的灯火,目光悠远,仿佛已看到了更远处的波澜。 第143章 大宗气象,秘境出世(7k) 第143章 大宗气象,秘境出世(7k) 许州的秋日,天高云淡,御兽宗后山的枫叶染上一层绚烂的金红。 宗门外表依旧寧静,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通往御兽宗山门的道路上,车马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些。 並非都是来拜师或交易的,其中不少掛著各色徽记的车驾,代表著天枢行省各地的大小势力。 他们或许是为了一桩地界纠纷,或许是为了某条商路的利益分配,或许只是单纯地来拜会宋宗主,混个眼熟。 议事厅旁的偏厅,如今常设茶座。 王清懿和丁菲璇轮流在此接待来访者。 她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倾听,记录,偶尔轻声转达宗主的“建议”或“看法”。 没有咄咄逼人的威势,但每一句话落下,来访者往往面色一肃,沉思片刻,而后郑重道谢离去。 宋世明本人很少直接出面。 他大部分时间仍在修炼,或是通过“幽灵探子”监控各方,处理必须由他决断的核心事务。 但那张以御兽宗为核心、在许州乃至天枢行省悄然铺开的网,已经能够自行运转,消化、调解、平衡著越来越多的纷爭与利益。 万仞山在几次涉及矿產和护送利益的纠纷中,得到了御兽宗间接但关键的支持,投桃报李,在涉及御兽宗外围利益的场合也保持了默契的沉默或支持。 严镇岳私下与宋世明的通信愈发频繁。 天击派靠著宋世明提供的“雷电淬体”思路,几位长老闭关有所得,对御兽宗的观感大好。 叶南星虽然依旧吝嗇,但在一次御兽宗与某地商队关於雷击木供应的谈判中,天击派驻当地的管事“恰好”提供了有利於御兽宗的市价情报。 风神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御兽宗的关注提升到了最高级別,但暂时没有採取敌对行动,反而在一些情报交换中显得“配合”。 巡天会內部,厉苍穹近来火气颇大。 几位原本支持他的长老和骨干,或因旧事被翻出,或因与新崛起的派系利益衝突,与他渐生齟齬。 会中事务效率下降,对外的强硬姿態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愁小心翼翼地传递著內部消息,同时按照宋世明的暗示,给某些派系“雪中送炭”。 胡广宪的清流圈子,则在与御兽宗相关的舆论和文书往来中,不遗余力地提供支持。 胡心素虽在宗门修炼,但每月归家一次,总能带回其父及故旧对朝堂、地方风向的敏锐判断。 书会玉楼春,则像一条隱匿在华丽水草下的游鱼,通过那枚玉简,与宋世明保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密联繫。 她提供高层情报和某些特殊渠道,宋世明则反馈天枢行省乃至南方圣妖门总坛的部分动向,並默许书会的一些外围人员,藉助御兽宗的商业网络活动。 没有敌血为盟,没有明面章程。只有错综复杂的利益交换、人情往来、情报共享,以及———— 对那位年轻宗主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的隱约敬畏。 宋世明,这位年仅十六的御兽宗宗主,在经歷地宫血战、挫败饮血会、借力打力重创圣妖门网络等一系列事件后,虽未明面称霸,未开山立柜广收附庸,却已然成为天枢行省武林实质上的“仲裁者”之一。 许多事情,无需他开口,自有人会揣摩“御兽宗的意思”。 许多矛盾,闹到他这里,往往能得一个各方虽不完全满意、但都能接受的“公道”。 这是一种更高级、更稳固的控制。不显山露水,却无处不在。 镇南王府。 姬广谋看著手中最新的情报匯总,脸色阴沉如水。 报告详细列举了御兽宗近期的影响力扩张: 与万仞山、天击派的密切往来,在许州乃至天枢行省商业网络中的隱性主导地位,以及通过胡广宪等人,在清流文官和部分地方官员中建立的良好声誉。 更让他烦躁的是对宋世明个人实力的重新评估。 林间伏击战的详细復盘显示,此子可能拥有心劫层次战力,且手段诡异多变,肉身强横离谱,疑似掌握多种强大神通。 这意味著,想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武力抹除,需要调动的力量和造成的动静將会非常大。 而眼下,北境战事吃紧。 “狼骑”的凶悍远超预期,前线压力巨大。 朝廷催促进兵、补给、增援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来。 他作为总揽北方四省军务的“神威龙虎上將军”,主力精锐和大部分资源都必须向北倾斜。 而且,手底下的將士並不完全属於他个人的力量,更多时候,这些將士与军中高品武人的自標是建功立业,是在战爭中掠夺自己所需的资源。 虽然大部分时候,履行他的意志与下属將士们的目標不衝突,但这次———— 完全不一致。 而且,此时若抽调足够镇压宋世明的力量南下许州,北线很可能出现漏洞,后果不堪设想。 “砰!”姬广谋一掌拍在沉香木桌案上,桌案无声无息化为齏粉,但又被他周身无形的力量约束,未曾飞溅。 他双目中那幽暗的漩涡缓缓转动,吞噬著怒火。 “不能速胜————便不能让他如此滋润地变强。”姬广谋声音冰冷,“此子成长速度太快,心机深沉,羽翼渐丰。若放任不管,待北征事了,恐成心腹大患。” 他略一沉吟,下令道:“传令下去,两条线。一,经济打压。卡住从天枢行省经漕运南下的、所有与御兽宗有关联商號的货物,检查从严,税赋提高,特別是药材、皮毛、珍兽材料。 二,政治施压。联繫我们在朝中的人,找些由头,弹劾、调动、或给胡广宪那几个跳得欢的故旧找点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 既然暂时无法以武道碾压,那就用他安和王最擅长的权势手段,从根子上慢慢绞杀。 断其財路,削其羽翼,看他还能蹦躂多久。 御兽宗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先是几家合作商號传来消息,货船在漕运关卡被以“货物可疑”、“手续不全”等理由扣留,反覆检查,延误行程,蒙受损失。 接著,几家药材行反馈,从外地採购的某些紧俏药材,关税被莫名提高,成本骤增。 连王清懿奉命暗中参股的几个矿场,也遇到了来自官府的“安全生產大检查”,生產时断时续。 几乎同时,胡广宪面色凝重地来到御兽宗。 朝中有几位与他交好、或在许州之事上为御兽宗说过话的官员,近期或遭御史弹劾“地方政绩不实”,或被平调至閒职,或家中子弟惹上了不大不小的官司,一时焦头烂额,无力他顾。 —— “是安和王的手笔。”胡广宪嘆道,“钝刀子割肉,虽不致命,但长久下去,恐伤及元气,人心也会浮动。” 议事厅內,王清懿、丁菲璇、胡心素皆在。 胡心素如今修为已至换血境,进展神速,心智更是成熟,已能参与核心议事。 宋世明听完,神色依旧平静。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姬广谋此人,霸道惯了。武力一时受阻,自然会用其他手段。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扼住我们的喉咙?” 他看向王清懿:“我们暗中收购、参股的產业,有多少是独立於明面商號、且不在御兽宗名下的?” 王清懿早有准备,立刻取出一份清单:“回宗主,共十七处。包括三家药材作坊,两处矿场份额,五条区域性短途运输线,以及七家分布在不同州县的牧场。 这些產业或由不同代理人持有,或掛在其他商会名下,与御兽宗明面上的生意往来都做了隔断,漕运关卡那边暂时查不到直接关联。” “很好。”宋世明点头,“被卡住的货物,能绕道的绕道,不能绕道的,暂时囤积,或转陆路,或就地分销,成本虽有增加,但尚可承受。 通知我们的人,近期低调行事,帐目做乾净。另外,被提高关税的药材,寻找替代品,或加大本地培育力度。” 他又看向胡广宪:“胡老先生,朝中故旧之事,烦请转告,暂且忍耐,低调自保。他们因我御兽宗受累,我心有愧。宗內会备上一份心意,稍后奉上,以表谢意与补偿。” 胡广宪摆摆手:“宋宗主言重了。既是盟友,自当共度时艰。些许风波,还压不垮我们这些老骨头。只是安和王势大,此等小动作恐会持续,需有长久应对之策。” “长久之策?”宋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既然他喜欢用权势压人,那我们就用民心舆论,回敬一二。” 眾人目光聚焦。 宋世明看向宋诗云。 如今宋诗云已是名动数省的“颂世明”,《斗破苍穹》风靡大江南北,后续的《凡人修仙传》、《大主宰》等故事也已开始连载,影响力日隆。 她掌控的文华阁和其衍生的戏班、说书人网络,已成为一股不可小覷的文化力量。 “姐姐,之前拜託你准备的那些关於边將穷兵武、苛捐杂税、民不聊生”的戏文和话本段子,可以开始安排了。” 宋世明道,“不必指名道姓,只需影射。通过各地的戏班、说书人,在茶楼酒肆、乡间集市慢慢传唱。 重点突出將士前线流血,后方官员却中饱私囊、层层盘剥;为了筹措军费,加征赋税,搞得民间怨声载道。” 宋诗云眼睛一亮,立刻领会:“小明,我明白了!用故事潜移默化,塑造————某种形象。 百姓听了,自然会联想,尤其是北境战事正紧,此类话题更容易引发共鸣。” “不错。”宋世明頷首,“同时,通过我们的渠道,散播一些北境战事不利,可能需再次大规模徵兵加税的传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安和王不是总揽北征吗? 那就让这北征的压力,多分一些到他头上。” 胡广宪拍案叫好:“妙!此乃阳谋!诉诸民心,依託大势。即便安和王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推动,也难以阻止。 除非他敢冒天下之大不,大规模禁绝民间戏曲说书,但那只会坐实传言,激起更大民愤!” 王清懿和丁菲璇也面露振奋。 宗主这一手,避开了正面的经济政治对抗,转而开闢新的舆论战场,直指安和王权势的根基其军事统帅的合法性与民意基础。 “此外,”宋世明补充道,“清懿,通过我们的商业网络,尤其是那些不受漕运影响的短途线路和货栈,暗中支持一些受安和王势力打压的中小商號和百姓。 不必大张旗鼓,只需让他们能勉力维持,感受到一丝暖意即可,人心向背,往往就在这些细微之处。” “属下明白!”王清懿郑重应下。 一条经济反制,一条舆论反击,一条民心爭夺。 三管齐下,应对安和王的经济政治打压。 会议结束,眾人分头行动。 宋世明独自走到窗前,望著远山。与安和王这等庞然大物的漫长博弈,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宋世明有实力,有势力,有谋略,更有隱藏在暗处、对方难以察觉的种种手段。 “姬广谋,你想慢慢绞杀我?”宋世明冷笑一声,“就这点手段,还不够。” 就在宋世明与安和王隔空过招、局势暗流汹涌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也將各方势力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许州。 这一日,晴空万里。 许州城內的百姓,一如往常地忙碌。忽然,有人抬头,惊叫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许州城西北方向,遥远的天际,一道赤金色的光柱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光柱粗大无比,接天连地,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將那片天空映照得一片辉煌! 光柱之中,隱隱有巨虎虚影奔腾咆哮,更有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流转生灭,散发出一股古老、苍茫、霸道无匹的威压! 威压席捲而来,虽相隔甚远,已让许州城內无数武者气血翻腾,心神震颤! 普通人更是感到呼吸困难,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猛虎盯上! “天地异象!有秘境或重宝现世!” “好恐怖的威压!这绝不是寻常秘境!” “那个方向————好像是葬虎山?” “赤金光柱,巨虎虚影————” 一时间,许州城內惊呼四起,人心浮动。 各大势力更是第一时间被惊动,纷纷派人前往查探。 宋世明在光柱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已站在御兽宗最高的观星台上。 他体內《神虎魔弒功》自发急速运转,【山君噬魔气血】沸腾咆哮,竟与那遥远光柱中的气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种感觉————”宋世明目光灼灼,望向光柱方向,“与《神虎魔弒功》同源,而且更加古老、纯粹————难道是王家先祖留下的遗蹟?” 他心中震动。 神虎魔弒功是王家家传武学,往日辉煌过,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却逐渐没落,明明是能够修出异种气血的顶级功法,但却没有记载高品的部分。 若真是王家先祖的秘境现世,其中很可能有功法全篇、更深层的奥秘,甚至有那位大能留下的其他传承! 必须进去! 然而,消息很快传来。 光柱源头,位於许州西北三百里外的“葬虎山”深处。 那里人跡罕至,多有毒瘴猛兽。 而最先赶到並控制住核心区域的,是万象阁! 这个超然物外、实力深不可测的道门魁首,反应极快。 异象出现后不到两个时辰,一支由万象阁高手组成的队伍便已降临葬虎山,布下大阵,封锁了光柱源头附近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 带队者,赫然是万象阁一位感应境的长老! 万象阁对外宣称:此异象乃上古道门前辈遗留秘境开启,与万象阁道统有缘。为免秘境气息外泄引发祸乱,也为探究前辈遗泽,万象阁將暂时接管此地,有序组织探索。欢迎各派道友在万象阁统筹下,共同参与,但需遵守万象阁规矩。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秘境我万象阁占了,要想进来必须得到万象阁的允许。 以万象阁的威势,即便四大派心有不满,也不敢公然对抗。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开始想方设法,试图与万象阁搭上关係,爭取进入秘境的名额。 御兽宗內,气氛凝重。 “万象阁把持入口,我们想进去,难如登天。”王清懿忧心忡忡,“而且,银雪真人就是万象阁的人,她若知道宗主您要进去,恐怕————” 胡心素也道:“师父,万象阁势大,我们是否————暂且观望?” 宋世明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不,这不仅是个机会,还是个———— 举多得的好机会。” 他看向王清懿:“清懿,我记得你说过,你堂伯父王钦荣当年提及过,你王家先祖的道场,名为伏虎洞天,而且其最喜欢考验后辈?” 王清懿点头:“是。家族残缺笔记中有零星记载。伏虎洞天確有其地,而且想要进入需以正宗神虎气血激发,方可安全通过,否则凶险万分。” “这就对了。”宋世明手指轻敲桌面,“万象阁虽然占了秘境,但他们未必了解这秘境的真正根底和其中关窍。尤其是这需要特定功法才能安全通过的考验。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他脑中飞速推演,一个大胆而精妙的计划逐渐成形。 “安和王想给我使绊子,万象阁把持入口,银雪真人对我不怀好意————而我想进去,需要名额。”宋世明缓缓道,“那就把这几方,都拉进来,做一场局。” 他看向眾人:“心素,你立刻回家,將秘境之事告知你父亲。请他动用一切关係,尤其是清流中与万象阁有旧或能说上话的,不惜代价,务必要为我御兽宗爭取到至少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理由嘛————就说我御兽宗传承与秘境似有渊源,或能协助万象阁探索,减少伤亡。这是明面上的努力。” “是,师父!”胡心素领命。 “清懿,”宋世明又道,“你准备一下,这次秘境,你与我同去。” 王清懿一愣:“我?” “对。”宋世明肯定道,“你身负王家血脉,或许与秘境也有感应。更重要的是,你是《神虎魔弒功》传承家族的后人。这个身份,在必要时,是很有说服力的,况且,若秘境中真有完整传承,你也该亲眼看看,神虎魔弒功说到底,还是属於你的家族。” 王清懿眼中泛起波澜,闪过一丝感动,用力点头:“属下明白!定不负宗主所託!” “菲璇,你留守宗门,主持大局。万仞山、天击派那边,保持沟通。巡天会內部———— 让白愁动一动,散播些万象阁独占秘境,恐引起眾怒、安和王对此不满,或有动作之类的流言,添把火。” “是!” “至於安和王那边————”宋世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想给我使绊子吗?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我会通过一些渠道,让他知道,万象阁对我进入秘境非常忌惮,可能会找藉口阻挠。 以姬广谋的性格和对我的关注,他多半会乐於见到万象阁给我製造麻烦,甚至———— 可能会暗中推波助澜,给万象阁施加压力,逼他们不得不放我进去,好看我在秘境中出丑甚至陨落。” 驱虎吞狼,借力打力。 利用安和王给万象阁施压,为自己爭取名额;同时让安和王与万象阁產生齟齬。 “而万象阁內部,”宋世明眼中寒光一闪,“银雪真人不是对我念念不忘吗?她若知道我进入秘境,会怎么做?” 丁菲璇反应过来:“她很可能也会想办法进去!甚至主动申请带队或参与!” “不错。”宋世明点头,“秘境之中,万象阁的眼线会少很多,规矩约束也会减弱。 对她而言,那或许是擒拿我的最佳场所。 而她一旦进去————对我们来说,危险与机遇並存。” 若能趁机在秘境中解决掉银雪真人这个隱患,挖出饮血会的更多根子,甚至反过来利用她————那收穫就太大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进去。”宋世明总结道,“胡老先生那边的努力是关键。同时,我们也要展现足够的价值,让万象阁觉得,放我们进去利大於弊。” 他看向西北方向那依旧璀璨的赤金光柱,心中战意升腾。 “伏虎洞天————王家先祖————就让我看看,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天枢行省风起云涌。 胡广宪大力支持宋世明的行动,发动了全部人脉。 几位致仕的大官、与万象阁某位长老有同窗之谊的大儒、乃至通过层层关係搭上线的道门宿老———— 各种请託、书信、拜访,如同雪片般飞向万象阁。 核心诉求只有一个:请万象阁看在御兽宗传承可能与秘境有缘的份上,给予宋世明一个探索名额,或许能助益探索,减少同道伤亡。 与此同时,关於“万象阁意图独占秘境、排挤可能有助於探索的传承者”的议论,以及“安和王对万象阁把持秘境入口颇为不满”的流言,也在小范围內悄然传播。 安和王方面,果然如宋世明所料。 姬广谋收到“万象阁因忌惮宋世明,可能阻挠其进入秘境”的消息后,冷笑连连。 他虽不喜宋世明,但更乐见万象阁吃瘪,也更想看到宋世明在秘境中“意外”出事。 他通过朝中渠道,向万象阁传递了“望万象阁以大局为重,公平分配探索名额,勿使有功之士寒心”的隱晦压力。 多方博弈之下,万象阁虽强势,也不得不考虑影响。 尤其是几位长老研究了秘境入口的气血波动后,確认此秘境確实需要特定的“虎类”气血或功法引动,否则强行破关代价极大。 最终,经过高层討论,万象阁做出了决定。 这一日,一道流光自万象阁山门飞出,落於御兽宗。来者是万象阁一位外事执事,態度客气中带著疏离。 “奉阁中长老令,邀御兽宗宋世明宗主,参与葬虎山秘境探索。因秘境特殊,需传承相合者,故特许宋宗主可携两名弟子或隨从同行。三日后,於葬虎山秘境入口匯合。逾期不候。” 名额,拿到了!而且是三个! 送走使者,御兽宗內一片振奋。 宋世明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看向王清懿和胡心素:“准备一下吧。清懿,心素,此次便由你们二人隨我同去。” 王清懿肃然应命。胡心素则兴奋中带著紧张,用力点头。 宋世明又对丁菲璇交代一番留守事宜。 就在御兽宗紧锣密鼓准备之时,万象阁內部,一座云雾繚绕的雪峰洞府中。 银雪真人看著手中关於探索队伍的最新名单,当看到“御兽宗宋世明”时,那双清冷如雪的美眸中,骤然迸发出炽热而贪婪的光芒。 “山君噬魔气血————王家的余孽————终於,送到我眼前了。”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名单上宋世明的名字,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她抬头,对侍立一旁的道童吩咐,“去稟告掌阁师伯,此次秘境探索,凶险未知,我万化一脉”对上古气血之道颇有研究,愿增派一人隨行,以策安全。便由我————亲自去吧。” 道童躬身退下。 银雪真人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府窗前,望向葬虎山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冰冷而志在必得的笑意。 “伏虎洞天?倒是省了我许多功夫。宋世明————。” 三日后,葬虎山,秘境入口。 宋世明带著王清懿与胡心素,踏上了前往葬虎山的道路。 他的目光沉静如渊,体內山君气血隱隱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