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第1章 迎娶才女,生存变强! 中平六年初春,河东郡安邑城。 斜阳西沉,暮色四合,卫氏祖宅深处的一间精舍內,药香氤氳。 “二郎,我苦命的二郎啊......” 一面容姣好的贵妇,立在门外,以绢帕掩面,啜泣不绝。 “明儿个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怎就突然害了这般重病......” “阿母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你与那蔡家姑子成家立业,若你大婚前夕真有个三长两短,叫阿母如何独活......” 屋內,榻上少年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几不可察。 老医工推门而出,默然摇首。门外的悲声便愈发淒切了。 “何人在外喧譁?” 榻上,卫信倏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房间。 房间四角立著青铜香炉,裊裊青烟从中升起,散发出浓厚的草药气息。 “此处是……” 他蹙眉,只觉额角阵阵抽痛。 前生今世,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如潮水奔涌,交错衝击他的脑海。 卫信依稀记得,自己前世本是国家击剑队的一级运动员,年纪轻轻便精通骑马、射箭、击剑多项全能,摘取桂冠无数,多財多亿,可谓人生贏家。 本来这精彩的一生,足以让人艷羡。 怎料一朝飞来横祸,竟被泥头车硬生生撞到了一千八百年前来。 还重生到一个病鬼身上? 这人是谁? 隨著这具肉身的回忆不断浮现,整理了思路后,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此人与自己同名,字仲道,乃是河东卫氏子弟。 年仅十六岁,才华横溢,风评极佳,號为河东第一美郎君,可惜自幼体弱,身患顽疾,无药可治。 恰逢明日,便是他迎娶大名鼎鼎的才女蔡琰的好日子! 然而,就在这婚期前夜,原主体內沉疴爆发,一口鬱血堵在心脉,竟就此一命呜呼。 来自现代的卫信,便在这具躯壳中醒来。 “我竟成了那个早逝的卫仲道?让蔡文姬刚过门就守寡的短命鬼?” “那我岂不是也活不长?” 卫信心中苦涩,强忍著不適,偏头看向床边的青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虽病容憔悴,却难掩绝世风采。 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即便在病中,依然透著几分清雅风流。 “嘖,就比咱前世帅那么一丁点。”他暗自揶揄,隨即又陷入深深的忧虑。 这么一副俊秀绝伦的皮囊,可惜,空有其表,內里却是一具即將油尽灯枯的破败躯体。 依照歷史,他即便重生,怕也难逃早夭之命。 难道方才穿越,便要再经歷一番死別? 天意何其弄人! 卫信正自绝望,眼前忽有清光流转,一行剔透文字悄然浮现: 【《诗经·小雅》云:『如月之恆,如日之升』:日升月恆,方可蒸蒸日上!】 【核心规则:存世即变强,日有所进,武略、魅力、政略、智略,皆隨时间渐长。】 【每日基础奖励:元气自动回復,百病不侵,百伤不折。】 【若结识青史留名之人,亦可触发机缘。】 【正在为宿主修復身体暗疾,弥补元气……】 日升月恆,蒸蒸日上! 卫信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隨著声音落下,一股暖流自丹田处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蚀骨的虚弱感如冰雪消融,胸口的憋闷被前所未有的通畅取代,冰凉的四肢也逐渐回暖。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悠长平稳,再不復先前奄奄一息的模样。 虽然距离真正的强健之身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是那个隨时可能断气的病秧子了。 而且,只要活著,他就在不断接收各种属性增益! 这突如其来的词条,简直是量身为卫信定做的救命稻草! 就在卫信沉思之际。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郎君醒了。” “郎君醒了!” 卫府上下男女老少一拥而入。 尤其是他的生母,见卫仲道甦醒,更是喜上眉梢,一把將少年拥入怀中。 “泰山府君,竟不收我儿,天啊,老朽今后定多做善事,为我儿祈福。” 卫信初来乍到,人尚认不齐全,只得假作记忆模糊,以言辞搪塞过去。 稍后未多时,门外又走来一名僕从。 “郎君!郎君您醒了吗?太好了,尊兄让小的来稟报,蔡公的车驾已至河东郡,最迟明日午时便能带著女儿抵达安邑,前来完婚!” “正派我来看看郎君身体如何。” 卫仲道闻声,眼神猛地一凝。 “哦?竟不需我亲往迎娶?” 那僕从恭敬回道: “郎君真是病中多忘事了。” “您忘了?蔡公昔年在朝中直言获罪,成了朝廷钦犯,携两位姑子漂泊江海,亡命十余载,不敢归乡。” “要不是如今兵荒马乱的,哪能有机会把女儿託付给郎君?” “蔡公一起来,也当是顺道在河东避避风头的。” “迎亲的队伍,您族兄早就安排好了,要不是郎君突然昏闕过去,昨儿个就该启程的。” 卫母点头道。 “汝族兄安排得极是。蔡公既亲自前来,我家万不可怠慢,失了礼数,徒惹人笑。” “再者,如今郡內颇不安寧,北有白波贼,东有南匈奴作乱,还是早些把婚事完了,以免突生变故。” 卫信闻言心神稍定。 卫家除他之外,尚有一位族兄卫覬主持家务。 家父早亡,家中诸事,多由这位族兄与母亲定夺。 与蔡琰的婚事,亦是二人一手操办。 原来蔡邕与蔡琰,已在途中。 明日,便是婚期。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因他的到来,某些轨跡已悄然偏转。 卫信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命在旦夕的病弱书生。 既然上天让咱来此一遭,成为卫仲道。 那么,蔡昭姬的悲剧,绝不容重演! “郎君,您这身子......”僕从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卫信展顏一笑,声如击玉: “告诉兄长,我已无大碍。明日婚礼,一切照常。” 僕从闻言微愕,似惊异於他声音中的沉稳气度。 昨日郎君尚气息奄奄,何以一日之间,竟似脱胎换骨? 他不敢多问,垂首应诺,快步离去。 待僕人离去,卫信打发走了亲属们,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欞。 窗外夕阳如火,將庭院中的亭台楼阁染上一层金辉。 几株早开的桃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芳菲。 他感受著体內仍在持续增长的微弱力量,脑海中关於前世,对於弓马、刀剑的种种运用技巧正在缓慢地重温。 活著,就是胜利! 那么,咱卫信权御天下的征程,就从好好活著、迎接那位才女新娘开始吧! 少年负手,静立於漫天霞光之中,唇边笑意,如春风初度。 而此时,安邑城外。 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正碾过古道,徐徐而行。 车帘微动,探出半张清丽绝伦的少女侧顏。 她凝望著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渐显轮廓的城池,明眸之中,满是期许。 “昭姬,明日就要见到卫家郎君了,你可准备好了?”軺车外传来蔡邕温和的声音。 绝美少女轻轻垂下眼帘,素手將车帘落下:“但凭父亲安排。” 残阳如血,將马车与旅人的影子,在古道上拖得悠长。 命运的齿轮,正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第2章 名士娇女,洞房花烛 翌日,整个安邑城都因卫氏与蔡氏的联姻而沸腾起来。 卫府內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喧囂无比。 已初步適应了新身体,並感觉气力又增长几分的卫信,愜意的身著婚服,立於府门之前。 他身姿挺拔,略显清瘦,但面色已不復昨日的死寂苍白,反而在婚服映衬下,显露出玉树临风之姿。 眉宇间那份书香门第氤氳出的沉稳气度,更引得围观宾客暗自称讚。 市坊之间都在议论卫家二郎这场大病,似乎为他祛除了几分迂腐文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贵。 吉时將到,鼓乐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列车驾在僕从的簇拥下缓缓行来。 为首的车驾上,一位老者端坐其中。 这老者年约五旬,头戴高冠,身著白色儒袍,虽风尘僕僕,但一双眼睛却湛然有神。 此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大儒,陈留蔡邕,蔡伯喈。 他周身似乎縈绕著若有若无的书卷之气,令人望之便心生敬仰。 正所谓有其父就有其女,蔡邕气度不凡,诚可见其女也当是大家闺秀。 卫信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向老者递出名刺: “小婿卫信,表字,仲道,恭迎岳丈!” 蔡邕下车,亲手扶起卫仲道,仔细端详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来的路上没少听闻此子病弱的流言,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气息奄奄之人,却不料眼前青年眼神炯炯,举止从容,与传闻中的病鬼大相逕庭。 可传闻不如一见,单从外貌和家世上来看,卫家这位郎君的確是乘龙快婿。 蔡邕满意的点头,语气中带著关切: “贤婿不必多礼,听闻你突生恶疾,身体可大安了?” 就在卫仲道与蔡邕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行文字悄然浮现: 【结识名士蔡邕:身份(东汉大儒、文学家、书法家、歷史学家)】 【可根据交集深度(如交友、结拜、成婚等)获得额外属性加持!】 【认可度:初见良好。关係:翁婿(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文运加持』(与蔡邕等文华之士交流时,文学悟性小幅提升)!】 卫信顿时感觉身体轻健了几分,头脑也变得灵光起来。 许多潜藏在原主记忆深处的知识正在不断回顾,就连许多卫信不曾了解模糊的经义典故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对时局也有了些许新的看法。 他偷偷看向只有自己看得到的状態栏。 在增益页面的最下方,果然加上了一层文运加持的图標。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卫仲道態度愈发恭谨,回答道: “劳岳丈掛心,小婿已无大碍。许是与令爱之姻缘,得上天垂怜,身子竟好转许多。” 蔡邕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此乃天意,亦是你二人之福缘。” “所谓昏礼,吉时已到,黄昏將至,不如就早些拜了天地君亲师!” 卫信自时喜悦:“一切全听岳丈吩咐。” 这时,蔡邕身后那辆装饰更为精致的马车帘幕被侍女掀起。 先是一位身著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探出身来。 豆蔻年华,容貌清丽,眉眼间与蔡邕有几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灵动,宛如初绽的玉兰,清新脱俗。 但此女没穿婚服,她下车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卫仲道,脸上微微一喜,连忙垂下眼帘。 “琬儿,胡闹,你坐婚车上作甚,还不下来!” 蔡邕一声呵斥,那少女脸上立刻变了顏色。 “贤婿莫要怪罪,这便是某的小女——蔡琬,比她姊姊晚生一岁,性子却更泼辣些。” 卫信恍然大悟,这灵动的少女莫非便是蔡琰的妹妹,蔡贞姬? 妹妹都这般漂亮,莫说姐姐了。 他抬头看去,紧接著,一位身著汉代玄色婚服,头覆华丽盖头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 虽看不见面容,但仅凭其身姿,便已让周遭的喧囂为之一静。 那少女身段高挑,体態轻盈,嫁衣裁剪合度,完美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曼妙的曲线。 新妇脖颈修长白皙,如同优雅的天鹅。 行走间,步態从容,裙摆微动,若弱柳扶风,又似芝兰摇曳,自带一股沁人心脾的书卷香气与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 卫信无需见面,便知这盖头之下,必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这便是东汉大才女蔡琰。 卫仲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依照礼仪,从侍女手中接过那根牵引新娘的红绸,柔声道: “夫人,小心慢行。” 红绸那端微微一颤,传来一道清越动人的声音: “有劳夫君。” 声音入耳,卫仲道只觉得心头一盪。 接下来的婚礼流程,繁琐而庄重。 双方拜謁了天地君亲师。 蔡邕与卫信的母亲裴氏各自欢喜不已。 都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酒宴时分,卫信凭藉著新增的【文运加持】状態,应对得体。 与蔡邕交谈时,偶尔引经据典,见解独到,更是让这位岳父大人频频頷首,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华灯初上,宴席终散。 卫信在眾人的簇拥和嬉笑声中,来到了新房。 洞房內红烛高燃,暖意融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 身著嫁衣的绝代佳人,安静地坐在床边,红盖头遮掩著她的容顏,那双放在膝上、纤长白皙的手指,微微蜷缩,透露出一丝內心的紧张。 卫信挥退了想要闹洞房的族人,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洞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拿起放在托盘上的玉如意,一步步走向床沿。 卫信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室內,却如同擂鼓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在蔡琰似乎屏住呼吸的等待中,卫仲道用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盖头。 这盖头在汉代叫面衣,遮挡女子容顏所用。 隨著面衣滑落,剎那间,仿佛所有的烛光都匯聚到了这一张脸上。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一双美眸,似秋水横波,又似寒潭映月,清澈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处子羞涩。 深入少女骨髓的典雅、嫻静,如同空谷幽兰,静夜名琴,令人见之忘俗,心醉神迷。 蔡琰微微抬眸,与卫信凝视的目光对上,瞬间羞得满脸红霞,慌忙垂下眼瞼:“夫君……” 这一声呼唤,彻底点燃了卫仲道心中的火焰。 他放下玉如意,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那柔软的手。 蔡琰娇躯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昭姬。能娶你为妻,是我卫仲道此生之幸。” 蔡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的紧张与不安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和羞涩的期待。 她声如簫管,婉转低回: “妾身……亦是幸甚。” 卫仲道缓缓伸手,轻轻解开了少女嫁衣。 衣衫一件件滑落,逐渐露出如同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雪白躯体。 肌肤细腻光滑,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每一处曲线都完美无瑕,在跳跃的烛光下,少女肌肤泛著莹润的光泽。 蔡琰紧闭著双眼,脸颊緋红,身体却因初为人妇而紧张的微微颤抖起来。 当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被彻底褪去后,卫仲道將她轻轻放倒在铺著大红锦被的床榻上。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衣带渐宽…… 罗帐摇曳中,被浪翻腾,乌云遮月。 一声声破碎而婉转的娇吟,逐渐消散在唯美的夜色之中…… 第3章 俏影惊鸿,新婚佳日 晨曦微露,透过雕花木窗的欞格,在婚房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洞房內,一夜旖旎暖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卫信早已醒来,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侧臥著,目光柔和地落在枕边人身上。 蔡琰犹在熟睡,如云青丝铺陈在鸳鸯戏水的枕上,衬得那张恬静的睡顏愈发白皙剔透。 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下,樱唇微抿,唇角似乎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弧度。 锦被滑至她腋下,露出圆润的雪肩和香艷风光。 卫信静静地看著,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便是他的妻子,歷史上命运多舛的才女。 【结识名女蔡琰:身份(东汉音乐家、文学家、书法家)】 判词: 白玉琴焦韵自流,胡尘惊破汉宫秋。 麟儿未保空垂泪,雁字难托枉凝眸。 雪拥蓝关魂欲断,风回絳帐梦偏幽。 才高岂必输班谢,一曲悲笳万古愁。 【认可度:此生挚爱!关係:夫妻(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梦断胡笳』(与蔡琰等音律之士交流时,琴棋书画悟性小幅提升)!】 【获得成婚额外增益:『红袖添香』,妻妾对自身的感情提高,政略、智谋、魅力、武略各属性经验,隨机小幅度提升。】 梦断胡笳? 红袖添香? 卫信回想起昨儿个之事,昨夜西风凋碧树,娇妻带著哭腔求饶的颤音悠长婉转,確实让人心醉。 若是隨著与妻妾的感情日常提升,还能增加自身能力,那岂不是更逆天。 卫仲道本身是病秧子,底子很差,基本不能和同时代的人逐鹿天下。 但如是能这般慢慢增长自身能力,总有一天必能以量胜质! 这两项机缘,委实不错! 他暗自沉思之时。 蔡琰长睫轻颤了几下,悠悠转醒。 初睁眼时,眸中还带著几分朦朧的睡意,那眸子水润的如同笼罩著江南烟雨的湖泊。 待看清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后,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羞得连忙拉起锦被,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羞带怯地望著他。 “夫……夫君,你醒了……” 声音从被褥下传出,软糯轻柔,分外撩人。 卫仲道轻笑一声,伸手將她连人带被揽入怀中: “昭姬,倒是醒的晚。” “再不去拜謁外姑(婆婆),怕不是要被笑话了。” 这般亲昵的举动让蔡琰更是羞不可抑,耳根都红透了,她却並未抗拒,只是將发烫的脸颊轻轻埋在他颈窝处,轻声地应了一声。 缠绵片刻,蔡琰终究是麵皮薄,轻轻推了推卫信: “夫君,也该起身了。” 卫仲道知她害羞,也不再逗娇妻,先行起身,唤了侍女进来伺候。 两名侍女捧著铜盆、巾帕等物悄声而入,低眉顺眼,不敢多看。 蔡琰这才从被中探出身,裹著寢衣,挪至梳妆檯前。 精美的夔龙纹铜镜,清晰地映出少女绝美的容顏。 经过一夜雨露滋润,她眉梢眼角间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丝初为人妇的娇媚风韵,与原本的清雅书卷气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侍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著那一头长达腰际、光滑如缎的墨发。 髮丝从指间流过,带著凉意和清香。 镜中的蔡琰,螓首微低,脖颈的线条优美,侧脸轮廓精致。 肌肤在晨光与铜镜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玉光,吹弹可破。 她偶尔抬眼看向镜中正在由侍女服侍更衣的卫信,目光相接,便迅速垂下,颊生红晕。 正当室內一片静謐温馨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阿姊!阿姊你起身了吗?我来瞧你啦!” 话音未落,一个鹅黄色的娇俏身影便如同蝴蝶般翩然飞了进来,正是蔡琬。 她今日梳著双环髻,缀著小小的珍珠流苏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身装扮尽显少女的活泼灵动。 蔡琰见到妹妹,刚褪下些许的红晕又瞬间爬满脸颊,她有些慌乱地拢了拢衣襟,嗔道: “琬儿,你都这么大人了,怎地这般冒失,也不通传一声。” 蔡琬却浑不在意,几步跳到梳妆檯前,歪著头打量蔡琰,目光在她脖颈间绵延到胸脯间的若隱若现的红痕上转了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到蔡琰耳边说道: “阿姊,我昨夜可是听了一宿的壁角呢!” “都说我这姊夫身体孱弱,不堪久病,可我瞧著……倒也未必呀!阿姊,你说是不是?” “琬儿!你……你胡说什么!” 蔡琰闻言,简直羞得无地自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伸手就要去捂妹妹的嘴,姐妹俩顿时笑闹作一团。 蔡琰端庄,动作幅度不大,只是羞赧地轻推,蔡琬却如同滑溜的鱼儿,咯咯笑著躲闪,满室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卫信在一旁看著,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整理好衣冠,转过身,对著打闹的姐妹二人笑道: “琬妹妹起得真早,可用过朝食了?” 蔡琬这才停下玩闹,规规矩矩地对著卫仲道行了个礼,动作倒是標准,但那双灵动的眸子却骨碌碌地转著,打量著这位一夜之间就让传言中病弱形象彻底顛覆的姊夫。 她笑嘻嘻地道: “回姊夫,用过了。我是特意早些过来,看看阿姊被姊夫欺负成什么样了。” 说著,又意有所指地瞄了蔡琰一眼。 蔡琰羞得直跺脚: “阿琬!你再胡说,我定要告诉父亲!” “哎呀呀,阿姊饶命,小妹知错啦!” 蔡琬立刻做出求饶状,但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衝著卫信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可爱至极。 卫信看著这古灵精怪的小姨子,觉得甚是有趣。 她与蔡琰虽是姐妹,性格却截然不同。 蔡琰空谷幽兰,静雅宜人,十足的典雅美人。 蔡琬则是山间清泉,活泼跳脱,充满了未经世事的纯真与活力。 他笑著摇了摇头,正色对蔡琬道: “琬妹妹放心,我定会好好待你阿姊,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蔡琬闻言,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我阿姊可是天下最好的女子,姊夫你可要惜福哦!” “我们在江东亡命十多年,就盼著跟朕姊夫过上几天好日子呢。” 那副小大人般维护姐姐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东汉名女蔡琬(蔡贞姬,羊祜之母)】 【认可度:讚赏(姊夫昨夜居然能把姊姊治的服服帖帖,可真厉害!)关係:未建立】 第4章 白波惊澜,琬心初露 卫信心思电转,看向蔡琬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惊异。 目前,除了蔡琰以外,其他人与自己的关係都不深,能从交流中获得的属性和才能都很少。 看来还是得找时间与阿琬好生交流一番,加深加深关係。 蔡琬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姊夫,我脸上有东西吗?你怎么这样看著我?” 卫仲道迅速收敛心神,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琬活泼可爱,与你阿姊的嫻静截然不同,各有千秋,均是绝色佳人也。” 蔡琬听了,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挽住蔡琰的胳膊: “那是自然!我和阿姊,可是蔡家双姝呢!” 看著笑靨如花的姐妹花,卫仲道会心一笑,这个时代,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有趣得多。 嬉闹罢了,晨光愈发明亮,透过半开的支摘窗,在室內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待卫信与娇妻梳洗完毕,去府中拜了婆婆,裴氏对新妇是越看越喜欢,便留二人用过饭。 稍后,回了宅邸,卫信便吩咐婢子备茶。 二人对坐於窗下的软榻上。 中间隔著一张紫檀小几,几上摆著围棋,婢子们混著姜、葱,在炭火上煮著滚烫的茶汤,没多时,便將两盏氤氳著热气的茶汤送来。 蔡琰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起,此时少了几分新妇的娇羞,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嫻静。 卫信品茶汤时,不由自主的侧目望去,宽鬆的常服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体態,胸前饱满的弧度,腰肢不堪一握的纤细,以及坐姿中自然流露出的臀线起伏,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勾人心魄。 “夫人也尝尝这茶汤,茶叶是去年从蜀地取来的犍为茶,滋味要比其他郡国產的更美些。” 蔡琰素手执起晶莹剔透的青瓷杯,轻呷一口,动作优雅得如同画中仙子。 卫仲道看著她,心中一片寧静满足,但閒暇时思及当下时局,这抹寧静下又潜藏著隱忧。 他执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隨意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开口道: “昭姬,你我新婚已闭,家中事也当与你交代,近日听闻郡中有些不太平的传言。” 蔡琰抬眸,清澈的眼中带著询问。 “我与父亲来时,也听说河东郡北,白波谷一带,起了山贼,號曰白波军。” 卫信一边落子,一边打量妻子神情,语气沉凝道。 “传闻其眾有十数万之巨,虽多是流民老弱,但势大无疑。他们时常抄掠州郡,河东周边已是民不聊生,恐其兵锋迟早会南指安邑城。” 蔡琰闻言,秀眉微蹙,放下茶盏,轻嘆一声: “唉,眼下天下纷乱,凉州叛军兵临三辅,河东又起了白波,太行山里有了黑山贼,并州匈奴、幽州乌丸,各处均是动盪不休,这战事……不知何时方能平定,还天下一个清平。” 卫仲道心中默算,如今是中平六年(公元189年)春日,汉末天下,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他记得清楚,汉灵帝已经没有几个月可活了,到了四月就要一命呜呼。 皇帝一死,本就名存实亡的中央朝廷將彻底崩溃,群雄逐鹿的乱世將进入一个更血腥的阶段。 时间,无比紧迫。 他必须趁著这最后四个月的平静期,一面不断强化自身,一面要儘快掌握一支属於自己的力量,厉兵秣马。 河东郡隶属於司隶校尉部下辖,算是京畿要地,朝廷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来。 消息灵便,来日就好办事儿。 卫仲道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南面那座饱经沧桑的帝都。 “雒阳是天下中枢,人文薈萃之地。將来若有机会,我辈当往雒阳一行。” “那里英才俊杰,数之不尽,若能结交一二,於我,於家族,皆是大有裨益。” 蔡琰冰雪聪明,虽不知丈夫心中所想,却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抱负,柔声道: “夫君有志於外,妾身自当在內妥善持家,以解夫君后顾之忧。只是……兵凶战危,一切还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况且郎君才十六岁,如今这年头,朝堂昏暗,做什么官都得先捐钱,郎君不如攒些財货,往宫里送去,也省的从小吏当起。” “亦或是读书修身,等些太平年岁再出来作官不迟。” 正当夫妻二人低声敘话,规划未来之时,那抹熟悉的鹅黄色身影又像一只快乐的云雀,翩然溜了进来。 蔡琬发间插著两朵新鲜的山茶花,更衬得她人比花娇,俏丽无双。 “阿姊,姊夫,你们又在聊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她毫不客气地挨著蔡琰坐下,自来熟地拿起姐姐的青瓷杯喝了一口。 蔡琰嗔怪地点了一下少女的脑袋:“没规矩?早上刚来,怎么下午又来?你就没点正事儿?” “姊姊刚嫁人这怕我叨扰了?行,妹妹不找你,找我姊夫总行了吧。”蔡琬吐了吐舌头,放下茶器,看向卫仲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姊夫,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不太平?是有贼人要来了吗?” 她虽是询问,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而充满了好奇。 十四岁的少女天真烂漫,虽然跟蔡邕在吴会之地流落几年,终究是有父亲庇护著,没经歷过大灾大难的。 卫仲道不欲嚇唬她,简单解释道: “只是些流寇传闻,阿琬不必担心。” 蔡琬却摇了摇头,神色难得地正经了几分,回忆道: “我才不怕呢,以前跟著阿父和阿姊在江左避难的时候,那才叫无处安身,整日里顛沛流离,提心弔胆。那些所谓的名士,看著道貌岸然,实则……哼!都是一肚子坏水。”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似乎对那些过往很不愉快。 隨即,她话锋一转,目光亮晶晶地看向卫仲道,语气充满了信赖: “但是现在不一样啦!我们有姊夫了,姊夫你相貌堂堂,生的这般俊美,又……又很有能力!” 她说到“很有能力”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微红,但语气却愈发坚定。 “有姊夫在,一定能保护阿姊,保护我们蔡家周全的!琬儿觉得,在姊夫身边,才是真安心呢!” 这一番毫不掩饰的依赖,让卫信都有些老脸微热,心中却也不免受用。 尤其是那句很有能力,配合她微红的脸颊,总让人觉得意有所指。 蔡琰听著妹妹的话,先是欣慰,听到后面,见妹妹对姐夫如此推崇甚至带著点的仰慕,不由失笑,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蔡琬的额头,调笑道: “你这丫头,嘴里抹了蜜不成?整日里姊夫长姊夫短的。还说什么『我们家』?羞也不羞!你如今也不小了,再过一两年,父亲定要为你寻觅佳婿,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到时候,你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我才不要!” 谁知蔡琬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了,猛地抱住蔡琰的胳膊,坚决地摇头。 “我不嫁別人!阿姊你忘了?小时候咱们在园子里玩,可是拉过勾有过约定的!” “约定?什么约定?” 蔡琰被她弄得一愣,显然不记得儿时戏言。 蔡琬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器宇轩昂、面如冠玉的卫仲道,贝齿轻咬下唇,声音低微难辨: “姊……说过……要嫁就……就……” 她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蔡琰的怀里,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 “反正我们姊妹要永远不分开的……” 话音落下,室內霎时一片寂静。 蔡琰檀口微张,看著怀中羞不可抑的妹妹,又抬眼看向正在品茶汤的卫仲道,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好声音小,郎君没听到。 蔡琰低头推开了蔡琬。 大才女依稀记得,似乎年少时確有那么一段稚语,可谁能想到她竟是当真了…… 卫信看著將小脸埋在姐姐怀中,只露出通红耳尖和一段白皙脖颈的蔡琬。还不知二女私下里嘀咕什么。 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透明的文字再度浮现: 【与蔡琬(蔡贞姬)关係大幅提升!】 【认可度等级提升:讚赏→仰慕?(未定义深度羈绊)】 【获得特殊状態——姐妹同心(与蔡琰、蔡琬同时在场时,全属性领悟力小幅提升)!】 全属性领悟力小幅度提升,这可是个厉害的buff。 他看著那抹鹅黄色的娇俏身影,只感这关係提升的莫名其妙。 但这几日,与二女走动的却更频繁了。 第5章 流民如潮,惊现刁蝉 翌日,阳光正好,庭中花开得愈发灿烂。 卫仲道与蔡琰在廊下对弈,品评著近日蔡琰新谱的琴曲,忽闻僕从来报,言族兄卫覬来访。 卫覬字伯覦,乃卫仲道族兄,年长几岁,为人沉稳干练,是族中少有的能务实之人。 他大步走入庭中,见到倚坐廊下、面色红润的卫仲道,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为欣慰的笑容。 “仲道!”卫覬拱手笑道。 “几日不见,贤弟气色竟是愈发好了!弟妹不愧是名门淑女,贤淑旺夫,你这一来,当真是给我家族弟带来了天大的福气啊!可喜可贺!” 坐在一旁的蔡琰闻言,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薄红,如同白玉生晕,霎时好看。 她放下手中的古琴,起身敛衽一礼:“族兄谬讚了,妾身愧不敢当。兴许是郎君自身时来运转,天地垂青,身子骨才一日好似一日。” 蔡琰言语得体,谈吐大方,听得卫仲道心中舒坦,卫覬亦是连连点头。 寒暄过后,卫覬神色转为凝重,卫信见此挥退左右侍从: 蔡琰见此也礼貌的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仲道,今日前来,实有要事相商。北边的局势,越发不堪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白波贼日益猖獗,攻城略地,气焰囂张。更可虑者,并州北部的南匈奴各部,因內部纷爭及草场匱乏,不断南下抄掠,杀戮我汉民,抢夺粮草妇女。 近期涌入我河东郡的流民数量激增,大多都是从并州北部被那些匈奴蛮子硬生生赶下来的,亡命之人,顛沛流离,惨不忍睹。” “如今朝廷呢……唉,雒阳那边乱象丛生,听说天子病体沉疴,已许久不朝。董太后一族与何家外戚爭权夺利,闹得不可开交。 董家力挺皇子协,何家则拥戴皇子辩,两派势同水火,这雒阳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卫仲道静静听著,手指慢慢在棋盘上敲击。 何后的儿子刘辩从小养在民间,史道人带他游离四方,长大后才回京,所以被人们称为史侯。 刘协呢,亲生母亲王荣被何皇后毒害,一出生就养在灵帝的母亲董太后身边,所以號为董侯。 董家外戚支持刘协,何家外戚支持刘辩,这他是知道的,歷史的走向终究有著强大的惯性。 但这一切,对於目前偏安河东、族中並无显宦的卫氏而言,还是太过遥远。 即便有机会躋身朝堂,捲入那等权力风暴的中心,只怕顷刻间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积累实力,提升自身,在乱世活下去才是关键。 先生存下去,才能谈日后入雒之事。 卫信抬起头,看向卫覬: “兄长所言极是,朝廷纷乱,远水难救近火。我卫氏欲求自保,必须未雨绸繆。 流民虽带来负担,但其中亦不乏青壮。你我何不联手,以賑济之名,从中招募些忠厚老实、身家清白的精壮,加以操练,组建乡勇。 一则可护卫桑梓,抵御匪患胡骑。二则,也能给这些流离失所之人一条活路,凝聚人心。” 卫覬闻言,抚掌称善: “正合我意!贤弟既有此心,为兄便去安排事宜。” 计议已定,翌日,卫氏便在安邑城外设下粥棚,並由卫信亲自出面,与蔡琰一同主持賑济事宜。 此举一来可收揽流民之心,二来,卫仲道也存了藉此机会,看看能否从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流民中,发现一些被埋没的人才。 万一能有所收穫呢? 粥棚之外,人流如织,面黄肌瘦的流民排成长队,眼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蔡琰心善,亲自为老弱妇孺分发粥食,温言抚慰,那绝美的容顏和慈悲的心肠,让许多流民感激涕零。 蔡琬也跟在一旁帮忙,她虽不如姐姐沉稳,但活泼伶俐,跑前跑后,看到卫信指挥若定、施粥救人的身影,眼中崇拜之色更浓。 她快步凑到卫仲道身边,小声道: “姊夫,你真是心善,这些流民遇上姊夫,是他们的造化。” “遇到你们这般天仙美人亲自施粥,才是他们的造化呢。” 卫仲道看著脸颊緋红的蔡琬笑了笑,目光很快在人群中仔细扫过。 他在寻找那些气质迥异的身影。 却徒劳废了一整天也没什么收穫。 兴许是真没什么人才吧,卫信也颇为无奈。 就在粥棚即將收摊,人流渐稀之时,卫仲道的目光猛地一凝,定格在队伍末尾一个独自蜷缩在粥棚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女子。 衣衫襤褸,满面尘灰,但那份惊人的美貌,却如同暗夜中的萤火,难以掩盖。 少女年纪与蔡琰一般,身形窈窕,嫵媚动人,即便是在蜷缩的姿態下,也能看出那玲瓏有致的曲线。 偶尔抬头望向粥棚的眼神,竟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天然媚意,偏偏这媚意之中,又夹杂著少女的纯真与身处低谷时的脆弱感,种种情绪交杂形成一种极其动人的风情。 卫仲道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女子如同受惊的小鹿,瑟缩了一下,將头埋得更低。 “姑娘,莫怕。”卫仲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粥棚还有些许米粥,过来用些吧。”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才怯生生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饶是卫仲道见惯了蔡琰蔡琬这等绝色,也不由得心中暗赞一声。 这少女肤光胜雪,即便沾染污渍,也难掩其细腻莹润。 鼻樑挺秀,五官精致,水汪汪的眸子,微微上挑,天然便是风流韵致。 蒙尘时尚且如此出落,真不知洗净尘灰后,该是何等光景? 卫信暗嘆时分,那少女已小口吃完米粥,看这饮食仪態,不似民间来的。 她用完粥饭,便来到卫信面前,再度躬身行礼,感激道:“多谢郎君施恩。” “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卫信问道。 女子低声道:“民女……姓刁,名蝉。本是弘农郡人氏,因郡中有贼人张白骑作乱,烧杀抢掠,家人离散,不得已隨流民渡河,来了河东。” 刁蝉? 卫仲道心中微动。 他读过些史书,知道正史中並无“貂蝉”其人。 吕布与董卓的纠葛系因一无名俏宫女。 后世杂剧、传说中,那个倾国倾城、周旋於董卓吕布之间的奇女子,本名任红昌,或姓霍,不知名。 这些名姓多半是后世人杜撰的。 但《汉书通志》曾有记载,“刁”与“貂”通用。 《姓苑》则记载:“刁,弘农郡,系出姬姓。文王同姓有雕国,后更为刁氏。 难不成……眼前这个落魄流离的少女,就是那位真实身份成谜的三国美人? 既然是弘农郡出身,姿容又如此裊娜,那必然是了。 卫仲道看著眼前这楚楚动人、命运未卜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乱世红顏,绝境相逢。自是不能置之不顾。 卫仲道深吸一口气,对那惶恐不安的少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姑子,此地非久留之所。若你无处可去,可隨我回府,暂且安身,待来日寻到家人音讯,在回乡不迟。” “不知姑子意下如何?” 第6章 红顏新浴,府內暗香 刁蝉本来便是流民想討个活路,如今见有大户人家出口,自是允诺。 “承蒙郎君收留,今后奴家为奴为婢也要报答郎君恩情。” 卫信倒是欢喜,点齐了三百名精壮流民,便一同回了卫府中。 又吩咐婢子引著刁蝉去洗浴一番,除去污垢。 “今后入了卫府,自是不必忧心衣食,隨后自有人教你做事。” “唯。” 刁蝉躬身行了个万福礼。 隨后两名侍女引著刁蝉而去。 三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 房內早已备好了硕大的柏木浴桶,蒸腾著氤氳热气,水中洒满了新摘的桃花瓣,清香瀰漫。 “姑子,还请沐浴更衣。”侍女柔声说著,便要上前伺候。 刁蝉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紧张地攥著破旧的衣角,声如蚊蚋: “多谢二位姊姊,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终究不习惯被人这般服侍,尤其是在长期经歷了顛沛流离之后,如今又是承人恩情,自不敢托大。 侍女见她坚持,也不勉强,放下乾净的衣物和布巾,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內只剩下刁蝉一人,满室水汽与花香蒸腾。 她缓缓走到浴桶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这才一点点褪下那身沾染了无数尘土的破烂衣衫。 衣衫尽褪,一具完美无瑕的玉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 由於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奔波,她的身段略显清瘦,但骨架匀称,线条流畅,別有一种纤细柔弱的风致。 她抬腿,小心翼翼地迈入浴桶。 那双腿笔直修长,肌肤紧致,因热水的浸泡,渐渐透出健康的粉红色泽,宛如初春的桃瓣,分外诱人。 刁蝉闭上眼,任由泪水混著热水滑落脸颊。 她想起了弘农的家,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战火,张白骑贼寇的烧杀抢掠,家人的离散与生死未卜…… 自己一个弱女子,隨著逃难的人流,一路担惊受怕,饥寒交迫。 她曾以为自己要么饿死路边,要么就会被哪个乱兵或者恶霸掳去,沦落风尘,受尽屈辱。 幸好……幸好遇到了卫家郎君…… 刁蝉脑海中浮现出卫仲道的身影,俊秀儒雅的容貌,挺拔的身姿,温的眼睛。 “世上真是少见这般英伟人物……” 刁蝉喃喃自语,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比桶中的桃花瓣更加娇艷。 “也不知自己这般落魄之人,得蒙如此人物相救,该如何报答才是?” 一念及此,更是羞得將半张脸都埋入了水中,只留下一双水汽氤氳的媚眼,迷离地望著蒸腾的水雾。 她细细地擦拭著身体。 水温浸润下,肌肤愈发显得白皙剔透。 水流划过她纤细的锁骨,顺著那隆起的曲线蜿蜒而下,勾勒出青涩诱人的弧度。 水下的双腿交叠,动作间,带起阵阵涟漪,隱现的腿部线条风光旖旎。 这具身体,她自己有时揽镜自照,都觉得过於媚骨天成,非是福相。 也正因这容貌,一路逃难才更是提心弔胆,不得不以尘灰污面,遮掩形跡。 沐浴完毕,刁蝉擦乾身子,换上了一套淡粉色的直裾深衣,虽非綾罗绸缎,却是乾净整洁的细麻布料,穿在她身上,顿时將那玲瓏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宽大的袖口与裙摆,更衬得她腰肢纤细,步履翩躚。 她对著房中一面模糊的铜镜,用布巾慢慢绞乾湿漉漉的长髮。镜中的人影,洗去尘垢后,蒙尘的明珠被拭的光亮,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刁姑子,郎官唤你。” “来了。”刁蝉收拾停当,鼓起勇气走出厢房,回到前厅。 蔡琰、蔡琬与卫信正於廊下打趣。 “夫君倒是好心肠,此番施粥救活了不少人,还选了些力气壮实的。” “好生练练,来日就能保护安邑城了。” 卫信笑道: “说起来,当今天下纷扰,恐是乱世將来之兆,我也当陪同练练的。” “弓马剑矛,身为男儿不可忽视。” “指不定有朝一日,能像卫大將军那般驰骋沙场,纵横天下呢。” 蔡琬打趣道:“哟,看姊夫一身书卷气,我竟差点忘了,姊夫也是卫大將军后人呢。” “不过嘛,你那矛就別多练了,我怕姊姊受不了呢,哈哈哈。” “阿琬又在胡言,真该打嘴!”蔡琰瞬间恼了,追上前去就要打。 二人在院中追逐时,恰逢刁蝉入府。 蔡琬抬眼看见她,顿时“呀”地惊呼出声,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只见眼前的少女,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琼鼻秀挺,朱唇一点。 半湿的头髮扎在肩后,更显得脖颈修长白皙。 那身淡粉深衣,將她衬得如同雨后新荷,清丽绝俗,偏偏眉眼间那股天生的媚意,又让她在清丽之外,平添了数分动人心魄的风情。 “可抓住你了。” “姊姊你先別打我,你看那人。” 蔡琰从后抱住蔡琬,闻声望去时,也是微微一怔。 她自詡容貌殊丽,妹妹蔡琬亦是娇俏可人,但眼前这女子的美,却是与二女气质截然不同的妖嬈绝色。 她很快收敛心神,温声问道: “果然是人靠衣装,这般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刁蝉连忙上前,对著蔡琰和卫信盈盈拜下,声音带著一丝怯意: “刁蝉谢过夫人,谢过郎君收留之恩。” 蔡琰伸手扶起,又细细问了她家中情形,听闻她本是良家女子,因战乱家破人亡,孤身流落至此,心中怜意大起。 她看了看身旁的丈夫,见他目光平静,並无异色,便柔声道: “你既无处可去,若是愿意,便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的侍女如何?我身边正缺个聪明伶俐的人儿相伴。” 刁蝉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留在这样和善的主家,还能侍奉在如此美丽的夫人身边,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归宿。 她激动得眼圈微红,再次深深下拜: “刁蝉愿意!谢夫人大恩,刁蝉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夫人与郎君。” 蔡琰回头看向卫信:“夫君以为呢。” 卫信自然没有异议,点头道: “夫人既觉得好,便留在身边吧。” “谢……谢郎君。” 刁蝉微微抬起头,看向卫仲道。 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住人的心魄。 这倒並非刁蝉本性轻浮,实是上天赐予的这副容貌眼波,一顰一笑,皆自带风情。 卫仲道看向这佳人绝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微微頷首。 【结识名女:刁蝉(东汉名姬)】 判词: 芙蓉泣露柳含烟,月下惊鸿照影偏。 紈扇曾迷吕布戟,星眸欲破董卓权。 连环计就胭脂冷,拜月歌成玉佩寒。 莫道红顏皆祸事,凤仪亭畔水潺潺。 【认可度:依附!关係:主僕(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汉末魅魔』(与人交流时,缓慢增加信赖感与亲近感)】 第7章 壮士来投,弓术初显 卫氏广设粥棚、招募乡勇以自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安邑城,甚至向著周边县乡扩散而去。 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纷扰,朝廷准许地方豪强募兵自卫。 卫家作为河东一霸,在当地算是地头蛇,颇有些分量。 来投奔的不光是流民,还有不少本地健儿。 这一日,晨光熹微,卫信刚刚用完朝食,却听门外小廝道是: “郎君,府门外来了一个厉害傢伙。” 卫信询问道:“怎生个厉害法?” 僕人回稟道:“此人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却生得极为魁梧,臂膀粗壮得堪比常人大腿,胸膛厚实得像一堵墙,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虽然他人衣衫看起来也有些破旧,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从面相来看,远非寻常流民可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甚至可能经歷过战阵。” “我等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还有这等厉害人物。” 卫仲道闻讯来到前厅,一见此人,心中便是一动。 观其形貌气度,確非池中之物。 “壮士从何而来?欲投我卫氏,所为何事?” 卫仲道温言问道,命人看座奉茶。 那壮汉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在下徐晃,字公明,本是河东郡杨县人。也曾在郡中担任小吏,两年前,前令尊大寿,小人还来过。” 卫信思索片刻,徐晃家是小吏出身,在河东与卫家走动过到也正常。 毕竟,卫家虽然是大族,但没人在朝中当官,跟地方小吏是得经营好人脉的。 “既如此,为何不在杨县继续留任?” 说到此处,徐晃目中闪过一丝痛楚。 “奈何白波军与南匈奴联合寇边,并州大扰,河东北边数县相继陷落,杨县亦未能倖免。城破之时,我与县兵力战不敌,只得南逃。闻听安邑卫家仁德,招募义勇以保境安民,晃不才,愿投麾下,效犬马之劳!” 徐晃!徐公明! 这可是未来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將”之一,以治军严整、沉稳善战而著称的名將。 没想到,如今竟因白波之乱,落魄来投自己。 其实就算徐晃不来,再过俩年,他也会落草加入白波军。 与其送给敌人,还不如就此收了。 卫信面上露出感慨之色: “白波、匈奴为祸,致使壮士家园沦丧,百姓流离,实乃国殤。 公明兄能於危难中南归守义,更显忠义本色。如今朝廷力有未逮,正需我等地方豪杰挺身而出,保一方平安。公明来投,安邑幸甚!卫氏幸甚!”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目下,便委屈公明为我家客將,统辖府中流民,你看如何。” 他一番话,既点明了徐晃的忠勇,又表达了共御外侮的决心,一加入便被委以重任,这话说得徐晃这铁打的汉子也是心头一热,只觉得遇到了明主,再次躬身道: “蒙郎君不弃,晃必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结识名將徐晃:身份(东汉名將)】 【认可度:感激不尽(我等穷途来归,幸得郎君收留,定要报答)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治兵严明』(每日练军效果小幅度提高)!】 治兵严明,这可算是当下为止得到的第一个军事方面的属性增益了。 蔡邕和蔡琬的『文运加持』和『梦断胡笳』明显是吸纳儒雅的文官人才的。 刁蝉赋予的『东汉魅魔』,则能帮助卫信加速收揽底层武人之心。 魅力属性,现在应该是卫信最强的一项了。 要是自身的力量也能得到拓展那就更好了。 卫信前世本身就精通骑射剑术,这一身八尺身材,不好好利用可就浪费了。 他当即任命徐晃为卫氏乡勇的教头之一,负责操练新募的青壮,並赐下衣物钱粮,妥善安置。 次日清晨,卫仲道便於府中校场练习弓术。 毕竟是病弱公子的底子,想重新练起来也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他第一箭甚至直接脱了靶,引得旁边侍立的刁蝉掩口发笑。 “公子是文雅之士,只怕更適合饮食鼓琴的。” 卫仲道並不气馁,他凝神静气,回忆著前世关於射箭的窍门,站位、呼吸、发力、瞄准的种种技巧。 暖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隨著射箭的次数逐渐增多,卫仲道忽觉对兵器感悟更深。 初时三箭皆偏,第三箭、第四箭…… 他射箭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流畅自然,仿佛经歷了千百次练习一般。 弓弦震响声中,箭矢如同连珠般射出,咄咄咄地钉在靶上,逐渐向中心匯聚。 蔡琰闻声携妹而来,见丈夫凝神静气,搭箭如抱月,呼吸渐与弓弦相合,没有多做打扰,只在旁边静静地看著。 “嗖!“直到第二十箭正中靶心。 “妙啊!“ 蔡琬拍手雀跃。 “姊夫方才还……呀!” 蔡琬被姐姐轻扯衣袖止住话语。 卫仲道的练习渐入佳境,隨著第一次命中后,手感就逐渐上来了。 开弓如满月,弦响似惊雷。 箭去若流星,中的如钉钎。 之后连续十箭皆中靶心,最后竟以连珠箭法三箭齐发,箭簇成品字形深嵌靶心。 校场四周悄然聚起乡勇,见家主如此神射,无不骇然。 蔡琰递上汗巾,眼波流转似春水漾波: “夫君近日不仅病体痊癒,这武艺进境更是一日千里。” 见他进步如此神速,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嫻熟,不过短短两个时辰,蔡琰美目中异彩连连,待卫仲道暂歇时,她拿著布巾上前,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水,递上水壶,柔声赞道: “夫君真是进境惊人,这弓术,怕是已不输於军中老卒了。妾身看来,夫君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的夸讚发自內心,带著骄傲与倾慕。 这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蔡琬,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她蹦跳到蔡琰身边,挽住姐姐的胳膊,故意大声问道: “姊姊,姊姊!你快说说,姐夫是哪里更厉害了呀?”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促狭地看著蔡琰瞬间飞红的脸颊。用只有姐妹俩能听到的音量窃笑道: “是不是……晚上更厉害呀?我倒是觉得,姊姊这些天清晨起来,面色红润,可偏偏有时又抱怨睡不踏实……莫非是姐夫他太不知怜香惜玉了?” “琬儿!你……你胡沁什么!” 蔡琰被妹妹这番大胆的调笑话羞得满面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伸手便要去拧蔡琬。 “看我不撕了你这没羞没臊的嘴!” 蔡琬咯咯娇笑著躲开,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巧,嘴里还不饶人: “哎呀,被我说中心事,阿姊恼羞成怒啦!” “姊夫善射,姊姊娇羞。” 姐妹俩顿时在校场边追逐嬉闹起来,裙裾飞扬,环佩叮噹。 卫仲道看著尽情打闹的姐妹花,只感时光易逝。 转眼间一月已经过完,卫仲道每日重复练箭,也不知什么时候白波军会杀过来。 加之,四月间灵帝就要驾崩。 距离天下分崩,大抵也就只有十一个月了。 第8章 狼烟骤起,眾志守土 自从得知白波军和南匈奴將至后,忙碌的卫府开始筹备应敌之策。 兵器铺日夜不停打造兵械,小廝购买战马,徐晃加强训练。 终於在二月上旬,北面的消息来了。 “仲道!祸事了!”卫覬几乎是衝进书房的,额角带著急汗。 “刚接到快马急报!南匈奴的左贤王部骑兵前锋,已突破北边防线,到了解县地界!看其兵锋所向,是朝著南边的盐池去的!” 盐池! 卫仲道瞳孔骤然收缩。 河东郡之所以富庶,闻名於世,其两大支柱便是盐与铁。 安邑附近的盐池,乃天下数一数二的產盐重地,供应著司隶及周边数州之需。 卫家世代经营,其家业根基,大半繫於这白花花的盐业之上。 若让南匈奴胡骑闯入盐池,肆意破坏盐田、杀戮盐工、劫掠存盐,那对於卫家,对於整个河东郡的经济命脉,都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盐池绝不容有失!”卫仲道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平日里的温文儒雅。 “立刻传令下去,所有卫家乡勇进入战时戒备,加固城防,疏散盐池附近百姓,將能转移的存盐儘快转移!” 卫信快步走出书房,一边对紧隨其后的卫覬吩咐,一边在心中急速盘算。 时间太紧迫了。 卫信亲自来到校场,找到正在操练新兵的徐晃。 此时的徐晃已然换上了卫家提供的皮甲,手持一柄精铁打造的长戟,正在教授士卒基本的阵列与劈砍。 见到卫仲道面色凝重而来,徐晃立刻停下动作,肃然抱拳:“郎君!” “公明,军情紧急!” 卫信言简意賅:“南匈奴前锋已至解县,下一个目標很可能是安邑。我给你最大权限,加快操练进度,见血之前,能练多少是多少!我要你在三日內,初步形成战力!” “晃,领命!” 徐晃虎目一瞪,声如闷雷,转身便对著那些还有些散漫的新兵怒吼起来,操练的强度瞬间提升。 安排完徐晃,卫仲道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安邑东面,靠近中条山的一处隱蔽的地点。 这里是卫家暗中经营的一处铁匠所,平日里主要打造农具,必要时也能转为军工作坊。 沿著寨门而入,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金属撞击声扑面而来。 冶炼空间颇为宽敞,数座炉火正熊熊燃烧,十余名铁匠赤著上身,汗流浹背地敲打著烧红的铁块。 卫仲道直接找到负责的匠头,沉声道: “停下所有活计,集中所有铁料、人手,全力打造箭簇、矛头、环首刀!铁鎧,日夜不停,能造多少是多少!” 匠头见家主亲至,又闻此令,深知事態严重,连忙应诺,整个工坊瞬间进入了更加紧张高效的运转状態。 河东郡自古就是盐铁大郡,掌控河东,就掌控了战备命脉。 出了铁匠所后,卫信与卫覬说道。 “贼人势大,还和南匈奴联合,防卫压力不小。” “得找个机会与周边各县的豪强联合起来。” “朝廷目前是指望不上的,对抗胡人和鲜卑得靠我们自己。” “最好能將河东各县的豪族集中起来,由咱们卫家统筹作战。” 卫覬点头:“族弟所言甚是,某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就快马传去书信,看看各县豪杰有没有想法。” 就在二人忙於整军备战时,府外再次传来喧譁。 又一群流民涌来,他们比之前的更加狼狈,脸上惊魂未定。 为首的是几个穿著华贵的年轻人,看样子像是士族子弟。 “稟报郎君,外边来了北边逃难来的流民,说是郎君的外亲。” “外亲?” 卫信狐疑一阵:“將人请进来。” 卫覬与卫信快步回府。 府內二人正对著裴氏哭诉。 “姑母,姑母,可要救救侄儿。” 卫信一进门,便见那人泪如雨下。 此人约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看起来是大家子弟出身,但他此刻却是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听闻身后来人,那少年上前一步,对著闻讯出来的卫信等人躬身一礼: “在下闻喜裴潜,字文行。我等皆是从闻喜县逃难来的。” 裴氏夫人擦拭眼泪道:“仲道,这是老朽的侄儿,你的外亲啊。” 卫信恍然,母亲裴氏就是河东闻喜人。 “文行莫慌,到了安邑你就安全了,就是不知闻喜发生何事?你这会落得这般样子?” 裴潜哭诉道:“父亲在朝中为尚书,家中无人坐镇,几个族叔各有心思,也不顶事儿。”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匈奴人和白波军合流,声势浩大,恐怕不下十数万之眾!并州全境几乎都已糜烂,朝廷的兵马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我们了! 南匈奴一路横扫河东北面各县,闻喜眼看也要不保,我等商议,准备南下去荆州避祸,听闻卫家在此施粥,特来討些盘缠乾粮。” 卫仲道心中微动,裴潜也是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后来在曹魏官至尚书令,以清正著称。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战火嚇坏,想要远遁避祸的年轻士子。 看著这群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郡中子弟,卫仲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卫信理解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但对这种轻易捨弃家园的行为,却难以认同。 毕竟是受过爱国主义教育的人,还是有些家国意识的。 谁都知晓大汉糜烂,天下分崩,但不能自家祖坟都不要啊。 把自家的土地一寸寸让出去,让胡人占了,哪怕是死后几千年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卫信坚决的目光看向裴潜,以及他身后那些面露怯懦的年轻人: “国家蒙难,社稷凋亡,天下不幸。” “文行兄,诸位乡党!南逃荆州,固然可得一时安寧。但我等生於斯,长於斯,祖宗坟塋在此,家业田產在此! 今日若因胡骑將至,便望风而逃,岂不是將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將列祖列宗的安息之所,拱手让於胡虏匪盗践踏、刨掘? 我等堂堂七尺男儿,要是不战便走,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將来九泉之下,又有何顏面去见卫、裴列祖列宗?” “诸位要走便走,卫信不走。” 他这番话,激发了不少年轻人的血性。 是啊,逃跑容易,但跑了之后呢?家乡被毁,祖坟被刨,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人群中开始骚动,不少人看向卫信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原先只知他是个病弱才子,这么多年侥倖活命,没想到在此危难之际,竟能说出如此鏗鏘有力的话语! “卫郎君说得对!” “不能跑!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卫家郎君虽是文人,却有这般英雄气概,真不愧是大家子弟!” “我等之所以南逃,就是因为没有主心骨愿意抵抗白波军和南匈奴,既然卫家郎君有此心,不妨公推为主!” 讚誉和认同之声渐渐响起。 但仍有不少人主张逃亡荆州。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一个少年挺身而出。 他年纪与裴潜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面容刚毅,身形挺拔,一身果敢之气。 他对著卫仲道抱拳,掷地有声: “世人都说卫家二郎,身体孱弱,如今一见,方知真英雄也。” “闻喜毌丘兴,愿听卫郎君调遣!我家部曲,愿与郎君一起守土抗胡,护卫乡梓,虽死无憾!” 毌丘兴。又一位未来在曹魏留下名號的將领。 他的儿子就是鼎鼎大名的毌丘俭。 卫信看著眼前这位气质迥异的少年,心中豪情激盪。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毌丘兴的肩膀,又对裴潜及眾人道: “好!既然诸位尚有血性,不愿做那丧家之犬,那我卫信,便与诸位一起,共抗胡虏!让那些匈奴蛮子看看,我河东儿郎的骨气!” 这一刻,卫仲道不再是那个需要天命人续命、在闺房中与娇妻美妾调笑的世家公子。 他仿佛真的成为了凝聚人心的核心。 祖业遭受危机,社稷动盪,他必须带领这群惶恐不安的人们,去面对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第9章 名臣尽揽,齐心御敌 【结识名將毌丘兴:身份(三国名將)】 【认可度:敬佩(我等丧家之犬,为胡人驱逐,居无定所,幸得郎君主持战事,终能团结一心,在下必以生死相负。)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武勇累进(进阶)』(体力、耐力、格斗技巧缓慢增加↑)!】 …… 【结识名臣裴潜:身份(三国名臣)】 【认可度:讚赏(都是亲族,与其南下投奔荆州,不如跟隨外亲博一番事业。)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政略累进(进阶)』(理政、安民技巧缓慢增加↑)!】 听闻毌丘兴、裴浅归附,卫仲道心中又是一喜。 毌丘兴,这可是歷史上曹魏的边地將领,以刚毅果敢、治军严明著称。如今虽尚是少年,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坚毅气质已显露无疑。 加上沉稳善战的徐晃,以及擅长筹划理政的裴潜,他手下竟在短时间內匯聚了文武两方面的人才。 “得文行、公明、子恪(毌丘兴字)相助,此番御敌,我方更添几分胜算!” 卫信將三人和卫覬引入书房,屏退左右,直接摊开一幅粗略的河东郡舆图。 灯火摇曳,映照著五个年轻而凝重的面孔。 卫信指向地图: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利於野战,而我等新募乡勇,缺乏战阵经验,若与之正面交锋,无疑以卵击石。” 他手指滑动,点在安邑周边几个星罗棋布的点上。 “故,我意,当依託我郡歷年修建的鄔堡,层层设防,节节抵抗!” 早在百年羌乱之时,河东郡世家大族为自保,便多修筑鄔堡,这些堡寨依山傍险,墙高池深,內储粮秣,是极好的防御支点。 裴潜闻言,清秀的眉头微展,接口道: “郎君此策甚善。据堡而守,可抵消胡骑冲势。潜不才,於筹算调度略通一二,愿负责联络各鄔堡,统一调配粮草、箭矢、伤药等军需物资,確保补给畅通。” 他思路清晰,立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是发挥其细致、擅长管理的长处。 卫仲道讚许地点头: “文行统筹后勤,我便无后顾之忧矣!” 隨即看向徐晃与毌丘兴:“公明,子恪,练兵与临阵指挥,便仰仗二位了。公明经验丰富,负责主力乡勇的阵型操练与正面御敌;子恪勇毅,可率领精锐,作为机动奇兵,或救援,或袭扰,如何?” 徐晃抱拳,声如沉雷:“晃必竭尽全力,使儿郎们儘快形成战力!” 毌丘兴更是目光灼灼: “兴领命!定不让胡虏猖獗。” 四人就著舆图,详细推演匈奴人可能进犯的路线,分配各鄔堡的防御重点,商议信號传递、互相策应之策。 卫信虽初涉军旅,但凭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潜移默化提升的悟性,每每能提出关键建议,令徐晃这等未来名將也暗自点头,心道这位家主绝非寻常文人。 族兄卫覬更是讚嘆,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族弟,竟有这般能耐,如今大敌当前,兄弟倒是更加齐心对敌了。 这一番商討,直至深夜方休。 送走几人后,卫仲道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精神却依旧亢奋。 经过这一个多月与蔡琰的恩爱磨合,以及日復一日的强化练习,他这具身体早已非昔日那般羸弱。 不仅沉疴尽去,更是气血充盈,筋骨强健。 尤其是弓术,在自身苦练下,已堪称小成,百步穿杨不敢说,五十步內箭无虚发已能做到。 他回到內院,书房內的烛火仍亮著,但臥房方向已是一片静謐。 走到门口,却见刁蝉端著热水,俏生生地立在门外等候。 “郎君忙了一天,定是乏了,奴婢伺候您盥洗安歇。” 刁蝉声音轻柔。 卫仲道確实累了,便由著她伺候。 刁蝉放下水盆,拧乾温热的布巾,替他擦拭脸和脖颈。 动作轻柔细致。隨后,刁蝉又转到身后,为卫信解开繁复的腰带和外袍。 就在外袍褪下,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时,因动作牵拉,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 刁蝉无意间一瞥,竟瞧见了衣襟下线条分明的胸肌轮廓,卫信此刻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与她印象中文人孱弱的形象截然不同。 “嗡”的一声,刁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心臟更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慌忙低下头,手上动作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蔡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夫君,可安歇了?”话音未落,人已走了进来。她显然也是刚收拾完,卸了釵环,只著一身素雅的寢衣,更显清丽脱俗。 她一进来,便看到刁蝉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卫仲道身后,而丈夫的外袍刚褪下一半。 刁蝉见夫人进来,更是羞窘,像是偷情后被抓一般神態不自然: “夫、夫人……奴婢,奴婢是看郎君累了……” 蔡琰目光在刁蝉緋红的俏脸和丈夫敞开的领口间一转,心中已明了七八分,却也不点破,只是温婉一笑,对刁蝉道: “嗯,有心了。这里我来伺候吧,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下去歇息,不必守著,活儿是干不完的,莫要累著自己。” “是……谢夫人体恤。” 刁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那窈窕的背影都带著几分慌乱。 蔡琰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手,替卫仲道將外袍完全褪下,玉指不经意地划过他坚实的臂膀,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她扶著丈夫在床沿坐下,柔声道: “商议到这般时候,定是耗了不少神,快些安寢吧。” 烛火熄灭,两侧罗帐缓缓放下。 黑暗中,不多时便响起了细微的声响。 锦衾摩擦索索,夹杂著难以抑制的纤柔声调。 所谓醉里吴音相媚好,蔡邕避祸吴郡多年,两个女儿也染上了一口娇柔的吴音。 蔡琰起初还顾忌著夜深人静,暗自忍耐,只从鼻息间溢出细碎的呜咽与娇吟。 但终究难敌那潮水般涌来的攻势,浓稠蜜意,渐渐化作了婉转鶯啼,断断续续,羞怯难耐。 “夫君!” 声音透过门窗,隱隱约约传到了外间廊道。 尚未走远的刁蝉,正倚在廊柱下用手帕轻扇著脸颊,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燥热之感。 忽听得屋內隱约传来了声音,夫人平日里清越端庄的嗓音,此刻竟变得那般娇柔无力,百转千回,惹得人听后难眠。 刁蝉顿时觉得刚平復些的心跳又失了章法,浑身都泛起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她再不敢停留,跺了跺脚,用手捂住发烫的耳朵,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踩著细碎的步子,飞快地逃离了这处院落。 只留下余音,在夜色中裊裊不散。 第10章 烽火河东,战事將至 风花雪月,直至天明。 谁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那是牛不够壮! 【蔡琰情愫波动,感情提升:琴瑟初引,少量增加武略经验中↑……】 卫信揉著怀中的温香软玉,蔡琰直到天亮才疲惫的入眠,如今刚刚睡著,便任由卫信把玩了。 “蝉儿,备上朝食。” “夫人好生歇息,为夫晚上再回来!” …… 翌日晨光刺破薄雾,洒在卫府校场之上。 徐晃立於点將台,声如洪钟,清点著卫家如今所能动员的全部力量。 经过连日整编,卫家部曲、招募的乡勇、以及收编的青壮流民,合计已逾两千之眾。 黑压压的人群虽衣衫各异,兵甲不全,但在徐晃的操练下,已初具斗志,眼中少了对贼兵的惶恐,多了几分求生的信念。 校场高台,卫信一身玄色劲装,挺拔的身姿出现在校场中,便自然流露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俯瞰著台下这两千人,这已是卫家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公明,依计行事!”卫信下令。 “唯!” 徐晃抱拳,转身面对人群,开始重新整编。 他並未打乱原有编制,而是採纳了裴潜提出的“乡党同伍”之策,將流民与乡勇按籍贯、乡里重新编组。 “闻喜县的,站到东侧旌旗下!” “安邑本地的,在西侧集结!” “来自解县、汾阴的弟兄,来南边!” 人群在號令下开始移动,很快依据地域分成了数个方阵。 这时,卫信踏步上前,立於台上,声音传遍校场: “诸位乡党!看看你身边站著的是谁?是与你喝同一口井水,拜同一个祖宗的同乡、我们的田宅在身后,我们的祖坟在山间!如今,白波匪与匈奴胡骑就要打过来了,他们不仅要抢我们的粮,烧我们的屋,更会践踏我们的田地,刨开我们祖先的坟塋!” “告诉我!我们能眼睁睁看著家园被毁,祖宗受辱吗?能让这些胡虏匪盗,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妄为吗?” “不能!” “绝不能!” 台下,被保家卫坟四字深深刺激的青壮们,尤其是那些家园已失、对胡匪怀有切齿之恨的流民,个个眼眶泛红,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 地域的纽带与对祖先的敬畏,化作了凝聚力。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队伍,瞬间爆发出同仇敌愾的血性之气。 卫信心中一定。 “此战,乃护卫乡里,诸位当同仇敌愾,如有方略,可尽数来献计献策。” 此时,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盐霜烙印的老盐工,在卫覬的引领下,颤巍巍地走上台。 “他是我家盐池世代的老僕,人称盐伯。仲道,此人说有方略。” 卫信点头:“盐伯请讲。” “郎君。”盐伯声音沙哑: “匈奴人骑马厉害,但在盐池周边,有不少山林,他们没来过,老汉我知道几条只有盐工才走的密径,可通盐池南北,隱秘非常。我愿带领熟悉地形的盐工子弟,在山中为郎君组建哨探,监视胡虏动向!” “但有胡人和贼兵动向,我立刻传信。” 卫信大喜,亲自扶住盐伯: “老人家雪中送炭,卫氏与河东百姓感激不尽,就依您所言,即刻组建盐工哨探,由你统领。” 与此同时,裴潜也在清点物资。 他在校场一侧设下案几,文书、算盘摆放井然。 根据徐晃报上的各队人数,快速核发著由地下工坊日夜赶製出的兵甲、箭矢,以及从卫家仓廩调拨的粮秣。 他调度有序,帐目清晰,確保了这两千人的武装与补给,虽不充裕,却也无虞,尽显其卓越的后勤统筹之才。 就在整军备战如火如荼之际,刁蝉寻了个间隙,来到卫仲道身边,福了一礼,轻声道: “郎君,奴婢……奴婢在弘农逃亡河东时,曾见过匈奴小队掠抢。他们往往恃强凌弱,遇坚则避,尤惧被困。其斥候惯於高丘瞭望,若见烽烟四起,旗號林立,常会疑心有大军埋伏,不敢轻易深入。” “胡人缺少甲冑和武器,山贼们號称十余万,但更多的则是裹挟的流民,真正堪用的人马委实不多。” 刁蝉將自己观察到的匈奴行为模式娓娓道来,虽未直接献计,但其意自明。 卫信眼中精光一闪,结合自己所知的歷史,立刻领会。 他讚许地看了刁蝉一眼:“此言大善!” 隨即对卫覬道: “兄长,传令各鄔堡,多备旌旗、鼓角,並收集农户炊烟之柴,堆於隱蔽处。一旦发现敌踪,非紧要鄔堡亦可白日燃湿柴生浓烟,夜间多点篝火,广布旗帜,以为疑兵!” 卫氏在河东经营数代,各处田庄、產业要地皆修有鄔堡,虽大小不一,但依託山势地利,互为犄角。 卫信与卫覬徐晃、毌丘兴议定,就以这些鄔堡为骨架,构建纵深防御。 主力集中於安邑及盐池核心区的几座大堡,外围小堡则实施“层垒战术”,利用营寨和鄔堡节节抵抗,迟滯、消耗敌军,整个安邑外围都已逐渐变成战场。 卫覬见卫信指挥若定,越发感慨:“仲道,真乃我家麒麟儿也。” “看来卫家兴盛,今后就得靠你了。” “兄长谬讚了。”卫信拱手轻笑。 一切部署方定,肃杀之气瀰漫河东。 次日黄昏,残阳如血。 卫覬再次疾驰入府,此次脸色更为难看: “仲道!紧急军情!南匈奴五百前锋精骑,由一名千夫长率领,行动极为迅猛,已突破我军最西端的两处哨卡,正直扑盐池而来!距离盐池已不足三十里!” “来得好快!” 徐晃豁然起身,抱拳请战:“郎君,让晃带兵前去,定將这伙狂徒歼灭於盐池之外!” 毌丘兴亦按捺不住:“兴也愿为先锋!” 卫仲道目光扫过沙盘上敌军突进的方向,沉声道: “白波贼和南匈奴早已联手,闻喜已经遭难,也得当心胡人从北面杀来。” “族兄,你坐镇安邑大营,统筹全局,公明、子恪,点齐你二部五百精锐,多配弓弩,隨我即刻出发!我们去会会这群胡虏,让他们尝尝我河东儿郎的厉害!” 他声音沉稳,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衝喜续命的文弱公子,而是决心守护家园、统御一方的年轻家主。 烽火已燃,战鼓將鸣。 卫覬拍了拍卫信肩膀:“仲道当心。” 卫信点头:“好。” 第11章 盐田血战,初露锋芒 残阳將盐池广袤的白色盐田染上一抹血色。 滚滚浓烟从边缘的村落升起,伴隨著狂野的呼哨声。 五百南匈奴骑兵如一股肆虐的洪流,挥舞著弯刀,正肆意捣毁盐田的木质围堰,骑兵焚烧屋舍,追逐著来不及逃远的盐工和村民。 他们行动迅捷,散而不乱,显然是一支经验丰富的掠袭队伍。 盐池西南方,卫信伏在一处半人高的盐垛之后,目光冷冽地注视著远处的暴行。 徐晃与毌丘兴一左一右,待在卫信周边好似蛰伏的猛虎。 身后,是经过初步整编的五百卫家部曲。 这是精心挑选出的较为敢战的一批,其中不少是家人曾遭胡骑荼毒的流民,胸中都憋著一股復仇的怒火。 “公明所料不差。”卫信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徐晃道。 “观其行止,確为精锐斥候,此番南下,劫掠盐池、震慑我方是其一,探听我安邑虚实更是首要。” 卫信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盐粒与焦糊的味道刺入鼻腔,他握紧了手中的宝雕弓,试了试弓弦鬆紧。 这些时日,卫信不仅身体在蔡琰的滋养下日益强健,弓术更是突飞猛进,此刻,正是检验之时。 徐晃点头,眼中杀意凛然:“郎君,时机已到。” 卫仲道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 他张弓搭箭,狂呼道。 “放信號!杀!” “咻——!” 一支响箭带著刺耳的尖啸射入天空! 剎那间,伏兵如地底涌出的怒涛。 盐田四周,那些看似杂乱的盐垛、废弃的工棚后伏兵四起,尽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卫家部曲在徐晃与毌丘兴的率领下,分成数股,迅速切入散开的匈奴骑兵队伍中。 卫家部曲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专攻匈奴骑兵侧翼与马腿,长矛突刺,刀斧砍杀,一时间竟將措手不及的匈奴人冲得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卫信一夹马腹,白马如同离弦之箭飆射而出。 他並非直衝敌阵核心,而是沿著战场边缘疾驰,手中大弓连珠般响起! “嗖!嗖!嗖!” 箭无虚发! 一名正欲挥刀砍杀老弱的匈奴骑兵,应声落马。 试图吹响號角集结同伴的匈奴號手,被一箭封喉。 瞄准了毌丘兴后背,正准备施放冷箭的匈奴射手,被卫信抢先一步,箭簇从其眼眶贯入。 他策马奔腾,身形隨著马背起伏而自然调整,稳如磐石。 白马过处,必有一名匈奴骑兵栽落。 前世的根底还是不差的,习惯了汉代的弓箭后,手感逐渐上来了。 “保护千夫长!杀了那个骑白马的汉人!” 匈奴人中有人大吼,终於注意到了这个游弋的白色身影。 顿时,七八名凶悍的匈奴骑兵调转马头,嚎叫著向卫仲道包抄过来。 卫仲道临危不乱,张弓搭箭的同时,他身体后仰,弓开满月,倒掛金鉤,一箭射出,直接將冲在最前面那名匈奴骑兵射穿皮甲,钉下马去。 “好狠的箭术!好厉害的腰力!” 毌丘兴跟在卫信身后格杀了一名匈奴骑兵,不由得讚嘆卫信弓马嫻熟。 “跟隨郎君!” 几十名骑兵一路从侧翼突破,埋伏在四周的步卒用箭矢围杀。 匈奴人被箭矢杀伤甚眾,倒了几十人。 但匈奴人的骑兵也追到了卫信身后。 “杀了他!” 卫信躲过一箭,双脚紧扣马鐙,腰腹发力,控著白马一个灵巧的侧旋,避开侧面劈来的弯刀,反手又是一箭,近距离穿透了另一名敌人的咽喉。 第三名匈奴骑兵趁机突至近前,弯刀带著恶风拦腰斩来,卫仲道甚至能看清对方狰狞扭曲的面孔。 他来不及开弓,千钧一髮之际,左手猛地抽出掛在马鞍上的环首刀,格挡! “鐺!”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传来,卫仲道借势卸力,环首刀顺势一抹,在那匈奴骑兵惊愕的目光中,划过了他的脖颈。 热血喷溅,卫信白马的鬃毛上沾染了点点殷红。 短短片刻间,卫仲道竟杀了五六人。 徐晃大笑道:“郎君威武。”隨即策马拼杀,杀心已起。 河东人都说卫仲道是个病秧子,可今日这些部曲看到自家郎君如此神勇,皆是为之震动。 “跟隨郎君杀敌!” 这一刻,卫仲道好似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是纵横沙场、箭术通神、刀法凌厉的悍將! 毌丘兴见家主如此神勇,士气大振,吼声如雷,攻势更猛。 徐晃带著小队骑兵跟隨卫仲道一路衝击,其余的步卒则用弓弩压制。 鲜卑斥候们不熟悉地形,很快在围杀下败退。 那名匈奴千夫长见卫仲道如此难缠,己方伤亡惨重,而周围汉军越聚越多,烽烟四起,疑心有大军埋伏,终於胆寒。 “撤!快撤!”他用匈奴语狂呼,率先调转马头,向西方溃逃。 主將一逃,剩余的匈奴骑兵更是斗志全无,纷纷夺路而逃。 卫家部曲乘胜追击,又留下了数十具尸体。 夜色淹没天际,盐田战场渐渐平息。 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瀰漫在空气中。 地上躺满了人马尸体,破损的盐田一片狼藉,但核心的盐仓和大部分设施得以保全。 卫仲道驻马而立,微微喘息,环首刀上鲜血滴落。 他望著溃逃的匈奴骑兵背影,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初次经歷如此规模的血战后,眾將抵抗敌军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此战,斩首两百余级,己方伤亡不过数十,可谓大胜! 更重要的是,他卫仲道,以及新整合的河东武装,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站稳了脚跟。 徐晃大步走来,抱拳道:“郎君神勇!此战之后,胡虏必不敢再小覷我河东!” 卫仲道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沉声道: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抬头望向北方,北面还有十几万白波贼,数万匈奴人,可不能因为小胜一战掉以轻心。 “胡人斥候已经退却,大部兵马很快就会到来。” “更得抓紧时间厉兵秣马,我们今后还有大事要做。” 第12章 凯旋洗尘,暗流涌动 寅时三刻,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蔡琰端坐於正厅主位,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半臂,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女子虽竭力保持著主母的镇定,但那微微蹙起的柳眉,以及手中无意识绞紧的帕子,都泄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蔡琰却未曾啜饮一口。 “阿姊,你莫要太过忧心了。” 坐在下首的蔡琬忍不住开口,她年纪小,熬到此时已是哈欠连连,但看著姐姐的模样,还是强打精神安慰道: “姊夫他吉人天相,又有徐公明那样的猛將相助,定能旗开得胜的。” 话虽如此,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深处,也藏著一丝紧张。 侍立在蔡琰身侧的刁蝉,虽低眉顺目,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投向厅外带著期盼的眸光,同样显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將人吞噬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府门外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郎君神威!大破胡虏!” 一名浑身沾满尘土,兴奋得满脸通红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闯进厅內: “稟报夫人!大捷,郎君在盐池大破南匈奴五百前锋,斩首二百余级,缴获战马百余匹!我军伤亡轻微!郎君……郎君他正凯旋迴府!” “啪嗒。” 蔡琰手中那方被绞得不成样子的丝帕悄然滑落。 她猛地站起身,一直紧绷的身躯晃了一下,隨即被眼疾手快的刁蝉扶住。 那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如同冰雪初融,一抹绝美的笑容在蔡琰脸上绽放。 “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激动,但很快恢復了从容。 “快!传令下去,大开中门,准备热水、酒食,为郎君及所有出征將士接风洗尘,府中库房开启,取钱帛杀羊,厚赏有功將士,犒劳全军。” “是!”左右僕役侍女齐声应诺,整个卫府瞬间沸腾起来。 蔡琬更是高兴得跳了起来,拍著手笑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姊夫最厉害了,那些匈奴蛮子,哪里是姊夫的对手!” 她拉著蔡琰的衣袖,雀跃不已。 刁蝉虽未多言,但那双会说话的媚眼之中,已盈满了喜悦。 当卫仲道在一眾將领簇拥下,踏著晨光步入府门后。 却见府內张灯结彩,僕从穿梭忙碌,空气中瀰漫著酒肉香气。 而他的妻子蔡琰,正领著蔡琬、刁蝉以及一眾家人,盛装立於阶前相迎。 卫信经歷一夜血战,甲冑上沾染著血污与尘土,但眼神明亮锐利,那股由內而外散发的自信与威严,是昔日病榻上的卫仲道绝不可能拥有的。 “夫君!” 蔡琰快步上前,不顾他甲冑脏污,紧紧握住他的手,美目在卫信身上细细打量,確认他並无大碍后,才彻底安心,柔声道:“辛苦了。” “姊夫!你真是太威风了。”蔡琬也挤到前面,上下打量:“关键地方,没有受伤吧?” 蔡琰拍了一下蔡琬的额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卫信淡然道:“无忧,贼人只是斥候,一阵便溃,我甚是安然。” 听闻这话,就连一向矜持的刁蝉,也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瞥了卫仲道一眼。 见他安然无恙,眸中掠过一丝安心,隨即又羞涩地垂下头去,轻声道: “恭贺郎君凯旋。” 卫仲道点头,心中不由一暖,沙场征伐的肃杀之气也消散了几分。 他拍了拍蔡琰的手背,温声道: “让夫人担忧了。此战功在將士用命,非我一人之力。” 这时,徐晃、毌丘兴、裴潜等人也上前与蔡琰见礼。 蔡琰敛衽还礼,落落大方: “诸位部曲辛苦了,妾身代卫氏,谢过诸位浴血奋战,保全桑梓之恩!” 徐晃等人连称不敢。 接风宴设在前厅,虽不算极尽奢华,但酒肉管够。 卫信居主位,徐晃、毌丘兴、裴潜等主要將领及族中耆老分坐左右。 蔡琬和刁蝉则在內堂另设一席。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卫仲道举起酒樽,扬声道: “此战告捷,首功当属前方奋勇杀敌的將士!我已命人记录功勋,依律行赏,阵亡者,卫家抚恤其家小,伤者,全力救治,这第一樽酒,敬所有为国捐躯、为家奋战的儿郎!” “敬阵亡將士!敬所有儿郎!” 眾人轰然应诺,举杯共饮,许多將领眼中都泛起感动之色。 家主如此体恤下属,如何不让人效死力? 饮罢,卫仲道看向身旁的徐晃: “公明,此战我军虽胜,却也暴露诸多问题。匈奴骑兵来去如风,若非我等依託地利,提前设伏,野战之中,恐难抵挡。” 徐晃放下酒樽,神色凝重地点头: “郎君所言极是。步兵结阵虽可自保,但若想主动出击,驱逐乃至歼灭胡虏,非骑兵不可。此番缴获的百余匹匈奴战马,皆是良驹,实乃天助我也!” “哦?”卫覬捻须问道。 “组建骑兵,耗费巨大,非止战马,鞍轡、草料、训练,皆需长久投入……” 卫仲道微微一笑: “族兄不必担忧。我家盐池之利,足以支撑。况且,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骑兵乃我河东能否自保,乃至將来能否有所作为之关键,再大的耗费,也值得!” 卫覬点了点头:“军略之事,贤弟胜我,你也大了,家中诸事,也该有你分担些。” 卫信点头,他转向徐晃,正式下令: “公明,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从此次作战勇猛、骑术尚可者中遴选优者,先行组建一支百人的骑兵屯,由你直接统辖训练!担任屯长,务必要快,人员要精。” 徐晃虎目放光,霍然起身,抱拳朗声道: “晃,领命!必不负郎君重託,为我河东练出一支精锐铁骑!” 坐在下首的裴潜此时也开口道: “郎君,公明兄,马匹、粮草、军械之事,潜会全力配合,確保供应无虞。” 毌丘兴虽然也为骑兵之事兴奋,但还是忍不住插话道:“郎君,那步兵操练亦不可鬆懈!此番作战,我部儿郎亦表现出色!” 卫信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子恪所言极是。步卒乃根基,骑兵为锋刃,二者不可偏废。步兵操练,仍由你负责,阵法、弓弩,均需加强。” “是!”毌丘兴大声应道。 第13章 厉兵秣马,骑兵初建 卫信安排家中诸事井井有条,既有魄力投入巨资组建骑兵,又不偏废根本,其心思縝密,决断果敢,贏得了眾人讚许。 这简直与昔日印象中的病弱公子判若两人,不由得心中更是嘆服,府丁们对卫家公子也充满了信心。 內堂之中,隔墙有耳,蔡琬虽然听不真切,但骑兵、精锐、重託等字眼还是传了进来。 她凑到蔡琰耳边,小声笑道: “阿姊,你听,姊夫又要做大事了,我就说嘛,姊夫这般英雄人物,怎么可能只满足於守住家业。” 蔡琰抿唇一笑,优雅地夹起一箸菜餚放入妹妹碗中,柔声道: “食不言,寢不语。夫君自有他的考量,我等在內,替他打理好家事,让他无后顾之忧便是。” 话虽如此,她望向通往前厅方向的眸光,却充满了对丈夫的信任。 刁蝉默默地为蔡琰布菜斟酒,突然想到郎君清晨凯旋时与她互相对视的一刻,刁蝉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少女对英雄的狂热崇拜总是身不由己。 接风宴在热烈的气氛中持续了很久。 卫信回到后宅,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征尘后,夜已深沉。 蔡琰亲自为他梳理著微湿的头髮,动作轻柔。 铜镜中,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夫君。今日虽是大胜,但妾身听闻,那南匈奴与白波军势大,此番先锋受挫,必不肯干休。日后……” 卫仲道握住她的手,温言道: “昭姬放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已非昔日少年人,卫家也不会仰人鼻息。我有盐铁之利,有敢战之兵。” “更有像公明、子恪、文行这样的英才相助。只要上下同心,何惧胡虏匪寇?” 他转过身,將妻子揽入怀中,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低声道: “只是,日后恐怕要让夫人多多承担內务了。” 蔡琰將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郎君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 她摇了摇头,柔声道: “夫妻本是一体。夫君在前方征战,妾身在后方,定会为你守好这个家。” “好好好,有什么话,日后再说!”红烛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紧密相依。 卫信上盘车灯,下观户型。 寥寥几时,便听香汗淋漓,鸟起凤鸣。 …… 翌日,安邑城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但卫信知道,这短暂的欢庆之后,是更加严峻的挑战。 盐池大捷的余温尚未散去,翌日卫府上下便已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之中。 缴获的百余匹匈奴战马,连同卫家原有的、及从郡中採买凑出的两百匹良驹,共计三百余匹马匹,被集中安置在安邑城外新辟出的临时马场內。 一时间,马嘶人沸。 徐晃立於马场高台,目光扫视著下方躁动的马群和周围摩拳擦掌的候选骑士们。 卫仲道与毌丘兴、裴潜等人则站在一旁,静观其选。 “郎君。”徐晃抱拳: “马匹已大致齐备,然组建骑兵,非止於有马有人。战马娇贵,需有精通医理、善治马疾的兽医隨军,否则一场疫病,便可令铁骑瘫疾。此为首要之急。” 卫仲道頷首,深以为然: “公明思虑周详。此事便交由文行去办,重金延揽郡中善治马疾者,无论出身,只要能確保战马无恙,皆可聘为军中专属兽医。” “唯!”裴潜应下。 徐晃隨即话锋一转,指向马群。 “再者,骑兵之要,在於机动与衝击。一名合格骑兵,至少需配备双马!一为走马,用以驮运骑士的甲冑、兵器、粮秣,须得耐力十足,性情温顺,二为战马,乃衝锋陷阵之依仗,必要爆发力强,迅捷如风,且胆大不畏金鼓刀锋!我等眼下马匹,尚不足以做到一人双马,但遴选標准,绝不可降!” 他这番话,不仅是对卫仲道匯报,更是说给台下所有候选者听。 人群中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显然,许多预备骑士也是第一次听闻如此奢侈的配置,眼中不禁流露出嚮往之色。 “开始遴选吧。”卫信言简意賅。 徐晃得令,转身面向台下数百名踊跃报名的青壮。 这些人中,有卫家原有的部曲子弟,有慕名来投的游侠儿,更多的是被保家卫坟的口號激发了血性,且本身略通骑术的流民青壮。 河东郡隶属於三河之地,一直是东汉內郡骑兵的兵源地。 所谓的三河五校,指的就是三河的骑士和雒阳五校的精兵。 此处自然不差身手矫健的骑士。 “第一项,控马!”徐晃开始筛选。 “所有人,自选一匹未曾驯服的生马,不配鞍轡,能於场內骑行一圈而不坠者,方有资格参与后续遴选!” 命令一下,场中顿时热闹起来。 精悍的儿郎们纷纷跃入马群,试图降服那些坐骑。 一时间,人仰马翻者有之,被甩飞出去摔得灰头土脸者有之。 但也有身手矫健者,凭藉过人的胆识与技巧,死死抱住马颈,或紧贴马背,在顛簸驰骋中逐渐稳住身形,最终成功绕场一周,引来场外阵阵喝彩。 一名来自闻喜、名叫张驍的年轻流民,率先控住一匹暴躁的枣红马,稳稳跑完全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激动得脸色通红,朝著高台方向拱手道: “小人张驍,愿为郎君效死,为我河东骑兵先锋!” 卫信微微頷首,对徐晃道:“此子不错,胆大心细,可堪造就。” 徐晃记下这些人的名字,隨即后几日,又进行第二项遴选: 骑射。 在奔驰的马上,用箭矢射击三十步外的草靶,十中其六者为合格。 骑射的弓不同於步战弓,拉力较小,射程近。 但想要在顛簸的马背上射中人,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一项难度极高,淘汰了近半的人选。 最终,经过整整一日的严格筛选,从近五百名候选者中,仅有一百人脱颖而出。 这一百人,无一不是胆气、骑术、射艺俱佳的佼佼者。 当他们被宣布正式入选骑兵屯时,许多人激动得发出吼声。 “儿郎们!” 徐晃走到这一百名新晋骑兵面前,声音沉沉。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河东第一支骑兵屯的成员,记住,你们吃的,是卫家郎君省下的粮餉,你们骑的,是河东父老凑出的战马!你们的职责,乃是护卫整个河东郡的安危,让胡虏闻风丧胆,不敢南顾!可能做到?” “能!能!能!”一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连马群都被这气势所慑,暂时安静下来。 接下来便是分配战马。 卫信、裴浅亲自下场,根据各人的骑术特点,为他们挑选合適的坐骑。 骑术越好,分配的马匹越是强健。 徐晃也分到了一匹黑鬃战马,和一匹走马,他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马颈,那马儿似乎也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好马!以后就叫你黑云!”徐晃兴奋地对骑兵们说道。 “承蒙郎君信任,花费巨资,供我等训练,我等今后定要拼死血战,为郎君效死!” 校场上同样传来回音:“为郎君效死。” 短短几天里,卫信与骑兵们的信任就建立起来了。 看来是『东汉魅魔』的增益起了效果,获取人心简单了不少。 第14章 礪刃坚盾,与卒同进 此同时,步卒的扩编与训练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卫家麾下的部曲步兵,主要由毌丘兴负责操练。 校场上,杀声震天。 毌丘兴手持令旗,指挥著士卒们演练。 校场之上,尘烟滚滚。 隨著令旗挥动和声声號令,士卒们被划分为几个区域。 刀盾手练对拼。 长矛手练突刺。 弓弩手练射击。 盾牌撞击的闷响,长矛破风的锐啸,以及弓弦震动的嗡鸣,充斥校场。 虽然部曲们的动作尚显稚嫩,配合间不足,但那日渐凝聚的气势,已远非月前那群惶惶不安的乌合之眾可比。 卫仲道的身影,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校场。 他卸去了华服,换上了与普通士卒无异的土褐色训练服,混在人群之中。 他没有站在高台上指手画脚,而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士兵,参与到各项训练中。 在弓弩训练区,他挽起制式的硬弓,与士卒们一同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 他屏息凝神,感受著臂膀肌肉的拉伸与弓弦传来的张力。 “嗖!” “嗖!” “嗖!” 箭矢每次都命中红心,稳定而標准的姿势,以及屡次命中靶心带来的示范效应,无形中激励著周围的士卒。 有时,他会走到某个因脱靶而沮丧的新兵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简单地指点一句: “勿急,重心稍沉,呼吸与撒放同频。” 往往这简单的一句话,便能令那新兵若有所悟,下一次射击便有了起色。 在矛阵操练中,他手持包著布头的长矛,与毌丘兴指派的老兵对练突刺格挡。 他没有仗著身份让人相让,士卒们看到家主如此拼命,那偷懒懈怠的心思便也淡了,一个个咬紧牙关,將手中的长矛刺得更加迅猛有力。 更令人称奇的是,但凡卫仲道亲身参与的训练项目,无论是需要高度协同的阵型演练,还是考验个人技艺的弓弩射击,士卒们的专注程度和领悟速度都会明显提升。 一些原本难以理解的指令和配合要点,仿佛在他到场后变得清晰易懂起来。 『治军严明』的特性,就是能加快流民变成职业士兵的速度。 虽然每日增益的不多,但兵士每天都在成长,加上这两千部曲完全脱產,每日只需要训练就好,不必参加体力劳动,训练速度就更快了。 毌丘兴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在一次与徐晃碰头商议军务时,忍不住再次感嘆: “公明兄,你说奇不奇?郎君往那儿一站,甚至不用多言,儿郎们便如同吃了定心丸,又像是开了窍,训练起来事半功倍。我这令旗挥下去,都感觉顺畅了许多。” 徐晃抚摸著新打制的马鞍,沉声道: “郎君身具人主之气,能安军心,凝眾志。古之名將,亦有其风范。此乃我河东之福。” 他们自然无法理解“治兵严明”的增益,只能將之归结为主將的个人魅力与天命所归。 卫信无法如玩游戏般查看每个士兵的具体数据,但这整体的的效率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仅在练士兵,同时也在练自己的体魄。 毕竟是大病初癒,这具身体也得和士兵一样经歷磨炼才能成长。 练习三日后,卫仲道本身对於长矛的掌握,也比以前更为熟悉。 他从挑战军中的健儿开始,一步步往上。 这一日,卫仲道竟主动提出要与毌丘兴进行步战对练,不用长兵,只持木製环首刀与木盾。 “子恪,不必留手,让我看看步卒近身搏杀之险恶。” 卫仲道持盾握刀,摆开了架势。 毌丘兴,也不客气,低喝一声: “郎君小心!”说罢便如同猛虎下山,直扑而上。 他刀势沉猛,大开大合,配合著盾牌的撞击,攻势如潮。 卫仲道凝神应对。 每日增益已將让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和名將对决,还需要磨炼。 在彼此攻防中,他总能敏锐的感觉到毌丘兴攻击中最具威胁的方位,手中木盾间不容髮地格挡在最关键处。 同时,卫信的身形异常灵活,步伐迅捷,往往在硬撼一击后,就能藉助对方的力量迅速移位,手中木刀如毒蛇吐信,从毌丘兴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击。 两人在场中腾挪闪转,木刀木盾交击之声不绝於耳,引得周围训练的士卒纷纷侧目,不知不觉围成了一个圈子。 “看!郎君挡住了的重劈!” “好快的反应!那一刀差点就划到了!” “毌君攻势好猛,郎君竟能守住?” 士卒们看得心驰神往,低声议论著。 他们看到的是家主不仅弓马嫻熟,连步卒近战也如此了得,心中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復加。 第一日对战,毌丘兴还略占优势。 第二日,卫信就可以学会了毌丘兴的刀法,打得平分秋色。 第三天。 毌丘兴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恃勇力,本以为即便家主进步神速,在纯粹的力量和搏杀经验上自己应仍占优势。 然而卫仲道却坚韧无比,防御时稳如山岳,反击时刁钻狠辣,更兼那鬼魅般的预判能力,让他许多杀招都无功而返。 久攻不下,毌丘兴心一横,卖个破绽,诱使卫仲道挺刀直刺,自己则准备用木刀横扫。 然而,就在他动作將发未发之际,卫信已提前捕捉到了他意图冒险。 电光火石间,卫仲道前刺的刀势猛地一顿,身体向后飘退半步,恰恰避开了毌丘兴志在必得的横扫。 同时,他持盾的左手猛地向前一顶,木盾边缘精准地撞在毌丘兴前倾的手腕上! “啪!”一声脆响。 毌丘兴只觉手腕一麻,木刀险些脱手,攻势瞬间瓦解。 他踉蹌一步,稳住身形,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卫仲道,不由得苦笑著摇头认输: “郎君……你这几日当真进展神速。兴,服了!” “哈哈,子恪承让了。” 卫仲道收刀撤盾,额角也见了汗,但精神却愈发健旺。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些时日高强度的对练,自己对於步战发力、闪避时机的把握又精进了一层。 身体的潜力,正在被他一点点挖掘出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火热的士卒,朗声道: “都看到了?沙场搏杀,勇力固然重要,但技巧、反应与冷静的头脑更为关键!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继续操练!” “这一刀,十六年的功夫,你们挡得住吗?” “吼!”士卒们齐声应和,士气如虹,训练得更加卖力。 夕阳西下,將校场染成一片金红。 风暴將至,而卫信手中的刃与盾,已初具锋芒。 第15章 典韦投效,猛士入彀 隨著春日进入二月,日头已颇有几分毒辣,校场上的每日训练暂告一段落。 卫仲道刚与毌丘兴对练完刀法,浑身汗出如浆,土褐色的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日渐坚实挺拔的轮廓。 他拄著刀微微喘息,肌肉因高强度运动而產生了酸麻感,但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精力。 越是训练,越是精神抖擞。 一阵熟悉的幽香隨风拂来。 蔡琰手持素白绢帕,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边,美目温情缠绵。 夫人抬起手,细致地为他擦拭额角、脖颈上滚落的汗珠,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賁张的血气让人心惊。 “夫君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了。” 蔡琰的声音柔得像二月的风。 “妾身瞧著,郎君比之从前,確实硬朗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卫信轮廓分明的胸膛和臂膀上,脸颊微微泛红。 这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蔡琬,像只偷腥的小猫,凑到蔡琰耳边,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瞟了瞟卫仲道: “阿姊~你倒是说说看,姊夫到底是哪里更硬朗了呀?”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痴痴地笑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琬儿!你……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蔡琰被妹妹这大胆露骨的调笑话羞得满面通红,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緋色,她作势便要伸手去拧蔡琬那张百无禁忌的巧嘴。 蔡琬咯咯娇笑著,灵巧地躲到卫仲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著姐姐做鬼脸: “姊夫救我!阿姊莫名其妙,我问句话,她又恼羞成怒啦!” 姐妹俩绕著卫仲道追逐嬉闹,裙裾飞扬,环佩叮噹,给这充满戾气的校场平添了几分旖旎春色。 卫仲道看著这对姐妹花,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待说些什么,忽见一名亲兵快步跑来,脸上带著凝重之色。 “稟郎君!府外来了一个巨汉,自称从陈留方向而来,姓典名韦,字子魁,欲投奔郎君!” “典韦?” 卫仲道心中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可是代表著曹魏阵营中最为顶尖的万人敌。 他立刻收敛了与妻妹嬉闹的心思,肃然道: “人在何处?速速请入前厅!不,我亲自去迎。” 他换下汗湿的训练服,对蔡琰姐妹匆匆交代一句,便大步流星地向府门走去。 蔡琰与蔡琬也停了玩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便也远远跟了上去,想看看是何等人物,能让夫君如此重视。 方至前院,卫信便觉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只见府门处立著一人,其身量之魁伟,竟比本就雄壮的徐晃还要高出大半头,几乎要与门楣齐平。 但见此人: 身长几近九尺,膀阔腰圆,肌肉虬结如龙、賁张欲裂。 双臂粗壮堪比常人大腿,筋肉盘根错节。 一双虎目开闔之间,精光四射。 他仅仅是隨意站在那里,周身便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仿佛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踏步而出,引得府中护卫皆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如临大敌。 此等体魄,此等威势,简直非人。 卫信上前几步,拱手为礼,態度诚挚: “在下卫信,字仲道,不知壮士远来,有失远迎。” 那巨汉见卫仲道亲自出迎,態度谦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抱拳还礼: “某家正是典韦!陈留己吾人氏,郎君不必多礼,是某家冒昧前来叨扰!” 卫信不解道:“壮士既然是陈留人,怎么会来河东?” 他將目光投向卫仲道: “实不相瞒,某在陈留有故主,因襄邑刘氏与睢阳李永有仇,受刘氏所託,某为他报仇。杀了人,这才亡命天涯。” 典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语中透出的那股悍勇,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某家杀了朝廷命官,故乡是待不得了,一路被官府和李家余党追杀,听闻河东卫郎君仁义,广纳贤才,不惧豪强,故特来相投,望郎君能予某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典韦说完,犹豫地看向卫仲道。 卫仲道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卫信不仅没有因其杀人亡命而畏惧,反而生出了招揽之心。 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他那粗壮的手臂,目光真诚: “子魁真乃天下罕有的壮士,快意恩仇,勇冠三军,仲道佩服之至!些许官司,在我河东,自有卫某一力承担。若蒙不弃,仲道愿与子魁共图大事,此生绝不相负、” 说著,卫仲道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典韦,郑重地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揖礼: “请子魁助我!” 典韦看著眼前这位名声在外的卫家郎君,对方不仅没有因自己的经歷而轻视排斥,反而如此真诚相待,以礼相聘,他心中积鬱的块垒顿时消散大半。 典韦虎目微红,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典韦一介武夫,蒙郎君不弃,韦,愿拜郎君为明公,此生此世,唯明公之命是从,刀山火海,绝无二话!如有背弃,天人共戮!” 【名將典韦(汉末名將)】 【关係:君臣已建立】 【认可度:誓死效忠(我亡命之徒,承蒙郎君不弃,必生死相隨。)】 【获得特殊增益:『恶来逐虎』(与典韦等步战名將交流时,步战能力隨之小幅提升)!】 与典韦交流后,卫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对於武艺的感悟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说起来这个日升月恆的增益,其实也就是逐步吸纳他人的能力归为己用。 也就是说,只要建立了关係,卫信各方面的能力都能吸满。 如今最缺乏的武勇也在逐步提升,今后再战就不怕对敌了。 他双手將典韦扶起,朗声道: “我得壮士,如高祖得樊噲,光武得姚期!何愁大事不成!快请起,隨我入府,今日当浮一大白!” 卫信拉著典韦的手,如同获得了稀世珍宝,转身便往府內走去。 第16章 子魁醉语,內帷春深 夜色笼罩下的卫府,与前些时日的肃杀紧张截然不同。 前厅之中,灯火通明,酒肉香气四溢。 卫仲道特意设下私宴,只为新投的典韦接风洗尘。 徐晃、毌丘兴、裴潜等人作陪。 典韦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劲装,洗去风尘后,悍厉之气稍敛,多了敦厚之感。 他面前案几上摆放的酒肉,分量是旁人的数倍。 卫仲道率先举樽,朗声道: “今日子魁来投,我河东如虎添翼!此樽,敬子魁之勇,亦敬我等相聚之缘!” “敬郎君,敬子魁兄!”眾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典韦仰头,將那一大樽酒一饮而尽,他抹了把沾在虬髯上的酒渍,看著主位上举止从容的卫仲道,瓮声瓮气地感慨道: “郎君,不瞒您说,韦是个粗人,自幼只知舞枪弄棒,大字不识几个。往日见的那些文人名士,要么嫌某家粗鄙,要么惧某家凶恶。 唯有郎君,不以韦卑贱,待某以诚,以国士之礼相待……韦,心里暖和!” 他说得直白,情感却真挚浓烈。 卫仲道微微一笑,亲自为他斟满酒,温言道: “子魁此言差矣。英雄不问出处,真豪杰岂在文墨之间?昔年樊噲屠狗,灌婴贩繒,皆一时豪杰,佐高祖成就不世之功。我心慕古之明主,求贤若渴,唯才是举。 子魁有万夫不当之勇,赤胆忠心,正是我渴求之才,何谈卑贱?”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既抬高了典韦,又表明了自己的志向与胸襟。 典韦听得似懂非懂,但万夫不当之勇、赤胆忠心这些词他还是明白的,此刻他只觉得心中那股热流更炽,重重抱拳:“郎君知我!韦这条命,今后就是郎君的了!” 两人推杯换盏,卫仲道谈吐风雅,见识广博,偶尔说起些兵法軼事、各地风土,皆能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典韦虽大多听不懂,却更觉明公深不可测,是个有大学问、大本事的人,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觉得能追隨这样的主君,实乃平生大幸。 酒至半酣,卫仲道牵掛內宅,便让徐晃等人继续陪著典韦畅饮,自己则起身往后院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刚踏入內院月亮门,便听到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娇嗔。 只见庭院中的石凳上,蔡琰正坐著翻阅一本琴谱,蔡琬则挨著她一起翻越。 刁蝉安静地侍立在蔡琰身后,目光却不时飘向院门方向。 “姊姊,你看姊夫,如今可是个大忙人了!” 蔡琬见卫仲道进来,立刻像是找到了控诉对象,拉著蔡琰的衣袖道: “整日里不是在校场跟那些军汉廝混,就是在书房与徐公明他们议事,这深更半夜了,还要陪那个新来的……那个大个子喝酒!眼里哪里还有姊姊?” 蔡琰放下琴谱,抬起臻首,眸光看向卫仲道,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郎君回来了。” 卫仲道闻言,不由苦笑。 他走到近前,对著蔡琰柔声道: “昭姬,可是等得乏了?” 隨即又看向嘟著嘴的蔡琬。 “阿琬,你这可是冤枉我了。” 卫仲道无奈道: “我何尝不想多陪陪昭姬,吟风弄月,安享清福?可如今这世道,你我都亲眼所见,胡骑纵横,匪盗蜂起,若无足够的力量自保,莫说安享清福,便是身家性命都难保。 我若不与军汉们在一起,整军备武,招揽如子魁这般的人才,如何能护得你们周全?如何能保这河东一方安寧?” 他语气带著疲惫。蔡琰听了,眼中心疼,轻声道: “夫君所言,妾身明白。只是……郎君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才是,郎君大病初癒,要少饮酒。” 蔡琬却是不依,哼了一声,挽住蔡琰的胳膊,斜睨著卫仲道: “你看,姊姊关心姊夫,他还不领情呢。” 她说著,眼角余光却偷偷瞟著卫仲道的反应。 侍立在旁的刁蝉,虽未言语,但那微微低垂的眼睫,和轻轻绞动著衣角的纤指,也透露出她內心的些许担忧。 卫仲道看著眼前三位姿容绝世、各具风情的女子,心中也是无奈。 蔡琰端庄体贴,蔡琬娇俏活泼,刁蝉嫵媚含情,皆让人心中怜惜。 卫仲道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琬儿,你这可是冤枉死姊夫了,我自然知晓昭姬用情至深。” “实话说来,我也想与昭姬琴瑟和鸣,听琬儿讲市井趣闻,看刁蝉翩翩起舞,安享这太平岁月。可是……” “你们也亲眼见过,匈奴人的马蹄是如何践踏我们的土地,白波贼的刀锋是如何威胁安寧。 这世道,没有足够的刀兵,没有典韦这样的万人敌,没有徐晃、毌丘兴这样的將领,我们连此刻的安寧都无法拥有,又何谈风花雪月?” “乱世之中,安享温柔乡乃是奢望。但我卫仲道在此立誓,待他日扫平周遭患难,定让河东真正成为一片乐土。” 卫信语气坚定,目光真诚。 蔡琰反手握紧了卫信的手,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蔡琬虽然还是撅著嘴,但眼神已然软化了许多,嘀咕道:“这话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隨著典韦粗豪的大笑: “哈哈哈!郎君!这石锁轻飘飘,不如俺再去搬个大的来!” 显然,某位『股肱之臣』喝醉了已经开始表演助兴了。 卫仲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听听,我得去看著点,別让他把前院给拆了。” 卫仲道闻声,不由失笑,对三女道: “昭姬,夜已深,你与琬儿、蝉儿早些安歇。我还需去看看,莫要让子魁他们喝得太过,失了体统。” 听到卫信亲昵的称呼蝉儿两字。 刁蝉脸色微红。 月光下,刁蝉痴痴望著卫信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將那份倾慕,藏入了心底。 蔡琬倒是眼睛尖,一下就捕捉到了刁蝉眼中的情愫,在她愣神之际,机敏的凑到刁蝉耳边,小声道: “刁姊姊,你怎么这么看著我姊夫?” “你不会……起了什么別的心思吧?” 刁蝉连忙摇头:“二姑子说笑了,怎么会……” 应该不会…… 第17章 月下心潮,春意难消 夜色渐深,前院的喧囂终於渐渐平息。 送走了酩酊大醉却依旧不忘拍著胸膛表忠心的典韦后,卫仲道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踏著清冷的月光走向后院。 与典韦这番酣畅淋漓的对酒,虽耗费精神,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徐徐增长的力量,正在与自身缓缓融合,四肢百骸都充盈著一种亟待宣泄的精力。 尤其是日升月恆带来的增益,每日都在弥补元气。 这多余的元气根本就消耗不掉,让卫信大为苦恼。 夜深人静时,根本睡不著,只能折腾蔡琰。 但最近夫人好像有点被折腾过头了,晚上开始与卫信分房睡。偶尔还躲到妹妹那边睡,卫信一问,蔡琰就嘟著嘴说,还疼著呢……要求每个月只与卫信一起休息五次。 搁著养生呢?年轻气壮的卫信哪里受得了这等委屈! “唉……” “牛还没累死,地先被犁坏了!” 卫信无奈,刚踏入內院,便见刁蝉正端著醒酒汤从廊下走过。 月光洒在刁蝉窈窕的身段上,勾勒出凸凹有致的曲线。 “蝉儿这么晚还没歇息。” 她见到卫仲道,慌忙垂下头,福了一礼:“正在为郎君熬汤。” “嗯。有劳了,你也早些歇息。” 卫仲道应了一声,目光在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饮完汤药,与她对视了一眼,手指放回汤器时,无意间触碰到了刁蝉细腻的肌肤。 卫信倒是没在意思,转身便走向主屋。 而身后那道目光,却一直追隨著卫信的背影,直到卫信消失在门內。 这几日卫信都没有与夫人一起合眠,刁蝉是知道的,至於为何如此,那就不清楚了。 庭院中一时寂静下来,只余虫子的低鸣。 月光洒在刁蝉身上,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侧影。 她凝眸望著卫仲道离去方向后,媚眼中犹自带几分迷离水光。 这一幕被尚未歇息在院中游走的蔡琬捕捉个正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妹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如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嘴角也微微勾起……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蔡琰在房中整理书卷,蔡琬便悄悄溜到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的刁蝉身边。 “刁姊姊。”蔡琬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昨日才瞧见,你盯著姊夫离开的背影,那眼神……嘖嘖,都快滴出水来啦,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对我姊夫有意思?” 刁蝉握著花剪的手猛地一颤,一朵开得正盛的花朵应声而落。 她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慌忙摆手,急切否认: “琬姑子莫要胡说!奴婢卑贱之躯,蒙郎君活命之恩,心中唯有感激,只愿为奴为婢,尽心侍奉郎君与夫人,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此心天地可鑑!” 她语气恳切,眼圈甚至都有些发红,似是受了惊嚇,委屈巴巴。 蔡琬却是不信,歪著头,坏笑著继续逼问: “报恩?报恩的方式可多著呢,比如以身相许?”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刁蝉媚骨天成的身段上扫过,手里弯著一丝鬢角的碎发在空中打著旋儿。 “我姊夫生的一副风流相,人见人爱。” “姑子你又生得这般风姿裊娜,我见犹怜,姊夫他就真能坐怀不乱?指不定啊,你们早就偷偷摸摸,暗通曲款,在哪勾搭上了呢!” 她越说越离谱,伸出纤纤玉指,环抱著刁蝉的身躯。 “你就说实话,这些天,你常常藉口去给姊夫送水送巾,跑去校场偷看姊夫练武,你就没有趁机勾搭……嗯?” 她曖昧地挤了挤眼睛。 “没有!绝对没有!” 刁蝉羞得无地自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带著哭腔。 “琬姑子!求您別再戏弄奴婢了,郎君是正人君子,待下人一向宽厚有礼,从未有过丝毫逾越之举,没有女君授意,奴婢也不敢肆意妄为。”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房內的蔡琰。 她放下书卷,走了出来,见妹妹在欺负婢子,不由得微微蹙眉。 “琬儿!”蔡琰斥责道。 “又在胡闹些什么?” 蔡琬吐了吐舌头,躲到姐姐身后,嘟囔道:“我不过是问问一些事儿嘛……你看,她自己心虚了。” 蔡琰目光扫过面红耳赤,泫然欲泣的刁蝉,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 她出身大族,深知高门大户之中,主君收纳贴身侍女乃是常事,甚至有些婢女自幼便会学习些伺候人的手段,包括房中之术,以备不时之需。 她虽与卫仲道情深,却也明白,若夫君真有需要,纳个侍妾通房,也属寻常。 而且,卫信这过於旺盛的精力,蔡琰確实吃不消…… “好了,琬儿,莫要再嚼舌根。蝉儿是郎君救回来的,如何安置,自是郎君的事。郎君若真有此意,那也是他的事,与你何干?再敢多嘴,仔细你的皮!” 蔡琬见姐姐神色严肃,不似说笑,这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刁蝉感激地看了蔡琰一眼,低声道: “谢女君。” 隨即,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匆匆福了一礼,逃也似的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房中,刁蝉背靠著房门,心臟仍在砰砰狂跳。 蔡琬那些大胆露骨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她脑海中迴响。 “以身相许……” “偷偷摸摸暗通款曲……” “趁机勾搭……”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卫仲道俊朗的容貌,挺拔的身姿。 以及昨夜他接过醒酒汤时,那无意间掠过自己脖颈的温柔目光…… 本来刁蝉没有想过这些事儿的,但今日经过蔡琬这么一刺激,脑子里却钻出了不少新的想法来。 “哎呀!刁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羞得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郎君是云端皎月,是自己遥不可及的恩主,自己怎敢……怎敢生出这等不知羞耻的念头。 可万一,万一郎君他真的有此想法……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是顺从,还是主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心底却仿佛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悄然滋生,让她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昨夜,郎君那个眼神,粘稠如蜜,让刁蝉一夜难眠。 白日,被蔡琬这么一说,就更让刁蝉心乱如麻了。 她儘量避开与卫信单独见面,努力干活儿让自己繁忙起来。 但越是避开不见,心中就越是不踏实。 尚未注意到这一点的卫信,则一心想的是增强自己的体魄。 早上跟毌丘兴练刀,隨后跟典韦练矛。 下午继续磨炼骑射,监督徐晃治军,晚间又跟裴潜学习政务。 除了吃喝拉撒,这段时间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增强体魄上。 有些变化最为明显。 蔡琰的感受最为真切,隨著卫信越来越勤奋练武,反而蔡琰眼下的黑眼圈是越来越重了。 毕竟与妻子互动也是修行的一种,何乐不为。 白天修行,晚上也修行,天下无敌,从內卷开始! 第18章 北地狼烟,杜氏姑娘 这两个多月以来,经过不断地训练卫信的身体著实好转了不少。 与蔡琰的修行,更加滋养了卫信的体魄! 越是白日锻炼,卫信越是觉得浑身精力充沛气血旺盛。 无处宣泄的精力,最终化为了对枕边人的索求。 可怜蔡琰虽与郎君情深意浓,终究是书香门第的柔弱女子,哪里经得起这般不知疲倦的征伐? 几度云雨,婉转承欢,最终只能娇喘吁吁,体验了一把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便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直睡到日上三竿,蔡琰才慵懒地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连起身都颇为费力了。 妹妹蔡琬前来问安,见姊姊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暗笑。 蔡琰靠在床头揉了揉酸痛的腰肢,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蔡琬见姐姐慵懒地臥在榻上,不由好奇道: “阿姊,你今日怎地起得这般晚?脸色也有些倦怠,可是昨夜没睡好?” 蔡琰闻言,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没好气地白了妹妹一眼,想起昨夜的荒唐,又是羞涩又是无奈。 “也不是没睡好,而是睡得太多,身体吃不消。” 蔡琬嘿嘿笑道:“怎么就吃不消了?姊姊身体这么弱吗?” 她轻轻嘆了口气,拉过妹妹的手,低声道: “你试试就……”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琬儿,你话虽说得戏謔,但有些话,未必没有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赧然: “郎君他如今身体越发强健,精力旺盛远超常人。长此以往,只我一人怕是难以周全。看来是得早些为郎君物色一两个知根知底、懂得服侍人的婢子在房中才是。” 蔡琬先是一愣,隨即想起自己昨天的玩笑话,再看姐姐这副情状,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脸上也不由得一红,嘀咕道: “姊夫他真有那么厉害啊?我之前是说著玩的。” “姊姊,姊夫他到底厉害在哪啊?是擎天柱长,还是海阔之宽?竟让姊姊这般难熬。” “这才成婚两个月呢,你就天天往我房间逃。” “难不成姊夫那玩意儿比嫪毐还厉害?” 蔡琰羞得伸手拧她: “死丫头,还敢多问!” 姐妹俩在內室低声私语,而窗外,阳光正好,卫信新一日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府邸之內的情愫暗流,似乎隨著男主人的日益强大,也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郎君。” 校场上,卫信正在与典韦学步战,忽闻裴潜来报。 “并州天塌了。” “之前袭击河东的只是南匈奴的一支斥候,他们放了假情报,主力没有继续南下河东,而是去打太原了。” “北方的难民不少来了河东,我们也是刚知道。” 卫信闻言,心中却稍稍放鬆。 南匈奴十余万人,加上白波军十余万,那二十万多人要是来河东,可不好对付。 卫信读过史书,也是了解此时的境况的。 白波军首领郭太,於中平五年二月於白波谷起兵,有眾十余万,攻太原郡又联合內迁於汾河流域的南匈奴领袖於夫罗,连破太原、河內等郡,南下威胁雒阳。 太行山中还有黑山贼號称近百万。 凉州则完全陷落在叛军手中。 如今胡人、贼兵势大,很多州郡朝廷根本管不了。 不过这倒也给了卫仲道一个便利,他可以自行招募兵將壮大自家。 短期內,白波军和匈奴还在太原,应该南下不了。 这就又给了卫家一些备战的时间。 “文行,你去安排招揽部曲,只要堪战勇健之人,全数吸纳。” “粮草问题,我在想办法。” 实际上,因为南匈奴和白波军作乱,各地的流民都在往南方跑。 安邑城外新设的流民安置点,已不堪重负。 哭嚎声、呻吟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幅乱世浮世绘。 卫仲道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望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 卫覬和裴潜站在他身旁,脸色同样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卫覬声音沙哑,指著北方道: “南匈奴左部主力,与白波贼郭太部彻底合流,已席捲太原郡大半。兹氏、祁县接连被攻破,守將或死或降……太原,几乎完了,匈奴人已经跑到上党。” “并州一失,胡骑便可长驱直入,南下直扑河东、河內,兵锋……距离雒阳也不过数日之遥!” 裴潜年轻的脸上满是忧色:“这已非我河东郡之患,实乃动摇国本之危,我等所在的河东本来是內郡,但如今真可谓是为天子守国门了。” 卫仲道沉声道: “慌也无用。并州沦陷,流民南逃,对我等而言,是危机,亦是机遇。 传令下去,加大施粥力度,维持秩序。同时,公明、子恪,你二人立刻带人,加紧从这些流民中,遴选所有强健敢战之青壮,补充入军。 告诉他们,想活下去,想保护身后的父母妻儿,就拿起武器,匈奴人所过,將老少不留。” “唯!” 徐晃和毌丘兴抱拳领命,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卫仲道自己也走下木台,步入人群之中。 他不仅是在寻找可能的兵源,更是在搜寻是否有如徐晃、典韦那般,被暂时掩盖的名將。 卫信走过一片片临时搭建的窝棚,穿过人群。 忽然,被一人撞了满怀。 “对不住,对不住。” 卫信低头看去。 那是一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蜷缩在一个老妇人身后,身上穿著洗得乾净的粗布衣裙,即便如此,也难掩其秀丽姿色。 那少女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雕成,毫无瑕疵。 胸前鼓囊囊,將衣衫撑起两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腰肢却纤细得不可思议,在往下,浑圆丰腴的臀线诱人犯罪,即便隔著衣裙,也能看出其妙曼的体態。 她的美,与刁蝉那种月下仙子,蹁躚娇媚的风情不同,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著诱人的甜香,轻咬一口,便汁水四溅,可堪称绝世尤物了。 卫仲道心中猛地一跳。 此等绝色,在此乱世流民之中,如同明珠蒙尘,更似置身於狼群的美味,若不早早保护起来,其下场可想而知。 他稳住心神,缓步走上前。 那少女身后的老妇人见卫仲道衣冠楚楚,气度不凡,身后还跟著护卫,嚇得连忙將少女往后藏,自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小女年幼不懂事,不知衝撞了贵人……” 卫仲道温声道: “老人家请起,不必惊慌。我乃安邑卫信,见此间流民悽苦,特来查看。这位是……” 他目光看向那少女。 少女怯生生地抬起头,与卫仲道的目光一触,如同受惊的小鹿,慌忙又低下头去: “小女子姓杜,名秀娘,见过卫家郎君。” 杜秀娘?那不是歷史上,被曹操、关羽、吕布轮流惦记的大美人吗? 怎么会在河东。 “莫不成是并州乱了,逃难来的?” 杜秀娘微微頷首:“小女子是云中人,南匈奴作乱之后,和祖母一起南逃的。” 卫仲道心中瞭然,面上却不露声色: “并州大乱,你们一路南逃,辛苦了,可还有家人?” 杜秀娘眼圈一红,低声道: “家中父母皆死於胡人之手,唯有与祖母相依为命……” 说著,便泫然欲泣,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卫仲道心中嘆息,乱世红顏,命运多舛啊! 他正色道: “此地鱼龙混杂,你们老弱妇孺在此,甚不安全。若信得过我,可隨我回府中安置,府中正缺人手,亦可保你们衣食无忧,免受流离之苦。” 杜秀娘闻言眼神一亮:“真的?郎君,每天都能吃上粥饭吗?” 卫信笑道:“自然如此。” 第19章 新婢入府,暗香浮动 那老妇人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当场。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除非事后要付出代价。 这孤儿寡母的,又没什么力气,能给卫家带来什么好处? 除非是……老妇人看了一眼杜秀娘。 这可能就是唯一能上秤的代价。 不答应?以对方的身份就算强要,己方也没辙。 再者顛沛流离,国家动盪之时,孙女儿要是真能被大家子弟看上,或许还算是走运了。 就怕这般容貌半路上被贼人盯上,那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孙女儿,你看呢?” 杜秀娘没想那么多,只想著能让祖母不挨饿。 少女向前一步,坚定道:“郎君,我愿意为奴为婢,此生侍奉郎君。” 【名女杜秀娘(倾国之色,汉末名姬)】 判词: 牡丹初绽雒阳春,魏紫姚黄俱断魂。 云想衣裳迷关羽,花羞容貌动曹门。 画栏徒倚三更月,绣户空余半枕痕。 若使生逢尧舜世,凤池应伴謫仙人。 【认可度:依赖(只要祖母安泰,奴婢什么都会做的!)关係:主僕(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国色芳华』(大幅度提高不属於本地区的名女来此的机率)!】 嗬哟。 卫仲道压下心中异样。 这个国色芳华的增益,还能吸引別地的名女来河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那就不需要一个郡一个郡的去集邮了,该来的自己就会来。 配合上汉末魅魔和治军严明的特性,就非常適合种田了。 卫仲道摩挲著下巴,看了一眼祖孙二人道: “那现在可愿隨我离去?” 杜秀娘的祖母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拉著孙女就要下跪: “愿意!愿意!多谢郎君活命之恩!秀娘,快,快给恩公磕头!” 杜秀娘也被祖母拉著,盈盈拜下,旋即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秀娘……谢过郎君收留之恩。” “走吧,隨我回府。”卫仲道转身,杜秀娘祖孙二人连忙跟上。 …… 日头高悬,已近正午。 內院的房门才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蔡琰扶著门框,缓缓挪步出来。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寢衣,在內院没有扎髮辫,乌黑的长髮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平日里清丽绝俗的玉顏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 蔡琰走路的姿態也颇为彆扭,尤其是那丰腴挺翘的臀儿,隨著她小心翼翼的迈步,不自然地微微扭动。 蔡琬见状,立刻冲了过去,搀住姐姐的手臂,同时扭过头,对著刚从府门进来的卫仲道娇嗔道: “姊夫!你看你!把我姊姊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卫仲道摸了摸鼻子,看著妻子那副柔弱无力的模样,心中既有些得意,又有些歉然。 “昭姬怎么这般孱弱。” 他走上前,想扶蔡琰的另一边,却被蔡琰轻轻拍开了手。 美人儿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低声道: “还不是都怪你……” 语气虽是埋怨,却带著三分羞意七分甜腻。 卫仲道无奈地摊手,笑道:“闺房之乐,此乃你情我愿,怎能单怪我一人?” 蔡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跺脚道: “姊夫你……你歪理!” 说著,便扶著蔡琰往用饭的偏厅走去。 用罢午饭,蔡琰精神稍復。 正在饮茶消食间,有侍女来报,说是早上郎君带回来的那位杜姓的姑娘,已经梳洗完毕,特来拜见夫人。 “让她进来吧。” 蔡琰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仪容,端坐在主位之上,恢復了平日里的端庄温婉。 帘櫳轻响,一道窈窕的身影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杜秀娘换上了一身蓝白色襦裙,虽是寻常布料,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洗去风尘后,她的肌肤愈发显得白皙剔透,仿佛能掐出水来。 蔡琰平视过去,杜秀娘那极其傲人的身段,酥胸高耸,將衣裙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臀形浑圆饱满,走动摇曳间,自有一股勾魂摄魄的曼妙风姿。 杜秀娘感觉自己被打量著,一双秋水明眸带著惶恐不安,她连忙拜倒: “奴婢杜秀娘,拜见夫人。” 蔡琰目光落在杜秀娘身上,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两名婢子之中,刁蝉嫵媚天成,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可眼前这杜秀娘,竟在美貌上丝毫不逊於刁蝉,且是另一种风韵,那种饱满欲滴、青春逼人的艷光,连她见了都暗自讚嘆。 同时,她也敏锐地注意到,这姑娘进来时,眼角的余光似乎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悠閒品茶的卫仲道。 杜秀娘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她看完卫信脸色,又偷偷抬眼打量主位上的蔡琰,只见对方气质高华,雍容端庄,如同空谷幽兰,风华绝代。 又见她与那位救了自己和祖母的俊朗郎君显然是夫妻,念此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 若能得此郎君庇护,又有这般主母照拂,在这乱世之中,已是天大的福分。 蔡琰心思玲瓏,见杜秀娘容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选,且眼神清澈,不似奸猾之人,心中便有了计较。 夫君如今精力旺盛,自己一人確实难以承受,与其將来被动,不如早作安排。 这杜秀娘看来是个知恩图报的,若能收服,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她温和开口,春风拂面: “秀娘请起。今儿个之事,郎君已与我说过。你祖孙二人既来我卫府,便安心住下。我见你模样齐整,心思也灵透,可愿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女?” 杜秀娘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能做夫人的贴身侍女,已是极好的出路,远比在流民中挣扎求生,或者被隨意配给下人强上百倍。 她连忙俯身行礼,声音哽咽: “奴婢愿意!奴婢多谢夫人恩典,只要……只要能让我祖母安稳度日,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哦?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一个戏謔的声音插了进来。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蔡琬,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杜秀娘面前,眨著大眼睛,脸上掛著坏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一旁喝茶的卫仲道。 杜秀娘顺著蔡琬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卫仲道。 只见那位俊朗的郎君正端著茶器品茗,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和雪白的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少女慌忙低下头去,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奴婢……奴婢但凭夫人和郎君吩咐……” 这话里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 蔡琰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却也没有出言纠正,只是对杜秀娘柔声道: “好了,起来吧。以后安心在府中做事便是。你先下去熟悉一下环境,晚些再来伺候。” “是,夫人。” 杜秀娘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心臟猛跳,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蔡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微微一盪。 这杜秀娘,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尤物。 看来这府中,日后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她轻轻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软的腰肢,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或许……是该早些有人分担分担了。 如果自己真受不住,郎君今后也自会在外偷吃。 与其选了些自己不喜欢的,还不如自己把关,选自己的人去做通房丫头。 第20章 溪边双艷,暗流初涌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刁蝉如同往日一般,早早起身,仔细梳洗后,便端著木盆,踏著沾满露水的青石小径,熟门熟路地往卫仲道所居的主院走去。 作为夫人身边较为得宠的侍女,为郎君收拾房间,浆洗衣物是她分內之事。 蔡琰对待刁蝉极好,她自然不敢指望爬上郎君的床。 但若能一直留在郎君身边,侍奉起居,看著郎君夫人琴瑟和鸣,也算是极其幸福的生活。 在如今这般乱世光景,豪强杀人不眨眼,民不聊生。 能遇到这样两个好性情的主子,得以棲息家中,苟全性命,对於多数人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说到底,充满英雄气的三国,在普通人眼里,也不过是来人世体验一场残酷世道而已。 欢笑是王侯將相的,与她们这些身在底层的可怜人本来便无关。 越是当过流民,越是看到过世间险恶,就越是让刁蝉珍惜现在的时光。 “郎君?” 咚咚咚,屋內无人回应,她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屋內窗明几净,桌椅纤尘不染,昨夜燃尽的烛台已被撤换,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皂角香气。 那张宽大的床榻上,锦被叠放得整整齐齐,而原本应该搭在屏风上沾染了卫信汗渍的衣衫,竟已不翼而飞。 刁蝉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府中婢女虽多,但能进入主人內室收拾的,除了她和夫人,並无他人。 是谁在她之前便已將这里收拾妥当? 她放下铜盆,在屋內细细打量了一圈,確认再无遗漏,这才满腹疑虑的退了出来。 许是夫人体恤,安排了旁人帮忙? 刁蝉试图安慰自己,但心中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 作为郎君和夫人最得力的婢子,这是刁蝉在家破人亡后给自己在卫府立下的人生定位,人都是要有活著的盼头的。 如果连目標都没有,那便如行尸走肉了。 刁蝉珍惜著眼前的安寧,生怕连这层身份也失去。 心思纷乱间,刁蝉忽然想起还有夫人的衣物需要浆洗,便转道取了衣裳,去了后院那条清澈的溪流边。 此时晨曦初露,溪水潺潺,已有三两个粗使婢女在岸边捶打衣物。 刁蝉寻了处常坐的光滑青石,刚將木盆放下,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上游,动作便是一顿。 只见不远处,一个陌生的少女正蹲在溪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藕臂,正用力搓洗著手中的衣物。 那少女身著浅蓝色襦裙,並非穿著府中低级婢女的统一服饰,面料看上去也稍好些。 更让刁蝉心头一紧的是,那少女手中搓洗的,赫然是一件玄色的短打,这正是卫仲道平日习武时常穿的样式。 恰在此时,那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溪畔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刁蝉看得分明。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眼眸媚意动人,眼尾微挑,看人时仿佛含著千言万语。 由於是蹲下的姿態,她那极其傲人的身段显露无疑,酥胸高耸,浑圆丰腴的臀线更是被裙子勾勒得淋漓尽致,此女整体比例诱人至极,仿佛一颗熟透的蜜桃,无声诱惑,催人摘取。 杜秀娘也在打量著刁蝉。 对方身量高挑,比自己似乎还略高些许,一身粉色衣裙衬出窈窕风姿。那双玲瓏玉腿,在裙摆下显得格外修长,小腿纤细光滑,大腿肉感十足,充满了弹性,让人见之不忍移开双目。 她的面容亦是极美,宛如月宫嫦娥坠入凡尘,眉梢眼角皆是风流韵味,却又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淒清之感。 好一个绝色佳人! 杜秀娘心中暗赞,这卫府之中,竟有如此人物?看她衣著气度,不似普通婢女。 这女子……又是谁?刁蝉心中警铃大作。 容貌身段竟如此……如此惹火!夫人昨日才起身不便,今日便有新人来接手郎君的衣物?莫非是…… 两人各怀心思,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艷,互相都在审视与暗暗比较。 杜秀娘初来乍到,心思更为忐忑,她率先低下头,避开刁蝉那灼热的目光,继续搓洗衣物,只是动作明显僵硬了几分。 刁蝉却缓缓直起身,没有洗衣,就那样站著,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卫仲道的衣衫。 一个念头突然猛地钻入脑海: 夫人她……莫非是想给郎君安排通房了?难怪夫人的妹妹几番询问自己有没有意愿……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自己是夫人身边人,容貌自认不输於人,服侍郎君更是尽心竭力。 为何……为何夫人不选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出身卑微,曾是流民?还是郎君他,其实並未对自己有那份心思?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明明……明明是自己先来到郎君身边的,每日都能见到郎君,那份隱秘的倾慕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如今,却要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嬈女子捷足先登了吗? 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饱满的朱唇被贝齿碾过,留下浅浅的印痕,刁蝉眼神复杂地看著杜秀娘,满是委屈。 杜秀娘虽低著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心中惴惴不安,只觉得这位美丽的姊姊眼神怪怪的,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卖力地搓洗著手中的衣物,仿佛那样就能摆脱这令人心慌的注视。 清晨的溪边,水声淙淙,两位绝色佳人各怀心事。 卫府后院的格局,似乎隨著这位浣纱新人的到来,正悄然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而校场上的卫信却又在不断地练习中,度过了一整天。 跟典韦、毌丘兴、徐晃对战虽然让身体疲惫不堪,但確实能察觉到自己肉体的变化啊! 之前刚穿越时,站起身都费劲儿。 如今是越练越精神,不仅白天不困,晚上也睡不著! 精力无处宣泄,夫人又不堪摧折,那就只能跟几个大汉一起投身训练。 “汉末天下有几千万人口,唯独没人给我……” “唉。总不能委屈夫人吧,毕竟是正室,还是要有些夫妻体面的。” “要是……有个小妾就好了。” 第21章 暮食閒语,美人多娇 暮色四合,卫府內院的偏厅里已是灯火温馨。 古时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依照汉时习俗,这“飧食”便是一日中的最后一餐,之后便要准备烧水歇息了。 作为蔡琰的贴身侍女,刁蝉与杜秀娘身份不同,得以在旁伺候,並隨同女主人一同用饭。 蔡琬也如常跑来姐姐这里蹭饭,席间笑语不断。 正当侍女们布菜之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帘櫳一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 “郎君回来了?” 蔡琰放下手中的竹箸,含笑望去,美目中流转著温柔。 刁蝉正为蔡琰布汤,闻声动作微微一滯,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眼角的余光已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门口。 这些时日,因为蔡琬的调笑,她有意无意地减少了与卫仲道碰面的机会,心中的失落尚未完全平復。 此刻骤然相见,她心中不由一跳。 与月前相比,郎君的气质已然大改,昔日那份文弱的书卷气被一股勃发的英气所取代,少年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沉稳。 顾盼之间,气宇轩昂。 卫信身量本就八尺有余,如今肩背似乎更加宽阔,劲装之下,胸肌的轮廓隱约可见,整个人仿佛便是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利剑,寒芒初露,魅力迫人。 之前是风度翩翩的书生,现在更像是意气风发的游侠,整个人气场大不相同了。 “嗯,刚从校场回来,今天可累坏了。” 卫信很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席间眾人,在低眉顺目的刁蝉和有些拘谨的杜秀娘身上略一停留。 按照惯例,刁蝉上前,为他褪去沾满灰尘的大氅。 当她纤细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臂膀和背脊时,隔著薄薄的里衣,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 一股充满生命力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指尖微微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上了几分。 难怪夫人这些时日都不得安眠。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波澜,轻声细语道:“郎君的身体好了不少啊。” 卫仲道接过蔡琰递来的手巾擦了把脸,又坐回榻上,品著杜秀娘递来的茶汤,语气越发自信: “是啊,感觉浑身是劲。子恪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如今,我在与公明对练。高手就是高手啊,公明的刀法沉稳老辣,力道惊人,可比子恪难对付多了。” 一旁的蔡琬听得眼睛发亮,她盈盈一笑: “听说姊夫原来手无缚鸡之力,读书时连砚台都端不稳,我还担心姊夫洞房都成问题呢~” 她说著,还故意瞟了姐姐蔡琰一眼。 蔡琰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在后轻轻拧了妹妹腰肢一把,嗔道: “琬儿!就你话多!” 蔡琬被捏的咯咯娇笑,躲开姐姐的手,继续对卫仲道说道: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全是瞎说!姊夫如今这力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呢。” 她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迟早有一日,定能战胜那徐公明的!” 卫仲道被这马屁拍得颇为受用,朗声笑道: “借妹妹吉言。我不求大富大贵,只盼日升月恆,日復一日,能慢慢变得更厉害一些吧。” 席间气氛融洽,言笑晏晏。 眾人分餐而食。 杜秀娘初来乍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乖巧地为蔡琰添汤布菜。 她偷偷抬眼打量主位上的卫仲道,见他谈笑风生,英武不凡,与祖母口中那些或迂腐或骄横的士人截然不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仰慕。 然而,当她偶然抬眼望向对面时,却恰好对上了一道目光。 刁蝉也正侧目看向主位上的郎君,连用饭都没了心思。 那般眼神明显不像是一般的主从之间应该拥有的。 不过杜秀娘也没多想,像郎君那般宽厚待人又魅力十足的少年郎,暗中倾慕者还不知有多少呢。 这几日,自己入府,怕是又遭人閒话了。 毕竟这风骚的体格走到哪都遭男人惦记,遭女人嫉妒。 想明白此事,杜秀娘便依稀明白为什么今天早上对方一直盯著自己看了。 多半是有危机意识了…… 暮食毕,刁蝉和杜秀娘手脚利落地撤去食案,厅內重归整洁。 依照此时的习俗,忙碌一日后,沐浴更衣便是入睡前的重要仪节。 汉代官吏尚有沐假,寻常百姓则多因柴薪难得而少有如此讲究。 但在卫府这般大族,主家自然不同,即便是婢女,蔡琰也立下规矩,她身边的贴身侍女须得保持洁净,一月三旬,每一旬,至少洗沐两次。 这对於曾顛沛流离的刁蝉与杜秀娘而言,能定期用上热水沐浴,已是梦中难求的恩遇。 而今夜沐浴后,又到了夫妻合眠的日子,恰恰这几日蔡琰来了月事。 蔡琰心思细腻,便寻思著从两位贴身女婢中选一位代替自己来著。 她早已察觉刁蝉这些时日有些神思不属,时常望著某处出神。 蔡琰略一思忖,便柔声吩咐道: “蝉儿,郎君也乏了,今夜你去伺候郎君沐浴吧。” 正低头收拾茶具的刁蝉闻言,动作猛地一滯,仿佛被定住一般。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隨即气血上涌,从耳根到脖颈瞬间染上一层娇艷的緋红,连握著布巾的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夫人,伺候郎君沐浴……这……这……” 蔡琰见她半晌不语,只垂著头,好似连雪白的耳垂都红得滴血,蔡琰轻笑一声,平和地问道: “是不愿意吗?若是不便,那我让秀娘去便是。” “不!奴婢愿意!” 刁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急切。 周围的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刁蝉,倒是蔡琬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 刁蝉被这眼神逗弄的瞬间紧张起来,她慌忙敛衽行礼,强自镇定道: “伺候郎君是奴婢的本分,奴婢……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心跳如擂鼓,出门前还差点被门槛扳倒。 蔡琰看著她慌乱的模样,心中瞭然,也不点破,只微微一笑: “去吧,做事仔细些。” “唯。” 第22章 沐香氤氳,心猿意马 净房內,水汽氤氳,如笼轻纱。 刁蝉深吸数息,方將心头那惊涛骇浪勉强按捺下去。 她指挥著粗使僕妇將热水注入硕大的柏木浴桶,看著热水渐满,刁蝉的心思却早已飘摇。 皂角与艾草的气息缠绕著蒸腾白雾,將烛光揉成朦朧的光晕。 “莫慌……”她暗自调息,却按不住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由得想起初入府的那一日,也是这般热气腾腾的水,洗去了她满身流离的风尘。而今夜,她却要在此处,亲手服侍郎君沐浴…… 夫人蔡琰虽未明言,其意自昭,乃是让她这贴身婢子,分去郎君过於旺盛的精力。 这层窗户纸虽未捅破,但今夜,在这水汽繚绕的空间里,指不定会有別的什么东西被捅破呢。 一念及此,她只觉浑身滚烫,四肢百骸都酥软了三分。 她既羞怯又惶恐,心底深处,还隱隱升起一丝期待。 刁家在弘农算不上大姓,但也是良家女出身。 如今屈身为婢,倒也不是没想过去当上通房丫鬟,从而成为郎君妾室。 毕竟妾室的身份又要比婢子高不少了。 正当她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际。 “吱呀——”门扉轻响。净房的门被推开,卫仲道的身影走了进来。 “水备好了?” “是……是,郎君,热水已备好了。” 刁蝉慌忙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手指微颤地替他解开中衣的系带。 隨著中衣滑落,卫仲道精壮的上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氤氳的水汽之中。 宽肩窄腰,肌理分明,一滴水珠沿他脖颈滚落,没入下方更深处… 刁蝉的呼吸一窒,目光几乎无处安放,她慌忙別开眼,扶著卫信踏入浴桶。 隨著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卫仲道舒適地嘆了口气,闭上眼,靠在桶壁上,准备享受夜晚的鬆弛。 热水漫过胸膛,卫仲道愜意闔眼,靠在桶壁。 水声潺潺间,只听得到彼此呼吸。 热气濡湿了刁蝉的轻罗襦裙,布料黏在玲瓏曲线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她拿起布巾,沾湿了热水,颤抖著,轻轻贴上卫仲道的背脊。 那坚实的触感透过温热的布巾传来,如同触电一般,让卫信后背发麻。 “蝉儿还没走呢?” “夫人吩咐,要好生伺候郎君沐浴的。” 她努力平復著呼吸,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试图找些话去分散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 卫信闭著眼,躺在木盆中,尽享热水的滋润。 屋內灯火晦暗,油灯的光晕摇曳在刁蝉脸上,照亮其柔和的五官。 似是察觉到刁蝉神情紧张,卫信打趣道。 “会讲故事吗?还没听你细说过,你在弘农的事儿呢,当然不愿意就免了。” “郎君若问,奴婢自然是愿意说的……可要听些乡野軼事?”她声音轻柔,转身將灯火放的远些了。 与卫信说及弘农的神仙故事,古怪神灵。 念及家乡的风闻,咯咯的笑个不停。 “弘农郡是个好地方,北邻黄河,南邻华山,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素来出英雄……” 卫信抢著说道:“更出嬋儿这样天仙般的大美人。” “上天钟情於美酒、美人,让人陶醉。” “是以美酒美人最不可辜负了。” 刁蝉秀脸微红,目光唏嘘:“奴婢这样的女子,只怕遍地都是的。” “那可不是,若是嬋儿只是寻常姿色,夫人也不会把你留在身边了。” 言谈时分,刁蝉已转过身来,为卫信揉捏酸胀的肩膀。 她语调渐渐低沉:“郎君,还是说弘农吧。” “近日从西边来的流民都说,弘农郡如今更乱了。那贼人头目被称为张白骑,无人知其名姓,只知他骑乘白马,来去如风,纵横劫掠无人能挡。” “奴婢家中的父母族人皆遭其害,只有几个年幼的弟弟,隨著流民队伍仓皇东逃,如今也不知流落何方,是生是死也不知晓……” 说到此处,悲从中来,想起家破人亡的惨状与骨肉离散的无助,刁蝉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几乎夺眶而出。 几滴温热的泪珠,悄然滑落,正巧滴在卫仲道裸露的背脊上。 卫仲道正闭目养神,背上传来的湿润凉意让他微微一怔。 隨即,他便听到了身后细碎的啜泣声。 他心中瞭然,升起一股怜惜。 这乱世之中,如刁蝉这般命运多舛的女子何其多也。 他並未转身,声音却放缓了许多: “莫要太过悲伤。既然知道弟弟们是隨流民东来,便还有寻回的希望。你放心,待河东局势稍稳,我定会派人留意流民动向,为你寻访亲人下落。只要他们尚在人世,终有团聚之日。” 刁蝉闻言,泪水更是汹涌。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卑微侍女的心事,竟能被郎君如此郑重放在心上。 对比昔日逃亡路上的悽惶无助的日子,如今在卫府所得的庇护关怀,简直如同云泥之別。 郎君他……待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郎君大恩,奴婢不知该如何报答……” 她哽咽著,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情感。 她看著眼前的背影,想起夫人那隱含深意的安排,眸光微微一颤。 卫仲道正待再说些安慰的话,却忽然感觉到,身后那为他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双细腻的手,轻轻贴上了他背部的肌肤。那毫无隔阂的触感,让他身体骤然一僵。 那纤纤玉指,仿若带著无形的火苗,沿著他的脊线,缓缓向下游移。 原本单纯的服侍沐浴,在这一刻,悄然变了意味。 衣衫的系带被无声解开,湿透的婢子衣衫,自她光滑的肩头悄然滑落,堆叠在地,如同月下凋零的花瓣…… 净房內,水汽愈发浓得化不开了。 一道温软沁凉、微微战慄的身影,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如投林乳燕般,悄然没入温暖的浴汤之中。 水波猛地荡漾开来。 刁蝉脸颊緋红似火,呼吸急促不堪,那双天生含情的媚眼之中,水光瀲灩,几乎要滴出蜜来。 卫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縈绕在白雾之中的美好一晃而逝。 嗯? 谁允你……? 他话未出口,便被眼前的香艷景致堵了回去。 水波剧烈地动盪起来,哗啦作响,案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挣扎了几下,终是倏然熄灭,將一室春色尽数掩藏。 窗外,月色正朦朧。 庭院里,筒车边缘的竹筒引来的溪水注入池塘,泠泠作响。 几尾红鲤不时跃出水面,发出“啵”的轻响,吻碎了满池月影。 水榭凉亭下,蔡琬支著下巴,侧耳倾听许久,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姊姊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好奇: “怪哉,阿姊,怎地半日都听不见甚么声响?” “莫不是……蝉儿这般能忍?” 蔡琰端坐石凳,玉顏在清冷月华下宛如姑射仙人,她微微摇首,唇角似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低声道: “或许……嗯,是用了別的法子也说不定。” 蔡琬还在探问,蔡琰却已带著朦朧的笑容,手拢玉杯,品茗茶水。 “春花秋月,何其美也。” 第23章 暗香夜渡,烽火连天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卫府庭院,將青石小径染成一片银白。 雕花木窗內透出的烛光,在静謐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净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道窈窕的身影低著头,步履急切的走了出来。 刁蝉双颊上的红晕,在月光下更显娇艷。 她原本整齐的髮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在耳侧,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饱满的唇瓣,更是娇艷欲滴。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后厨里,玉指握住木勺,舀起些许茶水。 汉代的茶汤需要用各种调料熬煮,卫府的茶汤是用上等茶叶与各种草叶一同煎煮,还能用来清新口气。 她將茶汤含入口中,仰起纤细的脖颈,脖颈在皎洁的月光下微微鼓动,香腮漱了漱。 月光如水,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弧线与修长颈项,那细腻的肌肤在月华映照下仿佛泛著莹莹光泽。 隨后她侧首,將口中的茶汤轻轻吐入一旁,动作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著难以言喻的媚態。 待口中清新,她又取来丁香含在口中,並用早已备好的胭脂,轻轻点回唇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夜,刁蝉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儘是方才净房中的点点滴滴,脸颊阵阵发烫,直到天將破晓才朦朧睡去。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欞洒入室內。 用罢朝食,待下人收拾完食案,蔡琰便將刁蝉唤至內室。 蔡琬也好奇地跟了进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刁蝉身上滴溜溜地转,像是要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跡。 蔡琰端坐榻上,身著一袭淡紫色深衣,更衬得她气质雍容。 女主人家神色平和,手中轻轻摇著一柄团扇,轻声问道: “蝉儿,昨夜……我见你房中並未更换褥垫,可是……未曾落红?” 她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按照常理,初次侍寢,应有此证。 作为主母,关心门下婢子房中之事也是分內之责。 蔡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刁蝉面前: “哎呀呀,刁姊姊,莫非你与我姊夫早就暗通款曲,私相授受了?” 她想像力丰富,瞬间脑补了许多才子美人的情节,一双美目中满是八卦。 刁蝉闻言,脸颊瞬间爆红,慌忙连连摆手,声音又急又羞: “没有!绝对没有,二姑子莫要胡说,郎君他昨夜並未真与奴婢行夫妻之实。” 她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纤纤玉指紧紧绞著衣带,生怕被误解了去。 蔡琬更好奇了,歪著头,头上的珠花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那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半宿,是在做什么?谈诗论赋不成?” 她说著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显然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可笑。 刁蝉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蔡琰和蔡琬,只下意识地伸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一盏清茶。 那茶盏是上等的青瓷,釉色温润如玉。 她仰头张开朱唇轻咬著青瓷的边缘,以作示意。 可那双微微颤抖的玉手,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蔡琬盯著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依不饶地追问: “然后呢?姊夫他没……” 刁蝉不答,只是捧著茶盏,又连续喝了几口。 她仰头时,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肌肤细腻如凝脂,小巧的喉骨隨著吞咽的动作,清晰地上下滑动著,咕咚咕咚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致。 蔡琬起初不解,但看著刁蝉那羞窘至极的模样,再结合她唇瓣吞咽的动作,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她虽未出阁,但平日耳濡目染,並非懵懂无知,瞬间明白了那动作背后可能隱藏的意味。 “嘶!”她的脸颊轰地一下变得通红,比刁蝉更甚,猛地低下头去,连耳根都红透了。 蔡琰亦是冰雪聪明,看到妹妹的反应,再联想前后,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她轻咳一声,用团扇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打断了这令人尷尬的沉默,温声道: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蝉儿,你去看看郎君的衣物可晾乾了收回来吧。琬儿,你也该去温习琴谱了,昨日教你的可练熟了?” 三人心照不宣,各自寻了由头,匆匆散去。 室內只余淡淡的茶香。 刁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蔡琰的房间。 出门时,她眼神左顾右盼,如同受惊的小鹿,做贼心虚,脚步又快又轻,生怕被人瞧见似的。 就连路过廊下时,一只忽然飞起的雀鸟都让她惊得微微一颤,捂著心口半天才平復下来。 而此刻的卫仲道,早已身在城郊校场。 他外罩一件鱼鳞甲,正在与徐晃、毌丘兴等人视察军务。 晨风带著春日的肃杀之气,吹动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刁蝉情愫波动,感情提升:琴瑟初引,少量增加武略经验中↑……】 卫信看向提示,红袖添香的等级划分有五个。 琴瑟初引:(初识共鸣,琴瑟相吸) 寤寐思服:(情根深种,寤寐求之) 灵犀暗度:(心有灵犀,不言而喻) 海誓山盟:(情坚山海,永以为好) 死生同戚:(至死不渝,永无二心) 目前蔡琰和刁蝉都在第一阶段中,增益的还挺少。 卫信思索之际。 远方掀起了烟尘。 “报——”一名斥候疾驰而来。 那斥候滚鞍下马,声音急促: “郎君!紧急军情,白波贼帅胡才,率贼眾五千余人,已出闻喜,正沿著涑水,朝我安邑席捲而来!预计明日午后便可抵达城下。” 消息传来,校场上顿时一阵骚动。 士兵们交头接耳,面露忧色。 安邑城內,如今满打满算,可战之兵不过三千,其中还有大量新募之卒,面对五千来势汹汹的贼兵,形势可谓严峻。 河东卫氏,在西汉还算大族,但在东汉么,只能算是地方上势力一般的豪强。 没出过世代二千石,三公九卿更不必说也是稀有。 直到卫覬这一代在汉末才混起来。 家族资源自然比不得袁杨之流,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卫信也不同於裴潜,不可能放弃家族基业不顾,跑去外地寄人篱下。 秋风捲起旗帜猎猎作响,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徐晃浓眉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 “郎君,贼眾我军寡,不如据城而守?” 毌丘兴却是年轻气盛,朗声道: “公明兄,何须长他人志气!贼兵虽眾,不过是乌合之眾。末將愿领一支精兵,出城迎战!” 他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泛著寒光,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裴潜在一旁默默核算著粮草数目,闻言抬头道: “城中存粮尚可支撑数月,但若久困,恐怕不够,况且新募士卒尚未经歷大战,守城或许更为稳妥。” 眾人议论纷纷,最终都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卫仲道。 然而,卫信却只是微微挑眉,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將汉剑插在地上,震起些许尘土。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慌什么?” “五千乌合之眾,也敢犯我疆界?胡才?我看是蠢材!正好拿他的人头,来祭我河东军旗!” 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从容不迫的气度,沉稳有力的声音,瞬间感染了周围的將士。 骚动渐渐平息,一股同仇敌愾的气势开始在士兵眼中凝聚。 不知是谁率先举起兵器高呼:“愿隨郎君死战!”。 紧接著,校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声震四野。 卫仲道环视眾人,目光落在北方,那里是白波军来的方向。 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汉剑,眼神锐利如鹰。 风暴,即將来临。 但卫信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豪情,这正是检验他这数月来苦修成果的绝佳时机。 第24章 横刀阻胡,藏兵待月 闻喜县內,一片狼藉。 虽大多百姓已闻风南逃,但总有些走不脱的老弱或是捨不得家业的富户遭了殃。 胡才骑著一匹抢来的杂色马,立在县衙残破的门前,看著手下贼兵將最后几袋搜刮来的粮食装上大车,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甚是得意。 “郭太、杨奉跑去打太原郡,听说捞得盆满钵满!乃公却在这闻喜吃土!” 他啐了一口浓痰,眼中满是不甘。 一个贼兵小头目凑过来,諂媚道: “渠帅,弟兄们打听清楚了,南边的安邑城可是块大肥肉,那是河东郡的郡治,河东卫家的老窝,粮食堆成山,绸缎论车拉,还有那水灵灵的小娘更是嫩得很……” “那卫家的郎君听说还是个病秧子,好对付得很。” 胡才听得心头火起,一巴掌拍在马鞍上,震得那劣马一个趔趄: “说得对!凭什么好事都让杨奉他们占了?咱们这五千弟兄也不是吃素的!传令下去,吃饱喝足,明日一早,兵发安邑!美人抢光!粮食抢光!让弟兄们也开开荤!” “喔喔喔!” 这五千人,说是白波军,实则多是沿途裹挟的流民与地痞无赖,军纪涣散,唯利是图。 一听要去抢富庶的安邑,顿时群情激奋,嗷嗷乱叫,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 …… 白波军將至消息传到安邑卫府,难免引起一阵恐慌。 虽说此前小胜匈奴斥候,但那是依託地利埋伏,如今却是实打实的五千贼兵压境。 府中僕役窃窃私语,面露忧色。 蔡琬快步走进蔡琰房中,俏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虑: “姊姊,这可如何是好?五千对三千,我们人少不说,卫家在城外的田庄、盐池可都在城外,眼看春耕在即,若是被这群天杀的贼兵糟蹋了,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她越想越急,纤指紧紧攥著帕子。 蔡琰正在临摹一幅字帖,闻言,只是轻轻放下紫毫笔,神色平静如水。 她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悠远:“琬儿稍安勿躁。郎君在此,应当无碍。” 蔡琬眨了眨眼,凑到身边,不解地问: “姊姊,你怎么就知道姊夫一定能贏?那可是五千贼兵啊!” “姊夫之前没怎么打过仗的。” 蔡琰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道: “这是……妻子的直觉。” “我虽与郎君成婚不久,但郎君的性子,我却是摸得清楚地,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顿了顿,看著妹妹依旧疑惑的脸,莞尔一笑,不再多言,重新提笔,继续临摹那未写完的字帖,仿佛城外即將到来的大战,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麵,盪起些许涟漪罢了。 那份从容与信任,源自数月来,她亲眼见证丈夫从病弱书生蜕变为英武汉子的点点滴滴,更源自卫信沉稳如山的心性。 与此同时,安邑城北十里处,一座立於平地鄔堡中,三百戍卒已经就位。 此处鄔堡扼守著通往安邑城的咽喉要道。 卫仲道將其命名为“安邑鄔”。 鄔堡,乃汉代豪强为自保而建的坞壁,兼具军事要塞与庄园功能。 眼前这座鄔,墙高近三丈,以黄土夯筑而成。 墙头建有女墙和望楼,可供瞭望与射击。 堡门包著厚铁皮,堡內不仅有兵舍、武库、粮仓,甚至还有水井,足以独立防守。 卫仲道与徐晃並肩立於望楼之上,远眺北方尘土隱隱扬起的方向。 “公明。”卫仲道声音沉稳。 “此鄔堡,便是我安邑之盾,亦是刺入胡才心腹的一颗钉子。我给你三百健儿,皆是跟隨我训练的精锐。你的任务,是挫其锐气。 胡才若狂妄,不围困你,你便寻机出堡,以弓弩骑射袭扰,咬他一口便走,他若围你,你便死守,將他这五千人牢牢钉在此处,记住,保全自身为上,不必死战。” 徐晃抱拳: “郎君放心!晃在此,必叫那胡才寸步难行,此堡不拔,他寢食难安!想要南下安邑,先从我徐晃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战关键就是此鄔堡,他就像一颗楔子,卡死了胡才南下的必经之路,若置之不理,则后方堪忧,侧翼受敌。 若全力攻打,则必然拖延时日,消耗兵力,这就能给卫信创造战机。 对方是贼匪,己方是刚经过训练的流民,战斗力差不多。 加上卫信治兵严明的增益,经过一场血战,这些流民会成长的更快。 卫仲道重重拍了拍徐晃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他转身下楼,点齐一千名敢战健儿。 这些人中,有部分是从流民中遴选出的悍勇之辈,更多的则是卫家本部曲和经过盐池之战洗礼的老兵。 带甲一百人,半数是皮甲。 骑士一百人。 其余多为徒卒,也就是不带甲的兵马。 “裴潜,兄长。” 卫仲道对留守安邑的二人吩咐道。 “安邑城防,以及城中秩序、粮草调度,便託付给二位了。紧闭四门,严加巡逻,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必不负郎君/贤弟所託!” 裴潜与卫覬肃然领命。 卫覬倒也是看得出,军事方面这位族弟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他便主动退居幕后,为卫信打点后勤了。 夜色渐浓,卫仲道亲自率领一千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安邑,並未沿著官道北上迎敌,而是转而向东,悄然隱入了安邑城东侧那连绵起伏、林木茂密的中条山脉之中。 他们如同潜行的猎豹,藉助山林的掩护,向著预定的地点迂迴前进。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山间小径上,映照著一张张紧张而又充满战意的面孔。 卫仲道骑马走在队伍前列,心中一片沉静。 大丈夫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生於乱世,就该打最狠的仗,喝最好的酒,睡最美的人。 谁平白无故愿意当个病秧子啊。 潜伏训练这么久,日夜备战,卫信只感自己精力充沛,血气喷发,只待尽情廝杀一场。 他抬头望了望天际那轮弯月,眼神锐利。 胡才,你这蠢材,我已在瓮边备好柴薪,只待你这只鱉,自己钻进来! 今夜,这中条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25章 鄔堡浴血,月夜伏贼 日头偏西,將安邑鄔土黄色的城墙染上一层血色。 胡才骑在马上,眯著三角眼,打量著眼前这座透著森严之气的鄔堡。 堡墙上旌旗不展,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垛口后闪动。 “呸!”胡才啐了一口,脸上横肉堆起不屑的狞笑。 “他娘的,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就这么个鸟窝,也敢挡乃公大军的去路? 乃公当年有五百人就敢造反,有两千人就敢打太原,如今有五千人,乃公连雒阳都敢打! 弟兄们,这河东郡的人都被咱们白波军嚇破胆了,就剩这么几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还敢杵在这儿!给乃公砸开这龟壳,里面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麾下的贼兵们顿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眼中闪烁著贪婪。 在贼兵们看来,这座小小的鄔堡,不过是通往財富之路上一颗稍微硌脚的小石子,一脚踢开便是。 安邑县那是河东郡治,那才是最富庶的所在呢。 一名贼將挥舞著环首刀,驱赶著约莫千余人的前锋,乱鬨鬨地朝著鄔堡压去。 他们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只有十几架临时赶製的简陋木梯。 望楼之上,徐晃身披铁甲,目光冷峻如冰。 他按著墙垛,看著下方如同蚁群般涌来的贼兵。 “弓弩手,预备——” 他低沉的声音在墙头传递:“听某號令,五十步內,自由散射!让他们尝尝我河东儿郎的利箭!” 墙垛之后,一百名精心挑选的弓弩手屏息凝神,箭鏃斜指下方。 这些士卒大多经歷过盐池之战,面对贼人多了几分沉静。 他们使用的多是强弓硬弩,虽非制式军械,但在徐晃的严格操练下,准头相当不俗。 贼兵们起初还小心翼翼,举著抢来的门板、桌案充当简陋的盾牌,缓慢推进。 待进入百步距离,见墙上依旧没有动静,胆子便大了起来,发一声喊,开始加速衝锋,抬著梯子冲向墙根。 “放!”徐晃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发出尖啸,从女墙后猛地泼洒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弓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贼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取代了之前的喧囂。 “有埋伏!举盾!举盾!”贼兵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后续的贼兵慌忙將手中乱七八糟的板楯举过头顶。 箭矢“夺夺夺”地钉在木板、门板上,力道之大,震得一些贼兵手臂发麻。 更有强劲的弩箭直接射穿薄弱的遮蔽物,將后面的贼兵射倒。 但人数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 儘管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更多的贼兵还是冒著箭雨衝到了墙根下,七手八脚地將梯子架了起来,嘴里咬著刀,开始向上攀爬。 “滚木!擂石!”徐晃再次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立刻將墙头上堆积的滚木擂石推下。 粗重的圆木、稜角分明的大石沿著墙面呼啸而下,砸在梯子上,梯子瞬间断裂,砸在攀爬的贼兵头上,顿时脑浆迸裂。 惨叫声、木头断裂声、石头碰撞声响成一片,墙根下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沉。 胡才连续投入了两千多人,发动了三次进攻,却始终无法在城墙上站稳脚跟。 徐晃指挥若定,时而集中弓弩压制后续贼兵,时而命令刀盾手上前,將侥倖攀上墙头的亡命之徒砍翻下去。 守军占据地利,又是保家卫土,士气高昂,加之卫信平日训练得法,配合默契,竟以三百之眾,硬生生挡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的狂攻。 胡才在下面看得暴跳如雷,砍了两个退缩的小头目,却依然无法改变战局。 那小小的鄔堡,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眼看天色已晚,士卒疲惫,他只得恨恨下令收兵,在鄔堡外三里处扎下简陋的营寨,打算明日再战。 夜幕降临,鄔头的望楼之上,三支火把被同时点燃,在夜空中划出三个明亮的圆圈,隨即熄灭,片刻后,再次点燃,如此反覆三次,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號:鄔堡尚在,敌受阻。 远处,中条山一处隱秘的山坳里,卫仲道看到了这信號,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公明果然不负重託,好!拖住了胡才主力,便成功了一半!” 然而,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潜行而来,低声稟报: “郎君,发现一股贼兵,约五百人,趁著夜色,沿著小路,绕过了安邑鄔,正快速向南行军,看方向,似是奔著安邑城外的村聚而去!” 卫仲道闻言,不惊反喜: “果然不出所料!胡才这蠢材,白日攻坚受挫,便想分兵劫掠,既能补充给养,动摇我军民心,或许还能引诱我军出城,传令下去,按原计划,目標就是这支贼兵。绝不能让这群祸害靠近村庄一步。” 他麾下这一千精锐,包括一百骑兵和九百步卒,早已养精蓄锐,此刻听闻军令,立刻悄然行动起来。 卫仲道將队伍分为三部分。 毌丘兴率领两百步卒和所有骑兵,埋伏在贼兵必经之路,负责截断退路並伺机衝击,典韦率领三百悍卒,埋伏在林密处,待贼兵过半时拦腰截击。卫仲道自率四百人为中军,正面迎敌。 月光黯淡,星子稀疏。 那支五百人的贼兵,由胡才的一个堂弟胡麻子率领,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小路上行进。 他们没打火把,队伍拉得老长,嘴里还不乾不净地议论著待会儿要抢多少粮食,找几个小娘子,全然不知死亡陷阱已然张开。 当贼兵队伍大半进入伏击地点时,卫仲道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中长剑: “击鼓!进军!” “咚!咚!咚!” 震撼的战鼓声突然在山谷中迴荡!打破了夜的寂静! “杀!!!” 正面的四百步卒举起火把,在卫仲道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黑暗中涌出,瞬间撞入了贼兵混乱的队伍前列。 刀光闪烁,长矛突刺,措手不及的贼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迭起。 “有埋伏!结阵!结阵!” 胡麻子惊惶大叫,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不等贼兵稳住阵脚,两侧山坡上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吼声。 “典韦在此!受死!” 如同雷霆炸响,典韦那雄魁的身影从林中跃出,手持两柄骇人的大铁戟,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他身后的三百健卒也如下山猛虎,狠狠楔入了贼兵队伍的腰部,瞬间將敌人截成两段、 与此同时,贼人后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毌丘兴率领骑兵发起衝锋,瞬间將贼兵的尾部搅得天翻地覆,隨即步卒掩杀而上,彻底封死了退路。 五百贼兵被分割、包围在狭窄的谷地中,首尾不能相顾,侧面遭受猛攻,顿时陷入了混乱。 他们本是乌合之眾,打顺风仗时气势汹汹,一旦遭遇埋伏,被精锐之师迎头痛击,士气瞬间崩溃。 胡麻子还想负隅顽抗,被典韦一眼盯上。 只见典韦大步流星衝来,沿途贼兵如同纸糊般被撞飞、劈倒。 胡麻子哪里见过这等猛人,当即嚇得魂飞魄散,举刀欲挡,典韦左手铁戟猛地一挥,鐺一声巨响,直接將那环首刀砸飞,右手铁戟顺势一个横扫! “噗嗤!” 血光迸现!胡麻子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成两段!內臟鲜血洒了一地。 主將惨死,贼兵更是肝胆俱裂,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求饶,或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然后被逐一砍杀。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不到半个时辰,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 五百贼兵,除数十人趁乱钻入山林逃脱外,其余非死即降。 卫仲道持剑立於战场中央,火光映照著他年轻的面庞。 “清点战场,救治伤员。將俘虏看押,子恪,带队回山,我们静待下一个战机!” 首战告捷,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敌军偏师,大大提振了士气。 士兵们看向卫仲道的目光充满了敬服。 典韦甩了甩铁戟上的血珠,咧开大嘴笑道: “郎君,杀得痛快!下次让俺老典去打的主阵!定要宰了胡才!” 卫信笑道:“善!” 第26章 怒斩来使,雷霆一击 南边战场的喊杀声与最终死寂。 这一夜胡才在营中坐立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心头。 直到后半夜,几个浑身是血、丟盔弃甲的溃兵连滚爬回大营,才带来了那五百偏师近乎全军覆没的噩耗。 “什么?全死了?我弟也死了?” 胡才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酒水肉食洒了一地,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废物!都是废物!五百人打不过一群乡巴佬?那卫仲道不是个癆病鬼吗?安邑城不是没兵吗?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指挥?” 他状若疯虎,在帐內咆哮,底下的大小头目噤若寒蝉,无人能答。 他们对安邑卫家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强硬的抵抗来自何处。 卫仲道数月来的蜕变,以及他麾下悄然凝聚的力量,对於外界而言,仍是一个谜。 次日清晨,胡才顶著布满血丝的双眼,重新审视那座让他损兵折將的安邑鄔。 强攻损失太大,不打下来,后方又得面临袭扰。 他眼珠一转,心生一计,派了一名能说会道的使者,举著旗,来到鄔堡之下。 “墙上守將听著!”使者仰头高喊。 “我家渠帅惜你是条好汉,不忍明珠暗投!那卫家小儿,不过一病弱书生,倚仗祖荫,何德何能驱使壮士?如今我白波义军势大,并州已下,河东指日可待!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若將军愿开城归顺,渠帅必以副帅之位相待,金银女子,享用不尽!何必为那將死之人陪葬?” 城墙之上,徐晃按剑而立,冷眼看著下方口沫横飞的使者。 他侧头对身旁亲兵低语几句,那亲兵点头,隨即对城下喊道:“徐君请使者入堡一敘!” 那使者闻言大喜,以为说动了徐晃,整理了一下衣冠,趾高气昂地入了城墙。 一进敌楼,见徐晃端坐主位,两旁甲士肃立,他正要再施唇舌之利,却见徐晃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指著他怒骂道: “无胆鼠辈!跳樑小丑!也敢在此狂吠,辱我郎君? 我家郎君乃英才天纵,仁德布於乡里,勇武慑於胡虏!岂是你等掘冢掠舍、祸乱苍生的腌臢泼才所能比擬?某徐晃顶天立地,既认郎君,此生不贰!想要某背主求荣?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徐晃猛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 “噗——!” 那使者脸上的得意尚未褪去,惊恐之色才刚刚浮现,一颗头颅便已离颈飞起。 徐晃一脚將那颗头颅踢到墙边,对著城外厉声喝道: “胡才蠢贼!看清了!这就是尔等说客的下场!想要鄔堡?拿命来填!儿郎们,把这腌臢东西扔下去!” 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守军从墙头拋下,骨碌碌滚到护城河边。 城下的白波贼兵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回去报信。 胡才闻报,气得几乎吐血,暴跳如雷,抽出战刀疯狂劈砍著身边的空气。 “徐晃!我誓杀汝!传令!攻城!给我不惜一切代价,踏平这鄔堡!我要把徐晃碎尸万段,以祭我弟兄之魂!” 盛怒之下,胡才失去了最后的理智,驱使著剩下的四千多贼兵,发动了更为疯狂的进攻。 箭矢如蝗,喊杀震天,飞梯一次次架上城墙,滚木擂石如雨而下,鲜血几乎將鄔堡的墙基染透。 徐晃沉著应对,指挥若定。 他充分利用鄔堡的地利和防御工事,时而以弓弩远程杀伤,时而以滚石檑木近距砸击,时而亲率精锐刀盾手堵住被突破的缺口。 守军虽然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但凭藉著坚固的工事和主將的英勇,一次次击退了敌人的猛攻。 连续三日,城鄔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而胡才的军队却在一次次徒劳的衝锋中,锐气尽失,伤亡惨重,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这三日里,卫仲道和他的一千精锐,始终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蛰伏在中条山的密林之中。 他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视著胡才大营的一举一动。 第三日傍晚,毌丘兴亲自潜回山中,向卫仲道稟报: “郎君,时机到了!胡才军心已散!今日观察到,其营中已有贼兵三五成群,偷偷开小差溜走,巡逻队也懈怠不堪,怨声载道。他们攻城三日,疲惫已极,伤亡不下四五百人,却连鄔堡的一块墙砖都没啃下来。” 卫仲道眼中精光一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身边摩拳擦掌的將领和士卒。 “好!胡才这头蠢驴,已被公明磨尽了力气,耗光了耐心。” 卫仲道声音鏗鏘。 “今夜,便是我们出击之时!不仅要解徐公明之围,更要一举击溃胡才,吞併其部眾!”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 “白波军主力远在太原,郭太、杨奉无暇南顾!这正是我们收復河东失地,壮大自身的天赐良机! 待我们平定胡才,收復闻喜,便是大功一件,届时,以此功勋上报朝廷,何愁不能得一官半职,同享富贵?” 这番话,既点明了眼前的战机,又描绘了未来的蓝图,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尤其是上报朝廷、同享富贵之语,更是说到了许多人心坎里。 乱世尚未开启,若有朝廷正式任命,招兵买马便多了几分底气。 “愿隨郎君破敌!”眾將士齐声低吼,战意昂扬。 卫仲道当即部署: “典韦听令!” “末將在!”典韦踏步而出,声如闷雷。 “你率三百最为悍勇之士,为先锋!待我中军与敌接战,你直插胡才中军大帐,取他首级!能否做到?” “主公放心!俺老典定把那胡才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典韦拍著胸膛,杀气腾腾。 “毌丘兴听令!” “末將在!” “你率两百步卒並所有骑兵,迂迴至敌营侧后,多带火把、锣鼓,待前方战起,便四处放火,吶喊鼓譟,製造大军来袭假象,搅乱敌营,截杀溃兵!” “得令!” “其余將士,隨我为中军,直扑胡才主营!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 第27章 杀灭胡才,贼系增益 夜色深沉,月暗星稀。 连续攻城的疲惫和挫败感,让胡才大营的守备异常鬆懈。 哨兵打著哈欠,巡逻队有气无力,大部分贼兵早已沉浸在梦乡之中,唯有中军大帐还亮著灯火,传来胡才与几个心腹头目鬱闷的饮酒声。 子时刚过,正是人马最困顿之时。 一队健儿衔枚而入,待靠近营寨,忽得亮起火把。 望楼上的贼兵瞥见火光,刚揉了揉眼睛,卫信早已弯弓搭箭,一箭將其射落高楼。 “杀——!” 如同平地惊雷,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营寨正面响起! 卫仲道亲率四百中军,猛地撞破了简陋的营门柵栏,將火把丟入敌营! “敌袭!敌袭!” 短暂的混乱后,贼兵仓促迎战。 但他们疲惫不堪,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卫仲道手握繯首刀,身先士卒,所向披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力量在奔涌,每一刀都精准致命,寻常贼兵触之即溃。 与此同时,营寨侧后方火光冲天,锣鼓喧天,杀声四起! 毌丘兴率领的疑兵成功製造了巨大的混乱,许多贼兵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被大军包围,嚇得魂不附体,根本无心恋战,只顾四散奔逃。 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典韦! “胡才纳命来!典韦在此!” 典韦如同魔神降世,率领三百悍卒,无视两侧零星的抵抗,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插混乱的敌营腹地,目標直指那亮著灯火的中军大帐! 胡才刚提著刀衝出大帐,便看到一尊铁塔般的巨汉,手持双戟向他衝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半步! “拦住他!快拦住他!” 胡才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但此刻,谁又能拦得住古之恶来? 典韦狂吼一声,双戟舞动如风车,將挡在面前的几个亲兵连人带甲劈成两段,瞬间便衝到了胡才面前。 “死!” 左手戟格开胡才仓惶劈来的战刀,右手戟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横扫! “咔嚓!” 胡才手腕被斩断!鲜血如同喷泉,溅了典韦一身。 “啊啊啊啊……” 典韦一把抓住手断的胡才,高举过顶,声震四野: “胡才已被擒!降者不杀!!” 主將擒拿,营寨被破,四面楚歌,本就士气低落的贼兵彻底崩溃,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求饶,少数负隅顽抗者,也被迅速剿灭。 安邑鄔上,苦战三日的徐晃看到敌营火起,杀声震天,知道卫信已然发动总攻,立刻下令打开堡门,率领鏖战多日的三百健儿杀出,与卫仲道里应外合,清扫战场。 战斗持续到天光微亮。 四千多白波贼兵,除数百人战死、千余人溃散入山林外,其余两千余人皆成俘虏。 缴获兵甲、粮草、马匹无算。 卫仲道立於胡才的中军大帐前,看著垂头丧气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再望向北方闻喜县的方向,心中豪情万丈。 兼併胡才部眾,收编其精锐,他的实力將再次暴涨。 收復河东失地,以战功谋求朝廷认可的道路,已然在脚下展开。 “公明,此战辛苦了!” 他重重拍了拍精神抖擞的徐晃。 “为郎君效死,分內之事!”徐晃抱拳,目光坚定。 【名贼胡才:身份(白波贼帅)!】 【认可度:憎恨(你杀我兄弟,灭我大军,此仇不报非君子!)】 【关係认定:仇敌(已建立)】 【获得贼系增益:『窃玉偷香』】 【於偷盗、潜行,及引诱良家女子时……相关经验获取速度小幅提升。】 卫仲道:“嘶……”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增益还真是……不拘一格。 杀了个贼头,居然还给了个偷香窃玉的机缘? 看来还真是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得接触一下。 这偷盗、潜行也不能说是完全没用吧,但这勾引良家女子的技能也確实是太恶搞了…… “主公,这些降卒如何处置?” 思虑时分,徐晃走上前来,指著远处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两千余俘虏问道。 卫仲道收敛心神,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惶恐、衣衫襤褸的降卒。 这些人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被白波军裹挟,虽有恶行,却也並非个个十恶不赦。 “分类甄別,打散编入各部,戴罪立功,严加操练,以观后效。体弱不堪者,遣散归乡。”卫仲道沉声道。 “公明,此事由你与子恪负责,务必稳妥,既要补充兵力,亦要防止奸细混入,坏我军纪。” “唯!”徐晃与毌丘兴齐声领命。 卫信又道是: “清点缴获,粮草、军械、马匹,皆是我军急需之物,务必妥善安置。阵亡將士,厚加抚恤,有功者,依律论功行赏。” “还有,把那胡才砍了,此子断不可留!” “明白。”眾人躬身应道,脸上也带著振奋之色。 此战缴获颇丰,稍加整备就能扩充上千兵马。 乱世中手里头有人才关键。 加上卫信治军严明的特性,不出三年,就能养出一支强大的战兵。 处理完军务,卫仲道留下徐晃、毌丘兴整顿降卒、清理战场,自己则带著典韦及部分亲卫,押解著胡才的首级,返回安邑城。 安邑城內,早已得到捷报,一片欢腾。 城门大开,卫覬、裴潜以及眾多士绅百姓夹道相迎。 当看到卫仲道骑马入城,身后典韦高举著胡才的首级时,欢呼声更是直衝云霄。 “卫郎君万胜!” “河东有救矣!” “杀得好!这些天杀的白波贼!” 百姓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连日来的恐慌压抑,在此刻尽数化为对这位年轻家主的拥戴与信赖。 卫仲道骑在马上,向道路两旁的百姓微微頷首,心中亦是感慨。 乱世之中,武力才是安身立命、贏得人心的根本啊。 回到卫府,蔡琰领著蔡琬、刁蝉、杜秀娘等人早已在门前等候。 见到卫仲道安然归来,蔡琰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夫君辛苦了。” “姊夫!你真厉害!” 蔡琬更是雀跃不已,绕著卫仲道转了一圈。 “我就知道那些贼人不是你的对手!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打败那个胡才的?” 就连一向清冷的刁蝉和初来乍到的杜秀娘,此刻看向卫仲道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异样的神采。 卫仲道笑了笑,简单说了几句,並未居功,只道是將士用命,徐晃、典韦等人功不可没。 当夜,卫府设下庆功宴,犒赏有功將士,城中亦是灯火通明,如同过节。 席间,卫覬、裴潜等人更是进言: “此战大捷,收復闻喜在望,应儘快整军北上,趁白波军主力深陷太原之际,一举扫清河东郡內的贼患,然后便可藉此大功,向朝廷上表请功。” “贤弟如今声望日隆,兵精粮足,若能一举平定河东白波之乱,便是实打实的功绩。朝廷如今虽暗弱,但大义名分仍在,得一纸詔书,授以一郡太守或镇贼中郎將等职,则名正言顺。於未来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的確,若能得朝廷正式任命,卫家便能从地方豪强,跃升为拥有军政大权的一方势力。 卫仲道深以为然,他举起酒樽,对眾人道: “兄长、文行所言极是!胡才授首,只是开始。整军三日,而后北上,收復闻喜,扫荡郡內残敌!待河东初定,我便亲自草擬表文,向朝廷呈报战功,请天子与朝廷诸公,正我名分!” “愿隨郎君扫清寰宇!” 眾人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庆功宴直至深夜方散。 卫仲道回到房中,蔡琰早已备好醒酒汤,温柔伺候。 卫信饮完汤药,顺手便將夫人拉入怀中,双手揽住纤细的腰肢。 “这些天没碰夫人了,夫人可还想念。” 蔡琰轻咬朱唇,面色潮红: “想念的紧,但自从那夜过后,妾身是怕了夫君了……” “君,不妨別动。”蔡琰翻身而上:“妾身想自己来……” 第28章 拜会太守,报授校尉 大胜翌日,裴潜、毌丘兴等人来到府中。 二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 “郎君,胡才覆灭,白波贼气焰顿挫。此正是我军兵锋北指,收復失地之良机! 我闻喜裴氏,虽族人离散,但故旧犹存,田宅產业根基尚在。若能光復闻喜,不仅可解我族人之困,更能以闻喜为基,北控汾水,西慑白波残部,与安邑互为犄角。” “此前我等南逃,实因郡中无人敢攫白波锋芒,如今郎君携大胜之威,吞併胡才旧部,兵力已近五千,声威正盛!此时不图进取,更待何时?” 卫仲道端坐主位,指节轻轻敲击著案几,他目光沉静,並未因大胜而骄狂。 但裴潜所言,也正是他心中所图。 河东卫家,目前还没人当官,乱世之中,守成一方只会坐以待毙,唯有不断进取,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收復闻喜,不仅是帮助裴潜等流民归乡,更是壮大自身实力、拓展战略空间的必然选择。 “文行所言,正合我意。” “闻喜乃河东要衝,断不容贼人久据。整军备战,北上收復,势在必行。”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 “然则,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等虽为保境安民而战,终究是地方豪强私兵之举。欲成大事,需得朝廷认可,至少,需得郡府支持。” 裴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郎君之意是……河东太守王邑?” “正是。”卫仲道点头。 “王君乃名儒刘宽门生,素有名望。如今郡治安邑虽暂保,但北部大片疆域沦陷,王君必是忧心如焚。我辈破贼,於公於私,都该向其稟报,若能得其支持,乃至表奏朝廷,则我等日后行事,便多了几分大义名分。” 计议已定,次日,卫仲道便备下礼物,带著裴潜及数名亲隨,前往郡守府拜会。 河东太守府邸,虽不及卫家府邸精致,却自有一股官署的威严气象。 只是门庭略显冷清,透露出府主此刻窘迫的境况。 通传之后,王邑大惊失色,急忙出府相迎,卫仲道与裴潜很快被引入正堂。 太守王邑年约四旬,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身著太守官服,端坐堂上: “卫郎君,裴郎君,不必多礼,坐。” 卫仲道依礼坐下后,开门见山,拱手道: “府君,晚辈今日前来,乃为稟报军情。日前,白波贼帅胡才,率贼眾五千余,南犯安邑,已被晚辈率郡中义勇击溃於城北。贼首胡才授首,其部眾或灭或降,安邑之围已解。”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话听在王邑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什么!”王邑猛地从坐榻上直起身子,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胡才五千贼眾,被尔等击溃?此言当真?” 河东郡是內郡,在东汉內郡是没有郡兵的。 王邑这个太守手里头也就几百个县兵,他困守安邑,日夜担忧贼军攻城,深知胡才部眾之凶悍,如今竟被告知已被眼前的卫信一举歼灭,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军中无戏言。”卫仲道神色不变,从容道。 “贼首胡才首级已验明正身,其麾下俘虏,此刻正在整编。缴获之军械粮草,亦已登记造册。使君若是不信,可隨时派人查验。” 得到確切的答覆,王邑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 他猛地一拍大腿,竟不顾仪態地站了起来,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连声道: “好!好!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夫还以为这河东已然无救唉!”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卫仲道,目光已截然不同,充满了讚赏之色: “卫郎君!真乃国之栋樑,河东柱石,老夫此前竟不知郎君有如此擎天驾海之能,君少年英雄,力挽狂澜於既倒,又保我安邑,救民水火,此乃不世之功!不世之功啊!” 他激动地走到卫仲道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不瞒郎君,自贼乱以来,郡界溃散,北部诸县相继沦陷,老夫这太守有名无实,日夜忧惧,唯恐成为阶下之囚,有负皇恩,今日得郎君捷报,真如久旱逢甘霖,我河东復兴有望矣!” 王邑这番话,半是真情流露,半是政治表態。 在这乱世,朝廷威权日渐衰落,地方守牧若不得当地豪强支持,寸步难行。 如今卫家展现出如此强悍的军事实力,无疑成了他这位空头太守最大的依仗。 “府君过誉了,保境安民,乃我辈本分。” 卫仲道谦逊道,隨即顺势提出。 “如今胡才虽灭,然白波贼寇主力尚在太原,郡內闻喜等县仍沦於贼手,百姓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晚辈意欲整军北上,光復故土,还望府君鼎力支持。” “支持!必须支持!” 王邑毫不犹豫。 “郎君但有所需,郡府力所能及,绝不推辞!粮秣、文书、印信,皆可调用!”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不仅如此,老夫要即刻向朝廷上表,为郎君及有功將士请功!郎君立此殊勛,岂能默默无闻?当使天子知晓,使我大汉知晓,在这河东之地,尚有忠勇之士,在为国鏖战!” 王邑说到做到,当日便召集府中属官,亲自口述,由主簿执笔,撰写了一封文采斐然,极尽褒扬的请功文书。 文中不仅详述了卫仲道以寡击眾、阵斩贼酋的功绩,更將其誉为社稷之干城、河东之屏障,並恳请朝廷不吝封赏,以激励忠勇,平定乱局。 文书以加急羽檄发出,快马直送雒阳。 这王邑,是懂人情世故的,还暗示卫信可以往宫中塞点钱,那么官位就能升得更高。 有钱就能买官,这倒是方便。 接下来的几日,卫信一面积极备战练军,一面也与王邑保持了密切的往来。 王邑几乎是倾尽全力支持,要粮给粮,要名义给名义,甚至將部分郡府库存的军械也拨付给卫仲道使用。 两人一个需要实力支撑,一个需要官方背书,一时间倒也配合默契。 约莫旬日之后,一骑快马冲入安邑城,直抵郡守府,隨后又转道卫府。 来的正是朝廷的回覆——一份由尚书台签发,盖有皇帝璽印的詔书! 卫府正厅,香案早已设好。 卫仲道率领麾下主要將领、族中耆老听詔。 使者展开詔书,朗声宣读: “制詔:咨尔河东卫氏,忠勇性成,英武天授。於白波猖獗之际,能奋起乡勇,保境安民,阵斩渠帅胡才,破贼五千眾,厥功至伟! 朕心甚慰,著即擢升卫信为破贼校尉,秩比二千石,驻守河东,协防白波诸贼,绥靖地方……望卿恪尽职守,早奏凯歌!” 破贼校尉!比二千石! 汉末的校尉可不是三国时期的水货將军,汉朝地方官职最大的也就是校尉和中郎將,將军是不常设的。 地方校尉之职,给予了卫信在军事行动中极大的自主权! 这意味著,卫仲道从此不再是“卫家郎君”或“地方豪强”,而是得到了东汉朝廷正式承认的、拥有合法统兵权的地方军官! “臣,卫信,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扫清妖氛,以报陛下隆恩!” 卫仲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接过了那捲沉甸甸的詔书。 厅內顿时一片欢腾! 徐晃、典韦、毌丘兴等將领个个面露兴奋之色,与有荣焉。 裴潜、卫覬等文士亦是抚掌轻笑。 王邑更是连连道贺。 是夜,卫府再次大摆宴席,既是庆功,亦是贺喜。 觥筹交错间,卫仲道手持校尉印綬,目光扫过堂下济济人才,心中豪情万丈。 破贼校尉,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这层官身,整合河东、北拒白波、乃至在未来更大的乱局中谋得一席之地,都將在一步步实现。 而下一步,便是剑指闻喜!甚至,控制整个河东。 第29章 权授郡府,闻喜得將 朝廷的任命书,打开了通往权力舞台的大门。 得到权柄之日,族兄卫覬便早有言规劝: “朝廷授弟破贼校尉之职,然名器需实权相配。河东半壁沦陷,府君所能倚仗者,唯我卫氏而已。趁此良机,更当去郡府,安插心腹,委以要职!” 眾人皆凛然,明白卫覬这是要將卫信的军事胜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政治控制力。 毕竟,卫家和太守的合作,不能是单纯帮人解决麻烦。 在战爭的过程中,扩充卫家的影响力才是关键。 卫信深以为然:“族兄所言甚是,明日我等便去太守府,为诸位也討得一官半职。” 翌日,郡守府內,王邑早已得报,亲自在门外迎候。 王邑见到卫仲道,笑容热切了几分,执手便往正堂引。 “校尉今日蒞临,可是为了北上收復闻喜之事?府中已备下些许粮草,可供大军半月之需。” 卫仲道含笑谢过,分宾主落座后,却並未急於谈论军事,而是轻嘆一声,面露忧色: “王府君,胡才虽灭,然白波根基未损,郭太、杨奉拥眾数万,北上太原,其锋锐不可小覷。卫信蒙朝廷信重,授此职司,深感责任重大,唯恐才疏学浅,人马不足,有负圣恩啊。” 王邑是何等人物,浸淫官场多年,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如今身家性命、太守权位全繫於卫氏兵锋之上,岂会不懂投桃报李之理? 当下便慨然道: “校尉何必过谦!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校尉麾下英才济济,正当量才授职,以安军心! 郡中诸曹掾史,若有空缺,校尉但有所荐,老夫无不应允! 便是暂无缺额,增设一二佐吏,亦无不可!” 他这话几乎是將郡府的人事任免权拱手相让。 这也算是三国时代的常態了,太守是流官,实际上对郡中的控制权来自於与地方豪强的合作。 往往一个郡中权势最大的家族,就会成为功曹、上计掾,掌管郡中人事。 卫仲道要的便是王邑这句话,也不再虚与委蛇,直接提出: “既蒙府君信重,在下便直言了。族兄卫覬,通晓政务,明练吏事,可暂领郡功曹一职,协理郡府人事考绩,闻喜裴潜,文行皆优,精於筹算,可暂领上计掾,此二职,关乎郡务根本,需得力之人,方能助使君稳定局面。” 卫仲道此举,是要將河东郡的行政与財政大权,牢牢抓在手中。 王邑眼角微微一跳,心中明了这是卫家在索要实权,但形势比人强,他毫无拒绝的资本,只能做出欣然之態。 “伯覦沉稳干练,文行少年英才,正堪此任!老夫即刻下令,便由他二人分掌功曹、上计!” “至於军中……”卫仲道继续道。 “徐晃、典韦、毌丘兴等將,隨我浴血奋战,功勋卓著,亦需朝廷名分以安其心,励其志。在下擬表徐晃为破贼司马,典韦、毌丘兴为曲军侯,其余有功將士,依次擢升,望使君一同附署上报。”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王邑满口答应。 这些军职本就是卫仲道这个破贼校尉麾下编制,他写一封文书顺水推舟而已。 一番商议后,河东郡府的权柄,在谈笑间已然易主。 卫覬、裴潜当即走马上任,开始接手郡务。 而徐晃等人得到正式任命,更是士气高昂。 权力格局初定,军事行动即刻展开。 三日后,卫仲道以破贼校尉之名,点齐三千精锐,包含部分整编的胡才降卒,誓师北上,兵锋直指闻喜。 闻喜县的白波残部,本就是胡才麾下不受重视的偏师,约千余人,由几个小头目率领,纪律涣散,听闻胡才主力在安邑全军覆没,主將授首,早已人心惶惶。 如今见卫字大旗与朝廷破贼校尉仪仗浩荡而来,更是未战先怯。 毌丘兴主动请缨为前锋,他本就是闻喜人,熟悉地形,兼之復仇心切。 其率领五百本部兵马,如同猛虎出柙,直扑贼兵驻扎的几处据点。 那些贼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稍一接战便四散溃逃,或跪地请降。 不过两三日,闻喜县境內主要贼患便被肃清,县城光復。 裴潜隨著大军入城,看著熟悉的街巷与恢復安寧的家乡,激动不已,对卫仲道更是感激涕零。 “收復易,守成难。闻喜北接白波,位置关键,必须有一员得力干將镇守。” 卫仲道將此虑告知裴潜。 “不知县內是否有忠勇之士,可为我军守县城?” 裴潜思索片刻:“有……真有,郎君稍候。” 翌日,卫仲道正在临时徵用的县寺中处理军务,裴潜便引著一人前来拜见。 “校尉,此人姓郝名昭,字伯道。虽年少,然性情沉毅,通晓兵法,尤善守御之事,乡里少年皆服其能。” 卫仲道抬头望去,只见来人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姿如松,极为挺拔。 他面容平凡,肤色微黑,然而,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蕴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韧。 郝昭…… 卫仲道听过此人大名,这可是歷史上让诸葛亮都鎩羽而归的防守大师! 陈仓之战,郝昭以区区千余之眾,硬抗诸葛亮数万大军一个月狂攻,这般战绩,足以光耀青史。 他按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伯道,如今白波贼寇势大,闻喜乃要衝之地,若委你守城,需多少兵马,可保无虞?” 郝昭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回校尉,守城之要,不在兵多,而在心齐、械足、法严。若军令如一,赏罚分明,粮秣充足,器械完备,昭只需精兵五百,倚仗城垣,纵贼寇数千来犯,亦可使其寸步难进!” 卫仲道仔细观察著他,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模擬著城墙垛口的形状,眼神锐利地扫过厅堂的樑柱结构,仿佛在评估其坚固程度。 这是个天生为防御而生的將才,二人攀谈良久,说及守备之法,郝昭滔滔不绝,对此方地势亦是了如指掌。 【结识名將郝昭:(三国魏名將,防守天才)】 【认可度:钦佩(并州军连战连败,唯有郎君大胜,壮我军气势!某愿从郎君死战!)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防御系增益:坚壁死守!】 【卫信及其直属部队在进行守城战、防御战时,相关经验获取速度小幅提升,士卒在绝境下士气不易崩溃。】 有关汉代攻防战术的信息瞬间融入卫仲道脑海,尤其是对城防体系的认知,仿佛深入了许多。 这个增益可谓是当前卫信最需要的。 目前河东汉军不多,白波军號称十余万,郡內还有数不清的南匈奴,一旦开打那將是全面战爭。 即便是有著治军严明的增益,短期內想训练出精兵也很难做得到。 如果有著坚壁死守的增益,那对付敌人就简单多了,军队靠著鄔堡和城池防守刷几个月经验,经验刷满了,敌人也差不多士气崩溃了。 “好!” 卫仲道抚掌一笑。 “果有志气!有胆略,我便予你五百精锐,擢伯道为闻喜城守尉,全权负责此城防务!望你不负此城,不负裴兄举荐,更不负我之期望。” 郝昭闻言,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激动:“蒙校尉信重!昭,必效死力!人在城在!” 卫仲道亲自將他扶起,心中大定。 有郝昭这把铁锁镇守闻喜北门,可称稳固。闻喜守住了,南边的安邑大本营也就安全了。 收復闻喜,得遇郝昭,可谓双喜临门。 第30章 舆图展志,恩威並施 闻喜县內,临时充作帅堂的正厅墙壁上,悬掛起一幅颇为详尽的河东郡舆图。 油灯的光芒跳跃著,將运城盆地、涑水河道、中条山与峨眉台地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 卫仲道负手立於图前,目光在那些標註著县治、要隘、矿藏的山川河流间缓缓移动。 经过连番战事与政务磨礪,他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潜於內的锐气与日渐开阔的战略眼光。 这几个月的备战,不仅强化了他的体魄武艺,更在潜移默化中提升著他对於地理、军政的领悟能力。 河东虽属司隶校尉部,然其战略地势,实为山西之地。 卫仲道手指划过舆图,山西地区东西以吕梁、太行为屏障,中央汾、涑诸水穿行,形成串珠般的盆地。 安邑城所在,便位於这涑水河谷孕育的运城盆地,乃河东最富庶之所在。 他的手指重点落在安邑与闻喜之上。 “安邑有盐铁之利,乃財富与军械根基,闻喜北扼涑水咽喉,西依台地,东靠中条余脉,更有丰富的铜矿!控此二地,我等便有了打造兵甲、积储钱粮,对抗白波军的资本。” 他顿了顿,手指向闻喜以北: “然欲保安邑无虞,仅守闻喜一城还不够,需將整个涑水流域,牢牢握於手中!” 侍立一旁的裴潜闻言,深以为然,上前一步道: “郎君高见。欲控涑水流域,必先整合沿岸豪强。闻喜有我裴家与毌丘家全力支持,自当无虑。 然安邑以西,解县有范先,猗氏县有卫固,此外尚有程银、侯选、李堪、马玩等数家,皆据地自守,拥眾数百至上千不等。若不能使其归心,则河东难成一体,对抗白波主力恐怕甚是吃力。” 卫信点头,从买得校尉官职开始,卫家的重心便不再是乱世求活,而是在乱世中壮大自身。 《魏略》:“时又有程银、侯选、李堪,皆河东人也,兴平之乱,各有觽(眾)千余家。” 这些河东豪强就是后来和马超、韩遂一起在潼关联手对付曹操的地方军阀。 现在他们还没成气候,这些地方豪强,不同於那些可以轻易吸纳的流民,他们根基深厚,各有算盘。 卫信环顾舆图,地图之上,河东卫家目下最强,控制著安邑、闻喜两个县,还有盐矿、铁矿、铜矿各种资源: “彼等坐观成败久矣,胡才南下时,作壁上观,如今见我势起,恐亦在犹豫观望。 若不使其认清形势倒戈我军,则河东各县人心涣散,何以聚力?” 裴潜目光一闪,建议道: “诸家之中,范先势力最盛,占据解县盐池之利,性情也最为骄横。 而猗氏卫固,说起来,与郎君乃是同宗远亲,虽各立门户,却始终血脉相连。若能先爭取卫固支持,再以联盟之势威慑范先,则事半功倍。 只要拿下解县、猗氏,涑水流域四县(安邑、闻喜、猗氏、解县)便连成一片,尽入郎君彀中。” 卫信闻言思索一阵。 河东卫氏是千年家族,祖先是姬周分封的卫国,大宗小族数不清,就这河东一地就分了好几家。 卫信和卫覬只是族兄弟,並不是亲兄弟,卫信大哥早夭,自己就是本宗的嫡长。 卫覬则是他们一宗的家主,还有这卫固,表字仲坚,听起来和卫信是平辈,实际上都是大哥死了,老二当家主。 说起来和曹操与曹仁、曹洪的关係还挺像,卫覬、卫固能算是自家宗亲。 如今河东卫家就卫仲道一个人在地方当官,爭取卫固的支持应该是十拿九稳。 “宗亲之谊,確是纽带。” 卫仲道沉吟道:“我兄长坐镇郡府为功曹,若再得卫仲坚相助,我卫氏在河东的根基將更为牢固。好,就先从这位著手!” 计议已定,雷厉风行。 卫仲道一面亲笔修书,令快马送至郡府交予卫覬,內容有二: 一是请他以郡功曹身份,妥善安排流民回归闻喜,恢復生產,尤其是铜矿的开採与冶炼需儘快提上日程。 二是让卫覬以宗族的名义,先期与猗氏的卫固通个气,表达自己即將前往拜会、共商宗族大事的意向。 另一方面,卫信直接下令给新任闻喜城守卫郝昭,內容简洁明確: “我部主力將南归安邑,君在此期间,得加固城防,增筑烽燧,广布斥候於北面山谷要道。 若有敌情,烽火为號,安邑援兵旦夕可至!” 郝昭领命,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城防整顿中去。 他亲自勘察地形,规划烽燧位置,整飭军备,其严谨细致的作风,让卫仲道暗自点头。 安排妥当闻喜事宜,卫仲道並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典韦及百名精锐骑兵作为护卫,轻车简从,离开闻喜,径直向西,前往猗氏县。 猗氏县距闻喜不远,快马一日即到。 得知卫仲道亲至,卫固早已得了卫覬书信,率家中子弟及县中属吏在城门外迎候。 这卫固年约三旬,面容与卫覬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粗獷,一副武人气息。 此人,歷史上初为郡中掾吏,后来跟曹操对著干,被灭。 卫固见到卫仲道,快步上前,执礼甚恭: “猗氏卫固,恭迎校尉!” 卫仲道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笑道: “仲坚兄何必多礼!你我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私下里只论兄弟,不论官职。” 他態度亲切,瞬间拉近了距离。 卫固连称不敢,將卫仲道一行人迎入府中。 宴席早已备下,酒菜奢华精致。 席间,卫仲道並不急於切入正题,而是与卫固聊起宗族渊源、家中长辈旧事,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卫固终於按捺不住,试探著问道: “仲道贤弟如今贵为破贼校尉,名动河东,不知此番蒞临猗氏,有何指教?” 卫仲道放下酒樽,神色转为郑重: “仲坚兄,实不相瞒,弟此番前来,一为探望族兄,敘同宗之谊。二来,也是为了我卫氏一族,乃至整个河东的未来。” “白波贼势大,非一家一姓所能抗衡。胡才虽灭,其主力犹存。若我等河东士人依旧各自为战,迟早会被贼寇各个击破,祖宗基业毁於一旦。 弟蒙朝廷信重,授此职司,意在整合郡中力量,共抗外侮,保境安民。仲坚兄乃我卫氏俊杰,猗氏栋樑,弟恳请兄长相助,使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卫固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他早已得知卫仲道大破胡才、受封校尉之事,深知这位同宗兄弟已非池中之物。 如今对方亲自上门,言辞恳切,既给足了面子,也点明了利害。 若应允,便是搭上了这艘即將起航的快船,未来可期,若拒绝,且不说宗族情分难堪,以卫仲道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和朝廷名分,恐怕猗氏也难以独善其身。 见卫固还在犹豫,卫信改变了与卫固交流的话术,汉末魅魔的增益隨著交流时间增加,也会缓慢增加对方的信任度,这可是外交利器。 在卫信循循善诱之下,卫固沉吟片刻,起身拱手,肃然道: “贤弟胸怀大志,能力抗胡虏,保我桑梓,为兄佩服之至!我猗氏卫家,愿以贤弟马首是瞻!但有所命,固无不应!只望贤弟日后,能念及同宗之谊,苟富贵,勿相忘也!” 这就是明確的投效表態了。 【结识卫固:(汉末河东豪强)】 【认可度:青睞(你我同宗兄弟,当休戚与共,勿忘宗亲之血)关係:宗亲(已建立)。】 【获得豪强系增益:宰割州郡!】 【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徒附万计:缓慢增加卫家流民依附度、忠诚度。】 卫仲道心中大喜,也起身执其手道: “得仲坚兄相助,如虎添翼!你我兄弟,荣辱与共,何分彼此!日后这河东,必是我卫氏扬名立万之基业!” 收服卫固,比预想中更为顺利。 有了猗氏卫家的全力支持,卫仲道整合河东豪强的计划,便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的目光投向了西边那个掌控盐利、性情骄横的解县范先。 对於范先,光靠情分和道理是不够的,还需要展示足以让他低头的强大武力。 宴席气氛愈加热烈,宾主尽欢。 而卫仲道心中,已然在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这四分五裂的河东之地,是时候发出同一个声音了! 只有卫家才能领导全局! 第31章 宗亲夜话,约定盟誓 夜色下的安邑卫府,灯火通明。 正厅之內,卫信、卫覬、卫固三人对坐,案几上摆放著陶製的羽殤与几碟精致的佐酒小食。 卫固支持的猗氏健儿,已混编入卫家营垒,由徐晃统一操练。 这股新生力量的注入,让卫仲道麾下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如今手握三县大权,卫氏已经成为了河东郡势力最雄厚的豪强。 卫覬端起羽殤,目光扫过两位族弟,语气郑重: “仲道,仲坚,今日我兄弟三人齐聚,有些话,为兄不吐不快。” 卫覬年已三十有四,比起二人年长不少,看待时局也十分透彻。 “当今天下,看似汉祚犹存,然黄巾余波未平,凉州羌乱又起,南匈奴、北乌丸、白波军、黑山贼,你方唱罢我登场,朝中阉宦、外戚、党人爭斗不休,天子……唉,听闻龙体亦是不豫。”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忧惧。 “这大厦將倾之势,明眼人皆能窥见一二。我河东郡地处京畿之侧,一旦中枢有变,最容易受到波及!以往我卫家三支,虽同气连枝,却无雄主引领,只能偏安一隅,难有作为。”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卫仲道: “然如今,仲道横空出世,文武兼资,先破匈奴,再斩胡才,名动河朔,更得朝廷破贼校尉之名,此乃天赐良机,使我卫氏有机会崛起於乱世也!” 他越说越是激动。 “我河东靠近雒阳,过中条山,从陕县渡河,快马数日可至。一旦时局有变,凭藉仲道之勇略,我兄弟三人合力,掌控河东这膏腴之地、盐铁之利。 进可驰援京师,攫取权位,退可拥兵自守,静观天下之变!此正男儿建功立业之时也!” 这番话,几乎是將割据一方、伺机而动的野心摊开在了明面上。 卫固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他猗氏一直出力出人,不就是为了在这未来的天下大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吗? 卫仲道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深知这位族兄的才干,河东卫氏在汉末士林中其实算不上大族。 之所以能名扬后世,靠的就是卫覬在曹魏混出了头。 此人在曹魏官至侍中、尚书,绝非庸碌之辈。 其子卫瓘,便是在三国末期一计害三贤,把姜维、钟会、邓艾耍的团团转的曹魏监军。 卫覬並没有能力、也没有野心去当割据诸侯,他更適合担任辅臣,缺少的是一个武力强劲,能打天下的主公。 而卫信也正需要这样一位能统筹后方、深谋远虑的宗亲助力。 乱世之中,將领反叛无常,血脉相连的宗亲確实是最可靠的根基,正如曹操倚仗曹仁、曹洪、孙权重用孙桓、孙皎一般。 外將再忠心,始终不如血脉相连,知根知底的宗亲上限高。 卫信郑重举杯,沉声道: “伯覦兄所言,深得我心,天下將乱,非雄才不能立足。我兄弟三人,正当同心协力,共图大业!仲道不才,愿执干戈以卫桑梓,开拓前路,內政筹划,后方稳固,便仰仗兄长们了了!” “愿附驥尾,共兴卫氏!”卫覬、卫固齐声应和,三人举起羽殤,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一夜间就达成了宗族联盟。 【结识卫覬:(曹魏政治家、书法家、文学家)】 【关係认定:宗亲(已建立)!】 【获得家族羈绊增益:宗族血亲】 【同宗家族成员(卫覬、卫固及其直系)永无二心,忠诚度锁定。】 【与卫信联姻之家族,关係深化速度加快。】 卫仲道心中大定,这宗族血亲的增益到来,意味著卫覬、卫固这两支最重要的宗亲力量,將成为他稳固后方的基石,绝无背叛之虞。 而姻亲纽带更是未来扩张势力、结交盟友的利器。 有宗族支持就是好啊。 盟议既定,眾人话题自然转向下一步行动—— “涑水流域,就差解县未能归附,如何收服解县的范先?二位族兄可有见解?” 卫固放下羽殤,沉吟道: “范先此人,掌控解县盐池之利,家资豪富,部曲千余,性情骄悍。 我三家联合,兵威之下,他表面臣服或有可能,欲得其真心效命,难矣。 但此人有一最大特点,便是极度自负其射术,常自詡河东弓王。若能在此道上折服他,则其骄气顿挫,方有可能真心归附。” “射术?” 卫仲道眼中精光一闪。 数月来,他勤练弓术不輟,加上前世本就是射术高手,很快適应了汉代的弓弩。 目下虽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在这河东之地,他自信不输於任何人。 “正好,我这数月也未荒废此道,便与他比划比划!” 卫覬抚掌笑道: “妙哉!若能挫其锋芒,则收服范先,易如反掌!” “毕竟都是同郡的乡人,能以理服人避免兵戈自是最好。” “在咱们大汉,州里人才是立足乱世的根基啊。” 卫信点头,汉代极度重视地域纽带,同州、同郡的老乡,被称为『州里人』。 毫不夸张的说,汉末的诸侯基本都是同郡老乡一起打天下。 军阀们反覆无常,尔虞我诈,但基本不会背叛老乡,毕竟从秦末就有著富贵还乡的传统。 无论是刘邦还是项羽,还是后来的光武帝,基本都是老乡一起打天下。 谁背叛老乡,谁在老家就抬不起头来。 如果能用自身魅力,將河东军阀们整合到自己麾下,那卫信就能得到一支绝对忠诚的老乡团,这笔买卖不亏。 况且,卫信也不想在对付自己人上浪费时间,大敌仍是白波军和南匈奴。 “二位族兄,那我等稍后便出发去解县……” 卫固笑道: “我三家齐心合力,休戚与共,怕不是光摆出架势,就能让这些河东豪族震三震。” 三人齐声大笑。 计策已定,翌日,卫信便以破贼校尉、卫家宗族联盟之主的身份,向解县发出了一份文书,邀范先共商郡中防务,同赏弓马技艺。 范先接到文书,果然又惊又怒,惊的是卫家三支竟然这么快就联合起来。 怒的是卫仲道竟敢在他最得意的射术上挑衅。 范先自恃勇力,加之解县盐利丰厚,范先颇有家资,並不想轻易低头。 但他很快就会后悔,因为来的不是卫信一个人。 而是三家的联合军。 第32章 宴前英姿,弓马慑服 翌日转瞬即至。 解县城东,旌旗招展,甲冑鏗鏘。 卫仲道亲率麾下本部,匯合卫覬、卫固两家增援的部曲家丁,浩浩荡荡四千余人,列著齐整的队伍,向著解县方向开拔。 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军容之盛,已远非寻常豪强私兵可比,旌旗蔽日,烟尘滚滚,沿途百姓皆避道侧目。 这河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大军並未直接压境,而是在距离解县范家鄔堡尚有十里的地方便择地扎营。 卫仲道只带了典韦、毌丘兴並两百亲卫骑兵,轻装简从,前往范家鄔堡。 范家鄔堡依盐池之利而建,墙高池深,规模比安邑鄔更显宏阔。 堡门大开,范先早已得报,率领族中子弟及重要头目在堡门外迎候。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锦袍,但眉宇间的骄悍之气依旧难以掩饰。 卫仲道一行人马虽不多,但为首者气度沉凝,英姿颯爽,身后將领皆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尤其是那体格远超常人的典韦,更是让范先心头一凛。 “解县范先,恭迎校尉大驾!” 范先拱手为礼,不卑不亢。 卫仲道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毫无文人羸弱之態,他面带微笑: “范君不必多礼,今日我等共商郡务,会猎解县,乃是雅事一桩。” 范先眼中精光一闪,心知正题来了。 眾人被迎入堡內,宴席早已设下,虽在鄔堡之中,却也极尽奢华。 山珍海错,罗列满案,显示出范家雄厚的財力。 酒过三巡,卫仲道放下羽殤,神色肃然: “范君,如今朝廷动盪,天子不豫,奸佞当道,非止一日。白波贼眾,號称十余万,肆虐太原,河东以北,更有南匈奴骑兵,不时南下抄掠,解县盐池富庶,想必也曾受其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若我河东士人依旧各自为战,只顾自家鄔堡田宅,则迟早被贼寇各个击破,祖宗基业、身家性命,皆难保全! 卫信蒙朝廷信重,授此职司,意在整合郡中力量,同心戮力,共抗外侮,此非为一己之私,实为保我桑梓,护我乡党!” 他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既点明了危机,也表明了大义。 范先默默听著,手指敲击著案几。 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殆?南匈奴的游骑確实骚扰过解县,虽被范家鄔堡击退,但也导致盐工逃亡,生產受损。 只是他向来骄横惯了,不愿轻易低头。 范先沉吟片刻,终於开口: “校尉雄心壮志,范某佩服。只是听闻卫家郎君昔日身体很差,文名卓著,兵凶战危,我等若將身家性命託付,心中难免忐忑。却不知校尉……武艺方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你一个曾经的病秧子,能带得好兵,打得了硬仗吗?別把我们的家底都赔进去。 此言一出,宴席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滯。 卫固眉头微皱,卫覬则神色不变,只是静静饮酒。 典韦眼中凶光一闪,刚要上前,被卫仲道用眼神制止。 卫仲道不怒反笑: “范君是担心在下手无缚鸡之力,不足以领袖群伦?弱与不弱,非口舌可辩。范公既然心存疑虑,何不亲自试试?” 范先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朗声道: “好!校尉快人快语!范某平生最自负者,便是这手中弓箭!若校尉能在射术上胜过范某,范某便心服口服,从此解县范家,唯校尉马首是瞻!若不能……卫家就別来叨扰了。” “便依范君!”卫仲道慨然应允。 眾人移步堡內校场。 校场宽阔,百步之外早已设好箭靶。 第一局,静靶十矢。 范先当仁不让,取过他那张装饰华丽的强弓,深吸一口气,凝神静立。 但见他开弓沉稳,瞄准片刻,箭矢连珠般射出! “咄!咄!咄!……” 十箭皆中靶心,功底扎实,稳如磐石。 范家部曲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 范先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看向卫仲道。 卫仲道面色平静,取过自己的木弓,他甚至没有刻意调整呼吸,仿佛只是隨手而为,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嗖!嗖!嗖!……” 十箭射出,同样箭箭红心,更有一箭,后发先至,竟將先前钉在靶心的一支箭从尾部劈开!这一手,不仅需要精准,更需要极强的力道和控制力! 场中喝彩声戛然而止。 范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想到,这位卫校尉的静射功夫,竟如此老辣! “校尉好箭法!”范先沉声道。 “静靶无趣,不若换个花样?” 他指向场边,示意两名健仆举起两面蒙著牛皮的箭靶,在百五十步外开始左右横向移动。 “移动靶,十矢,中多者胜!” 卫覬看向了卫信,颇为担心,这是要考校动態瞄准和预判能力了,难度大增。 汉代常规复合弓,有效射击距离保持在70-100米左右。200米基本是反曲复合弓的最大拋射距离。 一汉步接近一米四。 百五十步,就是二百米出头。 这基本是衝著最大射程去比的。 平射已经射不中目標了,要靠拋射。 而拋射又得加上风速、障碍物干扰,视距,加上移动靶等等因素,確实很难。 “仲道,要不算了吧?” 卫信摇头:“族兄放心。” 他对自己这一手射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怎么样,郎君敢不敢赌?” 卫信笑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好,来人,上靶!” 范先大笑,他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移动的目標,隨后判断了风向,弓弦连响,十箭射出,中了七箭,箭箭力道十足,钉在靶子上嗡嗡作响,几个力气小的,直接被衝击的栽倒在地了。 这成绩已相当不俗。 范先冷笑一声,扭头看向卫信。 “范君果然善射,但只怕某更胜之。” 卫仲道依旧是那副从容姿態,扭头看向了旗杆上旗帜飘舞的方向。 他甚至没有过多瞄准,仿佛凭感觉出手,弓弦震动间,十支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命中移动的简拔,十箭中九!其中射落的一箭还是故意给范先留了情面的。 “郎君神射!” 在一阵喧呼声中,范先心中满是惊涛骇浪,他赖以自傲的射术,竟然在这位举郡皆知的病秧子面前占不到丝毫便宜! 一股不服输的念头涌上心头。 恰在此时,天空传来一阵雁鸣,一群大雁正好从校场上空掠过。 范先眼中精光爆射,指著天空喝道: “校尉!之前权当热身,敢不敢比这活物?射雁!一刻之內,多者胜!” 我就不信,这需要极快反应和预判的活物射击,你卫仲道还能占到便宜。 “好!”卫仲道毫不迟疑。 范先抢先进攻,他眼疾手快,弓弦连响,嗖嗖两箭,竟真的射落了两只大雁! 雁群受惊,顿时四散,加速向远处的树林飞去。 “哈哈哈!校尉,承让了!” 范先得意大笑,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就见卫仲道猛地翻身跃上身旁战马,一夹马腹,白马如同离弦之箭般飆射而出! 他人在马上,隨著马背起伏,身形却稳如磐石,同时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 一箭破空,一只惊慌逃窜的大雁应声而落! “嗖!嗖!” 又是连续两箭,几乎不分先后,另外两只大雁也从空中栽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卫仲道纵马驰骋,骑射连珠,竟在雁群即將飞入树林前的短短时间內,射落三雁! 全场死寂!满座哑然! 此子,非人也! 第33章 整合四县,红袖添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勒马迴转、收弓而立的年轻校尉。 骑射!这可是骑射!在顛簸的马背上,射中高速飞行的活物,其难度比步射高了何止一倍? 范先那两箭是趁雁群未散之时取得,而卫仲道这三箭,则是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凭藉真正的硬实力完成! 范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他握著弓的手微微颤抖,看著卫仲道纵马归来的英姿,再看看地上那三只还在抽搐的大雁,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敬佩感,油然而生。 眼前这位校尉,绝非侥倖成名。其射术,只怕已臻一流之境! 范先深吸一口气,猛地拋下手中的强弓,大步走到卫仲道马前,声音颤抖,彻底臣服: “校尉神威!范先……心服口服!从今往后,范先与解县范家,便是校尉手中之弓!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异心,天人共戮!” 【结识范先:(汉末河东豪强)】 【认可度:敬重(校尉射术惊人,今后必能成就大业)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豪强系增益:弓术指导!】 【训练流民、地方武装时,弓弩经验小幅度提升。】 卫仲道看著面前的范先。 他朗声一笑,翻身下马,亲手將范先扶起: “范君请起!我得范君,如得良將!自此,河东四县一体,你我同心,何惧白波、匈奴?” 范先言辞谦逊了不少:“愿为郎君效力。” 收服范先,兵不血刃,解县盐利与近千部曲尽入麾下。 卫家对涑水流域四县(安邑、闻喜、猗氏、解县)的掌控初步完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军凯旋,旌旗招展,不日返回安邑。 回到安邑城后,卫信並未沉浸在喜悦中,而是立刻投入到至关重要的整合工作中。 书房內,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卫覬、裴潜等人详细核计四县户籍、田亩、仓廩,委派得力人手前往各关键位置,確保政令畅通。 军事上的整合更是重中之重。 剔除老弱,整编降卒,吸收各家部曲精锐,卫家麾下的可战之兵,已然达到六千之眾。 在如今的河东郡,已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当然,这六千人並非都能隨时拉出去野战。 闻喜需要郝昭镇守,至少需留五百精锐。 猗氏、解县亦需部分兵力维持地方秩序、看守盐池矿场,各需三百人左右,安邑作为根本之地,城防及重要设施守卫也需千余人。 如此算来,能够机动作战的野战兵力,约为四千人。 汉朝一校所属的兵员,基本编制在七八百人到千人上下。 但战时,会徵发郡国內的百姓入伍,自时一校可能扩编高达五千人以上。 卫仲道与徐晃、毌丘兴、典韦等將领反覆商议,很快对这四千野战主力进行重新编组: 汉代校尉统领的单位为部,部军官为司马,四千人则分前后左右四部。 前部:千人,由徐晃统领,多为安邑招募的敢战之士,熟悉北部地形,承担先锋、斥候之责。 左部:七百人,由毌丘兴统领,以其闻喜部属为骨干,融入部分胡才降卒中表现优异者。 右部军:八百人,由卫固、范先统领,皆为挑选自猗氏、解县的悍勇部曲。 后部:一千五百人,由卫信直接统领,多为卫家本部及最早追隨的老兵,装备最为精良,经受『治军严明』增益的时间最长,可作为战略预备队及核心打击力量。 除此四千步卒以外,卫家还扩编了一个骑兵曲,经过补充,已扩至两百余骑,下辖四百余匹战马,作为关键的追击力量。 同时设立专门的匠作营,由裴潜统筹,集中四县工匠,尤其是利用闻喜的铜矿与安邑的铁器作坊,全力打造兵甲弓弩。 又设医护营,招募懂得粗浅医术者,配备草药,以降低战时伤亡。 这一系列举措,涉及军政、民政、財政,千头万绪,耗费了卫信巨大的心力。 连续十余日,他几乎是夙兴夜寐,与麾下文武反覆推敲细节,力求在白波军主力可能南下之前,將这新整合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当最后一份关於军粮调配的文书批阅完毕后,卫仲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直安静陪在一旁,负责整理文书、红袖添香的蔡琰,將丈夫的疲惫看在眼里。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墨锭,走到卫仲道身后,伸出纤纤玉指,为他轻轻按摩著紧绷的太阳穴和肩颈。 “夫君,诸事已暂告段落,也该好好歇息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自平息胡才厚,郎君已多日繁忙,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卫仲道闭著眼,感受著妻子指尖传来的温柔与凉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他反手握住蔡琰的手,嘆道: “是啊,是该歇歇了。” “今夜,让蝉儿伺候沐浴吧,她向来心灵手巧。” 蔡琰浅笑道:“蝉儿最聪慧之处,还在於为人慎重,嘴巴紧得很。” 卫仲道愣了片刻。 蔡琰这才反应过来:“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是夜,月华如水,静悄悄地洒满卫府庭院。 净房之內,水汽氤氳,比之上次更多了几分暖昧与期待。 刁蝉早已备好热水与香汤,心中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直跳。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轻软襦裙,为了便於动作,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两截雪白藕臂,乌黑的长髮松松綰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肌肤如玉,眼波流转间,那份天生的媚態在氤氳水汽中愈发惊心动魄。 卫仲道踏入净房,褪去沾染了墨香与尘土的外袍。 连日来的疲惫,让他此刻更渴望一份彻底的放鬆。 “郎君……” 刁蝉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柔媚。 她上前,如上次一般,为他解开中衣系带。 这一次,她的动作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温柔。 衣衫滑落,露出卫仲道日益健硕的身躯。 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在朦朧的水汽与灯光下,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散发著浓郁的男性气息。 刁蝉脸颊緋红,不敢直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勃勃生机与热量。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卫仲道舒適地喟嘆一声,闭上眼,將头靠在桶沿。 刁蝉拿起布巾,沾湿了温水,开始为他擦拭。 卫仲道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情绪的变化。那颤抖的指尖,逐渐变得大胆而缠绵,细微的喘息,带著灼热的温度,吹拂在他的耳后、颈间。 水波荡漾,氤氳的蒸汽中,瀰漫开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 他並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数日来的征战操劳,身心俱疲,此刻在这极致的温柔面前,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开。 四目相对。 刁蝉的眼中水光瀲灩,羞涩、惊慌、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如同待宰的羔羊。 她咬著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贝齿碾过,更显红艷欲滴。 水花轻溅。 卫仲道伸出手,揽住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將她带入怀中。 刁蝉一声嚶嚀: “郎君……大病初癒,不可操之过急!” …… 灯火朦朧,水汽迷离。 净房之內,呼吸声渐重,水声潺潺,交织成一曲无人听闻的旖旎乐章。 刁蝉无法抗拒,只得闭上眼,长睫颤抖,將所有的羞涩都埋入呜咽声中。 第34章 深定名分,基业初成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透过雕花窗欞洒入室內。 刁蝉强忍著浑身的酸软与喉间难以言喻的轻微不適,悄悄起身。 她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身旁仍在熟睡的卫仲道。 望著那张近在咫尺威严英挺的侧脸,刁蝉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有羞涩,有满足,更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 只是喉咙確实有些干哑发痛,想来是太想进步了…… 她穿戴整齐,正准备悄悄离去,却在廊下遇见了早已起身的蔡琰。 “夫人今日起得早。” 刁蝉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明显沙哑了。 蔡琰目光落在刁蝉好看的眉眼上,听到她那变了调的嗓音,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既是正妻,自然知晓丈夫在那方面的需求……绝非寻常女子能够轻易承受。 蔡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声问道:“怎么变了声音,可是身体不適?” 刁蝉脸颊瞬间飞红,如同染了艷丽的胭脂,慌忙低下头,羞窘道: “许是昨夜有些著凉,不打紧的。” 蔡琰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她走上前,执起刁蝉的手: “你我皆是服侍郎君的人,有些事,不必羞於启齿。只是……郎君他……嗯……天赋异稟,你需得量力而行,莫要一味迁就,伤了自己身子。 下回若觉不適,直言便是,或寻些技巧,莫要硬撑。” 她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蔡琰作为正妻,是软硬不吃。 刁蝉是软硬兼吃。 蔡琰还在担心刁蝉过於忍器吞声,容易伤到自己呢。 刁蝉也不由得暗嘆,郎君那驴大的行货,確实不是好相与的。 想到此处,更是羞得耳根通红,心中却暖洋洋的。 她感受到蔡琰真切的关心,连忙道: “奴婢晓得了,多谢夫人关心。能伺候郎君,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奴婢不累。” 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蔡琰看著她这乖巧顺从又情意绵绵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按汉家礼法,妾室需得正妻认可,行过礼数,才算正式纳入家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现在木已成舟,且观刁蝉性情温顺,懂得分寸,给她一个名分,既能安其心,也能彰显自己作为正妻的贤德。 在汉朝也不存在宠妾灭妻,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朝廷知道了,都会出手干预。 曹魏时,夏侯尚宠幸妾室,冷待正室,直接被告到朝廷,曹丕当即就下令杀了夏侯尚爱妾。 名臣钟繇,为了爱妾要休妻,连太后都出面干涉,差点把钟繇逼死。 正妻和妾,就是主人和奴婢的关係。 妾室所出子女,名义上都是正妻的子女,妾室是没有继承权的,让家族人丁兴旺,於蔡琰而言亦是好事,也是作为正妻的职责。 “你且安心。”蔡琰拍了拍刁蝉的手:“待时机合適,我会向郎君商议,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 刁蝉闻言,心中大喜过望,激动得眼圈微红,再次深深下拜: “奴婢……谢夫人恩典!” 正说著,卫仲道也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 他刚踏入庭院,便与正从蔡琰处告退出来的刁蝉撞了个满怀。 “哎哟。” 刁蝉轻呼一声,只觉得撞上了一堵坚实温热的胸膛,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腿脚都有些发软。 她慌忙后退一步,垂首行礼:“郎君。” 卫仲道顺手扶住她,触手之处,只觉得她身子绵软。 尤其是胸前那颤巍巍的丰盈,即便被衣衫束缚著,依旧能感受到其惊人的弹性与规模。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旖旎,心头一热,温声道: “蝉儿走路要小心些。” “是。”刁蝉脸颊緋红,不敢抬头,匆匆福了一礼,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快步离开了,可那行走的背影却带著一股雨露滋润后的娇媚风致。 卫仲道摇头失笑,转身步入蔡琰的臥房。 蔡琰忙从坐榻上起身相迎。 动作间,被华美深衣紧紧包裹的双腿轮廓若隱若现,勾勒出修长而优美的线条。 卫仲道目光扫过,心中不由暗赞,自家夫人这双腿,当真是又长又直又软,夹一下简直能让人原地升天。 可惜了,蔡琰在房中之事上向来端庄拘谨,不似刁蝉那般放得开。 要是刁蝉与卫信合眠多日,估计早就一无是处了。 “郎君今日难得閒暇。” 蔡琰已整理好仪容,起身微笑道。 卫仲道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柔荑的温软,心情颇为舒畅: “是啊,涑水四县如今算是初步掌控,军政事务,有公明练兵,伯覦兄与文行理政,条理渐清,我这肩上的担子,总算可以暂时卸下一些了。” “一个家族的发展,绝不能只靠主君一人事必躬亲。善於用人,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自己则把握大方向,居中调度,这才是长久之道。” “如今,军事有徐晃、典韦、毌丘兴、郝昭、范先等將,政务有两位族兄、裴潜等人,內宅有夫人打理。假以时日,若能彻底掌控整个河东郡,那便是真正的兵精粮足,进可攻退可守了!” 想到这里,卫仲道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乱世將至,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这河东,便是卫家撬动整个天下的基石。 东边的日头升起,为窗欞镀上一层金色。 蔡琰依偎在卫信怀中,低声道。 “郎君志向高远,妾身佩服。” 卫信垂眸看著怀中佳人,指尖轻抚过她如云鬢髮。 蔡琰微微仰首,阳光在她清澈的眸中流转,似两潭映著星光的秋水。 她白皙的面庞泛著淡淡红晕,宛如初绽的玉兰。 卫信將她往怀中又揽紧几分,感受著她的柔软。 “妾身就没郎君那么大的志向。只想吟诗鼓琴,能与郎君廝守终生。” 蔡琰轻轻嘆息,衣领处露出的脖颈微微起伏,领口缝隙中隱约可见深邃的峰峦,如天山暮雪,雪白秀丽: “妾身自幼顛沛流离,隨父亲亡命天涯,深知幸福难得,安寧难久。” “幸得郎君庇护,蔡家才能安然度日。只要郎君愿意做的事业,妾身一定支持。” 卫信低头凝视著她楚楚动人的模样,今日昭姬穿著一袭淡青的罗裙,素色的丝絛束在腰间,愈发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夫人的书卷香气与典雅之美,是其他女子身上所没有的气质,让人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可越是不拔,夫人就倒大霉了。 卫信温声道:“对了,也该给蝉儿一个名分了。我欲將她纳为侧室。” 蔡琰闻言,微微直起身,玉手轻抚鬢角的乱发,这个动作让她腕间的玉鐲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一切都听郎君吩咐。” “只要郎君欢喜,妾身无不依从。” 见她如此明事理,卫信心中怜意更盛,忍不住伸手轻抚她脸颊。 蔡琰顺势將柔荑覆在他手背上,指尖的暖意一如她始终如一的温柔情愫。 卫信见机挑了挑眉,笑道:“那件事,夫人依不依?” 蔡琰闻言,想到刁蝉的变了形的音色,连忙转过身去,羞得不知所措。 “郎君……太坏了。” 第35章 盐策定邦,乱世魔王 有了兵,有了官位,人就会本能的想著有钱粮,掌控更多兵马。 所谓养兵千日而用兵一时。 目下,大汉四方战火繚绕,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卫府书房內,青铜香炉吐出裊裊青烟。 卫信端坐主位,下首,裴潜坐在榻上,正沉声匯报著斥候带回的军情。 “郎君,太原郡传回的消息,白波贼郭太、杨奉部,与活跃在太行一带的黑山军张燕部似有联络跡象,其游骑已出现在上党郡边缘,南匈奴左部亦有异动,虽未大规模南下,但小股骑兵骚扰边境村聚之状愈发频繁。” 典韦是兗州人,到不知晓情报:“文行,并州局势怎么会糜烂如此?” 裴潜解释道: “子魁有所不知,太原郡的晋阳城是并州治所所在,一年前南匈奴和白波军联合作乱,并州刺史张懿不敌,已然战死,新任刺史换成了丁原,可这丁原,不想管并州的烂摊子,没多久又跟朝廷里的大將军何进勾搭上了,现在慕了强兵变跑到了河內静观雒阳局势。” “目下太原郡全无主心骨,所以南匈奴和白波军所以去打太原了。” 典韦咳了一声:“那现在,并州谁人再管?” 裴潜摇头:“无人……” “二月,皇帝下詔拜董卓为并州牧,令其麾下西凉军转交给皇甫嵩。可那董卓接受任命后,却不肯交出军队,反而带著大军离开了三辅,朝著我河东来了。” 徐晃不解道:“董卓要来河东?他来河东作甚?” 卫信到是清楚其中纠葛。 “十数年前董卓便担任过河东太守、并州刺史,在此地广有羽翼,他如今手握雄兵,皇帝也指挥不动了,真把他逼急了,就从河东直捣雒阳也说不准。” “现如今,皇帝自身难保,大將军何进野心勃勃,天下诸侯都等著皇帝死而列土分疆。” “像丁原、董卓这种手握强兵不听调令的,自然是比比皆是了。” 裴潜担忧道:“董卓野心不小,也不知此行来河东是福是祸。” 卫信笑道: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咱们还是按计划行事。” “如今我军麾下直属战兵已逾四千,这还不算各县必要的守备力量。 四千张嗷嗷待哺的嘴,每日消耗的粮秣、磨损的兵甲、犒赏的赏钱,如同一个无底洞。养兵之耗费,远非昔日守著安邑一隅时可比。” “这些战兵,是我军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假以时日,严加训练,必有作为。” 如今汉室倾颓,并州已近乎全境沦陷,白波、黑山、南匈奴肆虐,甚至威胁到河內、雒阳,西凉更是早成马腾、韩遂等军阀的乐园。 朝廷自顾不暇,早已默许地方豪强募兵自保,而这养兵的重担,自然也就落在了豪强自己肩上。 招的兵马越多,养兵的耗费就越多。 在汉代训练一名脱產的战兵,需要两户人家,每户五人,至少需要十人养一人。 战兵四千,每日脱產训练,至少就需要掌握四万人为其提供补给、军费。 目前,卫家掌控四县实权,和太守王邑配合起来,解决这四千人的钱粮是不成问题的。 卫仲道细细思索,目光扫过书房壁上悬掛的河东郡舆图,最终定格在標註著盐池与矿藏的安邑、解县区域。 “兵要练,马要买,其根基在於钱粮。我河东最大的倚仗,便是这地下的盐、铁、铜!”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盐池的位置: “铁、铜充足,卫家可自產兵甲,成本远低於外购。而盐,更是民生根本,亦是財富之源!” 他转过身,看向裴潜: “然如今市面所售,多为粗盐,味道苦涩而杂质多,售价亦不过三四百钱一石。若要聚財养兵,与民爭此微利收穫不多。” 裴潜若有所思:“郎君之意是……” “提纯!”卫仲道眼中精光一闪。 “民以食为天,食以盐为首。” “將粗盐化为细盐,洁白如雪,纯净无涩!此等佳品,寻常百姓消费不起,但河东南边便是弘农、河南尹,京畿之地,公卿世家、富商大贾云集,他们追求的是品质! 若能將此细盐售於彼处,价格何止翻上三五倍? 此乃奢侈之物,非寻常交易品! 这正是我朝解除盐铁专营后,给我等留下的最大便利!控盐铁,掌山泽,方能聚敛资源,支撑大业!” 裴潜闻言,微微頷首。 粗盐就是用海水或盐井、盐田经煎晒而成的结晶。 因为製作工艺差,成品很脏,製作工艺不精细还容易中毒,所以汉代人一直都有想要粗盐变乾净的想法。 但苦於没这个技术,製作出来盐一直不尽人意。 考古发现表明,汉代的盐业生產中已採用过滤技术对粗盐进行初步提纯。 但效果仍然不够,除非进行二次提纯。 而这种工艺当下也就只有卫信知道。 河东两处主要盐池,安邑与解县,已尽在卫家掌控之下。 垄断区域內盐价,推行细盐策略,已是势在必行。 次日,天朗气清。 卫仲道將心中构想与夫人蔡琰说来。 书房窗明几净,蔡琰今日穿著一身青瓷釉色的深衣,衣料上好,光泽柔和,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她端著一盏刚沏好的茶汤走来,腰间悬掛的一对玉佩隨著她的动作相互轻叩,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夫君所言盐策,妾身觉得甚好,平日里便是卫府里吃的精盐,味道也很苦涩。” 蔡琰將茶盏轻轻放在卫仲道面前。 “若真能制出纯净的细盐,销往京畿,获利定然丰厚。只是妾身未曾听闻有什么精细提纯之法?” 她抬起臻首,美眸中带著好奇。 蔡琬听到姐姐的话,也接嘴道:“是呀姊夫,粗盐变细盐?听著就好难,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卫仲道接过茶盏,心情不由一畅,对著蔡琬调侃道: “你姊夫我啊,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一点。” 这话引得蔡琬咯咯直笑,蔡琰也忍俊不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颊边泛起淡淡红晕。 说笑归说笑,卫仲道隨即正色,详细构思提纯之法。 此法说来並不复杂,核心在於溶解、过滤、蒸发、结晶,將食盐二次提纯。 首先得將盐粒溶解、过滤、蒸发,重复2次。 內陆的盐湖滷水的確会有苦味,这就需多次重新结晶,或加入草木灰沉淀吸附杂质。 通过以上方法,即使没有现代科技,也能在古代提纯出相对安全的食盐。 不说达到现在的工艺水平,远超汉代的食盐技艺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首先,需建数个大型陶缸或石槽,將粗盐捣碎,注入清水,充分搅拌溶解,使盐分溶於水中,而泥沙等不溶杂质沉淀。” “待其沉淀后,取上层相对清澈的滷水,用多层细麻布或绸缎反覆过滤,儘可能去除水中悬浮的细微杂质,加入草木灰沉淀吸附。” “然后,將过滤后的纯净滷水置於大铁锅中,以小火缓缓加热蒸发。此事需耐心,火候过大易糊锅,影响品质。” “如此反覆两次,待水分蒸发大半,锅中出现大量白色晶体时,便可停止加热,將其捞出,置於细竹蓆或布帛上,利用余热或微风使其慢慢乾燥。” “最后所得,便是色泽洁白、颗粒均匀的细盐了。此法关键在於过滤的精细与火候的掌控。” 卫仲道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简单勾勒出流程。 思索完毕,卫仲道便唤来得力的管事,命其挑选忠诚可靠的工匠,在盐池旁僻静处搭建工棚,严格按照他所述之法,秘密试製第一批细盐。 如果细盐诞生,卫家就能在天下大乱之前,狠狠捞上一笔。 至於董卓……嗯,这个混世魔王就是乱世到来的先兆。 或许,可以好生利用一番,在今后为自己铺路也未可知也…… 第36章 雪盐初成,文魁赋彩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卫仲道携蔡琰来到盐池旁那处临时搭建、戒备森严的製盐工棚。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滷水气息与柴火味,几名核心工匠垂手恭立,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郎君,成了。” 当工坊管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方铺著洁白绢布的托盘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卫仲道,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艷。 那绢布之上,堆垒著一小撮撮细腻无比的白色晶体,在从窗欞透入的光线下,竟真的如同初雪般洁白无瑕,又似碾碎的上等珍珠,泛著柔和莹润的光泽。 这与旁边另一盘中顏色灰暗、颗粒粗糝、夹杂著明显杂质的粗盐相比,直如云泥之別。 蔡琰的美眸瞬间被那抹纯净的雪白牢牢吸住。 她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小撮细盐。 那盐粒在她指尖细腻的肌肤映衬下,更显晶莹。 夫人將手凑近鼻尖,轻轻一嗅,毫无寻常粗盐那股子潮涩或腥气,只有一种极淡的气息。 犹豫片刻,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在那雪白的盐粒上轻轻一点。 瞬间,一股纯粹而强烈的咸鲜滋味在味蕾上炸开,没有任何苦涩或异味残留。 “呀!”蔡琰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卫仲道,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夫君!此盐品质竟如此绝佳!纯净无瑕,滋味醇正!妾身从未尝过……不,是从未想过,盐竟能提纯至如此境界!” 她紧紧握住卫仲道的手:“若以此盐行销四方,以其独一无二之品质,何愁资財不聚?” 卫仲道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看著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心中豪情激盪。 “夫人所言极是!此盐,便是撬动这乱世財富的槓桿!” “晚点,便试试此盐成效。” 是夜,卫府膳厅內灯火辉煌。 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早早便瀰漫开来,引得人食慾大动。 今日的菜餚,从清蒸的河鱼到燉煮的肉羹,乃至几样清爽时蔬,皆是由新近试製成功的细盐精心烹调。 眾人落座后,早已按捺不住的蔡琬第一个伸出了筷子,目標直指那盘色泽清亮、香气扑鼻的清蒸魴鱼。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塞入了口中。 “唔——!” 下一秒,灵动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惊嘆道: “这味道……好鲜!而且咸味好正,一点苦涩的尾巴都没有!” 她囫圇咽下,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放下筷子,像只好奇的小猫般凑到食案中央那个盛放细盐的小碟旁,指看著里面那堆洁白晶莹的颗粒,兴奋地嚷道: “姊夫!姊夫!你快看!这盐真的好像雪啊,亮晶晶的,比阿姊妆奩里的珍珠粉还要细,还要好看!” 蔡琰看著妹妹活泼的模样,唇边不由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举止优雅,细细品味著口中用新盐调味的蓴菜羹。 那纯粹的咸鲜恰到好处地烘托出蓴菜的滑嫩与高汤的醇厚,使得滋味层次分明,融合得完美无缺。 她不像妹妹那般外露,但微微上扬的唇角与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亮色,已將她內心的满意表露无遗。 蔡琰放下汤匙,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声音温婉而动听: “夫君,此盐入饌,確实非比寻常。不仅彻底祛除了粗盐的涩苦杂味,更能最大程度地凸显食材的本味,使得菜餚咸鲜合一,滋味醇厚绵长。单凭此味与这品相,便知绝非世间寻常盐品可比。” 蔡琰略一沉吟,美目流转,望向卫仲道。 “如此佳品,若仍以常名称呼,未免可惜。夫君可曾想过,为此盐取一个相得益彰的美名?定能助其声名远播。” 卫仲道闻言,目光扫过那玉碟中的白雪,又看了看还在嘖嘖称奇的蔡琬,心中已有定计,笑道: “既然琬儿说它像雪,晶莹洁白,纯净无瑕,不如就叫做『雪盐』,河东雪盐,夫人觉得如何?” “河东雪盐?” 蔡琰轻声念叨著这个名字,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贴切,雅致,且令人印象深刻。好名字!” 侍立在一旁,正准备为卫仲道布菜的刁蝉,听到这名字,也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那玉碟中的雪盐。 她出身贫寒,往日所见皆是顏色暗沉、带著杂质的粗盐,何曾想过盐竟能如雪花般洁白? 刁蝉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看向卫仲道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 郎君他……不仅勇武过人,能征善战,竟连这等巧夺天工的技艺也信手拈来! 刁蝉只觉得心口发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秀娘也尝尝?” 坐在稍远位置,有些拘谨的杜秀娘,也细细品尝著面前那碗用雪盐调味的羹汤。 那异常的鲜美让她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那双清澈的眸子,飞快地看了主位上的卫仲道一眼: “此汤……確实格外鲜美,妾身从未喝过如此好味的汤。”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郎君取的名字也好听,雪盐……真像雪一样好看。” 家宴之上,讚誉之声不绝於耳。 卫仲道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消散,这雪盐的品质与市场接受度,已远超他的预期。 大族女子和小姓寒门估计都能接受。 翌日,他便雷厉风行地著手推广。 第一步,便是瞄准安邑城內的豪强大户以及能够提供官方背书的郡守府。 他亲自带著几份用黑底朱漆的漆盒盛放的雪盐样品,前往拜会太守王邑。 郡守府书房內,王邑看著漆盒中那雪白晶莹、细腻如尘的物事,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抚须道: “校尉,此乃何物?看似精盐,却又似乎有所不同……” 卫仲道微微一笑,从容解释道: “使君明鑑,此物名为『雪盐』,正是由我河东本地粗盐,经过特殊秘法提纯精製而成。使君不妨亲自一试,便知其中奥妙。” “哦?我河东粗盐所制?” 王邑將信將疑地伸出食指,沾了一点雪盐放入口中。下一刻,他浑身猛地一震,眼睛骤然睁大!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猛地拿起漆盒,凑到窗前,对著光线仔细端详。 “这……这晶莹剔透,这纯粹滋味……当真是我河东的粗盐所能炼製出来的?” 他反覆观瞧,又忍不住沾了一点品尝,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妙!妙啊!洁白胜雪,细腻如霜,滋味纯正,毫无杂味!入口即化,唯留咸鲜!卫校尉,你真是每每都能给老夫天大的惊喜!此盐一出,世间其他粗盐,简直都成了难以下咽的糟粕矣!” 王邑鬍鬚翘动,他立刻意识到此物背后所蕴含的巨大价值,当即拍板: “好!太好了!从即日起,我府,不,是整个郡府一应用盐,皆向卫校尉採购此等雪盐!老夫还要亲自出面,为你这河东雪盐宣扬美名!此乃我河东郡之光也!” 有了太守王邑的极力背书与推崇,河东雪盐之名,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安邑上流圈子中引起了轰动。 然而,卫仲道的目光看得更远。 单有官方的认可还不够,他需要更响亮的名头,更广泛的文化影响力,才能真正让雪盐之名传遍士林,风行天下。 顿时,一个人选浮现在他脑海。 此刻正寓居在他府上的岳父,当代文坛魁首,堪称汉末顶级流量明星的大儒——蔡邕! 若能得他老人家撰写一篇称颂此盐的雄文华赋,其带来的声望与影响力,將难以估量。 第37章 六博弈彩,雪盐扬名 第二日,卫信捧著那盒精心准备的雪盐样品,心来到了蔡邕暂居的院落。 院內古木参天,绿荫匝地,甚是清幽。 蔡邕正与蔡琬坐在石桌旁,全神贯注於一副六博棋,还没注意到卫信到来。 六博乃是汉代风靡一时的桌游,棋制由棋、局、箸三部分组成。 局乃方形棋盘,其上刻画曲道,纵横交错。 棋为每方六枚象形棋子,需在局盘曲道上行走,箸则为投掷之具,形似后世骰子,用以决定行棋步数。 玩法便是先投掷六根箸,根据结果行六棋,策略与运气並重,颇似简易版象棋与大富翁的结合,玩法核心在於保护己方的梟棋(类似將帅),並设法击杀对方的梟棋,同时也要顾及其余散棋(小卒)的安危。 蔡琬显然不是其父对手,小脸皱成一团,纤指捏著棋子,举棋不定,没几个回合便被蔡邕步步紧逼,陷入绝境。 “哎呀!又输了!” 蔡琬气鼓鼓地放下棋子,嘟著小嘴,很是不服气。 抬眼时,正好瞧见卫仲道进来,蔡琬立刻如同见到了救星,跳起来拉住他的衣袖,娇声道: “姊夫快来!阿翁欺负我,你快帮我贏回来!” “哈哈哈哈,你下不贏老夫,还想搬救兵?”蔡邕抚须大笑:“来来来,贤婿也来玩一玩。” 卫信顺势坐下,先將手中漆盒轻轻放在一旁,目光扫过棋局,心中已对局势瞭然几分。 他含笑对蔡邕道:“岳父大人,棋艺深厚,小婿怎敢造次,今日来此,一是探望,二是另有事相求。” “哦?贤婿何事?”蔡邕抚著长须,目光依旧停留在棋局上。 “小婿近日偶得一味新盐,名曰雪盐,乃由河东粗盐提纯而成,品质尚可。想请岳父大人品鑑,若岳父能挥毫作赋一篇,为之增色,则不胜感激。” 卫仲道语气恭敬,与蔡邕这等文坛泰斗交流,本身就能汲取对方身上的文学素养,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蔡邕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卫仲道脸上。 “作赋,贤婿啊,文章乃经国之大事,文人亦有风骨,岂可轻易为货殖之物鼓吹?” 卫仲道不慌不忙,將漆盒打开,推到蔡邕面前。 “岳父大人有所不知,此盐非比寻常。更紧要者,小婿制此雪盐,非为一己之私利,实为筹措军资,供养將士,以保河东百姓免受白波、匈奴蹂躪。 此乃安境保民之资,非寻常商贾牟利可比。” 阿琬也道是:“是啊,阿翁,你尝尝此盐,真的与粗盐不一样。” 蔡邕的目光被漆盒中那雪白晶莹的物事吸引,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试探著伸出苍老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 瞬间,那极致的纯净咸鲜在他味蕾上绽放,毫无半点粗盐的涩滯杂味。 他眼中缓缓闪过一丝惊异,又仔细端详那盐的色泽形態,洁白胜雪,细腻如尘。 再联想到女婿所言保境安民之事,脸上的矜持之色渐渐缓和。 “確实是好盐,老夫走遍天下,三吴的海盐,并州的盐碱都吃过,均不如此。” 蔡邕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女儿和女婿,又落回棋盘之上,忽然一笑: “既然贤婿有心,琬儿也替你助阵。这样吧,你我对弈数局,若贤婿五局之內,能胜我三局,老夫便破例,为你这雪盐执笔,如何?” 蔡琬一听,立刻拍手笑道: “好啊好啊!姊夫,我阿翁可是六博高手,你可要认真对待,莫要轻敌哟!” 卫信心知这是蔡邕的考验,也是拉近关係的机会,便拱手道: “既如此,小婿便恭敬不如从命,请岳丈指教。” 棋局重开。 前两局,卫信对六博棋的某些规则和蔡邕的策略尚不十分熟悉,投箸行棋间略显生涩,虽竭力周旋,还是被蔡邕抓住破绽,连下两局。 蔡邕捻须微笑,气定神閒: “贤婿,承让了。再输一局,此事便免谈嘍。” 言语间自信满满。 卫信並不气馁,前面两局他已在学习和试错。 蔡琰提供给卫信的『梦断胡笳』增益,能提升对琴棋书画的悟性。 这六博棋也是棋,经过这几个月卫信与蔡琰的『夜夜笙歌』,卫信在这方面的悟性,可以说已经相当了得。 他凝神静气,脑海中飞速分析著规则。 重点是护梟杀梟,兼顾散棋。 这六博棋看似依赖投箸的运气,实则布局、算计、取捨至关重要。 第三局开始,他仿佛骤然开窍,行棋不再拘泥,时而稳健防守,护住梟棋根本,时而巧妙利用箸点,调动散棋协同,设下陷阱。 一番激烈缠斗,竟被他抓住蔡邕一次微小的疏漏,一举扭转局势,扳回一局! “嗯?” 蔡邕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卫信適应的速度如此之快,棋风转眼间就从生涩变得凌厉有章法。 蔡邕也开始认真了,主动改变棋路。 第四局、第五局,卫仲道越战越勇,他將对军事阵法的理解隱隱融入棋局之中,虚实相生,奇正结合。 蔡邕虽全力以赴,经验老到,却终究在对方这种新锐打法面前,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最终,卫仲道凭藉稍胜一筹的运气,连下两局,以三比二实现逆转! “哈哈!贏了!姊夫贏了!” 蔡琬欢喜得直接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拍著手雀跃道。 “嘿嘿,阿翁,这下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蔡邕看著棋局,愣神片刻,隨即摇头失笑,笑容中带著几分感慨: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贤婿不仅韜略武功出眾,於这弈道竟也有如此天赋,举一反三,进步神速,老夫心服口服!” 蔡邕本就是豁达之人,愿赌服输。 其实,在下棋的过程中,目睹雪盐之珍,听闻女婿之志,蔡邕心中早已有了触动,腹稿也已酝酿大半,无论输贏,这篇赋他都是打算写的。 此刻,他更无推辞之意。 “取纸墨来!” 蔡邕朗声道。 早有侍候的童子备好文房四宝。 蔡邕铺开上好的左伯纸,屏息凝神,略一沉吟,便提起狼毫,饱蘸浓墨,腕走龙蛇,挥毫泼墨。 但见笔尖在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一篇短小精悍却文采斐然的《盐赋》顷刻而成: “夫乾坤蕴精,河岳效灵。猗顿之池,沃壤吐瑛。 凝霜雪其皎洁,夺冰魄之晶莹。散琼华而靡曼,斥沙砾以澄清。熬波出素,漉液成英……” 赋文用词典雅,駢散结合,音韵鏗鏘。短短数句,將河东雪盐的形態色泽、製作工艺、滋味功效都描绘得淋漓尽致,极尽讚美之能事。 卫仲道捧读此赋,心中由衷讚嘆,不愧是汉末名儒,才女之父,这文学造诣当真深不可测。 寥寥数语,意境全出。 卫信暗自思忖,看来日后得多找时间与蔡邕、蔡琰交流请教,也提升提升自己的文艺素养。 毕竟,谁不嚮往那诗酒风流,文章传世的名士风范呢? 隨著,蔡邕亲笔所书的《河东盐赋》迅速在士林阶层中流传开来,加上太守王邑不遗余力的官方背书。 河东雪盐之名顿时声名大噪! 安邑、闻喜、猗氏、解县,乃至周边县邑的豪强大族,闻风而动,纷纷派人持帖携礼,前往卫府求购。 一时间,卫府门前车水马龙,謁者如云。 负责接待的裴潜与卫固忙得脚不沾地。 一见卫信便高兴的忙呼道: “郎君,看来得加大產量啊,光是供应河东,目下存盐都不够呢。” 卫信道是:“物以稀为贵,只有稀缺才能体现高价值,別老想著在河东一地打出名气。” “派人往河內、河南、弘农这些人口眾多的郡国宣传。” “河东雪盐今后就是我部军资的重要来源了。” 第38章 升聚金山,董卓东来 所谓物以稀为贵,这是商场铁律。 初期卫信严格控制雪盐產量,刻意营造出有价无市的紧俏局面,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市面粗盐不过三四百钱一石,而这洁白如雪、滋味纯粹的河东雪盐一经面世,其价格便如同坐上了火箭,被上流社会狂热的需求迅猛推高,轻而易举突破了一千钱一石的大关。 並且有价无市,一盐难求! 最终,价格稳稳地定格在一千二百钱左右,足足是粗盐价格的三倍有余。 即便如此令人咋舌的高价,来自河內、弘农、乃至雒阳的豪商巨贾们,依旧捧著成箱的五銖钱乃至黄澄澄的金饼,在卫府门前挤破了头,只求能分得少许。 更有甚者,一些背景深厚、嗅觉敏锐的商业巨头,如河內郡、河南尹的几家商肆掌舵人,已然窥见了这雪盐背后蕴藏的惊人暴利与广阔前景。 他们不惜许以重金厚利,通过各种渠道,千方百计地想探听这细盐的提炼秘法,希望能合作分羹或是直接买断这点金术。 面对这些试探,卫仲道始终保持著清醒的头脑。 他一律温言回绝: “诸位厚爱,卫某心领。然此提炼之法,乃我卫氏不传之秘,祖上有严训,绝不可外泄。 恕卫某难以从命。诸位若真心喜爱此盐,卫某敞开大门,欢迎多多採购成品,定以诚相待。” 卫家只卖盐,绝不卖这核心技术。 汉代发財路就两条,盐和铁。 西汉时盐铁专营,地方势力无法取利。 到了东汉解除盐铁禁制,地方豪强就能以此疯狂敛財。 谁能製造出更高技艺的铁器和食盐,谁就等於掌控了经济命脉。 恰恰,河东郡歷来是盐铁之乡,利用好郡內的资源就是卫家壮大的最佳路径。 这细盐带来的暴利与战略优势,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卫家在乱世中安身立命、图谋发展的根本。 然而,市场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当最初的雪盐成为新的常態后,卫仲道逐渐意识到,光靠单纯的物理溶解、过滤、蒸发、二次提纯已经不足以满足那些顶尖贵族对更高品质、更极致享受的追求。 他需要再次提升工艺,与其他地区的盐类拉开更大的差距。 卫信的目光投向了安邑城南那座绵延起伏的中条山。 山中的石灰石,正是將雪盐品质推向另一个巔峰的关键! 隨著两日思索,一套更为复杂精细的工艺流程在卫信脑海中成型: 將粗盐溶解於水,形成饱和滷水。 同时,开採山中石灰石,以炭火高温煅烧,得到生石灰(氧化钙),再加水消化,製成细腻的石灰乳(氢氧化钙溶液)。 將精心调配浓度的石灰乳缓缓加入粗盐滷水中,利用化学反应沉淀析出更多杂质,然后进行多次过滤,再经蒸髮结晶…… 如此得到的升级版雪盐,其纯度、色泽、口感,將远超此前! 当第一批採用新法製成的极品雪盐样品出炉时,连卫仲道自己都微微动容。 那盐晶更加细腻,色泽愈发洁白无瑕,仿佛凝聚了月华之光,入口即化,真正做到了至纯至净。 蔡琰看到升级版的雪盐,便是更为惊讶了。 “郎君,又想出新的法子了?” 卫信点头:“此法需更为繁复的工艺,耗费的人力、物力、时间成本远超之前。” 蔡琰笑道:“那售价也必然超过之前。” 卫仲道深思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將这“极品雪盐”定价为每石两千五百钱!之前的雪盐改名为细盐。 这已绝非寻常富户所能企及,它的目標客户,直指那些站在財富金字塔最顶端的皇室贵胄、世家门阀。 把食盐造成奢侈品。 贵族用上品雪盐,大户商贾用细盐、其余的粗盐价格不变还是能卖给百姓。 这样各阶层都能买到自己所需求的盐类。 上层社会追求高质量,下层追求物美价廉。 卫家盐府三种模式同时运作,同时在涑水流域掌控的四个县开始生產。 卫信所在的安邑城生產极品雪盐。 卫固掌控的猗氏,生產细盐。 范先掌控的解县生產粗盐。 闻喜没有盐,但產铜,有铜就可以生產汉代常用的铜弩机,箭簇。 安邑的铁矿呢,可以用来改善铁器用具,打造马蹄铁,减少马蹄损耗,这一项迟早也得进行。 改良汉代的鎧甲,提升製造工艺和锻造技术,造出具装骑兵、更优良的宋代步人甲,也是时间问题。 但这些卫信还只有一个思路,目前还是得在乱世求生,得先稳住根基,再图发展。 而且这些都太消耗人力和工匠了,目前卫家掌控的流民和隱户还远远不够。 得加紧让卫覬在郡中运作,把河东人口都控制在卫家手上。 未来大事可期,大事可期啊! …… 果不其然,极品雪盐一经推出,就在顶级贵族圈中引发了疯狂的追捧。 一方面,他们迫切需要这种极致的奢侈品来彰显自己与平民、乃至普通商人截然不同的地位。 另一方面,这升级版雪盐无可挑剔的品质,也的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味觉享受。 一时间,两千五百钱一石的天价,反而成了河南尹、河內、弘农等地顶级贵族圈层中新的身份象徵和社交话题。 隨著极品雪盐的横空出世,来自河內郡、河南尹,尤其是雒阳城的订单,如同腊月里的暴雪,铺天盖地而来。 那些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的门客,几乎踏平了卫府的门槛。 短短半个多月,最初搭建的那几处製盐工坊,即便工匠们两班倒,產出的雪盐依旧供不应求。 这一日,裴潜抱著一大摞帐簿和催货函,脚步匆匆地闯入卫仲道的书房,脸上交织著兴奋之色: “郎君!各处催货的文书,都快堆满案头了。库房早已空空如也,订单却还在不断增加!尤其是雒阳来的那几家,背景深厚,措辞一封比一封急切。 昨日弘农杨氏的管家亲自前来,亦是空手而归,对此颇有微词……我实在是快被压垮了!” “咱们目前还拖欠著好几家呢,那些都是京畿大户,门下宾客僕从都有数万人,消耗盐类巨大,动輒求购几十石,这怎么造的出来啊。” 汉代一石120斤,汉代一斤只有250克左右,一石即30公斤。 现代人一年能吃五斤盐就不错了,但古代作料稀少,平民生產任务重,是消耗盐类的主力,吃盐跟吃饭一样重要,还有马匹、牛羊都要是定期补充盐类的。 对於那些家中动輒养著几万隱户的地方大族而言,確实消耗得快。 当然下层的奴僕是很少有机会吃到雪盐的,大部分都是囤积起来作为贵族奢侈品。 卫仲道目光扫过帐簿上的惊人数字,財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鸣著向卫府奔涌而来。 “传令下去!立即在安邑、解县两处主要盐池周边,选址增建工坊,扩大生產规模!招募可靠人手,待遇从优,但务必审查清楚背景。 尤其是核心的石灰煅烧、滷水反应、精细过滤环节,必须由世代为卫家奴僕、身家清白者负责,全部订立死契,集中管理,严防技术外泄,若有胆敢泄密者,无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同时,要加紧与各地大豪强商贾,特別是雒阳、河內、弘农那些有背景的大族谈判,我们不仅要收他们的钱,更要利用这雪盐供不应求的优势,儘可能多地换取我们眼下急需的战略物资。 粮食、布匹、皮革、乃至……优良的战马!告诉他们,优先供应者,可获得优先供应权!” 河东雪盐,此刻已远远超脱了一样商品的范畴。 它成为了卫仲道手中的王牌,更成为了他在这群雄並起、暗流汹涌的乱世中,积聚实力、构筑霸业的强力槓桿! 一条以盐为核心,铺满了黄金与机遇,通往权力的康庄大道,正在他脚下清晰地铺展开来。 然而,就在卫家事业高歌猛进的三月,搅动天下的讯息来了。 翌日,徐晃一身戎装,步履生风: “郎君,风陵渡传来消息……并州牧董卓,已抵达河东。” “来得好。”卫信冷哼一声:“咱们去会会董卓。” 第39章 蒲坂登录,卫府设宴 暮色如血,染红了蒲坂津附近的黄河水面。 董卓乘船破浪而来,这位西凉梟雄,屹立船头。 他身形魁伟,饱经风霜、满脸沧桑,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倒映著河岸不远处的县城。 牛辅侍立左侧,低声道:“岳丈,河东、解县快到了。” 在他身后,李儒轻抚黑羽扇,李傕、郭汜二人按刀而立。 西凉军陆续登岸,西凉锐卒半数披著统一的鱼鳞铁甲,还有半数则是皮甲。 歷史上,董卓从河东入京兵力其实不多,也就五千人,但都是个个能征善战的精兵。 常年在边塞作战的正规军气势確实不一样。 徐晃眼中满是忌惮,低声道: “郎君,董卓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你看那群人,身上的甲冑都绣著猛虎插翅的图腾。 所谓虎生双翼为飞熊,这支部队应该就是西凉军里最精锐的飞熊军,万一他纵兵抄掠乡里……” 卫信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安抚道: “放心,董卓违背皇命,一意孤行带著军队来河东,不就是为了逼宫? 他有这个决心,不意味著手底下的兵也愿意跟他造反。 董卓现在需要的是河东豪强的支持,而不是我们的敌对。 若真是把我惹急了,管他什么飞熊军,我让这群西凉贼连河东都走不出去。” 典韦咧开大嘴笑道: “郎君说得对,西凉军驍勇善战,但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真打起来,他董卓就得陷在河东,如果董卓不蠢,他不会这么做。” 正当眾人言谈时。 不远处的董卓突然发出阵阵大笑。 他快步纵马而来,翻身下马,隨后上前握住卫信双手,圆胖脸上堆满了笑意: “早听闻河东卫仲道姿貌过人,如今一看,果真是河东第一美郎君啊!不,应当是司隶第一,天下第一美郎君了。” 卫信感受著对方掌心的老茧,笑意盎然: “董公威震天下,能来河东,让小地蓬蓽生辉。诸將不如入城,信已略备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好好好!” 董卓拍著卫信的手背且走且说,眼中闪著精光。 “咱家当年当过河东太守,你父亲在世时,我俩可是老朋友呢。每想起旧人,不禁让人涕泪啊。” 董卓说著竟真的挤出几滴眼泪,用袖角拭了拭。 卫信深知这老狐狸是在套话,自然没上当。 “董公,请吧。” 接风宴设在解县。 出乎所有人意料,董卓不仅严禁士卒擅离大营,禁止抄掠,更將佩剑解下悬於堂前,以示诚意。 看来是没想在河东得罪人,毕竟他的目標是京都。 酒过三巡,这个被朝野詆为豺狼的边將,竟扶著案几潸然泪下: “唉,天下大乱,卫贤弟若在,怎容阉宦把朝纲败坏至此!” “当初咱家跟你父亲可是无事不谈的挚友啊!都有著匡扶社稷之心,可惜你父亲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天不佑良人也。” 卫信执壶斟酒,倾身低语: “確实如此。” “然,在下听闻朝廷下令以董公为并州牧,对抗白波军。” “董公却抗命不遵,不交兵权,反而来了河东,难道是欲行大事?” 董卓的哭声戛然而止。 肥厚手掌抹过脸时,细眼锐利如刀: “卫郎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可知咱家为何要在蒲坂渡停船?” “因为黄河鲤此时最肥。”卫信將炙好的鱼肉令人推过去。 “鲤鱼虽肥,却不合咱家的口味,咱家是西凉的汉子,生来无拘无束,不愿作砧板上的鱼肉,要做就要鱼跃龙门。”董卓笑道。 “皇帝没有几天了,大將军何进和驃骑將军董重陈兵京都,董家外戚支持刘协,何家外戚支持刘辩,宫里闹腾到这个地步,谁知道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卫信思索道:“董公支持谁?” 董卓吃了口鱼肉:“自然是董太后一方,太后的侄儿董承在咱家麾下任职,咱的弟弟董旻在京都当官,这河东距离河南尹咫尺之遥,有什么事儿,咱家隨时都能听到风声。” “何家人拉拢丁原,咱家就是太后用来对付丁原的。” 卫信恍然大悟,难怪董卓敢不听调令,公然直接带著军队来河东,还没人敢动他。 竟是参与了外戚之爭。 有了汉灵帝母亲董太后在后撑腰,也確实没人敢动董卓。 而那丁原更是囂张,仗著何家支持,在并州召了兵就南下了,分明是两边都想逼宫。 到这个份儿上,董家和何家必然要灭一家的。 “仲道,你觉得董侯刘协和史侯刘辩谁能当天子?” 卫信暗道是,这俩人没一个適合当天子。 “自然是董侯,信与董公想法一致。” 董卓大笑道:“不愧是故人之子啊。” “说话就是痛快。” 董卓现在是孤军深入,在权力场上走钢丝,能少得罪人,就少得罪人,就没想著跟卫家这种地方豪强对著干,能得到卫家的支持最好。 卫信也自然知晓今后歷史走向。 河东卫家在汉末毕竟只是一地豪强,朝中没有资源,很难参与这种外戚之间的博弈。 可如果能借著董卓的手,下注刘协一方,来日等皇帝死后,给自己换个太守、并州,直接掌控一个郡国,或者一个州,那就发达了。 这也是卫信决心会面董卓的目的,董卓是一把好刀子,用得好,能让卫家直接起飞。 等到这颗棋子用完,卫家壮大,再一口气南下灭了董卓,吞併西凉军,提前挟天子以令诸侯,与二袁、曹孙刘对弈天下也未可知。 两人各有心思。 阁中烛火噼啪作响。 董卓为了得到卫家支持,甚至直接提出跟卫信结拜为兄弟。 卫信这可遭不起: “我与董公並非同辈,既然公和父亲是旧识,信当是晚辈。” “晚辈好,晚辈好啊,咱长子走得早,倒是有个好孙女儿,董白,来,拜见你叔父。” 董卓突然將董白唤到身前。 十三岁的小萝莉穿著一身青色留仙裙,恰似初绽的玉蕊。 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虽未长开却已见绝色之姿,行礼时裙裾微动,宛如风中芙蕖。 “叫叔父。” 董白倒是落落大方,笑意盈盈,露出一口大白牙:“叔父好。” 卫信垂眸望著面前的少女,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就是年纪小了点。 “董公,信不过十六岁,让令爱拜我为叔父,恐怕有些不妥吧……” 董卓拍额笑道: “卫家郎君还是细致人啊,年齿相近,按辈分排確实不妥。” “哈哈哈,要不这样吧,等白儿长大了,然后你们乾脆就成了婚,咱们董家、卫家,亲上加亲如何?” “就是不知,仲道婚配否?” 卫信微微一顿,手中的酒液在杯中盪起涟漪。 “已经有了一妻一妾。” 董卓略有些不满,皱眉道:“那委屈白儿做府中贵妾也无妨。” 现在董卓孤立无援,正是需要盟友的时候,在大汉结盟要么是家族联姻,要么拜兄弟。 兄弟肯定不如联姻,那刘邦、项羽,马腾、韩遂拜把子,拜到最后都是互相残杀。 董卓这个辈分也不適合跟卫信拜把子,那就只能嫁孙女儿。 虽然是妾,但在汉代也有贵妾和贱妾之分。 出身大族的女子多数都能当贵妾,或者叫小妻也行。 卫信目下也需要董卓帮自己在雒阳探一条路,卫家不一定真会帮董卓,但这路子是一定要打开的。 卫信思索后,拱手行礼道。 “那么,晚辈就依董公之意吧。” 【结识名將董卓:身份(东汉名將,汉末军阀)】 【认可度:合作(河东卫氏乃是咱家重要依仗,朝廷局势莫测,多一个盟友就多一条退路)关係:翁婿(已建立)】 【获得西凉系增益『威震羌胡』(加快己方控制地区的胡人汉化速度,胡兵忠诚度小幅度提高,己方骑兵训练效果小幅度提升)!】 第40章 结盟西凉,训鹰董卓 暮色四合,西凉军大营辕门前悬掛的风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董卓的身影在闪烁的灯火下忽长忽短。 酒宴过后,董卓回到了城外大营。 李儒站在他身后,脸色带著几分忧色。 一阵夜风掠过,李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將身上的大氅又裹紧了些: “董公真信这少年能助我们掌控朝廷?” “他才十六岁,卫家也不过一介地方豪强罢了。” 董卓转过身来,脸上的横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文忧可曾见过西凉人训鹰?” 董卓不等李儒回答,自顾自说道。 “苍鹰,只要餵饱了肉糜,来日就能为你啄瞎敌人的眼睛。” “捕猎也不是一个人就做得到的,得群起围攻。” “我军如今孤立无援,朝廷局势瞬息万变。万一董家没能斗倒何家,何家人掌了权,我们如何安身?人嘛,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董卓低沉地笑了声,目光投向远处城池的轮廓: “在朝中,我们有袁家周旋。在河东,也得有豪强支持。捨去一个孙女儿,换来一方势力作为盟友,这笔买卖不亏。” “更何况,卫家有钱有粮,还有军队,假以时日,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一旦我在雒阳没能站稳脚跟,今后还能回到河东,东山再起。” “若不然,你以为我与那卫信客套作甚?” 李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忧色稍霽: “董公深谋远虑,是儒思虑不周了。” …… 此时,卫家堡深处的宗祠密室內,石壁上的松明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著满室森然的兵刃。 徐晃望著眼前整齐排列的环首刀、弓弩和长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寒光闪烁间,徐晃的目光最终落在正在擦拭刀锋的卫信身上: “郎君早知董卓会来?” “自然。” 卫信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刀身,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董卓入京,是东汉末年最大的政治戏。 隨后是董太后家被灭,何进与十常侍同归於尽。 董卓见机与袁家合作,以几千人就控制了朝廷。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熟读三国歷史的人,基本都知晓会有这么一劫。 也正是因为董卓摧毁了朝廷,地方豪强势力才得以迅速崛起称王称霸。 卫信志在天下,自然是需要董卓做这个出头鸟的。 “天子没有多长时间了,何进、董重、丁原这些野心勃勃之辈,都想趁著大乱捞一笔油水。” 他转身面向徐晃,火光在卫信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目下局势尚不清晰,所以董卓步步谨慎,他来与我卫家联盟,是足够聪明的选择。” 徐晃皱眉道: “河东距离河南尹不过几百里,轻骑南下三日可到。 董卓想结盟,对咱们来说確实是好事。但郎君今日怎么就同意了纳了董卓的孙女儿?就这么把自家命运搭在西凉军身上吗?” 卫信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董卓野心勃勃,但他孤立无援。即便今后有机会掌控朝廷,控制力也不会太深,必然遭到朝中士人反噬。如果有一天,董卓倒台了呢?西凉军何去何从?” “这......” 徐晃一怔:“董卓的长子死了,西凉军估计是他弟弟董旻,和他侄儿董璜继承。” “那如果他们都死了呢?” 卫信轻轻放下手中的环首刀,声音平静。 “自然是董白。她身上流著西凉人的血,一旦哪天董卓出事,我就能举著董白的旗帜,吸纳西凉余部。” “凉州兵马甲天下,董卓麾下的飞熊军更是当世精兵强將。” “况且,就算董卓成功了,我也能凭藉著孙女婿的身份,换来一地太守、州牧的职务,如此两条路子都能走,岂不美哉?” 徐晃恍然大悟:“还是郎君思虑深远啊。” 卫信走到密室东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涑水流域: “让雒阳朝廷乱去吧。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打造兵甲,武装军备,吸纳流民,先解决近在咫尺的白波军。” 徐晃的目光隨著卫信的手指移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郎君结盟董卓这是要......” “没错。” 卫信的手指停在汾水流域。 “虽然涑水流域已经被我们控制,但北面的汾水流域还在敌人手中。北方的豪强们至今没有归附卫家的意思,正好让我借著西凉军威势,逼迫他们臣服。” 三日后,盐池北岸的望楼上,卫信与董卓並肩而立。 春日的风掠过盐田,泛起层层银波。 盐池畔的八角亭內,茶香氤氳。 卫信执起青瓷壶,琥珀色的茶汤徐徐注入董卓面前的茶盏。 “董公,这盐池每年所產,足以供养数万大军。” “盐铁就是河东的根基啊。” “可惜,河东各县豪强四分五裂,没有个主心骨,河东这才为白波军侵扰。” “如果有人能控制住整个河东命脉,董公背后不就安全了。” 董卓粗糲的手指摩挲著茶盏边缘,目光却越过亭栏,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盐田。 董卓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艷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卫家若全权控制了河东盐铁,自然是能富甲一方的。” “卫郎有何打算,但说无妨。” “虽然你与白儿尚未成婚,但那也是迟早的事儿,帮你也是帮我孙女的。” 卫信垂眸浅笑,指尖轻点案几,抬眼时,目光清亮如洗。 “白波军盘踞汾水,北面诸县人心惶惶。若能借董公威名降服北方各县豪强……河东浑然一体,商路自然也就通畅了。“ 话未说完,董卓突然仰首大笑。 “好个卫家二郎,这才结盟一日,就想著让西凉军为你卫家开疆拓土了?“ 卫信唇角微扬:“董公方才还说,帮晚辈便是帮白儿的。“ 董卓眯起眼睛,粗壮的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良久,他忽然向前倾身,大笑道: “可惜咱家已收到朝廷密令,很快就要离开河东,无法掺和此事,但既然仲道开口了,董某也不好拒绝,那就留下五百飞熊军,全甲全骑在河东,既是助你平定北境,也算给白儿添份嫁妆,怎么样?“ 五百精骑,还带甲,那可真是不错。 董卓对孙女儿还真是大方啊。 “不知董公欲遣何人统领此军?“ “李儒、牛辅、李傕、郭汜、胡軫……“董卓每念一个名字,便观察著卫信的神情。 “这些人皆有大用,咱家得带走。其余將领,任你挑选。“ 亭中一时寂静。 卫信缓缓放下茶壶,目光掠过亭外肃立的西凉铁骑。 说实话,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想要。 “既然如此……“卫信轻轻掸了掸衣袖。 “晚辈想要一人。“ “谁?“ “贾詡,贾文和。“ 第41章 毒士入彀,智谋初显 晨光熹微,照亮解县城头。 董卓终究是走了,带著他庞大的军队与大部分的谋臣武將。 唯一不同的,解县城防之上,多出了五百名盔甲鲜明、眼神彪悍的西凉悍卒,以及那位被董卓隨手遗落的谋士贾詡,贾文和。 贾詡才干极高,远超过李儒、牛辅之流,但此时在西凉军中的地位还不高。 董卓竟想也没想便將贾詡留在河东,这算是卫信最为欢喜之事。 “董公,多谢你赠我谋臣了。” 卫仲道立於城楼,眺望著远去的烟尘,心中暗喜,转头便对徐晃说道。 “去请文和先生来府中一敘。” 不多时,贾詡在侍卫引领下,缓步走入卫府书房。 此人,年约四旬,身著半旧灰色深衣,宽袍大袖,行走间悄无声息。 贾詡周身也並无寻常谋士的张扬之气,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沉寂,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引动其心绪。 “詡,见过卫家郎君。”贾詡躬身行礼。 卫仲道並未托大,起身还礼,亲自引其入座,奉上香茗。 “文和不必多礼。董公临行前將董家姑子、文和与五百壮士託付於我,我深感责任重大。日后河东事务,还需先生多多费心指点。” 他语气诚挚,目光清澈地看著贾詡。 贾詡双手接过茶盏,微微垂眸,避开卫仲道明亮的目光,淡然道: “郎君言重了。詡才疏学浅,在董公帐下不过充数之辈。蒙董公不弃,留此护卫姑子,詡自当恪尽职守。 至於军国大事,郎君麾下人才济济,詡不敢妄言。” 他话语谦逊,將自己姿態放得极低,但卫仲道却从中听出了几分疏离之感。 显然,贾詡在董卓麾下並不得志,否则董卓岂会如此轻易將这等人才送予他人? 且贾詡开口只提护卫董白,对河东军政闭口不谈,既是明哲保身,多半也是在观察卫仲道的器量。 卫仲道心念电转,已知其意,他並不点破。 第一日只谈凉州风情。 第二日卫信主动拜访,转而谈及天下大势。 说起战略,贾詡明显更感兴趣。 二人从黄巾之乱到宦官外戚之爭。 言语之间,並非空泛议论,而是结合河东地理、盐铁之利、流民安置、军力建设等,提出了一个立足河东、观望天下、缓图发展的战略构想。 “据河东之地,取盐铁之利,收胡骑、安民心,以观天下之变。” “信以为,天下將乱,乱世求存,非恃一时之勇,亦非固守一隅。需內修政理,外结善缘,广积粮草,待时而动,吸纳四方贤才,立於不败之地。” 卫仲道说完看向贾詡。 “先生以为如何?” “格局宏大,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郎君年纪轻轻,却有沉稳远见。” 贾詡一直安静地听著,面上无波无澜,只是偶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掩盖眸中闪过的惊异。 贾詡原以为这卫仲道不过是寻常少年,或许勇武过人杀得三两贼寇,但於大势未必精通。 然而此番交谈,卫仲道所言所论,已远超寻常人。 尤其是那份不急於崭露锋芒,注重扩展根基的定力,在此浮躁乱世,尤为难得。 “郎君高见,詡……受教。” 贾詡放下茶盏,开始正视卫信,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细微的停顿,已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立足根本,徐图发展,確是乱世明哲之道。河东据山河之险,拥盐铁之利,郎君若能善加经营,確可成一方基业。” 贾詡並未直接表態投效,但话语中已透出认可与指引的意味。 “只恐人才不济,贤才难得啊。”卫信说完心中暗喜,知道初步的关係已经达成。 他趁热打铁,第三日,便来问及具体军务。 如西凉骑兵战术特点、如何应对白波军或南匈奴种种问题。 贾詡既然开了口,便也不再一味藏拙。 他言语精炼,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直指问题核心,提出狠辣有效的策略。 例如在谈及那五百西凉兵时,贾詡轻描淡写地建议: “郎君可分而化之,以河东子弟掺入其中,厚赏其勇,助他们娶妻生子,明立规矩,久之,则为郎君所用矣。” 在受降北方的豪强的问题上,贾詡则指出: “可遣精干小队,扮作流民胡商,深入北地,探听虚实,必要时可行离间之事。 让程银、侯选、李堪、马玩四家互相猜忌,各引郎君为外援,待其互相攻伐,郎君率军深入,收復可行。” 这些计谋,阴狠老辣,却极为实用,听得卫仲道豁然开朗。 这几日,卫信礼贤下士。 与贾詡的交谈愈发深入,从军事到政事,从用人到驭下,往往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贾詡都需长久思量方能回答的问题。 贾詡看著眼前这位言辞愈发犀利的年轻家主,心中那潭死水,终於泛起了涟漪。 此子,不仅胸怀大志,更难得的是这份一点即透、飞速成长的悟性! “董公刚愎自用,难成大事。而这河东的卫信,却真有一丝潜龙在渊的气象。” “假以时日不可估量啊。” 贾詡嘴上依旧没有说出归顺之言,毕竟他是董卓所留,名义上还需护卫董白。 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已悄然融化了几分。 【结识谋士贾詡:(三国魏名臣)】 【认可度:欣赏(卫家二郎器量过人,文韜武略不似凡夫,可授谋略矣!)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奇谋百出!】 【与贾詡等智谋之士探討战略时,智略属性缓慢提升。】 一股清凉之气,仿佛自天灵灌入,思维缓缓升华。 卫信只觉得脑海中许多原本纠缠的思绪,变得条理分明,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变得更加深远。 卫仲道与贾詡这一番长谈,竟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书房內的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 当贾詡最终告辞时,卫仲道独自坐在案前,非但不觉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只觉得脑中思绪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 他提起笔,就著灯光,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飞快地写画起来,整合西凉兵、强化情报网络、渗透和东北部的各种新思路一夜浮现…… 窗外月明星稀,府中万籟俱寂。 卫信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贾文和,这只隱匿於深渊的毒士,其智如鳩,其谋如蝎。 然,鳩羽可入药,蝎毒亦可治病。 有了贾詡助力,卫信智略初开,拨云见日。 第42章 毒计连环,四豪分崩 贾詡居於卫府已近半月,平日他深居简出,如同幽居的隱士。 唯有在卫仲道书房里,才会显露出算无遗策的深沉智谋。 卫信的桌案前,不再是放这两军对垒的兵阵,而是標註著程、侯、李、马四姓的河东北部山川城邑图。 说及,离间四家之道,贾詡冷淡道: “听闻河东群豪之中,侯选居於临汾县,李堪在耿乡,程银在皮氏县,马玩最东,在冀亭。 皮氏有铁矿之利,四家分得,其中马玩最为势大。” 四家虽时有摩擦,然若卫家举兵北上,其必联手以抗。故,当使其自相猜忌,联盟不攻自破,盟约一破,便必然有人南下寻求卫家支持。” 卫仲道凝神细听:“文和已有良策?” 贾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微光: “其势不均,其心必异。马玩势大,余者皆惧之。可从此处著手。” 他详细道出一计:“郎君可亲笔修书与程银,言辞恳切,言及马玩跋扈,侵夺铁利,久必为患。 暗示愿与程银结为盟友,共分马玩之地。信中还得约为姻亲,以增其信。” “然此信,绝不能安然送达程银之手。”卫仲道立刻领会贾詡的意思。 “郎君果真聪明,一点即通。”贾詡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此信需恰好被马玩麾下部將截获,先让马玩生疑,再把另一份密信涂涂改改,交到程银手中,隱密其关键字跡, 等到马玩来查探,发现程银手中文书已被涂改,两人之间自然就有了猜忌。” 卫信笑道:“此计甚妙。” 计策定下,行动迅疾如风。 三日后,一封盖有卫仲道私印密信,便恰到好处地被马玩的部曲截获,那人得信,如获至宝,快马加鞭呈予马玩。 马玩展开帛书,初时尚有些疑惑,待看到信中提及与程银联手覆灭马家之事时,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將信拍在案上,鬚髮皆张: “好个程银!表面与某称兄道弟,背地里竟敢勾结卫家,图谋我家基业!欺人太甚!” 其麾下族人仍觉此事蹊蹺,劝道: “渠帅息怒,此信来得突兀,恐是卫家反间之计。” “不如与程银会面再说,卫家狼子野心,志在吞併河东,不可轻视啊。” 马玩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怒道: “反间?信中所述皮氏县铁利之事,难道有假?程银等人表面兄弟,背后与我家爭利岂是一时?他既无情,休怪某无义!” 但第二日消了气,马玩仍然在族人劝诫下去皮氏会见了程银。 巧也不巧,程银收到卫信文书,正是纳闷。 “马兄,你看看,这卫信是何意?写的文书字跡乱得一塌糊涂啊。” 一见马玩前来,程银便將文书传给马玩,马玩不看还好,一看更为恼火。 “分明你在信中刪刪改改,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我们约为兄弟,你居然与卫家勾结,害我性命?” “今日,你我割袍断义!” 不由程银解释,马玩当即掀桌而走。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便很快生根发芽。 马玩深恐程银与卫家里应外合,自己势单力孤,立刻修书遣使,备下厚礼,前往李堪处,提出愿结为儿女亲家,共抗外敌。 李堪本就对势力最大的马玩心存忌惮,又垂涎马家財富,见其主动示好,略作权衡,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马、李两家骤然联盟,风声立刻传到了侯选耳中。 侯选与程银素来交好,与李堪不睦,见马、李联姻,势力大涨,顿感自身与程银被孤立,危机感大生。 他不等马玩解释,便主动密会程银,道是: “马玩跋扈,今又联结李堪,其意不言自明。程兄,你我唇齿相依,当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程银正因得罪了马玩惊疑不定,又见马玩与李堪联盟,心中虽觉此事颇有蹊蹺,但局势逼人,也只得暂且放下疑虑,与侯选加强了联繫。 至此,原本潜在的四家联盟,顷刻间化为马、李与程、侯两个对立的阵营。 然而,卫信的棋局尚未终结。 数日后,就在程银与侯选盟约,心神稍懈之际,数名黑衣死士於深夜突袭程银別院。 这些死士武艺高强,下手狠辣,几度危急程银性命,可在力战不支被俘后,这些人一口咬定乃奉马玩之命,前来刺杀程银,以绝后患。 程银回想前番马玩迅速与李堪联姻的举动,心中那点疑虑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猛地拔出佩剑,斩断案角,厉声道: “马玩老贼!欺我太甚!真当程某是泥捏的不成!” “他分明是想找藉口吞併我家,还贼喊捉贼!” 当下,程银不再犹豫,亲笔写下密信,秘密送往安邑卫仲道处。 信中言辞恳切,痛陈马玩之恶,表示愿与卫家结为同盟,共討马玩,只求事成之后,能保其基业。 卫府书房內,卫仲道將程银的密信递给贾詡,抚掌笑道: “文和此计,果然精妙。一环扣一环,由不得他们不入彀中。” 贾詡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置於烛火上,看著那跳跃的火苗將帛书吞噬,化为灰烬,方才淡然道: “各地豪强,本就互相兼併,互相覬覦。联盟脆弱,如同累卵。 人心易散不易聚,只要怀疑的种子埋下,稍加灌溉,便会自行生根发芽,直至將所谓的信任与盟约撑得支离破碎。” 这老头果真阴险,深諳人性啊,卫仲道感慨一声,走到沙盘前,看向程、侯、李、马四家的地盘。 “如此说来,玩弄北面这四家各怀鬼胎的豪强,倒真是轻而易举了。” “分散其力,使其內耗,我军方可坐收渔利。”贾詡补充道:“郎君只需待其两败俱伤……” 卫仲道接过话头: “便是我大军北上之日!届时,以新练之精兵,挟大胜之余威,再令董公所留那五百飞熊军阵前示威,足矣震慑程银、侯选,使其为我所用。 只要程银、侯选与我合作,马玩便成孤家寡人,歼灭此人,易如反掌!” 卫信仿佛已经看到,河东北部广袤的土地与铁矿,尽数纳入卫家的版图。 而这一切,都源於身旁这位看似不起眼的毒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略。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一个英武挺拔,一个老练深沉。 卫信越发认识到谋士的重要性。 自己能打天下是一回事儿,能减少打天下的成本是另一回事儿。 看来,今后得多跟贾詡之流多多接触,若能把贾詡的本事全吸过来,天下能跟自己斗法的,恐怕就没有几个了。 第43章 金蝶嬉园,结识董白 三月中,春末夏初的卫府后园,正是草木葳蕤、百花爭艷之时。 暖风拂过,带来阵阵馥郁香气,也引得彩蝶翩躚,穿梭於繁花绿叶之间。 卫府的后花园中,卫信与贾詡这几日几乎形影不离。 与贾詡交流的越多,自身的智略经验提高的就越快。 贾詡临走前,还是嘱咐道:“郎君该抽出时间,与董家姑子好好相处。” “河东毕竟只是天下一遇,要想走向更大的舞台,或许董公能助你一臂之力。” 贾詡说完就行礼离开。 “信受教了。” 卫信转身刚要回府,却听闻背后传来一阵笑声。 两个娇俏的身影正在花丛间追逐嬉戏。 蔡琬身著鹅黄衣裙,如同灵动的蝴蝶,笑声清如银铃。 另一个,则是董白。 这小丫头比蔡琬还小一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美人胚子的雏形。 她穿著一身精心裁剪的粉色罗裙,头上梳著双环髻。 一张小脸圆润白皙,如同晶莹剔透的糯米糰子。浑然一副可爱姿態。 此刻她正因奔跑而微微喘息,脸颊上满是红晕,更显得稚气可爱,宛如一个精心雕琢的玉娃。 “琬姊姊!快!那只金色的蝴蝶!” 董白指著前方,兴奋地叫著,提起裙摆便扑了过去。 她动作有些笨拙,远不如蔡琬灵巧。 那蝴蝶受到惊嚇灵巧地一旋,竟向著园中池塘方向飞去。 董白看得心急,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只想將其扑住,却忘了脚下已是池岸边缘! “小心!” “白妹妹!” 蔡琬的惊呼与卫信的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卫信身影快速掠过,在董白即將栽入池中之际,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已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轻一带,便將她从危险的边缘捞了回来,稳稳放在草地上。 “啊呀。”董白惊魂未定,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来人的衣襟。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才鬆了口气。 少女又抹了一把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点点泥巴,仰起那张花猫似的小脸,对著救她之人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卫信看著怀中这冰雪可爱的小丫头,不由失笑,卫信轻轻將她放开,温言道: “董姑子也太大意了,方才若非我恰好路过,你岂非要掉进这池塘里?” 董白眨了眨大眼睛:“多日不见叔父了?” 卫仲道忍俊不禁,屈指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什么叔父?那是你家大父(爷爷)说错了辈分。我只比你大三岁,怎能叫我叔父?叫兄长……还差不多。” 他虽与董卓达成联盟,甚至两家有婚约在口,但面对如此稚嫩的董白,实在难以生出男女之情,更愿以兄长自居。 一旁的蔡琬此时凑了过来,眼神弯如月牙,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卫仲道,压低声音笑道: “哪有兄长来日要把妹妹娶进门的……姊夫,你这话可不对哦。” 她声音虽小,却足以让近处的董白听见,隨即又扬起声,对著董白促狭道: “白妹妹,我看吶,你不如直接叫姊夫郎君算了!叫夫君么,又还太早啦。” 董白闻言,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之色,反倒是开心大笑起来: “琬姊姊莫来取笑。” “我与卫家兄长本就有婚约在身,日后都是一家人的,怎么称呼都隨意。” “再说了,我西凉多是武夫健儿,却少文华之士,要是以后能嫁给兄长这般俊秀的美郎君,做梦都能笑醒呢。” “嗬哟,你倒是长的一张巧嘴啊。”蔡琬打趣道。 董白眯眼点头:“西凉少女与中原女子確实不一样,我们心直口快,要是日后在府中得罪了诸位姊姊,莫要与我见怪啊。” 卫仲道苦笑一阵。 他与董白的婚约,本质是两大势力基於现实利益的政治联盟。 然而看著眼前这天真未凿的纯洁少女,卫信心中那点利用算计之心,也淡去了不少。 乱世浮沉,如此纯净的笑容何其珍贵。 他暂时只把董白当做妹妹看待,至於日后之事,谁能说得准呢? 或许过两年,这小丫头真能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想到这里,董白却忽然主动上前,伸出小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卫仲道的手臂。 她仰著小脸,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信赖,一点也没有忸怩与怕生: “阿兄!”她脆生生地改了口:“听琬姊姊说,阿兄六博棋下得可厉害了,白儿想学!” 她这般亲昵举动,倒也並非全然突兀。 她自幼被董卓捧在手心长大,在西凉军中见惯了豪迈粗獷的汉子,性子养得天真烂漫。 卫信既是董卓认可的盟友,又刚刚救了她,还长得这般俊朗温和,在董白心中,自是值得信赖的阿兄。 卫信心中微软。 他抬眼看见裴潜正从廊下走来,似有军务要报,便对董白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好,今日便陪白儿玩几局。” 隨即悄悄对裴潜摆了摆手,示意他將收服程银的具体安排交由贾詡等人先行处理。 裴潜会意,躬身退下。 卫仲道便引著董白和蔡琬来到园中的凉亭內,命人取来六博棋具。 蔡琬性子如邻家小妹般的活泼狡黠,而董白,则更像是娇俏懵懂、快言快语的小女孩儿,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棋盘摆开,卫仲道耐心讲解规则,董白听得认真。 一连三局,卫仲道自是暗中相让,引导著董白落子,让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因灵光一现而展露笑顏。 最终,董白竟侥倖贏了一局,她顿时高兴得拍手雀跃,笑容灿烂得如同盛放的夏日繁花。 “阿兄!我贏啦!我贏了你一局呢!”她兴奋地拉著卫仲道的袖子,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成就感。 看著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卫仲道也由衷地笑了起来,之前与贾詡连续商议阴谋诡计带来的沉鬱之气,仿佛都被这纯真的笑声涤盪一空。 【结识董白(董卓孙女,汉末名姬)】 【认可度:信赖(郎君俊秀过人、温润如玉,招惹喜欢)关係:妻妾(建立中)】 【获得西凉系增益:宠冠天下!】 【麾下西凉系武人忠诚度小幅度提升,与董卓势力交涉时,信任度增加,交涉难度降低。】 卫信见此不由大喜。 目下,卫信的部曲多是河东人和四方流民。 西凉系武人也就是贾詡和那五百飞熊军,这支骑兵可谓是当前河东最强战力,如是能完全控制在手中,就多了一支可靠的精兵。 而这个增益最明显的效果还在於,直接推进了卫信与贾詡之间的关係,想让这老头保持忠诚可不简单。 但有了这一项增益,来自西凉的名人就能放心用了。 卫信看著眼前笑得天真烂漫的董白,轻轻揉了揉董白的头髮,柔声道: “白儿真聪明,一学就会。日后若有空閒,阿兄再教你下棋。” 董白用力点头,抱著他的手臂更紧了些,眼中满是欢喜。 “好,我都听阿兄的。” 二人关係增进不少,倒是蔡琬在一旁等的不耐烦了,跺了跺脚,委屈道。 “啊!” “姊夫,你偏心,明明我也是还没出阁的小孩子。” “我也要你教。” 第44章 宴藏杀机,计定北疆 时间流逝,这几日北方的局势正逐步朝著卫信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程银与马玩的矛盾越发不可调和,虽然还没明面上见血,但也都到了双方忍耐的最底线。 隨时都会开战。 三月十五,裴潜便传回密报: “郎君,程银、侯选有言,明日决心来解县会盟。” 暮色如墨,卫府书房內只余一盏孤灯,將卫仲道与贾詡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沙盘上,代表程、马两家的旗子犬牙交错,森然对峙。 “郎君,我看程银非真心归附,不过想借郎君之势,暂避马玩锋芒。” 裴潜又道是:“不过马玩性烈,若知程银真的暗通我军,必怒而兴兵。” 卫仲道目光锐利:“文行之意,是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非但要旺,更要掌控火势,焚敌而不伤己。”裴潜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贾詡也道是:“文行所言极是,明日正宴,將马家宾客也宴请过来,郎君可佯醉,借著酒劲儿,於眾人面前泄露两家结盟,共灭马玩之语。” “虽则程银和马玩已然对立,但还没正式开战。” “待马玩得知密约,怒极调兵之际,再差人扮作程银部曲,袭击马玩的人马。” 贾詡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自时马玩焉能不恨程银入骨,起兵攻杀?届时,程银除死死依附主公,別无他路。” 卫仲道抚掌,烛火在他眼中跳跃: “好一个借刀杀人!非但能取信程银,更逼其与马玩彻底反目,使我坐收渔利,文和之谋,可谓毒矣。” 贾詡垂眸:“乱世求生,非毒不可。” 次日,卫府张灯结彩,宴开数席。 程银果然携重礼而至,身后跟著数名心腹亲隨。 他身形魁梧,满面虬髯,言行虽极力做出恭顺姿態,那偶尔闪烁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试探。 “卫郎君年少英雄,威震河东,银钦佩之至!日后但有差遣,我家上下,必唯郎君马首是瞻!” 程银举杯,声若洪钟,祝词恳切,余光却不时扫过堂上卫仲道的神色。 卫仲道一身锦袍,雍容举杯相应,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卫信与程银言谈甚欢,俊朗的面容上渐染緋红,眼神也迷离起来。 恰逢程银再次敬酒,卫仲道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身体微晃,凑近说道: “程兄,你我相见有缘,一见如故啊!哈哈哈待来日,你我联手,取了那马玩的性命,其家中之钱粮,你我平分,如此够意思吧。” 他话语含糊,但那共分马家、害其性命等字眼,却字字惊人。 马家作为河东豪强之一,宾客也在府中,听闻此言,更是面色骇然。 马家宾客握著酒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隨即又迅速恢復常態,只是瞬间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郎君……你。”程银见此,脸色也是微变,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卫仲道已醉倒在案几上,鼾声微起。 宴席终了,程银带著满腹心思与一丝不安缓缓告辞。 他刚离开卫府,那名马家宾客便借著夜色掩护离开解县。 当夜,马玩府中。 “砰!”的一声巨响,上好的青瓷杯被摔得粉碎。 马玩闻讯鬚髮戟张,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程银狗贼!安敢如此!表面与某虚与委蛇,背地里竟真与卫家小儿勾结,图谋某之基业!此人好大的胃口!” 他本就因前番两家互通密信之事对程银心存芥蒂,如今亲耳所闻的宴间醉语,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点兵!立刻点兵!某要亲自取程银狗头下酒!” 然而,就在马玩调兵遣將,集结部曲,准备连夜奔袭之际,又一匹快马浑身浴血冲入府中,骑士滚鞍落马,哭嚎道: “明公!不好了,我家粮队遭袭!数千石粮草被放火烧掠一空,那袭击者,都打著程银旗號!” “啊啊啊,果然是他,这下不用疑神疑鬼了,就是此人要害我!” 马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湮灭在冲天的怒火之中。 “传令!前锋即刻出发,给某碾碎他家寨堡!某要程银老贼血债血偿。” 翌日清晨,整个汾河下游都笼罩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 鄔堡外已是烽烟骤起,马玩前锋悍然发动袭击,数个哨卡被连根拔起。 “报——!马玩的部曲倾巢而出!” 程银脸色煞白,踉蹌退后一步: 如今,马玩大军压境,解释已是徒劳。 纵使他此刻向马玩低头,对方盛怒之下也绝不会相信这是卫信的手段。 失去了马玩的制衡,他独木难支,面对整合了河东资源、又有西凉兵助阵的卫家,唯有死路一条。 想通此节,程银脸上血色尽褪,他猛地抽出佩剑,斩断案角,对心腹嘶声道: “备马!待我妻小,速往安邑作为人质,告诉卫郎君…不,告诉明公!程银愿举城归附,唯求明公发兵,救皮氏城於水火。” 当程银的使者急迫的跪在卫仲道面前时,卫仲道正与贾詡对弈。 听著使者的哭诉,卫仲道落下一子: 交出人质,就代表绝对臣服。 卫信见此,已知北部局势定也,他笑道: “朝廷尚在,马玩安敢如此猖狂!程公既诚心归附,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贾詡:“文和,依你之见?” 贾詡捻起一枚黑子,轻轻置於棋盘要害,声音无波无澜: “马玩无道,擅启战端,侵我盟友。郎君当速发精兵,助程公御敌,以彰河东之威。” “善!” 卫仲道霍然起身,目光如电。 “传令徐晃、毌丘兴、典韦,点齐兵马,兵发皮氏城!另,请飞熊军压阵,让马玩见识一下,何为西凉锐卒!” 使者涕泪交加,叩首不止。 待使者退下,书房內重归寂静。 卫仲道看著棋盘上已被黑子彻底困死的白龙,轻声道: “文和,此局已定。” 贾詡躬身:“皆赖主公运筹帷幄。程银入彀,马玩孤矣,北疆四豪,自此尽在郎君囊中。” 连环嫁祸,逼降豪强、分化联盟。 卫信的计谋、权术运用越发精熟。 他负手望向窗外,北疆风云仿佛已在他眼前翻涌,只待他伸手拨动,便能落下定鼎之音。 “全军出击皮氏,斩草除根!” 第45章 铁骑惊雷,汾阴易帜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解县通往汾阴的官道。 四千卫家军迤邐而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旗下,卫仲道一身玄甲,目光沉静地望向北方。 裴潜策马紧隨一旁,低声稟报著汾阴最新动向。 “郎君,侯选与李堪两家,如今在汾水南岸的平皋原上列阵对峙,各有部曲近千。” 裴潜语速平缓:“程银与马玩在皮氏打得不可开交,確已无力干涉汾阴之事。此乃天赐良机。” “我军如要控制汾阴,就得趁此时,马玩的部队都在汾水北面一时半会还来不了。” 一旁浑身披掛的徐晃闻言,嗤笑一声: “某观这些豪强部曲,衣甲不全,兵器驳杂,行列不整,连白波贼寇都不如。我军兵精粮足,更有飞熊锐卒助阵,踏平此等乌合之眾,易如反掌!” 贾詡眯眼洞察远方的战场,低声道: “公明君,杀伐非是目的。侯选此前与程银亲近,与我军亦有书信往来,若能慑服其心,不战而收其眾,方为上策。李堪既依附马玩,冥顽不灵,则可杀之立威。” 卫仲道頷首,眼中锐光一闪: “文和之言,正合我意。传令加速行军,直趋平皋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平皋原上,风声肃杀。 侯选与李堪的两支人马相隔数百步,已然列开阵势。 侯选部居於西侧,人数稍多,约千人上下,他本人骑在一匹黄驃马上,眉头紧锁,心中盘算著如何以最小代价逼退李堪。 西侧的李堪,面色阴鷙,麾下八百余部曲倒是排成了简单的阵型,他自恃与马玩联盟,底气稍足,正待下令前锋试探进攻。 就在此时,南方地平线上,烟尘陡起,卫家军席捲原野!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震得脚下大地微微颤抖。 “报——!” 两军阵中,斥候几乎是同时到来,声音惊惶。 “南面有大股兵马袭来!旗幡都是『卫』家字號,人数不下数千!” “卫家?” 李堪脸色骤变,心臟猛地一沉。 “卫仲道为何突然出现在此?”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问:“可看清楚了?” “千真万確!旌旗招展,甲冑鲜明,绝非寻常豪强部曲!” 与此同时,侯选在最初的震惊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他与卫仲道有过书信往来,深知此人志向不在小也。 侯选立刻下令:“全军收缩阵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说话间,卫家军前锋已至。 数百轻骑掠至两翼游弋,控住战场。 紧接著,中军步卒迈著整齐的步伐,如山岳般缓缓压上,矛戟森然,杀气盈野。 隨著卫信本人出现,一股铁流出现在远方的山岗山——五百飞熊军! 西凉健儿,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出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们沉默地立於阵前,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那冲天的煞气与精良的装备,瞬间让原上所有豪强部曲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是马鎧……” “马鎧啊!” 汉代没有具装骑兵,只有半具装的马鎧,飞熊军只有半数装备马鎧,但饶是如此,这几百骑兵足矣把地方武装冲成稀烂。 侯选和李堪两边的阵中,都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 李堪面色惨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侯选,在看到飞熊军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力量! 既然还有西凉军相助,那河东的归属毋庸置疑了。 他猛地一拉韁绳,在亲卫愕然的目光中,独自策马朝著卫家军大旗方向驰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侯选奔至卫仲道马前十余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汾阴侯选,拜见郎君!在下愿率本部人马,归附郎君麾下,效犬马之劳!” 卫仲道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侯君,你是真心归附我家,还是迫於眼前形势,行权宜之计?” 侯选心头一凛,抬头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咬牙道: “真心归附!绝无二心!郎君兵威至此,选岂敢不以诚相投。” 他话语恳切,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 卫仲道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西侧那一片骚动不安的李堪军,淡淡问道: “那李堪呢?” 侯选连忙摇头道: “郎君明鑑!我只能保证自家对郎君绝无二心,但李堪素与马玩亲近,性情桀驁,他的部眾,选实在无能为力。” “很好。” 卫仲道冰冷道:“既然如此,命令你的部队,立刻放下武器,原地待命。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侯选闻言,心中虽有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脱离险境的庆幸。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回头,对著自家阵中厉声高呼: “全军听令!放下兵器!原地列队,不得妄动。” 侯选部眾面面相覷,但在家主严令与对面森严军阵的双重压力下,终究是“哐当”、“哐当”地將手中兵刃丟弃在地,依令聚拢在一起,人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卫仲道见状,拨转马头,缓缓回归本阵。 他目光扫过对面愈发惊慌的敌兵,果断下令道: “飞熊军,前驱!” “目標,李堪!” “凡放下武器者,不杀!” “逃走、抵抗者——杀无赦!” “杀!” 五百飞熊军齐声应和,声浪如同平地惊雷!下一刻,铁蹄踏碎大地,重甲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李堪两翼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徐晃、毌丘兴各率精锐步卒从正面压上,典韦咆哮著带领亲卫步卒直插核心,范先、卫固等將亦率部奋勇向前。 面对这天崩地裂般的攻击,李堪部眾彻底被淹没在卫家军的步骑之中,还没接战就崩溃了。 有人丟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发一声喊转身就跑,更有少数悍勇之辈试图结阵抵抗。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飞熊军的铁蹄无情地踏过试图抵抗的微小阵列,马槊轻易地刺穿单薄的皮甲,繯首刀掠过,带起一蓬蓬血雨。 徐晃策马左右劈砍,所向披靡,典韦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双戟挥舞间,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八百多李堪部眾,除了少数机灵早早跪地投降得以保全性命外,其余抵抗或逃跑者,尽数变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侯选站在自家手无寸铁的部眾前,眼睁睁看著这般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深刻地体会到,反抗卫仲道將面临何等恐怖的下场。 卫仲道策马缓缓来到侯选面前,看著他失魂落魄、冷汗涔涔的模样,语气平淡: “侯君,现在,你可明白,何为真心归附了?” 侯选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五体投地般拜伏下去: “明白了!选誓死效忠郎君!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卫仲道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望向北方。 “汾阴,已定。” “你部为先锋,去皮氏。” 第46章 北渡汾水,狼烟骤起 汾阴城外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临时搭建的军帐內,李堪被两名甲士死死按在地上,阴鷙的脸上此刻只剩惊惶,涕泪横流。 “卫郎君!饶命!饶命啊!” 李堪挣扎著叩首,额头沾染尘土。 “堪愿降!堪对郎君有大用,堪知何处藏有財货!还结识不少美妇人,皆是颇有姿色者,若郎君不弃,堪愿尽数奉上,以侍枕席!” 端坐主位的卫仲道闻言,眉头一蹙。 他尚未开口,侍立一旁的裴潜已发出嗤笑声,言语里满是讥讽。 “为何不早些献降?现在败军之將,还敢求饶?” 卫仲道目光冰冷地俯视著脚下这位为了活命不惜献出一切、乃至枕边人的豪强,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 “李堪,你麾下部眾已灰飞烟灭,自身如同丧家之犬,財货美人,自当归我,留你何用?” 李堪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死灰,还欲再言,卫仲道已不耐地挥了挥手。 甲士会意,如同拖死狗般將瘫软的李堪向外拖去。 李堪杀猪般的哀嚎求饶声渐行渐远,最终隨著帐外一声清脆的刀锋掠过骨肉的闷响,戛然而止。 【结识名贼李堪:身份(汉末河东贼寇)】 【认可度:憎恨(你、我今日不死不休也)关係:仇敌(已建立)】 【获得贼系增益:狼狈为奸!】 【所结识的未亡人对自身好感度缓慢上升。】 卫仲道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心中一阵无名火起。 这破增益啊,结识的贼寇就没一个正常的! 贼系给的儘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增益,要么是烧杀抢掠,要么是窃玉偷香勾搭人妻,把咱当曹贼吗? “把那李堪给我丟黄河里餵鱼。” 他压下火气,冷声下令,语气中的杀伐之意让帐內气温都仿佛低了几度。 次日,大军开拔,北渡汾水。 四千卫家军,加上侯选进献的千余部曲,合计五千余人,旌旗招展,刀矛映日,浩浩荡荡沿著汾水向皮氏方向进发。 侯选骑马跟在卫仲道侧后方,姿態谦卑,近乎諂媚。 “郎君。”侯选小心翼翼地说道。 “过了汾河,便是皮氏地界。小人……不,属下在这临汾县尚有薄田数千亩,城中也有几处宅院。属下愿献出半数田產宅邸,以供郎君大军支用。” 他偷偷观察著卫仲道的脸色,见其面无表情,心中惴惴,又补充道: “只是仓促之间,未曾备得厚礼。属下家中小妾、女儿虽粗陋,倒也略有几分顏色,若郎君不弃,不知能否入得郎君眼界,留在军中为郎君端茶递水,也是她们的福分……” 卫仲道闻言,眼角微微一抽,心中只感一阵恶寒。 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豪强,为了保全自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卖田卖地尚在情理之中,这卖妻献女之举,实在令人不齿。 咱府中蔡琰雍容慧黠,刁蝉嫵媚天成,董白娇憨纯净,杜秀娘艷光初绽,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绝色? 侯选那所谓的略有顏色的妻女,在卫信眼中,与尘土何异? 他淡淡瞥了侯选一眼,目光平静,却让侯选瞬间如坠冰窟,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半句。 “你我名为君臣,是为同乡,今后齐心协力便是,不必如此客气。” 侯选笑道:“是,自然是。” 【结识侯选(汉末河东名贼)】 【认可度:畏惧(卫家郎君过於可怕,不管要什么小人都愿意给,只求留我一命)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贼系增益:河东之狼。】 【作为河东本地代表性豪强,其归附象徵意义重大,自身在河东郡范围內的统治效率小幅度提升,政令推行、资源汲取速度微增。】 这还像点样子…… 卫仲道心中冷哼一声,总算来了个稍微正常点的增益。 大军渡过汾水,斥候往来更为频繁。 很快,前沿军报如雪片般传来。 “报——!皮氏县城被马玩部两千余人围困,程银据城而守,兵力不足九百,不敢出战!” “报——马玩分兵一部,正在猛攻城外程家铁矿匠所,焚烧工棚,驱散矿工!” “报——马玩军似未察觉我军已渡河,围攻正急。” 中军帐內,卫仲道与诸將对著地图,简单的查探了周围的地形。 皮氏南面確定是一片平原,利於骑兵突驰。 北面是连绵的矿山,也是程银和马玩爭夺的矿区。 徐晃抱拳,声若洪钟: “郎君,马玩骄兵无备,正可雷霆一击!末將愿为前锋,直捣其主营!” 毌丘兴亦道: “末將可率部突袭其在矿场的偏师,断其一臂!” 卫信缓缓开口,指尖点在地图上皮氏与铁矿之间: “皮氏最多的资源便是铁矿,这也是程和马分裂的原因之一。” “马玩兵力分散,其心必骄。可令侯选部打著李堪旗號,绕道敌后。徐公明、毌丘子恪直插其围城主力侧后。飞熊军为锋矢,一击破阵,则马玩必溃。” “唯!” 卫仲道霍然起身。 “传令全军,偃旗息鼓,急速行军!今日黄昏之前,我要在皮氏城外,看到马玩的溃兵!” 与此同时,皮氏城外,马玩勒马立於一座土坡上,志得意满地看著部下猛攻那已是摇摇欲坠的县城。 程银缩在皮氏县里不敢出头,汉代的內地小县城,城墙都不高,遇到大军围困,只能死守。 这河东北部,眼看就要尽入马玩之手。 “加把劲!打破这皮氏城,里面的女人、钱粮,都是你们的!”马玩挥鞭大喝,脸上横肉抖动。 就在这时,一骑斥候疯也似的从南面奔来,衝到坡下,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惊惧: “渠帅,大事不好!卫信过了汾水了!数不清的大军,正朝这边杀来!距离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 马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卫信?他不是在安邑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到皮氏!”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面,仿佛已经能听到铁蹄之声。 刚刚还一片大好的局势,顷刻间天翻地覆! 第47章 笼中困兽,皮氏定鼎 残阳如血,將皮氏城外的荒原染成一片悽厉的赭红。 卫仲道勒马立於一处高坡之上,玄色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掠过下方马玩军的营寨,但见其阵型已显散乱,兵士浮躁,儼然是看到卫家精兵,兵士本能的產生了畏惧。 几个前来侦查的斥候不长眼,正好撞到了卫信的前哨。 徐晃弯弓上马,不多时便提著几颗斥候的人头归来。 “郎君,这马玩的部曲不咋样啊。” “就这点本事,见到我军还敢不跑,反而在埋锅造饭,岂不可笑?” 卫信静立一旁,手指遥指营中几处异动,声音平淡无波: “非是不走,马玩倒是个聪明人,白天若是走,我军骑兵在后追击,他就难逃一死,眼下黄昏已至,马上天黑,他是想趁著夜色逃离战场。 此刻增灶减兵,炊烟故作密集,实是疑兵之计,意在迷惑我军,为其趁夜遁走爭取时机。 侯选、毌丘兴二部,此刻应已按计划迂迴至其东归之路。” 徐晃按捺不住,抱拳请战: “郎君!末將愿率步骑,直插其营,必叫马玩老贼插翅难飞!” 卫仲道缓缓摇头,目光依旧锁定著下方那片渐沉的暮色中: “困兽犹斗,其势反扑,难免折损我將士性命。 兵法云,围师必闕。当虚留生路,令其心存侥倖,仓皇奔逃。 届时我军以逸待劳,从容追击,方可一击毙命,以最小代价尽全功。” 贾詡看向微信,微微頷首:“郎君深諳兵法也。” 卫信点头:“传令下去,南面多举火把,擂鼓吶喊,做出我军主力將趁夜强攻之態!” “唯!” 隨著命令下达,卫家军南面阵地上瞬间火把如龙,鼓声震天,杀声撼野。 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將踏营而出,这突如其来的声势,彻底搅乱了马玩军的阵脚。 他们不知道卫家军什么时候会发动进攻,可越是不知道,就越是担心。 马玩在中军大帐內,听闻南面震耳欲聋的动静,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横肉抽搐: “卫家小儿竟要连夜进攻!传令!前营留下五百人断后,其余各部,趁著夜色即刻隨某向东撤退!快!” 他心中惶急,以为卫仲道是要不惜代价在夜晚强攻,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卫信精心编织的罗网。 夜色,成了混乱最好的掩护。 马玩带著一千五六百核心部眾,仓皇拔营,丟弃大量輜重,如同惊弓之鸟般向东潜行。 然而,他们刚离开营寨不过数里,身后卫家军正面阵地上,徐晃便率部齐声高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马玩逃了!” “马玩丟下你们跑了!” “降者不杀!” 这呼喊声如同瘟疫般在马玩留下的断后部队以及正在撤退的队伍中蔓延,本就士气低落的部眾瞬间陷入更大的恐慌,互相推挤踩踏,建制崩坏,逃亡者不计其数。 马玩听得身后喧囂,又气又急,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催促进军,指望儘快脱离险境。 一行人丟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东狂奔二十余里,皮氏东面便是一片密林,穿越此林马玩便能回到自家鄔堡。 就在马玩残部爭先恐后涌入林中,以为即將逃出生天之际—— “咚!咚!咚!咚!” 山林之上,陡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仿佛九天雷落,震得地动山摇! 紧接著,两侧山林上,火把瞬间如繁星般亮起,照亮了毌丘兴与侯选两部伏兵冰冷的面容和森然的弓弩! “放箭!” 隨著毌丘兴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林中倾泻而下,瞬间將森林变成了死亡陷阱。 与此同时,皮氏方向,徐晃率领的卫家军精锐步卒已然列阵封堵,长矛如林,盾墙如山。 典韦如同魔神降世,率领西凉铁骑扼守要衝,彻底断绝了马玩军的退路。 三面合围,马玩残部顿时大乱,人马相撞,自相践踏者不知凡几,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在这狭小的平原上匯聚成一首绝望的輓歌。 卫仲道在亲卫簇拥下,缓轡行至阵前,於火光映照下,朗声开口: “马玩!大势已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莫非真要让你这千余弟兄,尽数为你陪葬不成?” 马玩被亲兵护在核心,环顾四周绝境,听著部下绝望的哭喊,一股穷途末路的悲愤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望向卫仲道,眼中布满血丝,怒极反笑: “哈哈哈!黄口小儿!仗著兵多將广,设此奸计害某!想要某投降?做梦!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状若疯虎,挥舞长刀,竟欲集结残部,作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皮氏城方向,突然杀声再起! 只见程银率领城中仅存的数百守军,从马玩军背后猛衝过来! 程银在城头见卫军合围已成,马玩陷入死地,立刻把握时机,开城杀出,欲雪前耻,更要向新主展现自己的价值!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火箭如雨下。 马玩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在飞熊军的致命一击下,彻底崩溃。 马玩看著身边亲信或死或降,麾下兵马如雪崩般瓦解,他踉蹌几步,仰头望著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嘆: “想我马玩纵横河东十余载…不想今日竟败於一孺子之手!天意啊!” 话音未落,卫信纵马突驰,冲入军中,手中繯首刀在月下寒光四起。 隨著战马衝锋,卫信手起刀落,马玩当即授首!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清剿后,战斗迅速平息。 马玩麾下千余死忠或殞命阵前,或力竭被擒,剩余近半人马眼见求生无望,纷纷弃械跪地投降。 火光跳跃,映照著平原上尸横遍野的惨状。 河东北部最后一支能与卫家抗衡的豪强武装,於此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卫仲道立於尸山血海之间,玄甲染血,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逐渐掌控自身命运的兴奋感。 从今日开始,卫家的病秧子已经彻底成为过去! 第48章 定鼎天下,展翅河洛。 翌日,皮氏县衙。 程银褪去了甲冑,只著一身素服,双手高高托举著自家的户籍、田亩图册,恭谨地立在阶下,头颅深埋。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並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夹杂著一种从棋手沦为棋子的巨大失落。 在他侧后方,侯选更是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堂上那位年轻的新主。 端坐主位的卫仲道,並未急於接收图册。 他目光扫过程银,最终落在身旁的贾詡身上。 贾詡会意,趋前一步: “郎君,马玩虽死,其旧部千余,皆悍勇之辈,若聚於一营,恐生祸患。 宜分隶诸將麾下,打散整编,以绝后患。其族中女眷,当迁往安邑,置於眼皮之下,严加看管,方可称稳妥。” 卫仲道微微頷首,贾詡之言,深合他意。 他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程银,缓缓开口: “程君请起。” 程银如蒙大赦,將图册恭敬地放在案前。 “马玩父子,悖逆作乱,荼毒地方,其罪当诛。” 卫仲道语气蕴含著凛冽的杀机。 “我奉朝廷之令,肃清河东,自当剷除此贼,然,首恶既除,余者不究。 马玩及其二子,立斩辕门,传首各县。其余部眾,一概不问,分由徐晃、毌丘兴纳入麾下,严加操练,戴罪立功!” 命令一下,堂外传来马玩家眷的几声悽厉惨叫,隨即归於沉寂。 堂內眾人,尤其是程银与侯选,皆是心头一凛,背后渗出冷汗。 这位年轻郎君,恩威並施,手段果决,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程银庆幸自己没站错队,若不然马玩李堪就是自己的榜样了。 念及此处,程银急忙下拜以表忠心。 “程银从此唯郎君之命是从,绝不敢再有二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结识程银(汉末河东名贼)】 【关係:君臣(已建立)】 【认可度:畏惧(郎君手腕滔天,智谋过人,自不敢再生他念。)】 【获得贼系增益:沃土梟雄!】 【统御河东郡內势力时,武略经验获取速度小幅增加,对本土豪强的威慑力增强。】 一股无形的气势悄然融入卫仲道周身,令他本就沉稳的气质更添几分深不可测。 他看向程银时,对方眼中一片澄澈,再也没有对抗卫家的念头。 “如此甚好。” “今后又得一大將也。” 卫信起身离开府邸,隨后,裴潜江清点战果的文书呈上。 此战缴获完好战马两百余匹,更重要的是,皮氏县周边大小铁矿工坊十余座均被卫家控制。 河东郡內的铁矿,向来以皮氏为首,安邑次之,如今尽入卫家之手,產铁量何止翻倍。 这意味著更精良的兵器,更坚固的甲冑,更强大的军力! 还能利用程银和马玩的旧部在此冶炼铁器,打造鎧甲,如何不乐? 收编了程银与马玩旧部后,当夜,皮氏城內设宴,既是庆功,亦是安抚剩下之人。 酒过三巡,气氛稍缓。 卫仲道与程银、侯选等人閒谈,言语间不再局限於河东一隅,偶尔谈及雒阳朝廷的暗流汹涌。 程银起初只是附和,越听越是心惊。 他原以为卫仲道所求,不过是整合河东,成为最强的地方豪强。 然而此刻,他从这年轻郎君的只言片语中,听到的是一种更宏大的格局,一种不甘人下的野心! 这绝非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眼界与气魄,儼然已初具梟雄之姿! 想通此节,程银心中那点因势力被吞併而產生的最后一丝不甘,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臣服。 他端起酒杯,起身离席,对著卫仲道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 “郎君雄才大略,目光高远,非银等所能及!银,愿效死力,追隨郎君,共创大业!” 侯选见状,也连忙起身表態,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卫仲道坦然受之,心中明了,至此,程银、侯选方是真心归附。 宴后,各项安排迅速落实。 程银、侯选因其熟悉北地情势,且麾下仍有部分可用之兵,被任命为皮氏方面的別部司马,驻防北线。 卫固则被委以重任,全权负责皮氏铁矿的生產、护卫,以及將所有开採出的铁料,源源不断运往安邑的工坊,进行统一锻造。 资源,尤其是关乎军事的战略资源,必须牢牢掌握在卫家手中。 如是,以河东为根基,卫家就能向外扩张,鯨吞天下。 留下毌丘兴、卫固、程银、侯选以及整编后的千余人马驻守皮氏,卫仲道亲率主力,连同新附的部眾,近六千人马,浩浩荡荡班师安邑。 站在安邑城头,眺望著南方奔流不息的涑水,以及北方隱约可见的汾水脉络,卫仲道心中豪情大涨。 至此,汾水、涑水流域的主要城邑、资源要地,已尽数被他掌控,麾下兵力大增,势力范围急剧扩张。 然而,疆域的扩张也意味著与更强大敌人的接壤。 探马不断回报,河东北部,白波军的活动日益频繁,郭太麾下號称十万之眾,虽多裹挟流民,但其核心战力亦不容小覷。 双方地盘如今犬牙交错,衝突已不可避免。 贾詡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望著北方苍茫的天空,幽幽道: “郎君,白波之患,近在咫尺矣。郭太非马玩、程银之流可比,其势大,其眾杂,其性贪,恐难善了。” 卫仲道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传令各部,加紧操练,加固城防,广蓄粮草。白波军若来,便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卫家军的锋芒!” 统一河东的喜悦尚未细细品味,北境已然阴云密布。 南面的雒阳城亦是风波诡譎,董卓已经进入河南尹,靠近了雒阳城。 而距离皇帝驾崩,也就只有短短一个月了。 刘宏的死,將会彻底掀起天下大乱。 何进、十常侍、董卓你方唱罢我登场。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距离雒阳近在咫尺的河东卫家,此刻已然成为司隶地区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待到大风起於河洛,卫家亦要展翅飞扬! 第49章 凯旋安邑,定屯田制 三日后大军凯旋,安邑城头旌旗招展,城门內外人声鼎沸。 卫仲道率领得胜之师,踏著夕阳余暉,浩浩荡荡返回根基之地。 距府邸尚有百步,便见朱漆大门洞开,两排雁翅般列开的侍女手持宫灯,垂首恭立。 为首一人,身著绣鸞深衣,头綰凌云高髻,正是蔡琰。 “郎君怎么还没回来。” 蔡琬笑道:“姊姊倒是想念姊夫的厉害啊,这才几天不见,都快望穿秋水了。” 蔡琰莞尔一笑:“毕竟是打仗,不是闹著玩的。” “等你有了夫君那天,自然就明白姊姊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蔡琬故意逗道:“那就奇怪了,姊夫在家里,姊姊天天往我这躲。” “姊夫不在了,你又希望他在,这可真是……” 话音方落,远方传来骑兵的声响。 “郎君凯旋。” 这一声落下,仪態端方的蔡琰面容方才沉静下来,在目光触及卫仲道风尘僕僕的身影时,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旋即又被温婉柔情所覆盖。 “妾身,恭迎郎君凯旋。” 蔡琰敛衽为礼,身后眾侍女齐齐拜下。 卫仲道翻身下马,快行几步,扶起妻子,触到她微凉的指尖,温言道: “昭姬这些时日主力內务辛苦了,府中一切可好?” “赖郎君洪福,诸事安妥。” 蔡琬笑道:“姊夫一直没消息,姊姊可是担心坏了。” 卫信点头:“那是自然,昭姬待我,天地可鑑。” 蔡琰闻言抬眼,目光在卫信染尘的甲冑上轻轻一转,便引诸將入內。 “酒菜已备好,郎君请吧。” 卫信满意的点头,家里有个管事儿的夫人,后方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 是夜,卫府大排筵席,犒赏三军。 功勋簿上,徐晃、典韦等衝锋陷阵之將,各得五万厚赏,欢声雷动。 “我等谢过郎君恩裳。” “別急,今日的头功不是你们。” 轮到贾詡时,卫仲道亲自执壶,为其斟满一杯醇酒,朗声道: “文和运筹帷幄,谋定乾坤,功劳最高,谋功之赏,望先生勿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詡神色平淡,起身微微一揖: “詡,谢郎君厚赐。” 席间眾將见卫信如此尊重贾詡,也对这位沉默寡言的谋士更添几分敬畏。 “来,举酒,为郎君寿!” 隨著典韦一声高举,满座欣然。 眾宾欢饮,直到半夜。 但宴席散后,卫仲道並未急於歇息,而是与贾詡、裴潜等文士转入书房。 烛火通明,北疆地图在案上铺开,山川城邑,歷歷在目。 武將的战场是衝锋陷阵,文臣的战场是国政谋略。 “隨著卫家军的规模与日俱增,对粮草的消耗也在变大,光靠卫府提供粮食已经不足了。” “皮氏已定,程银、侯选归心,然北地新附,流民甚眾,需妥善安置,方能长治久安。” 卫仲道指尖划过地图上標註的几处空旷地带。 “文行,我意將流民编列户籍,集中安置於马玩、李堪等旧豪强被抄没的田庄之上。授之以田,贷之以种,使其有地可耕,有屋可居。所產粮食,除自给外,需按定额上缴,以充军资。” “如此,两难自解。” “此事,文行先擬定一个方略,明日我在与你探討细节。” 裴潜点头,补充道: “郎君此策甚善。可依田亩肥瘠,定三等赋税,並设田曹专司其职,督促生產,稽查帐目。” 一旁静听的贾詡,此时却缓缓开口: “郎君,流民易安,矿工难驯。” 他手指点在皮氏铁矿的位置,言道。 “彼等铁匠掌握冶炼技艺,聚於矿穴,今郎君欲以何策驭之?” 卫仲道沉吟片刻,道: “当施以仁政,给予比马玩时更好的工酬,改善其食宿,使其心甘情愿为我效力。 所有开採之铁料,需集中运至安邑工坊,统一锻造,以防技术流散,亦可掌控命脉。” “农业是根本,但农地中的铁器都需要冶炼,兵器甲冑更需要。” “假以时日,我会思索更高效的冶炼方式,希望有朝一日能让我卫家军的兵马都能穿戴鎧甲鎧甲。” 贾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似是认可,又似藏著更深的思量。 待到诸人议定细则,告退离去,已是月上中天。 卫仲道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端著漆盘,悄步而入,正是蔡琰。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水绿色寢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綃纱长袍,乌黑的长髮並未过多装饰,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 女子低垂著眼睫,將一盘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醒酒汤轻轻放在案几一角,动作轻盈。 “郎君,夜深了,用些点心,早些安歇吧。” 她的声音比平日更软,更为诱人。 卫仲道抬眼望去,烛光下的蔡琰,褪去了平日的书卷气,一身妖嬈曲线在夜色与曖昧的衣著下被无限放大,眼波流转间,水光瀲灩,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他心中微动,白日里纵横捭闔的威严之气渐渐消散。 卫信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这些时日,都未曾与夫人合眠了,是不是想念了。” 蔡琰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骤然急促,脸颊飞起红霞,那双眼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夫人怎么不回答?”卫仲道低声问,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下頜。 蔡琰轻轻摇头,贝齿咬了下唇瓣: “分別许久,郎君觉得妾身想不想念了。” “夫人还敢惹火?”卫仲道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俯身將蔡琰拦腰抱起。 蔡琰嚶嚀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环住卫信的脖颈,將滚烫的脸颊埋入他坚实的胸膛。 红綃帐內,暖香浮动。 屋外风中细柳,微微颤抖,鸟鸣声中,忽闻一两声呢喃低语。 蚊帐落下,屋外蛙声一片。 屋內烛火不知何时熄灭,动静持续到半夜方才结束。 夜深人静,呼吸渐渐平息,人入梦乡。 唯余窗外朦朧的月光,勾勒出春花秋月。 第50章 屯田安民,招揽贤才 次日清晨,依偎在卫信怀中的蔡琰微微睁开眼眸,看到卫信的侧顏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郎君虽是生的一副书生像,求索起来確如狂风暴雨。 好在从刁蝉那学会了唇舌之力,终是能对付过去。 “夫人醒得早啊。” “日上三竿了,郎君今日不是还要与文行议事吗?” “也是。” 蔡琰缓缓起身,细致地为卫仲道整理衣冠。 卫信简单的吃过朝食,便来到了书房。 此处军机,只有裴潜、贾詡几个心腹文臣知晓。 目下人才缺口还很大,得趁著天下还没乱,去召几个未来青史留名的猛將才是。 就卫信预估,应该有不少人现在还没出仕,远的不好找,近在咫尺的司隶、冀州是找得到的。 “郎君,你来晚了。” 卫信看到裴潜淡淡一笑:“昨日有些累了,勿怪。”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卫府书房宽大的案几上,將铺开的河东郡详图照得亮堂。 图上,新近纳入掌控的皮氏、汾阴等地被硃笔醒目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人口、田亩数据。 卫仲道与裴潜、贾詡围图而立,神色皆是一片沉凝。 “郎君。” 裴潜手持一份刚统计完毕的简牘,语气带著振奋。 “此番北定,收拢豪强隱户、流民逾两万,加之程银、侯选、范先等归附各家清理出的隱户,我卫家如今实际掌控的丁口,已达五万三千余眾!此乃立身之本也。”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几处被標记为荒芜或原属马玩、李堪的田庄: “眼下是春日,若不能妥善安置这数万人口,使其安居乐业,不出数月,恐生变乱。潜与几位僚属参照旧例,草擬此《屯田安民之策》,请郎君过目。” 卫仲道接过那捲厚厚的帛书,迅速瀏览。 策中详细规划了如何將流民与隱户以军事编制重新组织,设立屯田司总揽,其下分设“农司马”、“田曹”等职,负责分田、授种、督耕、收粮。 田赋採用分成制,官府提供耕牛、种子者,收穫官六民四。 民户自备器具耕牛者,则官民各半。 同时,於各屯田区兴修水利,筑堡自卫。 “好!” 卫仲道眼中闪过激赏之色。 “文行此策,思虑周详,条理清晰,若能推行,不消两年,我河东粮秣可自给自足,甚至盈余!此乃固本培元之良策!” 他用力拍了拍裴潜的肩膀,毫不吝嗇讚誉。 然而,他喜悦之色稍敛,眉头微蹙: “然,此策千头万绪,非精於庶务、通晓农事、且忠诚可靠之大才,不能总领其纲。文行你需总揽全局,难以分身。郡中旧吏,或才具有限,或心思难测……这屯田事务,至关重要,人选殊为不易。” 书房內一时陷入沉默。 贾詡垂眸而立,仿佛老僧入定,这等具体人事,非他所长,亦非他愿轻易插手。 卫仲道负手踱步至窗前,望著庭院中抽出新绿的枝条,脑中飞速搜索著前世所知的汉末三国记忆。 忽然,两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任峻!韩浩!曹魏屯田制的发起者。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潜: “文行,你可曾听闻,河南任峻,河內韩浩?” 裴潜微微一怔,思索片刻道:“未曾。” 卫信点头:“我略有耳闻。听闻那枣祗乃河南尹辖下一小县吏,似乎精於筹算,韩浩在河內郡小县任职,名声不显。” “此二人,乃不世出的奇才!” 卫仲道语气肯定:“若得此二人,一主內,粮秣调配、赋税徵收。一主外,管理军屯管理、营田护卫,则我河东屯田大业可成,根基永固!” 裴潜与一直沉默的贾詡皆露出讶异之色。 他们实在想不通,郎君久居河东,如何对河南、河內两个名声不显的小吏有如此高的评价? 卫仲道无法解释信息来源,只能以势压人,沉声道: “我自有消息渠道。此二人之才,犹在璞玉,未经雕琢,然潜力无穷!” 他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將此二人招揽至河东!” 贾詡此时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郎君,此二人皆有公职在身,且籍贯不在河东,贸然徵辟,恐惹非议,亦会引起他人注意。” “文和所言极是。”卫仲道点头。 “故,不可明召,当暗度陈仓。” 他看向裴潜:“文行,你即刻挑选机敏可靠之人,分赴河南、河內。不要以我的名义,也不要提屯田之事。” “那以何名义?”裴潜疑惑。 卫仲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以……商討河东雪盐经销之名义。” “雪盐?”裴潜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卫家凭藉改良技术,所產之盐雪白细腻,早已是河东重要的財源,名声在外。 以此为由头,既不引人怀疑,又能展现卫家的財力与商路,对於两个地位不高、可能鬱郁不得志的小吏来说,颇具吸引力。 “妙啊!”裴潜抚掌。 “以商邀约,暗藏机锋。既掩人耳目,又可藉此观察二人品性才能。若其果有真才实学,必不会甘於区区小吏之位,对我卫家拋出的橄欖枝,定然心动!” “正是此理。”卫仲道頷首。 “告诉派去的人,態度要诚恳,礼数要周到,可许以重利,暗示我卫家求贤若渴,有更广阔的天地供其施展。 但切记,初次接触,只谈盐务,勿露底细,待其到了河东,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留下。”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只要人才愿意来,我卫信敞开了给钱。” “潜,明白!”裴潜精神大振,立刻躬身领命。 “我这就去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必不负郎君所託!” 裴潜匆匆离去安排。书房內,贾詡看著胸有成竹的卫仲道,缓缓道: “郎君识人之明,詡,拜服。” 卫仲道微微一笑,並不接话,转而看向窗外,目光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两位尚未谋面的人才身上。 “粮秣,乃乱世根基。得此二人,胜过十万雄兵。” 他低声自语,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若能顺利招揽任峻、韩浩,河东的屯田大计便將插上翅膀,一个稳固而强大的后方,正在他的蓝图下,缓缓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届时,无论是北方的白波军,还是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他都更有底气去面对。 “除此之外,还需猛將入我营中。” “常山有一人名赵云。” “河间郡有一人名张郃。” “出身寻常,派遣徐晃去说服,把人招揽到麾下。” 至於那些大族出身的文臣,卫信没打主意。 现在卫家势力还不足够,大家族不会轻易下注,只有那些身份卑微者,才有机会拉拢。 “把人才都召集来,我卫家要办大事也。” 第51章 韩浩藏机,任峻归心 数日后,卫府偏厅,一场看似寻常的盐务商谈正在举行。 厅內焚著清淡的檀香,案几上摆放著几碟精致的河东点心,以及一小罐雪白晶莹、如同碎玉般的雪盐样品。 受邀前来的两位客人,皆是青年模样。 坐在左首的韩浩,约莫二十出头,身著青色吏服,面容俊朗,鼻樑高挺,眉宇间带著清正之气,他虽努力保持著恭谨的姿態,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与不时扫过雪盐样本的目光,透露著他內心的活跃与对商机的敏锐。 右首的任峻则显得沉静许多,年纪似乎稍长他两三岁,肤色微黑,身形结实,像是常在外奔波的小吏。 他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低垂著眼瞼,只有在卫仲道或裴潜问及河南尹郡情、盐务细节时,才会言简意賅地回答几句,措辞精准,条理清晰,显露出实干者的特质。 双方沟通良久,看到时间差不多,才切入正题。 “卫氏雪盐,品质上乘,非寻常盐可比。” 韩浩率先开口:“若能多得一些份额,引入我河內,必能打开局面,这於我双方皆有利可图。”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的卫仲道。 任峻也隨之点头,声音平稳: “河南世家,亦多盼此物。若能稳定供应,不愁销路。” 卫仲道一身常服,姿態閒適地坐在主位,闻言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却不直接回应盐务,反而问道: “盐务就如此说罢,信想问问別的。” “二位在河內、河南,官居何职?境况如何?” 韩浩与任峻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韩浩拱手答道:“回卫郎君,浩添为河內郡怀县小吏,专司文书杂务。” 任峻亦道:“峻在河南尹府下,任仓曹属吏,掌管一隅库廩出入。” “二位这般才干,却屈身为户曹、仓曹的小吏……岂不屈才?” 卫仲道轻轻放下茶盏,忽然话锋一转。 “若我说,卫家可以额外供应二位所属县,一倍於现量的雪盐,甚至价格亦可再议。但,我有一个条件。” 韩浩与任峻同时抬头,眼中露出惊疑与不解。 “条件就是。”卫仲道直视二人。 “二位,需辞去现有官职,渡河而来,入我卫家做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韩浩、任峻愕然失色,连侍立一旁的裴潜也微微挑眉。 韩浩满脸困惑,几乎是脱口而出: “卫郎君此言何意?浩与任兄,不过区区郡县小吏,才疏学浅,何德何能,竟得郎君如此看重,这雪盐之利虽厚,也不至於……” 卫仲道却只是笑了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二位不必即刻答覆。可在府中暂歇一晚,仔细思量。明日清晨,再给我答案不迟。” 说罢,便示意裴潜安排二人住下,自己则起身离去,留下满心疑竇的韩浩与沉默不语的任峻。 是夜,月光清冷。 卫府客舍內,韩浩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推了推隔壁榻上似乎已然熟睡的任峻: “任兄,任兄?你可睡了?” 任峻翻了个身,面朝向他,黑暗中目光清明: “未曾。” “你说这卫郎君究竟是何意?” 韩浩坐起身,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解。 “招揽你我这般微末小吏,他图什么?” 任峻沉默片刻,缓缓道: “观其言行,气度非凡,非池中之物。今日宴间,虽言商贾事,然其目光所及,绝非区区盐利。招揽你我,恐志不在商。” “是啊。”韩浩嘆道。 “在河內,那些上官只知贪墨钻营,何曾正眼瞧过我等所呈之策?整日与琐碎文书为伍,这身才干,唉!” 他语气中充满了怀才不遇的苦闷。 任峻没有接话,但黑暗中,他紧握的拳头,同样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撼人心魄的操练声便將二人惊醒。 那声音整齐划一,伴隨著兵甲碰撞与雄壮的呼喝。 韩浩好奇心起,披衣出门,循声登上卫府一处较高的廊廡,向外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安邑城外广阔的校场之上,黑压压的军阵如同磐石般矗立! 粗略看去,竟有不下七千之眾!士卒们皆著统一的玄色军服,大部分竟配有著皮甲甚至部分铁甲,手中矛戟在晨曦中闪烁著寒光。 军阵变幻,进退有序,令行禁止,那股森然肃杀之气,远非他曾在河內见过的县兵所能比擬! 尤其是一支约五百人的重甲骑兵,人马皆覆铁甲,静立之时如同钢铁雕塑,衝锋起来更是地动山摇,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飞熊军。 “这是……”韩浩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不知何时,裴潜已悄然来到他身后,平静地解释道: “韩兄所见,乃是我家郎君麾下精锐。正月至今,郎君先破南匈奴前锋,再定北地四豪,收拢整合,方有此七千锐士。如今,郎君官拜破贼校尉,威震河东。正是大展宏图,急需各方英才辅佐之时。” 他看向韩浩,语重心长: “三河之地,河东、河內、河南,本为一体,同属司隶。韩兄在河內鬱郁不得志,何不投效明主?离家既近,又都是司隶同乡,互相照应,总好过在那边蹉跎岁月,明珠蒙尘。”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韩浩心上。 他望著城外那支强军,再回想昨日卫仲道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与气度,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在河內,他空有抱负,却只能屈居下僚,看人脸色。 而在这里,他看到了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他猛地转身,对著裴潜,重重抱拳:“裴兄!浩愿效犬马之劳,追隨卫校尉!” 裴潜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郎君知人善任,必不负韩兄之才。” 安抚下韩浩,裴潜又来到任峻房中。 任峻已然起身,正静静坐在窗前,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裴潜也不多言,直接命人抬进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黄澄澄的五銖钱。 “任兄,此二十万钱,乃主公一点心意,权作安家之资。” 任峻目光扫过钱箱,神色不变,並无动容。 裴潜见状,微微一笑,又拍了拍手。 门外再次抬入两个同样大小的木箱。 “再加二十万。” 四十万钱!堆在一起,几乎成了一座小山,散发著诱人的铜臭。 任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瞳孔微缩,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不是贪財之人,但对方如此看重,一再加码,这诚意,这魄力…… 他看著那四箱钱,又想起昨日卫仲道的招揽,城外那支强军。 良久,他亦缓缓站起身: “峻本非为钱財而来。然郎君知遇之恩,看重之德,峻,铭感五內!峻,愿附驥尾,效死力!” 第52章 剑指白波,逆天增益! 卫府议事堂內,新投的任峻、韩浩与卫仲道、贾詡、裴潜等人齐聚,巨大的河东郡地图铺展在中央长案上。 任峻与韩浩既已归顺,便不再藏私。 韩浩率先开口,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涑水流域,分析道: “郎君,这几日我与任兄,观察了河东舆图地形,涑水流域,乃安邑根本,土地相对肥沃,水利亦便。浩以为,当行『军管民屯』与『民屯』並行之策。” 卫信点头:“韩元嗣(韩浩字)不妨直言。” 韩浩点头:“可於安邑周边、解县盐池左近,设立军屯,由各部屯田兵轮番驻守操练,閒时垦殖,所获尽归军资。此乃军管民屯。” 他稍作停顿,指向更外围的闻喜、猗氏、解县等地: “此间可设民屯,招募流民与归附隱户,按丁授田。官府贷予耕牛、粮种、农具,每千户设一『屯田司马』管辖。同时,浩建议重修涑水古渠,增设陂塘,以保灌溉。” 任峻接著韩浩的话,手指则落在更为复杂的汾水流域: “汾水之策,大体可参韩兄之法。然此地情势迥异。” 任峻的指尖重点敲在皮氏与汾阴两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主公目前仅控此二县。而东面……”他手指向东移动,落在临汾、絳邑、翼城。 “此三县尚在白波军之手。”任峻手指继续上移,点向襄陵、杨县:“此二县亦在白波控制下。” 任峻抬起头,看向卫仲道,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郎君,屯田需安定,需连贯之疆域整合水利人员。 若白波军时时南下骚扰,毁我禾稼,掠我粮仓,驱我屯民,则纵有良策,亦如沙上筑塔,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欲行汾水屯田,必先廓清环宇,至少需將临汾、襄陵等要地掌控在手,构建完整防线,方能保屯田无虞!” 此言一出,堂內寂静。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也是最大的障碍。 白波谷就在临汾北面,卫家不断向外扩张,领地已经和白波军接壤了。 要继续控制汾水流域,就必须和白波军全面开战。 卫信面色沉静,微微頷首: “伯达(任峻字)所言,切中要害。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白波不除,河东难安,屯田更是空谈。” 他目光转向一直静听不语的贾詡:“文和,依你之见呢?” 贾詡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老头手指直接点向了地图北端,汾水源头方向的白波谷: “郎君,任君之忧,正是破敌之机。” “白波贼首郭太,如今正率主力北上,与南匈奴合流,攻略太原、上党其意不在河东。留守临汾之李乐部,兵力不过两万余,且分守数城,兵力分散。” 贾詡指尖在白波谷重重一叩: “此时,正是千载良机!我军当集中精锐,出其不意,直插北面,奔袭白波军老巢——白波谷!” 贾詡环视眾人,继续剖析: “河东与太原之间,吕梁、太岳两山夹峙,汾水穿行其中,形成天然孔道。 白波谷地处汾水上游,扼守要衝。 我军若克白波谷,便等於扼住了白波军南下河东的咽喉!一旦白波谷沦陷。 届时,郭太数万大军顿成无根之萍,被堵在太原盆地与吕梁山谷地之间,进退失据。 山谷地带,难以展开大军,其人数优势顿减。 更兼老巢被毁,粮草断绝,军心必然涣散!到那时,主公以逸待劳,或据险而守,或寻机出击,剿灭这支疲敝之师,岂不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卫仲道听完,猛地一拍桌案: “善!文和之谋,正合我意!攻敌必救,扼其咽喉,此乃上策!” 他之前亦有此想法,经贾詡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顿时豁然开朗,战略清晰无比。 他转向面露忧色的任峻与韩浩,语气自信:“元嗣,伯达,二位放心!屯田大计,关乎我卫家根基,关乎数万军民生计,我岂容白波贼寇破坏? 你二人即刻著手,先全力经营涑水流域,同时规划汾阴、皮氏屯田区。 白波谷之事,交由我军处理,不日我將亲率大军北上,定要踏平那贼巢,將白波残匪,尽数逐出河东,还我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让我屯田之策,得以安然推行!” 卫仲道的话语中蕴含著强大的自信与决断力,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任峻与韩浩心中的疑虑。 他们看著这位年轻的郎君,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锐意进取直面强敌的气势,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归属感。 “任峻、韩浩必竭尽全力,不负郎君重託!” 【结识任峻、韩浩(三国魏屯田大师,后勤奇才)】 【认可度:恭敬(郎君不嫌我等出身小吏,重金厚赏,委以重任,自当以死相报!)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农业系增益:】 【效果一:风调雨顺:麾下屯田区农作物抵抗常见寒冷、病虫害能力微幅增强,减產概率降低。】 【效果二:精耕细作:麾下屯田区粮食亩產量小幅提升(约5%)】 【註:此二增益隨屯田规模扩大及自身內政能力提升而小幅度增强。】 臥槽……卫信大惊失色。 这两个增益可以说是卫信目前得到的最逆天的机缘了。 说到底,乱世扩军打仗,靠的就是种田提供物资。 军队百姓都是要吃粮食的,而汉末恰恰是小冰河期,粮食大规模减產,天灾不断,很多时候蝗灾下来,几个州都是颗粒无收。 这抗病虫害的增益太强了,还有增產的效果,最变態的是,还能隨著卫信的屯田能力提升而增强? 那就约莫等於,其他诸侯都得顶著小冰河期粮食减產+天灾去生產物资。 而己方却能减少天灾和减產的影响,到最后卫信的屯田水平提升起来,可能就是种多少收多少。 太强了。 议事结束,任峻与韩浩匆匆离去,开始筹备屯田事宜。 而卫仲道在欣喜过后,则与徐晃、典韦等將领,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北端那个標记著“白波谷”的地方,杀伐之气,再次於堂中凝聚。 有了这么强大的增益,就得占据更多的肥沃土地来种田。 白波军,你死定了。 第53章 进兵翼城,名將归位 安邑城,破贼校尉府邸。 战爭的阴云,逐渐取代了前几日屯田议事的平和之气。 郡內羽檄交驰。 巨大的沙盘已被抬至堂中,其上河东北部山川地貌、城邑分布,纤毫毕现。 卫仲道立於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视著代表白波军的那些密集旗帜,最终定格在临汾与翼城之间。 “战场,將在絳邑。” 贾詡静立一旁,直到卫仲道选定战场,他才缓缓开口。 “郎君所言甚是,料想我军收服皮氏、汾阴的消息,李乐依然知晓。 李乐分兵据守临汾、翼城、絳邑,看似互为犄角,实则兵力分散,首尾难顾。 派出的探子回报说,李乐以为我军新定二县,必先稳固根基,不敢骤尔北进来迎击白波大军,此人真是狂妄自大。” 卫信点头:“那就让他为自大付出代价!” “北路毌丘兴为主將,程银、侯选副之,率兵马,大张旗鼓,自皮氏东进,佯攻临汾。李乐闻讯,必调翼城、絳邑之兵往援,至少可牵制其半数兵力,使其不敢妄动。” 隨即,他的手指倏然南移,重重点在闻喜,然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刺北方的翼城! “我亲率主力六千,自安邑潜行至闻喜集结,而后疾驰北上,以雷霆之势,猛攻翼城!” 指锋不停,继续向西,狠狠划过沙盘上代表汾水的蓝色绸带,落在絳邑县上: “攻占翼城后,不作休整,即刻西进,包围絳邑!此时,李乐若想救援絳邑,其军主力必从临汾方向而来,需东渡汾水!我军以逸待劳,扼守渡口,待其半渡而击之,此乃天赐良机,可一战尽歼李乐主力於汾水之畔!” 卫信的计策,狠辣致命,完全將战场主动权牢牢抓在己手,每一步都算计在李乐的反应之前。 裴潜听完,面露沉思,谨慎开口道: “郎君之计,確为妙策。然据探报,李乐麾下虽多裹挟流民,但可战之兵仍近两万,远超我军。若其不顾临汾佯攻,或识破我军意图,集中兵力与我决战,恐有风险。” 卫仲道闻言,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朗声大笑,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自胸中涌起: “文行所虑,自是稳妥。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白波军虽眾,不过乌合之眾,岂知兵贵精而不贵多? 文行认为我军兵力比李乐少,李乐自然也这么以为,所以他高枕无忧,想等到郭太、杨奉攻略完太原再南下横扫河东,痴心妄想。 我麾下儿郎,歷经三月血战,甲坚兵利,將勇兵驍,更有文和奇谋,何惧之有?以寡击眾,方显英雄本色! 此战,正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卫家军的锋芒!”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映著烛光,寒芒四射,直指沙盘上的翼城与絳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令!” “命毌丘兴、程银、侯选,率两千兵马,三日后自皮氏出发,大张旗鼓,佯攻临汾,务必造足声势,牵制李乐!” “徐晃、典韦、范先及本部人马,隨我亲征!” “全军整备,三日后,兵发闻喜!” “唯!”堂下眾將齐声应和,战意如虹。 命令既下,整个安邑城如同上紧发条的战爭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就在一片肃杀忙碌之际,卫仲道想起了那位歷史上善守的名將,如今还在闻喜担任县尉的郝昭。 他特意传令至闻喜: “告之郝伯道,不必固守闻喜乐,点齐本部兵马,隨大军一同北上,建功立业!” 三日后,卫仲道亲率六千主力,旌旗招展,抵达闻喜县城。 大军並未入城扰民,只在城外择地扎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中军大帐刚刚立起,卫仲道正与贾詡、裴潜最后推演进军路线,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身风尘的徐晃大步走入,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他抱拳沉声道:“郎君,派往常山国寻找赵云的人,回来了。” 帐內瞬间一静。 卫仲道正在沙盘上移动旗帜的手顿住了,他缓缓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徐晃: “哦?结果如何?赵子龙……可愿来投?” 徐晃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 “郎君,我的部下寻至常山真定,见到了赵母及其族人。按照郎君吩咐,不仅给了赵母厚赏,还恩遇有加。” 他顿了顿,补充道: “赵母深明大义,虽不舍子龙,却未加阻拦。她听闻郎君名声,感念郎君遣人探望之意,特亲笔修书一封,让我等带回。” 卫仲道接过那封略显粗糙的帛书,展开一看,字跡娟秀而刚劲,內容无非是感谢问候,嘱託儿子在外需忠义行事等家常话,末尾却有一句意味深长: “子龙性直,素慕英雄行事,望校尉善加指引。” 卫仲道默默合上帛书,心中一时感慨。 看来赵云来投是板上钉钉了。 这些尚在民间未曾出仕,且身份不高的文武,在汉末还是比较好招募,给足礼遇,照顾其家人,就能得到投效。 料想过几天,赵云处理好家事就会来投奔了。 至於张郃么,远在河间国,估计信使还没到。 但以卫家目前的钞能力,想招募张郃绝对是不难的。 卫信感慨之余,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將帛书小心收起。 眼前北伐之战,关乎河东命脉,麾下徐晃、典韦、郝昭亦是不世虎臣,更有贾詡这等奇士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公明,辛苦了。” 卫仲道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復沉静: “其余诸事,暂且放下。眼下,北伐白波,才是重中之重!传令各部,埋锅造饭,好生休息,明日拂晓,兵发翼城!” “唯!”徐晃洪声应道,转身出帐。 卫仲道走到帐外,望著北方层峦叠嶂的远山,那里是白波军盘踞之地。 也是卫家必须踏平的障碍。 河东白波军多达十余万,但多是流民,其中堪用、敢战之兵也不过一两万。 要是把这十余万人控制住,卫家至少能获得上万精兵,还有接近十万的流民用来生產粮食,维繫屯田。 只要吃下白波军,卫家將彻底翻飞! 第54章 夜袭翼城,兵围絳邑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卫仲道亲率的六千人马,如同一条巨蟒,在河东北部崎嶇的道路上行进。 为求隱蔽与速度,他下令全军衔枚,马蹄裹布,除了甲叶偶尔不可避免的轻微碰撞声,便只剩下士卒们压抑的呼吸与脚步声。 大军悄然抵达翼城三里之外。 这座絳邑县东面的卫星城,在黑暗中只显出一个模糊低矮的轮廓,城头几点微弱的火光,如同鬼火般摇曳,显得城池格外孤寂。 此城虽小,却扼守著闻喜通往絳邑的主要官道,探子已经查明,守军仅三四百人,多为老弱。 “熄灭火把!” 卫信低声下令,霎时间,蜿蜒的火龙瞬间熄灭,大军彻底融入黑暗,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闪烁著狼一般的波光。 卫信转向身旁的典韦: “子魁,看你的了。带五十个好手,子时三刻,摸上城头,打开城门。记住,动作要快!” 典韦舔了舔嘴唇,闷声道: “郎君放心,韦晓得!”他精挑细选了五十名最为敏捷悍勇、没有夜盲症的步卒,这些人多是猎户或山民出身,擅长攀爬潜行。 卫仲道又对徐晃、郝昭下令: “公明,伯道,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潜至城门百步外埋伏。一旦城门洞开,立刻率飞熊军骑兵冲入,步卒紧隨,务必以最快速度控制全城!” “末將领命!” 徐晃与郝昭低声应诺,眼中战意燃烧。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卫仲道抬头望著被薄云遮掩的月亮,心中默默计算著时辰。终於,子时三刻已到! “行动!” 典韦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带著五十名好手,借著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翼城城墙根下。 城墙不高,且年久失修,有不少可供攀援的缝隙。 飞爪带著绳索被熟练地拋上城垛,牢牢勾住。 典韦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敏捷,他手足並用,如同猿猴般,三两步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城头。 一个正在垛口后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典韦手中那柄短戟掠过,半个脑袋瞬间如同烂西瓜般爆开,哼都未哼一声便委顿在地。 其余五十名好手也陆续攀上城墙,动作乾净利落。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向城门楼摸去时,一队约五人的巡逻队恰好拐过角楼! “什么人!” 为首的伍长借著微光看到城墙上影影绰绰的黑影,顿时惊觉,厉声大喝,同时伸手去拔腰刀。 “聒噪!” 典韦眼中凶光一闪,想也不想,右手猛地一挥,那柄沉重的短戟脱手飞出! 噗嗤一声钝响,精准无比地贯入那伍长的面门,將其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当场毙命! “敌袭!敌袭!”剩下的巡逻兵嚇得魂飞魄散,一边仓皇大叫,一边试图抵抗。 “快!抢占城门楼,大开城门!” 典韦咆哮一声,拔出腰间另一柄短戟,如同猛虎入羊群,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 五十名精锐也纷纷抽出兵刃,紧隨其后,与闻讯赶来的守军廝杀在一起。 城头的骚动和喊杀声终於惊醒了城內的守军。 然而,在典韦这等绝世猛將的带领下,五十名精锐死死顶住了反扑。 典韦更是凭藉一身怪力,衝到城门洞內,与几名手下一起,奋力取下那沉重的门閂! “城门已开!杀进去!” 早已等候在外的徐晃见状,手中大戟向前一挥,声如惊雷! “轰隆隆——!” 蓄势待发的飞熊军重骑,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瞬间涌入洞开的城门! 铁蹄踏碎寂静,长矛撕裂黑暗,將那些刚刚组织起微弱抵抗的守军冲得七零八落。 紧接著,徐晃率领的步卒也蜂拥而入,沿著街道向城內纵深衝杀。 城內顿时陷入一片血腥。 三百守军本就人数劣势,又遭此突如其来的猛烈夜袭,甚至未能有效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在巷战中被分割、包围、歼灭。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不到一个时辰,喊杀声便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於沉寂。 翼城,这座通往絳邑的钥匙,已落入卫家军手中。 天光微亮时,卫仲道在亲卫簇拥下踏入翼城。 徐晃、郝昭前来稟报: “主公,城內守军三百余人,已尽数肃清,我军伤亡不足八十。” 卫仲道脸上並无多少喜色。 “迅速清理战场,文行,立刻组织民夫,从闻喜加速运输粮草器械至此。翼城,將是我军北伐的粮草中转站!” 留下少量部队驻守並等待后续輜重,卫仲道毫不耽搁,率领主力马不停蹄,旌旗直指西方的絳邑县! 兵贵神速,卫家军必须在李乐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絳邑的包围,逼其来援,实现半渡而击的战略构想。 与此同时,临汾以西三十里处,白波军大將李乐的大营。 李乐年纪约在四旬,身材高大魁梧,却瞎了一只眼睛,用一个粗糙的黑皮眼罩遮著。 剩下的那只独眼总是狰狞著,配合著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显得异常凶戾。 “毌丘兴那廝,带著两千人在对面晃悠了几天了,雷声大雨点小,到底打是不打?” 李乐独眼中满是不耐:“程银、侯选两个反覆小人,也敢来捋某虎鬚!” “哼,最好別被我逮到。” 他麾下確有近两万人马,但分散在临汾、翼城、絳邑三地,面对毌丘兴的佯攻,他虽不惧,在摸清敌情之前,却也不能轻易调动太多兵力去打皮氏。 就在这时,一骑探马冲入大帐: “大帅!不好了!翼城……翼城昨夜被卫信攻破了!守军全军覆没!卫信大军已经兵临絳邑城下,將城池团团围住了!” “什么?” 李乐猛地转过身,独眼瞬间瞪得溜圆,血丝遍布。 他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几乎將那人提离地面: “你再说一遍?卫信不是在安邑吗?怎么可能一夜就破了翼城?!” 探马嚇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 “千真万確!卫信至少有五六千人,昨夜趁夜奇袭,先登破城……现在絳邑告急,絳邑北面可就是白波谷啊大帅!” “啊啊啊,卫信小儿!安敢欺我如此!” 李乐暴怒地一把推开探马,胸膛剧烈起伏。 絳邑若失,通往白波谷的门户洞开,老巢危矣!届时领袖郭太回来,该如何交代? “传令!立刻集结临汾所有兵马!只留三千人守城,其余全部隨某回师絳邑!快!” 第55章 引蛇出洞,半渡而击 李乐在临汾留下三千人防御毌丘兴,率领一万五千人,准备渡河救援絳邑。 大小各部兵马已经在桥头聚集,桥樑上卫兵严防。 桥樑下,竹筏密集。 卫信看到李乐果然中计,不禁笑话道: “这个蠢材白波贼果然没有脑子,也难怪,都是贼人出身,没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就是个贼头子,光靠人多势眾有什么用。” 白波军连鎧甲都没有多少,而卫家军的鎧甲,卫信是很清楚的。 目下卫家军的防具,包括铁鎧七百领,皮甲一千三百领。 这就能装备两千带甲兵士。 这些鎧甲一部分来自西凉军的飞熊军,一部分来自王邑河东府库,一部分来自朝廷奖励卫信破贼校尉的所属兵马,一部分是从马玩、李堪处缴获的。 汉代的铁製甲叫鎧,製作一副鎧需要60名工人共同製作300天才能完成。 製作一副皮甲,时间稍短一些,但防御力是不如铁鎧的。 有这七百套铁鎧,配上七百个精兵,几乎足以摧毁一切正面的敌人。 高顺带著陷阵营七百人,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因为穿的铁鎧,光是七百个甲士,往流民面前一站,那都是能把人直接嚇瘫痪的场面。 联想一下,我方衣衫襤褸,对方全甲套装,这根本还没开打,光是看装备士气都差一截儿。 但卫信没有把这七百铁鎧和一千三皮甲兵士亮出来,而是在汾水对岸摆出老弱残兵,吸引李乐渡河。 裴潜看著阵线后方的甲兵,不解道:“郎君为何隱藏甲士?让残兵在前?” 卫信笑道:“敌眾我寡,这给了李乐信心。” “但如果我方甲士列在阵前,他们多半是不敢渡河的。” “诱敌以弱,螳螂捕蝉,自古如是也。” “李乐估计还不知道我卫家现在有多强吧?他会为自己的傲慢无知而后悔。” 诚如卫信所说。 明显卫信方面的兵力只有不到李乐的一半。 李乐还是谨慎了一手,亲自到阵前观察卫家军的状態。 汾水东岸,卫家军的阵型鬆散,旗帜也不算鲜明,前排的士卒甚至显得有些萎靡,衣甲也不算齐整。 远远望去,確实像是一支久战疲惫、兵力不足的军队。 李乐站在东岸一处高坡上,独眼死死盯著对岸的卫家军阵,脸上横肉因兴奋而抖动: “哈哈哈!某还以为这卫家小儿有三头六臂,原来就这点家底! 我观敌军阵型散乱,兵力稀薄,恐怕连五千人都凑不齐!絳邑城里还有某上千弟兄,待某大军渡河,里应外合,定叫这卫家小儿死无葬身之地!给胡才兄弟报仇雪恨!” 麾下將领见对岸军容不整,也纷纷附和,士气高涨。 李乐不再犹豫,拔出腰刀,直指东岸,嘶声咆哮:“全军听令!渡汾河!踏平卫家军!第一个衝上对岸者,赏钱十万!” “杀!杀!杀!” 一万五千白波军发出震天的嚎叫,爭先恐后地涌入冰冷的汾水之中。 时值春末,河水虽不算湍急,但河面宽阔,人马涉水,速度难免减缓,阵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散乱起来。 前排的士卒举著简陋的木盾、皮盾,甚至是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岸跋涉,后续部队则拥挤在河滩和浅水区,乱鬨鬨地向前推进。 东岸,卫家军前阵似乎被这庞大的渡河声势所慑,出现了一丝骚动,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脚步。 这景象更让河中的李乐確信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他挥舞著战刀,催促部下加快速度: “快!快!他们怕了!衝过去!” 然而,就在白波军前锋约摸三分之一人马已渡过河心,后续主力正拥挤在河道中段,整个渡河部队拉成一条漫长而臃肿的长蛇,首尾难顾之际—— 一直静观其变的卫仲道,嘴角终於笑了。 “时机已到。” “出阵!”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身旁传令兵的耳中。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號声陡然划破喧囂的战场! 这號声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西岸那支原本看似萎靡的卫家军,气势骤变! 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甦醒! 前阵那些老弱残兵有序地向两翼散开,让出了中央通道。 与此同时,中军阵型裂开,亮出了森冷的獠牙! 首先跃出的是五百飞熊军铁骑。 这些西凉健儿,人马皆覆甲,黑色的甲叶在阳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钢铁洪流。 他们沉默地排列成衝击阵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著,在飞熊军两侧,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响起!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被竖起,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而从盾墙的缝隙中,以及整个军阵的前方,齐刷刷迈步向前的,是整整两千名顶盔贯甲的步兵! 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七百名最精锐的士卒,身披完整的汉代铁鎧!甲片紧密相连,覆盖全身要害,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环首刀、长矛、大戟,皆是最精良的制式兵器。 行走之间,铁甲叶片碰撞,发出哗哗的摩擦声。 在这七百名铁甲锐士的身后,是一千三百名身著皮甲的士卒。 皮甲虽防御不及铁鎧,但同样製作精良,覆盖了胸、背等关键部位,远超白波军那衣衫襤褸、甚至无甲可穿的境地。 两千带甲之士!其中七百更是昂贵的铁鎧锐卒! 他们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伴隨著撼动大地的整齐步伐,齐齐向著河岸缓缓压来。 那冲天的煞气,那精良的装备,瞬间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令人战慄的恐怖威压! 正在渡河的白波军,前一刻还沉浸在胜利在望的狂热中,下一刻,就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 “甲……全是甲!铁甲!” “天爷啊!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多铁甲?!” “那是……那是西凉飞熊军!” “我们上当了!” 一阵哀嚎声中,卫家军发起突击! 第56章 汾水鏖兵,河东换天! 汾水西岸,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卫家军阵,在白波军涉水过半的剎那,骤然撕去了所有偽装! 恐慌,如同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白波军渡河队伍中蔓延! 那些刚刚踏上西岸浅滩的前锋士卒,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就瞬间被无边的寒意冻结。 他们瞳孔骤缩,倒映出前方那不断逼近的军阵。 阳光下,七百领铁鎧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面面移动的铜墙铁壁,那森然的寒意几乎要刺穿白波军的骨髓。 铁甲锐士们沉默如山,每一步脚步声都仿佛重重踏在他们的心臟上。 身后那一千三百皮甲兵虽稍逊一筹,但其严整的阵型与精良的武器,同样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甲……全是铁鎧!” “这……这怎么打?” “他们刚才都是装的!我们中计了!” 绝望的嚎叫取代了衝锋的吶喊。 许多人双腿筛糠般抖动,手中简陋的木矛、锈刀几乎握持不住,脸上血色尽褪。 还在河中心的李乐,独眼瞬间瞪得几乎要裂眶而出,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狞笑彻底僵住,扭曲成一种极致的震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恐惧感从脚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让他几乎窒息! “铁……铁鎧?七百……七百领?这不可能!” 李乐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扭曲,破了音。 “他卫信不过一介校尉,安得如此多铁鎧?” 临汾北面的平阳也產铁,有铁匠铺,李乐比谁都清楚,在这汉末乱世,一副铁鎧意味著何等恐怖的资源投入! 鎧是地方豪强权势与財富最直接的体现,寻常家族能攒出几十领已是倾尽全力。 这卫仲道,竟能拉出整整七百铁甲锐士?这还不算旁边那一千多皮甲兵! 电光火石间,他全明白了。 什么老弱残兵,什么兵力不足,全是引己方上鉤的毒饵! 对方早已张网以待,就等著他半渡而击,以最精锐的钢铁洪流,衝垮白波军! 一股悔恨之念,攫住了李乐的心,他嘶声咆哮,试图撤回: “停止渡河!后队变前队,撤!快给某撤回来!” 然而,大军一旦启动,尤其是半数已入河道,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命令在混乱的人喊马嘶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前军想后退,后军还在前涌,整个渡河部队在河道中挤作一团,进退维谷,乱象丛生! 就在这白波军最为混乱、最为脆弱的时刻—— 东岸高坡上,卫仲道从容立马,披风在河风中微微拂动。 他俊朗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冷冽寒光。 看著对岸如同无头苍蝇般混乱的敌军,看著李乐那气急败坏、惊惶失措的狼狈模样,卫信缓缓地挥动了旌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隨著鼓声响起,卫家军蓄势待发。 “擂鼓!进军!” “咚!咚!咚!咚——!” 早已蓄势待发的战鼓手,將全身力气倾注於鼓槌之上!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彻底点燃了卫家军胸中压抑已久的战意! “飞熊军!碾碎他们!” 徐晃声如洪钟,一夹马腹,一马当先!五百西凉铁骑如同得到號令的黑色闪电,瞬间启动! 重甲骑兵衝锋带来的压迫感,让大地都在颤抖,铁蹄踏碎河滩的卵石、 顷刻间,骑兵便狠狠撞入了刚刚上岸、惊魂未定、阵型散乱的白波军两翼! “轰!” “咔嚓!” “啊——!” 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飞熊军所过之处,当真如同沸汤泼雪,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白波军薄弱的抵抗,在这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几乎在骑兵撞入敌阵的同时,典韦一跃,位於步卒之前,怒吼声响彻阵前: “大军前进!挡我者死!” “嘿!哈!” 锐士步卒发出了低沉的战吼。他们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移动城墙,紧隨著骑兵打开的缺口,向著混乱的敌阵平推过去! 他们不需要太快,只需要稳定,只需要无情! 环首刀劈下,轻易斩断木盾,撕裂布衣,带起一蓬蓬血雨。 长矛突刺,精准地找到敌人的胸膛、咽喉,將生命无情收割。 弓矢拋射,如同死神镰刀,將水中的敌人射落竹筏! 白波军士卒绝望地挥舞著手中的破烂兵器,砍在铁甲上,只能迸溅出几点火星,留下几道浅痕,而卫家甲士的反击,每一次都是致命的!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戮! 两侧,一千三百皮甲兵护住主阵两翼,如同两条铁钳般向前合拢,无情地截杀著任何试图从侧面逃跑或组织反击的敌人,確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能威胁到中军主阵的铁鎧兵推进。 屠杀!一场精心策划、装备、士气、指挥全方位碾压的屠杀! 汾水东岸,彻底化作了修罗屠场。 “啊啊……”白波军哭爹喊娘,逃亡中途溺死在汾水中,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溃败的狂潮无法遏制。 河水被大量涌出的鲜血染成了骇人的红色,尸体层层叠叠,几乎要堵塞部分河道。 李乐在少数忠心亲兵拼死护卫下,砍翻几个挡路的溃兵,仓皇无比地乘坐竹筏向著西岸逃窜,他那独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无尽的绝望、悔恨,以及对卫仲道的畏惧。 卫仲道立马於高坡,冷漠地俯瞰著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血色地狱。 经此一役,河东北部的格局已定,留守在河东的白波军,被他这雷霆一击,彻底打断脊樑! 战役在午后便基本结束。 卫仲道指挥若定,下令各部追击、清剿、受降。 是役,卫家军阵斩顽抗白波军两千余人,千余人慌不择路溺毙於汾水之中,剩余万人彻底崩溃,作鸟兽散,丟弃兵器輜重无数。 徐晃率飞熊军沿河向东扫荡,俘获溃兵两千。 郝昭领步卒清理战场,收纳降卒一千五百。 典韦这尊杀神,则带著本部精锐,一直追杀入白波谷,又截获降虏两千余人。 一战之下,李乐带来的一万五千大军,土崩瓦解,仅李乐带著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將,狼狈逃回临汾。 而卫家,则以极小的代价,俘获降卒五千余眾,缴获军资无数。 汾水之畔,夕阳如血。 卫信拨马离场: “打扫战场,安置俘虏。传讯毌丘兴,可以围攻临汾了。这河东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第57章 链困孤城,絳邑归降。 残阳如血,映照著絳邑城头七歪八斜的旌旗。 李乐带著千余残兵败將仓皇逃往临汾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城中蔓延。 守军扒著垛口,惊恐地望著城外森严的军阵——那面卫字大纛下,玄甲骑士往来驰骋扬起烟尘,整日都有飞熊军在外嚎呼。 城內早已是人心惶惶。 卫仲道驻马高坡,远眺这座挡在汾水东部的要衝。 城头守军不足千人,但城墙经年修缮颇为高峻,强攻必付出惨重代价。 围城则消耗时日。 “郎君,毌丘子恪已按计划东进,与渡河的徐公明包围临汾,形成夹击之势。李乐出不来了。” 裴潜捧著舆图稟报。 “然临汾、安邑城甚是坚固,若待郭太南下,与残部匯合,恐成僵局。” 青年统帅的目光掠过城头那些惊惶的面孔,忽然道是: “谁能为我劝降絳邑?” 帐中一时寂静。 诸將面面相覷之际,未多时,角落传来苍老的嗓音: “在下愿往。” 但见贾詡缓步出列,青衫在风中轻扬,神態自若,仿佛不是要入虎穴,而是赴诗会。 卫仲道蹙眉: “文和乃吾之陈平,岂可轻涉险地?白波贼素无信义,若是……” “唉,郎君大破李乐,阵斩白波诸將,威震河东。” 贾詡拱手轻笑,眼底掠过一丝诡光。 “此刻城中人最怕的,便是郎君攻城。詡此去非入虎穴,实是送他们一条生路。” 卫仲道尚在沉吟,贾詡已解下佩剑递出: “若詡午时未归,郎君尽可焚城也。” 说罢整了整衣冠,单骑走向城门。 看著这老头满身自信,卫信也笑了。 吊桥吱呀落下时,城头守军弓弩齐指。 贾詡恍若未觉,信步走过满地狼藉的瓮城。 街道两侧门窗紧闭,唯有几个大胆的从门缝窥视这个孤身入城的文士。 县衙大堂內,留守的副帅按剑端坐,左右渠帅个个面露凶光。 “还敢来劝降?阁下不怕某家剁了你?”那廝满脸冷笑,刀疤在火光下抽搐。 贾詡自顾自寻个席垫坐下,掸了掸袍角尘土: “不怕。” “当真不怕?”渠帅令人抬上汤器,沸油滚烫。 “来人,將贾詡给我丟进去。” 贾詡面色不变:“不劳烦诸位,若尔等真要杀我,我自寻进去便是。” “只是临死前,想为诸位算笔帐。” 渠帅冷笑:“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阁下可知,为何卫郎君围城三日却不进攻?” 不待回答,贾詡忽然拍案: “因他在等朝廷五万大军!届时絳邑玉石俱焚,诸位九族俱灭!” “老朽来此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诸位。” 满堂譁然。 有个虬髯汉子跳起来大骂: “休要唬人!朝廷哪来的五万兵?” “董公遣大將牛辅领兵已至河东,名震西凉的飞熊军你们都没听过?” 贾詡慢条斯理从袖中取出份绢帛。 “这是董公的亲笔信,不日西凉大军就到河东剿灭尔等?” “飞熊军只是先锋你们都挡不住,怎么抵抗朝廷的五万大军?” “白波军虽然號称十万之眾,但多是老弱妇孺,流民占据大半,真要和朝廷对抗起来……呵呵,那是什么罪名呢。” 贾詡指尖划过在场眾人: “是诛三族的大罪!但若此刻开城……”贾詡声音陡然转柔。 “卫郎君已请得特许,降者免死。” 屋內眾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贾詡趁机蛊惑: “诸位真要为郭太、李乐陪葬?你们是不是在等郭太的援军?我告诉你,他来不了,他此刻正裹挟残部逃往南匈奴,这位大帅自己跑了,可曾管过诸位死活?” “你放屁!大帅不可能不管我们!” 恰在此时,城外突然鼓声震天。 探子连滚爬入稟报: “不……不好了!东南烟尘大作,似有大军到来!” 贾詡抚掌而笑:“看,朝廷援兵到了。” “是战是降,是生是死,只在你们一念之间。” “诸位当然也可以继续等郭太,继续抵抗,但你们也要想清楚,卫家郎君收拾李乐,也不过就花了几天时间,郭太能对付得了郎君吗?” 眾人陷入沉默。 良久后,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午时將至,裴潜急躁的在营中踱步。 “郎君,文和还没回来。” “会不会出事了?” 卫信摇头:“文和深諳人性。谋略过人,断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儿。”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 城门轰然洞开,裴潜不可置信地望著从容走出的贾詡。 身后守军鱼贯而出,个个手无寸铁。 “文和真乃张仪再世也!”裴潜嘆服。 贾詡微微摇头,指向远处扬尘: “不过是让郎君分兵五百,马尾拖树枝在外跑两圈罢了。” 他接过裴潜递来的茶水轻啜:“白波军不是愚忠,只是缺个台阶下,让自己投降显得体面点。” “这些人精怎么会不为自己考虑呢。” 卫仲道点头,大军策马入城,见街道井然,百姓瑟缩门后偷窥,忽问贾詡: “文和最后与城內中人说了什么?” “老朽告诉他们,郭太已经逃跑,李乐也拋弃了他们。” “不投降,破城之日,老少不留!” 贾詡云淡风轻地拂去肩头灰尘:“有时候,绝望比不確定的希望更能催人投降。” “哈哈哈。” 卫信大笑,不愧是三国毒士。 暮色中,卫仲道登临城楼。 南望汾水,忽然对身侧谋士轻笑:“文和今日倒是敢於冒险啊。” 贾詡望著正在收编降卒的徐晃,目光幽深: “詡从不赌博。只是確定了这些白波军见我军大破李乐后残军必然会投降,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隨大流的流民罢了,没什么信念。” 晚风掠过旌旗,卫仲道望著这个总在谈笑间布下杀局的谋士,微微一笑。 “善,我军不战而取絳邑。” “令毌丘兴、徐晃围攻临汾。” “郝昭、典韦清扫白波谷,继续北上攻打襄陵、杨县、阻断郭太南下之路。” 裴潜提醒道:“郎君还有一事。” “絳邑北方有平阳铁矿,產量极大,若是控制了此地,我军就能加快打造鎧甲武器。” 卫信点头:“此事,文行去办。” 第58章 临汾之围,卫信破城! 夏日,晨起的阳光照在营中。 卫仲道勒马高岗,玄甲映著初阳,远眺这座孤悬在汾水湾的坚城。 目光所及之处,临汾城的轮廓在汾水西面若隱若现,城墙高达三丈,土仄,四周都有望楼。 城头旌旗杂乱,隱约可见守军惊慌奔走的身影。 “临汾城高池深,我军远道而来没携带攻城器械,此城恐怕难攻。” 裴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襄陵、杨县倒是已传檄而定。”裴潜指著舆图继续稟报。 “郝伯道已在杨县徵发民壮修筑工事,准备迎击郭太,只是……”裴潜浓眉紧锁。 “临汾囤粮足支半载,李乐收拢残部后守军逾四千。我军既要防备北面的郭太,又要分兵整编降卒,实在捉襟见肘。” 卫仲道轻抚马鬃,目光掠过城外荒芜的田垄,並不忧心: “子恪可知,为何白波军始终难成气候?” 不待回答,他自问自答: “因其攻城掠地如蝗虫过境,从不知经营根本。” “白波军拥眾十余万,还和南匈奴结盟,本可安排十万老弱屯田种地,精选万余精壮与匈奴骑兵纵横沙场。” “可他们却只知沿途抄掠各县,把流民捲入军队,却不事生產。” “由此可知,他们终究成不了气候。” “你看这滔滔汾河水,既能哺育万民,亦可摧毁一切。” 卫信目光锁定在远处的城墙上: “你来看这临汾地势。” 裴潜上前两步,顺著卫信手指的方向望去。 “城南便是汾水。”卫信语气平静。 “如今夏日水涨,河流湍急。李乐自以为据城而守,却不知已自陷死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若向北討,收集败兵守住杨县,去太原与郭太合军,我军还未必这么顺利攻略各县。” “他自己藏在临汾,仗著里面抢来的粮食,想坐吃山空,哼,贼人就是如此鼠目寸光啊。” 毌丘兴一怔,猛然醒悟:“郎君欲效法智伯旧事,引水灌城?”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贾詡缓缓开口: “白波肆虐河东数年,河东北部百姓或死或逃,或被掳入军中。如今的临汾,早已非往昔民邑,实为贼窟。城中儘是贼眾,引水灌城,正可绝其根本。” “省的我军强攻,折损兵马。” 卫信轻轻摇头: “城中粮秣颇丰,若能完整取之,可充我军半年之需。水攻之事,先虚张声势,迫其自乱即可,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决河。” “妙哉。”贾詡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白波本乌合之眾,重利畏死。不如射书入城,悬百金购李乐首级,必然有贼人心生歹念。” “百金……”毌丘兴眼前一亮。 汉制一斤黄金值万钱,百金便是百万,这般重赏,足以动摇人心。 卫信抚掌决断: “便依文和之计。公明领兵溯汾水而上,择狭窄处筑坝截流。” 徐晃抱拳领命:“末將即刻出发。” 当日下午,徐晃率领两千士卒溯汾水而上。夏日阳光炽烈,河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金光。 他们行至一处河道狭窄之地,两岸山势陡峭,正是筑坝的理想所在。 “就地取材,垒石为基,积土为坝!” 徐晃下令,声如洪钟。 数千士卒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採石,有人伐木,有人负土。 土石堆积之声不绝於耳。 不过数日工夫,一道简陋的土石坝已初具规模。 河水被阻,上游水面悄然上涨,湍急的水流在坝前打著旋,发出沉闷的咆哮声。 临汾城內,李乐对此浑然不知,正在府衙中焦躁地踱步。 一名亲兵仓皇闯入:“渠帅!城外卫军在汾水筑坝,似要决河灌城!” 李乐脸色骤变,脸色刀疤因愤怒而扭曲:“你说什么?” “卫信小儿,欺我太甚!” 消息如野火传遍全城。 守军窃窃私语,恐慌在无声中蔓延。 李乐试图组织亲兵去衝击徐晃,却在半路被毌丘兴堵了回去。 这下只能眼睁睁看著徐晃修筑堤坝。 当夜,月色朦朧,城外突然射来无数箭矢,箭簇绑著文书,散落在城头巷尾。 有识字者借火光念道: “校尉有令:斩李乐献城者,赏金百斤...” “百斤金……” 一个瘦高汉子喃喃道:“够我们几家人吃用一辈子了。” 另一虬髯大汉冷哼: “李帅待我等不薄,岂可背信弃义?” 第三人压低声音: “待我们不薄?昨日他还疑心有人通敌,要求彻查细作。再守下去,我们不是淹死就是饿死!” “再等等看吧。”几个小渠帅眼神闪烁,沉默良久,虽然没有明確背叛,却也悄悄將文书塞入怀中。 次日黄昏,李乐设宴招待眾將。 酒过三巡,他环视席间,突然掷杯於地。 “听说有人要拿我脑袋换赏金!”李乐狞笑:“好啊,既然活腻了,谁都別想活!来人!” 亲兵一拥而入,当场拘拿数名渠帅。 求饶声、怒骂声不绝於耳,最终眾人都被囚禁在阴森的地牢中。 “利用人性的贪婪和彼此怀疑,製造混乱。” “城內守军开始离心,就必然有人心生背叛。” 这一夜,贾詡再施计策。 卫军將新的箭书射入城中:“李乐欲尽诛渠帅,各以亲信代之。” 谣言在惊恐的守军中迅速发酵。 之前那几个没有被李乐生擒的小渠帅在自己的营房中坐立不安,窗外不时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头儿。”一名心腹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李帅又抓了三人,说是通敌已经拉出去斩了。接下来怕是轮到我们了!” 几人咬牙,从怀中掏出那封皱巴巴的箭书: “横竖是死,弟兄们,不如搏个富贵。” 子夜时分,一支绑著回信的箭从城头射下,落在卫军营前。 士兵急忙拾起,送往中军大帐。 卫信接到消息时正在观星。 他捻著箭书,对侍立一旁的徐晃道: “公明,准备入城。记住,首要是控制粮仓。” “那李乐的部署……” 卫信坚定道:“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天色將明未明之时,临汾西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徐晃一声怒喝:“破城。” 大军飞驰入城! 第59章 破军杀將!一统河东! “开城们,迎卫郎!” 叛军站在门后,厉声狂呼。 徐晃一马当先,身后铁骑如潮水涌入。 城內顿时大乱。 负隅顽抗的白波军与欲立功的叛军在街巷混战。 李乐闻声,率亲兵死守粮仓,状若疯虎。 “要是城池守不住,就把粮食烧了,死也不给卫家人!” 徐晃闻声一路狂飆突击,所向披靡:“郎君有令,降者可免死。” 卫家军战力远超这些白波流民,城內不光是男子,四千人里老弱病残男女老少都有,多数人就是河东北面各县的平头老百姓,被强行捲入白波军里的,根本就无心恋战。 一听能活命,叛军越来越多,四面群起而攻之,当即李乐就被叛徒擒拿。 “清理战场,清点粮草。”天亮后,卫信策马入城。 “文和,给太原去信,就说临汾已克。” “邀请郭太来与我一决雌雄。” 贾詡躬身领命,灰袍在晨风中轻拂。 此役,临汾四千白波或死或降,囤积粮草尽入卫信之手。 当卫信登上临汾城楼,远眺北方时,旭日已完全升起,金色阳光洒满城墙。 “太原郡的白波。”他轻声自语:“也该做个了断了。” “把李乐压来。” 徐晃、毌丘兴肃立身后,望著这个威严日涨的年轻主君,心中俱是凛然。 河东的天,在这病秧子手中真的要大变了。 临汾城破的正午,卫信端坐於昔日府衙正堂。 堂下跪著几个白波军的小渠帅,他们正是昨夜开城献降的叛徒。 叛徒们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双手紧张地搓动著。 “卫家郎君。你看,我们把李乐抓来了。” 两名士兵押著被五花大绑的李乐上前。 这位白波军老帅浑身是血,他虽被缚,却仍强力挣扎,绳索深深勒进他粗壮的手臂。 “你们这些叛徒!无耻之徒!” 李乐破口大骂:“当年你们饿得快要啃树皮时,是谁给了你们饭吃?是谁带著你们打下这临汾城?如今竟敢背叛我!” 叛徒们面色发白,不敢直视李乐那仅存的右眼,那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將这些贼子吞噬。 “李乐。”卫信冷冷开口,声音让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看来你剩下的这一只眼睛也不咋样嘛?连自己身边人是什么德行,都看不清楚。” 李乐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卫信: “卫家小儿!要杀便杀,何必辱我!” 卫信缓缓起身,踱步至李乐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这位昔日叱吒河东的白波军统帅。 “我心善。帮你清理门户了。” 叛徒们闻言大惊失色: “郎君,你可是说好……说好献城不杀,还有百金赏赐……” 话音未落,毌丘兴已箭步上前。刀光一闪,叛徒们喉头已多了一道血线。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我最討厌叛徒。”卫信面色冷峻。 “你们若是跟李乐奋战到最后,我兴许会饶你们一命。你们今日出卖李乐,明日便会出卖我。” 余下几个叛徒嚇得瘫软在地,连连叩头求饶。 毌丘兴挥手,士兵们立刻上前將他们拖出堂外,求饶声很快变成了悽厉的惨叫,继而戛然而止。 卫信低头看向李乐: “李乐也拉出去,砍了。” 李乐仰天大笑,叛徒与背叛的主子都没好结果: “卫信!可恶!我一世英名,竟死在你这小儿手上!郭大帅必会为我报仇!白波军的弟兄们绝不会放过你!” 士兵將他强行拖出府衙大门,按跪在街心。 李乐仍在嘶吼,直到刀光落下,人头滚地。 卫信走出府衙,站在台阶之上。 三千多名白波流民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人面带惶恐。 几个士兵提著贼人的首级,血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朝廷令我收復河东,只诛杀首恶,余者不问。” “还有谁要抵抗朝廷大军?” 场中静默片刻,继而响起一片伏首之声: “我等愿听郎君號令!” 【结识名贼李乐:身份(河东贼帅)】 【认可度:憎恨(黄泉路上,做鬼也不放过你!)关係:仇敌(已建立)】 【获得贼系增益:威震白波——收编白波流民的忠诚度缓慢增加,不易背叛。】 白波黄巾和曹操征服的青州黄巾一样,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武装,遇到等量级的正规军是打不贏的。 白波胜在人多,可以用这些流民中的青壮编练新军,家眷去种田。 “公明,將降兵打散重编,由你为別部司马统领,番號就叫河东营。” “唯!”徐晃抱拳领命。 三日后,任峻风尘僕僕地从各县巡查归来,径直前往卫信暂住的府衙书房。 “郎君,大喜!” 任峻难掩兴奋之色,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 “在临汾、絳邑、襄陵、杨县四地,共聚拢白波流民四万三千余人。” 卫信接过竹简细看,眉头渐渐舒展: “四万多人……这至少能给卫家提供四千兵马,和眾多的劳役。” 任峻点头: “白波贼主要就是河东北部的难民,和周围几个郡的流民。如今已近初夏,若能迅速安排人手,尚可种一季豆子。 到了秋季又能种冬小麦,明年河东不至於粮荒。” 卫信站起身,踱至窗前。 窗外,几株槐树正吐新绿。 “白波贼裹挟流民四处抢掠,不事生產,破坏性太重。当务之急必须把人口安顿下来,稳定的给卫家提供粮草和兵员。” “正是!”任峻眼中闪著光。 “我已命人在各县登记造册,將荒芜田地分发给流民耕种。只是……种子和农具短缺,需从安邑调拨。” 卫信转身: “准。你全权负责汾水区域各县屯田事宜,需要什么,直接找文行协调。” 任峻大喜: “唯!有这批流民安心耕种,明年此时,我军粮草便充足了!” 次日,卫信召集眾將议事。 “郝伯道、徐公明,你二人率四千人进驻杨县,加紧修筑工事,务必在郭太南下前做好准备。” “末將领命!” “子恪,你带两千人驻扎襄陵,隨时策应。” 毌丘兴拱手:“郎君放心,襄陵城防我已查看过,只需加固东北角的城墙,便是固若金汤。” 卫信点头,又看向裴潜: “文行,平阳的铁矿如何?” 裴潜道:“已探明两处矿脉,工匠也已从安邑召集,很快就会到来。” 卫信决断道。 “铁器生產关乎河东命脉,务必谨慎,不得疏漏。” 裴潜道:“在下明白。” 第60章 龙归河东,赵云归心 各项事宜均已安排妥当。 卫信率亲兵返回闻喜,任峻留在临汾继续主持屯田。 沿途田野中,已可见三三两两的农夫在劳作,虽然人数不多,却是一派久违的生机。 比起跟著白波贼四处抢掠为生,饿一顿饱一顿的,屯田制还是更能稳定的让百姓活下来。 很快汾水流域就能稳定。 只待歼灭郭太,河东就能全速进入种田模式了。 卫信心中大喜。 回到闻喜府邸的路上,喜报又来。 “郎君,赵云到了。” “子龙到了?在何处?” “闻喜城。” “请至偏厅相候,我更衣便来。”卫信入城后將马匹交给侍从,再去更衣。 半柱香后,卫信步入偏厅。 只见厅中立著一人,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如崖畔青松。 那人闻声转身,面目渐渐清晰——约莫二十出头年纪。 一身气度,看似平和却暗藏锋芒,如未出鞘的宝剑,沉静中自有慑人之威。 “常山赵云,拜见卫校尉。”青年躬身行礼。 卫信上前扶起:“子龙不必多礼。早闻子龙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云抬首,与卫信四目相对。 眼前这位校尉虽年纪尚轻,却气宇轩昂,眉宇间既有书卷清气,又有沙场锐气,那双眼睛,如夏日晴空清澈明亮,甚是引人信赖。 “校尉过誉。”赵云声音清朗。赵云这种人重视礼遇,而且相当有家国信念。 恰巧,卫信近来所为正有吸引这种人的魅力。 “云在冀州时,便听闻校尉击匈奴、平白波的事跡。如此年岁,便起兵收流民、復城邑、安黎庶,此等作为,云心嚮往之。” 卫信请赵云入座,亲自为他斟茶:“子龙此来,路上可还顺利?” “托校尉之福,一路平安。” 赵云双手接过茶盏,举止恭敬。 “只是途经河內时,见流民络绎於道,田地荒芜,心中感慨。相比之下,河东在郎君治下,已渐有生机也。”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人从北疆局势谈到兵法治军,从骑兵战法论及民生治理。 赵云言语间见解独到,尤其对骑兵运用颇有心得。 卫信则对答如流,每每切中要害。不知不觉日已过午,厅外树影渐斜。 “我若得子龙,如得一臂。”卫信慨然道,此言发於真心。 赵云起身,郑重一礼:“云愿追隨校尉,尽绵薄之力。” 此后数日,卫信待赵云甚厚。 不仅拨给精舍居住,更將所用的良马赠予赵云。 还將从城外狩猎归来猎得的一头新鲜小鹿送至赵云住处。 “此鹿乃今日所获,鹿肉温补,子龙初至河东,水土未服,可烹食调理。” 赵云看著那只犹带余温的小鹿,心中触动。 他在常山县虽然有些名望,却从未得遇如此周到的礼遇。 “郎君厚爱,云愧不敢当。” “子龙不必见外。”卫信摆手。 “我已派人前往常山,接令慈来河东安居。老人家车马劳顿,我已嘱託沿途好生照料。” “你就放心与我征战,家事我替你安排。” 赵云闻言,猛然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少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此番南下,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老母。 卫信此举,可谓思虑周全,直击他心中最柔软处。 “郎君……”赵云喉头微动,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卫信温声道:“孝为百善之先。子龙既来助我,我自当代为尽孝,使子龙无后顾之忧。” 是夜,赵云独坐院中,仰望星河。 世道乱混,而赵云正是风华年岁,一身武艺,却未遇明主。 而今日所见之卫信,不仅胸怀大志,更能体恤下属,更难得的是那份对百姓的仁心——收纳流民、分发田地、恢復生產,这些举措他都细细打听过,桩桩件件皆落到实处。 又想到白波军肆虐时,河东十室九空,如今在卫信治下,流民渐归,田野復耕。 这种实实在在的功业,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打动人心。 “也许,这便是值得我赵云追隨之人。”他轻声自语。 三日后,赵云正式拜入卫信麾下。仪式简朴而庄重,在闻喜城外的点將台上,赵云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佩剑: “常山赵云,愿奉郎君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卫信接过佩剑,又亲手为他佩回腰间: “我得子龙,如虎添翼!” 就在这一剎那,卫信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 【结识赵云:身份(三国名將)】 【认可度:效死(郎君忠义无双,护国护民,天下英才无出其右。)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武勇增益:虎威龙胆(与赵云交流时,骑术、马槊运用技巧缓慢增加↑)】 卫信心中欣喜。 此前收服典韦时,获得了步战增益。如今得赵云,又获骑战技巧。 这一步一骑,可谓相得益彰。 接下来的日子,卫信与赵云整日切磋武艺、探討骑术。 赵云果然精於骑术,尤其善用马槊,长矛,汉末是没有枪、长柄刀这种兵器的。 马上作战用具,多是矛、朔、戟。 卫信从赵云身上学到不少实战技巧。 而卫信对兵法的理解往往另闢蹊径,也让赵云受益匪浅。 次日,卫信麾下的骑兵交由赵云暂领,南下返回安邑。 时值盛夏,卫信一行人马沿著涑水南下。 沿途可见农夫在田间劳作,虽然人数不多,却已是一派生机。 偶有百姓认出卫信旗號,纷纷在道旁跪拜。 “郎君仁德!” “谢郎君活命之恩!” 呼声此起彼伏。 卫信在马上欠身还礼,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百姓所求的,不过是一口安稳饭吃,一片屋檐遮头。 如此简单的愿望,在这乱世中却何其艰难啊。 卫信在乱世中,算是相当有良心的封建领主了,这为他贏得了眾多流民的尊敬。 赵云见卫信深得民心,心中越发感慨,此番投奔郎君,当真是正確的抉择。 一日后,安邑城在望。 卫信策马回府,连日作战,奔波劳碌,让他对夫人和蝉儿这些时日都想念的厉害,料想不经过一场大战是不会罢休的。 第61章 曲径通幽,白露为霜。 安邑城卫府后园中,几个女子正在凉亭下说笑。 “姊姊,姊夫怎么还没回来?去临汾打了这么久的仗了,该不会受伤了吧?” 传著鹅黄衣裙的少女托腮问道,蔡琬眉眼灵动,面露愁容。 旁边著紫衣的董白闻言嬉笑: “琬姊姊,天天姊夫长、姊夫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兄的妻子呢。” 董白年岁与蔡琬相仿,活泼大胆。 “你既然这么关心你姊夫,不妨早点出城看看你姊夫到底是长了还是短了?” 蔡琬俏脸一红,眼波流转,反唇相讥: “那就只有姊姊和蝉儿知道的,我哪清楚。” 说著看向一旁沉默的刁蝉。 刁蝉正在斟茶,闻言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她容顏清丽绝伦,双颊飞红,如今已经是妾室,私下里自然不避讳这些话语,只是红著脸低嗔道: “琬姑子又乱说。” 蔡琰闻言放下手中书卷,轻轻去拍了拍蔡琬的脑袋: “你再乱说,仔细你的皮。” “未出阁的姑娘,满嘴不著调,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蔡琰今日著月白深衣,髮髻松松綰就,只插一支玉簪,不施粉黛,已是人间绝色。 蔡琬看著姊姊从书房里走来,上前揽住她的手腕,吐了吐舌头:“白妹妹问的,姊姊怎么不打她?” 董白笑著躲到刁蝉身后:“蝉儿姊姊护著我呢!” 几人正嬉闹间,忽有侍女匆匆来报: “夫人,郎君回来了,已到城门口!” 蔡琰放下手中书卷,面上虽还维持著镇定,眼中却已漾满喜色。 她理了理衣袖,对几个妹妹道:“我出去迎迎。” “我们也去!”蔡琬跳起来。 “胡闹。” 蔡琰轻嗔:“郎君风尘僕僕归来,你们且在府中等候。蝉儿,吩咐厨房准备饭食,秀娘去將郎君常换的衣物备好,琬儿……你就与白儿安生坐著,別添乱。” 蔡琬嘟起嘴,却也不再坚持。 蔡琰带著两个侍女出了府门,乘车往城门去。 马车顛簸,她的心也跟著起伏。 这一別半月,虽有书信往来,终不及亲眼相见。 想到临行前夜,耳鬢廝磨时,卫信对她说的情话,面上又是一热。 城门处已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听闻卫信归来,自发前来迎接的。 蔡琰命马车停在人群外。 四目相对,卫信眼中闪过惊喜,隨即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周围的欢呼声、问安声,此刻仿佛都隔了一层,蔡琰眼中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郎君可算回来了。” 卫信在她身前停步,仔细端详夫人的面容,温声道:“让昭姬久等。” 二人並肩往府中走去。 夕阳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 回到府中,酒水饭食早已备好。 卫信沐浴更衣后,来到前厅用膳。 蔡琰亲自布菜,蔡琬、董白、刁蝉也都围坐一旁,席间笑语晏晏。 “此番北上,连克数县,大胜而归,还得到子龙,乃一大幸事。” 卫信说起此行经歷:“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更难得的是忠义双全。” 蔡琰为他盛汤: “能得郎君如此讚誉,必是良將。” “对了。”卫信想起一事:“子龙母亲不日將到河东,需准备一处清净院落,拨两个稳妥的僕妇照料。” 蔡琰点头:“郎君放心,妾身自会安排妥当。” “嗯,家中诸事有昭姬,我放心。” 饭后,卫信与蔡琰在书房对坐。 烛光下,蔡琰將月余来府中事务、安邑民情一一稟报。 她言语清晰,条理分明,竟是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昭姬在,我可无后顾之忧矣。” 卫信握住她的手,由衷说道。 “自古以来,深宅大院,多是妇人相害,夫人能统筹诸女,不使生出嫌隙,也算是难得了。” “那也是夫君的福分,蝉儿听话,白儿年纪尚小,凡事都依从妾身。”蔡琰低头微笑,烛光在她长睫上投下浅浅影子。 “她们依从妾身,妾身只需依从郎君就好。” “嗯,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窗外月色正好,满园花香隨风潜入,当今正是: 良將归附龙虎会,佳人执手月华明。 唯有月色、美酒、美人不可辜负。 夜渐深了,安邑城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唯有卫府书房烛光,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月色如水,洒在卫府后园的青石径上。 蔡琰命人在梧桐树下设了席案,带了一壶酒。 卫信换了一身家常的深衣,与她对坐。 “记得郎君还没当校尉时,喜好风雅。”蔡琰执壶斟酒,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也是这般月夜,妾身弹琴,郎君鼓瑟,多美好的日子啊。” “如今天下大乱,恐怕这般时光会越来越少了。” 卫信接过酒盏,指尖摩挲著她的温凉手腕: “昭姬的琴声,至今犹在耳畔。” “我知晓昭姬喜好太平,可我等生活的就是一个乱世。” “不止是白波贼、南匈奴,听闻皇帝已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皇帝驾崩,天下只怕会乱的更厉害。” “我必须拥有保护昭姬的力量,为此忙於军务,不舍昼夜,还望昭姬担待。” 三巡酒过,蔡琰白玉般的面上渐渐染了胭脂色。 她本不善饮,今夜却格外贪杯,月光透过梧桐叶隙,在她发间簪子上流转,那支玉簪不知何时鬆了,青丝如瀑垂落一綹,贴在腮边。 她忽然倾身向前,眼中水光瀲灩,比盏中酒色更醉人。 “半月前郎君出征,我抄了半月的《诗经》。抄到『君子於役,不知其期』,竟不知泪水滴湿了竹简。” 卫信怔然,从未见夫人如此直抒胸臆。 平日里的蔡琰,总是端庄秀丽,克制情绪的。 蔡琰忽又轻笑,抬手將那一綹散发別到耳后。 这个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此刻因著醉意,显得格外慵懒娇软。 指尖划过耳垂时,那一点胭脂红竟蔓延至颈侧,在月色下若隱若现。 汉代是有蒸馏酒的,不是传闻中的只有低度数酒。 只不过高度酒是给王公贵族喝的,老百姓喝不到。 “郎君,我醉了。”蔡琰承认得坦率,眸光却清亮如星。 “可醉了好,醉了才敢说……日日盼君归,不敢告人知。”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她微微瑟缩,卫信解下外袍为她披上。 蔡琰顺势將脸埋在卫信衣襟间,深深一嗅,像只贪暖的猫儿。 “昭姬。”卫信低声唤。 她抬起头,眸中映著漫天星月。醉意让那总是收敛著的书卷气,化作了眼波流转间的媚色。 夜深海棠承露,月下幽兰吐芳。 翌日天明,夫人曲径幽处,掛满白霜。 第62章 家宴琴音,鼓瑟吹笙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卫信醒来时,枕畔满是若有似无的少女兰香。 他披衣起身,推窗望去,呼吸著新鲜空气。 洗漱的水声从外间传来,不多时,刁蝉捧著铜盆进来,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鬢边却簪了朵新鲜的海棠,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容顏越发鲜艷。 “郎君醒了。”她將温水放在架上,绞了面巾递来。 “初夏天热,妾身为郎君备了轻薄的衣裳。” 卫信接过面巾,温热的水汽润在脸上,驱散了倦意。 他打量著眼前女子,不过月余不见,刁蝉似乎又长开了些,昔日少女的青涩渐褪,取而代之的是初熟女子特有的韵致。那双眸子,看人时总含著三分水光,欲说还休。 “这些日子,家中也辛苦蝉儿了。”卫信道。 刁蝉低头整理卫信的衣襟,指尖灵活地繫著腰带: “妾身不过是做些分內事,真正辛苦的是夫人。郎君不在时,家中大小事务、往来应酬,都是夫人一手打理。” “唉,怎么不见夫人?” 卫信轻声道:“沐浴去了。” “昨夜夫人怕是累著了,今日便让夫人多歇歇罢。” 这话说得含蓄,刁蝉却听懂了其中意味,不禁莞尔。 夫人平日里哪有清晨沐浴的时候……多半是用香料去味去了。 “那郎君隨我去用朝食吧。” 早膳设在后园。 时值初夏,园中海棠正盛,粉白紫红,开得热闹。 阁內已摆好席案,时令果蔬、清粥小菜,精致却不奢靡。 “郎君就在外征战,难得在家里待上几日。”刁蝉布著菜,声音温软。“妾身选了些时蔬佐菜,都是园中自种的,最是新鲜。” 卫信頷首: “蝉儿安排极好。今日既是家常便饭,让琬儿、白儿也一起用罢。” 刁蝉抿唇一笑: “不需郎君吩咐的。琬姑子和白姑子时常来府中走动,郎君不在家时,她们几乎日日来陪夫人说话,有时索性就宿在府中。” 她说著,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笑意。 “夫人待人极好,不仅男儿敬重,就连女眷也喜欢得紧。” 正说著,外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蔡琬拉著董白的手快步进来,两人皆穿著夏日新裁的衣裳,一个青绿,一个浅黄,像两只翩躚的蝴蝶。 “姊夫!” 蔡琬先行了礼,眼睛却滴溜溜地转。 “姊姊呢?这都几时了,怎么还不来用饭?” 董白跟在她身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抬眼看向卫信。 她今日梳了双环髻,发间缀著珍珠,衬得那张还带著稚气的娃娃脸多了几分娇贵。 “大兄好。” 刁蝉温声应道: “夫人这些时日掌理家事太累了,趁著郎君在家,正好多歇息几日。” 蔡琬挠了挠脑袋,不解道: “咦?姊夫一回家,姊姊就累了?平日里怎么不见她喊累?” “怕不是累的不是事儿,而是人呢。” “姊夫,你可別把我姊姊累坏了。”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在座几人都暗自莞尔。 董白扯了扯蔡琬的袖子,笑道: “你要是觉得处理家事不累,你来管管家事就知道了。昨日是谁算帐算到头疼,跑来让我帮忙的?” 蔡琬吐了吐舌头,连连摆手: “那我可管不住。卫家家大业大,进出帐目、人情往来,光是看著就眼花。” 说著,她忽然眼睛一亮,看向董白。 “还是白妹妹好生跟著姊姊学学,来日说不定还要你帮著管呢。” 董白挺起圆鼓鼓的胸膛,傲然道: “那是自然。夫人说了,治家如治军,要有章法、知进退。我这些日子跟著夫人学看帐本、理库房,已有些心得了。” 正说笑间,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蔡琰扶著门框,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深衣,外罩月白纱衣,青丝松松綰在脑后,只用一支碧玉簪固定。 许是刚起身不久,面上还带著慵懒的睡意,双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娇柔。 “好啊。”夫人声音也软软的,娇嗔道:“我才晚起了一时片刻,你们竟连朝食都不叫我了。” 刁蝉忙迎上前扶她,陪笑道: “哪敢?是郎君吩咐不得打扰夫人歇息的。”她扶著蔡琰在主位坐下。 “我们这个家,可离不开夫人的。” 蔡琰落座时,身子微微一顿,眉头轻蹙,隨即调整了坐姿,好似是臀儿还有些隱隱作痛。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刁蝉眼里,她眼中闪过一抹瞭然,却不点破,只轻声道: “夫人別太累了。” 蔡琰抬眸瞥了她一眼,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未尽之言。 蔡琰唇角微扬,也压低声音: “这几日,怕是要劳烦蝉儿多费心了。” 刁蝉垂眸,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低声应道: “妾身明白。” 这厢低语刚落,那厢蔡琬已等不及了。 “姊姊快用饭罢,菜都要凉了。” 眾人这才动筷。 朝食虽简单,却样样精致。 清粥熬得米花尽开,小菜醃得恰到好处,还有新蒸的花糕,软糯清香。 席间笑语晏晏,蔡琬嘰嘰喳喳说著近日见闻,董白偶尔插话补充,刁蝉安静布菜,蔡琰虽话不多,眼中却始终含著笑意。 卫信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意。 在外征战杀伐,见的都是烽烟血火,唯有回到家中,方知人间尚有这般温情。 他看著蔡琰,夫人正轻声纠正蔡琬食宿的礼节,侧脸在晨光中映出一片柔和美好。 刁蝉、杜秀娘正细心为每自己和夫人添粥,再看两个妹妹,一个活泼,一个耿直,都能让这个家充满活力。 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方安寧天地,能有这些人在身边,何其有幸也。 用过朝食,蔡琰拜別了卫信,两个妹妹求著蔡琰教她们弹琴。 暖阁旁就有琴室,眾人移步过去。 卫信见此和睦场景,暗道是,夫人精通乐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刁蝉这一点倒不如夫人的,只会笙簫。 不过这也足够了…… 第63章 皇帝驾崩,乱世开幕 琴室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掛著古琴,案上摆著香炉,窗前还放著一盆兰草。 蔡琬和董白在琴前坐定,蔡琰站在她们身后,指点著指法。 她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每一个动作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琴者,禁也。禁邪归正,以和人心。”蔡琰的声音在琴室里迴荡,清越如泉。 “指法要柔中带刚,音律要清而不浊。你们听——” 她俯身,亲自示范了一段《高山流水》。 指尖在弦上划过,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时而如高山巍峨,时而如流水潺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卫信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才情冠绝河东的蔡昭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持家理事,井井有条。 这样的女子,能成为自己的妻子,实乃天幸啊。 正出神间,忽觉有人靠近。 卫信转头看,是刁蝉。 “郎君之前不是很喜欢音律么?” “妾身记得,初入府时,郎君常听夫人月夜弹琴。” “弹著弹著就……不知怎么弹到榻上去了。” 卫信笑了笑,捏了捏刁蝉的琼鼻: “是,之前確实喜欢音律,可如今卫家如日中天,事务繁多,没那么多閒暇把玩这些小玩意儿了。” 他说著,目光停留在刁蝉身上。 刁蝉凑近了些,环抱著卫信手臂,浑圆绵软贴在身上,不由得让人浑身酥麻。 刁蝉俏皮道: “郎君不喜欢把玩小玩意儿……喜不喜欢把玩大玩意儿?” 刁蝉微微仰著脸,眼中水光瀲灩,唇边噙著浅浅的笑。 卫信没有回答,只伸手轻轻拂过她鬢边的海棠。花瓣柔软,还带著晨露的湿润。 刁蝉没有躲闪,静静依偎在卫信怀中。 琴室內,蔡琰的教导声继续传来: “这里节奏要慢一些,对,手指用力,弹琴要轻拢慢捏抹復挑,就是这样……” 琴室外,夏阳正好,百花盛开。 两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婀娜,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渐渐融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琴室內的教学告一段落。 蔡琬和董白起身活动手脚,蔡琰则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夏风拂入,带来满园花香。 她转头看向门外,正看见卫信和刁蝉並肩而立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微微一笑。 许久后,卫信走进琴室,在琴前坐下。 刁蝉却不知哪去了。 蔡琬左顾右盼:“姊夫,刚才还看见蝉儿呢,人呢?” 卫信笑道:“太阳太大,晒得她有些燥热,去清脸冷静冷静了。” 董白没多想,点头道:“阿兄会弹琴吗?” “许久不弹,生疏了。”卫信抚著琴弦,手指摩挲著纹路。 蔡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郎君想弹什么?” 卫信想了想。 他穿越前本身是不会弹琴的,原身呢会一点,也不精通。 倒是这些月份与蔡琰昼夜畅谈,吸取了不少音律经验。 “那就弹一曲汉宫秋月吧。” 指尖轻拨,一段简单的旋律流淌而出。 卫信只是隨性而弹,却自有一种文雅气度。 蔡琰听著,眼中渐渐泛起光彩。她取过竹簫,凑到唇边。 簫声起,清越悠扬,与琴音相和,竟是意外地和谐。 琴簫合鸣,在阁中迴荡。 蔡琬和董白听得入神,杜秀娘站在门边,看著室內景象,眼中渐渐浮起水光。 这一刻,没有战乱,没有纷爭,只有琴音簫声,花香满室,和一家人的安寧时光。 汉宫秋月,谱写的是王昭君出塞的故事,整体曲调偏向於悲伤,也正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少女能体味到的情愫,国家蒙难,女儿不幸,感同身受。 卫信弹著琴,睁眼时目光扫过室內每一个人。 蔡琰专注吹簫,杜秀娘含泪带笑,两个妹妹陶醉神情。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在乱世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份安寧,守住这些他珍视的人。 琴声渐止,簫声亦歇。 余音绕樑,久久不散。 “真好听。”蔡琬第一个站起来拍手。 “姊夫和姊姊合奏,简直天作之合,好听极了。” 董白也笑意盎然: “若生在盛世,大兄和夫人定是闻名天下的神仙眷侣了。” “真让人羡慕,郎才女貌啊。” 蔡琰淡然道:“妾身不过是附和郎君罢了。” 蔡琰放下竹簫,走到卫信身边,轻声道: “郎君的琴艺,看来並未生疏。” “妾身生平所见,除了父亲,就没人能超过郎君了。” 卫信握住蔡琰的手温柔道: “有昭姬这样的乐师日夜教导,我岂能生疏?” “昭姬既然都如此说了,待来日,我定要跟岳丈较量一番,爭取早日超越岳丈的。” 眾人都笑了。 笑声中,夏阳渐高,阁內光影流转,一片温馨。 没多久,刁蝉回来了,脸上的红晕已渐渐散去。 她用美目远远瞥了卫信一眼,似有话说。 蔡琬提醒道: “哎呀,姊夫,蝉儿有些见不得人的话要与你偷偷说呢。” 卫信笑道: “都是一家人,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隨即快步来到屋门外。 “怎么了?” 刁蝉望向门外:“郎君的族兄和裴君来了,说有要事要告知郎君。” 卫覬负责的是郡內的行政,同时也监察整个三河的情报。 河东暂时无事,河內也无事,那么唯一有可能出事的就是京都雒阳。 卫家的密探这几个月,顺著盐政的口子还是撒出去不少的,一旦司隶有变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来自河南尹的消息。 卫信哦了一声,吩咐刁蝉夕时不必等候自己,隨即快步来到书房內。 卫覬与裴潜已经在屋中,等候片刻。 见卫信到来,二人急忙起身道:“族弟/郎君。” 卫信点头道: “二位久等了,近来有何要事?” 裴潜脸色不好看,他瞥了一眼卫覬,似是有天大的事儿发生。 卫覬则脸色沉重,在屋內踱步,走了几圈,才勉强镇定心神: “京都的探子刚传回的消息。” “族弟啊。” “皇帝驾崩了……” 第64章 潜龙入雒,传道受业 “天子……驾崩了。” 书房內霎时寂静。 毕竟是东汉最后一个实权皇帝,灵帝之死,宣告著东汉彻底进入大乱世。 “我看看。” 卫覬將文书递来,卫信展开细看: 帝於四月丙辰日崩於南宫嘉德殿,年三十有三。大將军何进已闭宫禁,秘不发丧。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裴潜接过卫信还来的竹简,缓缓放在案上。 “这世道已经如此乱了。皇帝要是没了,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卫信没有接话起身踱至窗边,望著庭院中那株才绽新绿的梧桐。 阳光很好,照得树叶透明如碧玉。 “召集子龙、恶来、文和、元嗣。前厅议事。” 半个时辰后,卫府前厅。 赵云最先到,一身常服,步履沉稳。他显然已从裴潜处得知消息,入厅时向卫信行礼,便默默立於一侧。典韦隨后而来。 贾詡与韩浩几乎同时抵达。 眾人分席坐定,门被轻轻掩上。 卫信开门见山,將那份文书放在案几中央。 “雒阳急报,天子崩逝,局势瞬息万变。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议一议,我卫家当如何自处。” 厅內无不惊愕,隨后沉寂片刻。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卫覬率先开口: “皇帝既然驾崩,董家和何家之爭恐怕很快也会落下帷幕。就是不知这两家……谁能贏。” 他说的董家,指的是董太后及其侄驃骑將军董重。 何家则是何皇后与其兄大將军何进。 灵帝晚年,这两大外戚集团明爭暗斗已非一日。 “董卓支持的是董家。”裴潜道:“他在并州经营多年,与董太后一族素有往来。若董家得势,董卓必入中枢。” 贾詡一直静听,此时才缓缓开口: “董公此人,看似粗豪,实则精於算计。他支持董家不假,但若董家势颓……”贾詡顿了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董公会迅速倒向何家。” 卫信看向贾詡,眼中闪过讚许。 这位谋士的眼光,总是如此毒辣。 “文和所言甚是。”卫信道:“董卓还有袁家人在朝堂里撑著,不可能真倒。况且他手握重兵,无论谁上位,都需要他这样的边將支持。” 卫信起身,在厅中踱步。 “依我看,董家不可能贏,何家一定会贏——至少目前会贏。” 卫信停下脚步: “何进掌禁军,又有袁隗等朝臣支持,更关键的是,何皇后有皇子辩。子以母升,母以子贵,这本就是宫中不二的法则。” 卫覬皱眉:“可董太后也养有皇子协,且陛下生前留有遗詔……” “生前如何已不重要了,皇帝驾崩了。”卫信打断他。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重要的是现在谁掌握著宫禁。大將军既然已闭宫门秘不发丧,便是要抢在董家反应之前,扶立新君。” “那……”裴潜试探著问:“郎君以为,我家当如何?” 卫信走回主位坐下。 “新皇践祚,何家需要外军为自己撑场面,需要有人制衡董卓这样的边將。” “这是个机会。” “机会?”典韦不解。 “为卫家谋得一席之地的机会。”卫信一字一句道。 “如今卫家虽在河东站稳脚跟,终究只是地方豪强。若能藉此机会入中枢,哪怕只是得个虚衔,日后行事也大不相同。” 赵云若有所思:“郎君是想……入雒阳?” “正是。”卫信頷首:“我要亲自去一趟雒阳,在两家爭锋尘埃落定之前,为卫家谋一个未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卫覬急道: “不可!雒阳如今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非是孤身。”卫信看向赵云、典韦。 “子龙、恶来隨我同行。兄长留守河东,主持大局。若郭太来,则文和思虑退敌之策,在我回来前,务必守住河东。” 贾詡沉吟道:“风险越大,受益越高,这倒也是,只是郎君此去,打算如何行事?” “先见何进。”卫信早已思虑周详。 “卫家与何家虽无深交,但我家手中有兵权,掌握河东近万兵马,这足以叩门,何进野心勃勃,且是杀羊屠狗之辈出身,在朝中为士人轻视,若我家主动示好,何进必然中套。” “见了之后呢?” “陈说利害。”卫信眼中精光闪动。 “我会告诉何进,河东卫家愿为他外援,替他盯著并州的董卓和北方的白波军。但前提是,他要给卫家一个名分。” 裴潜担忧道:“何进会信么?” “他会信的。”卫信冷笑。 “董卓若奉董太后之令入雒阳,第一个不安的就是他何大將军。多一个盟友,多一分保障,何乐不为?” 贾詡捋须点头:“此计可行。只是郎君需速去速回,雒阳局势一日三变,耽搁不得。” “董公也是聪明人,如果看到郎君又和何进联盟,必然心生他念,说不定自时又会改投何家,那卫家对於何家的价值便降低了。” “没错。就是得赶著这个信息差。” 卫信决断道:“轻车简从,只带百骑。” 裴潜惊呼:“这也太少了!” “人多反而不便。”卫信道:“此去又不是逼宫。百骑精锐,足矣。” 日影西斜时,方大致议定。 眾人散去后,卫信独坐厅中。 他拿起案上那份文书,又看了一遍。 皇帝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覆迴荡。 董太后和董重都会不得好死。 何进会被杀,董卓会进京,废立皇帝,火烧雒阳,天下大乱…… 卫家想在河东崛起,就必须参与这一年的雒阳纷爭。 北边要对抗白波,南边要从乱世中取利。 沙场百战方出英雄啊。 “郎君。” 轻柔的唤声从门外传来。 卫信抬头,见刁蝉端著果盘站在门口,面上带著担忧。 “议事这么久,该用些点心了。”她走进来,將果盘放在案上,却什么也没问。 蝉儿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很多话藏在心里,郎君不说她也不问。 卫信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 “蝉儿,我要去一趟雒阳。” 刁蝉的手轻轻一颤,隨即恢復平静。她反握住卫信的手,低声道:“郎君何时动身?” “明日。” 刁蝉沉默片刻,抬起眼看他。 “妾身去为郎君准备行装。” 卫信將她拉入怀中。刁蝉顺从地依偎著,额头抵在他肩头。 “今夜留下。我与蝉儿传道受业。” 第65章 布局雒阳,掀翻棋盘! 五更时分,河东的天还未亮透。 卫府门前已列著百骑人马,玄甲在朦朧晨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泽。 赵云与典韦各立左右,一人白袍,一人黑甲,身后百名死士静默如林。 蔡琰为卫信系好披风的系带,指尖在他颈侧停留了一瞬。 她抬眼看卫信,眸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句: “雒阳是非之地,郎君万事小心。” “夫人放心。”卫信握住她的手,触感温软:“为夫去去就回。” 他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扬起。 回头望了一眼门前的眾人,除了刁蝉是因为技不如人,被折腾的难以起身以外,其余人基本都来了。 卫信笑而不语,策马转身。 “出发。” 马蹄声起,百骑如离弦之箭,向南而去。 车马出了安邑一路向南穿越中条山,山路崎嶇,卫信骑在马上,身隨马背起伏,思绪却飘回临行前夜。 刁蝉那身粉白色寢衣在烛光下近乎透明,她第一次这么大胆主动。 卫信从未见过那样的刁蝉,不再是平日那个温婉含蓄、如月下仙子般朦朧清冷的少女。 烛火摇曳中,她眼中燃著两簇幽焰,贴在他耳畔时的吐息滚烫,每一次触碰都如此炽烈。 情意这东西,哪能说灭就灭?更何况是这样一位懂得闺中之乐的尤物。 刁蝉是聪明的。 她知道卫信之前忙著北征,焦头烂额,閒下来才找了她一宿。 所以用尽浑身解数,今早离开前,费尽气力百般服侍,几乎將卫信最后一点气力榨得乾净。 她不希望在离別前留下些许不愉快的回忆。 纵然承受不来,也得儘量咬紧牙关让卫信满意。 卫信抚了抚马鬃,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自从获得日升月恆的增益后,每日元气近乎消耗不尽,这还是第一次吃饱。 只是离开河东后,沿途几日便再没想过此事了。 前方是龙潭虎穴,哪容得半分分神。 第二日黄昏,人马抵达陕县。 黄河的河道在此处变得比刁蝉还汹涌起伏。 浊浪滔滔,声如雷鸣。 渡船老旧,百骑人马分批而过,卫信立於船头,望著对岸逐渐清晰的城郭轮廓。 河南尹,天子脚下,如今却已成风暴中心。 江山美人,英雄豪杰,都如这浪花淘尽了。 来到河南尹,快马不一日,便入雒阳西门。 入皇城的程序繁琐。 守城士卒验看符传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河东郡开具通关文书与卫信的脸上来回逡巡。 直到看到卫信是比两千石的破贼校尉时,士卒这才喃喃念著,陪著笑脸放行。 城门洞幽深漫长。 入得雒阳城,南面便是繁华的南市,雒阳帝都的喧囂顿时扑面而来,四面都是奢靡之景。 卫信按事先约定,寻到南市一处不起眼的盐铺。 铺面狭小,柜檯后坐著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拨弄著算盘。见卫信进门,他眼皮微抬: “客官要什么盐?” “河东雪盐三斤,要去年秋晒的。” 中年人手中算珠一顿,缓缓抬头,雪盐是今年春天才產出的,南市的商肆也是卫家三月份才开的,去年哪来的雪盐?分明是暗號。 “秋晒的盐,得去后库取。客官隨我来。” 穿过狭窄的过道,后院別有洞天。 三进院落,虽不奢华,却整洁有序。 中年人行礼:“小人,见过郎君。” “雒阳近日如何?”卫信亮出了身份后,径直问道。 盐贩子屏退左右,低声道: “乱。宫里宫外都乱。” “皇帝驾崩两天后——四月十三戊午日,皇子辩便继位了。何皇后如今是皇太后,临朝称制,改元光熹。” 这些消息与卫信所知大抵吻合。他点头示意继续。 “何太后封刘协为渤海王,封袁隗为太傅,与大將军何进同录尚书事。眼下朝廷算是被何进控制了。” “但宦官蹇硕手握先帝遗詔,要立刘协为帝。太皇太后和驃骑將军董重还在暗中活动,据说想徵召外兵入河南尹,对抗何家。” 卫信端起茶盏,水面微漾: “董重翻不了天。” “郎君明鑑。”那廝道:“何家京都兵权尽数在握,纵有遗詔又能如何呢?” 如果卫信没记错,五月辛巳日,董重府邸就会被何进派兵围了。董重自刎而死,董太皇太后也被逼迁出宫,当夜就暴毙了。 呵,现在还是双方对峙的最关键节点啊。 茶器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果然,歷史沿著既定的轨跡前行。 董重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如日中天的何进,外兵呢,別说董卓本就怀有二心,就算董卓真心当刘协的死党,此刻也绝不敢出头。 “何进现在何处?” “大將军府这几日车马不绝。”盐贩子道。 “各地来表忠心的、求官的、打探消息的,络绎不绝。郎君若要见,小人可先去递帖子。” “不必。”卫信放下茶盏。“我自有安排。” 当夜,卫信独坐院中。 夏日的雒阳已渐有暑气,夜空清澈,星河横贯天际。 大將军府的位置,在城东永和里,占地百亩,甲士环伺。 卫信要做的,是在董何两家大局未定之前,下注何家,捞足好处。 何进屠户出身,没有后世人想像的那么笨,能在大汉权力斗爭中爬到如此高位,岂会是完完全全的蠢材? 但他也没有多么聪明。此人刚愎而多疑,重利而短视,正是可操纵之辈。 若能將何进玩弄於股掌之中,卫家来日便能扶摇直上。 “郎君,在想什么?” 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卫信未回头: “子龙,你说这雒阳城,像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 “像一盘棋。只是执棋者太多,棋子也不安分。” “说得妙。”卫信轻笑。 “那我们就来当个不安分的棋子。” “用自身撬动这棋盘,慢慢掀翻所有的棋手,那到最后我们就是最后的执棋者。” 典韦义气横生道:“这种事儿,还是郎君擅长。” “俺们不懂宫里的事儿,但只要郎君一句话,就是刀山火海,俺们也和郎君一起闯。” 卫信笑道:“善。” 第66章 升官进爵,权力升顶 翌日清晨,大將军府。 何进確实很忙。 前厅里坐满了等待接见的各地官员、世家代表。 卫信递上的名帖被管家接过时,那老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校尉、河东卫氏,这两个名头单独出现都不稀奇,合在一处却有些意思。 安邑卫家在汉末就没几个人能出仕当官,如今唯一一个做官的,自然就是那位击破了白波军,捣毁白波谷的卫家二郎了。 名帖送入內堂不到半柱香,管家匆匆返回,躬身道: “卫校尉,大將军有请。” 满厅等待的人群中泛起一阵低语。 有人艷羡,有人疑惑,更多的则是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校尉。 十六岁,名震河东,成为地方二千石,这除了得有钱以外,还真得有本事。 毕竟在汉朝体制下,將军不常设,校尉、中郎將就是地方武职最高者。 进入三国时期,將军才跟批发价一样甩卖。 “了不起啊,了不起,河东竟出了这般英雄才俊。” 內堂比外厅肃静得多。 何进坐在主位,年约四旬,面庞方正,蓄著短须,一身常服却掩不住行屠夫之气。 他连忙起身,抬手示意卫信入座。 “卫郎果然姿貌不凡,当真是司隶第一美郎君啊。” 卫信递上名刺:“河东卫信见过大將军。” 何进接过名刺(汉代的名片)声音洪亮,开门见山: “卫郎不在河东剿贼,来雒阳作甚?” 卫信行礼坐下,不卑不亢: “特来为大將军分忧耳。” “哦?”何进挑眉:“本將军有何忧?” “外有董卓等边將虎视眈眈,內有蹇硕等宦官心怀叵测。” 卫信直视何进:“大將军虽掌大权,然根基未稳,此为一忧。各地州牧、刺史观望不定,此为二忧。新皇年幼,天下人心浮动,此为三忧。” 何进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当日並未与卫信继续探究此事,只用些话术打发过去。 “黄口小儿,不得私议此事。” 隨后,何进一整天都没有与卫信搭话,直到正午门前宾客散尽,方才派出管家將卫信拦住。 “卫郎请留步。” 卫信笑道:“大將军有事?” 管家道是:“有些话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讲,大將军也有自己的顾虑,还请卫郎留宿。” 卫信点头。 何进確实是个有野心,但能力不足的人。 东汉歷代大將军那都是能任意废立皇帝,杀小皇帝的狠角色。 何进不会甘心只当大將军,一个杀羊屠狗辈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权利宝座就在眼前,谁会不贪心呢。 但挡在何进面前的有几大难题。 董家还没倒。 以及……自己的妹妹和弟弟朱苗都没倒…… 何家人是双重组合家庭,何进和何后,还有何后的小妹是同父异母。 何苗(朱苗)和何后,是同母异父。 朱苗和何进不同母,也不同父。 兄妹四人之间,斗倒了董家之后,又开始相互廝杀起来。 何进借著董卓之手逼宫何后,朱苗又跟母亲舞阳君、何后,联手对付何进,这才闹得天下大乱。 权力这两个字,当真是会让人迷失自我,六亲不认啊。 “卫郎,今日所言依你之见,深得我心,之所以大庭广眾之下不说此事,乃在於人多眼杂。” 何进与卫信相对而坐,坦诚道:“今日,你我二人秉烛夜谈,你可尽说实话。” 卫信道: “当务之急,大將军还得抓紧兵权。” “我朝京都禁军无非是北军五校、执金吾、城门校尉、南北宫卫士、羽林、虎賁,三署郎卫,合兵也不过万人。” “而他董卓手中就有五千人,还都是饱经战阵的敢战之人,驃骑將军董重麾下也有千人卫队,太皇太后有长乐卫尉数百人,真斗將起来,谁的兵多,谁肯给钱,兵士就会支持谁。” 何进微微点头,东汉禁军就只有万人,所以董卓入京五千人就能兼併所有人的部队。 大將军理论上可以控制全国军队,但军队是由具体的人来负责的,边將愿不愿意听何进的是两回事儿。 “我还令丁原……” “丁原可不可靠,难道大將军你心里不清楚吗?”卫信笑道: “他当并州刺史时,派武猛从事张杨率兵听从蹇硕號令,没多久又派遣张辽率军听从大將军號令。” “丁原就在河內郡,两边下注,谁贏丁原就会支持谁。” “但卫某不一样,魏某愿为大將军镇守河东,向南盯住董卓,向东盯住丁原。” 见何进动容,卫信缓缓道。 “河东乃司隶屏障,若能经营稳固,可为大將军臂助。但需要名分。” “你想要什么名分?” “河內太守以牵制丁原,或司隶校尉牵制董卓。”卫信说得坦然。 “如此,卫某行事方能名正言顺,替大將军守住北门。” 何进笑了: “你倒是直白。可本將军凭什么信你?” 卫信也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 “此乃河东卫家掌握的部曲,另有白波降卒改编名册,共计五千三百人。” 他顿了顿:“若大將军允准,我等便是大將军的人。” 何进接过竹简,粗粗翻阅。 实际上,卫家部曲现在足有万人,但卫信没有给何进说实话。 而且,卫信说的是成为大將军的人,而不是成为刘辩或者何太后的人,这其中的意味自然值得何进深思了。 良久,何进抬头,目光如炬: “你要的本將军可以给,但……” 卫信起身,郑重一礼: “信,愿为大將军效犬马之劳。” 何进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好!来人,给卫郎准备印綬!” 离开大將军府时,已是第二日黎明。 没多久。 卫信手中多了一份任命书,却不是河內太守,也不是司隶校尉,而是北中郎將、河內督军都御史。 从校尉升到了北中郎將,自然是升官,这督军都御史,是东汉监军,也就是三国时期的都督诸军事的雏形。 也算是给了卫信去干涉河內郡的实权了。 卫家的权柄很快就能从河东蔓延到河內。 “成了?”赵云在府外等候,见卫信神色,已然猜到几分。 “成了。”卫信道:“但也只是第一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大將军府。 那府邸在清晨的阳光下金碧辉煌,却总让人觉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董家人、何家人都会死。 而卫家將踩著他们的尸体,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端。 第67章 覲见太后,长秋国色。 大將军府的书房內,何进屏退了左右,只留卫信对坐。 连日来,这位河东来的年轻將军已成了他案前常客。 不仅仅因为卫信地位特殊,能帮何进位衡丁原和董卓,更因他每每都能说出些切中要害的话来,引导何进解决问题。 加之东汉魅魔的增益,交流时可以增加信任度,何进这种蠢人自然是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新皇虽然登基,然朝中余孽未清。” 何进揉著额角,眼中有血丝。这几日他睡得极少,即便手握大权,那权柄也烫手得很。 “宫里那位太皇太后,终究是个隱患。” 卫信品茗茶汤,动作从容: “太皇太后垂垂老矣,所依仗者,无非董重与蹇硕。驃骑將军董重庸碌无能,剩下的便只有蹇硕一人。” “蹇硕……”何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意昭然。 “先帝设西园八校尉,偏偏让这阉人做上军校尉,还位居本將军之上!分明就是先帝害怕我何家夺兵权!处处防备我。” “那只是先帝在时的旧制。”卫信声音平静。 “如今新皇已立。蹇硕一介阉寺,无外戚之援,无朝臣之助,又能奈何得了大將军呢?” 何进盯著他: “你说得轻巧。西园军精锐皆在蹇硕手中,宫中禁卫也多有他的眼线。若他狗急跳墙……” “所以他必会有所动作。”卫信接话。 “大將军当务之急,应是防止蹇硕控制內宫,挟持太后、皇帝,以先帝遗詔公示天下。” 这话戳中了何进最深的忧虑。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窗外暮色渐浓,廊下已点起宫灯,將他的影子拉得扭曲摇晃。 “此言甚是,本將军在宫外。”何进止步,转头看向卫信。 “一旦宫內有变,鞭长莫及。” “正是。”卫信也站起身。 “故而大將军需要一个聪明人,能在宫中行走,替大將军与何太后沟通情报,互通有无。” “毕竟董家倒下之前,何家人还是团结一点为好。” 何进目光如炬,上下打量卫信,忽然笑了: “这聪明人不就是仲道你吗?” 卫信微怔。 他本意是想引何进自己想到这一点,却未料对方如此直接。 卫信垂首道: “然则……內宫不得男子隨意出入。除非加衔侍中、散骑常侍,方能自由行走宫禁。” “这有何难?” 何进大手一挥,走回案前:“某是辅政大將军,安排你当个侍中,不过是一纸文书的事。” 他当即铺开绢帛,提笔蘸墨。 笔锋在灯下闪著微光,落下时却毫无滯涩,仿佛这大汉朝廷的官职,真如他屠户铺子里的肉块,说切哪块便切哪块。 卫信看著那跃动的笔尖,心中波澜微起。 新皇刘辩如今只是大將军何进、太傅袁隗手中的傀儡,何太后临朝称制,也不过是二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一纸文书入了尚书台,走个流程,何太后岂有不同意之理? 果然,不过半日,任命便下来了。 “侍中卫信,许出入宫禁。” 绢帛上的字跡工整,加盖著太后的印鑑。 何进將文书递给卫信时,神色却比往日凝重。 “仲道。此乃关键时节。蹇硕、董重余党野心勃勃,宫內宫外,多少眼睛盯著。稍不留神,便是满盘皆输。” 卫信双手接过文书,绢帛温凉:“大將军放心,信必谨慎行事。” “你入宫后,先去拜见太后。” 何进压低声音: “太后虽是我妹妹,但终究是妇人,见识短浅。你要多提点她,莫被那些阉人蒙蔽。” “还有……”何进打量了一眼卫信,暗示道: “卫郎生的如此俊美,入宫后会招太后欢喜的。” “唯。” 走出大將军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雒阳的夜从不真正沉寂,尤其在这权力更迭的时节,每条巷里都可能藏著阴谋。 卫信手中那捲任命文书轻若无物,却又重如千钧。 他没想到何进如此轻易就允他入宫。 是这位大將军当真如此信任他,还是……另有算计?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作响,卫信忽然想起临行前贾詡暗中嘱咐的话: “何遂高(何进字)屠户出身,能至今日,岂会真如表面那般粗疏?郎君当小心,莫要反被利用。” 利用么? 卫信唇角微扬。 这世道,谁利用谁,还未可知呢。 听何进那意思,是想让自己用这一身好容貌博得太后喜欢,让何后唯命是从,家事儿大小都听他何进一人的。 这何家人也真会互相算计。 入宫那日,天阴欲雨。 卫信换了侍中的朝服——深衣广袖,綬带垂腰,头戴貂蝉冠。 铜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朗,只是眼中那点锋芒,被妥帖地收敛。 宫门守卫验过文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究放行。 穿过长长的永巷时,两侧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抬头只见一线灰濛的天。 雒阳风雨欲来之时。 容貌清秀的少年侍中,跟著宦官赵忠进了宫。 “长乐宫那边,点名要个生得俊美的侍中。” “侍中记得管好那玩意儿,可千万別露头了。” “天子所居名曰禁中,容不得男子出现。” “若闹出了事儿,例如像秦朝羋八子、赵太后那般丑闻,这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啊。” 紧跟在大宦官赵忠之后的卫信微微頷首。 赵忠之前是大长秋,也就是何皇后宫里的主管。 至於何后为什么点名要个俊美的,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何后因美貌出名,但性格毒辣,八年前毒死了刘协的母亲王荣,从此为灵帝所憎恨,靠著贿赂张让、赵忠这些宦官苦劝灵帝保住了皇后之位。 这些年一直守活寡,灵帝也不待见她。 入宫还是十几岁水灵灵的姑娘,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皇帝活著时,何后自然不敢心生他念。 可灵帝死后呢,佳人独居深宫难免寂寞。 何进是个何等聪明的人,打著卫信入宫的藉口,好去安排自己的人手控制宫廷。 而赵忠的意思更是直接,皇帝死后,暗中找男人的太后不少见,但不能像秦朝太后那样留下孩子。 先帝死了,太后离奇生子,难道还能谎称感天受孕? 那这孩子,是属於龙种,还是孽种呢? 卫信不禁笑了,贵圈是真乱啊。 赵忠也没多说,引著卫信继续前行:“卫侍中,老奴只是提个醒,请吧,隨老奴覲见太后。” 第68章 美艷太后,何氏青睞 “来宫里的路上,在下听大將军说……太后之前还是皇后时,几乎见不到皇帝来此。” “敢问赵常侍,此言当真。” 角门內狂风大作,吹乱了赵忠稀疏的头髮。 他突然止步,回头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皂幘,又打量了卫信一眼: “不是几乎……自从王荣死后,先帝怀恨就再也没去过。” “至今整整八年了。” 八年了……水龙头停摆八年也得生锈了吧…… 卫信沉吟道:“怎么会呢,眾所周知,先帝喜好美人,后宫佳丽三千,还为此建造了裸泳馆……” 赵忠冷笑道:“是也,但先帝喜欢只喜欢年轻的,过了年纪就厌倦了。” 哦~说来也是。 《拾遗记》就有记载,灵帝的裸泳馆里只收录:宫人年二七以上,三六以下,皆靚妆,解其上衣,惟著內服,或共裸浴。 也就是说灵帝只喜欢十四岁到十八岁的…… 后来不去何后宫里,是因为何后已经是轻熟女了,不在灵帝狩猎范围之內。 这灵帝不懂事儿啊,还是魏武遗风取向正常,曹老板是只喜欢漂亮的,全年龄向。 卫信暗笑一声,凝眸望向了远方华丽的宫闕。 宫门巨匾之上,长乐宫三字庄重典丽。 殿外雕梁绣户、飞檐反宇,气象辉煌。 太后宫前侍女执著宫灯,娉婷而立。 虽然已是宵禁时分,但此处却灯火通明。 仿佛就是在专门等候卫信的到来。 赵忠眸光冷冷一瞥: “宫中事务,隱晦难言,有些话老奴不便多说,侍中自己放机灵点,掂量著办。” “走吧,该覲见太后了。” 卫信頷首,二人快步进入內殿。 但见明黄色的灯火中,轻纱垂幕、兰烟繚绕。 两名侍女执著半人高的蒲扇,轻轻为榻上之人送风。 榻上的妇人体態娇嬈、云鬟雾鬢,其人二十许岁,犹自肌光胜雪、粉腻酥融。 何后斜倚在案几上,像一件被精心供奉在神龕上的玉器,精雕细琢,完美无瑕。 她只著了一件轻薄的紺青色云锦深衣,大袖如云,广幅似水,铺泻在金丝楠木的榻上。 赵忠入殿后,急忙躬身行天揖礼: “老奴参见太后,愿太后长乐未央,万寿无疆。” 帐內妇人以小扇遮面,星眸半掩。 俄顷,帐內传来一声慵懒低吟: “赵常侍免礼。本宫托你办的事如何了?” 其声清泠如玉珠落盘,却又带著几分倦怠的磁性,声音在殿中悠悠迴荡,煞是好听。 赵忠笑答: “回太后,人已带到。” “老奴查验过,身骨结实,姿容壮美,还是大將军举荐,绝对可靠。” 帐內再传来回音:“有多可靠?” 赵忠看著身侧的卫信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后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便瞧瞧吧。” 帐中妇人玉指轻扬,两侧侍女挽起纱帘一角。 珠帘半卷之下,一段纤长匀称的玉腿自罗襦边缘微露,莹润生光。 太后唇齿衔著白玉杯,抬起美眸望向帐外,却见那少年生的八尺有余,唇红齿白,一副俊逸脱尘的贵公子相。 待身侧侍女退出宫门后,皇后点评道。 “面如朗月清风,身似孤松独立。” “好个料峭郎君。” 这位新晋的皇太后比卫信想像中年轻。 她容顏姣好,眉眼间笼著一层魅色,像是只熟透了的水蜜桃,只需轻咬一口,便会汁水四溅。 何后坐在珠帘之后,身影朦朧,声音里带著喜悦: “有劳赵公走一趟了。” “你倒是寻了个样貌好的。” 赵忠躬身赔笑: “能为皇后效劳,实乃老奴之幸啊。” “还是大將军举荐的,才德兼备,实乃天赐机缘啊,正好解了太后燃眉之急。” 帐內很快传来近乎微弱不可闻的喘息声: “卫侍中也平身。大將军已在信中提及你,说是河东才俊,可堪倚重。” 卫信垂首: “臣惶恐。愿为太后效犬马之劳。” “你既是大將军举荐,本宫自是信得过的。”何太后的声音温和。 “如今朝局未稳,宫內也不太平。蹇硕等人心怀叵测,卫侍中既领侍中之职,当多留心。” “臣谨记。” 卫信抬眼,透过珠帘的缝隙,隱约可见太后端坐的身姿。她穿著正黄色深衣,肩背挺直,確有几分临朝称制的威仪。 只是……卫信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子再尊贵,终究久居深宫,所见不过方寸天地。 何进屠户出身,尚有市井歷练。 而这位何太后,从屠户之女到皇后再到太后,一路凭藉美貌被人护著、捧著,能有多少城府? 阴谋算计可能会有点,但硬要说有多聪明,倒也未必。 若真如卫信所想,那么拿捏何太后,或许比拿捏何进更简单。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疯长。 卫信突然想起之前得到的两个贼系增益——窃玉偷香、狼狈为奸。 这两项能力他向来谨慎使用。 但若用在关键处…… “卫侍中?”太后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卫信忙道:“臣在。” “大將军说,你熟知兵事,又善理民。” 太后顿了顿:“如今身处禁宫之中,旁无外人,可有建言?” 卫信定了定神,將早已打好的腹稿缓缓道来。 他从西园军的编制说到宫禁布防,从蹇硕可能拉拢的將领说到如何暗中替换人手。 如何对付太皇太后和驃骑將军董重。 言语条理清晰。 珠帘后的身影静静听著,偶尔頷首。 待卫信说完,太后沉默片刻,方道: “卫侍中果然如大將军所说,是个明白人。” 她轻轻嘆了口气: “这宫里宫外,明刀暗箭太多。本宫一个妇道人家,有时也觉力不从心啊。” 这话里透出的疲惫与隱约的依赖,让卫信心中微动。 卫信垂首道:“太后乃一国之母,自有天命庇佑。臣,定竭尽全力,为太后分忧。” “很好。”太后的声音柔和了些,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卫郎日后可常来內宫稟事。有些话……大將军不便说的,你可直言。” “唯。” 退出长乐宫时,细雨落下。 细密的雨丝打在宫道的青石上,溅起蒙蒙水雾。 卫信走在廊下,他回头望了一眼长乐宫巍峨的殿顶。 飞檐在雨幕中显得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成功了第一步。 何太后对他的印象不坏,甚至隱约有了亲近之意。 接下来,便是慢慢经营,爭取获取太后信赖…… 至於是在榻上爭取,还是朝堂上爭取,那就说不准了。 第69章 婚约盟好,珠帘欲卷 四月末,夏日炎炎,雒阳永和里,卫信宅邸。 赵云快步来报:“郎君,大將军有请。” 卫信点头,看来是董家要对何家发难了。 这些时日,京都並不太平。 董何两家剑拔弩张,这架势不死一家,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卫信快步来到大將军府。 何进屏退左右,令小廝奉茶。 “近来太皇太后一直对宫內放出谣言,说皇帝年幼时跟隨史道人游歷民间,骑马时伤了元根,此后不举。” “这对我家很不利……” “一旦蹇硕以此为藉口,拥立刘协……后果不堪设想吶。” 卫信思索片刻,汉灵帝早年连续丧子,刘辩年幼时確实被放在民间游歷,长大后才回宫。 “这骑马伤了元根之事,在下猜想应当属实……” “若不然,大將军也不会如此担忧。” 何进拍案道: “不管他伤没伤元根,都是我外甥,但董家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废了命根子的皇帝上位。” “我欲让刘辩成婚,掩盖此事。” “还有,我儿何咸也长大了,我打算让他迎娶大族尹家之女为妻。” “至於我家小妹……也当嫁给张让的养子,如此在宫內宫外都有帮手。” 卫信眼前一亮,何咸的妻子尹夫人是徐州著名的大美人,其子何晏那可是曹魏时期的美男子。 后来曹操见尹夫人貌美,就將其纳为妾室了,连著何晏一起做养子。 至於何进的小妹,排行老四,年龄要比何皇后小的多。 何家为了拉拢大宦官张让,把老四嫁给了张让的养子太医令张奉。 缘何如此呢,卫信猜测,和张让参与了对付汉灵帝有关。 就在一年前的秋天,灵帝创建西园八校尉,收了何进兵权。 让蹇硕位居大將军何进之上,还让董重当驃骑將军,已经是在为董家扶持刘协做准备了。 可刚过了冬天,汉灵帝就生病了,四个月后,离奇暴毙。 刘协没立成,刘辩上位了,张让、赵忠都支持刘辩。 蹇硕、董太后、董重最后全都不得好死。 怎么就这么巧呢,张奉是太医令,管著灵帝入口的药材,做点手脚,让皇帝暴毙逆转何家的不利局势是很轻鬆的。 为了报答张家,何家把四妹嫁给张奉作为联姻工具就不难理解了。 “不仅如此。”何进放下白玉杯,眼波注视向卫信。 “刘辩两日后便该去迎娶潁川人唐瑁之女进门的。” “潁川唐家也是世代名门啊,还与潁川荀家乃是姻亲。” “联姻了唐家的女子,顺带就能把潁川荀家也拉入我方。” “自时,闯过了这一劫,本將军就能稳住局势,董家,呵,半只身子入土的老妇,又能奈我何呢?” “仲道要把本將军的意思传给太后,说服太后听从本將军的命令。” 卫信闻声暗笑,你这三桩联姻,怕是一桩也別想成功。 “在下明白。” 入宫的途中,卫信一直在思索,该怎么拆掉何进布置的天罗地网,瓦解掉何进的势力呢。 那就得从太后身上下手,何后和何进並不是一条心,双方合作是因为要董家大敌当前。 进入长乐宫后,似是察觉到了卫信眼中的担忧,何后的目光微微收缩。 稍后,帐內传来一声慵懒柔语: “都下去吧,本宫要与卫郎好生聊聊。” “唯。” 顷刻之间,寢殿中人尽数退去。 卫信端坐在榻上。 而何后一身风情,体態妖嬈。 一对油光水滑的杏眼,绕著卫信处处打量。 “卫郎,多大了?” “二十。” “唉哟。”何后嫣然一笑,眼似秋水横波:“不小了。” “年岁著实不小了。” “太后问的是年龄啊?”卫信恍然:“十六。” 何后闻声眼神差异,声音低柔起来: “呵呵,这般年岁,能得到兄长信任,想必也是有些城府的。” 卫信毕恭毕敬: “回太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在下,还得多谢太后栽培,被任命为北中郎將、侍中都是经过太后授意。” “在下心里,始终想的只有太后之恩,绝没有他人之恩。” “咯咯咯咯咯。”何后笑得花枝乱颤。 “古人都说,人有两张脸,卫郎长在面上的这张倒是白白净净,就是不知心里的这张,是黑是白了。” 何后斜靠在胡床上,露出丰腴的胸襟,翘著圆润的长腿,扇著小扇,一身慵懒姿態。 卫信低声道:“心里这张,自然是红的,在下对太后一片赤诚。” 何后俏脸一颤,乌黑丰盛的髮髻慵懒地半綰半散,几缕青丝挣脱了簪环的束缚,蜿蜒地垂落在白皙的颈窝、锁骨和丰满的胸线之上。 她换了个姿態,將妖嬈的体態展露的更多,並伸出縴手曖-昧的抚摸著胸下的枕头。 “没想到卫郎年纪不大,这么会说话。” “像你这般聪明伶俐的少年,最是值得本宫疼爱了。” “说罢,你既然自称忠心本宫,那就说实话,大將军想做什么?” 卫信苦笑道: “您这位兄长的野心,恐怕没人比太后更清楚。” “比起让外甥、妹妹掌权,大將军更想自己掌权。” “何咸与徐州尹家联姻。” “您的小妹被安排嫁给张奉。” “皇帝娶潁川唐氏之女,以免去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 何后好似未闻其声,漫不经心的伸出玉指,悬停在果盘上方,指尖捻著一粒润泽的红李,向朱唇送去。 她的眼神朦朧迷离,如笼著薄雾的湖水。 然而若凑近细观,便会发现那对深褐色瞳仁深处,在那片慵懒之下,翻涌著些许愤怒。 何后咬牙笑道:“大將军到是把本宫一家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本宫是太后,本宫的儿是皇帝,他只是辅政大臣,谁给他的权力做这些?” 卫信提醒道:“大將军手握重兵,还有丁原在外撑腰。” “董家威胁犹在,太后还是不要跟大將军翻脸的好。” 何后轻哼道:“你说得对,但本宫也不想让大將军如意。” “虽说都是兄妹,但关起门来还得算自家的帐。” “我儿可娶唐姬,但小妹决不能嫁给张奉,那是本宫最疼爱的妹妹,要嫁给值得信赖之人。” “至於他与尹家联姻,隨他去吧。” 说完这些,何后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向台下的卫信,肩胛骨在薄如蝉翼的云锦下剧烈地耸动著。 包裹在綾罗中柔软的腰肢,此刻也如失了主心骨一般,轻轻摇摆,眸中艷光四射,狐媚的嚇人。 “那在下,这就把消息带回大將军府。” “回来,本宫今日召卫郎前来,可不只是听大將军训话。” 卫信抬头对上何后:“太后的意思是?” 不知何时,何后身上的衣衫越发的稀少了,慵懒的声音从帐內再度传来。 “卫郎,你不觉得自己穿得太多了吗?” …… 第70章 献凤求凰,风神秀异 长乐宫的內帐中,沉香在兽炉中静静燃烧,青烟裊裊,將夜晚时光拉得绵长。 卫信枕在何太后膝上,闭著眼,感受著大腿下柔软的触感。 她的双腿併拢著,隔著薄薄的夏衣,肌肤温润如玉。 何后很美,如今依旧风韵犹存,但她的脑子委实配不上她的美貌。 或者说,她的確有点小聪明,有大野心,却没有大智慧。 就算当了太后垂帘听政,也不过是被何进袁隗之流控制的傀儡。 正如卫信之前所想,这屠户出身的富家女,並没有太多政治上的才干。 “卫郎会弹琴么?” 何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卫信睁开眼,视线所及,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而后……他的目光顿了顿。 何后今夜穿得单薄。 纱衣下,隱约可见藕荷色的里衣,而那內里裹著的丰盈,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而颤巍巍。 何后像是熟透的蜜桃,稍一轻咬便会桃儿香四溢。 她似乎察觉到卫信的目光,不但不避,反而微微挺了挺身,唇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 这女人……是真的惹火。 卫信心中暗嘆,这几日的接触下来,他渐渐摸清了何后的性子。 表面端庄威严,內里却渴求怜爱。 先帝对她憎恨异常,她在深宫独守空帷,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如解冻的春水,汹涌难抑。 “琴,自然会的。” 卫信起身,走到殿角的琴案前。 琴身桐木为面,丝弦如银,一看便知是宫中的珍品。 他试了试音,指尖划过,清越的琴声在殿中盪开。 何后斜倚在榻上,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她也不拉上,就那么懒懒地看著卫信,眸中水光瀲灩。 “到帐中来弹。”她轻声道。 卫信抱起琴,走入重重纱帐。 帐內光线朦朧,薰香更浓,何后已褪去外衫,只披著一层薄薄的锦绣躺在榻上。 她的腿併拢著,在昏黄的光线下白得晃眼,从脚踝到膝弯,线条流畅如白玉雕琢。 卫信在榻边坐下,將琴置於膝上。 指尖拨动,琴音流淌。 他弹的是《凤求凰》。 这曲子本不该在此刻弹奏,太过露骨,可何后要的,不正是这份露骨么? 琴声婉转处,如泣如诉,激越时,又似凤凰于飞。 卫信的琴技是蔡琰亲手所授,虽不及大家,却已颇得神韵。 尤其是这首《凤求凰》,蔡琰教他时曾说: “此曲写尽求而不得之苦,你要弹出那份渴望,那份旖旎辗转之思。” 此刻,他將曲中寄予的情愫弹给了何后。 帐中静极,唯有琴音裊裊。 何后静静地听著,眸中渐渐起了雾。 她侧过身,一手支颐,纱衣彻底滑落,露出深深沟壑。 呼吸也隨著琴声起伏,丰盈之物颤动,竟真像是要化作凤凰,破体而出。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何后良久不语,只感浑身酥麻,幽幽嘆道: “此曲何名?” “《凤求凰》。” “凤求凰……” 何后重复著,眼中雾气更浓。 “卓文君寡居之苦,年少貌美,却无人怜爱。世人只见她与司马相如私奔的风流,谁又知她夜夜独守空房的寂寞?” 她伸手,纤纤玉指抚上卫信的手臂,指尖冰凉: “本宫也是个可怜人。为了保护辩儿,在这后宫不得不爭,不得不斗。可我也是个女人,也渴望有人疼爱……”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哽咽道: “先帝只喜欢年幼的宫人,喜新厌旧,本宫这一生,前半生寡居,只想后半生享些荣华富贵,得一郎君付诸真心耳。” 说话间,她的手已滑入卫信手心。 这女人……是真饿了啊。 “太后如今临朝称制,权倾天下。”他声音平静:“您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何后抬眼看他,眸中哀怨交织: “自然是卫郎之心了。” 卫信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太后不需想了。卫某的心,本就在太后这里。” 何后被逗得咯咯发笑。 【结识名后何盈:身份(东汉皇后、太后)】 【认可度:贪恋(卫郎美貌惊天下,本宫自初见后,日夜不得独眠也!关係:??(建立中)】 【获得特殊增益:风神秀异:与卫信同游,若明珠之在侧,朗然照人。自身容貌冠绝天下。】 风神秀异…… 卫信心中暗忖。 这不就是卫家祖传的美男子传统么? 魏晋时有四大美男,其中之一的卫玠,便是出自安邑卫家,也就是族兄卫覬的曾孙。 据说想看他的美人多到排队,竟將他活活看死……看杀卫玠便是从此来的。 先前卫信获得的“东汉魅魔”增益,是增加言谈举止的吸引力的。 而这“风神秀异”,则是直接深化外貌气质的增益。 在这极其看重容貌风姿的时代,长得好看,也是能力的一种啊。 卫信与何后对视一眼。 她吐气如兰,指尖点在卫信心口: “卫郎说心在本宫这儿,那如何……证明给本宫看?嗯~”何后纤细的指尖开始往下滑。 言谈时分,殿外忽然传来宫女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太后!” 何后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卫信,手忙脚乱地拉起衣裳。 卫信也迅速整理衣襟,抱著琴站起身。 “何事惊慌?” 何后强作镇定,声音却还有些发颤。 宫女在门外道: “舞阳君府上来人,说四姑子进宫来了,已到宫门!” 何后瞳孔骤缩。 舞阳君是她母亲的封號,那四姑子,便是她最小的妹妹,年方十五,闺名一个依字。 这丫头自小被宠坏了,又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时常进宫来看姊姊。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来!” 何后低声怒斥,慌乱地繫著衣带。 她瞥见卫信,急道:“快!藏起来!” 卫信环顾四周:“藏哪?” “屏风后面!” 何后指向殿角那架紫檀木屏风。 屏风上绣著百鸟朝凤图,厚重宽大,藏个人绰绰有余。 卫信不及多想,闪身躲入屏风后。 刚藏好,便听见殿门被推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著少女清脆的笑声传来。 第71章 宫內藏人,何家小妹 “姊姊!妹妹来看你啦!” 屋外人影方至。 何后已快速整理好衣衫,端坐榻上,只是面上潮红未退,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深吸几口气,扬声道: “在这儿呢。你这丫头,怎么又不通报就闯进来?” 屏风后,卫信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墨绿留仙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五岁年纪,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眉眼与何后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几分添稚气。 这便是何后的四妹,何依,歷史上嫁给了张让的养子。 二女容貌相类,果然是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何依完全就是年轻时候的何后。 至於那何进、朱苗要么跟何后不同爹,要么不同妈,长得都奇形怪状,难以评价。 “通报多麻烦呀。”何依扑到何后身边,撒娇地抱住她的手臂。 “大姊如今是太后了,连妹妹见一面都要层层通报不成?” 何后宠溺地点点她的额头: “就你伶牙俐齿。今日怎么想起进宫了?” “母亲让我来的。”何依眨眨眼。 “她说大姊这些日子操劳国事,又是新丧夫君,难免悲伤,母亲让我来陪大姊说说话,解解闷。” 说著,她忽然抽了抽鼻子:“咦?大姊殿里熏的什么香?真好闻。” 何后神色微僵,隨即笑道: “是新进的沉水香。你若喜欢,待会儿让人包些给你带回去。” 至於悲伤,那是完全没有的……何后跟皇帝一点感情都没有,到了灵帝死前,两家为了立太子,已经是暗中斗得你死我活。 灵帝死了,何后心里反倒踏实了。 “谢谢大姊!”何欢喜道,眼睛却在殿中四下打量。 她的目光扫过琴案,扫过榻上凌乱的锦被,最后落在屏风上。 “大姊方才在做什么?我好像听见琴声了。” “閒来无事,弹弹琴罢了。”何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大姊弹的?我怎么不知道大姊琴艺如此精进?” 何依好奇地走到琴案前,指尖划过琴弦。 “这琴音色真好。大姊再弹一曲给我听听嘛。” 何后心中叫苦,面上却笑道: “方才弹累了。你若想听,让乐府的琴师来弹。” “不要,我就要听大姊弹。” 何依不依,忽然眼珠一转。 “要不……大姊教我弹?我也想像大姊一样,多才多艺啊。” 屏风后,卫信屏住呼吸。 这少女看似天真烂漫,可那四处打量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何后无奈,只得起身走到琴案前:“罢了罢了,就教你一段简单的。” 她坐下,试了试音,弹起《鹿鸣》。 琴声有些凌乱,显是心神不寧。 何依站在她身侧,看似专注学琴,目光却不时飘向屏风。 一曲弹罢,何依拍手笑道: “大姊弹得真好!不过……”她忽然歪头。 “我怎么觉得,屏风后面好像有人?” 何后手一抖,琴弦发出刺耳的一声。 “胡、胡说什么!”她强笑道:“屏风后面怎会有人?” “可我好像看见影子动了,应该是个男人。” 何依说著,竟朝屏风走去。 何后急忙起身拉住她: “定是你眼花了。这殿里就你我二人,哪来的影子?” “再说了,禁宫內都是宦官,不准许男子行走的。” “你莫要胡说,坏本宫名声。” 何依被她拉住,却仍不甘心地盯著屏风。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宫女的声音: “太后,大將军府差人来了,说有事稟报。” 何后如蒙大赦,忙道: “快请到前殿,让陛下处理,依儿,本宫有正事要办,你先回去,改日再进宫玩,可好?” 何依撇撇嘴,终究不敢耽误正事,不情不愿道: “那好吧。大姊忙完了,可要记得召我进宫。” “一定一定。” 送走何依,何后长舒一口气,几乎软倒在榻上。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屏风后的卫信,忙道: “出来吧,人走了。” 卫信从屏风后走出,苦笑道: “太后这位妹妹,可真是……” “年纪小,被宠坏了。”何后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 “但这丫头机灵得很,方才怕是起疑了。” 卫信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何后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太后不必过於担忧。”他温声道:“即便她真有所察觉,也不敢乱说。” 何后抬眼看他,眸中水光盈盈: “卫郎,本宫……有些怕。这深宫之中,处处是眼睛。今日是依儿,明日又不知是谁。” 卫信將她揽入怀中。 何后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有我在。”卫信低声道:“在下会护著太后。” 何后仰起脸,看著他俊朗的眉眼。殿內光线昏黄,他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尤其那双眼睛,像是藏著星辰,让人一看便陷进去。 何后伸手,指尖轻抚他的脸颊,喃喃道: “卫郎,你真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本宫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 卫信微微一笑。 就在这一笑间,何后眼前仿佛有光晕盪开。 她不知那是真实的光,还是自己情迷意乱下的错觉,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容貌气度,真真冠绝天下。 “至於小妹,唉……此事八成会被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董家也一定会知道。” “如今董家那老东西一直在抓本宫一家的把柄,此事不得不防。” “还是得找机会剷除了董家。” “至於小妹……” 何后看了一眼卫信:“嗯,不如就將小妹嫁给卫郎如何?” “把她拉上贼船,她自然也不敢多嘴多舌。” “而且,有了与何家联姻的这一重身份,卫郎今后在宫中行走,与本宫私会也就更方便了……” 卫信有些吃惊,何后,你是个多好的姊姊啊!真会拉人下水。 “大將军的意思是,太后的妹妹得嫁给太医令张奉。” “谁管大將军怎么想?”何后轻拂衣袖,伸手触碰著卫信脸颊:“本宫眼里只有卫郎,卫郎一定要帮本宫撑起这个家啊。” “本宫那两个兄长都是野心勃勃之辈,他们知道辩儿是天阉,迟早有一日会以此发难。” “自时,最靠得住的,就是卫郎你了……” 正思忖间,何后已重新贴了上来,胸口热乎乎的:“卫郎……方才未尽之事……” 卫信低头,看著怀中这权倾天下的女子,此刻却如寻常妇人般渴求怜爱。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罢了,既然已入此局,便继续走下去吧。 “太后请宽衣。” 第72章 进封亭侯,挑动风雨 黎明前的雒阳宫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卫信走出永巷时,东方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 他整了整衣冠,袖中还残留著长乐宫薰香的余味。 卫信看著天边的红日,打了个哈欠。 车子许久不开,油箱自有些乾涩。 好在卫信是个成熟的司机,手艺精妙。 发动机被折腾的吭哧吭哧哼了一夜,直到天亮才修好。 反正也不是自家的车,使劲儿站起来蹬都不心疼。 唉,有这一手本事,不管在哪个朝代都能混口饭吃的。 卫信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步。 晨钟响起,公鸡打鸣。 卫信则回到府邸补觉去了。 …… 四月庚午日,隨著董何两家矛盾越发激烈,雒阳城中的暗流已汹涌到几乎要衝破到檯面上。 大將军府的书房日夜灯火通明。 何进面色铁青,手中攥著一封密信。 “蹇硕这阉狗!”他將信狠狠拍在案上。 “竟敢密谋將本將军引入宫中捕杀!” 卫信坐在案前,目光扫过那封信。 蹇硕的队伍里明显出了叛徒,假传太后懿旨,诱何进入宫这种事儿,何进是断然不敢去的。 歷代东汉权臣一旦进入宫中都没什么好结果。 说白了,权力是需要武力维持的,一旦捨弃兵刃进了宫中,再猖獗的老虎,也会被阉人们乱棍打死。 “大將军息怒。”卫信声音平静。 “蹇硕狗急跳墙,正说明他已无路可退。” 何进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说得轻巧!西园军精锐尽在他手,宫中禁卫也多是他的人。若他真设下埋伏,或者直接兵变……” “所以大將军绝不能进宫。”卫信向前一步。 “蹇硕控制著宫內武装,进宫必死。” “那当如何?”何进焦躁地踱步:“难道任由这阉人在宫中作祟?” 卫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缓缓道: “大將军何不反其道而行之?阉党也並非一条心,也有不少何家的人,比如张让、赵忠、郭胜。 大將军可指使亲近何家的宦官,从宫內逮捕蹇硕,直接在內宫下狱处死。 如此,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將禁军全部置於大將军指挥之下。” 何进止步,眼中闪过亮光:“郭胜他们……確是本將军旧识。” “正是。”卫信趁热打铁。 “宦官之间也有派系。郭胜等人与大將军同出南阳郡,都是同郡乡人,当年太后即將被废,还是他们为太后说的情。 这些宦官早已绑在何家这条船上。让他们动手,釜底抽薪,最是稳妥。” 何进盯著卫信看了良久,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他重重拍著卫信的肩膀。 “仲道,你真是本將军的福星啊!”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 上军校尉蹇硕以谋逆罪名被捕,当夜便鴆杀於詔狱。 西园军指挥权尽归何进。 消息传开时,卫信正在后院与赵云对弈。 黑子白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如同雒阳城中的各方势力。 “蹇硕死了。”赵云落下一子,声音平淡。 卫信拈著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一角: “死得好。他不死,何进如何能彻底放心用我?” 果然,次日何进便召卫信入府。 这次不是在书房,而是在正厅,当著诸多幕僚的面。 “诸位。”何进朗声道。 “此次能除蹇硕,卫侍中献策有功。更兼其在河东击败白波贼寇,收復失地,功在社稷。” 他看向卫信,眼中满是赏识。 “本將军已奏明太后,封卫侍中为万岁亭侯,食邑千户!” 满堂譁然。 “万岁亭”三字,寓意非凡。 卫信记得,在另一个时空里,这个封號本应属於那位王佐之才荀彧。 他出列,躬身行礼: “下官谢大將军栽培!谢太后恩典!” 何进哈哈大笑,亲自扶他起身: “仲道不必多礼。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將军的心腹!” 心腹? 卫信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封侯的詔书三日后正式下达。 卫信住进何进赏赐的宅邸——位於城南永和里,距大將军府不过一巷之隔。 府邸不大,却精致,门前已掛上“万岁亭侯府”的匾额。 乔迁那日,宾客盈门。 何进派长子何咸亲自来贺,朝中不少官员也送来贺礼。 卫信在府中设宴,觥筹交错。 宴散人静时,已是深夜。 卫信独坐书房,手中把玩著那枚亭侯印綬。 “郎君?” 卫信抬头:“子魁来了。坐。” 典韦入座,目光落在大印上: “恭喜郎君封侯。只是何进如此厚待,郎君当如何自处?” 卫信轻笑,將大印放回锦盒。 “子魁,这正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典韦眼中闪过精光:“郎君的意思是……” “蹇硕死了,董家就少了最大的靠山。”卫信缓缓道。 “但董太后还在,驃骑將军董重还在。董卓的兵马,也还在。” “郎君要挑动董、何两家內斗?” “不是挑动。”卫信纠正。 “是让本就存在的矛盾,提前爆发。” 他起身,踱至窗前。 夜色中的雒阳城灯火稀疏,唯大將军府方向依旧亮著光。 “何进长子何咸,下月初要与尹家联姻,人在路上。”卫信背对典韦,声音低沉。 典韦若有所思:“郎君想在这桩婚事上做文章?” 卫信转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 “何咸迎亲那日,必迎接新妇返回大將军府。路线是固定的,护卫也不会太多,毕竟在雒阳城內,谁想得到会有人敢动大將军的儿子?” “除非……是狗急跳墙之人。” 卫信走回案前,铺开一张雒阳城图。 “董家如今缺了蹇硕这个內应,想要威胁何进,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何咸。 但董太后深居宫中,剩下的都是些不成器的族亲,他们需要有人『提醒』。” 典韦会意。 卫信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要让董家人偶然得知,何咸迎亲的具体时间、路线,以及护卫情况。至於他们敢不敢动手……那就看驃骑將军董重的胆量了。” “若他们真动手,何咸被擒……” “何进必报復。”卫信接话。 “董家残余势力將被连根拔起。但何进也会因此损了长子,变得疯狂。” 他抬眼看向典韦: “何咸必须死……” 第73章 偃师遇刺,卫信得宠 翌日,长乐宫的晨光来得很迟。 重重帷幔將天色滤成一片昏色,卫信踏入內殿时,宫女正搀著何太后从榻上起身。 “太后慢些……”宫女的声音很是慌乱,太后站起身时娇弱无力,竟似站不住。 见卫信到来,何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她身上只披著件寢衣,衣带松松繫著露出颈下一片莹白肌肤。 晨光从窗隙透入,照见她身上的娇弱之態。 “卫郎……”何后声音微哑,慵懒柔弱。 “本宫今日浑身酸痛。” 卫信躬身行礼,目光在她身姿上停留一瞬。 “本宫只感觉身体好像被长槊贯穿了一样。”何太后蹙著眉,试著迈步,却又踉蹌:“一整日都难以动弹。” 卫信心中苦笑。 这比喻倒是贴切。 他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水龙头生锈太久,突然被强力疏通,自然是吃不消的。 “日后难以动弹的时候还多著呢。” “但太后。今日是大將军长子完婚之日,太后无论如何也得亲临婚宴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何太后抬起眼,那双凤目,此刻却雾蒙蒙的,满是依赖。 “本宫啊,光是看著你就开心。” 她咬了咬朱唇,那唇瓣饱满红润,却微微肿著,何后伸出手:“卫郎扶本宫走。” 卫信握住她的手。 触感温软细腻,他搀著何后走了几步,其实没走多远。 因为卫信知道,何咸活不了,何后今日根本就不需要走出这座宫城。 但戏要做足,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太后可要更衣?”他轻声问。 何后靠在卫信臂弯里,点了点头,髮丝扫过他的下頜。 两人就这样在殿內缓缓踱步,来到梳妆镜前。 何太后的寢衣下摆曳地,隨著步伐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几乎整个人都倚在卫信身上,气息拂过他颈侧,温热短暂。 “卫郎帮我。” 卫信笑了笑,帮何后换完衣裳。 有些旧车,往往用起来就跟新车一样。 跑起来马力比新车都足。 挑选车辆主要得选对型號,对了户型,大小適合,跑起来就是顺。 …… 確如卫信所料,何后刚换完衣裳。 未多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信宫女几乎是衝到殿外,伏地哭泣: “太后!大事不好!大將军之子……在偃师县遇袭!” “什么?”何太后美眸错愕,身子顿时一僵。 卫信感觉到臂弯中的重量骤然变沉。 他急忙扶稳何后,沉声问:“快说清楚。” “今日巳时,何公子率迎亲队伍行至偃师县东郊,突遭贼人截杀!”宫女声音发颤。 “贼人身份不明。混战中,一支流矢射中何君心口,何君当场身亡!” 殿內死寂。 “天啊!”何太后轻轻推开卫信的手,踉蹌后退两步,撞在案几上。 案上的玉瓶晃了晃,滚落在地,碎成一地晶莹。 “谁……”她声音尖厉:“谁下的手?!” 卫信躬身,语气平静,近乎冷酷: “太后这还用问吗?谁最不希望何家与地方大族联姻?” 何太后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瞬间扭曲。 她忽然转身,抓住卫信的手臂: “本宫要去大將军府!现在就去!” “太后。”卫信缓缓道:“此时出宫,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何太后声音拔高: “死的是本宫的侄儿!是本宫兄长的嫡长子啊,唉哟!我何家怎么就这么惨啊。” “才熬死了先帝,换来辩儿登基,如今又断了根儿啊。” “正因为如此,太后才更需谨慎。”卫信扶何后坐下,蹲身与她平视。 “董家刚失蹇硕,禁军被何家控制,此刻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太后若此时出宫,万一路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何太后怔怔看著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被恐惧取代。 她忽然意识到,这座她住了十几年的宫城,此刻竟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太皇太后还在北宫,那些忠於董家的宦官、侍卫还在暗处。 而她一个屠户之女出身的太后,除了两个野心勃勃的兄长,还能依靠谁? 真到了火拼的份上儿,就是刀剑决胜负,谋略定生死。 可何进现在定然已经疯了……如何撑得住场面。 “卫郎……”她声音忽然软下来,带著哭腔。 “你別离开本宫。”她抓住卫信的手,紧紧握著: “本宫在这深宫里……孤家寡人一个。一旦太皇太后发难……”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已经说明一切。 何后自知,自己的几个兄长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至少玩弄政治远不如卫信的。 卫信看著她。 此刻的何太后,褪去了所有威仪,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 长发凌乱,衣衫不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何后的头髮。 动作轻柔,像在安抚受惊的宠物。 “我怎么会丟下太后不管呢。” 何太后抬头,泪眼朦朧中,看见卫信眼中那抹温柔。 她心中一颤,正想说什么,却觉身子一轻。 卫信將她打横抱起。 “啊!卫郎,你怎敢如此造次!”她低呼一声,却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卫信抱著她,走向內殿的软榻。 他的步伐稳健,臂膀有力,何太后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卫郎……”她声音发颤:“你要做什么?” 卫信没有回答,走到榻边,將她轻轻丟下——不是放,是丟! duang的一声,太后坠入榻中,软榻厚实,她陷在锦被中,像一朵被拋落的牡丹,起了又落。 安抚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最快速的方法便是…… 卫信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將她困在方寸之间。 “太后好生歇息。” 卫信声音低沉,目光灼热:“臣稍后会去大將军府探探情况。” 他凑近,在她耳边轻语:“去去就回,一定帮太后解决所有麻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何太后浑身一颤。 前夜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脸一红,竟不敢看他。 他太疯狂了…… 本宫太喜欢了…… 第74章 尹家美人,来日方长 两个时辰后,卫信走出长乐宫。 他整了整衣冠,袖口上还沾著些许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想起方才离开时,何后瘫在榻上,可怜楚楚求饶的模样,卫信唇角勾起一抹自得之色。 唉,也就一般吧! 他翻身上马,朝大將军府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像战鼓敲在人心上。 大將军府门前的白灯笼,在夏风中悽惶地摇曳。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女子的细泣,还有男子野兽般的嚎啕。 卫信步入灵堂时,见何进正伏在棺槨上,宽厚的脊背已然佝僂。 “我儿啊……我的儿啊……”何进的声音已嘶哑,却仍一遍遍重复。 “在这大喜的日子,是谁害了你……为父知道,定要杀他全族!” 灵堂內白幡垂地,烛火摇曳。 棺槨尚未合盖,何咸的尸身躺在其中,心口处包扎的白布已被血浸透,暗红髮黑。 他生前穿著喜服,如今却盖著白巾,红白相映,刺目惊心。 卫信静立片刻,方才上前:“大將军节哀。” 何进猛地抬头,双目猩红如血,脸上涕泪纵横,哪里还有半分辅政大將军的威仪? “仲道……” 他抓住卫信的手臂:“查出来了……是不是查出来了?” 卫信任他抓著,缓缓道: “雒阳令抓到了几个贼寇。审讯后,他们都招了——是董家的人。” “董重!果然……”何进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好你个董重!我不去找你算帐,你却来害我儿!” 他踉蹌起身,环顾四周:“我的剑呢?取我的剑来!” 侍从慌忙奉上佩剑。 何进一把抽出,寒芒刺目。 “董家——”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是不能活了!” 话音未落,他已持剑大步衝出灵堂。 门外传来他嘶哑的號令: “调兵!把董家所有府邸都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脚步声、甲冑碰撞声、马匹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大將军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露出凶恶獠牙。 卫信站在灵堂內,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该走了。 戏已唱完,接下来是何进与董家的生死搏杀,卫家只需作壁上观。 卫信正要转身,目光却忽然被灵堂角落的一幕攫住。 那里跪著一个女子。 一身素白孝服,在满堂白幡中几乎融为一体,唯有一头青丝如瀑垂下,在烛光下泛著墨玉般的光泽。 她跪得笔直,背脊挺得僵硬,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却死死掐进肉里。 卫信缓步走近。 女子似有所觉,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至多十四五岁。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愁,鼻樑秀挺,唇色却苍白如纸。 此刻,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在眼眶中打转,將长睫润得湿漉漉的。 这是尹曼玉。 何咸未过门的妻子。 她穿著孝服,但那素白的麻布在身前堆积臃肿不堪,却不知是因裁剪不得体,还是她身段本就窈窕,竟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起伏的曲线。 孝服领口束得严实,只露出小半截脖颈,肌肤莹白如玉,泪水划过脸颊,泪痕在阳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微光。 她在哭。 但卫信看得出来,那哭声里没有多少对未婚夫的哀悼,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对自己命运的绝望。 还没过门,夫君就死了。 从此以后,她便是“未亡人”,要守一辈子活寡,葬送在这身孝服里,葬送在这座吃人的封建礼教中。 “尹夫人。”卫信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尹曼玉抬眼看他。 泪水终於滑落,沿著苍白的脸颊滚下,在下頜处凝成一颗晶莹的珠,坠入孝服领口,消失不见。 “您是……”她的声音很轻,哭的嗓子微哑,却意外地清泠,如碎玉投泉。 抬眸看向那少年时,尹曼玉眼神微颤:好俊美的郎君。 但这份对美少年的欣赏很快变为悲伤。 卫信頷首:“在下北中郎將卫信,守侍中一职,夫人节哀。” “节哀……”尹曼玉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悽美得惊心动魄,眼中的泪却流得更凶。 “卫侍中,您说……我该如何节哀呢?” 她站起身。 孝服下摆曳地,隨著动作盪开涟漪。 卫信这才看清她的身量,竟颇高挑,几乎到他肩头。 虽裹在宽大的孝服里,仍能看出肩背纤细,腰肢不盈一握,而胸前那素白麻布下,隱约可见起伏的轮廓,更是饱满异常。 “我十五岁便被许给何公子。”尹曼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今晨,我穿上嫁衣,坐在马车里。等我的夫君迎我进门,等今后相夫教子,等一辈子举案齐眉。” 她一步步走近棺槨,伸手轻抚棺木边缘。 “可我等来的是什么?”她转头看向卫信。 “等来克夫的骂名,等来一具尸体。等来一身孝服。等来……守寡一生。” 卫信沉默。他能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苍白。 “尹姑娘。”他最终道:“事已至此,还请保重身子。” “保重身子?”尹曼玉又笑了,笑著笑著,泪如雨下。 “保重了又如何?从今往后,我便只能在这府里,对著牌位,对著这身孝服,了此残生!” 卫信看著她。 这个穿上孝服女子很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淒婉绝望,未亡人的美感和少女的水灵灵同时具现,令人心生旖旎。 此刻她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儘是破碎的光,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白玉观音。 “逝者已矣。”卫信道:“夫人莫要徒增伤心,今后时局说不定自有变化的。” 毕竟,歷史上尹氏嫁给了何咸也没有什么好结局,何咸没多久就死了,只留下了遗腹子何晏,最后被曹操接盘。 如今,何咸更是连当爹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死在迎亲路上。 太妙了。 “我送夫人一句话,机缘到了,自有人能改变夫人命运。” 尹曼玉闻言,不敢看卫信炙热的双眸,她伸手轻轻抚过自己年轻姣好的面庞,喃喃道。 “那人,会是谁呢吗?” “谁会愿意娶一个克夫的女子呢?” 卫信笑了:“自然是经克的人。” 何家还在,卫信肯定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夫人,珍稀玉体,来日方长啊。” 第75章 董家覆灭,何后生情 五月,雒阳的空气里瀰漫著血腥的气息。 隨著何咸之死,董何两家的矛盾,彻底激化。 何进也派人暗中刺杀了董重的儿子,两家彻底翻脸,都想著扳倒对方。 刘辩继位后,何进与董后之侄驃骑將军董重权势相爭已非一日。 董后也想临朝称制,参与政事,但每次都被何太后阻拦。 这一回,气不过自家子孙被杀的董后直接来到长乐宫,愤怒骂道: “你这个杀羊屠户家里出来的骚东西,现在这么强横跋扈,不就是依仗你哥哥的权势吗?还敢杀我家人? 本宫让驃骑將军砍断大將军的头易如反掌。你以为先帝走了,这天下就是你何家的了?你做梦,本太皇太后还没死呢?” “迟早有一天,本宫要你们何家为杀我董家人付出代价!” 何太后听到这话,又气又怒,但在婆婆面前,自然不敢高声说话,处处委屈,垂眸落泪,一副寄人篱下的摸样。 可婆婆一走,立马就变了脸色,太子之爭,向来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既然话已经挑明,你这个蠢女人也没活路了。 “传信给大將军,准备动手。” 消息从宫內传回时,卫信正在大將军府的偏厅与何进议事。 窗外忽起狂风,將庭中槐树的枝叶吹得哗啦作响。 几片新叶被卷上天空,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打著旋,最终不知坠往何处。 “宫里开始闹了?”何进放下手中文书,面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闹一场倒也省事。” 卫信为何进斟茶:“董重之子一死,董家人必定知晓是大將军所为。太皇太后那边……” “那个老妖婆?也该死了。”何进冷笑。 茶汤在杯中微漾。 卫信看著水面倒映的阳光,轻声道: “可太皇太后终究是先帝生母,若强行处置,恐惹非议。” “非议?”何进猛拍桌子。 “她骂太后是个『杀羊屠户家里出来的骚东西』时,怎么不怕非议?她说要让董重砍了本將军的头时,怎么不怕非议?” 何进喘著粗气,眼中满是血丝。 “必须灭了董家!” 卫信沉默。 他知道何进需要的不只是分析,更是一种宣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丧子之痛、权斗之疲,都需要一个突破口。 果然,何进发泄一通后,颓然坐回椅中,声音沙哑: “仲道,你说本將军该如何做才稳妥?” “这事儿要做的体面,不留后患。” 確实,董家最愚蠢的地方就在於,分明身处帝王家,却处处受制於人,在刘辩登基后,本来刘协还有机会翻盘。 却因为董太后和董重的愚蠢一再错失良机。 蹇硕死了,董太后视若无睹,如果此时拿著皇帝遗詔拼死一搏,也不会落得惨死的结局。 只能说,权力场上,谁蠢谁先死。 “大將军。”卫信缓缓道。 “这朝堂之上,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董家若得势,躺在棺槨里的,不是董重,便是大將军您了。” “如果碍於孝道礼法,大將军可以从百官身上做文章。” “毕竟当今天子是大將军的外甥,天下在手,大將军有大义名分,有什么做不得呢?” 何进怔了怔,忽然大笑: “说得好!说得好啊!权势之爭,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止住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传令三公,与本將军一同上书皇帝,董重作逆,驃骑將军府一应人等,全部下狱。至於太皇太后……”他顿了顿。 “让她搬回河间封国。本將军……不想再在雒阳见到她,半道上解决了吧。” “唯。” 命令传下的第二日,三公九卿联名上表皇帝,请求惩处董重。 刘辩本来就是自家人,一家人串通好对付董家做做面子工程罢了。 隨著皇帝拍板,何进发动禁军包围董重府。 董重当即『自杀』。 董太皇太后在永乐宫“忧怖发病,暴毙而亡”。 董家外戚彻底覆灭,刘协失去了靠山,彻底沦为棋子。 但很快,刘辩所依靠的何家,也不会好到哪去了…… 消息传来时,卫信正在长乐宫陪何太后用膳。 “死了?” 何太后放下银箸,筷尖的玉笋掉回盘中,发出清脆一响。 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也好。死了……乾净。” 卫信看著她。 这位太后今日穿了身胭脂红的深衣,衬得面色格外娇艷。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快意,有释然,还有一丝隱隱的恐惧。 “太后可是不忍?”卫信问。 何太后摇摇头,伸手握住卫信的手。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细汗: “卫郎,你说本宫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得这般下场?” “不会。”卫信反握住她的手,声音篤定:“有臣在。” “卫家在河东颇有势力,卫家在,自能护得太后周全。” 何太后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 她忽然起身,挥退左右宫人,而后整个人偎进卫信怀中。 “卫郎……”她声音发颤: “这几日本宫总是做梦。梦见董太后变成厉鬼,来索本宫的命。梦见先帝……骂本宫不守妇道。” “可明明是卫郎的错,谁让你生的这般俊美,本宫实在忍不住啊……我太想要卫郎了。” “自从要过一次后……就更想要了。” 卫信轻抚她的背脊。 这个在外人面前强势跋扈的女人,此刻在他怀中,却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梦都是反的。”他低声道:“董家已灭,从今往后,再无人能威胁太后。” “真的?” “真的。” 何太后仰起脸,眼中满是依赖。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卫信没有推开她,只在她退开时,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何后情愫波动,感情提升至:琴瑟初引,少量增加智略经验中↑……】 “太后。”卫信声音平静:“臣该去大將军府了。” 何后光是听到卫信在耳畔说话,浑身都会湿漉漉的。 “卫郎,別离开太久!” 卫信点头,现在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赵姬那么宠爱嫪毐了。 长得帅,技术好,年轻俊美,是真能把女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第76章 掌兵北军,总控五校 董家覆灭后,雒阳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何进几乎掌控了整个朝廷,连太傅袁隗都对他俯首帖耳。 而董卓在得知董家下场后,也迅速派人送来厚礼,表忠心,求依附,墙头草的本色显露无疑。 外敌既去,內斗便起。 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如同歷史线一样,何进开始笼络朝廷士人,谋求诛灭宦官,让自己的权利扩展到深宫里,並猜忌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异父异母弟朱苗。 朱苗则暗中结交宦官与何进抗衡。 外朝的士人团体,如太傅袁隗之流,则希冀於何家內斗拼个你死我活,让袁家独掌大权。 何太后也对兄长日益膨胀的野心感到不安,开始扶持自己的亲信。 何家刚刚覆灭了董家,自己內部却也出现裂痕。 何进在袁绍的建议下,招揽丁原、董卓等外兵前来逼宫,威胁何后向他低头…… 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何后能当太后,可自己的兄长当皇帝,那何后能当什么呢? 蠢人们开始互相猜忌。 担心被清算的宦官们开始传闻大將军预谋造反。 何后和同母的兄长朱苗一起联合十常侍对抗何进。 何进则拉拢外朝的士人对抗何后。 权力让人六亲不认啊。 卫信冷眼旁观这一切。 让兄妹俩,好生闹去吧。 歷史的车轮正沿著既定的轨跡前行——八月,何进將死,十常侍將覆,朱苗也得死,董卓將入京,何家人都会死光。 当然,如果何后足够听话,也许未来不会死。 可乱世,註定要来了。 卫家必须在这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这日,卫信再次来到大將军府。 府中幕僚云集,文士武將分列两侧,正在商议北方的军务。 “白波贼寇虽退守太原,然其势未灭。” 何进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河东太守王邑请求增兵防备白波,河东河內若被白波击破,河南尹將近在咫尺啊。” “大將军。”一名文士出列,年约二十许岁,面容清瘦。 “白波军势大,席捲并州,如今南下,志在吞汉,需得早作计议。” 卫信认得此人——荀攸荀公达,虽职位不高,却以智谋著称。 “公达所言有理。”何进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谁愿领兵北上?” 厅內一时寂静。 卫信知道,时机到了。 他出列,躬身: “在下愿往。” 何进眼睛一亮:“仲道?” “白波军乃臣旧敌。”卫信朗声道: “臣在河东时,曾破其主力,收復各县失地,对其虚实,最为了解。且臣功勋微薄,有赖大將军提拔,新封亭侯,正当为朝廷分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好!仲道忠勇可嘉!”何进顿了顿,暗自思索道。 如果剷除了白波军,雒阳北面的威胁也会减少。 作为大將军,负责全国军政,何进不可能眼睁睁看著白波军南下河南尹的,必须得有人对抗白波。 白波军势大,还跟南匈奴人勾结,丁原、董卓都是野心勃勃,只围著雒阳的权力中心转。 何家唯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卫信。 当然,对抗那么多白波军,卫信少不了要问何进要筹码,何进心里有数的。 “只是……卫郎如今是侍中,若离京北上,太后那边……” “太后深明大义,必会应允。”卫信道: “且臣此行,速战速决,击败了白波军,不也是大將军领导有方吗?” 何进沉吟片刻,被这马屁拍的颇为受用,笑道:“河东兵马够么?” “白波谷已经被捣毁,余者不过丧家之犬。”卫信自信道:“只需徵发北军五校精兵,旬日便可平定。” 北军五校,每校七百人,加上军官,堪堪四千人,但每一校都是带甲的精锐,跟地方武装可不一样。 “好!”联想到卫信之前战胜过白波,何进拍案道: “本將军准了!我会上表天子,加封卫郎为北军中候,持节总督并州诸军事,你且去准备,三日后出发!” “谢大將军。”卫信再拜:“只是……在下还有一请。” “讲。” “白波军据守太原,地势险要。若要速胜,需有良將谋士相助。” “下官斗胆,想问大將军幕府借几个人。” 何进笑了:“想要谁,儘管说!” 卫信心中早有盘算。 “并州从事张辽,勇武过人,可为先锋。黄门侍郎荀攸,足智多谋,可参军事。还有……”他顿了顿: “大將军掾甄儼,出身无极甄氏,熟知北方民情,可掌后勤。” 这三个名字一出,厅中眾人神色各异。 张辽一年前被丁原召为从事,命他带兵赶赴京城,听从大將军何进命令,如今就在雒阳。 荀攸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卫信会借他。 至於甄儼倒是面露喜色,无极甄家是商人地主出身,靠捐纳得孝廉,在何进幕府中向来不受重视。 若能隨军出征,立些功劳,或许能改变处境。 张辽现在还是个下级军官,朝廷让他去哪他就去哪,最好收服。 目下,卫信是何进身边的大红人,三人与卫信合作,倒也是乐意。 何进略一思索,便点头: “准了!你们三人隨卫侍中北上,一切听其调遣!” “唯!”三人齐声应道。 议事散后,卫信並未立刻离开。 他在迴廊下叫住了张辽。 “文远。” 张辽转身,抱拳:“卫中郎。” 卫信打量著他。 这位未来的五子良將,此刻还年轻,眉宇间尚有青涩,但那双眼中的猛士锐气,却已遮掩不住。 “此去河东,艰险异常。”卫信缓缓道:“文远可惧?” 张辽挺直脊背: “辽自隨军以来,不知惧字怎么写。” “好。”卫信笑了:“我要的就是你这份胆气。” 他拍拍张辽的肩膀:“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离开大將军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卫信策马缓行,心中盘算著下一步。 张辽、荀攸、甄儼——这三个名字,在原本的歷史中,都將大放异彩。 而如今,他要將他们收归麾下,成为卫家未来的基石。 当然,这不容易。 张辽驍勇,荀攸深沉,甄儼精明,都不是易与之辈。 但卫信有信心,乱世將至,唯有强者,才能给予追隨者希望。 而他,就是要做那个强者。 太阳升起之日,江山、美人,都將落在卫家手中。 第77章 太后归心,静侯郎君 当日,卫信返回府邸时,已经入夜。 “子龙,明日就去北军五校跟各大校尉结识结识。” “提前打点好人脉,等待大军出发,就去平定白波。” 赵云拱手道:“郎君所言极是。” “此番我军北上,有了北军五校相助,郭太不会是我军对手。” “河东郡自然能保全。” 典韦点头道:“郎君不还节度了河內郡兵事吗?” “韩元嗣就是河內大族,指不定还能在河內帮郎君招兵买马呢。” 卫信笑道:“子魁所言极是啊。” “如今我是堂堂比二千石的中郎將了,有朝一日,平了白波,以此军功,去朝中当个重號將军不是难事。” “自那时,诸位都是我帐下校尉、司马,与我一同封侯拜將了。” 赵云笑道:“郎君思虑深远也。” 言谈时分,忽闻宫內传信。 “太后有令,卫侍中快些入宫。” 卫信大抵猜到是什么事儿了。 他连夜奉詔,紧急入宫。 踏入內殿时,何后正独坐妆檯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绝世容顏。 她未戴头冠,青丝松松綰在脑后,只插一支碧玉簪,身上披著件胭脂红的寢衣,衣带未系,露出颈下一片雪白。 “卫郎……”她闻声转头,眼中雾气蒙蒙,是哭过的痕跡。 “你当真要走?” 卫信躬身行礼:“太后连夜召臣,是为此事?” 何后起身,寢衣下摆曳地,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走近。 “本宫问你,为何要在这个关头离去?雒阳局势未稳,本宫……本宫身边正需要你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幽怨,像深宫秋雨,滴滴敲在人心上。 卫信抬眸,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不再有太后的威仪,只剩下无助女子的依赖与不安。 “太后明鑑。”卫信声音平静。 “北征是大將军的意思。白波军盘踞太原、匈奴进犯上党,若其南下攻破河东、河內,雒阳便近在咫尺。唇亡齿寒,不得不防。” 何太后停在他身前,伸手轻抚他的面颊。 指尖冰凉,带著兰膏的香气: “这些道理,本宫都懂。可是……”她声音哽咽起来: “可是本宫也离不开你。你走了,本宫还能信任谁?这深宫之中,全是虎狼,全在算计!” 她的手滑落,抓住卫信的衣襟: “卫郎,你告诉本宫……兄长他,是不是下一个就要对付本宫了?” 卫信沉默片刻,缓缓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冰凉得像玉。 “太后既然问了,臣便直言。”他低声道: “如今局势,太后也看得清楚。董家倒了,大將军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太后您。” 何太后身子一颤。 “大將军召集董卓、丁原这些外兵,屯驻河南尹,威胁宫禁。 为师出有名,何进命武猛都尉丁原派遣千余名士兵,偽装成贼人在河內郡聚眾作乱。 丁原的兵马自称黑山伯,渡河孟津,纵火行凶,烧毁民宅。这其中意味,还不够明显吗?” “大將军、袁绍、董卓、丁原之流,嘴上说著要除尽宦官,还天下太平,实际上,这把刀子却是衝著太后来的。” “自古以来,我朝皇帝一直任用宦官制衡外朝士人,把宦官杀绝了,太后、陛下就不过是他们的掌中傀儡罢了。” 卫信盯著何后的满是泪水的眼睛: “太后手中若无军队,如何对付您这位野心勃勃的兄长? 你们虽是一家人,大將军成事之后,自然不会杀了太后,但若失去权力,皇帝还能坐稳这江山吗?” 这话像一把冰锥,直刺心口。 何太后猛地鬆开手,踉蹌后退,跌坐在榻沿。 寢衣滑落肩头,露出圆润的肩头与半抹酥胸,她却浑然不觉,只呆呆望著卫信,眼中渐渐蓄满泪水。 “本宫……”她嘴唇颤抖:“本宫刚对付完董家……现在又要对付自己的兄长……” 泪水终於决堤。 她哭得毫无仪態,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丰腴的娇躯隨著抽泣而剧烈颤抖,胸前那对饱满浑圆在薄薄的寢衣下起伏颤动,仿佛隨时要挣脱束缚。 泪水很快顺著脸颊滚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深深的沟壑。 “卫郎……”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本宫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卫信上前,蹲身与她平视,並握住何后颤抖的手,声音放得极轻: “所以,臣向大將军请了北军五校,去河东统领本部兵马。太后……”卫信直视何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若大將军、丁原、董卓当真敢作逆,臣必统军南下,救出太后。” 何太后止住哭泣,怔怔看著卫信,此刻卫信真如救星再世。 “太后知道的。”卫信一字一句:“臣对太后,一向忠心耿耿。” 何后忽然扑进卫信怀中,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卫郎……你一定要救本宫……一定要记得本宫对你的偏爱……” “本宫的心肝儿啊,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卫信轻抚她的背脊,感受著怀中这具丰腴娇躯的颤抖。 何后肌肤细腻如脂,身躯饱满柔软,此刻紧紧贴著他,每一处曲线都让人沉醉。 “太后放心。”卫信低声道:“臣未曾忘记,还与太后的小妹有婚约在身。此去怎敢不回?” 这话让何太后身子一僵,她抬头,泪眼朦朧中,看见卫信眼中那抹深意。 是啊……卫信与她那未出嫁的妹妹,確实有婚约在先,这层关係,比任何誓言都牢靠。 只要何家和卫家的联姻绑定了,卫信再怎么说也得帮自己。 她忽然笑了。 “卫郎……”她轻唤,伸手解开寢衣的系带。 胭脂红的绸缎滑落肩头,堆在腰际,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烛光下,那具身躯丰腴莹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而胸前那对饱满浑圆,器量惊人。 何后仰著脸,眼中仍有泪水,却已换上另一种神情。 “只要卫郎不变心。”她声音轻如嘆息: “本宫……隨卫郎千刀万剐。” 第78章 收服张辽,小儿啼止 走出长乐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夏日晨风燥热。 卫信深吸一口气,回到府邸沐浴更衣后,便来到北军营垒中点齐人马,大军很快出发。 数日后,陕县渡口,黄河汤汤。 四千北军五校的精锐分批登船,玄甲映著浑浊的河水,泛起铁青色的光。 卫信立在船头,河风捲起披风,猎猎作响。 对岸,河东郡的土地在晨雾中渐显轮廓。 张辽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炯炯地望著北岸。 这位雁门出身的年轻將领,眉宇间总凝著一股边塞风霜磨礪出的锐气。 二人这些时日相谈甚欢,加上东汉魅魔的增益,张辽心中对卫信隱隱有了好感。 船身轻震,已抵北岸。 前面就是中条山,中条山中裂开了一条通道,北面是安邑,南面就是黄河。 这条通道就是著名的虞坂古盐道。 大军上了岸,在盐道上扎营。 营寨依山傍水,辕门高耸,哨塔上旗帜在晚风中舒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炊烟裊裊升起,与暮色融在一处。 营中空地上,忽起一阵喝彩声。 卫信闻声而去,见人群围成个圈,圈中两骑正往来驰骋。 一骑白袍马槊,是赵云,另一骑玄甲长戟,正是张辽。 “好!”典韦在人群中吼得最响,那铁塔般的身躯往前挤,几乎要把前面士卒撞倒。 卫信止步,静静观看。 赵云的马槊如银蛇吐信,点、刺、扫、挑,每一式都轻盈灵动,却暗藏杀机。 他的骑术已臻化境,人马合一。 而张辽的戟法则大开大闔。 那杆长戟在他手中,似有千钧之力,劈砍时风声呼啸,格挡时稳如磐石。 他的招式不如赵云精巧,却带著沙场淬炼出的狠厉。 “当!” 戟槊相交,火星迸溅。两人错马而过,各自衝出十余步,又同时勒转马头。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隨卫信以来,除典韦外,未逢敌手。 可这张文远,竟这般驍勇。 张辽心中更是震撼。 他在京都之中,已算顶尖驍將,可这白袍青年的槊法,竟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再来!”张辽大喝,催马再上。 赵云长笑一声,挺槊相迎。 两人又战在一处。 这次招式更快,戟影槊光交织成网,围观眾人看得目眩神驰,连喝彩都忘了。 卫信看著,心中盘算。 赵云之勇,在於灵巧与耐力,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张辽之悍,则在於气势与决断,临阵摧锋,能挽狂澜於既倒。 二人各有所长,正可互补。 三国演义中,赵云的咖位要比张辽厉害不少。 但在歷史上,张辽是武庙名將,白登山之战曹操危难关头,张辽阵斩蹋顿名震塞北,逍遥津以寡击眾大破孙权,赵云领军的能力比张辽差上不少。 但二人光论武力,谁强谁弱却不好说。 毕竟赵云在歷史上也是有几十骑战汉水,破曹军的胆略的。 又是三十合后,张辽的戟法渐显凝滯,非是力竭,而是战马已疲。 他骑的是北军普通战马,而赵云的坐骑却是卫信所赠的河西良驹。 马力的差距,在持久战中渐渐显现。 赵云察觉到这一点,槊势稍缓,虚晃一招,拨马跳出战圈。 “张君武艺超群,云佩服。” 张辽喘息未定,闻言一怔,隨即明白了赵云的用意,双方只是切磋,不必死斗。 他也抱戟还礼: “赵君战法通神,辽受益匪浅。” 两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好!好!好!”典韦拍著大腿嚷嚷。 “打得痛快!可惜俺老典马术不精,不然也跟你们斗三百回合!” 眾將大笑。 卫信这才走上前去。 “郎君。”赵云下马行礼。 张辽见状,也连忙下马:“中郎將。” 卫信扶起二人,笑道: “今日得见龙爭虎斗,实乃大幸。” 他看向张辽:“文远戟法,颇有名將风范。” 张辽赧然:“中郎將过誉。赵將军武艺,才是真正大家风范。” “你二人各有所长。”卫信环视眾將:“我有文远、子龙、公明这等猛將,又有子魁、伯道,步骑兼备,何愁北疆不平?” 这话说得豪迈,眾將皆热血沸腾。 当夜,卫信在帐中设宴。 酒过三巡,张辽渐渐放开,说起了雁门旧事。 “辽祖上本是聂壹之后。”他饮尽一碗酒,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可如今……北方大乱,到处插的都是胡人大旗。” “朝廷无力北顾,边民只能南逃。” “何止北方。”卫信放下酒盏。 “天下纷扰,雒阳也不寧静。”他看向张辽:“文远,你想打回家去吗?” 张辽握紧拳头: “想!做梦都想!”他苦笑:“可辽如今只是微末之人,麾下不过千人。” “现在不能,不代表將来不能。”卫信目光灼灼: “我卫信在此立誓:三年之內,必率诸君北出雁门,击败胡人,復汉家故土!” 这话如金石坠地,鏗鏘有声。 张辽猛然抬头,死死盯著卫信。 “中郎將……”张辽声音发颤:“此言当真?” “军中无戏言。”卫信一字一句。 “但我需要时间,需要兵马,需要钱粮。而这些,都要从脚下这片土地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河东: “白波谷虽被剿灭,其首郭太仍在太原。此人必会南下报復。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河东筑起铜墙铁壁,彻底击破白波。” 眾將齐齐起身:“愿隨郎君破敌!” 张辽看著这一幕,心中波涛翻涌。 他在何进幕府时,见惯了爭权夺利、勾心斗角。 何进野心勃勃,却从未有过这般恢弘志向。 而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將军,竟敢说出“北出雁门,復我汉土”的誓言。 更难得的是,帐中这些將领,勇悍如典韦,沉稳如赵云竟都真心追隨。 或许这回是来对地方了。 张辽单膝跪地,抱拳过顶:“辽愿隨將军,效犬马之劳!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结识名將张辽:身份(三国名將)】 【认可度:亲善(卫家郎君志向远大,来日必为人杰。)关係:君臣(已建立)】 【获得武略增益:小儿啼止——对扬州本土势力威慑力增强,江东鼠辈遇到本军易溃散!】 第79章 奇佐献计,扫平江山 安邑城的秋日,天空高远明净。 卫信率军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当那支玄甲如林、旌旗招展的队伍出现在南门外时,城头顿时响起悠长的號角声。 城门大开,卫覬与贾詡率眾迎出。 卫覬一身深衣儒袍,见到卫信下马,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慰:“仲道,辛苦了。” 贾詡则依旧那身灰袍,只微微頷首,目光却已扫过卫信身后的新面孔,张辽的锐气、荀攸的沉静、甄儼的精明,都落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 卫信还礼,侧身介绍。 “这三位是张辽张文远、荀攸荀公达、甄儼甄子敬,皆是大將军所遣,助我平定白波。” 眾人见礼毕,一同入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许多人伸长脖子张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郎君封侯了!” “不止呢,还带回来四千北军精锐!” “这下白波贼可猖狂不了多久了……” 裴潜走在卫信身侧,压低声音笑道: “郎君果然神机妙算,这回赚大了——既得爵位,又得精兵,还拐来几个能人。” 卫信唇角微扬,却不多言。 直至回到府邸,眾人聚於正堂,他才摊开局势。 “如今卫家掌控的兵力。”他手指轻敲案几。 “河东本地兵马,除去留守各部及还在训练的新卒和降卒,能拉出跨境作战的,有六千余人。”他顿了顿。 “加上北军五校四千人,便是近万战兵。” 堂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万人大军,在这乱世初显的年代,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白波军號称十余万。然其多是被裹挟的流民,真正的战兵,至多两万。且分驻各处,郭太能调动的,恐怕不过万余。” 贾詡捋须接话: “郎君所言甚是。白波军看似势大,实则如沙聚之塔,一击可溃。” “溃是要溃的。”卫信看向眾人。 “但如何击,何时击,击溃之后又当如何——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议个章程。” 他示意裴潜: “文行,你为张、荀、甄三君讲讲目下形势。” 裴潜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那地图绘著河东、太原、上党诸郡地形,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標註得极为详细。 “上月,白波军得知白波谷被捣毁后,其首领郭太率主力沿汾水南下,意图夺回临汾。” 他手指下移,停在杨县:“但在杨县,被徐晃、毌丘兴、郝昭挡下了。” 地图上,杨县的位置被钉上一面小旗。 “杨县地处汾水峡谷,通道狭窄。”裴潜继续道:“郭太虽拥兵数万,却无法展开,强攻数次,皆被我军击退。” “如今双方在杨县对峙,已近半月。” 韩浩闻言笑道: “他们下不来,咱们就能安心种田。任峻昨日还说,今夏的豆子长势甚好,四月的冬麦也已都收割了。” 这话引得堂中一阵轻笑。 卫信却未笑,只问: “郭太现驻何处?兵力几何?” “据探马来报。郭太本人在永安县,距杨县八十里。 其麾下分作三部:一部驻杨县北的霍大山,与我对峙,一部在汾水西面与郝昭对峙。还有一部分散在太原郡诸县,征粮催餉。” 卫信凝视图上,目光从杨县移到永安,再移到更北的太原。 良久,他缓缓道: “不日,我將尽起大军,北上扫平白波。而后——”他手指重重按在太原位置:“伺机收服北面的太原郡。” 堂中一片肃然。 收服太原,这意味卫家的势力要进一步扩张了。 河东作为根基不可能时时处於一线,北部必须有屏障。 太原和河东同处於汾河流域,上游的位置必须控制住。 “谁有良策,可献上?”卫信环视眾人。 短暂的沉默后,荀攸站起身来。 这位年轻的谋士,今日穿著寻常的文士袍,形容清瘦,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到地图前,先是对卫信一礼,而后开口: “郎君,在下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贾詡则微微眯眼,似在打量这个新来的同僚。 “郭太虽为流寇,却非蠢人。”荀攸手指轻点永安县的位置。 “他自知麾下多是流民,甲冑不全,训练不足,难以对抗带甲的朝廷中军。故而一旦得知北军五校出现在战场。” “他极有可能放弃南下,退守太原周边险要山势,封锁我军北上道路,与我军长久对峙。” 卫信頷首: “公达所言甚是,郭太若据险而守,我军强攻,纵能胜,也必伤亡惨重。” “所以……”荀攸眼中闪过锐光。 “在下建议,大军轻装疾行,不打出北军旗號。让前锋部队示弱,佯装不敌,將郭太主力诱出山地,引入汾水沿岸平原作战。”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 “届时,我军以杨县为饵,徐徐后撤。郭太见我军溃败,必率军追击。待其进入平原开阔地带……”他猛然握拳, “伏兵尽出,以甲骑冲阵,北军五校步卒合围,可一举击溃之!” 堂中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声议论。 “妙啊!”典韦拍案:“平原野战,正是我军所长!” 张辽也眼睛发亮: “甲骑冲阵,某愿为先锋!” 荀攸待眾人稍静,继续道: “击溃郭太主力后,不可稍歇。当乘胜追击,直扑永安县。永安若下,太原门户洞开。届时或劝降,或强攻,太原郡便可伺机收復。” 他转身,向卫信躬身: “此计关键在於诱与速。诱要诱得真,速要速得狠。若成,三月之內,太原可定。” 卫信久久未语。 他凝视著地图上那条虚擬的行军路线,脑海中推演著每一个环节。 诱敌、设伏、追击、攻城……环环相扣,確是一条妙计。 更难得的是,这条计策充分考虑到了敌我优劣,避开了山地攻坚的消耗战,发挥了己方精兵的优势,还预判了郭太的选择。 “公达此计……甚好。” 卫信站起身,走到荀攸面前,郑重一礼: “公达之智谋真如张子房也。” 荀攸连忙还礼:“郎君过誉。攸不过尽谋士本分。” 第80章 落子无悔,智绝天下 第80章 落子无悔,智绝天下 “计策已定。” 卫信摇头:“此计若成,公达当为首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诸將听令!” “在!”堂中眾人齐声应道。 “传令公明、子恪、伯道所部,继续驻守杨县。三日后,开始佯装不敌,徐徐后撤到襄陵。” “子龙、文远。”卫信看向二人:“五校之中,长水、屯骑、越骑三校为骑兵,各有骑兵七百人。” “你二人各领千名骑兵,伏於杨县以南十里,汾水东岸的高梁亭。 待郭太主力杀来听號令出击,直衝其中军。” “末將领命!”赵云、张辽齐声应道,眼中皆是战意。 “步兵、射声二营,及河东步卒,伏於密林大山中。待骑军冲乱敌阵,即刻合围。” 典韦咧嘴一笑:“主公放心,俺们一个都不会放跑!” “荀、贾二位隨我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唯。” “甄君。”卫信看向甄儼。 “你与文行负责粮草转运,粮道务必要稳。此战若胜,我为你请功。” 甄儼大喜:“谢郎君!” 一条条军令颁下,堂中气氛愈发肃杀。 在场诸將都知道,这將是决定河东命运的一战,也是卫家正式逐鹿天下的开端。 议事毕,眾人散去准备。 卫信独留荀攸。 “公达。”他斟了盏茶递过去:“此计甚险。若郭太不上当,或察觉有伏,该当如何?” 荀攸双手接过茶盏,沉吟片刻:“那便另想它法,激他出战。” 荀攸抬头,眼中精光闪动。 “示弱诱敌,是为上策。但即便郭太识破,退守险要,我军亦非无计可施。”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郭太毕竟是白波军统帅,郎君占领了白波谷,这些贼人日夜不安,如果不夺回老巢,贼人们进退无路,哪还有心思跟郭太一起对抗朝廷。” “郭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我军占据此地的。” 卫信闻言,深深看了荀攸一眼。 此人不仅有奇谋,更有应对变数的周全思虑,確是大才。 “公达。”卫信忽然道:“大將军麾下谋士如云,为何独你愿隨我来河东?” 荀攸沉默良久,方轻声道:“大將军志在朝廷权柄,非在天下。”他抬眼,与卫信对视。 “而卫郎所谋,攸虽不能尽窥,却知郎君非池中之物。乱世將至,攸愿择明主而事。 “” 这话说得坦诚,也说得大胆。 卫信笑了:“那公达可要看仔细,莫要选错了。” “攸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人相视而笑。 【结识荀攸:身份(三国名臣)】 【认可度:追隨(鸟择良木而棲,卫郎便是天下英杰之主。)关係:君臣(已建立) 】 【获得智略增益:算无遗策一与荀攸等智略之士交流时,自身战术谋略缓慢提升!】 窗外,夏风又起,卷落几片梧桐叶,在庭院中打著旋。 卫信自从接触到贾詡之后,顿感阴谋诡计飞速提升,又遇荀攸,战术谋略亦得到增加0 看来,也得跟荀攸多聊聊天啊。 三日后,大军开拔。 近万兵马,涌出安邑北门。 百姓夹道相送,祷祝声、叮嘱声混成一片。 卫信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安邑城墙。 城楼上,卫凯、裴潜等人肃立目送。 夫人和刁蝉在城门下,望著卫信的眼神都要哭了。 乱世將至,聚少离多啊。 但为了卫家的未来,卫信必须得强大起来。 他转回头,望向北方。那里,烽烟已起。 “出发。”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寧静。 而在北方,郭太的白波军,尚不知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已经拉开了帷幕。 荀攸策马跟在卫信身侧,灰袍在风中轻扬。 他望著前方年轻主君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条计策,真的能全歼白波军吗? 荀攸不清楚。 但荀攸知道,无论成败,从今日起,荀公达的命运,已与这个叫卫信的年轻人,紧紧绑在了一处。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 襄陵城外的军营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当卫信率主力抵达时,徐晃、毌丘兴、郝昭早已在辕门外列队相迎。 “郎君!”徐晃大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末將等已在此与白波贼对峙半月,斩首八百,贼势已挫!” 卫信下马,拍了拍徐晃坚实的肩膀:“公明辛苦。”他环视眾將,目光落在郝昭身上。 “伯道,杨县城防如何?” 郝昭肃然道:“城墙加固三次,壕沟加深五尺,滚木石堆积如山。郭太便是来十万人,也休想轻易破城。” 眾人入得中军大帐,舆图早已铺开。 徐晃指著图上標记,沉声匯报:“白波军现分三股:郭太自领三万,驻永安县,杨奉率两万五千,在霍山与我军对峙,韩暹领两万余,驻汾水西岸。三人合计兵力七万五千余,若算上裹挟的妇孺老弱,號称十余万也不为过。” 帐中一阵沉默。 七万五千对万人,兵力悬殊近。 但卫家军队都是战兵,白波军是流民老弱集合体,实际上卫家军的优势依然很大。 贾詡忽然轻笑一声:“郎君,杨奉此人————老夫这些时日有所耳闻。人如其名,阳奉阴违。” “哦?”卫信挑眉:“文和细说。” “白波谷陷落后,杨奉曾暗中遣使至安邑。”贾詡慢条斯理道。 “虽未明言投效,却透露出对郭太的不满。” 杨奉此人有奶便是娘,歷史上先隨郭太,后勾连西凉军,再投曹操,终叛袁术。 他的背叛並不让人奇怪。 荀攸闻言,眼中闪过精光:“既如此,此战便有破局之机。” “公达已有计?”卫信看向他。 荀攸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霍大山位置:“杨奉驻军於此,三股势力看似一体,实则各怀心思。” 他顿了顿:“我军可遣密使至杨奉营中,许以高官厚禄,令其保持中立。待我军击破郭太、韩暹后,允他归顺。” 徐晃皱眉:“杨奉会信?” “他不需要全信。”荀攸微笑:“只需半信半疑,按兵不动,於我便是大利。” > 第81章 操控人心,敌竟胆寒 第81章 操控人心,敌竟胆寒 卫信凝视舆图,忽然道:“不止如此。这些与杨奉勾结的文书,要故意让郭太也看到。” 荀攸先是一愣,隨即抚掌笑道:“妙!郭太性情暴烈,若知杨奉与我军暗通款曲,必起杀心。届时白波军內乱,我军可坐收渔利!” 贾詡也点头:“此乃借刀杀人之计。杨奉本就首鼠两端,郭太一旦疑他,二人必生嫌隙。 纵不立即火併,也会互相戒备,难以合力。” 此计与之前离间河东豪强有所差异,不同的是杨奉是真的想投降,更好利用o 卫信环视眾將:“谁愿往杨奉营中为使?” “在下愿往。”一个声音响起。眾人看去,却是甄儼。 青年神色坦然:“儼虽不才,然家中多年行商,惯於察言观色、周旋斡旋。且商贾身份,往来敌营不易惹疑。” 卫信沉吟片刻,点头:“子敬(甄儼表字)既有此胆识,便由你去。” “谈判条件要留有余地。要给他盼头,也给他留退路。” 甄儼会意:“儼明白。” “去准备吧。”卫信挥手:“明日出发。” 当夜,卫信独坐帐中,亲自起草给杨奉的信。 烛火摇曳,笔尖在绢帛上游走,言辞恳切,条件优厚,许以平寇中郎將,领太原太守等等。 更重要的是,承诺不追究其从贼之罪,所部改编为朝廷正规军。 这可是最大的诱惑了。 写毕,唤来赵云。 “子龙,你领两百轻骑,护送甄儼至霍大山。” 卫信將信递给他:“记住,要恰好让郭太的哨探发现你们的行踪,却又侥倖逃脱。” 赵云接过信,眼中瞭然:“主公是要郭太知道,我们派人接触了杨奉?” “正是。”卫信頷首。 “但郭太不能知道得太清楚。他要怀疑,要猜测,要怒火中烧,却又没有確凿证据,如此,猜忌最深。” “云明白。” 一日后,甄儼带著十车礼物,布匹、食盐、酒肉,浩浩荡荡出营。 赵云率轻骑护送,一行人故意绕远路,从郭太军哨探频繁出没的区域经过。 果不其然,行至半途,一队白波游骑出现。 双方仓促交战,赵云奋力击退敌骑,但慌乱中,一辆装载礼物的马车倾覆,箱笼散落一地。 混战中,一卷文书从箱中滑出,被风吹开。 白波游骑首领眼尖,瞥见字样,立刻夺走。 待甄儼一行平安上山后,那游骑首领即刻飞马回报。 同日傍晚,甄儼抵达霍大山杨奉大营。 杨奉年约四十,麵皮白净,留著短须,乍看不像流寇头领,倒似地方豪强。 他闻报后,沉吟良久,方命人请甄儼入帐。 “甄君远来辛苦。” “不知卫郎君遣你来,所为何事?” 甄儼行礼毕,从容道:“奉我家郎君之命,特来与大帅结个善缘。” 隨从抬进礼箱:“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杨奉瞥了眼箱中財物,面色稍缓:“卫郎君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甄儼取出卫信亲笔信,双手奉上。 “我家郎君素闻大帅威名,知大帅虽在郭太麾下,却非甘心从贼之人。如今社稷倾危,正是英雄用命之时。” 杨奉展开信细看,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信中所提条件,確实优厚。 “卫郎君好意,杨某心领。”杨奉放下信,语气仍谨慎。 “然郭大帅待我不薄,此时背弃,恐为天下笑。” 甄儼早有所料,微笑道:“大帅重义,令人敬佩。然我家郎君並非要大帅立即反戈,只需按兵不动,两不相帮。” 杨奉眯起眼:“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甄儼道:“待郭太败后,大帅可率部来投。届时表奏朝廷,封赏如约。” 帐中陷入沉默。 烛火啪作响,映得杨奉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他缓缓道:“兹事体大,容杨某思量数日。” “自然。”甄儼起身:“郎君会等候大帅消息。” 当夜,杨奉独坐帐中,將卫信的信看了又看。 他確实动了心,白波军看似势大,实则內部矛盾重重。 郭太刚愎,韩暹跋扈,杨奉夹在中间,早已憋闷。 若能藉此机会洗白身份,成为朝廷命官———— 可他不敢轻信。 卫信此人,年纪轻轻便躋身一方军阀,手握强兵,万一只是利用———— 正犹豫间,亲信忽然慌张入帐:“大帅!永安县有急报!” “讲!” “郭大帅————郭大帅派了五百亲兵前来,说是要协助大帅处理防务,现已到营外!” 杨奉脸色一变。 协助防务?分明是监视! 他猛地攥紧手中文书,眼中闪过怒色。 郭太这疑心病,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此时————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郭太已经知道了? 他霍然起身,在帐中急促踱步。 若郭太真起疑心,自己便危险了。 那廝性情暴烈,寧可错杀,不会放过———— 杨奉串通卫家也是担心迟早有一日被郭太卸磨杀驴,郭太为人性格暴虐也是杨奉谋反的原因之一。 “大帅。”亲信催促道:“郭大帅的亲兵求见。” 杨奉深吸一口气,將卫信的信件塞入怀中,整了整衣冠:“请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將领大步而入,抱拳行礼时,眼中却无半分恭敬:“杨帅,郭大帅命我来助您守营。” 杨奉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强笑道:“有劳了。请回报郭大帅,杨某感激不尽。” 待那將领退下,杨奉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 写毕,密封,唤来最信任的心腹:“將此信速送襄陵卫君营中。记住,绝不可让郭太的人发现。” 心腹领命而去。 杨奉独坐帐中,望著跳动的烛火,嘴角渐渐浮起冷笑。 郭太啊郭太,你既无情,便休怪我无义。 而此时,永安县中,郭太正暴跳如雷。 “杨奉这廝果然怀有二心!” 他將探子回报的竹简狠狠摔在地上。 “卫信竟派人去见他!还许以厚礼!” 韩暹坐在下首,皱眉道:“大帅息怒。或许是卫信的反间计?” 郭太冷笑:“无风不起浪!杨奉那廝,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了,白波谷陷落时,就他损失最小!如今身在最前线又去私通卫信————你说这会不会是早有预谋?” 郭太眼中闪过杀机:“传令,增兵霍大山!若杨奉有异动————格杀勿论!” “大帅三思!”韩暹急道:“此时內訌,只会便宜卫信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郭太怒吼:“先除了內贼,再灭外敌!再说你就不怕我们跟卫信作战时,被杨奉突袭?” “还是说,你跟杨奉————嗯?” 韩暹被问的也是冷汗涔涔:“大帅所言甚是。” 【日升月恆,最新邸报:韩暹对郭太產生畏惧,兔死狐悲。白波军內部矛盾难以弥合。】 第82章 火上浇油,玩弄鼓掌 第82章 火上浇油,玩弄鼓掌 军令传出,永安城中兵马调动,气氛骤然紧张。 而当这一切消息传回襄陵大营时,卫信正与荀攸对弈。 黑子落下,封死白棋一条大龙。 荀攸轻笑:“郎君这一手反间,已让白波军內部生裂。接下来,只需静待其乱。” 卫信拈起一枚白子,凝视棋盘,缓缓道:“还不够。要让他们乱得更彻底些。” 他落子,点在棋盘要害。 荀攸眼中闪过明悟:“郎君是要————火上浇油?” “正是。”卫信微笑。 “得逼著杨奉明確与郭太交战。” “只有这,郭太才会以为,杨奉已与我们勾结,让郭太把精力都放在对付杨奉上。” 荀攸抚掌:“此计甚毒!如此,杨奉便是有口也难辩了!” 帐外,夏风吹过营旗,猎猎作响。 而在霍山与永安之间,一场白波军內部的猜忌与杀机,正悄然酝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卫信这只黄雀,已经张开了羽翼。 霍山大营的灯火在夜里明灭不定。 杨奉独坐帐中,手中的盒子里放著白日里郭太派来的第二拨使者的人头。 那是他献给卫信的投名状。 木盒里的首级双目圆睁,面上凝固著惊愕,血已凝成黑紫色。 “大帅————”心腹將领声音发颤:“你这么做,郭太必不会善罢甘休。” —— 杨奉將木盒盖上。 他当然知道,杀使如宣战,从此再无转圜余地。 可还有选择吗? 从卫信的密使第一次踏入营门,从他收下那封许以中郎將的书信,从他看见郭太派来协防的亲兵时,退路就断了。 勿论杀不杀,郭太跟杨奉的梁子都已经结下了。 就算战胜了卫信,杨奉今后在白波军中也不会有好结果。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联合卫信反戈一击! 未多时,帐外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报!永安方向有异动!郭太正调集兵马!” 杨奉猛然起身,鎧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从永安到霍大山的路线,急行军一夜可至。 “传令各营,备战!”杨奉声音嘶哑,神情紧张。 “派人再往襄陵,催问卫家援军!” “唯!” 夜色渐深,霍山脚下燃起连绵篝火。 杨奉军的士卒们握紧兵器,望著西北方向,那里是郭太大军来的方向。 同一时刻,永安城中,郭太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 “杨奉——!”郭太暴吼著,將案几踹翻在地。 “他竟真敢杀我使者!他竟敢!” 韩暹站在下首,面色凝重:“大帅,此事蹊蹺。杨奉虽有不臣之心,但直接杀使————未免太蠢,会不会有误会。” “蠢?”郭太转身,双目赤红如血。 “他不是蠢!他是等不及要投靠卫信了!这个卑鄙小人。 郭太抓起案上几封密报,狠狠摔在韩暹面前。 “你看看!这都是探子截获的!卫信许他中郎將!许他太守,连封侯的食邑在哪都写明白了!” 韩暹拾起密报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確是卫信笔跡,印鑑也无误,条件优厚得令人心动。 若他是杨奉———— “大帅。”韩暹放下密报。 “即便如此,杨奉也不该此时发难。除非————”韩暹眼中闪过警惕:“除非卫信承诺的援军,已近在咫尺。” 这话如冷水浇头,让郭太的怒火稍熄。 郭太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急促点著:“襄陵距霍山九十里————卫信的步卒若轻装疾行,两日可至,骑兵一天就可到,的確很近。” “若杨奉是內应,与卫信里应外合————他们的兵力可不少啊。”韩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帐中死寂。 烛火摇曳。 良久,郭太缓缓抬头,眼中已是一片杀机:“我们的斥候没发现卫信的军队,他们应该还在襄陵。” “不能等了。趁卫信未至,先灭杨奉!” “大帅!”韩暹急道:“若此时攻杨奉,卫信乘虚而来————” “那就在卫信来之前,拿下杨奉!” 郭太斩钉截铁:“杨奉部不过两万,其中战兵则不足三千,他的军队里还有我的人,我亲率人马,內外夹击,一夜可破!待灭了这叛徒,再回师与卫信决战!” 他转身,抓起令箭:“传令!点兵,即刻出发!韩暹,你回去领本部留守汾水西岸,防卫信偷袭!” 韩暹张了张嘴,最终只抱拳:“唯。” 半个时辰后,永安县城门大开。 白波军举著火把涌出,如一条火龙蜿蜒向东。 郭太骑在马上,回望城中灯火,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他想起韩暹欲言又止的神情。 想起这些日子,韩暹与杨奉似有若无的往来。 想起手下探子曾报,韩暹营中也有不明身份的人出入———— “不,不会。”他摇摇头,將这不祥的念头压下。 “韩暹跟了我七年,不敢背叛,杨奉知道我的手段,敢背叛我,会死得很惨。” 可这乱世,有什么是不会的呢? 霍大山脚下的第一场廝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爆发。 郭太军如潮水般涌向杨奉大营。 內应开门,两军陷入肉搏战。 箭矢如蝗,火光冲天,喊杀声与惨叫声撕裂夜空。 杨奉率亲兵死守营门,长刀染血,甲冑上插著数支箭矢,却仍屹立不倒。 “顶住!顶住!”他嘶吼。 “援军天亮便到!” 可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援军的影子却不见一个。 卫信坐山观虎斗,丝毫没有派遣援兵的意思。 “大帅!”副將满脸是血衝来:“东门破了!” 杨奉心中一沉,急忙望向襄陵方向,眼中顿时闪过绝望一卫信骗了他?还是援军在路上遇到了阻碍? 来不及细想了。 郭太的骑兵已衝破东门,正朝中军大帐杀来。 “撤!”杨奉咬牙下令:“往山里撤!” 残兵败將如退潮般涌向霍山深处。 郭太军紧追不捨,山林间展开血腥的追逐战。 而此时的襄陵大营,卫信正与荀攸、贾詡对坐品茶。 “报——”斥候飞马入营:“霍山战起!杨奉军溃败,正往山中撤退!” 卫信放下茶盏,神色平静:“郭太军伤亡如何?” “据探,郭太军死伤两千余,杨奉军部眾星散流离。” 荀攸抚掌:“妙!一日一夜之间,白波军自损元气。杨奉残部退入山中,已成惊弓之鸟无能为也。” 贾詡却道:“还不够。韩暹还在西面,手中仍有两万兵马。若他与郭太合兵,仍是心腹大患。” 卫信点头:“文和有何计?” 贾詡眼中闪过幽光:“可再行一计一给韩暹写信,许以伏波將军,令其保持中立。言辞要暖昧,既要拉拢,又要留出他与郭太反目的空间。” “韩暹会信?”荀攸问。 “他不需要全信,將信將疑的人最好利用。”贾詡微笑。 卫信讚许:“连环反间,文和之策,毒矣。” 他当即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致韩暹,言辞恳切,许以伏波將军,並暗示若愿取代郭太,朝廷当以并州牧相许。 另一封致郭太,却是以韩暹的口吻所写一信中韩暹向卫信表忠心,约定共击郭太,事成后平分并州。 卫家表示瞧不起这样的反覆小人,想要和郭太联手灭了韩暹,再上书朝廷,封郭太这位真英雄为镇北將军、并州牧。 “子龙。”卫信唤道。 赵云入帐:“郎君。” “你亲自领轻骑將此信带入敌营。” “云明白。” 赵云领命而去。 卫信望向帐外,天色已大亮,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连绵营帐上。 “接下来。就该看郭太与韩暹,谁先坐不住了。” 第83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第83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韩暹收到信后,一夜未眠。 郭太东征已过一整天,尚无消息传回。 他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杨奉若真与卫信勾结,郭太此去凶多吉少。 可若不去救援,郭太败亡,自己面对卫家军独木难支———— 正思量间,亲兵慌张来报:“大帅!城外抓到几个可疑之人,自称是卫信使者!” 韩暹心中一跳:“带上来!” 不多时,几名汉子被押上城楼。 为首是赵云,虽被缚,神色却从容。 “韩大帅。”赵云躬身:“在下奉卫將军之命,特来送信。” “信呢?” 他示意怀中。 亲兵搜出一封绢书,递给韩暹。 韩暹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信中卫信许以高官厚禄,言辞极尽拉拢,更暗示若愿取郭太而代之,并州牧之位虚席以待。 “大胆!”韩暹將信狠狠摔在地上。 “卫信小儿,竟敢离间我与大帅!” 赵云却笑了:“离间?韩大帅真以为,郭太朕的对你毫无猜忌?” “杨奉为何突然反叛?真是为了卫將军许的那点官职?不—他是怕了,怕郭太先下手为强!” 韩暹心中一震。 这话戳中了他最深的隱忧。 本来三个人都是贼头子,谁也不相信谁,白波军阀们合作分赃一起抄掠而已,当然有分赃不均的时候。 郭太作为老大,要吃大头,韩暹和杨奉私下不满很久了。 但郭太军队最强,在两人部曲中也有郭太的细作,两人都不敢明面与之抗衡。 南方出现了卫信的军队后,这就改变了局势。 之所以郭太让韩暹留守西岸,也是暗中防备韩暹和杨奉串通,让他搁著汾水,以免和杨奉两面夹击,郭太吃掉了杨奉的部队,又能壮大一波。 韩暹如果敢反抗,郭太再调头回来收拾韩暹。 这一点韩暹心知肚明。 贼人们,都是长著一万个心眼的。 有互相兼併的机会绝不会放过。 “郭太性情多疑,大帅岂会不知?杨奉一死,唇亡齿寒啊。”赵云继续道。 “今日是杨奉,明日————又会是谁?” “住口!”韩暹暴喝,眼中却闪过动摇。 韩暹挥退左右,独留赵云在营中。 “卫信————真会信守承诺?”他声音低哑。 “卫將军乃朝廷钦封亭侯,北中郎將,言出必践。”赵云正色道。 “且大帅试想,郭太若胜杨奉,下一个要除的会是谁?郭太若败,大帅独对卫信大军,又能支撑几时?” 韩暹沉默了。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霍大山的方向,烽烟隱约可见。 乱世之中,忠诚能值几钱? 杨奉叛了,他韩暹为何不能? 难道真的要等待郭太来跟自己算帐才反叛吗? “回去告诉卫將军。”他终於开口:“韩某————需要时间考虑。” 赵云眼中闪过喜色:“大帅明智。” 待赵云离去,韩暹独坐城楼,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伏波將军、甚至并州牧————这些官职在他眼前晃动,诱人至极。 可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飞驰入城。 “报——!” 斥候滚鞍下马,声音惊恐:“郭大帅————大帅传令,命我部即刻率部东进,合击杨奉残部!” 韩暹心中刚升起的念头,被这军令击得粉碎。 郭太还在发號施令,这军令来得太急,急得不合常理。 “大帅现在何处?”他问。 “在霍大山东麓扎营,正清剿杨奉残部。” “杨奉军还剩多少?” “约几千。” 韩暹心中疑竇更重。 郭太主力对杨奉残部,胜券在握,为何急调自己增援? 除非————郭太伤亡惨重,或另有图谋。 他想起赵云的话,想起郭太多疑的性情,想起这些年来郭太对杨奉、对自己的种种压制。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军令,会不会是诱他出营,然后————一口气把自己的部队也兼併了? “大帅?”副將见他久久不语,试探问道。 “是否整军出发?” 韩暹深吸一口气:“整军————但暂不出营。再派探马,详查战况。” “唯。” 韩暹望向东方,晨光渐亮,可心中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而在霍大山东麓,郭太刚收到一封密信。 是从韩暹使者身上截获的,写给卫信的信。 信中韩暹信誓旦旦,承诺共灭郭太,分治并州。 郭太看完信,仰天狂笑。 “好!好!好一个韩暹!好一个兄弟!”他將信撕得粉碎。 “我早就知道你靠不住了。” 郭太没能迅速消灭杨奉,主要是留了一部分人马防范韩暹,所以才要试探他,请他东进。 没想到韩暹真的有野心。 “传令!回师永安!本帅要先清理门户!” “大帅!杨奉残部尚未肃清————大敌当前,不能自相残杀啊。” “杨奉主力尽失,已不足为惧!”郭太双目赤红。 “韩暹这叛徒能威胁永安,才是心腹大患!” “剷除了韩暹,整合各部,我们大不了退回太原,养几年在南下。” “白波军只能有我一个统帅!没有別人!” “一旦让韩暹带著人马南下投奔了卫信,我军將更加不利了。” “至於卫信所说的与我联手夹击韩暹,哼,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襄陵的卫家军动了吗?” 副將摇头:“没有,纹丝未动。” 郭太笑道:“好!让他坐山观虎斗,待我统一白波各部再跟他斗。” 军令传出,正在清剿杨奉残部的白波军被迫回撤。 杨奉在山中得知消息,虽不知缘由,却知生机已现,连忙收拢残兵,据险固守。 而当郭太率军急返永安,距城二十里时,正好遇见韩暹派出的探马。 “大帅!”探马见大军回师,惊慌失措。 郭太一见探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韩暹果然在打探自己虚实!果然心怀鬼胎! “杀!”他长剑一指。 探马来不及解释,便被乱箭射成刺蝟。 河对岸,韩暹脸色煞白。 郭太杀了他的探马,这已是宣战。 难道是知晓了自己跟卫信通信了? “关闭营门!”他嘶声下令:“全军备战!” 昔日口头兄弟,今日尽数刀兵相向。 在贾詡、荀攸的设计下,卫家军兵马未动,杨奉、韩暹已经和郭太翻脸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贼人们自己也矛盾重重。 在白波谷被捣毁后,韩暹、杨奉不想继续和卫信对抗。 郭太是白波领袖,不愿意失去旧领地,双方的主张完全不一样。 但郭太自己不愿意进攻,让杨奉、韩暹两支部队摆在卫信面前,希望消耗他们的部曲,和卫信同归於尽,谁会这么傻呢? 在各自都有兵马的前提下,郭太越是强势威逼,韩暹、杨奉就越是胆战心惊。 城上城下,火把如星。 郭太立马阵前,望著望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因愤怒而扭曲:“韩暹!本帅待你不薄,你竟勾结卫信,图谋不轨!” 韩暹在营门上,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解释已无用了。 从郭太杀他探马那一刻起,他们就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郭太!”他咬牙回应。 “是你多疑寡恩,逼反杨奉!今日又要害我,你若是把我等当兄弟,又怎么会处处设计我等,既如此,休怪我无情。” “放箭!” 箭雨如蝗,拉开了白波军內战的序幕。 而在襄陵大营,卫信接到战报时,正在与荀攸对弈。 “郭太与韩暹,也打起来了。”斥候稟报。 卫信落下一子,棋盘上白龙已成合围之势。 他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远天有烽烟升起。 荀攸道:“郎君给这三个贼头,每个人都承诺了援军,就是不知您会帮哪一方?” “哪一方都不会帮。”卫信声音平静。 “我早说过,白波军是乌合之眾,自己內部的渠帅们都尔虞我诈,又怎能成气候。” “小小离间计,玩弄於股掌也。” “传令,明日拂晓,进军永安县。” 乱世如棋,卫信已布好杀局。 而白波军这三个梟雄,正一步步走入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 第84章 卫家郎君,天下奇才 第84章 卫家郎君,天下奇才 汾水西岸的平原上,夏日的阳光照著一地狼藉。 断戟残旗斜插在焦土里,乌鸦盘旋在堆积的尸身上空。 白波军的內战已经持续三日,双方伤亡惨重,却谁也没能彻底击溃对方。 杨奉趁著郭太离开,得以收拢残部千余人,准备回去报仇,和韩暹內外夹击,就是在这样的惨景中,杨奉在半路上遇到了卫信的大军。 和卫家军整齐的队列相比。 杨奉残兵败將,惶惶如丧家之犬,衣衫破损,旌旗歪斜,许多士卒连兵器都丟了,只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 当斥候回报前方出现大队官军时,杨奉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援军?还是————来收网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卫信的军队阵列严整,玄甲在太阳下泛著冷硬的光。 中军大旗下,那位年轻的亭侯骑在马上,从容得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游猎。 “哎呀。”卫信见到杨奉时,脸上露出惊讶。 “杨君,你怎么败得这么快?我们才刚到啊,你再多撑一天我们就能联手灭了郭太。” 这话说得温和,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杨奉脸上。 九十里路,卫家军的骑兵愣是爬了好几天都没到场,骗小孩儿呢? 杨奉面色一白,喉头滚动,几乎要吐出血来。 我在霍大山苦战一夜,折损多少兄弟,好不容易从郭太刀下逃出生天,这人却轻飘飘一句“怎么败得这么快”? 厚顏无耻啊,你们作壁上观,还怪我败的快??? 可杨奉能说什么呢?说卫信故意迟缓援军?说那些许诺都是空话?说从头到尾自己就是颗被利用的棋子? 乱世之中,败军之將,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杨奉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是末將————无能。” “末將挡不住郭太猛攻,损兵折將,有负將军期望。” “郭太那廝,背信弃义,残杀同袍。还请郎君————为我復仇。” 杨奉说得咬牙切齿,一半是真恨郭太,一半是恨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卫信也下马,亲手扶起杨奉。 这个动作很轻柔,可杨奉却觉得被他扶住的手臂,像被铁钳箍住。 “杨君言重了。”卫信温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卫信抬眼望向北方,那里隱约可见永安县的轮廓。 “郭太倒行逆施,眾叛亲离,覆灭只在旦夕。杨君能及时弃暗投明,是大智。” 大智?杨奉心中冷笑。 哪里是弃暗投明,分明是被利用的走投无路。 “將军。”杨奉强挤出一丝笑容:“末將愿为前驱,攻破永安,戴罪立功。” “好!”卫信一拍他肩膀,笑容灿烂。 “杨君果然忠勇!”卫信转头:“不过么,攻城略地是小,击破郭太为你部报仇为大“” 。 “徐晃!” “末將在!”徐晃策马出列,铁塔般的身躯在马上巍然不动。 “你率本部三千兵马,隨杨君一同北上。” 卫信的声音依旧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让杨奉心中冰凉。 “杨君熟悉地形,又深恨郭太,正可为先锋。你在一旁————好好协助。 协助。 杨奉咀嚼著这两个字。徐晃是谁? 卫信麾下的猛將,河东之战连破白波数阵,勇名传遍三河。 派他来协助,分明是监视,是督战,是要他杨奉用最后这点家底,去和郭太拼个你死我活! 好你个卫信,吃人不吐骨头啊! 可杨奉能拒绝吗? 人家打著为你战死的兄弟报仇,让你亲手手刃仇敌的藉口,你能不去吗? “末將————”杨奉喉头髮干:“谢將军信任。” “杨君客气。”卫信笑容不改。 “你与郭太有血仇,此战正该你亲手了结。待永安城破,我当表奏朝廷,为你请功一中郎將之位,虚席以待。” 杨奉心中一片苦涩。当初就是为这虚衔,杀了郭太使者,与郭太反目,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如今卫信再提,像极了嘲讽。 可杨奉只能低头:“末將————必竭尽全力。” 徐晃此时策马上前,对杨奉抱拳:“杨君,请多指教。” 杨奉抬眼看他。 徐晃面色黝黑,浓眉如刀,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 但杨奉知道,这人是个狠角色,战场上杀人如割草,战后清点首级眼都不眨。 如果想反叛或者逃跑,绝对活不了。 “徐君客气。”杨奉勉强回礼。 “是杨某——————要多仰仗卫將军了。” 两人並马前行,身后是杨奉的残兵与徐晃的三千精锐。一边萎靡不振,一边杀气腾腾,对比鲜明得刺眼。 走出数里,杨奉忍不住回头望去。 卫信的大军已开始扎营,中军大旗下,那个白袍身影正与几个文士谈笑风生。 其中那个灰袍老者一杨奉认得,是贾詡,据说此人心计毒如蛇蝎,正侧头对卫信说著什么,卫信闻言大笑。 杨奉转回头,死死握住韁绳,指节发白。 杨奉这种反叛无常,有奶便是娘的贼人是绝对不能留的。 但也不能直接杀,至少不能死在卫家军手上。 卫信站在营中高台上,望著杨奉与徐晃的部队渐行渐远。 “郎君此计,可谓杀人诛心。”贾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淡淡的讚许。 “杨奉心中恨极,却不得不为郎君卖命。待他拼光最后一点家底,便是丧家之犬,再无翻身之日。” 卫信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文和觉得,此计如何?” “狠,乱世之中,不狠何以立足?”贾詡缓步上前,与他並肩而立。 “杨奉此人,首鼠两端,今日能叛郭太,来日便能叛郎君。用之,则需防之。防之,则需制之。郎君让他与郭太互相消耗,又派徐晃监视,正是制衡之道。” “只是————” 荀攸也走了上来,眉头微皱:“如此逼迫,杨奉若狗急跳墙————” “他不会。”卫信摇头。 “杨奉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他现在反我,只有死路一条、替我灭了郭太,至少还能得个中郎將的虚衔,后半生衣食无忧。” “况且,他心中最怕的,终究是郭太,郭太不死,他就不能活命。” 贾詡頷首:“仇恨,有时比利益更好用。” 三人沉默望著汾水西方。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也是郭太、韩暹、杨奉三方廝杀的战场。 “报——! “” 一骑快马飞驰入营,斥候滚鞍下马。 “杨、徐已与郭太军接战!郭太分兵抵抗,韩暹在城头观望,似有异动!” 卫信眼中闪过锐光:“韩暹还想坐收渔利?他也配”卫信冷笑。 “传令赵云、张辽,各领一千轻骑,截断韩暹退路。” “再令北军五校,徐徐推进。”卫信继续道:“不要真打,只要让韩暹觉得他若不出城,我们破了郭太之后,灭他只在旦夕。” 荀攸抚掌:“妙!韩暹若出城,便是三方混战,若不出,眼睁睁看著郭太败亡,他不出力,最后也不得活。无论哪种,他都输了。” 贾詡却道:“郎君还需防著,韩暹若看出我军意图,索性开城投降郭太————” “他不会。”卫信篤定。 “韩暹此人,勇悍有余,智谋不足。且他手中还有兵马,不会轻易认输。” “况且,我也不会让他有投降郭太的机会。 97 “白波军將成为歷史,所有贼首都得覆灭。” 荀攸与贾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凛然。 这位年轻的主公,不仅要贏,还要贏得彻底,要將白波军三大头领全部葬送,要將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要將并州这块地盘,完完整整地吃下去。 狠吗?狠。 但乱世爭雄,不狠,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文和。”卫信忽然问。 “你说杨奉此刻,心中作何想?” 贾詡沉吟片刻:“当是又恨又悔,又无可奈何。” “恨谁?” “恨郭太逼他反目,恨郎君利用他,更恨自己————走错了路。” 卫信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就让他恨吧。恨意有时能让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正好,替我们多杀几个郭太的人。” 卫信转身,走下高台。白袍在秋风中飘荡,背影挺拔如剑。 “传令全军,出战。” 贾詡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位他选择效忠的郎君,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从最初的花花公子,借势立足,到如今的运筹帷幄,从依赖他人计谋,到自行布局设套。 那份天生的权谋之才,在乱世的血火淬炼中,愈发锋芒毕露。 狠辣,果决,善於利用人心弱点,更善於將敌人变成自己的棋子。 这样的郎君,或许真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卫家郎君,真乃天下奇才也。” > 第85章 汾水灭世,天下无敌! 第85章 汾水灭世,天下无敌! 汾水西岸的平原,此刻却已被血色浸透。 郭太的大军在连续数日的內耗后,只剩下不到两万。 他们在平原上勉强列阵,旌旗歪斜,许多士卒脸上还带著与韩暹军廝杀留下的血污。 郭太骑在马上,立於中军大旗下。 这位曾经叱吒并州的白波军大帅,此刻甲冑破损,左臂缠著渗血的布带,眼中布满血丝。 郭太望著后方,那里是杨奉与徐晃的联军,左侧是韩暹的残部正在重新列阵,隨时可能衝锋。 望著南面,卫信的大军如同黑云压城,缓缓推进。 四面楚歌。 “大帅。”副將声音发颤。 “咱们————要被围死了。” 郭太没有回答,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这刀隨我七年,从河东杀到太原,再从太原杀到河东,饮过胡人的血,也饮过汉官的血。如今,也许该饮自己的血了。” “叛徒————”他看著杨奉嘶吼道:“都是叛徒!” 话音未落,战鼓擂响。 最先动的是杨奉,其本部残兵,扑向郭太军左翼。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疯狂的衝杀。 杨奉冲在最前,长刀挥舞,每一刀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他恨郭太逼他反目,恨卫信利用他,更恨这该死的世道。 前后无路,被利用至死。 “杀——!”杨奉嘶吼,刀锋劈开一个郭太亲兵的肩膀,鲜血溅了他满脸。 右翼的郭太军仓促应战。 这些士卒刚刚与韩暹军血战,体力已到极限,面对杨奉军的疯狂衝击,阵线开始动摇。 “顶住!给老子顶住!” 郭太在阵中怒吼,亲自率亲兵冲向右侧。 就在此时,战鼓再起。 徐晃的三千精锐动了。 他们没有像杨奉军那样散乱衝锋,而是保持著严整的阵型,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弓弩压阵。 推进的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 “放箭!”徐晃在阵中下令。 箭雨腾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郭太军右翼。 惨叫声响起,数十人中箭倒地。 郭太军右翼的阵型出现混乱。 “骑兵!骑兵在哪!”郭太回头嘶吼。 可白波的骑兵早已在昨日的廝杀中损失大半,剩下的寥寥百余骑,面对徐晃严整的步卒方阵,衝锋无异於送死。 西面,韩暹军也动了。 韩暹骑在马上,望著混乱的战场,眼中闪过挣扎。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与郭太合力击退杨奉,要么————彻底倒向卫信。 可郭太还信自己吗?两人已经刀兵相向,血仇已结。 “將军。”副將低声道。 “卫將军的使者说————只要咱们保持中立,战后仍可领兵。” 保持中立? 韩暹心中冷笑。乱世之中,中立者最先死。 要么站在胜者一边,要么成为败者的陪葬。 韩暹望向远方卫信的本阵。 那面“卫”字大旗下,卫信的身影稳坐如山,仿佛眼前这场数万人的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棋局。 “传令。”韩暹咬牙:“全军——进攻郭太中军!” 战鼓震天,韩暹军如潮水般涌向郭太本阵。 “韩暹——!” 郭太目眥欲裂:“你这反覆小人!” 三方夹击,郭太军彻底陷入混乱。 右翼杨奉军在疯狂撕咬,徐晃军在稳步碾压,左翼韩暹军在全力突进。 郭太的中军像一块被撕扯的破布,迅速瓦解。 “大帅!” 副將满脸是血:“卫信快来了,撤吧!往北撤!回太原!” 回太原?郭太望向北方,太原郡被白波军控制了大半。 可如今————杨奉叛了,韩暹叛了,白波军分崩离析,太原还能守得住吗? “不撤!”郭太狂吼:“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著这些叛徒陪葬!” 他亲自率最后八百亲兵,朝著韩暹军的方向发起反衝锋。 这是自杀式的衝锋,却带著末路英雄的悲壮。 长刀所向,人仰马翻。 郭太武艺本就高强,此刻搏命,更是凶悍无匹。 韩暹军的前锋竟被他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直扑韩暹中军。 “保护大帅!”韩暹亲兵慌忙列阵。 郭太冲至阵前,与韩暹相隔不过三十步。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杀意。 “韩暹!”郭太勒马,刀指对方:“七年!老子待你如兄弟!你就这么回报老子?!” 韩暹面色变幻,最终咬牙:“大帅————是你先不仁!” “放屁!”郭太暴喝:“老子不仁?老子把最好的地盘分给你!把最肥的油水让给你!你他娘的和杨奉那廝勾勾搭搭,当老子是瞎子?!” “我没有————” “闭嘴!”郭太策马前冲。 “今日,你我恩怨,就在这儿了结!” 他带著骑兵冲向韩暹军阵。 亲兵紧隨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 韩暹自然挡不住郭太,交战之际被骑兵突破,狼狈逃走。 韩暹大军混乱。 將败之际。 战场南方忽然响起雷霆般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去。 东方地平线上,一支骑兵如洪流席捲而来。 当先两將,一白袍,一玄甲,正是赵云与张辽。 “常山赵云在此———!” “雁门张辽在此——!” 两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战场为之一静。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利刃,狠狠插向郭太军的侧后。 赵云轻捷如风,在乱军中穿梭,马槊所过,无人能挡。 张辽凶狠如狼,长戟横扫,血肉横飞。 本就摇摇欲坠的郭太军,在这两支骑兵和北军五校的衝击下,彻底崩溃。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郭太军士卒如决堤之水,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任郭太如何嘶吼,也止不住这溃败之势。 “大帅!走吧!”副將死死拉住郭太的马韁:“留得青山在————” 郭太望著溃散的军队,望著越来越近的赵云、张辽骑兵,望著远处卫信本阵开始整体推进。 “哈哈哈,走?往哪走?”他摇头:“老子纵横多年,没想到————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郭太推开副將,策马冲向战场最激烈处。那里,杨奉正与郭太军一部廝杀。 “杨奉—!”郭太暴喝。 “来!与我决一死战!” 杨奉闻声回头,见郭太单人独骑衝来,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恨意、愧疚、恐惧、决绝————种种情绪交织。 他咬了咬牙,挺刀迎上。 曾经白波群贼,如今自相残杀,白白被卫信利用。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两人在乱军中相遇。 没有多余的话,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郭太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著搏命的疯狂。 杨奉灵巧狠辣,刀刀直取要害。 周围士卒自觉让开一片空地,看著这两位昔日白波军统帅的生死对决。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郭太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身甲冑。 他鏖战已久,动作渐慢,呼吸粗重。 杨奉看准机会,一刀挑开郭太的防御,直刺心口。 郭太没有格挡,反而迎著刀锋前冲。 长刀刺入他胸膛的同时,他的刀也劈中了杨奉的肩膀。 两人同时闷哼,跟蹌后退。 郭太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又抬头看著杨奉,忽然咧嘴笑了。 他缓缓跪倒,手中长刀坠地。 杨奉捂著肩膀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 杨奉看著跪在地上的郭太,这个曾经的统帅,这个逼他反目的人,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真的要死了。 郭太抬眼,眼中已开始涣散:“杨奉,你这个蠢货,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话音未落,卫信率领突骑杀来,在郭太惊呼声中,一槊杀之。 血债血偿! “你郭太开战前口气挺张狂,打起仗来,却如此废物啊。” 杨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郭太最后的话,像一根冰锥,刺进他心里。 远处,徐晃率军清理残敌。 张辽、赵云的骑兵在战场外围游弋,截杀逃兵。 郭太军已经彻底崩溃— 这一日,白波军统帅阵亡。 数万白波流民作鸟兽散。 卫信亲统大军,北上永安县,再破白波残部,阵斩三千余人,收服六万余。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伤兵的呻吟、战马的悲鸣,还有风吹过血染原野的呜咽声。 卫信骑在马上,白袍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腥狼藉格格不入。 他缓缓扫视战场,目光在郭太尸体上停留片刻,又在杨奉、韩暹身上扫过。 “结束了。” 杨奉单膝跪地:“末將————幸不辱命。” 韩暹也连忙下马跪倒:“罪將韩暹,愿降!” 卫信看著他们,看了很久。 久到杨奉觉得肩膀的伤口疼得快要晕厥,久到韩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嚇人。 “都起来吧。”卫信终於开口。 “郭太已死,白波军烟消云散。二位能弃暗投明,是功。” 卫信声音转冷:“但——功是功,过是过。杨奉。” “末將在。” “你与郭太一起起兵造反,此为大过。”卫信缓缓道。 “然你能幡然悔悟,助朝廷平叛,此为大功。功过相抵,现隨我左右,待朝廷詔命。” 杨奉心中一沉,却只能低头:“谢將军。” “韩暹。” “罪將在。” “你与郭太同流合污,肆虐并州,罪不容诛。”卫信声音更冷。 “然你临阵倒戈,助朝廷击毙首恶,可免死罪。我会举你入朝廷为官,所部交由徐晃整编,你可有异议?” 韩暹脸色煞白,夺了兵权,转而送入朝廷为官,这是要將他彻底架空变成傀儡。 可他敢有异议吗?周围全是卫信的兵马,徐晃、赵云、张辽、典韦,哪个都能轻易取他性命。 “罪將————无异议。” 他声音乾涩。 “好。” 卫信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二位既已归顺朝廷,便是我大汉臣子。望好自为之。” 卫信不再看二人,策马前行,来到郭太尸体前。 郭太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卫信下马,俯身,伸手合上郭太的眼睛。 “葬了。” 夏风又起,捲起战场上的血腥味,吹向远方。 夕阳西下,將整个战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红。 卫信重新上马,望向北方。 那里是太原的方向,是白波军最后的据点,也是他下一个目標。 郭太已死,软禁了反覆无常的杨奉和韩暹,剩下的白波军慢慢消化,这就又是卫家的兵马。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太原。” “唯!” 战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而汾水西岸这场决定并州命运的血战,终於落下帷幕。 白波军三大头领,一死两降。曾经肆虐河东北部、拥兵十余万的流寇势力,在卫信一连串的离间、分化、打击下,彻底成为歷史。 杨奉捂著肩膀,看著卫信远去的背影。 韩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著被徐晃带走的昔日部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侥倖,后怕,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从此以后,命不再是自己的命,而是攥在那个年轻人手中。 乱世之中,败者要么死,要么————成为胜者手中的棋子。 好在,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临。 战场上的火光次第亮起,照著一地尸骸,照著胜利者的旌旗,照著败者暗淡的未来。 而并州的天空,已经换了顏色。 卫家將因此战,一飞冲天。 【日升月恆,最新邸报:郭太战死,卫信名震并州。】 【远在并州的南匈奴势力畏惧卫信威名,蠢蠢欲动。】 第86章 王家嫁女,卫家联姻 第86章 王家嫁女,卫家联姻 太原郡的捷报,比河东传得更早。 卫信自六月破郭太之后,名震北方。 大军一路北上,横扫太原各县。 平周、界休率先望风而降,隨后是兹氏、平陶,张辽、徐晃、赵云各自率部招降诸县,白波军失去统帅,望风而降。 比至大陵县。 山峦已染霜红,汾水两岸的田野里,农人正抢收最后一批粟米。 只是今年的收成,大半要充作军粮,白波军肆虐数月,郡府空虚,仓廩几近见底。 卫信只收了一部分作为军粮,剩下的都分给了百姓,一瞬间太原民心安定。 卫信的大军沿著汾水河谷北上,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沿途县城望风而降,白波军残部或散入山林,或跪伏道旁乞降。 这些曾经的流寇,如今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眼中已无半分凶悍,只剩惶恐与麻木。 “稟郎君。”徐晃策马从前方迴转。 “阳邑、祁县皆已开城。守军多则数百,少则数十,皆愿归降。” 卫信頷首,目光却望向北方地平线。 晋阳城的轮廓,在远方若隱若现。晋阳,是太原郡治,并州中枢。 此城甚是坚固,也是在白波军手中,唯一一个没有陷落的城市。 “郭太虽死,然晋阳城中尚有汉家部眾。”荀攸在旁道。 “且城高池深,强攻不易。” “不必强攻。”卫信淡淡道。 “传令全军,放缓行进。派人先入城,告知晋阳守军,朝廷义军到来降者免死,顽抗者诛族。” “唯。” 命令传下,大军行进的速度明显放缓。 前军距晋阳三十里时,卫信下令扎营。 营寨刚立,便有数骑从晋阳方向飞驰而来。 为首的是个文吏打扮的中年人,下马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勉强行礼:“晋————晋阳令周平,拜见卫將军。” 卫信端坐营中,並未让他起身:“城中情形如何?” 周平声音发颤:“郭太死后,其侄领残部继续围城。然————然城中士族不满白波久矣,王氏、温氏、 郭氏皆暗中联络,击退了敌兵,现在晋阳安泰。” 他顿了顿,偷眼看向卫信:“只是————只是王氏家主王凌,对將军击败白波之事———— 尚有疑虑。” “疑虑?”卫信挑眉。 “王君说————白波军拥兵十余万,纵横并州数年,官军屡剿不利。將军年不过弱冠,纵有奇谋,焉能旦夕破之?恐————恐是谣言。” 营中诸將闻言,皆面露怒色。 徐晃冷哼:“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大!” 卫信却笑了:“无妨。明日我便去晋阳城下,让他亲眼看看,是真是假。” 翌日清晨,卫信率万余精兵,抵晋阳城南门。 城墙高达四丈,青砖斑驳,垛口处隱约可见守军身影。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確是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卫信並未下令攻城,只让士卒列阵。大军在偌大的晋阳城下显得渺小,但那肃杀之气,却让城头守军心惊。 “城上听著!” 徐晃策马至护城河边,声如洪钟。 “郭太已伏诛,白波军烟消云散!尔等困守孤城,欲为郭太陪葬耶?”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一个年轻士人探出身来,正是王凌。 他见大军到来,面色苍白,眼中却仍有桀驁:“休要诈我!郭太拥兵数万,岂会败於尔等!莫不是骗我开城的?” 卫信缓缓策马上前,白袍在晨风中轻扬。 卫信未著甲,从容得仿佛不是来攻城,而是来赴宴。 “王君。郭太的尸体,就在杨县。你若不信,可派人查验。” “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开城投降,归附我军。顽抗到底,那我只能认为尔等与郭太合谋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城上城下所有人脊背发凉。 王凌脸色变幻,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王凌当然不轻信郭太会败,可眼前这年轻人的气势————不像虚张声势。 且昨日城中已有传言,说汾水西岸血战数日,白波军三大头领一死两降—————— 思虑不过半个时辰,南门被打开。 吊桥轰然落下。 王凌率眾出城,在桥头行礼:“太原王凌,字彦云,恭迎卫將军入城!” 卫信下马,亲手扶起王凌:“王君深明大义,归附我军正是时候。” 王凌抬头,仔细打量眼前这年轻人。 不过十六岁年纪,眉目清朗,气度从容,既有书卷清气,又有沙场锐气。 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寻常年轻人若有这般功业,早该趾高气扬,可此人眼中只有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將军请。”王凌侧身引路。 卫信点头,却未立刻入城,而是看向徐晃:“公明,率军入城,切记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违令者斩。” “唯!” 大军有序入城。 街巷两侧,百姓门窗紧闭,只从缝隙中偷偷张望。 他们见官军军容严整,秋毫无犯,渐渐有胆大的开门探头。 王凌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治军如此,確非常人。 当夜,王氏府邸张灯结彩。 宴席设在前厅,宾客满堂。 不仅王氏族人,太原郡中有头有脸的士族、乡绅皆应邀而至。 眾人看著主位上那位白袍年轻人,神色复杂惊讶、好奇、钦佩、警惕,兼而有之。 王凌举杯起身:“今日晋阳光復,白波贼寇烟消云散,全赖卫將军神威!我代太原百姓,敬將军一杯t ” 眾人齐举杯。 卫信亦起身还礼:“此非卫某一人之功,乃將士用命,王君及诸位深明大义之果。愿自此而后,并州安寧,百姓乐业。” 酒过三巡,气氛渐活络。 眾人开始询问汾水之战细节,卫信简略答之,重点却放在战后安抚、恢復生產上。 这番言辞,更让在座士族安心,此人非只知杀戮的武夫,確有理政安民之志也。 王凌越看越欣赏。 他王家乃太原首族,自东汉以来,世代官宦。 如今乱世,家族需寻依靠。 眼前这年轻人,年纪轻轻便封侯拜將,麾下猛將如云,更难得的是行事沉稳,知进退,正是值得投资之人。 宴至中途,王凌忽道:“將军年少有为,不知家中————可有妻妾?” 这话问得突兀,席间顿时一静。 眾人都听出其中意味——这是要大族联姻了。 卫信放下酒盏,神色如常:“有一妻一妾。妻蔡氏,乃蔡公之女。” 王凌捻须笑道:“將军这等人物,三妻四妾也是常理。” “我有一妹,名薇,年方二八,自幼读书明理,颇知礼数。若將军不弃,愿结秦晋之好。” 席间响起低语声。 太原王氏嫁女,这可是大事。 王凌这一妹,眾人皆知一王薇是王允侄女,王凌亲妹,確实才貌双全,只是眼光极高,未许人家。 后来嫁给了同郡的名將郭淮。 如今许给卫信,这投资不可谓不大。 卫信心中飞快盘算。 太原王氏,并州第一世家,若能联姻,对他掌控并州確有大利。 且王凌此人,能在白波军压制下保全家族,又能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击退白波军,確是个人物。 与之结盟,利大於弊。 至於那王薇样貌品性————既是王氏嫡女,又是王凌亲妹,想必不会差。 且联姻重在政治,容貌倒是其次。 卫信举杯:“王君厚爱,卫某愧不敢当。只是婚姻大事,不可怠慢。”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未拒绝,也未立即答应,留足了转圜余地。 王凌大笑:“自然,自然!將军思量周全,在下佩服!”他举杯。 “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只论欢宴,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宴席重归热闹。但眾人都知,今夜之后,并州的格局,真要变了。 王家地头蛇若跟卫家联姻————那么卫家在并州就无人可敌。 > 第87章 结伴同枕,绝色美人 第87章 结伴同枕,绝色美人 宴散时,已是深夜。 王凌亲送卫信至府门。 “將军。晋阳虽復,然并州未定。北有南匈奴,东有黑山贼,南有————呵呵,不说也罢。” 他看向卫信:“王家在并州经营百年,根基深厚。將军若有用得著处,儘管开口。”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结盟表態。 卫信拱手:“卫某初定并州,诸事繁杂,確需王君鼎力相助。” “好说,好说。”王凌抚须笑道。 “明日我便召集郡中士族,共议善后之事。钱粮、民夫、情报,王家愿一力承担。” “有劳。” 离开王氏府邸,卫信並未直接回军营,而是登上晋阳南城楼。 秋夜风寒,星河横天。 城中灯火渐熄,唯军营方向尚有火光。 远处汾水如带,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银光。 赵云侍立身侧,低声道:“郎君真要娶王家女?” 卫信望著夜空,良久方道:“子龙,你看这并州,像什么?” “像————一盘未下完的棋。” “是啊。”卫信轻嘆。 “王氏是这盘棋上最重的一枚棋子。得之,则并州易定,失之,则处处掣肘。” “婚姻不过是纽带。纽带牢固,棋子才能为我所用。 卫信声音平静:“乱世之中,个人情爱,终究要让位於家族兴衰,天下大势。”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现实。 赵云沉默,心中却想:郎君这般年纪,便已深諳权谋之道,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卫信转身下城:“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办。太原郡这块地,既然吃下了,就要消化好。” 他的身影消失在城楼阶梯处。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城头。 翌日,晋阳城西,王氏祖宅。 这座宅邸已有百年歷史,青砖灰瓦,庭院深深。 秋日的阳光透过古槐枝叶,在青石径上洒下斑驳光影。 卫信在王凌的引领下,穿过三重院落,来到一处幽静的小花园。 “舍妹性喜清静,平日多在此读书。” 王凌笑著指了指园中那座小亭。 卫信抬眼望去,亭中果然坐著一人。 因距离尚远,只能看出是个女子身影,著淡青衣裙,正低头抚琴。 琴声淙淙,如溪流漱石,在秋日庭院中流淌。 “薇妹。”王凌唤了一声。 琴声止息。 亭中女子起身,转身望来。 那一刻,饶是卫信心志坚定,也不由微微怔住。 他原以为,这等政治联姻,对方纵是士族嫡女,容貌也未必出眾。 毕竟王家嫁女,重在家世才德,相貌倒是其次。 可眼前这女子———— 年约十五六岁,身量颇高,体態修长。 著一身淡青深衣,腰束素带,更显纤腰不盈一握。 肩若削成,颈如,肌肤莹白如玉。 那张脸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她立在亭中,亭外几株黄花开得正盛,金黄花色映著她淡青衣裙,竟有种说不出的清雅脱俗。 但更让卫信留意的,是她的气度。 寻常女子见陌生男子,尤其还是这般“相亲”场合,多少会羞怯侷促。 可王薇只静静站著,目光坦然望来,唇角噙著浅浅笑意,落落大方中透著世家女的端庄。 “阿兄。”她先对王凌行礼,声音清冷如碎玉投泉,而后转向卫信,敛衽一礼。 “见过卫將军。” 卫信还礼:“王姑子。” 王凌笑道:“阿妹啊,这位卫家郎君,便是我与你说过的,司隶第一美男子。” “你们且说话,我去前厅安排些事。” 说罢竟真转身走了,留下二人独处。 亭中一时寂静。 夏风拂过,捲起几片树叶,在石径上打著旋。 王薇先开口:“卫將军请坐。”她指了指亭中石凳,自己也在琴案旁坐下,姿態优雅自然。 卫信依言入座,目光扫过琴案。 案上摆著的琴身古旧,显是传世之物。 琴旁还放著几卷竹简,最上一卷摊开著,是《诗经》中的《豳风》。 “姑娘在读诗?”卫信问。 王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微笑:“將军也通诗书?” “略知一二。”卫信温声道。 “美人配佳作,姑娘读此篇,倒也应景。” “是啊。”王薇轻抚琴弦。 “只是并州连年战乱,百姓流离,诗经不能治世,只能慰藉人心。 少女语气平淡,却藏著忧民之心。 卫信不由多看她一眼:“姑娘心系黎庶,难得。” “不过是读书人应有的情怀。” 王薇摇头。 “然乱世之中,情怀最是无用。需得有力者,方能真正救天下於水火。 ,她抬眼,直视卫信。 “听闻將军在河东安置流民,分发田地,恢復生產。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德。” 卫信心中微动。这女子不仅容貌出眾,见识也不凡。 寻常闺秀,哪会关心这些政事? “姑娘过誉。”卫信道:“卫某不过尽本分而已。” “本分————”王薇轻声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乱世,多少人连本分都尽不了————阿兄说,將军欲与王家联姻,安顿北疆?” 话题转得突然,却直接。卫信也不迴避,坦然道:“是。王君昨日提及。今日来见姑子,也是想亲口一问若姑子不愿,此事便作罢。卫某绝不强求。” 王薇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如春冰初融,清冷中带著暖意。 “將军倒是坦荡。” “寻常男子在这种事上,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曾问过女子意愿?” “因为卫某知道。”卫信缓缓道。 “婚姻虽是两家之事,终究是两个人过日子。若姑子心不甘情不愿,纵是结了亲,也是怨偶,何苦来哉?” 王薇沉默良久。 秋风又起,吹动她鬢边一缕青丝。 她伸手拢了拢,动作轻柔,腕上一只白玉鐲滑落少许,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將军可知。” “我王家在并州,已歷百年,世代官宦,门生故吏遍及州郡。便是白波军最猖獗时,郭太也不敢轻易动我王家。” 卫信点头:“王家根基深厚,卫某佩服。” “可根基再深,也抵不过乱世刀兵。”王薇声音转低。 “郭太虽死,并州未定。北有匈奴虎视,西有羌胡覬覦,东有黑山肆虐。” “王家需要倚仗。阿兄选將军,因將军年少有为,更因將军行事有章法,知进退,非莽夫武人。”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將政治联姻的利益算计,赤裸裸摊在阳光下。 但卫信反而欣赏这种坦诚。 乱世之中,虚偽的温情比直白的利益更可怕。 “姑子说得是。”他道。 “卫家也需要王家。我初定并州,人生地疏,若无士族支持,政令难出晋阳。两家联姻,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王薇轻声重复,忽然问。 “那將军自己呢?可曾想过,要娶一个怎样的妻子?” 卫信怔了怔,沉吟片刻,方道:“卫某已有妻妾。蔡氏贤淑明理,刁氏温婉体贴。若再添一人————”他看向王薇,目光坦荡。 “愿是能知我、助我、与我共担风雨之人。而非深闺娇花,只知相夫教子。” 王薇眼中闪过亮光。 她起身,走到亭边,望著园中秋色,背对卫信,声音清晰:“我自幼读书,史籍百家,皆有涉猎。 琴棋书画,虽不精,也略通。阿兄常说,我若为男儿,当可光耀门楣。 她顿了顿:“可我是女子。在这世道,女子纵有才华,也只能困於深宅,嫁作人妇,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副绝美容顏此刻透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情绪。 “將军说,愿娶能知你、助你、与你共担风雨之人。我或许不敢说能助將军多少,但至少我能懂。懂你的志向,懂你的艰难,懂这乱世中,一个想做事的人,需要怎样的支持与理解。” 她走回琴案前,伸手抚琴:“若嫁与將军,我不会只做一个深闺妇人。王家在并州的资源、人脉、情报,我可为將军梳理。士族间的往来、博弈、联合,我可为將军周旋。便是政事军务,若將军不嫌,我也愿倾听,或许————能提一二愚见。” 话说得大胆,可她就这样坦然说了出来,目光清澈,姿態从容。 卫信久久未语。 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却有著远超年龄的见识与气魄。 美得惊心动魄,慧得通透清醒,勇得敢於表態。 “姑子可知。”他终於开口。 “卫家这条路並不好走,便是日后————也可能有诸多艰难。” “我知道。”王薇微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可这乱世,哪条路好走?困守深宅,任人摆布,便是好走么?嫁与庸碌之辈,在家族倾轧中挣扎求存,便是好走么?”她摇头。 “既然都不好走,那我不如选一条,至少是自己想走的。” 她顿了顿,声音转轻:“况且————將军这样的人物,值得我与你同行。” 卫信起身,走到少女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三步,能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子体香。 “若姑子真愿嫁我。”卫信郑重道:“卫某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姑娘才情。只要卫某一息尚存,必护姑子周全,护王家安寧。” 王薇抬眼看卫信。 阳光下,这个年轻將军眉目坚毅,目光坦荡。 她知道,这不是情话,乱世之中,说情爱太过奢侈。 这是承诺,是一个梟雄对未来盟友的承诺。 足够了。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一个有力的承诺,比千万句甜言蜜语都珍贵。 “好。”少女缓缓点头,唇角扬起真心的笑意。 “若能嫁给郎君,保全我太原王氏,自然是喜事一桩。” 对方没有叫“將军”,而是换了“郎君”。一字之差,亲疏立判。 卫信也笑了。 这桩政治联姻,或许真能结出一段不一样的缘分。 王凌在前厅渡步,心中忐忑。 王凌虽然相信妹妹的才智,可婚姻大事,终究还要看眼缘。 卫信那样的人物,寻常女子恐怕入不了眼———— 正思量间,见卫信与王薇並肩而来。 两人虽保持著礼节距离,可那种默契的氛围,却让王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阿兄。”王薇先行礼,而后看向卫信,眼中带著浅浅笑意。 “我与卫郎说好了。” 卫郎?王凌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薇妹的意思是————” “女儿家的婚事,但凭阿兄做主。”王薇垂眸,颊边泛起淡淡红晕—这一次,倒真有了几分待嫁女子的羞怯。 王凌抚掌大笑:“好!好!太好了!” 王凌转向卫信,郑重一礼:“將军,从今往后,王家与卫家,便是一家人了!同仇敌愾,共渡国难也。” 卫信还礼:“王君厚爱,卫某感激。” 血族姻亲的增益可以缓慢增加与之联姻的亲族信任度。 从此以后,太原王氏也会成为卫信最忠实的支持者。 三人重新入座。 王凌命人奉茶,而后道:“既然婚事已定,有些话,在下便直说了。將军可知,我王家在朝中,也非无人。” “愿闻其详。” “我有一叔父,名允,字子师,现为大將军何进麾下任职。”王凌道。 “叔父才於卓著,深得大將军信任。只是————雒阳局势复杂,叔父在朝中,也需外援“” 0 卫信心中一动。 王允?那可是歷史上诛杀董卓的关键人物。 没想到,竟在此处搭上线了。 “王君的意思是————” “將军既与王家联姻,叔父那边,自然要多走动。”王凌意味深长。 “今后將军若去雒阳,有叔父照应,行事也方便些。而叔父在朝中,有將军这样的外援,腰杆也能更硬。” 这是要將朝中朝外的势力,彻底绑在一起了。 卫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王君所言甚是。待此间事了,卫某当亲往雒阳,拜会王公。” “好!”王凌大喜。 “有將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凌当即唤来管家,吩咐筹备婚事。 虽在战时,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礼是对待正妻的,纳妾则不必。 但卫信是亭侯,王家是名门,这场婚礼,註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商议毕,卫信告辞。 王凌亲送至府门,王薇也跟了出来。 “卫郎。”她轻声道:“婚事既定,妾身便在晋阳,等郎君来迎。” 这话说得温柔,却自有分量。 卫信看著少女,太阳下,她容顏如画,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坚定。 “等我。”卫信只说了两个字,翻身上马。 马蹄声远去。 王薇立在府门前,望著那个白袍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久久未动。 “薇妹。”王凌轻嘆。 “这条路,你真想好了?” 王薇没有回头,只轻声道:“阿兄,这乱世,女子哪有那么多选择。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家族靠得住、將来有指望的人,已是万幸。” “况且————卫郎他,確实是个英雄。” 英雄。 乱世之中,女子慕英雄,本是常情。 可王薇知道,自己慕的,不止是那份英雄气概,更是那份能在这乱世中为王家开创新局的可能。 她转身回府,步履从容。 淡青衣裙在秋风中轻扬,如莲叶舒展。 而在回军营的路上,卫信策马缓行,心中也在思量。 王薇————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美貌、才情、见识、气魄,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更难得的是那份清醒,她知道这是政治联姻,却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爭取自己的价值。 这样的女子,若能真心相助,確是臂助。 只是———— 卫信摇摇头,將这些思绪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并州白波虽平,匈奴未灭,黑山犹在。 太原王氏的联姻,是一步好棋,但棋局还长,还需步步为营。 回到军营时,荀攸、贾詡已在帐中等候。 “郎君。”荀攸递上一卷文书。 “太原各县归附名单已整理完毕。只是匈奴时常寇掠。” 卫信展开细看,眉头微皱:“匈奴————確实是个麻烦。” “不止匈奴。”贾詡缓缓道。 “据探马来报,太行山里的黑山军,听闻白波覆灭,也在备战。并州这块地,盯著的人,不少。” 乱世如棋,一子落,则满盘动。 卫信將文书放下,望向帐外。 “传令徐晃。”他沉声道:“加紧整训。北击匈奴、东御黑山,迟早之事啊。” “唯!” 第88章 绝代佳人,洞房花烛 第88章 绝代佳人,洞房花烛 晋阳城,今日因为一场婚礼而格外热闹。 卫信与王薇的婚事,虽因战事未平而一切从简,但王氏百年大族的底蕴,加上卫信亭侯的身份,仍让这场婚礼成为并州近年来最盛大的典礼。 每一步步骤都依足了古礼。 婚礼当日,晋阳城万人空巷。 百姓挤在街道两侧,爭相观看这场地方两大势力的联姻。 卫信骑著白马,身著玄端礼服,率迎亲队伍穿过长街。 身后是赵云、张辽、徐晃等將领,皆著正装,威武中透著喜庆。 街道两旁,王氏部曲维持秩序,面上都带著笑容。 王氏祖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不仅太原郡的士族豪强尽数到场,连邻近郡县也有派人来贺。 王凌作为家主,站在府门前迎客,红光满面。 “王君,恭喜恭喜!” “卫將军少年英雄,王家得此佳婿,幸甚至哉!” 恭贺声不绝於耳。 王凌一一还礼,心中却清明,这些人来贺,一半是看王家面子,一半是看卫信兵威。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吉时到,卫信入府亲迎。 仪式繁复而庄重:奠雁、沃盟、对席、同牢、合.————每一步都在赞者的唱礼中进行。 王薇著玄色士婚服,以团扇遮面。 虽看不清容顏,但那窈窕身姿、从容气度,已让在场宾客暗赞。 合卺礼毕,新人入洞房。 外面宴席开张,喧囂直上云霄。 前厅宴席,觥筹交错。 王凌作为主婚人,自然成为焦点。 他举杯环敬,从郡守到乡绅,从卫信麾下將领到王氏族人,面面俱到。 酒过三巡,他来到卫信这一席。 这周围坐的都是卫信心腹: 荀攸、贾詡、赵云、张辽、徐晃、典韦、郝昭、甄儼、毌丘兴————文臣武將,济济一堂。 “诸公。”王凌举杯,声音洪亮。 “今日卫郎与舍妹大婚,承蒙诸位远来相贺,王某感激不尽!这一杯,敬诸公!” 眾人齐举杯。卫信也起身:“兄长客气。诸位都是卫某肱骨,今日同饮,正当尽欢。” 王凌大笑,与眾人共饮。放下酒杯时,他忽然正色道:“我有句话,想说与诸公听。” 席间安静下来。 “王家在并州百年,不敢说根深蒂固,但也算有些根基。”王凌缓缓道。 “今日之后,卫家与王家便是一家。并州的事,便是两家的事。卫家在并州,若有用得著王家之处,儘管开口,王家一力承担!”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荀攸眼中闪过精光,贾詡微微頷首,赵云、张辽等將则面露喜色。 有王家这样的地头蛇支持,卫家在并州行事自然事半功倍。 卫信起身,郑重一礼:“谢兄长。” 就在这一礼躬身的剎那,卫信眼前忽然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结识王凌:身份(三国名臣)】 【认可度:信赖(我妹夫天下无敌也。)关係:宗亲(已建立)】 【获得豪强增益:王氏名门(对太原郡掌控力加深,郡內豪强百姓忠诚度缓慢提升)】 卫信心中一震。 这增益算是地方豪强增益中最稳定的了。 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就是一个稳固的后方。 有了太原郡这个永不背叛的根基,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割据一方。 卫信直起身,再看王凌时,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 这位大舅哥,不仅是政治盟友,更是他霸业基石的重要一环。 “仲道?”王凌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道:“可是酒饮急了?” 卫信展顏一笑:“无妨。只是想起这些年在河东举步维艰,如今得兄长与王家之助,心中感慨。” 这话说得诚恳,王凌也动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再饮!” 宴席持续到深夜。卫信被眾將轮番敬酒,饶是他酒量不俗,也微有醉意。 典韦见他面泛红晕,嘿嘿道:”郎君,时辰不早,该入洞房了。” 卫信点头,起身告退。 眾將鬨笑,却也不敢真闹,毕竟这位郎君,平日里宽和待人,但威严甚重。 在侍从搀扶下,卫信走向后院。 夏风吹在脸上,酒意稍醒。 卫信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 洞房设在王家东院。 院中植满花,此时正值盛开,在月色下如铺了一地碎金。 窗上贴著大红囍字,烛光从窗纸透出,暖黄温柔。 侍从止步於院门。 卫信独自走入,推开房门。 屋內红烛高烧,暖香氤氳。 王薇已卸了妆容,换上一身寢衣,坐在床沿。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烛光下,她容顏越发清晰。 白日里浓妆华服,虽美却隔著一层,此刻洗尽铅华,只略施薄粉,反而显出天然绝色。 肌肤在烛光下莹润如羊脂白玉。一头青丝松松綰在脑后,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娇柔。 她见卫信进来,起身行礼:“郎君。” 卫信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不必多礼。” 两人对视片刻。 虽说是政治联姻,可此刻红烛帐暖,孤男寡女,终究与白日里的礼仪场合不同。 还是王薇先开口:“郎君可要饮些醒酒汤?妾身已让人备好了。” 卫信这才注意到桌上確实摆著汤盏。卫信心中一暖这女子,心思倒也细腻。 “有劳夫人。”卫信在桌旁坐下。 王薇为他盛汤,动作优雅。 大红寢衣袖口滑落,露出小半截皓腕,肌肤在烛光下泛著温润光泽。 卫信接过汤盏时,指尖无意触到她的手,触感微凉细腻。 “夫人也坐。”卫信道。 王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端庄。 但卫信注意到,她耳根微微泛红,终究是年轻女子,洞房花烛,难免紧张。 “今日————累了吧?”卫信找著话题。 王薇轻轻摇头:“礼仪虽繁,但想著是为两家结好,便不觉得累。” 少女抬眼看他:“倒是郎君,被诸將轮番敬酒,怕是辛苦了。 “还好。” 卫信饮了口醒酒汤,温热入腹,酒意又消几分。 “夫人,白日里一直以扇遮面,怕是闷坏了。” 王薇抿唇一笑:“礼制如此。”她顿了顿。 “郎君————可觉得妾身与昨日亭中相见时,有所不同?” 卫信仔细看少女,烛光下,她容顏绝美,眼中却有期待之色。 “那日亭中,夫人清雅脱俗。”卫信缓缓道。 “今日红妆,则如牡丹盛放,雍容华贵。” “然无论是兰是牡丹,都是夫人。卫某有幸,能得夫人为妻。” 王薇眼中泛起光彩,颊边红晕更深。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郎君过誉了。” 一时又静下来。红烛噼啪,暖香裊裊。 良久,王薇忽然道:“郎君,妾身————有话想说。” “夫人请讲。” “这场婚事,始於两家结盟。”王薇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 “但妾身既已嫁与郎君,便是卫家妇。从此以后,郎君的志向,便是妾身的志向。郎君的敌人,便是妾身的敌人。” 她声音转轻:“只愿郎君————莫要將妾身只当作政治筹码,妾身也渴望疼爱。” 卫信看著她,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如星子落入秋水。 “夫人多虑了。” 卫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日在亭中,卫某便知夫人非寻常女子。今日既成夫妻,自当相知相惜。” “不瞒夫人,卫某確有逐鹿之志。这条路艰险异常,若有夫人相伴,是卫某之幸。” 王薇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 她反握住卫信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妾身愿隨郎君,无论艰险。” 两手相握,温热传递。 空气中那层若有似无的隔阂,渐渐消散。 卫信看著少女,忽然觉得,这桩婚事,或许真是天作之合。 “夫人。”他轻声道,“夜色已深。” 王薇脸一红,却没有迴避,只低低“嗯”了一声。 卫信起身,吹熄了几支蜡烛,只留床前一对红烛。 烛光顿时昏暗下来,暖昧而温柔。 他走到王薇面前,俯身將她横抱起来。 王薇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寢衣轻薄,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 “郎君————”她声音微颤。 “別怕。”卫信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大红锦被铺了满床,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 卫信坐在床边,伸手为她取下玉簪。 青丝如瀑散开,铺在枕上,带著淡淡兰香。 王薇仰面躺著眼中水光瀲灩,双颊緋红如霞,唇瓣微启,呼吸轻促。 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从容端庄,只剩少女本真的羞怯与期待。 卫信心中怜意更甚,动作越发轻柔。 一件件褪去寢衣,烛光下,玉体渐露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丰盈。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身体完美得如同羊脂玉膏。 王薇羞得闭了眼,长睫轻颤。 卫信却让她睁开:“看著。” 她依言睁眼,眼中水光盈盈却不再躲闪。 “夫人真美啊。”卫信由衷赞道。 卫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红烛摇曳,帐幔轻晃———— 呼吸交织。 王薇忽然道:“郎君,妾身————想为你生个孩子。” “好。”卫信吻了吻她的额头。 “生很多孩子。男孩像我,女孩像你。” “男孩隨我打天下,女儿隨你绣红妆。” 王薇脸上的笑容满是幸福。 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红烛燃到一半,烛泪堆积如小山。 “夫人。”卫信忽然道。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爭这天下?” 王薇抬眼看他:“愿闻其详。” “起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卫信声音平静。 “我父早逝,卫家势微,在河东苟延残喘。若不奋起,早晚被乱世消灭。”他顿了顿。 “后来有了些势力,便想著庇护一方百姓,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像白波军那样,被逼得落草为寇。” 王薇静静听著。 “可再后来。”卫信眼中闪过锐光。 “我发现,这乱世光庇护一方是不够的。匈奴寇边,守得住太原,守不住雁门。黑山肆虐,护得住河东,护不住河內。朝廷腐朽,诸侯割据,这天下若不大治,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所以郎君要爭天下?” “是。”卫信点头。 “我要建立一个新秩序一胡人不敢南下牧马,良臣有报国之门,百姓有安居之所。” 卫信看向王薇:“这志向,或许狂妄。夫人可信?” 王薇凝视他良久,缓缓道:“若是別人说这话,妾身只当是狂言。但郎君说————妾身信。” 她伸手,抚上卫信的脸。 “因为郎君不仅说,还在做。河东屯田,安置流民,整训兵马,联姻王家————每一步,都在朝著那个方向走。” 这话说到卫信心坎里:“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两人又说了许多。 从并州局势到天下大势,从王家內部到卫家未来,从用人之道到治政之策————王薇见识不凡,每每能切中要害。 卫信越谈越喜,觉得这桩婚事,真是捡到宝了。 蜡烛烧了半夜,直到最后熄灭。 屋內的低语持续不休。 王薇一开始还能接受,到后来已经是气息微弱,无力发声,只能埋怨道。 “道理妾身都懂,但郎君可不可以不要一边办事儿,一边与人讲道理————” 卫信笑而不语,不知不觉,天边亮了。 王薇声音渐低,竟伏在卫信怀中睡著了。 她睡得安稳唇角还噙著浅浅的笑意。 卫信看著王薇恬静的睡顏。 这女子,白日里是端庄大方的王家嫡女,见识不凡的世家贵女。 夜晚在红帐中,却是羞怯温柔的新妇,也是能与他纵论天下的知己。 得妻如此,上天眷顾。 翌日,晨光渐亮。 晋阳城从沉睡中甦醒,新的一天也开始了。 而对卫信来说,这一天,意味著新的开始有了王家这个稳固的后方,有了王薇这样的贤內助,卫家的霸业之路,將走得更稳,更远。 红烛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裊裊升起,消散在晨光中。 而帐中鸳鸯交颈,春意正浓。 乱世之中,这样的温情时刻,格外珍贵。 也正因为珍贵,才让人更想守护。 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未来的路还长,但至少此刻,红烛帐暖,岁月静好。 足矣。 第89章 香闺羞美,草原佳丽 第89章 香闺羞美,草原佳丽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卫信醒来时,身侧已空,唯余枕畔一缕若有似无的兰香。 他起身披衣,却见王薇正站在梳妆檯前,对镜整理髮髻。 王薇今日换了身青色深衣,青丝綰成简单的墮马髻。 晨光从侧面照来,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影子。 听见动静,王薇转过身来,颊边泛起浅浅红晕。 “郎君醒了。”她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衣带,为他仔细系好。 动作轻柔,熟练的像是做了多年的夫妻。 卫信低头看她。 晨光中,王薇眉眼温婉,昨夜的红晕已褪,却多了一种新妇特有的娇柔风韵。 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含著三分水光,七分情意,欲说还休。 虽然卫信昨夜做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尽兴。 新婚夫妻,自然是情浓蜜意的。 “夫人起得早。”他温声道。 王薇低头为他整理衣襟,声音轻柔:“妾身习惯了。倒是郎君,昨日劳累过度,该多歇会儿的,郎君不歇歇,妾身也要歇歇的。” 这话说得含蓄,卫信却听懂了其中意味,不禁莞尔。 他伸手揽住王薇的腰,將人带入怀中。 王薇轻呼一声,隨即温顺地依偎著,脸颊贴在他胸前。 “有夫人在,才歇得踏实。”卫信在耳边低语。 王薇耳根泛红,却未躲闪,只轻声道:“郎君今日要处理政务,莫误了时辰。” 两人相拥片刻,王薇才退开,继续为卫信整理衣冠。 她手法细致,从深衣的褶皱到腰带的鬆紧,都调整得恰到好处。 最后为他戴上进贤冠时,她仰著脸,目光专注,眼中映著他的身影。 卫信看著王薇。这一刻,她不是王家嫡女,不是见识不凡的才女,只是一个为夫君打理衣装的普通妾室。 可正是这份寻常温情,在乱世中格外珍贵。 就在王薇为他正冠的那一刻,卫信眼前忽然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结识王薇:身份(三国太原名女)】 判词: 太原芳华映雪霜,翰墨兵韜隱绣肠。 乱世联姻安晋鼎,幽闺执弈定並疆。 风摧玉树根弥固,血沁梅魂骨自香。 他年若问麒麟阁,青史双名王字长。 【认可度:郎情妾意!关係:妻妾(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王氏姝丽:与太原王氏联姻,并州境內流民归附速度提升,治安度提升。】 卫信心中一动。 这增益来得及时,流民归附速度提升,意味著他能更快收拢人口,充实兵源劳力。 治安度提升,则意味著后方更稳固,王家在并州的百年根基,果然非同凡响。 “郎君?”王薇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道。 “可是冠戴得不舒服?” “无妨。”卫信握住王薇的手。 “能娶夫人为妻,是卫某之幸。” 王薇眼中漾起笑意,正要说什么,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郎君!王君有急事求见!”是赵云的声音。 卫信与王薇对视一眼。 “请王君到前厅。”卫信沉声道。 前厅中,王凌面色凝重,手中攥著一卷竹简。 见卫信进来,他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仪,直接道:“贤弟啊,出事了!南匈奴骑兵寇边,已破南下至阳曲!” 卫信神色一凛:“何时的事?” “昨日。”王凌將边报递上。 “据报,匈奴此次来了五千骑,由南匈奴右部王亲自率领。阳曲县军不过百人,守了一日便溃,县令————殉城了。” 卫信展开边报细看。字跡潦草,显是仓促写成,但信息清晰: 匈奴骑兵来势凶猛,沿途烧杀掳掠,已掳走百姓数百,牛羊財物无数。 王凌忧心忡忡:“匈奴人这些年虽时有寇边,但多是百人规模的小股劫掠。此次五千骑南下,恐非寻常劫掠那么简单。” 卫信放下边报,眼中闪过寒光:“他们这是看汉室衰弱,想来并州分一杯羹。” “卫郎的意思是————” “自从南北匈奴分裂以来,北匈奴为我朝消灭,南匈奴常年作为汉家鹰犬,隨汉朝打了几百年仗,汉化程度很深。” 卫信缓缓道:“但鹰犬终究是鹰犬。主人强盛时,它们摇尾乞怜,主人衰弱时,它们便露出獠牙。” “如今汉室衰微,南匈奴聚眾作乱,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 王凌嘆息:“匈奴骑兵来去如风,野战难敌。若任其深入,太原郡恐遭涂炭。” “那就让他们知道。”卫信一字一句道:“什么叫虽远必诛。” “汉朝虽然衰弱了,但我卫信正值少年。” 他转身,对侍立门外的赵云道:“传令眾將,即刻到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中。 舆图铺开,诸將肃立。气氛凝重。 “匈奴五千骑,现已至阳曲。” 卫信手指点在地图上阳曲位置。 “据探马来报,其分作三股:一股两千骑在阳曲劫掠,一股两千骑向西南的孟县进发,还有一股千骑,动向不明。” 徐晃皱眉:“分兵劫掠,是匈奴惯用战术。但我军已经击败白波军,他们知晓后不该如此分散—— “” “怕是故意的。”荀攸开口。 “原本南匈奴单于羌渠一家一直忠诚於大汉,自黄巾之乱后,南匈奴反汉势力得势,杀了单于,扰乱了并州,右贤王於夫罗、呼厨泉兄弟想要汉朝为他们的父亲报仇。 两兄弟一直留在汉地,但我朝已经无力干涉并州,至今南匈奴都还乱著呢。” “如今的匈奴叛军领袖是窝渠单于,此人原本是部落中的老王,去年才被南匈奴叛军推举继位,急需战功立威。分兵劫掠,看似散乱,实则是想引诱我军分兵追击,而后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贾詡捋须:“公达所言有理。南匈奴骑兵机动性强,我军若分兵,正落入其彀中。” “老夫猜想他们的军队绝对不止这五千,还有伏兵。 卫信凝视地图,良久,缓缓道:“既然南匈奴叛军一直在作乱,那我军为何不联络呼厨泉和於夫罗兄弟,联手对付叛军?” “这些南匈奴人师出无名,若我军打著扶持於夫罗回归单于正统的旗號,让他们爭取南匈奴的支持,让两股南匈奴大战一场,从而平定南匈奴自然简单的多了。” 贾詡点头:“郎君还能趁机控制住於夫罗,让驍勇善战的南匈奴骑兵为我所用!” 这不就是曹操用的办法吗,把南匈奴单于直接挟持了,把匈奴人当僱佣骑兵用。 加上董卓给予的威震羌胡的增益,可以加快胡人汉化速度。 这些南匈奴骑兵很快就能汉化成忠诚的汉人骑兵。 卫信无声无息间就能解决五胡乱华的问题。 “此事,文和安排。” “诸將听令。” 眾將皆是一怔。 “文远。”卫信看向张辽。 “末將在!” “你率一千北军骑兵,往阳曲方向。记住,不是去救援,是去佯攻。见到匈奴骑兵,打一仗便撤,做出不敌之势,將他们引向西南的狼孟山。 张辽会意:“主公是要————诱敌深入?” “正是。”卫信手指移向狼孟山。 “狼孟山地形复杂,山道狭窄,骑兵难以展开。子龙。” 他看向赵云:“你率一千骑,伏於狼孟山南麓。待匈奴追兵进入山谷,截断其退路。” 赵云抱拳:“唯!” “公明。”卫信最后看向徐晃。 “你率步卒三千,伏於狼孟山口。待匈奴军全部入谷,封死出口。 徐晃咧嘴一笑:“末將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余部尽出,务必將这批南下的匈奴人一网打尽。”卫信环视眾將:“记住,此战要快,要狠。匈奴人以为我军新定并州,兵力分散,不敢迎战。我们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匈奴人知道——汉家虽衰,虎威犹在!” 眾將齐声应道,眼中皆燃起战意。 王凌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惊。 他原以为卫信会据城而守,或调集大军徐徐图之,却未料如此果决,且计策狠辣,诱敌入谷,关门打狗,这是要全歼这股匈奴骑兵啊! “仲道。”王凌忍不住道:“此行是否————太冒险了?万一匈奴识破————” “他们不会识破。”卫信自信道。 “单于新立,急於立威,又看轻我军。见到文远佯败,必以为我军不堪一击,定会穷追不捨。” “况且,我们也没有太多选择。若不雷霆一击,任其劫掠,并州民心必溃,流民被捲入南匈奴之中,南匈奴叛军就会变成下一个白波军,得趁早击破,降服匈奴。” 王凌默然。他知道卫信说得对。 乱世之中,强者为王。 “彦云兄放心。”卫信温声道:“此战若胜,并州可安。” 军令传下,诸將各自准备。 卫信独坐厅中,凝视地图上的狼孟山。 此战確实冒险,但必须打,不仅是为退敌,更是要立威。 他要让并州內外所有人都知道,卫家军不是软柿子,谁想来咬一口,就要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王薇端茶进来,见他凝眉沉思,轻声道:“郎君可是担忧战事?” 卫信接过茶盏,示意她坐下:“战事无常定,尽人事,听天命尔。” 王薇说得乾脆。 “妾身虽不懂兵法,却知狭路相逢勇者胜。郎君麾下皆是当世猛將,谋士亦是国士之才。此战,必胜。” 卫信心情稍宽,握住她的手:“借夫人吉言。” 三日后,战报传回。 狼孟山之战,比预想中更顺利。 张辽率一千骑至阳曲,故意大张旗鼓,与匈奴前锋打了一场。 交战片刻,便仓皇败退,丟弃旌旗輜重无数。匈奴单于见汉军如此不堪,大笑汉室无人,率骑兵尽出,穷追不捨。 张辽且战且退,將匈奴军引入狼孟山谷。 待其全部入谷,赵云率伏兵杀出,截断退路。 徐晃的步卒从北口压上,滚木石如雨而下。 山谷狭窄,匈奴骑兵难以展开,成了活靶子。 箭雨如蝗,滚石如雷,不过半天时间,匈奴骑兵死伤殆尽。 只有数十骑拼死突围,往北逃去。 张辽阵斩单于,追亡逐北。 而更惊人的战果还在后面,在曲阳的俘虏中,竟还有閼氏,单于的王后! 消息传回晋阳时,卫信正在与王凌商议战后安抚事宜。听到战报,王凌拍案而起:“好!大胜!大胜啊!” 卫信却皱了皱眉:“单于閼氏?她怎会在军中?” 传令兵道:“据俘虏说,閼氏坚持隨军,说要亲眼看看汉地繁华。单于宠她,便允了。没想到————” 王凌抚掌大笑:“天助仲道!匈奴人惨败,今后必不敢再犯!” 卫信沉吟片刻:“带我去看。” 俘虏关押在城西军营。卫信到时,张辽、赵云已在营外等候。 “郎君。”张辽行礼。 “匈奴俘虏共计五千七百二十七人,其余皆已关押。” “战马都已缴获。” “閼氏呢? 77 “单独关押在偏帐。”赵云接话。 “此女性烈,抓来时又踢又咬,伤了我们两个士卒。” “有点骨气。文远率军继续追击,余部暂留。”卫信点头,走向偏帐。 帐外有士卒看守,见卫信来,连忙行礼。 卫信示意他们退开些,掀帐而入。 帐內光线昏暗,只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地上铺著乾草,一个女子坐在草堆上,背对帐门。 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饶是卫信见惯美人,也不由心中一动。 这女子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高挑修长,即使在草堆上坐著,也能看出那双腿的笔直长度。 她穿著匈奴贵族的服饰,皮裘镶边,彩带束腰,更显腰肢纤细,胸脯丰满。 一头乌黑长髮编成数根细辫,辫尾缀著银铃,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卫信看向她的容貌。 五官深邃立体,眼窝微陷,鼻樑高挺,唇形饱满红润。 皮肤是草原女子特有的蜜色,光滑紧致。 此刻她脸上虽有污渍,却掩不住那份野性张扬的美,这閼氏活像一匹未被驯服的母马,桀驁不驯。 她开口,通话竟说得流利,只是带著浓重的胡音:“你要杀便杀,看什么看!” 卫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你就是叛军立的閼氏?” “是又如何?”女子昂起头,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 “你儘管杀我,我丈夫会为我报仇的!他会踏平晋阳!” “报仇?”卫信笑了。 “你丈夫早就死了,他拿什么报仇?” 女子脸色微变,却仍强撑:“南匈奴的勇士还有成千上万!” “他们迟早都会成为我的部下,为我征战。”卫信蹲下身,与她平视。 “而你————还不懂自己的处境吗?” 两人距离极近,卫信能闻到她身上带著奇异草香的气息。 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加摄人,琥珀色瞳孔里映出卫信的影子。 女子笑容妖嬈嫵媚,与方才的桀驁判若两人: 她伸手,指尖几乎触到卫信的脸。 “那你抓了我这个弱女子,是想占有美色?还是————另有所图?” 她的指尖在离卫信脸颊一寸处停住,轻轻划了个圈。 卫信反抓住她的手腕。 “你確实对我有用,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很有用。” “可以当个星怒,也可以帮我控制南匈奴骑兵。” “最多半年,我保证你会忘你的丈夫。忘了你是个閼氏,忘了南匈奴曾经在世间存在过。” 女子挣了挣,没挣脱,索性由他握著,笑容越发嫵媚:“半年?你就这么自信?” 卫信鬆开手,站起身。 “狼孟山一败,南匈奴折损数千精锐,这些人迟早会变成我的人,我扶持於夫罗作为傀儡控制南匈奴为我所用,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反抗的机会吗?” 这话戳中了女子痛处。 她脸色终於变了,眼中闪过慌乱,却仍强作镇定:“那————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卫信看著她。 此刻的閼氏,褪去了方才的张扬,眼中流露出属於女子的脆弱。 可这份脆弱,反而更添几分风情,像带刺的玫瑰,明知扎手,却让人忍不住想採摘。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卫信转身,朝帐外走去。 “好好想想,你能给我什么,换回你的自由身。” “现在,你只不过是我的奴隶罢了。” 他走到帐门处,又停步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閼氏愣了愣,低声道:“呼延乌兰。” “呼延是南匈奴汉化后形成的大姓,乌兰————”卫信重复:“草原上的红花?” 呼延乌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讶异:“你懂匈奴语?” 卫信没有回答,掀帐而出,用匈奴语说到。 “好奴才,今后多学学怎么伺候主人吧。” 帐外阳光刺眼。 张辽、赵云迎上来。 “郎君。”张辽低声道:“此女如何处置?” “好生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任何人接近。”卫信沉吟:“她是重要的筹码,也是安定并州的棋子。” 卫信望向西面,那里是并州西河郡的方向。 南匈奴投降汉朝后一直生活在西河郡的美稷县,受东汉控制。 到了王朝末年控制不住,也开始作乱了。 只要控制了南匈奴,也就意味著西河郡也將落入卫家手中。 西河在太原西面,与河东、太原成掎角之势。 要是能在群雄逐鹿之前,控制三个郡,那就有了乱世崛起的底气。 加之,狼孟山一战,打掉了匈奴的囂张气焰。 但卫信知道,这只是开始。 北疆的势力盘根错节,并州想要真正安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这一战,打出了卫家军的威名。 从此以后,并州內外,再无人敢小覷这个年仅弱冠的卫亭侯。 “传令全军。”卫信沉声道:“犒赏三日。阵亡將士厚恤。” “唯!” 秋风吹过军营,战旗猎猎作响。 而在偏帐中,呼延乌兰抱膝坐在草堆上,望著小窗外的一方蓝天,眼中神色复杂。 她想起丈夫出征前的豪言壮语,想起草原上族人崇拜的目光,想起自己坚持隨军时,长老们不赞同的语气。 然后想起狼孟山谷中那场屠杀箭雨,滚石,惨叫声,鲜血染红山谷。 最后想起刚才那个汉人將军的眼神。冰冷,锐利,却又深不见底。 “卫信————”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划过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著他握过的温度。 草原上的红花,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个能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男人的恐惧。 她脸露愁容,双眸深藏哀怨,峨眉微皱,唇絳微抿,似是马上要哭泣出来。 “当奴隶,我何曾当过奴婢?” 这个女人拥有著让人嫉妒的身材样貌,暗含春水的幽怨眼神,红润的嘴唇,修长的双腿,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能让任何男人见上一面,都会热血沸腾的草原閼氏却不是人妇。 单于是南匈奴叛军推举出来的老王,人都已经七十岁了,对这个年轻的閼氏根本有心无力。 呼延家將她作为政治联姻嫁给了老王,是为了稳定南匈奴局势。 没想到老王在并州战死了,那呼延家又该何去何从呢? 帐外传来士卒的脚步声、说笑声,还有烤肉的香气。 短暂的会战结束了,可她的战爭,或许才刚刚开始。 “伺候卫信,该怎么伺候他,他才愿意放我走呢————” 【日升月恆,最新邸报:南匈奴叛军头目战死,閼氏被擒,余眾惶惶不安,卫信威震南匈奴。】 【北方稍定,但南方的雒阳,越发动乱频仍。】 第90章 迷情之药,俏婢玲瓏 第90章 迷情之药,俏婢玲瓏 自狼孟山一战已过半月,晋阳城渐復往日秩序。 只是卫府后院,却多了一道异域风景。 呼延乌兰被安置在西厢偏院,名义上是客人,实则与奴婢无异。 每日清晨,她要到正院向王薇请安,而后便留在书房外伺候,端茶递水,研墨铺纸。 这是王薇的安排,既不失礼数,也防她生事。 乌兰起初抗拒。 她是单于閼氏,呼延部的公主,草原上的红花,何曾做过这等卑贱活计? 可当卫信淡淡说草原规矩,俘虏为奴时,她咬碎了银牙,也只能低头。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书房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乌兰端著漆盘,盘上置著青瓷茶盏,步履僵硬地走进来。 卫信正在批阅文书,王薇坐在一旁,为他整理卷宗。 两人隔案对坐,偶尔低语几句,姿態亲昵自然。 王薇今日穿了身紫色深衣,晨光中,她侧脸温柔,眼中含著浅浅笑意,正轻声说著什么。 卫信听得专注,唇角微扬,伸手为她拂开颊边一缕碎发。 这一幕落在乌兰眼中,刺得她心头髮疼。 不是嫉妒。 她告诉自己,怎么会嫉妒这个汉人女子?只是————只是看不惯罢了。 白日里这般卿卿我我,夜里还要闹出那些动静! 偏偏卫信非要她熬夜守门,这哪里守的下去。 想起昨夜,乌兰耳根发烫。 她的房舍离正房不远,夜深人静时,那些细碎声响隨风飘来—低语,轻笑,还有別的声音。 她起初不懂,后来明白了,羞得用被子蒙住头。 可那声音像长了脚,直往耳朵里钻。 她才十七岁,草原女子早熟,这个年纪早该做了母亲。 可单于那老东西年过七十,早已没了本钱,纳她为閼氏不过是为了拉拢她的部族,根本没碰过她。她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年轻的身体,在寂静的夜里,会生出莫名的躁动。 她辗转反侧,脑海中浮现的,竟是白日里卫信握她手腕时的触感,温热,有力。 “该死!”她暗骂自己,咬住唇,將漆盘重重放在案上。 茶盏轻震,发出清脆声响。 卫信抬头看她,目光平静:“轻些。” 乌兰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情绪:“是。” 她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案前两人。 王薇正为卫信添茶,动作优雅。 王薇手指纤长白皙,执壶时腕上玉鐲轻晃,与青瓷茶盏相映成趣。 卫信接过茶盏,两人相视暖昧一笑。 乌兰別过头,望向窗外。鸟儿自由飞翔。 而她却困在这汉人宅院里,看人家夫妻恩爱。 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乌兰忽然想起草原上的一种草,合欢草。花开时香气醉人,若捣碎汁液混入饮食,能让人情慾躁动,难以自持。 老萨满说,这是邪物,不可轻用。 但她离开王庭时,偷偷带了一小包,藏在贴身香囊里。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脑海。 你不是恩爱吗?不是夜里闹腾吗?那我就让你白日里也出出丑,看你在部將面前,还能不能摆出那副正经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长起来。 乌兰呼吸微促,手心渗出细汗。 她知道这很危险,若被发现————少不得卫信惩罚。 可那股报復的快意,压过了恐惧。 次日清晨,乌兰照例端茶入书房。 漆盘上两只茶盏,一只是卫信惯用的青瓷盏,一只是王薇喜欢的白瓷盏。茶汤滚烫,冒著裊裊白气。 她在廊下停步,四顾无人,飞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些褐色粉末。 她指尖颤抖,將粉末尽数倒入青瓷盏中。 粉末遇水即溶,无色无味,老萨满说过,这样才不会被察觉。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如擂鼓。 定了定神,深吸口气,端盘入內。 书房中,卫信正与荀攸议事。 王薇不在,今早她说身子委实不適,想多歇会儿。 估计是被卫信折磨两天,身体承受不了。 乌兰心中一喜:天助我也!少了王薇,更方便行事。 “郎君。”荀攸正在说并州赋税:“屯田之制,盐税之法,是否可以向太原郡拓展?” “自然,我也打算这么做的,调遣枣祗来太原屯田安民。”卫信凝神听著,偶尔发问。 乌兰將茶盏放在他手边,退到一旁。 她垂著眼,却用余光紧紧盯著那只青瓷盏。 卫信说得口渴,隨手端起茶盏,送到唇边一“乌兰。”王薇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乌兰浑身一僵。 卫信也停住动作,茶盏悬在半空。 王薇缓步走进来,两腿扭捏,但神情温和。 她走到乌兰面前,轻声道:“你隨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乌兰心中大急,眼看卫信就要喝下,这时候叫她出去?可她不能违逆,只能应声: ; 是。” 她跟著王薇走出书房,来到廊下。日光正好,照得庭院一片暖黄。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9 王薇开口,声音轻柔:“我知道,你是呼延部的贵女,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心中不甘。” 乌兰低头:“奴婢不敢。”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王薇微笑。 “郎君留你在府中,自有他的考量。你既来了,便是缘分。”她顿了顿,看著乌兰。 “草原女子率真,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事。” 乌兰心中一紧,强笑道:“夫人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 王薇目光清明,却无逼迫之意。 “我只想说,郎君天纵英才,胸怀天下。若他看得上你,你迟早是卫家人。但若用些旁门左道————”她轻轻摇头,“反会惹他厌弃。” 这话说得含蓄,却像一根针,刺进乌兰心里。 她脸色微变,难道王薇知道了? “你好自为之。”王薇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乌兰呆立廊下,心中乱成一团。 王薇这话————是警告?还是点拨?她说迟早是卫家人,是什么意思?难道———— 她摇摇头,將这些纷乱念头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盏茶!她匆匆返回书房。 书房內,卫信与荀攸的议事已近尾声。 青瓷盏还放在案上,茶汤少了小半他喝了! 乌兰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垂手侍立。 眼角余光瞥见卫信神色如常,仍在与荀攸说话,心中暗笑: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 合欢草药性发作快,不过一刻钟,就会浑身燥热,情难自禁。 到时候自然会在部將面前出丑! 荀攸告退后,卫信又批阅了几份文书,这才起身。 他经过乌兰身边时,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深不见底。 乌兰心头一跳,强作镇定。 卫信却没说什么,径直出去了。 书房空了下来。 乌兰鬆了口气,这才觉得口乾舌燥,方才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她走到案前,见水壶还在,便倒了杯水。 水液入口。 她一饮而尽。 收拾茶具时,她看著那只青瓷盏,盏底还残留些许液体。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眼中闪过报復的快意。 午后,乌兰开始觉得不对劲。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她以为是太阳太晒。 可回到偏院,那股热意非但不散,反而从四肢百骸涌起,像有无数小虫在血管里爬。 皮肤变得敏感,衣料摩擦都让她战慄。 心底涌起莫名的空虚,身体湿漉漉的。 她倒在榻上,蜷缩身体。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卫信握她手腕的手,卫信与王薇相视而笑的脸,卫信晨起时披著单衣、露出精壮胸膛的模样———— “不————不要————”她咬住唇,指甲掐进掌心。 可疼痛非但没能压住那股躁动,反而让身体更敏感。 她知道这是什么了—合欢草!可那药明明下在卫信的茶里,怎么会————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那杯茶水。 难道————难道卫信根本没喝那.茶———— “啊——”她低吼出声,羞愤欲死。 身体越来越热,像要烧起来。 某处空虚得发疼,汗水浸湿寢衣,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曲线。 她想起老萨满的话:“合欢草无解,唯有————与人交合,或熬过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会疯的! 敲门声忽然响起。 “乌兰姑子?”是侍女的声音:“郎君有请。” 乌兰浑身一僵。 这个时候————卫信叫她? “我————我不舒服————”她声音发颤。 “郎君说,务必请姑子过去。”侍女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乌兰咬牙,挣扎起身。 对镜整理时,她看见镜中自己,双颊潮红,眼含水光,唇色艷红如血,整个人像熟透的果子,一碰就要滴出水来。 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可她別无选择。 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呻吟,换了身严实些的衣裙,跟著侍女出门。 夕阳西下,庭院笼在金色余暉中。 卫信在花园凉亭里,独自对弈。 白袍简素,侧脸在夕照下轮廓分明。 “郎君,乌兰姑子到了。”侍女通报后退下。 乌兰站在亭外,垂著头,不敢看他。 身体里的火焰越烧越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进来。”卫信声音平静。 乌兰挪步进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坐。”卫信指了指对面石凳。 “不敢!” “必须坐下!” 乌兰神情紧绷,僵硬地坐下,双腿紧紧併拢,手攥著裙摆,屁股扭来扭去。 卫信落下一子,这才抬眼看她。 目光在她潮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你很热?” 乌兰咬唇:“————是。” “怎会这般热?” 卫信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把玩:“莫非————是心里有火?” 这话意有所指。乌兰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像能看透一切。 “你————你早就知道?”乌兰声音发颤。 “知道什么?”卫信故作不解:“知道你在我茶里下药?还是知道————你现在难受得很?” 最后一句,卫信说得极轻,却像惊雷炸在乌兰耳边。 乌兰脸色煞白,隨即又涨红,羞愤交加:“你————你卑鄙!” “卑鄙?”卫信笑了。 “是谁先动的手?是谁想让我在部將面前出丑?” 卫信放下棋子,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乌兰姑子,害人者,终害己啊。” 他靠得太近,气息拂在她脸上。 乌兰浑身战慄,那股燥热几乎要衝破理智。 她看著他的唇,那唇形分明,顏色浅淡,此刻女子眼中却充满诱惑。 她想吻上去。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却又带著诡异的兴奋。 “杀了我吧。”她闭上眼,声音绝望。 “给我个痛快。” “我为什么要杀你?”卫信靠回椅背,重新拈起棋子。 “我说过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乌兰睁眼,眼中水光瀲灩:“那你想怎样?看我笑话?看我————看我出丑?” “出丑?” 卫信打量她,目光在她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前停留一瞬。 “確实,你现在这样子————不太雅观。” 这话像鞭子抽在乌兰心上。 她猛地起身,想逃,却腿软得踉蹌,几乎跌倒。 卫信伸手扶住閼氏。 触手滚烫,她身体软得像没骨头,靠在他臂弯里,喘息急促。 “放开我————”她挣扎,却使不上力。 “放开你,然后让你这个样子,满府乱跑?让所有人都看见,草原上的红花,如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乌兰浑身一颤。 是啊,她现在这样子,怎么见人? “那你说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卫信笑道:“求我。” “我卫信向来以诚待人,日行一善啊。 “6 第91章 贵女生情,春意撩人 第91章 贵女生情,春意撩人 自狼孟山一战后,南匈奴溃兵如丧家之犬,向北逃窜。 张辽率轻骑追击十余日,沿途又斩首千余,俘虏数百。 到黄昏,部队追至汾水源头处的娄烦谷,再往前便是匈奴地界了。 “文远,还追吗?”毌丘兴勒马请示。 前方山谷幽深,暮色中可见远处草原轮廓,已是匈奴游骑经常出没之地。 张辽驻马谷口,望著北方苍茫的草原。 他想起雁门老家,想起自己离乡时立下的誓言—总有一天,要带著汉军铁骑,杀回北方。 可现在不是时候。 “收兵。郎君说过,此战意在立威,莫要轻军深入,掉入敌人包围。” “喏!” 號角声起,骑兵缓缓调转马头。 在回到晋阳的途中,善谷中忽然奔出数骑,不是匈奴溃兵,而是————汉人装束? 张辽眼神一凛,挥手示意部队戒备。 那数骑奔至百步外,为首一人高举双手以示无害,高喊:“可是张將军?老朽贾詡,奉郎君之命而来!” 贾詡?张辽心中一动。 这位谋士前日確实奉命北上,说是要办件大事,原来是在这里。 他策马上前,见贾詡风尘僕僕,灰袍上沾著草屑,身后跟著几个陌生面孔。 “文和先生。”张辽抱拳:“你这是————” 贾詡微笑,侧身介绍身后二人:“这两位,是南匈奴右贤王於夫罗,及其王弟呼厨泉。” 张辽眼神骤冷,手下意识按向刀柄。 右贤王?那可是匈奴王庭的核心人物! “將军莫急。”贾詡摆手:“他们是来投诚的。” 投诚?张辽审视那二人。 年长些的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魁梧,面庞方正,蓄著短须,容貌几乎已与汉人將领无异。 他穿著汉式深衣,腰悬缓首刀,举止间確有几分贵族气度。 年轻些的二十七八,相貌相似却更显文秀,皮肤稍白。 最奇的是,这两人汉语说得极流利,甚至带著雒阳官话的口音。 “右贤王於夫罗,见过张君。” 年长者抱拳行礼,姿態不卑不亢。 “久闻张君雁门豪杰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呼厨泉也行礼:“在下呼厨泉。” 这南匈奴贵族,汉语甚是流利。 贾詡適时解释:“右贤王兄弟幼年曾为质子,居雒阳十余年,师从太学博士,通经史,习礼仪。后虽归西河郡王庭,却仍常与汉地文士往来。” 南匈奴一直都自认是汉朝子孙,南匈奴贵族的汉姓都是刘。 於夫罗兄弟,是典型的精汉分子。 张辽心中稍缓,但仍警惕:“既是右贤王,为何来此?” 於夫罗与贾詡对视一眼,苦笑:“此事————说来话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篝火在山谷中升起。 张辽命士卒在外围戒备,自己与贾詡、於夫罗兄弟围火而坐。 烤肉的香气瀰漫开来。 “自从单于羌渠死后,南匈奴便乱了。”於夫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按祖制,单于之位当传於我。可须卜骨都侯那廝,勾结左部长老,趁我在外,以血统为由,夺了位子。” “夺位?”张辽挑眉。 呼厨泉接话:“我们的父亲常年跟汉朝一起作战,部落里死了不少健儿,有些族人心怀怨恨,认为我们是汉朝鹰犬,剥削自家族人,不满之人集中在一起,趁我们在外就杀了父亲。” 贾詡伸出树枝,拨弄篝火:“所以二位被排挤出王庭,右贤王之位,也名存实亡。” “正是。”於夫罗握紧拳头。 “这些年,我们兄弟被须卜骨都侯视为眼中钉,多次想除之而后快。须卜骨都侯死后,新任单于是右部的老王,此次他南下劫掠,实则是想立威,巩固自己的地位。” 张辽忽然明白了:“狼孟山一败,新单于死了,你们觉得————机会来了?” 於夫罗眼中闪过锐光:“不止如此。我们收到消息,南匈奴王庭內部也不安分————”他顿了顿:“单于之位,该物归原主了。” 篝火噼啪作响。张辽盯著这对匈奴兄弟,心中飞快盘算。 贾詡带他们来,显然不是偶然。 郎君这是————要插手匈奴內斗? “文和先生。”张辽看向贾詡:“郎君有何示下?” 贾詡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张辽展开,就著火光细看。 卫信亲笔,言简意賅:“若右贤王真心归附,可许以助其夺位。然须质子、纳贡、受汉官號。具体条款,文和可权宜定夺。关键在匈奴需成卫家屏障,非肘腋之患。” 张辽看完,將信递还,心中已有计较。 他看向於夫罗:“右贤王欲借我军之力,夺回单于之位。但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 於夫罗与呼厨泉对视一眼,后者开口:“我们愿纳质子,我的长子,今年可送至晋阳。每年贡马千匹,牛羊各万头。所部骑兵,愿听卫將军调遣。” 条件很优厚。但贾詡摇头:“不够。” “还要什么?” “我要你们————”贾詡一字一句道:“彻底归心。” 兄弟二人皆是一怔。 贾詡適时接话,按照卫信的吩咐说道:“二位久居汉地,当知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的道理。如今汉室虽衰,然中原底蕴犹在。胡人纵一时得势,终难长久。” “须卜骨都侯之流,只知劫掠,不知治国。纵得单于之位,又能坐几年?而二位————”贾詡微笑。 “通汉学,知礼仪,明大势。若能在草原推行汉制,教民耕织,建城定居,与汉互通有无。如此,匈奴可长治久安,汉匈可永罢刀兵。” 这番话说到了於夫罗心坎里。 他这些年游牧边塞,亲眼见过北方胡人部落的困苦,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一遇白灾便饿殍遍野。 而那些归附汉朝的南匈奴部族,定居边郡,学种田,学织布,日子安稳得多。 “先生说得是。”他长嘆。 “我在雒阳时,见宫闕巍峨,街市繁华,常想,为何汉人能建如此伟业,而匈奴只能困守草原?” 他眼中泛起光芒:“若我能成单于,必效法汉制,归附汉家,定法典,教民耕牧。让南匈奴人————也能有安稳日子。” 呼厨泉也道:“这些年,我们兄弟已试著让部眾学种粟米,织毛布。虽艰难,却有成效。若得汉家支持,推行全族,並非不可能。” 张辽听著,心中震动。 他没想到,这对匈奴贵族,竟真有如此远见。 若真能成事,內化匈奴为汉人,并州北疆,或许真能绝边患。 “条件呢?卫家郎君要我们如何归附?” 贾詡捋须,缓缓说出早已擬好的条款:“一,此代以后,逐渐废单于令號,部眾一分为五,汉匈奴中郎將辖匈奴各部。 二,西河郡的王庭迁至河东郡,受卫家节制。 三,各部贵族子弟,需入河东学宫,习汉文经典,改为汉姓,部落改说汉语。 四,骑兵编入汉军序列,战时听调。 五————” 贾詡一条条说下去,每一条都在削弱匈奴的独立性。 南匈奴在东汉已经是生活在西河郡的僕从国了,一个小小地方官都能控制,只是亲汉的单于被杀,部落叛乱了。 卫信欲將其重新纳入汉家体系,就得採取更严格的控制手段。 於夫罗兄弟听著,面色变幻,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说到最后,贾詡总结:“如此,二位可得汉家全力支持,夺回王庭。而匈奴,可免部落爭斗之苦,得长治久安。这是双贏。” 篝火渐弱,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 良久,於夫罗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我答应。” 呼厨泉有些犹豫:“兄长,那些长老————” “不必担心。”於夫罗摆手。 “草原上,实力说话。有卫將军支持,那些老顽固,翻不起浪。” 他看向张辽:“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 “我部骑兵,可听调遣。但不能去打匈奴其他部落。”於夫罗沉声道:“都是自家儿女,我不愿手足相残。” 张辽与贾詡对视一眼。 贾詡微微頷首。 “可以。”张辽道:“汉军也不会无故攻伐重新归附的南匈奴。我们要的,是一个安寧的北疆。” 协议达成。 四人起身,以酒为誓。 “三日之內,我会送质子至晋阳。”於夫罗举碗:“望將军信守承诺。” “汉家重诺,一言九鼎。”张辽与他碰碗:“也望右贤王————不,於夫罗將军,莫负今日之盟。” 烈酒入喉,如火烧灼。 天光渐亮时,於夫罗兄弟上马北去,回云中召集部眾。 张辽与贾詡目送他们消失在草原深处。 “文和先生。”张辽忽然问:“你觉得————他们真会归心吗? 贾詡望著北方,灰袍在晨风中轻扬:“人心难测。但利益永固。” “於夫罗想要单于之位,想要部落安定,这些只有郎君能给他。而我们要的北疆安寧,也只有他能给。利益一致,便是最牢固的同盟。” 张辽思索道:“可若他日后势大,反叛————” “所以要有质子,要有制约,要让他们离不开汉家。”贾詡微笑。 “况且,等匈奴贵族子弟都学了汉文,读了经史,穿了汉衣,说了汉语————几十年后,谁还记得自己是胡是汉?” 张辽心中凛然。 郎君的算计,真是深远。 武能定国,文能安邦。 “回晋阳吧。” 贾詡转身上马:“郎君还在等消息。” 大军开拔,向南而行。 张辽回头望了一眼草原。 秋风掠过荒草,如浪翻涌。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常说:“胡人畏威而不怀德。” 卫信恩威並施,南匈奴叛乱问题自然就能化解。 另一边,晋阳城中。 呼延乌兰已经是面红如潮。 隨著时间流逝,药效威力越来越强。 “帮我————”呼延声音带著哭腔:“求求郎君————帮我————” “帮你?”卫信挑眉:“怎么帮?合欢草无解,唯有————” “我知道!”乌兰打断他,眼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寧愿死,也不要————不要这样————不————还是帮我吧!不!郎君不要!” 羞怒交加,胡言乱语。 呼延乌兰说著,忽然拔出头上银簪,朝心口刺去! 卫信眼疾手快,握住她手腕。 银簪停在胸前寸许,簪尖寒光闪闪。 “想死?”卫信夺下银簪,隨手扔在地上。 “没那么容易。”卫信一把將她抱起。 “既然是你自己下的药,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你————你要带我去哪?”乌兰惊慌挣扎。 “去该去的地方。” 卫信抱著她,大步走出凉亭,穿过花园,径直走向西厢偏院。 沿途遇见侍女僕从,皆低头避让,不敢多看一眼。 进了偏院,卫信將她放在榻上。 呼延乌兰缩到床角,抱紧自己:“你別过来————” 卫信却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捆麻绳。 “你————你要做什么?”乌兰声音发颤。 “帮你。” 卫信说得平静:“合欢草药性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我得確保你不会伤到自己,也不会跑出去丟人现眼。”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这种下流胚子的摸样能让我感兴趣吧?” “女人,你太多想了,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施捨你。” 他上前,不容分说地將她手腕捆在床柱上。 乌兰挣扎,可药性发作下,她浑身酸软,哪有力气反抗? “卫信!你混蛋!放开我!”她嘶吼,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听到那番求我,也不会施捨的话,更是让呼延乌兰又气又怒。 这一身娇媚体態,哪个男子见了不眼中冒火? 卫信却不为所动,將她双脚也捆好。 做完这一切,卫信退后两步,看著榻上挣扎的女子,衣裙凌乱,青丝散乱,双颊潮红,眼中水光瀲灩,整个人像风中残烛,脆弱又妖嬈。 “三个时辰。熬过去,你就贏了。熬不过去————” 卫信顿了顿:“明日我再给你下药,直到你听话为止。” 说完,卫信转身离开,关上门。 “卫信—!你回来!你杀了我!杀了我啊!”呼延乌兰在房中嘶吼,可回应她的,只有渐远的脚步声。 她瘫在榻上,泪水终於决堤。 身体里的火焰越烧越旺,像要將她烧成灰烬。 空虚感潮水般涌来,浑身湿得一塌糊涂。 她扭动身体,摩擦著被褥,可这非但不能缓解,反而让欲望更清晰。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卫信的脸,卫信的手,卫信抱著她时的体温———— “啊————啊————”她呻吟出声,羞耻与快感交织,几乎將她逼疯。 手腕脚踝被麻绳磨得生疼,可疼痛此刻成了刺激,让她更敏感。 她像离水的鱼,在榻上挣扎扭动,寢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曲线。 窗外,夕阳完全沉没,夜幕降临。 三个时辰,漫长得像一辈子。 而书房中,卫信对烛独坐。 案上摊著并州地图,可他目光却落在虚空。 王薇轻轻推门进来,端著一盏参汤。 “郎君。”她將汤放在案上:“乌兰她————” 卫信淡淡道:“自作自受。” 王薇轻嘆:“她毕竟年轻,又是草原女子,行事衝动些,也是常情。”她在卫信身边坐下:“郎君真要留她在府中?” “留。”卫信点头。 “她是匈奴单于的閼氏,也是呼延部的公主。有她在手,西河郡的南匈奴那边,我就多一份控制力。” “可这样对她是否太残忍?”王薇犹豫:“合欢草药性猛烈,女子独自熬过,怕是————” “那是她自找的。”卫信声音转冷:“今日若她得逞,我在荀攸面前失態,威信何存?她既要害我,便该想到后果。” 王薇默然。 卫信说得对,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同为女子,难免心生怜悯。 卫信握住她的手:“你心善,这是好事。但有些事,必须狠心。呼延乌兰不是普通女子。她是草原上的鹰,若不能及早驯服,早晚会反噬。” “郎君想————驯服她?” “驯服,或收服。” 卫信眼中闪过锐光:“看她的选择了。” 王薇不再多言,只靠在卫信肩头。 窗外月色正好,可她知道,这平静的秋夜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涌动。 后半夜偏院中,乌兰的呻吟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药性退了,是她没力气了。 汗水將床褥浸湿大片,她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 意识模糊中,她听见门开了。 脚步声靠近。 有人解开她手腕脚踝的麻绳,动作轻柔。 她嘶哑道,“不用你假好心————” 王薇却扶她起来,餵她喝水。 温水入喉,缓解了乾渴。乌兰勉强睁眼,烛光中,看见的是王薇温婉的脸。 “夫人————”她怔住。 “別说话。”王薇为她擦汗,换了乾爽寢衣,又盖上被子。 “药性快过了,睡一觉就好。” 乌兰看著她,眼中泪水又涌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也是女子。”王薇轻声道:“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何苦互相为难。” 她坐在床边,轻拍乌兰的背,像哄孩子。 “別跟郎君斗了,你斗不过他的。 “只要郎君想要的,最后一定会得到。” “你也是一样。” 呼延乌兰再也忍不住,伏在她怀中痛哭。 哭声压抑,哭这些日子的屈辱,哭草原上的自由,哭自己荒唐的举动,哭这该死的世道。 王薇静静抱著她,等她哭累了,沉沉睡去,才起身离开。 出门时,看见卫信站在院中,负手望月。 月光洒满庭院。 而偏院中,呼延乌兰在睡梦中蹙著眉,眼角还掛著泪痕。 乱世如棋,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想成为棋手。 而卫信,正一步步,將棋盘握在手中。 至於呼延乌兰这枚棋子,是弃是留,是驯是杀,还要看明日太阳升起时,她的选择。 【日升月恆,最新邸报:八月將至,何进与十常侍矛盾激化,董卓、丁原蠢蠢欲动。】 【据传,袁绍提出意见,招引外兵入京剷除宦官。】 【河东卫家亦属於外兵序列。】 第92章 美人折服,为奴为婢 第92章 美人折服,为奴为婢 晋阳城西军营的偏帐里,呼延乌兰坐在草垫上,望著小窗外一方逐渐泛黄的天空。 已是七月流火时节,草原上该是草长鶯飞、牛羊肥壮的时候,而她却困在这四壁之內,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鹰。 乌兰对卫信的情绪变化很快,从一开始的想反抗,再到后来慢慢被卫信磨得没了性子,说话时都小声了些。 这草原女人自是机灵,见卫信聪明绝顶,自己不是对手,也便少了作对的心思。 卫信见呼延乌兰低眉顺目,知道对方已经服软,监视便少些了。 大棒用完了,接下来便是胡萝卜了。 安定整个南匈奴还需要呼延部的助力,卫信不想在北方浪费时间,迟早会南下雒阳的。 翌日,晋阳城外的汾水岸边,任峻鼓励流民收拢荒田后,屯田区已初具规模。 田垄整齐如棋盘,粟苗在秋阳下泛著青黄的光。 流民们赤著脚在田间劳作,却无人抱怨,对他们而言,能有一块地安稳耕种,已是乱世中最大的福分。 卫信立在田埂上,身后跟著任峻等负责屯田的官员。 他刚从太原郡各地考察归来,舆图在案上摊开,上面用硃笔標记著各处土地、水源。 “太原盆地,四面环山,汾水中贯,確是屯田宝地。”任峻手指点著地图。 “东有太行,西有吕梁,北有繫舟,南有太岳。四塞之地,易守难攻。只需在几处关隘设防,盆地內便可安心耕种。” 卫信点头:“土地质量如何?” “若尽数开发,饮水灌溉,多数都是良田。”任峻眼中放光。 “且此地水源丰沛,汾水沿岸皆可引渠灌溉。某沿途观察,许多荒废的田地,稍加整治便可復耕。” “人口呢?” “这正是问题所在。”任峻眉头微皱。 “白波军肆虐数年,并州北部十室九空。太原郡在册人口稀少,要尽数復耕荒田,至少需十万劳力。” 卫信沉吟。 这数字不小,但並非不可能。 “白波军俘虏、流民,皆可充作屯田户。”他缓缓道:“再招抚南匈奴老弱归附,给他们改为汉户,编户齐民,教他们耕种,如此,人口可渐增。” 任峻击掌:“此法甚善!南匈奴生活困苦。若得田地安身,必感恩归附。”他顿了顿。 “只是————胡人习性粗野,恐难管理。” “那就立规矩。”卫信声音平静。 “编户齐民,设里甲,教礼仪。三代之后,谁还记得自己是胡是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任峻却听得心头一震。 他偷偷抬眼看向这位年轻將军一不过弱冠之年,手段眼光却如此老辣,所思所虑,皆在数十年之后。 卫信有威震羌胡,加快胡人汉化速度的增益,自然不愁南匈奴人反叛。 很快他们就会成为汉人。 “还有一事。”卫信手指移向地图西侧。 “西河郡,现为南匈奴所据。此地山高谷深,不宜耕种,却是养马的好地方。” 任峻会意:“將军是想————以粮换马?” “不止。”卫信道。 “我要让匈奴人替我们养马,各取所长,互市有无。”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野战难敌。但他们的粮食要依赖我们,战马要卖给我们,我挟持於夫罗,扶持傀儡,南匈奴就会变为我军所有。” 任峻恍然,心中暗嘆,郎君这是要把骑兵的命脉,牢牢攥在手里啊。 正说著,贾詡走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卫信眼中闪过微光,对任峻道:“屯田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钱粮、人手,儘管找王凌协调。” “唯!” 任峻告退后,贾詡才道:“於夫罗已返回西河郡,正暗中联络各部。呼厨泉留在晋阳,协助处理匈奴事务。质子,已按主公吩咐,送往安邑。” “很好。”卫信起身,踱至窗前。 “呼延乌兰那边呢?” “老实多了。”贾詡微笑。 “昨日开始,也不闹了。看守说,她现在常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带我去看看。” 军营偏帐。 乌兰正望著窗外发呆,忽听帐外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帐帘掀开,卫信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白色常服,玉带束腰,少了鎧甲在身的肃杀,多了几分儒雅。 可乌兰看著他,仍觉得脊背发凉,这人就像草原上的头狼,平时看著慵懒,一旦露出獠牙,便是致命一击。 “閼氏气色好些了。”卫信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空了的食盘。 乌兰没有接话,只垂著眼。 她发现,自己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像草原上的深潭,看著平静,底下却不知藏著什么。 “在想什么?”卫信忽然问。 乌兰手指微颤,仍不说话。 “也是这个时节,该是西河郡牧草最丰美的时候。”卫信声音平和,像在閒聊。 乌兰抬头:“你去过西河郡?” “没去过。”卫信微笑。 “听说过,你们南匈奴的规矩,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包括女人,財產。” 乌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叛军立的单于死了,那么等待呼延乌兰的结局,就是被他的弟弟继承。 可他弟弟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了———— “郎君————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终於问出声,声音比想像中低柔。 卫信看著她。 几日折磨,她憔悴了些,但那副容貌依旧夺目。 尤其是此刻低眉顺自的样子,像带刺的玫瑰被剪去了尖刺,反而更惹人怜惜。 “那要看你怎么选。”卫信缓缓道。 “你可以回去。若不愿意————你也可以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做什么?”乌兰声音发颤:“继续当你的奴隶?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卫信玩弄人心,尤其是玩弄女人的手段,让她感到害怕。 帐內一时寂静。 卫信忽然伸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 乌兰浑身一僵,却没有躲闪,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很美。”卫信收回手,说得坦荡:“但我不缺女人。留你,是因为你有用。” 有用。这个词像冰水浇头,让乌兰清醒过来。 是啊,政治联姻,人质交换,权力博弈————自己在这盘棋里,只是一枚棋子,棋子哪有资格谈尊严? 她笑容淒艷:“那我该庆幸,至少对郎君还有用。” “是该庆幸。”卫信起身:“无用之人,在这乱世活不长。” 卫信走到帐门处,又停步:“对了,过几日我要南下回安邑。你隨行。” 呼延乌兰怔住:“为什么?”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卫信回头看她一眼。 “老老实实做奴婢。”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乌兰独坐帐中,良久,忽然捂住脸。 没有哭,只是觉得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像草原上的白毛风,颳得人浑身冰冷。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乌兰,草原上的女人,命就像风里的草籽。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落。” 那时她不信,她是呼延部的公主,是草原上最高贵的明珠,怎么会像草籽? 可现在,她信了。 【结识呼延乌兰:身份(东汉南匈奴閼氏)】 判词: 赤缨踏雪出阴山,琥珀瞳凝朔气寒。 帐底胭脂凝血色,刀头明月照弓弯。 胡笳咽断归乡梦,汉柳低垂系马鞍。 莫问玉门春几度,琵琶弦上说悲欢。 【认可度:敬畏!关係:主僕(已建立)】 【获得胡系增益:草原閼氏!(南匈奴归附度、汉化速度缓缓增加。)】 卫信嘴角含笑,看来,是认命了。 七日后,大军开拔南归。 卫信留郝昭领三千兵马守太原,王凌总管政务负责对接南匈奴事务,任峻负责屯田。 自己率万余主力,携呼延乌兰及匈奴质子南下。 队伍出了晋阳城,沿汾水河谷向南。 时值七月,两岸田野里,粟米已抽穗,在秋风中泛起层层金浪。 沿途可见农夫在田间劳作,虽衣衫槛褸,脸上却有久违的生气,白波军俘虏被编为屯田户,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乌兰骑在马上,跟在卫信车驾旁。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汉地的农田。 一望无际的田垄,整齐如棋盘的沟渠,远处村落炊烟裊裊—————— 这一切,与西河郡辽阔苍茫的原野截然不同。 “这就是卫家种的地?”她忍不住问。 —— 赵云答道:“是。太原盆地,能养活数十万人。” “河东盆地更是肥沃。” “数十万人啊————”乌兰喃喃。匈奴全部人口,也不过数十万。 而这里一个郡,就能养活这么多人。 看来南匈奴归附卫家,未必不能活命啊。 队伍行至杨县时,徐晃特地来迎。 这位將军,回到家乡格外兴奋,指著远处山峦:“郎君,那边就是末將老家!等战事平了,末將带您去打猎,山里有熊瞎子!” 卫信笑道:“好,到时一定去。” 当晚在杨县扎营。 徐晃杀鸡宰羊,设宴款待。 篝火旁,將领们喝酒吃肉,谈笑风生。 王薇、乌兰坐在卫信下首,默默看著这一切。 她发现,这些汉人將领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 上下有別,却不拘谨。卫信是主公,眾人敬他,却不怕他。 徐晃敢跟他开玩笑,赵云会为他挡酒,张辽则常与他討论兵法。 这和她熟悉的匈奴部落不同。 在那里,单于至高无上,说一不二,长老们表面恭敬,背后却各怀心思。 “閼氏尝尝这个。”王薇坐在她身侧,递来一碟蜜渍的果子。 “是晋阳的特產,用蜂蜜醃的,草原上应该没有。” 乌兰接过,尝了一颗。 甜得发腻,却有种陌生的温暖。 她低声道谢,心中复杂,这个汉人女子,是卫信的妾室,却对自己这个俘虏如此温和。 “听说閼氏在草原上,骑射俱佳?”王薇忽然问。 乌兰点头:“从小练的。” “真好。”王薇眼中露出羡慕。 “妾身也想学骑马,可惜总没机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乌兰发现,王薇不仅容貌出眾,谈吐见识也不凡。她从草原风俗聊到汉家礼仪,从骑马射箭聊到诗书琴画,竟都能接上话。 “夫人读过书?”乌兰忍不住问。 “略识几个字罢了。”王薇微笑: 乌兰沉默。在草原,女人是不读书的。 她们的任务是生孩子,管帐篷,伺候男人。 可眼前这个汉人女子,却像男人一样读书明理。 她忽然想起卫信那句话:“留你,是因为你有用。” “能用在哪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宴至深夜才散。 卫信略有醉意,王薇扶他回帐。 乌兰独自走回自己的营帐,路过卫信大帐时,听见里面传来低语声。 是王薇的声音:“南匈奴女子性子烈,郎君当以柔克刚。她既已服软,不妨给些甜头,让她看到些好处。” 然后是卫信的声音:“夫人倒会替別人著想。” “不是替別人著想。”王薇轻声道。 “是替郎君著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乌兰站在帐外,夜风吹得她发冷。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草原上迷路的羔羊,闯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规则,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认知的不同。 除了卫信,她已別无依靠。 又行三日,抵达安邑。 离家数月,卫信归来,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 蔡淡、刁蝉率府中眾人出迎,见卫信安然归来,皆是喜极。 待见到他身后跟著的匈奴女子,两女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讶色,却未多问。 蔡琰上前,先向王薇行礼:“妹妹一路辛苦,郎君信中已经说了你的事。”而后看向乌兰,温声道:“这位是————” “匈奴单于閼氏,呼延乌兰。”卫信介绍:“为我俘虏,暂居府中。” 蔡琰何等聪慧,一听便知是人质。 她微笑执礼:“呼延閼氏,请。” 乌兰有些手足无措。 她在草原上是高高在上的閼氏,受人跪拜,却从未受过这般温文有礼的对待。 她笨拙地还礼,汉语说得磕绊:“多、多谢。” 刁蝉在一旁,细细打量乌兰。 见她容貌美艷,身姿婀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换上笑容,上前挽住王薇的手:“王家妹妹,路上可还顺利?我让人备了热水,先去沐浴解乏吧。” 女眷们说笑著入府。 卫信看著她们背影,心中欣慰,蔡淡大度,刁蝉懂事,王薇聪慧,这三女若能和睦,后院可安。 正想著此事,没多久,裴潜匆匆而来,面色凝重:“郎君,雒阳最新消息。” 卫信接过密报,展开一看。 中平六年七月,大將军何进密召董卓进京,董卓闻召,即刻上路。 董卓入京了,看来自己回来的正是时候。 何进和何后爭权夺势,越来越激烈,宦官阵营跟何进的矛盾已经压不住了。 八月中,双方的矛盾必然爆发,卫家得择机南下。 如今卫家控制著北军五校四千人,已方的军队也已经扩充到一万三千人。除去必要的留守部队以外,机动兵力不少。 很快,何进就要死了。 何进一死,卫信的机会就要来了。 第93章 美人风华,宰割天下 第93章 美人风华,宰割天下 安邑城的秋夜,比太原多了几分安寧。 卫信独坐书房。烛火摇曳,映著他凝重的面容。 窗外传来风吹雨声,雨声过后,吱呀一声,门扉被打开。 “郎君唤我。”贾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地阴沉。 卫信抬眼:“文和来了。坐。” 贾詡入座,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雒阳最新消息,何进西召前將军董卓入京,又使府掾王匡召集泰山郡的强弩手,召东郡太守桥瑁驻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放兵数千人作乱河內。” “各方兵马都要聚集雒阳了,大將军也给郎君传来了文书。” 卫信冷笑:“何遂高这是玩火,对付宦官哪里用得著这么多军队,分明是他何进有了野心,要逼宫太后为自己谋利,董卓、丁原,哪个是省油的灯?引狼入室,终將自噬。” “正是。”贾詡点头:“所以郎君也该动了。” 卫信起身,渡至窗前。 夜色中的安邑城静謐安寧,可这份安寧不会太久。 雒阳那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戏,即將拉开帷幕。 咱卫信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岂能让董卓去享受臥龙床、睡公主的戏码? “给董卓写信。” 卫信转身,大雨淋在窗外啪作响。 “就说,昔日合作愉快,今愿再续前缘。何进暴戾,宦官猖獗,汉室危殆。某愿与董公联手入京,清君侧,扶社稷。” 贾詡会意:“主公这是要————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卫信微笑。 “董卓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我卫家想趁势坐大。但眼下,我们有共同的目標扳倒何进,至於之后————” 卫信顿了顿:“各凭本事吧。” 信使星夜出发。 五日后,回信送至安邑。 同一时刻,弘农郡,董卓大营。 帐中灯火通明,烤羊的香气与酒气混杂。 董卓踞坐主位,身材肥硕,他手中把玩著卫信的来信,眼睛半眯著,不知在想什么。 下首坐著几人、 李儒,面白无须,眼神阴鷙。 牛辅满脸横肉,大口吃肉。 胡軫这位西凉宿將,沉默如山。 还有一人,坐在董卓身侧,年约三十许,相貌粗獷。 那人是董承,董太后侄儿,一直在董卓军中蛰伏。 皇甫嵩的侄儿皇甫酈就曾说过,董卓:內有王公以为內主,外有董旻、董承、董璜以为鯁毒。 这所谓王公,就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外部的董承就是董卓的亲信。 董卓之所以立刘协,董承与有力焉。 “卫郎想与我联手进京,诸位怎么看?”董卓將信扔在案上。 李儒最先开口:“卫信此人,年方弱冠,却能在数月內平定白波、联姻王氏,心机手段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 “他当初承诺董公支持陈留王(刘协),可之后投靠何进,没知会我们一声。如今见局势变换,又想来联手————此人,城府极深,不可不防啊。” 牛辅却不以为然:“李文优太过谨慎了!卫信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少年人。论及打仗?咱们西凉军怕过谁? 他那些兵马,大半是收编的白波贼,能有多少战力?” 他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进雒阳!何进那屠户,用了咱们又防著咱们,还让丁原那廝来牵制————要我说,多一个盟友,多一份力!” 胡軫闷声道:“卫信若真心联手,倒是好事。河东军在侧,或可牵制丁原。” 三人意见不一,董卓却看向董承:“董君以为如何?” 董承微微一笑,端起酒盏轻啜:“李文优所言有理,卫信確实不可不防。”他话锋一转。 “但牛君说得也对,眼下最要紧的是进雒阳。” 董承放下酒盏,手指在案上轻敲。 “何进与宦官已势同水火,宫中流血,只在旦夕。我们若孤军入京,难免被何进、丁原掣肘。 若有卫信牵制丁原————” 董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董卓手里头拢共就几千人,筹码委实不够。 董卓抚须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啊!”他抓起酒罈,痛饮一口,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渍。 “李文优方才所言,咱家心里有数。卫信那小子,確实机灵,可咱家倒向何进时,也没想知会他嘛!这乱世,联盟本就是因时而变的。” 董卓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巨大的影子:“昔日何进是咱家的敌人,如今又是盟友。可说不定过几天,这盟友又要变敌人了!毕竟咱们入京,可不是为了帮何进那屠户。” 董承接话:“若能找到机会,废了刘辩,重新扶持陈留王上位————这对你我都好,对吧,董公?”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满是心照不宣的算计。 董卓、董承都是野心勃勃之辈。 但能让他们实现野心的,只有可能是刘协。 董卓重新坐下,提笔蘸墨:“那就这么定了。给卫信回信——咱家同意联手!九月之前,两军会於雒阳城外。入京扶持陈留王之后,咱家不会少给他好处的————” 信使快马出营。 李儒望著远去的马蹄烟尘,低声对董承道:“董君真信卫信?” 董承把玩著手中玉佩,淡淡道:“信?这世道,信字最不值钱。但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的目標。至於之后————” 董承眼中闪过幽光:“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安邑城,卫信接到回信时,正在校场观看新军操练。 秋阳高照,一万士卒列阵如林。 刀盾手、长矛兵、弓弩手、骑兵,各兵种配合默契,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是他从河东起兵以来,倾尽心血打造的班底。 北军五校四千人在手,校尉、司马都被卫家收买,收编的白波降卒、招募的河东青壮为主力,加上张辽、徐晃、赵云、典韦等猛將统领,已是一支可纵横天下的劲旅。 “郎君。”贾詡在旁道:“董卓回信,同意联手。” 卫信接过绢书,粗粗扫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董仲颖这老狐狸,答应得太痛快了。不过也好。至少现在,我们目標一致。” “郎君真要与他联手?”裴潜皱眉:“董卓狼子野心,董承志在报復何家,看他们的意思,入京之后,必行废立之事。届时郎君如何自处?” “废立?” 卫信望向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是阳的方向。 “让他废。董卓废了刘辩,立刘协,在朝中树敌越多,便越是天下公敌。” “越是和满朝士人对抗,董卓就越需要依赖我们卫家的力量。” “当双方矛盾不可调和,卫家自能从中崛起。” 至於刘辩,死了最好,何进、何苗也都得死。 只有朝中的当权者死的越多,卫家才能躋身更高的位置。 裴潜眼中闪过明悟:“郎君是要————先纵后擒?” “正是。”卫信点头。 “董卓入京,废立皇帝,这一介关西武夫登上了台面,控制朝廷,必遭关东士人反对。袁绍、 曹操这些人,哪个是甘居人下的? 届时天下大乱,群雄並起。而我们一”他转身,望向身后严整的军阵。 “手握三河、并州精兵,背靠黄河为根基,下有河东屯田粮草。进可逐鹿中原,退可称霸一方。何愁大事不成?” 徐晃抚掌:“妙!此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董卓麾下西凉军,驍勇善战,却军纪败坏,不得人心。若郎君能寻机分化拉拢,將其中精锐纳入麾下————” “届时並凉精骑合一,天下谁人能敌?” 卫信点头称是。 这几个月,可谓是卫家崛起的最关键时机。 雒阳不仅储存著眾多的鎧甲、粮草、財货。 且朝廷里人才眾多,美人更是无数。 这些命运悲苦的女子如珍珠般串起东汉帝国最后的风华: 何太后,风韵犹存,媚意动人。 何依,天真烂漫,容顏绝佳。 唐姬,温婉贤淑,清贞守节。 万年公主,帝国明珠,天生丽质。 伏寿国色清丽,董贵人亦有倾国之姿尹曼玉,悽惨绝美未亡人。 冯方女,肌肤胜雪,名动京师。 一个个名字,一幅幅容顏,好似在卫信眼前闪过。 这些女子,或高贵,或嫵媚,或娇艷,或清丽,皆是这末世帝国最华美的装饰,却也註定要隨著帝国一同坠落。 “美人如玉,江山如画。”卫信轻声嘆息。 “可惜这江山,就要碎了。” 卫信將思路收起。 乱世之中,女子最是无辜。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文和。”卫信忽然问:“你说董卓入京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贾詡沉吟片刻:“必是掌控宫禁,软禁天子,更换帝位,而后————该是收编何进、丁原的军队,清除异己。”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传令赵云、张辽,率精骑为前锋,我亲率大军隨后。记住打出诛宦官,扶社稷”的旗號,一路张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是去京都“清君侧”的。” “唯!” 军令传下,整个安邑城沸腾了。 士卒磨刀擦甲,將领们摩拳擦掌。 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即將到来。 当夜,卫信独坐书房,最后一次推演局势。 董卓入京,废立天子,天下大乱。 关东诸侯起兵討董————这些歷史事件,他都知道。 可如今多了卫家这个变数,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卫信要做的,是在诸侯纷爭时,悄然壮大。 在天下大乱时,稳坐司隶,以观虎斗。 再伺机剪除袁曹刘孙。 这需要智谋也需要武略。 “郎君。”王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端著一碗参汤,轻步走入。 卫信收起地图,温声道:“怎么还没睡?” “郎君要出征了,妾身睡不著。”王薇將汤放在案上,在他身边坐下。 “此去雒阳,凶险异常。郎君————千万小心。” 卫信握住王薇的手:“放心。我如今麾下猛將如云,谋士如雨,此去必能功成。” 王薇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妾身常听兄长说,乱世出英雄。可妾身不要郎君做什么英雄,只要郎君平安回来就好。” 卫信心头一暖。 他揽住王薇的香肩,低声道:“等我回来。等我————给夫人一个太平盛世。” 两人相拥片刻,王薇忽然道:“对了,那位匈奴閼氏————呼延乌兰,郎君打算如何安置?” 卫信一怔。 这些日子忙著备战,倒把这事忘了。 “让她留在安邑吧。派两个稳妥的人看著,教她汉话汉礼。或许日后————有用。” 王薇点头,不再多问。 夜深了,烛火渐弱,衣带滑落。 卫信將王薇轻鬆收拾一通,催她入眠后,独自来到门外。 秋夜风寒,星河横天。 他望向雒阳,那乱世风暴的中心。 “董卓,袁绍,曹操,孙坚、刘备————”他轻声念著这些即將登上歷史舞台的名字。 “你们都来了。那我也该上场了。” 风起,捲起卫信的披风,猎猎如战旗。 而远方的雒阳城中,何太后正对著铜镜嘆息无眠之夜,何依在花园中弹著琵琶,唐姬在灯下读著《诗经》。 万年公主在月下看著晚风,伏寿临墓著碑帖,董贵人做著入宫的美梦,尹曼玉望著亡夫的灵位垂泪,冯方女对镜练习著新学的舞步———— 她们还不知道,一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风暴,已经近在咫尺。 东汉帝国最后的风华,即將在血与火中,化为灰烬。 而新的时代,將在废墟上诞生。 卫信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该准备了。 这场大戏,卫家要唱主角。 第94章 活色生香,兵发雒阳! 第94章 活色生香,兵发雒阳! 卫信从屋外观星归来时,已是亥时三刻。 他未回书房,而是绕过前厅,径直走向后院。 院中那株百年桂树正开到极盛,金黄花簇在月光下如碎金铺地,甜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树下一张石案,蔡淡正独自对月抚琴。 琴声淙淙,调子幽静,清越中带著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听见脚步声,琴声止息。 蔡琰抬首,月光照见她清丽容顏,眉目间笼著一层薄愁。 “郎君。”夫人起身,纱衣在夜风中轻扬。 卫信走到蔡淡面前,握住她的手。 触感微凉:“昭姬怎么独自在此?” “心中烦乱,抚琴静心。”蔡琰垂眸:“郎君明日便又要出征了。” “放心,我会回来。”卫信温声道,揽住她的肩:“走,回屋说。” 两人並肩走向主屋。 路过东厢时,见窗纸上映著人影,是刁蝉在灯下绣著什么。 卫信脚步一顿,对蔡琰道:“你去唤蝉儿过来,今夜————我们三人说说话。” 蔡琰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什么,颊边泛起淡淡红晕,却轻轻点头:“好。” 主屋內烛火已燃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秋夜的寒。 卫信在榻边坐下,不多时,蔡淡与刁蝉一同进来。 刁蝉今日穿著粉色襦裙,髮髻梳得精致,她手中端著漆盘,盘上放著茶具与几样精致点心。 “郎君,夫人。”刁蝉行礼,声音柔婉。 “妾身备了些茶点,夜里寒,饮些热茶汤暖暖身子。” 卫信看著刁蝉。 这位女子,如今已是卫家侧室,举止气度与世家女子无异。 “蝉儿过来些说话。” 月夜下的刁蝉肤色如雪,晕生双颊,美目弧线优雅,尤其是眼角处,略带著几分嫵媚,娇羞不堪时,眼中更是盈盈流转,如有光芒闪烁。 刁蝉身上一直有著一种纯欲风,寻常时冷若冰霜,宛若月下仙子,可在卫信面前却风情万种,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品尝。 卫信示意刁蝉坐下。 三人围坐案前。 刁蝉嫻熟地煮水点茶,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与桂香在室內交融,氤氳出温暖安寧的气息。 蔡琰本就丽质天生,姿容娇俏,但此时此刻,俏脸之上带著的几分羞涩的模样,简直就是人间至美的风景,让人不忍移目。 似是被看得久了,蔡淡轻声出言道:“郎君此去雒阳,凶险异常。妾身与蝉儿在安邑,定会守好这个家。” “有昭姬在,我放心。”卫信饮了口茶汤。 “只是此去不知几时能归。家中大小事务,都要劳烦你们了。” 刁蝉接口:“夫人掌总,妾身协理,郎君不必忧心。” “只愿郎君————千万保重。” 卫信知刁蝉心思细腻,最是敏感,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 “家中还有两位大美人等候,卫信岂敢弄险?” 蔡淡咯咯直笑,也伸出手,覆在二人手上。 三只手叠在一处,温热传递。 窗外月色渐浓,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夜风吹过,桂花香一阵浓似一阵。 良久,卫信忽然道:“许久未听昭姬弹琴了。今夜月色正好,可否再弹一曲?” 蔡琰点头,取过焦尾琴。 琴声起,曲调缠绵悱惻,在月夜中流淌,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诉说著情愫。 刁蝉静静听著,眼中水光愈盛。 她忽然起身,轻声道:“妾身为郎君舞一曲吧。” 她褪去外罩的半臂,只著襦裙,走到室內空旷处。 没有乐师,只有蔡淡的琴声相伴,她却也姿態万千的舞了起来。 那舞姿与寻常宴会上的士族舞蹈不同,没有繁复的技巧,刻意的媚態,只是隨著琴音缓缓舒展身姿。 襦裙在月光下如荷叶翻卷,纤腰柔折,长袖轻扬,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带著说不尽的柔情。 卫信想起初见刁蝉,那时她还是个战战兢兢的流民,如今已是他的妾室。 时光荏苒,乱世浮沉,唯有这份温柔,始终未变。 琴声渐急,舞姿渐疾。 刁蝉如一只月下翩躚的蝶儿,在有限的空间里旋转、腾挪、舒展。 最后一声琴音落下时,她旋身跪伏在地,裙摆如莲花绽放。 室內一片寂静,唯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蝉儿————”卫信轻唤。 刁蝉抬头,月光照见她眼中的泪,却带著笑:“妾身————愿郎君此去,如凤翔九天,早日归来。” 卫信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 触手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卫信的指尖拂过她微红的脸颊。 蔡淡也放下琴,走了过来。 三人立在月光中,一时无言。 窗外更鼓声传来,子时了。 卫信忽然一手揽住蔡淡的腰,一手牵著刁蝉,走向內室。 两人都没有抗拒,只是颊边红晕更深。 內室红烛已燃起,暖帐低垂。 卫信鬆开手,回眸看向二人。 一个清丽如月下幽兰,一个娇媚如风中之柳,一个端庄温柔,一个內敛含蓄。 乱世之中,能有这样的女子相伴,是人之幸也。 “今夜————喝点小酒,不醉不归,醉也不归,直到天明。” 蔡淡垂首,耳根已红透,却轻轻点头。 刁蝉更是羞得不敢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卫信先为蔡淡解开发髻,玉簪取下,青丝如瀑泻下。 他又为刁蝉卸去釵环,动作轻柔。 两人长发披散,在烛光下泛著乌亮的光泽,发香与体香混合,縈绕鼻端。 红烛摇曳,帐內温度渐升。 月光移过窗欞,將身影投在帐上,纠缠摇曳,活色生香。 窗外月光西斜,已过丑时。 卫信望著帐顶的绣纹,心中一片寧静。 白日里的杀伐算计,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此刻都远了。 唯有怀中温软,提醒他这乱世中还有值得守护的美好。 饮酒直到天明。 卫信不再说话,只静静相拥。 月光渐渐淡去,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远处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卫信轻轻起身,掖好被角。 他穿上衣袍,走出內室。 外间案上,茶已凉透,点心未动。桂花的甜香仍浓,却添了晨露的清新。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秋日凉爽。 庭院中,那株桂树在晨光中静立,花簇上凝满白露,晶莹剔透。 卫信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 朝霞渐染,红日將升。 今日,大军开拔。 八月的河东,秋意已浓。 卫信率大军沿中条山南下,玄甲映著萧瑟秋光,马蹄踏碎满地落叶。 这一万人的队伍,是他在河东、太原经营的家底。 北军五校四千精锐为骨,白波降卒、河东青壮整训的六千步卒为肉。 行军第二日,部队抵达中条山北麓。 山路险峻,大军如长蛇般蜿蜒行进。 卫信骑马走在队中,望著两侧峭壁如削,不由想起数月前南下时,也是这条路。 那时只带百骑,心中对操控阳局势尚无十足把握。 如今再归来,已是拥兵上万、虎踞并州的诸侯了,时光易逝啊。 “郎君。”荀攸策马靠近,低声道:“前方探马来报,陕县渡口一切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有一支人马在渡口等候,约三四百人,打著河间张”的旗號。” 卫信挑眉:“河间张?张郃?” “应是。”徐晃点头。 “此人数月前和子龙一同受郎君招揽,说要考虑。如今在此等候,怕是决心已定。” 卫信眼中闪过喜色。 张邻,字儁义,这可是汉末名將,未来的五子良將之一。 歷史上他先隨韩馥,后投袁绍,最终归曹操,屡立战功。 若能得此人效力,麾下又得一良將。 “加快行军。”卫信下令:“日落前抵达渡口。” 陕县渡口,黄河滔滔。 张郃立在岸边,望著浑浊的河水东去,心中思绪万千。 他年约二十许岁,身形顾长,面容清俊,不似武將倒像文士。 一身青袍,腰悬长剑,风吹衣袂,颇有几分儒將风范。 张郃身侧站著挚友朱灵。 此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一二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如黑铁。他扛著一柄斩马刀,刀刃在秋阳下泛著寒光,一看便是衝锋陷阵的猛將。 “儁乂兄。”朱灵瓮声瓮气道:“咱们在这儿等了三天了,那卫信真会来?” “会来。”张郃声音平静。 “他如要南下入雒阳,必走此路。” 朱灵挠挠头:“你说他真如传言那般厉害?不足弱冠之年,平白波,收匈奴,联王氏————听著像说书。” “空穴不来风。”张郃望向北方。 “我在河间时,就听闻河东出了个少年英杰。初时不以为意,直到白波军败亡的消息传来————” 张郃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郭太拥眾十余万,麾下精兵也得有几万吧,他纵横并州数年,官军屡剿不利。此人却能以少胜多,大半年而定白波。这份能耐,非同小可。” “那也比不上袁本初吧?”朱灵嘀咕:“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袁绍?”张郃摇头:“世家子弟,好谋无断。你看他如今在雒阳,手握司隶校尉之职,却不敢对宦官动手,只知与何进勾心斗角。此等人物,纵有家世,难成大业。”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烟尘起处,旌旗渐显。 当先一面“卫”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招展。 “来了。”张郃整了整衣袍。 大军渐近。 张郃看清队伍前列那人。 眉目清朗,俊逸脱尘,数月前卫信还只是个“破贼校尉”,如今却已是亭侯、北中郎將,麾下兵马上万,气度也愈发沉稳威严。 队伍在渡口前停住。 卫信下马,朝张郃走来。 “儁乂兄,久违了。” 张郃躬身行礼:“河间张郃,拜见卫將军。” 他侧身介绍:“此乃在下挚友,清河朱灵,字文博。闻將军威名,特来相投。” 朱灵也行礼,声如洪钟:“朱灵见过將军!” 卫信打量二人。 张郃確如歷史上所载,儒雅中藏锋芒,朱灵则是一员悍將,眼中战意灼灼。 卫信心中欣喜,面上却平静:“二位远来辛苦。只是————”他看向张郃身后那三四百人:“这些是?” “皆是河间乡党。”张郃道:“听闻郃欲投將军,愿生死相隨。” “乱世之中,同乡最是可靠。还望將军收留。” 卫信心中瞭然。 汉末乱世,確实如此,不少人都是以乡党为基一起做事。 “儁义兄言重了。” “能得二位及眾乡党相助,是卫某之幸。” 他环视那几百乡人,见虽衣衫简朴,却个个精壮,眼中皆有血性,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诸位既来,便是我卫家军兄弟。从今往后,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话语豪迈,乡人们皆露喜色,齐声高呼:“愿隨將军!” 卫信转向张邻:“儁乂兄,我欲以你为別部司马,独领一营,可好?” 张郃一怔。 別部司马虽非高官,却有独立领兵之权,这是极大的信任。 他正要推辞,卫信又道:“文博可为假司马(副將),辅佐儁乂。你二人相知多年,配合默契,正可成事。” 朱灵大喜:“谢將军!” 张郃深吸一口气:“邻————必竭尽全力,不负將军信任!” 就在张郃朱灵伏首的那一刻,卫信眼前浮现两行金色文字:“结识张郃,获得增益:百战巧变一与张郃交流作时,战技巧增加,战术灵活性提升。1 “结识朱灵,获得增益:河北良將一武略经验少许增加,统御河北籍士卒时,士气提升。” 双重增益。 卫信心头一喜。 张郃以巧变著称,屡出奇谋。 朱灵虽名声不显,却也是河北驰將,五子之下第一人。 得此二人,如虎添翼。 卫信扶起张郃:“儁义、文博请起。正好,我有些用兵之道,想向兄请教。” 眾人渡河,在黄河南岸扎营。 当夜,卫信在中军大帐设宴,为张郃、朱灵接风。 张辽、徐晃、赵云、典韦等將作陪,荀攸、贾詡也在座。 酒过三巡,卫信问张郃:“儁乂观我军如何?” 张郃沉吟片刻,道:“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確是精锐。只是————” “將军此行,是要入雒阳?” “正是。” “那郃斗胆一问—將军入京,欲何为?” 这话问得直接。 帐中一时寂静,眾將皆看向张郃。 卫信却笑了:“儁乂但说无妨。” 张郃放下酒盏,缓缓道:“雒阳如今是龙潭虎穴。何进与宦官势同水火,董卓、丁原虎视眈眈,袁绍、袁术各怀心思。 將军此时入京,若只为勤王,恐难有作为,若欲————”张郃抬眼,直视卫信:“逐鹿天下,则时机未到。” “哦?何以见得?” “河东虽安,根基未足。太原屯田初兴,匈奴归附未定。” 张郃条分缕析。 “此时若深陷雒阳泥潭,并州恐生变故。且朝中士人,屡世公卿,岂会坐视將军掌控朝廷?届时四面受敌,进退两难。” 这番话切中要害。 荀攸、贾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讚许,这张儁义,果然有见地。 卫信却问:“那依儁乂之见,当如何?” “以静制动。”张郃道。 “將军可屯兵雒阳城外,观望局势。若何进胜,则以勤王功臣”之名,入京。若宦官胜,则打出清君侧”旗號,收揽人心,若董卓、丁原之流胜————” “此中人慾行废立之事,便是天下公敌。届时將军振臂一呼,討伐逆贼,师出有名,天下归心” 这话竟与卫信之前的谋划不谋而合。 卫信抚掌大笑:“儁义真乃知音!” 他举杯:“来,敬儁乂!” 眾人共饮。 张郃见卫信从善如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乱世择主,最怕刚愎自用。 这位年轻將军,既有魄力,又能纳諫,確是可託付之人。 宴后,卫信独留张郃。 “儁乂方才所言,深得我心。” 卫信摊开地图:“只是有一事,想请教,若董卓废立,关东诸侯起兵討伐,我军当如何?” 张郃凝视地图良久,手指点在虎牢关、孟津渡位置:“据险而守,观虎斗。董卓的西凉军驍勇,满朝关东士人虽眾,却各怀异心,难成大事。待两败俱伤,郎君可收渔利。” “若董卓挟天子西迁长安呢?” “那便让他迁。” 张郃眼中闪过锐光。 “长安残破,远离中原。董卓据之,如龙困浅滩。而將军据并州,拥河东,控雒阳之北,扼天下之喉。进可图河北,退可守山河。待中原混战,民心思定,再以迎天子”为名出师,必能一呼百应。” 卫信深深看了张郃一眼。 这番谋划,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深远。 歷史上,董卓迁都长安后,確实困守关中,最终被吕布所杀。 而曹操正是挟天子令诸侯,才成就霸业。 卫家毕竟是地方小家族,跟那些关东盘根错节的大族相比,底蕴差得太远。 不可能一步吃撑胖子,得慢慢吃,慢慢消化。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才是硬道理。 这段时间的发育期最为关键,就得需要董卓在前面顶著,让卫家得以进一步扩张势力和在朝中的影响力。 等到天下大分裂,卫信伺机掌控了天子、挟持了太后,控制了朝廷,自时,对付关东诸侯就容易了。 “我得儁义,如得十万兵。”卫信由衷道。 张郃躬身:“將军过誉。” 当夜,张郃与朱灵回到自己的营帐。 朱灵仍沉浸在兴奋中:“儁乂,我看卫將军確是明主!那些將领,张辽,徐晃、赵云、典韦个个都是豪杰!咱们这次投对了!” 张郃却若有所思:“文博,你觉得————卫將军最终想要什么?” “当然是天下啊!”朱灵理所当然道。 “这乱世,有本事的人,谁不想当皇帝?” “你问他何进想不想?汝南袁家想不想?” “皇帝————”张郃轻声重复,望向帐外夜空。 “或许吧。但卫信与旁人不同,旁人只想夺天下,而他却想————治天下。” 张郃想起宴席上,卫信说起太原屯田时眼中的光,说起安置流民时的认真,说起匈奴汉化时的深远。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切切想做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乱世之中,夺天下者多,治天下者少。 若真能追隨这样的人,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张邻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汉末以来,汉朝衰败,谣言四起,今日袁家说尧舜要禪让,天命在袁氏,明日曹家说譙县出了真龙。 自黄巾乱起,想取汉朝而代之者不计其数。 张郃见惯了杀戮与混乱,有时觉得这世道再也不会好了。 可今日见卫信,见那些严整的军队,见那些追隨者的眼神,张郃忽然觉得一或许,再造社稷还有希望。 “文博。”他忽然道。 “从今日起,咱们这条命,就卖给卫將军了。” 朱灵咧嘴一笑:“该卖了!” 两人击掌为誓。 而在中军大帐,卫信也正与荀攸、贾詡商议。 “张儁乂之才,不下於公明、文远、子龙。”卫信道。 “有此四人领兵,我可高枕无忧矣。” 贾詡微笑:“此人確是大才。只是————主公需防其与河北旧部牵连过深。” “无妨。”卫信摆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我正要借他,收揽河北兵士之心。” 烛火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帐上。 窗外,秋风萧瑟,黄河涛声隱隱。 大军明日就要渡河南下,直指雒阳。 而张郃的到来,像一道吉兆,预示著这条爭霸之路,將越走越宽。 卫信走出大帐,仰望星空。 银河横亘,星辰如棋。 这盘天下大棋,他已落下关键一子。 接下来,该去雒阳,会会那些即將在歷史舞台上叱吒风云的人物了。 董卓,袁绍,曹操———— 我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95章 挟持天子,入京称王 第95章 挟持天子,入京称王 卫家军南下渡过黄河,正好遇到入京的董卓军。 澠池城外的联军营寨绵延十里,西凉军的旌旗与卫家军的玄色旗帜在秋风中交错翻卷。 中军大帐內,烤全羊的香气混著酒气瀰漫,董卓踞坐主位,卫信居客席,两人推杯换盏,面上皆是笑容,眼底却各藏机锋。 “二郎啊。”董卓撕下一块羊腿肉,肥腻的手掌在衣襟上抹了抹,咧嘴笑道。 “咱家记得,当初在雒阳时,你可是支持陈留王(刘协)的。怎么一转头,又跟何进那屠户搭上边了?” 卫信举杯轻啜,神色从容:“董公不也支持董太后么?如今不也倒向何大將军了?” 卫信饮完,放下酒盏,微微一笑:“这世道,形势比人强。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大笑。 “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董卓拍案。 “来,干!” 酒过三巡,董卓挥退左右,帐中只剩他与卫信,以及侍立卫信身后的赵云、侍立董卓身后的牛辅。 “仲道啊。”董卓改了称呼,语气亲昵起来。 “咱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何进那廝,看似威风,实则————”董卓伸出一根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儿不够用。” 卫信故作不解:“董公何出此言?大將军总揽朝政,诛杀蹇硕,逼死董太后,如今又召外兵入京,正是权势熏天之时。” “熏天?”董卓嗤笑。 “那是袁家把他架在火上烤!” “咱家是袁氏门生,太傅袁隗是咱的举主。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你当真以为,他们会甘心为何进卖命?” 卫信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讶色:“董公的意思是————” “何进几次上书要杀尽宦官,你以为是谁的主意?是袁绍!是袁隗!” 董卓握著羊腿,大笑道:“袁家把何进当刀使,让他去跟宦官拼个你死我活。等两败俱伤,袁家便可坐收渔利,掌控朝政。” “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弟弟何苗多次收受宦官贿赂。 宦官们早把何进要杀他们的事,添油加醋说成要何进对付皇帝,这事儿被捅到何太后那儿去了。太后现在啊,对这个兄长,可不怎么信任了。” 卫信沉吟:“何进召外兵,名义上是针对宦官,实则是威胁太后,他想独掌大权。” “聪明!”董卓抚掌。 “所以咱家说,何进这儿不够用。他以为召咱们入京,是给他撑腰。殊不知,袁家、宦官、丁原,甚至咱们————”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卫信。 “都在算计他。” 卫信举杯:“那依董公之见,我们当如何?” “等。”董卓眼中闪过贪光。 “等何进和宦官拼个你死我活,等何苗也被牵连进去,死个一乾二净。到时候,袁家掌內政,咱掌兵权,仲道你一—” “来帮咱,咱们一起坐天下,同享荣华富贵!” 董卓忽然嘆口气,语气竟有些萧索:“咱的儿子早亡,女儿嫁给了牛辅,膝下就一个侄儿董璜,一个孙女儿董白,如今这把年纪,也生不出儿孙了。这江山啊,迟早还是你们后人来坐。” “咱家最看好二郎你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多是为了拉拢卫家所说。 卫信心中冷笑,面上却动容:“董公推心置腹,信感激不尽。只是————” “袁家那边,真会甘心让董公掌兵权?” “他们不甘心又如何?”董卓眼中闪过狠厉。 “袁家听话点,那很好。不听话————”董卓冷哼一声。 “这江山,也轮不到他们管了。” “乱世中,强者为王。” 董卓举杯,目光灼灼:“仲道,你我合力,是真能成就一番大业的。” 卫信举杯相望:“董公所言极是。” 两只酒盏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盟约,在这一刻再度达成。 同一时刻,雒阳,大將军府。 何进在书房中焦躁踱步,烛火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如鬼魅乱舞。 案上摊著数封密报,司隶校尉袁绍已控制京都,王允说河南尹各县长官皆已换为何进亲信,袁术说虎賁军已准备就绪————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中。 只要何进一声令下,这个朝廷就是他的了,之后想当权臣,还是逆臣,甚至取代刘辩,都是何进一言堂,野心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可何进心中却莫名不安。 他想起昨日进宫见太后,妹妹看他的眼神,冰冷中带著戒备。 想起后母舞阳君的劝诫:“宦官侍奉两朝,於我何家有恩,岂能尽诛?何进,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可何进,留不了。 董家灭了,接下来就是宦官。 —— 只要把宦官也消灭,让自己的人控制內宫,架空皇帝、太后,何进掌控內外朝,就跟真天子没有区別了。 至於妹妹怎么想,后母怎么说,异父异母的弟弟何苗怎么反对————顾不得了。 “大將军。” 袁绍推门而入,一身甲冑,英气逼人。 “一切就绪。只等大將军一声令下,便可入宫诛贼!” 何进盯著他:“本初,你確定————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袁绍篤定。 “宦官所恃,不过是太后庇护。如今太后被外兵嚇到,已下詔,罢退全体小黄门,只留大將军亲信守卫省中。宫中已是我们掌中之物。” “那十常侍————” “张让、赵忠等人,已如瓮中之鱉。”袁绍眼中闪过杀意。 “只待大將军一声令下,便可一网打尽。” 何进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好!明日一早,本將军入宫面见太后,请旨诛宦!” 袁绍抱拳:“绍等静候佳音!” 他退出书房,在廊下遇见袁术。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异样。 袁术低声道,“真要为何进卖命?” 袁绍冷笑:“为他?这屠户也配。” 袁绍望向宫中方向:“等宦官伏诛,何进————也该功成身退了。” 袁术会意,咧嘴一笑。 而宫中,长乐殿內,何太后正对镜垂泪。 镜中女子容顏姣好,却眉宇深锁。 她想起母亲泣血般的劝諫,想起张让、赵忠跪在她面前,磕头磕得额头流血:“老臣罪该万死,累世受恩,如今大將军不依不饶,我等现在要远离宫殿,恋恋难捨。 还想最后一次进宫,看望太后、皇上,然后回去,死也无遗憾了。” 何后心软了。 下詔让常侍们都回来了。 可何进知道后,勃然大怒,说明日一早就要进宫“清君侧”。 清君侧————.的到底是谁呢? “太后。”宫女轻声稟报。 “舞阳君求见。” “快请。” 舞阳君匆匆入殿,屏退左右,抓住女儿的手:“女儿,听阿母一句劝,明日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兄长进宫!” “为什么?” “张让他们————已经豁出去了。”舞阳君声音发颤。 “你兄长若进宫,恐怕————凶多吉少。” 何太后脸色煞白:“他们敢?” “狗急跳墙,何事不敢?” 舞阳君哀声道:“娘收了他们不少钱財,知道他们的底细。这些阉人,侍奉皇家几十年,宫中暗道密门,他们比谁都清楚。真要拼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何太后跌坐椅上,浑身冰凉。 局势已经不由她控制了。 八月戊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何进穿戴整齐,腰佩长剑,在亲兵护卫下出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秋风捲起落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东方已泛鱼肚白。 今日之后,大汉朝堂,將彻底清除宦官毒瘤。 他何进將是中兴名臣,青史留芳! 再往后,万人之上,无人之下! 想到此处,何进胸中豪气顿生,大步走向宫门。 宫门已开,守卫皆是袁绍安排的北军士卒,见何进来,齐声行礼:“大將军!” 何进頷首,昂首入宫。 穿过重重宫门,抵达嘉德殿前。 按礼制,他需在此等候太后召见。 “大將军稍候,奴这就去稟报太后。” 一个小黄门躬身道。 何进点头,在殿前徘徊。 晨曦微露,照在宫殿金顶上,泛起璀璨光芒。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屠户时,第一次见到这般巍峨宫闕,惊为天人。 那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站在这里,执掌天下权柄? 正出神间,殿侧门忽然开了。 张让走了出来。 何进一怔,隨即怒道:“张让————” “大將军。”张让打断他,声音诡异。 “太后在偏殿等您。请隨老奴来。” 何进皱眉。 按礼,太后应在正殿召见。 但转念一想,或许妹妹有什么私密话要说———— 他跟著张让走向偏殿。 身后亲兵欲隨,却被张让拦住:“太后只召大將军一人。” 亲兵看向何进。 何进摆摆手:“在此等候。” 他独自隨张让入殿。 殿內昏暗,只点著几支蜡烛。 何进眯眼適应光线,却见殿中不止张让一人。 段珪、毕嵐、赵忠————十常侍竟都在。 “你们————”何进心中警铃大作,手按剑柄。 张让却笑了:“大將军不必紧张。老奴等今日请大將军来,只是想问一句话。” “如今天下大乱,难道都是我们这些阉人的罪过吗?” 何进愣住。 段珪接口,声音哽咽:“先帝曾与太后不和,几乎废后。是我们哭泣解救,各出家財千万作为礼物,和悦先帝之意,只求保全何氏。 我们想的,不过是依託大將军门户,苟全性命而已。” 现在大將军竟要杀灭我们全族,此非卸磨杀驴?” “尔等祸国殃民,死有余辜!”何进厉声道:“本將军今日,便是要清君侧————” 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破风声。 何进猛回头,却见一个陌生宦官一尚方监渠穆,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手中长剑已出鞘,剑光如雪,直刺而来! “你敢——!”何进拔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 何进武艺本就不精,这些年养尊处优,更是不堪。 渠穆却是宫中高手,剑法狠辣。 不过三合,何进手中剑被震飞,渠穆长剑直刺,贯穿他胸膛。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大將军————”张让老泪纵横:“老奴————也是被你逼的。” 何进死死瞪著他,身子缓缓软倒。 何进倒地,双目圆睁,望著殿顶藻井,气息渐绝。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堂堂大將军,总揽朝政,手握重兵,怎么会————死在这群阉人手里? 张让俯身,合上他的眼睛,喃喃道:“割下首级。” 渠穆手起刀落。何进头颅滚落在地,双目依旧圆睁。 段珪取来一块黄布,包裹头颅。 张让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吧。该去————见见北军那些將军了。” 宫门外,袁绍、袁术、曹操、吴匡、张璋等人已等候多时。 天色大亮,宫门依旧紧闭。 袁绍心中不安渐浓,正欲强行叩门,忽听宫墙上有人高喊:“大將军何进谋反,已伏诛!” 一个包裹从宫墙掷下,滚落在地,黄布散开,露出一颗头颅。 正是何进,双目圆睁,满面血污。 全场死寂。 袁绍愣了片刻,意料之中,旋即猛然拔剑,嘶声怒吼:“阉官弒杀大臣!诸君隨我入宫,诛杀逆贼!” “诛贼——!” 北军士卒撞开宫门,如潮水般涌入。 袁术率虎賁军从另一侧门杀入,放火烧宫。 宫中顿时大乱。 张让、段珪等挟持何太后、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从復道逃向北宫。 袁绍率军追击,见宦官就杀,不论老少。 一时间,宫中血流成河,惨叫不绝。 吴匡、张璋与何苗在朱雀闕下相遇。 何苗还不知兄长已死,见吴匡等人杀气腾腾,惊问:“诸君何故起兵————” 董卓的弟弟,奉车都尉董旻在宫中急忙引兵围困。 “大將军打算诛杀诸常侍,车骑將军你不愿。如今大將军已死,车骑还在,杀大將军的人就是你车骑將军何苗! 全军听令,何苗与宦官同谋,害死大將军!” 吴匡怒吼:“杀!” 何苗大惊,拨马欲逃,却被张璋一箭射中后心,坠马而死。 袁绍杀到永安宫,闭宫门,令军士上屋,破门入內。 见无须者,无论是否是宦官,尽皆斩杀。 有些年轻官员因无须而被误杀,有人为保命当场脱裤验明正身。 鲜血染红宫道,尸体堆积如山。 张让、段珪挟持太后、少帝、陈留王,走北宫,出谷门,向黄河方向逃去。 卢植率兵追击,至黄河边,张让、段珪见前有大河,后有追兵,知无路可逃,跪地叩拜少帝:“臣等殄灭,天下乱矣。惟陛下自爱!”言毕,投河自尽。 卢植救回太后、少帝、陈留王,正欲回宫,忽见北方烟尘大起。 董卓与卫家大军,已至雒阳城外。 “报————大將军、车骑將军被杀,雒阳一片混乱,“漂亮,何进死了,何苗死了,宫里乱作一团。” “属於我卫家的机会,终於来了。” 卫信策马亮剑:“全军进兵雒阳!” 第96章 鯨吞朝廷,掌控天下 第96章 鯨吞朝廷,掌控天下 澠池大营,董卓接到急报时,卫信也已开始拔营。 “董公,雒阳急报!” 李儒几乎是衝进帐中,手中颤抖。 “何进被宦官所杀!何苗也被杀,袁绍、袁术已带兵入宫,尽诛宦官!张让、段珪投河自尽,天子、陈留王已在邙山被卢植救回!” 董卓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他愣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雷。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董卓起身:“传令!全军开拔,入雒阳!” “唯!” 李儒匆匆出帐传令。 董卓转向卫信,眼中精光四射:“仲道,时机到了!隨咱家入京,共掌天下!” 卫信缓缓起身,面上平静,心中却波澜翻涌。 歷史的车轮,碾过了何进,碾过了十常侍,现在————该轮到卫家登场了。 “愿隨董公。”他躬身道。 两人並肩出帐。 营中已是一片沸腾,西凉军士卒呼喝著整装备马,杀气直衝云霄。 卫信回到自家大营,赵云、张辽、徐晃、张郃等將已齐聚帐中。 “郎君。”荀攸沉声道:“董卓入京必行废立之事。我们————” “按计划行事。”卫信打断他。 “张辽、徐晃,你二人率三千兵马,控制阳西城。记住,只控制城门、武库、粮仓,不要与西凉军发生衝突。” “唯!” “张郃、朱灵,你二人率两千人马,屯於城北邙山,若城中生变,隨时接应。” “唯!” “赵云、典韦隨我。荀攸、贾詡同行。” “记住,我们此去,是勤王”,是护驾”。无论董卓做什么,我们都要站在忠臣”这一边。” 眾將齐声:“明白!” 大军开拔,向雒阳进发。 卫信骑马行在队中,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帝都。 雒阳城轮廓巍峨,可他知道,这座繁华了两百年的都城,即將迎来最黑暗的时刻。 队伍前方,董卓的西凉军已如黑色洪流,涌入雒阳城门。 城中百姓惊慌四散,店铺纷纷关门,街道上一片混乱。 而皇宫方向,浓烟升起。 大军入城,蹄声如雷,踏碎了雒阳城最后的安寧。 董卓整备人马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传令!全军急行,直奔北邙山!咱家要迎驾!” 西凉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北部山。 卫信也下令自家军队紧隨其后。 大军在官道上掀起滚滚烟尘。 大军疾行十余里,至北邙山下时,已是半夜。 山道间,隱约可见一队狼狈的人马,正是卢植、閔贡等人护著少帝刘辩、陈留王刘协。 董卓一马当先,衝到队伍前,勒马停住。 他肥硕的身躯在马上巍然如山。 “臣董卓,臣卫信,救驾来迟!” 声音如雷,震得山间迴响不绝。 少帝刘辩不过十四岁,自幼长於深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见董卓凶神恶煞,身后黑压压的铁骑杀气腾腾,嚇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躲在卢植身后瑟瑟发抖。 董卓皱了皱眉,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御前,单膝跪地:“陛下受惊了,老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董卓虽跪著,那股跋扈之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卢植、閔贡等人面色凝重,却不敢多言,眼前这西凉军阀手握重兵,此时触怒他,无异於找死。 倒是陈留王刘协,年仅九岁,却比兄长镇定得多。 他从閔贡怀中探出头,小脸上虽也有惧色,却仍保持著皇室仪態:“董將军请起。將军勤王有功,何罪之有?” 董卓抬头,仔细打量这个小王爷。 刘协生得眉清目秀,这娃娃,比他那哭哭啼啼的兄长,强多了。 董卓起身,忽然伸手去抱刘协:“陛下受惊,让老臣护送回宫。” 刘协却往后一缩,小手抓住閔贡的衣襟,不肯让他抱。 场面一时尷尬。 董卓脸色微沉,正要发作,卫信策马上前,温声道:“董公,陛下年幼受惊,还是让閔君护送吧。我等护驾左右便是。” 董卓看了卫信一眼,哼了一声,翻身上马:“也罢。閔君,好生护著陛下。若再有闪失————”他没说下去,但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閔贡冷汗涔涔,连声道:“下官明白,明白!” 一行人下山回城。 途中遇到公卿百官的迎驾队伍,太尉崔烈在前引导,见董卓、卫信大军压境,脸色一沉,呵斥道:“董卓、卫信!天子驾前,安敢带甲兵迫近?还不速速退避!” 董卓本就憋著火,闻言勃然大怒,马鞭直指崔烈:“崔太尉!咱家日夜兼程跑了三百里路来救驾,你现在说什么退避?” 他策马上前,几乎与崔烈脸贴脸,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信不信咱家砍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崔烈嚇得脸色煞白,连退几步,险些跌倒。身后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董卓冷笑,不再理他,径直闯入迎驾队伍。 他先到少帝车驾前,粗粗行礼,又转向陈留王车驾。 刘协坐在马上,小脸紧绷,眼中满是戒备。 “陈留王殿下。”董卓挤出笑容:“老臣护送你回宫。” 刘协抿著嘴,一言不发。 董卓討了个没趣,只得与閔贡並马而行。 少帝在车中见状,哭得更大声了。 卢植等人连忙劝慰,却无济於事。 但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到,小皇帝的废立已经是板上钉钉。 队伍行至城门口,袁绍、袁术等人已率军在此等候。 见董卓、卫信大军黑压压一片,眾人脸色皆变。 袁绍上前,拱手道:“董公,卫郎,既已迎回圣驾,可否————让大军城外扎营?以免惊扰圣驾。” 董卓斜睨他一眼,嗤笑:“袁本初,你这话说得可笑。诸位公卿身为国家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致使国家动盪,天子流落在外,你们哪有让咱家退兵的理由?” “今日起,咱家的兵,就驻在城中!谁有异议,站出来!” 无人敢应。 袁绍脸色青白交加,却终究没敢再言。 他身后的士卒,与董卓的西凉铁骑相比,无论气势还是杀气,都差了一大截。 董卓哈哈大笑,挥手:“入城!” 大军浩浩荡荡涌入雒阳。 西凉军和卫家军接管各处城门、武库、宫禁,董卓的亲信李催、郭汜、张济、樊稠、胡軫各领一军,分驻四方。 卫信则按计划,令张辽、徐晃控制南宫,赵云、典韦隨他入宫。 雒阳城,一夜易主。 当夜,大將军府。 府中已是一片混乱。 何进、何苗先后身死,部曲群龙无首。 吴匡,此刻正与侄儿吴懿在偏厅中焦灼商议。 “叔父。”吴懿年约二十许,面容俊朗,此刻却眉头紧锁。 “董卓、卫信已掌控全城,我们这些何公旧部,该何去何从啊?” “您还趁乱杀了车骑將军何苗,此事传出去不好办啊。” “如果背后没有靠山————被朝廷清算————” 吴匡握紧拳头:“何公待我等不薄,我才为他报仇,如今他尸骨未寒,何等淒凉,但为了生存,我却要投门户?” “叔父!”吴懿压低声音。 “如今形势,由不得我们。董卓残暴,但卫信曾经是大將军的幕僚,为人还算仁厚。听说他在并州安置流民,善待降卒。若非要选,我寧愿投卫信。” “卫家或许能保全我们。” 吴匡沉默良久,嘆道:“我何尝不知?只是卫信与董卓联手,我们投他,岂不是————” “联手?”吴懿冷笑。 “叔父真以为,那两人能长久合作?卫信少年英杰,岂会甘居董卓之下? 我看他们迟早翻脸。我们现在投卫信,正是雪中送炭,若等他与董卓决裂,我们再投,便是锦上添花了。” 这话说到了吴匡心坎里。 他起身踱步,半晌,决然道:“好!就投卫信!不过————”吴匡看向吴懿:“得有个由头。” 吴懿眼中闪过精光:“我族妹莧儿,年已及笄,容貌————也算出眾————” 吴匡一怔:“你是说————” “卫信已有妻妾,但乱世之中,明主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吴懿低声道:“若能將莧儿嫁与他,我们吴家和卫家便是姻亲,自然可靠。” 吴匡沉吟。 吴莧確实美貌,在阳城中也有名气。 只是————让侄女去做妾,他於心不忍。 正犹豫间,亲兵来报:“將军,卫信將军派人来,请將军过府一敘。” 吴匡与吴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备马!” 卫信暂居於何进当初给他的別府,此刻府內已是灯火通明。 吴匡、吴懿入府时,见卫信正与贾詡、荀攸议事。 这位年轻的將军换了一身常服,白袍玉带,气度从容,与白日里那个统兵入城的铁血统帅判若两人。 “吴將军请坐。”卫信温声道。 “深夜相邀,唐突了。” 吴匡抱拳:“卫將军客气。不知將军召末將来,所为何事?” 卫信示意侍从奉茶,这才缓缓道:“何公不幸罹难,我甚痛心。吴將军与我都是何公旧部,吴君为了大將军拼死作战,忠勇可嘉。如今局势未定,不知將军有何打算?” 话问得直白。 吴匡心知这是试探,当即起身,单膝跪地:“末將愿率何公旧部,效忠卫將军!” 卫信没有立刻答应,只淡淡道:“吴將军可知,你投我,便从此是卫家臣,而不是何家臣。” 吴匡点头:“董卓残暴,非明主。將军仁厚,末將愿誓死追隨!” 卫信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吴將军请起。既如此,我便收下將军这份心意。” “何公旧部,尚有几何?” “我能调动的约千人,皆是大將军府精锐。”吴匡道:“另有战马千匹,甲冑兵器俱全。” 卫信眼中闪过喜色,这可是一份厚礼。 他正要开口,吴懿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將军,末將有一妹,名莧,略有姿色。若將军不弃,愿献与將军,两家联姻。” 卫信一怔,看向吴懿。 这位年轻將领面容俊朗,眼神清明,不似諂媚之辈。 至於吴莧?那不是歷史上蜀汉的穆皇后吗? 史载吴莧早年丧父,隨兄吴懿入蜀,后嫁刘瑁,刘瑁死后再嫁刘备,成为皇后。 此女確实以美貌著称。 没想到,如今竟以这种方式结识。 卫信沉吟片刻,道:“吴君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婚姻大事,需从长计议。” 吴懿忙道:“早闻將军乃当世英雄,舍妹能侍奉將军,是她的福分。” 卫信看向贾詡、荀攸。 贾詡微微頷首,荀攸也轻轻点头。 这桩联姻若成,吴匡部眾便可彻底收服。 说到底,乱世最好的结盟方式就是联姻。 地方家族之间跟主公之间能结为姻亲,才能有受重用的机会。 “既如此。”卫信道。 “我便答应了。” “等处理完京都之事儿,再去见令妹不迟。” “吴、卫两家必为一体。” 吴匡、吴懿大喜,再拜:“谢將军!” 【结识名將吴匡、吴懿:身份(东汉名將、三国名將)】 【认可度:依附(我等杀了车骑將军,还请卫郎庇护)关係:姻亲(已建立)】 【获得豪强系增益:浑水摸鱼(趁乱吸纳京都兵权时,倒戈的军队忠诚度缓慢增加)!】 这个增益好,能帮助卫信在混乱的阳逐渐站稳脚跟。 送走吴氏叔侄后,卫信独坐厅中,心中思量。 吴莧————史书上说她有贵相,刘备后来娶她也有政治考量。 如今自己收了,倒是一桩美事。 卫家势力日渐做大,已经成为一方诸侯,今时不同往日。 往后走,家族联姻会越来越多。 正想著,贾詡低声道:“郎君,吴匡来投,是好事。但董公那边————” “董卓现在顾不上我们。”卫信摆手。 “他正忙著收编何苗的部队,还有西园八校尉————以及算计丁原。” “他扩张他的势力,我扩张我的。” “只要董卓不来跟我们抢食,这联盟就能维持。” 果不出卫信所料。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执金吾丁原遇刺身亡。 吕布率并州军,投靠董卓。 董卓表吕布为中郎將,封都亭侯,更赐宝马。 消息传来时,卫信正在与吴莧相见。 吴莧確如传言所言,年方二八,容顏绝美。 她穿著一身青色深衣,眉如远山,自似秋水,肤若凝脂,唇似点樱。 既有世家女的端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媚。 此刻她垂首而立,颊边微红,如三月桃花初绽。 “吴姑子不必多礼。”卫信温声道:“坐。” 吴莧依言坐下,却仍垂著眼,不敢看他。 卫信知道初次相见她还紧张,也不多言,只问些家常。 吴莧答得细声细气,却条理清晰,显是读过书的。 正说著,赵云匆匆入內,在卫信耳边低语几句。 卫信面色不变,只点了点头。 吴莧见状,起身道:“將军若有要事,妾身先告退。” “无妨。”卫信示意她坐下。 “只是些军中琐事。” “姑子可知道,丁建阳死了?” 吴莧微微一颤,低声道:“听兄长说了。” “你兄长怎么说?” “兄长说————”吴莧抬眼,飞快看了卫信一眼,又垂下:“说是董卓所为。” 见她神態自若,卫信有些意外:“姑娘不怕?” “乱世之中,这等事————本不少。” 吴莧声音很轻:“妾身虽在深闺,也听说过些。只是————” “將军与董公联手,如今董公势大,將军————要小心才是。” 卫信看著她姣好的侧脸,轻轻握住吴莧手背。 “姑子放心。” “我自有分寸。” 送走吴莧后,卫信召集眾將谋士。 “丁原死了,吕布投董卓。”卫信环视眾人。 “如今雒阳城中,董卓已吞併何苗部、丁原部,西园八校尉,南北宫卫士、加上他本部的西凉军,兵力甚眾。我们————也有北军五校、吴匡部、河东军。” 张辽道:“董卓兵力虽强,但军纪败坏,雒阳百姓恨之入骨。此消彼长,未必不能一战。” “现在不是战的时候。”荀攸摇头。 “董卓刚掌权,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此时与他衝突,不智。” 荀攸看向卫信:“郎君。” “董卓既要行废立,必先安抚各方。郎君助他入京,又收编何进旧部,功不可没,卫家掌控河东、太原。也是现下唯一支持董卓的势力,董卓必定会安抚。” 卫信会意:“公达是说————” 荀攸缓缓吐出四字。 “封侯拜將。” 诚如荀攸所预料的那样,卫家的支持,是董卓必不可少的。 至於想吞併卫家军,现在董卓还没有那个能力。 毕竟是军阀强行控制朝廷,武力威慑公卿而来,各路部队都是临时兼併的墙头草,如果再得罪卫家,朝中的公卿就会倒向卫信联手做局也说不准。 加上董白也在河东,董卓自身儿子早亡,他对卫信还是有些亲近之念的。 —— 次日朝会,嘉德殿中气氛凝重。 少帝刘辩高坐御座,面色苍白,眼中仍有惧色。 何太后垂帘在后,也是一脸愁容。 殿下百官分立,董卓、卫信、袁隗、王允等皆在。 董卓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陛下,如今天下动盪,皆因宦官祸国。今宦官虽除,然朝纲未振。老臣以为,当重整朝政,罢黜庸碌,提拔贤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官:“司空刘弘,年老昏聵,不堪重任。老臣请罢之,另择贤才。” 这话一出,满殿譁然。 司空位列三公,岂是董卓说罢就罢? 袁绍忍不住出列:“董公,司空乃先帝所任,岂能————” “先帝所任?”董卓冷笑。 “先帝还任了十常侍呢!结果如何?”他逼视袁绍。 “袁本初,你若觉得刘弘堪用,那咱家倒要问问,大乱之时,他在哪?” 袁绍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 董卓不再理他,转向御座:“请陛下下詔!” 少帝嚇得浑身发抖,看向帘后。 何太后沉默片刻,低声道:“就————就依董將军所言。” 詔书当场擬就,罢免刘弘司空之职。转任董卓为司空。 董卓这才满意,又道:“还有一事。北中郎將卫信,勤王有功,收编乱军,安定雒阳,功勋卓著。老臣请封其为前將军,假节鉞,掌南宫宿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前將军!假节鉞!掌控南宫,这等於將雒阳禁卫,分了一部分给卫信。 为了拉拢卫家,董卓豁出去了。 袁绍、袁术等人怒目而视,却不敢言。 卫信出列,躬身:“臣年少德薄,恐不堪重任。” “仲道过谦了。”董卓大笑。 “你的本事,咱家清楚。这前將军,非你莫属!” 少帝看向何太后。 帘后传来一声:“准奏。” 於是卫信拜前將军,假节鉞,金印紫綬,掌南宫兵卫。 当殿换装授印,玄甲外罩锦袍,腰悬金印,英武非凡。 退朝后,董卓拍著卫信的肩膀,咧嘴笑道:“仲道,从今往后,这大汉的安危,可就靠你了。咱家老了,以后终会把权力让出来,这天下————还得看你们年轻人啊。” 卫信躬身:“董公言重。信必竭尽全力,辅佐董公,匡扶汉室。”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却各有深意。 董卓为了拉拢卫家为己所用,给了卫信足够的好处。 但朝中的腥风血雨很快就要再起。 走出宫门时,袁绍、袁术等人正愤愤不平。 鲍信此刻上前低声道:“本初,董卓专权,卫信助紂为虐,此二人不除,汉室难安。不如————”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袁绍脸色变幻,最终摇头:“董卓兵强马壮,卫信也不是易与之辈。此时动手,无异於以卵击石。” 鲍信急道:“那难道就任由他们————” “等。”袁绍咬牙:“等机会。” 鲍信失望至极,拂袖而去。 当夜,鲍信弃官逃亡,不知所踪。 而卫信回到府中,贾詡、荀攸已在等候。 “恭喜郎君,拜前將军。”荀攸笑道。 卫信卸下锦袍金印,神色却无多少喜色:“这前將军,是董卓给的。” 贾詡缓缓道:“所以郎君要把这职位坐实,把这权力变成自己的。” 卫信点头,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阳城,灯火零星,如鬼火飘摇。 前將军,大汉重號將军。 他终於站到了这个位置。 离权力的巔峰,又近了一步。 但路还长。 董卓是拦路虎,袁绍是潜藏蛟,天下诸侯是群狼环伺。 而卫家,要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传令全军。”卫信转身,目光如炬。 “整顿军纪,隨时准备作战。” “唯!” 烛火摇曳,將卫信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而远方,董卓府中,李儒正在稟报:“卫信回府后,下令整顿军纪,收揽人心,此子————所图非小。” 董卓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冷笑:“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只要他听话就行,咱家还需要卫家,毕竟咱家在朝中也是孤立无援“他卫家依旧如此,我们都需要彼此,短期內这联盟还很牢固。” 他五指一收,玉如意“咔嚓”一声,碎成数段。 “先得控制朝局,更换天子,刘辩死了,咱家才算是真正的控制朝廷。” 李儒垂首:“明白。” 夜色更深了。 而新的权力游戏,才刚刚开始。 卫信与董卓,这对暂时的盟友,各怀心思。 但至少在今年內,他们还是“精诚合作”的同伴。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 卫信已落下关键一子,在董卓入京的关键时候,分得肉羹。 接下来,该布局天下了。 第97章 国色皇后,尽在掌中! 第97章 国色皇后,尽在掌中! 显阳苑的秋夜,风里带著刺骨的寒意。 隨著董卓、卫信控制了阳,更换天子势在必行。 第二日,董卓便请卫信前来合谋。 贾詡闻声道:“董公请郎君,必是为了废立天子一事。” 卫信心中瞭然:“然废立天子,霍光做出了表率,得由辅政大臣和太后亲临才合法。” “何太后那边————”卫信清楚这个女人的性格,太过软弱,西凉军威胁之下,必然同意。 至於辅政大臣,何进被杀,就剩下一个太傅袁隗,袁隗会顺从董卓的。 卫信心中瞭然,很快与董卓会面。 议事厅中,卫信坐在董卓下首,手中把玩著青玉酒盏,目光低垂,仿佛对眼前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密谈並不上心。 “二郎啊,刘辩懦弱,非人君之相。” “陈留王刘协聪慧沉稳,更有帝王气度。咱家意欲行废立,仲道以为如何?” 卫信抬起眼,正对上董卓那双满是试探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董卓和袁家目前还是联盟,袁家在朝中为董卓说话,这也是卫信现在最缺乏的力量。 卫家在朝中没有根基,没有支持。 也许————今后联姻的王允会算得上一个,但目前,袁家还是朝中话事人。 董卓和袁家不会联盟太久,很快这两家就会分崩离析。 自时,又是卫家掌控权力的一个好契机。 卫信放下酒盏,缓缓道:“董公深思熟虑,废立之事確有必要。只是————” “太傅袁隗乃辅政大臣,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此事若不与他商议,恐难服眾。” 董卓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不悦,却终究点了点头:“也罢。那就请袁本初来,咱家亲自与他说。” 卫信笑了,坐山观虎斗。 三日后,显阳苑中堂。 袁绍一身锦袍,腰悬佩刀,傲然而立。 当董卓提出废立之事时,袁绍脸色骤变,断然拒绝:“董公此言差矣!天子继位虽短,却无大过。废长立幼,自古乃取乱之道!” 董卓脸色阴沉:“天下事岂不决於咱家?咱说要废,谁敢不从?”他拍了拍腰间刀柄。 “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 袁绍毫不示弱,手按佩刀,冷笑:“天下健者,岂唯董公?” “我剑也未尝不利。” 两人怒目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卫信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袁绍额角青筋跳动,董卓肥硕的手已握紧刀柄,吕布眼中亦一闪而过的杀机。 还是双方各自站出几位大臣出言相劝,此事才善了。 最终,袁绍深吸一口气,作揖道:“此事重大,绍需请示叔父太傅。” 言罢,竟不再看董卓,转身大步离去。 “竖子!”董卓暴怒,一脚踹翻案几。 “咱家这就去问太傅!若他也敢推三阻四————” “董公息怒。”卫信温声劝道。 “袁本初年轻气盛,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太傅老成持重,当知大势所趋。” 董卓喘著粗气,眼中凶光闪烁。 卫信知道,这位西凉梟雄对袁家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八月三十日,嘉德殿大朝。 满殿死寂。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无人敢应。 少帝刘辩高坐御座,面色苍白如纸。 他穿著厚重的冕服,却止不住身体颤抖。 帘后的何太后虽看不见面容,但那双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惊惧。 董卓立在丹陛之下,一身玄甲峙立在场。 环视殿中百官,声如洪钟:“昔年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沮大议者,皆以军法从事!” “如今天子暗弱,不足以奉宗庙。咱家欲效伊尹、霍光故事,废少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诸公可有异议?” 死寂中,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宫。昌邑王罪过千余,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於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 眾人皆惊,抬眼望去,却是尚书卢植。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此刻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直视董卓:“董公乃并州边將,素无威望,焉能擅行废立?且伊尹、霍光,皆社稷之臣,有定策之功。公欲自比,岂不可笑?” 董卓被顶撞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死死盯著卢植,眼中杀机毕露,却终究不敢在朝堂上动手。 卢植乃海內大儒,门生遍天下,杀他,便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罢会!”董卓暴喝,拂袖而去。 朝会不欢而散。 当夜,董卓召李儒密议,欲杀卢植。 已经入朝为官的蔡邕苦劝:“卢尚书海內大儒,士人之望。杀之,恐失天下人心。” 董卓这才悻悻作罢。 蔡邕回到前將军府后,和卫信说及此事,连连摇头嘆息。 “仲道啊,这董卓倒行逆施,今日在朝廷试探,除了卢公,无人敢言,今后只怕是真要换了天子。” 卫信赞同道:“岳丈所言甚是。” “董卓一定会立陈留王。” 二人言谈间。 贾詡將一卷密报放在案上:“郎君,卢植已弃官逃亡,袁绍也逃往冀州。董卓正在清洗朝中异己,下一步,便是废帝了。” “董卓虽暴,却知笼络人心。他表主公为前將军,又由司空改任太尉,封名士黄琬为司空,重用蔡公、王允,皆是为此,待他站稳脚跟————” “便会跟朝中士人撕破脸皮。”卫信接话,手指轻敲案几。 “所以我们要快,在他彻底掌控朝廷之前,做好打算。” 正说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捧著一只锦盒入內,低声道:“郎官,长乐宫密使送来此物。” 卫信屏退左右,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素绢,上面寥寥数语,字跡潦草,却仍能看出是女子手笔:“董贼欲废吾儿,卫郎救之。” 没有落款,但卫信知道是谁何后。 大军入雒阳后,董卓控制了北宫,带著刘协刘辩在身边,卫信控制了南宫。 而太后就在南宫。 他收起素绢,对贾詡道:“我去趟长乐宫。” “郎君小心。”贾詡低声道。 “董卓耳目眾多。” “无事,南宫里的都是卫家军,我已安排张郃为南宫卫士令。”即便如此,卫信还是换上常服,悄然入宫。 长乐宫,寢殿。 何太后屏退所有宫人,独自在殿中焦灼踱步。 她已三日未眠,眼下一片乌青,容顏憔悴。 听到殿门轻响,她猛地转身,见卫信进来,眼中顿时涌出泪水。 “卫郎————”她踉蹌上前,几乎要跪倒。 卫信连忙扶住:“太后!” 何太后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嘶哑:“董卓要废辩儿,要废我儿————如今大將军死了,车骑將军也死了,本宫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何后泪如雨下:“求你,救救辩儿,救救我们母子————” 卫信扶她坐下,温声道:“太后放心,有臣在,必保太后周全。” “那辩儿呢?”何太后急切追问,“辩儿他————” 卫信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酷。 何太后脸色煞白,鬆开手,跌坐在地,喃喃道:“没救了吗?真的————没救了吗?” “董卓携董承入京,意在报復何家。”卫信缓缓道:“皇帝若在,何家便仍有翻身之机。所以董卓必杀之。” “但太后不同。太后乃先帝正宫,母仪天下,臣在此立誓必保太后性命,绝不让董承伤太后分毫。” 何太后怔怔看著他,忽然扑进卫信怀中,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这些日的恐惧、绝望、无助,尽数宣泄出来。 卫信没有推开,轻拍她的背,感受著怀中这具温软身躯的颤抖。 何太后不到三十,保养得宜,此刻梨花带雨,竟有种淒艷的美。 尤其是那双含泪的凤目,最能激起男人的慾火。 还不止何后在哭。 哭声中,卫信的目光越过何太后的肩头,落在殿角屏风处。 那里站著一个红衣少女。 唐姬。 少女穿著大红色深衣,容顏绝美如画。 最动人的是她的身段,虽裹在宽大的深衣中,仍能看出纤细的腰肢,熟透的胸脯曲线,还有那双从裙摆下露出纤长体態,美妙身材虽然被內里衣袍遮著,但如此朦朧之下更让人留意其身形之美。 早闻唐姬有殊色,此刻亲眼得见,方知此言不虚。 卫信忽然想起之前董家散布的坊间流言,刘辩幼年时坠马伤了下身,是个天阉。 歷史上刘辩登基后,前后四个多月,权力一直在何进手中,他有充足的时间造人。 但后宫妃嬪没有一个有怀孕的跡象,这可能说明刘辩真的如同董家散播的流言一样,是个天阉。 这么说,唐姬仍然是个处子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念头让卫信心中一动。 何太后哭累了,伏在他怀中低声啜泣。 卫信柔声安抚,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唐姬。 那少女似有所觉,抬起泪眼望来,四目相对,她慌忙垂首。 火热、纯真,悽美。 这样的女子,不该陪葬在这座即將崩塌的帝国里。 何进、何苗、刘辩都可以死,但何太后和唐姬,他一定要保住。 还有————万年公主。 那个传说中艷冠京华的帝国明珠,此刻应该就在南宫的某处宫殿中。 “太后。”卫信轻声道。 “臣不能久留。董卓耳目眾多,若发现臣私下覲见,恐生变故。” 何太后这才惊觉,慌忙起身,拭去眼泪:“卫郎————何时能再来?” “待局势稍定。”卫信道:“太后切记,董卓要的是废立天子,太后要同意,保住性命,才有来日。” “终有一日我会救出太后。” 实际上,南宫一直掌握在卫信手上,卫家罩著在,何后和唐姬很安全。 何太后含泪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拉过唐姬:“这是辩儿的贵人唐氏。她还年轻,卫郎————能否也护她一护?目下兵荒马乱,女子只怕难逃啊。” 唐姬怯生生行礼:“妾身拜见將军。” 声音清泠如碎玉,惹人心怜。 卫信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贵人放心,臣会安排。” 离开长乐宫时,夜色已深。 卫信走在宫道上,对贾詡道:“去查查,万年公主现居何处。” “郎君这是要————” 卫信说道:“太后、公主是重大的政治筹码。” “未来定有大用。” 董卓现在忙著废立,忙著笼络士族,现在董卓刚刚入京,需要安抚各方人脉,所以还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四面拉拢士大夫。 之后被士族联手对付后,就恼羞成怒再也不装了,臥龙床,睡公主,杀太后,灭袁家、抄掠百姓,挖皇帝公卿坟,什么都做得出来。 得赶在董卓废立皇帝之前,趁他注意力都在朝堂上,把这些事儿办妥。 既然咱卫信都来,臥龙床,睡公主”还轮得到你董卓? 贾詡会意:“在下明白。” 正说著,前方宫道转角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西凉骑兵迎面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將领,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挺。 “前方何人?宵禁时分,安敢在宫中行走!”那將领厉声喝问。 赵云、典韦立刻上前,手按刀柄。 卫信却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上前一步,亮出前將军金印:“前將军卫信。” 那將领见到金印,脸色微变,下马行礼:“末將张绣,不知是卫將军,多有冒犯。” 张绣?卫信心中一动。这不是董卓部將张济的侄子吗? 歷史上他后来投降曹操,又因邹氏之事反叛,杀了典韦、曹昂———— 这么说,说不定大美人邹氏也在雒阳城里。 那可真是百花齐放啊。 “张將军不必多礼。”卫信温声道:“夜深了,將军还在巡夜,辛苦了。” 张绣道:“董公有令,宫中要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听说————袁绍逃了,卢植也跑了。朝中人心惶惶,董公很不高兴。” 这是在示好。 卫信会意,笑道:“张將军忠於职守,董公定会重用。对了,令叔近来可好?” 提到叔父,张绣神色稍缓:“叔父现驻军城西。” 卫信寒暄道:“可曾婚配?” 张绣摇头:“叔父的妻子早亡,至今未能续弦,將军为何关心此事?” 也就是说,邹氏也是完璧之身————还没被张济得手。 妙啊! “隨口问问罢了,现在卫家军与西凉军都是一家人,今后在京都都得相互照应的。” 卫信又寒暄几句,张绣看卫信为人宽和,產生了不少亲近感,他很快率队离去。 卫信望著背影,对贾詡道:“这张绣,可用。” “主公要收服他?” “不急。”卫信摇头:“先办正事。” 西凉军迟早会被卫家吞併,现在跟西凉诸將打好关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走,先去找万年公主!” 第98章 万年公主,收入囊中 第98章 万年公主,收入囊中 所谓梟雄啊,自然要骑天下最好的马,打最激烈的仗,纳最美的女子。 生平快意,无拘无束。 这简直是给咱量身定製的好时代啊。 考量周全的卫信鼓起勇气,朝著宫內走去。 在大汉朝如今这个局势下,除了两个皇子以外,皇室最重要的资源就是太后和公主。 董卓挟天子,跟关东群雄去斗法,让董卓去当出头鸟吸引火力,最后找准时机,由卫家接盘西凉军,控制朝廷,正是卫信一直以来的策略。 皇子要让董卓先控制著让他去跟朝中的士大夫博弈,卫家目前的根基还远远不够。 只能借著董卓的势力,在后慢慢发育。 身带魏武遗风,挟太后以令天下、掌公主而御王室。 吞西凉,以灭群雄。 坏名声都给董卓占了。 好处,卫家人自要得到的。 漫步多时,很快,卫信抵达南宫,云台殿前。 天色漆黑如墨,整个雏阳都笼罩在深沉的阴影中。 汉代天黑便宵禁。 趁著宵禁,带走万年公主將她藏起来。 之后就算董卓想睡公主也找不到人的。 就算知道了公主被卫信啃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河东军兵力並不弱,西凉军一时半会儿是吃不下的,这个局面下,董卓一旦废立天子,那就是漫天下皆是敌人。 只有拉拢卫家,董卓的后方才能安稳,董白也还在卫家当人质呢。 综合考虑,董卓和卫信的联盟是绝对牢固的。 “见过前將军!” 几位南宫卫士见卫信到来,打了声招呼: 卫信面色如常:“我奉命巡视南宫,看看公主,有没有被人监守自盗。” 兵士们相视一笑:“那自然不敢的。” “不是有童谣说了嘛:雒阳有三宝,皇后唐姬姿容好,太后何氏不显老,万年公主人尚小~” “这三人都是將军这种级別才能享用的,我等岂敢损公肥私”啊。” 卫信轻声一笑。 南宫卫士原是宫廷宿卫,后来卫家军进入阳,被张郃收编了。 这部分人跟卫家军关係不深,卫信很快安排了自己的人顶了岗。 “你们都下去吧,南宫自有別人来守。” “今后你们就去徐公明麾下。” 他的语气轻鬆,宛如在嘮家常。 几人笑道:“我等遵命。” 卫信换上了可靠的人选,快速走入云台殿。 殿內掛著东汉云台二十八將的画像,薰风吹动,仿佛在述说著东汉开国的辉煌歷史。 就在殿门打开的瞬间,云台二十八將的画像在狂风中接连凋落。 画卷尽头,朱红色的帷幔中,隱现著一名绝美的少女。 她的身姿宛如新月,纤细而优雅。 少女手握一把剑鞘上涂著朱漆的利剑,她猛然凝眸望向卫信。 仅一剎那,卫信的心便被震撼到。 卫信这才懂得,什么叫做一眼万年啊———— 作为东汉帝国唯一的明珠,万年公主天姿掩蔽,容顏绝世。 老天爷实在太眷顾她了,不仅赋予了她一张美艷如仙的面庞,更有一身冰肌玉肤与魔鬼般的紧致身材。 肌肤如同凝脂般光滑,在月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脸如桃花娇,肤似甘露凝。 眼若星辰,明媚动人。 公主见宫外有人闯入,急忙回身,儘管心跳不已,却仍是装作冷静。 少倾,她挺直了胸膛,柔声道。 “你是董卓?” “不————臣是卫信,大汉忠良啊!” 听闻不是那恶名昭彰的董卓,少女努了努嘴角,微微放下了手中剑,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小公主,我是来救你的。 " 万年公主挑眉:“哦?本公主有何忧?” “董卓。”卫信直言不讳。 “董卓入京,名为勤王,实为篡逆。他如今忙著废立,尚顾不得公主。待他站稳脚跟————” “公主可知,西凉军是何等做派?” 万年公主脸色微变。 她当然知道,西凉军军纪败坏,在京都劫掠成性。 若董卓真掌控朝廷,动了念想,美貌的公主,下场可想而知。 “將军要如何救我?”她问。 “將公主转移至安全之处。”卫信道。 “臣已安排妥当,在城西有一处別院,守卫森严,公主可暂避。” “我卫信尚在,公主就是安全的。” 万年公主盯著他看了良久:“卫將军,你救本公主,所图为何?” 卫信面不改色:“臣不敢。臣所图者,乃天下安定。公主乃汉室血脉,保全公主,便是保全汉室。” “好一个保全汉室。那为何不保全皇上?不保全太后?” “臣力有不逮。”卫信坦然道:“臣奉太后命而来。” “董卓势大,臣能保全公主、太后,已是极限。至於皇上————”他摇头。 “董卓必杀之,臣救不了。” 万年公主沉默。 殿外秋风呼啸,捲起落叶无数。 良久,万年公主轻声道:“何时动身?” “今夜子时。”卫信道。 “公主要快些收拾细软。” 万年公主点头,转身欲入殿,又停步回头:“卫將军,救命之恩,本公主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 “本公主会报答。” 卫信躬身:“臣告退。” 万年公主身上很香。 跟她走在一起,感觉路上的风都是香的。 主要是汉代人喜欢在服饰上薰香,大族出身的男女皆是如此。 万年公主在宫中有专门的采衣薰染,每天出门穿的衣服都不带重样。 可既然要出宫,就不可能再穿那一身显眼的大红留仙裙。 卫信让她换上了一身素衣,偽装成平民百姓。 汉灵帝死后,除了皇子以外,最大的政治资源莫过於公主了———— 万年公主这个时候就是个香! 谁能得到万年公主,理论上来说,今后就有了成为权臣的资本。 但歷史上,董卓自身负面形象太大了,跟文官集团闹掰了,没有玩弄政治的本事,一怒之下,只能玩弄公主。 但卫信不一样,卫家军到现在为止,一直是在北击破白波军,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 到最后董卓一倒,卫家就是朝廷的救星。 卫信不仅能玩弄万年公主的身,还能用这一层身份玩弄政治。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卫信带著万年加快脚步,消失在宫道尽头。 在他身后,长乐宫的灯火彻夜未熄,何太后搂著唐姬,在恐惧中等待天明。 而北宫之中,董卓正在与李儒密议废帝细节,浑然不知,卫信已在他眼皮底下,偷梁换柱,窃玉偷香。 棋局渐开,杀机暗藏。 这场决定东汉帝国命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董卓以为自己是在幕后掌控一切的棋手,实际上,他只能给卫家打功。 真正的高明棋手,绝不会轻易让自己出现在棋局中。 毕竟,枪打出头鸟。 第99章 玩弄公主,征服天娇 第99章 玩弄公主,征服天娇 离开南宫后,卫信將万年公主安置在城西。 此处別院坐落在雒阳西郊的洛水之畔,原是某位致仕老臣的庄园,被卫信暗中购置,作为安置万年公主的隱秘之所。 院落深广,粉墙黛瓦,庭中植满梧桐与银杏,秋日里落叶铺金,別有一番寂寥之美。 子夜时分,一辆青篷马车悄然驶入院门。 车帘掀起,万年公主著一身素白披风,由两名侍女搀扶下车。 她卸去了白日里的红衣金带,未施粉黛,青丝松松綰在脑后,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如寒星。 “公主,此处简陋,委屈了。” 万年公主环视庭院,自光扫过那些在暗处肃立的守卫,皆是卫信亲兵,甲冑严整,屏息静立。 她唇角微扬:“將军说笑了。这院子比南宫那囚笼,不知自在多少。” 她说著解下披风,露出里面依旧是一身红衣,只是换了样式,窄袖束腰,便於行动。 红衣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卫信不由多看了一眼。 这位公主的美,与宫中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何太后的美是熟透的牡丹,艷而近妖,唐姬的美是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而万年公主的美,则是雪中红梅,凛冽孤傲。 “公主请隨我来。”卫信引她穿过迴廊,来到一处临水的阁楼。 “二楼已收拾妥当,可望见洛水。公主暂且在此安住,待局势稳定,再做打算。” 阁楼布置得清雅,书案、琴台、屏风、臥榻一应俱全,案上还摆著一套未开封的茶具、几卷书简。 万年公主走到窗边,推开窗欞,夜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 远处洛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银光,对岸阳城的灯火如星河倒悬。 “好地方。”她轻声道,转身看向卫信。 “將军费心了。” “公主安危,关乎汉室尊严,臣不敢怠慢。”卫信顿了顿。 “只是有一事,需向公主言明。” “说。” “此处虽隱秘,终究在董卓眼皮底下。为免走漏风声,公主近日————最好不要外出。” 万年公主挑眉:“將军是要软禁本公主?” “臣不敢。”卫信垂眸。 “只是如今雒阳城中,董卓耳目眾多。西凉军士卒横行街市,若被他们发现公主踪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万年公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本公主明白。如今这世道,汉室公主的身份,倒成了累赘。” 她走到琴台前,手指拂过琴弦,却没有弹奏,只是轻声道:“卫將军,你救本公主,真的只是为了“汉室尊严”?” 卫信抬眼,正对上她那双审视的眼睛。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 “公主以为呢?”他不答反问。 “本公主以为————”万年公主缓缓走近,红衣下摆在青砖地上拖出细微的声响。 “將军所图,不止於此。”她在卫信身前停步,两人相距不过三尺,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万年公主身上有种淡淡的少女体香,不像寻常女子的脂粉香。 “董卓废帝在即,將军却暗中转移本公主、庇护太后,甚至————” “连唐贵人也想保全。將军如此费心保全汉室女眷,当真只是出於忠义?” 卫信平静地回视她:“公主以为臣有何所图?” “本公主不知。”万年公主摇头。 “但本公主知道,这乱世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將军今日救本公主,来日本公主————或有用处。” 卫信心中微动。 “公主多虑了。” “臣救公主,確实有所图。但所图者,並非公主所想的那般齷齪。” “哦?那將军图什么?” “图一个心安。”卫信望向窗外夜色。 “臣在河东,见过太多杀戮,见过太多无辜女子在乱世中凋零。公主是汉室最后的明珠,臣不忍见明珠蒙尘,不忍美人被乱军摧折,仅此而已。” 万年公主怔住了。 她凝视卫信良久,眼中的凌厉渐渐柔和下来,化作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万年公主放下手,轻声道:“將军可知,本公主为何信你?” “为何?” “因为你的眼睛。”她抬眼,目光如电。 “你在算计什么,本公主不知。”万年公主起身,走到他面前:“但本公主知道,你和董卓不是一路人。你要的,恐怕比董卓更多。” “或许————我们能联手————对付董卓。” 两人对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张力。 烛火將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团。 良久,卫信缓缓开口:“公主既如此通透,那臣也不隱瞒。臣確有所图—图的是这天下太平,图的是乱世终结。” “如何终结?” “止戈。”卫信一字一句。 “董卓暴虐,必不能久。朝中士人各怀异心,难成大事。臣要做的,是在这乱局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涤盪乾坤,还天下一个太平。” 万年公主眼睛亮了:“你欲取代董卓,成为权臣?” 卫信摇头。 “臣所求,非三言两语所能釐清。” 这话说得太大,若在旁人听来,定会觉得狂妄。 “那本公主呢?”她忽然问。 “在將军的谋划中,本公主————是何位置?” 卫信沉默片刻,缓缓道:“公主是汉室血脉,是天下人心所系。他日若臣真能成就大事,公主————可为一面旗帜。” “旗帜?”万年公主讥誚道。 “將军是要用本公主,来收揽人心?” “是。”卫信坦然承认。 “但不止於此。公主见识不凡,若能助臣————” “你想让本公主为你效力?”万年公主打断。 “卫仲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乃大汉公主,岂能屈居人下?更不可能为你侍婢!” “公主误会了。”卫信笑道。 “臣不敢妄言效力”。只是这乱世之中,公主空有美貌,却困於深宫,一旦沦落西凉军之手,岂不可惜? 若公主愿与臣携手,共图大业,他日功成,公主自有一席之地。” 这番话太大胆,也太诱惑。 卫信之所以敢对万年公主说这么大胆的话,自然是有原因的。 “公主的母亲,是扶风宋皇后。” “宋皇后一家就是被先帝下令灭门的————何家人掺和了此事。害死了你的母亲。” “如今何家后代坐上了皇位,很快是王家后人。” “看著仇人的儿子坐上皇位,迟早有一日,会清算公主,斩草除根,公主对大汉朝还有什么念想呢。” “能帮助大汉度过危机的只有臣。” “而公主,帮助臣,臣才能专心做事,才能保护公主啊。” 万年公主瞳孔微缩。 阁楼中一时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窗欞的呜咽声。 卫信抬眸笑了。 这万年公主还是比较好拿捏的。 一步步击碎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无依无靠,只能依赖自己。 嘴上说著绝不可能同意成为侍婢,可到最后这般冰山美人,也得任由拿捏啊。 良久,万年公主轻声道:“將军————给本公主些时日考虑。” “自然。”卫信頷首。 “公主且安心在此住下。臣已安排妥当,日常用度、安全护卫,皆不会短缺。公主若有需要,可隨时吩咐侍女。” 卫信又道:“只是有一事,需提醒公主。” “何事?” “董卓废帝,就在这几日。”卫信声音转低。 “届时宫中必有变故,阳城中也会戒严。公主切记,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 万年公主脸色微变:“何家小皇帝我不管,但不要让大汉的子孙死绝了————” “臣会尽力。”卫信道。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明。 万年公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本公主明白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夜色中,那座巍峨宫城的轮廓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隨时可能择人而噬。 “卫將军,”她忽然道。 “若本公主答应与你合作,你现在需要本公主做什么?” 卫信走到她身侧,与她並肩而立:“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公主只需保全自己,静待时机。” “时机?” “董卓废帝,独掌大权,必遭天下反对。”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天下诸侯多半会起兵討伐,雒阳城中也会暗流涌动。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万年公主转头看他:“你要在董卓与诸侯之间————渔利?” “是。”卫信坦然。 “而且要快。董卓虽暴,却不蠢。他很快就会发现,废帝易,坐稳江山难。到时他要么挟天子西迁,要么————行更疯狂之事。” “更疯狂之事?”万年公主皱眉。 “比如?” “比如杀尽朝中异己,比如焚烧雒阳,比如盗掘皇陵。” 卫信一字一句。 “西凉军本就是边地悍卒,军纪败坏。一旦董卓失控,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万年公主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我————” “所以我们要在他失控之前,拿到足够的筹码。”卫信看向她。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现实。 万年公主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將军,忽然觉得一也许,他真的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董卓很危险,卫信更危险。 董卓只是馋公主的身子。 卫信则想要她的全部———— “本公主累了。”她终於道。 “將军请回吧。” 卫信躬身:“臣告退。公主早些安歇。”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梯上渐行渐远。 万年公主依旧站在窗边,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侍女轻步上前,低声道:“公主,该歇息了。” 万年公主摆手让她退下,独自站在窗前。 夜风吹起她鬢边碎发,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想起许多年前,父皇抱著她坐在膝上,指著未央宫巍峨的殿宇说:“灵儿,你看,这就是我们刘家的江山。” 那时她才三岁,不懂江山为何物,只觉得那些宫殿金碧辉煌,好看极了。 后来天下大乱,母后满门被灭,灵帝驾崩,何家后人继位,何进专权,宦官乱政————再到如今董卓入京,汉室倾颓。 她才十五岁,却已看尽了这个帝国最后的繁华与腐朽。 “刘家的江山————看来要亡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与此同时,卫信已回到府中。 贾詡、荀攸、赵云等人已在等候。 见卫信进来,贾詡开口:“郎君,董卓已定下废帝之日—九月初一,百官朝会。” “这么快?”卫信挑眉。 “卢植逃亡,袁绍出走,朝中已无人敢反对。”荀攸道。 “董卓已等不及了。” 卫信坐下,沉吟片刻:“宫中情况如何?” 贾詡道:“太后被软禁在长乐宫,唐贵人陪侍左右。” “少帝————整日哭泣,据说已病倒。” “董卓不会让他病太久。”卫信冷冷道。 “废帝之后,便是毒杀。他既要绝后患,就不会手软。” 眾人都沉默了。 弒君,这是何等大罪———— “我们的人安排得如何?”卫信问。 “张郃已掌控南宫卫戍,太后宫中也有我们的人。”贾詡道:“只是————” “只是什么?” 贾詡压低声音。 “今日西凉军加强了北宫巡查,特別是各城门、要道。郎君转移公主虽隱秘,但若董卓起疑,派人搜查————" 卫信手指轻敲案几:“他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 “主公如此篤定?” “董卓现在的心思,全在废帝上。”卫信分析道。 “他要立威,要震慑朝野,要让自己废立之功”名正言顺,要安抚大臣,剷除异己。这个时候,他不会节外生枝,来我们的地盘搜查什么公主。” 卫信眼中闪过锐光: 等废帝之后,董卓就更顾不上了。 关东诸侯的討董檄文,很快便会传遍天下。届时,他要应付的,是关东诸侯的大军。 荀攸抚掌:“郎君英明。如此说来,这几个月反而是最安全的。” “正是。”卫信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所以我们要趁这几个月,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郎君还有何安排?” 卫信转身,目光扫过眾人:“第一,加强別院守卫,確保公主绝对安全。第二,宫中眼线要时刻关注太后、唐贵人动向,一旦有变,立刻回报。第三————” “第三,派人接触吕布。” “吕布?”赵云皱眉:“此人反覆无常,恐不可信。” “正因为他反覆无常,才可利用。” 卫信眼中闪过算计。 “吕布贪財好色,骄纵自大。董卓用高官厚禄收买他,我们也可以用別的。” “郎君想用何物收买?” “不是收买,是————埋下一颗棋子。”卫信缓缓道。 “吕布与董卓,终究不是一路人。我们只需稍加撩拨,这颗棋子,早晚会起作用。” 贾詡眼中闪过讚许:“郎君此计甚妙。只是需小心,莫要被董卓察觉。” “文远去办。”卫信道。 “你与吕布同是并州人,有乡谊之便。且文远沉稳,知道分寸。” 张辽道:“唯。” 商议毕,眾人散去。 卫信独坐厅中,望著跳跃的烛火,心中思量万千。 九月一日后,届时少帝刘辩將贬为弘农王,隨后被毒杀。 何太后將被幽禁、遇害,全家人都被杀绝。 这是歷史上既定的轨跡。 但卫信在场。 或许能救下何太后、唐姬、万年公主,但少帝,董卓必杀之,这是政治需要。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帝王也不例外。 卫信闭上眼,想起那日在长乐宫,何太后抓著他的手臂哭泣的模样,想起唐姬那双清澈含泪的眼睛。 这些女子,都是这末世帝国最后的华彩。 唉,真不忍见美好之物,毁於乱世啊。 窗外传来更鼓声。 四更天了。 天快亮了,而雒阳城最黑暗的时刻,即將到来。 卫信睡了一会儿,起身后,更衣走出厅堂。 庭院中落叶满地,晨露沾湿了他的靴子。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在董卓站稳脚跟之前,卫信还得做一件事。 “子龙,走,我们去拜謁王允。” 第100章 尹氏归心,结盟王允 第100章 尹氏归心,结盟王允 王允的府邸在雒阳城东的步广里,原是前朝一位宗室的別业,三进院落,奢华雅致。 门前两株古槐已有百年树龄,秋日里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卫信策马至府前时,王允已亲自候在门外。 王允年约五旬,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一部花白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其人身上穿著深青色常服,头戴进贤冠。 虽只是家常打扮,却自有一股久居朝堂的雍容气度。 “仲道来了。”王允拱手为礼。 “老夫收到彦云书信时,便知你近日必来。快请进。” 卫信下马还礼:“深夜叨扰,望王公海涵。” “哪里的话。”王允侧身引路。 “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两人入府,穿过前院。 院中植满菊花,黄白紫红,开得正盛,秋风中暗香浮动。 王允边走边道:“这些菊是老夫亲自种的。每至秋日,便想起太原老家的菊园。彦云信中说,晋阳如今已恢復生气,百姓安居,这都多亏了仲道啊。” 卫信谦道:“太原安寧,全赖王家鼎力相助。” 入得正厅,王允屏退左右,只留一老僕奉茶。 茶汤色泽澄碧,香气清幽。 两人对坐,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窗外秋风颯颯,吹得窗纸微微作响。 良久,王允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仲道此来,是为董卓之事吧?” 卫信点头:“王公明鑑。董卓狼子野心,废立在即。信虽与他在外联手,实则是虚与委蛇。只是不知朝中诸位公卿,作何打算?” 王允苦笑:“公卿?如今哪还有什么公卿气节。” “自何进身死,宫中喋血,百官皆如惊弓之鸟。董卓手握重兵,吕布又投靠了他,并州军、西凉军尽归其手。谁敢不从?” “不过,董卓为了笼络人心,倒也捨得下本钱。他前日召老夫去,说————” “欲以尚书令之位相托。” 尚书令,东汉实际上的宰相,总揽朝政,位高权重。 董卓以此职相诱,可见对王允的重视。 “王公答应了?” “怎能不答应?”王允冷笑。 “老夫若不答应,便出不了董府了。”他抚须沉吟。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尚书令掌机要,若真能得此职,董卓一举一动,皆在老夫掌握之中。” 卫信会意:“王公是想————” “虚与委蛇,静待时机。”王允道。 “董卓残暴不仁,久必生变。届时內外呼应,可一举除之。” 这话说得大胆,卫信不由多看了王允一眼。 “王公深谋远虑。”卫信道。 “只是董卓势大,麾下李傕、郭汜、张济、胡軫、牛辅勇略过人,更有吕布为爪牙。若要除他,需周密布置。” 王允点头:“所以需要仲道相助。”他倾身向前。 “你在外掌兵,我在內掌政。若得时机,你率军入城,老夫在朝中呼应。届时以天子詔令,诛杀国贼,名正言顺。” 卫信沉吟片刻:“还不到时候。” “王公可知,董卓已决意废立?” “自然知道。”王允神色凝重。 “前几日他召集群臣,以霍光自比,卢尚书仗义执言,险遭毒手。若非蔡伯喈、彭伯苦劝,卢子干怕是已死————” “天子懦弱,陈留王聪慧,废立之事,从社稷角度而言,未必是坏事。只是————董卓只是手段太过残暴,恐失人心。至少士大夫们不会与他一道。” 卫信忽然问:“王公以为,天子若废,性命可能保全?” 王允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董卓携董承入京,意在报復何家。少帝若在,何家便有翻身之机。以董卓心性,必杀之而后快。” 这话与卫信判断一致。 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刘辩,活不了。 看王允的意思,这老头也不会在乎谁当皇帝。 毕竟是地方豪族出身,东汉换皇帝很正常。 王允只是不服董卓执政,若换成自己人也未必不会支持。 两人又商议许久,从朝中各方势力到军中將领,从粮草储备到城防布置。 王允之前是河南尹久居中枢,对朝局了如指掌。 卫信统兵在外,对军情洞若观火。 这一番深谈,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说到最后,王允忽然道:“仲道,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公请讲。” “你少年英杰,胸有韜略,將来成就,不可限量。”王允凝视卫信。 “但乱世爭雄,光有武力不够,还需大义名分。董卓之所以遭朝中士人不服,便是缺了这名分。你日后若想成事————” 王允没有说完,但卫信懂了。 “信谨记王公教诲。” 王允满意点头,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短柄宝刀。 “此乃七星宝刀。”王允递给卫信。 “老夫今日赠你,望你莫忘今日之言,万望能与老夫齐心诛国贼,安社稷,还天下太平。” 卫信双手接过,这不只是赠与一方宝刀,更是王允、乃至太原王氏的投资。 从今日开始,卫家与王家正式联盟。 “信,必不负王公所託。” 离开王府时,已是亥时三刻。 卫信骑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手中那宝刀在袖中沉甸甸的。 赵云、典韦一前一后护卫,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郎君,回府吗?”赵云问。 卫信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是何家府邸所在。 他想起那个穿著孝服、容顏悽美的未亡人—尹曼玉。 何进、何苗皆死,何家树倒猢散。 尹曼玉一个弱女子,守在那座空荡荡的府邸里,隨时可能被乱兵所害。 “去何府。”卫信决断道。 三人带著几十名骑兵策马南行。 越靠近何府,街道越显荒凉。 昔日车水马龙的大將军府,如今门前冷落,连灯笼都没掛几盏。 府门虚掩,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卫信下马,推开府门。 前院一片狼藉一花木被践踏,石阶碎裂,廊下还散落著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箱笼。 几个老僕正在收拾,见卫信进来,嚇得跪倒在地。 “尹夫人在何处?”卫信问。 一个老僕颤声道:“在————在后堂灵堂。” 卫信逕自往后院走去。 穿过迴廊,便见一座素白灵堂,里面停著两口棺材——一口是何进的,一口是何苗的。 如今太后被软禁在宫中,何家人连丧事都办不成。 灵前跪著一个素衣女子,正是尹曼玉。 她比几个月前更瘦了,孝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越发纤弱。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回头,见是卫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卫將军?”她起身,敛衽行礼,动作依旧优雅。 卫信还礼:“夫人节哀。信此来,是奉太后之令,来接夫人离开。” 尹曼玉一怔:“离开?去何处?” “去安全的地方。”卫信直言。 “何公已逝,何家失势,董承回到了朝廷,这座府邸,很快会成为眾矢之的。夫人留在这里,恐有危险。” 尹曼玉苦笑:“我一个未亡人,生死何足道哉?將军不必费心。” “夫人此言差矣。”卫信温声道。 “夫人青春年少,来日方长。何君在天之灵,也必不愿见夫人为他陪葬。” “假以时日,夫人还是会嫁人的。” “况且,夫人可知,董卓已决意废帝?天子若废,何家便彻底完了。届时这座府邸,怕是连片瓦都保不住。” “乱兵所过,女眷都得沦为营妓。” 尹曼玉脸色一白。 她虽深居简出,却也听说了朝中变故。 董卓的凶名,岂会不知? “可是————”她咬唇。 “我一个妇道人家,离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信已为夫人安排妥当。”卫信道、 “城西有一处別院,清静安全。夫人可暂居那里,待局势稳定,再作打算。” 尹曼玉看著卫信,她忽然想起数个月前,二人在丧礼上偶然得见,那一眼过后,尹曼玉便久久难忘。 可自己身为未亡人,不能失態,故而当卫信说及总有一天会有人救出自己,离开深宅时。 尹曼玉还想过,卫信是不是有別的意思。 今日卫信来救她,应该————不是虚言吧? 或许是,早有此念? 她缓缓跪倒在地,泪水终於落下:“將军大恩,妾身————无以为报。” 卫信扶起她:“夫人不必如此。时间紧迫,请夫人速速收拾细软,我们即刻动身。” 尹曼玉点头,回房收拾。不过一盏茶工夫,她便提著一只小包袱出来,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些许嫁妆,何家剩下的財物,她分文未取。 卫信见状,心中暗赞。 这女子,倒有骨气。 卫信护著尹曼玉出府,上马车。 正要离去,忽听街角传来马蹄声,一队西凉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將领。 “站住!”那將领勒马拦在车前。 “宵禁时分,何人敢在街上行走?” 赵云、典韦立刻策马上前,手按刀柄。 卫信却示意他们退下,亮出前將军大印:“本將军有要事在身。” 那將领见到大印,脸色微变,却仍不罢休:“原来是卫將军。末將奉命巡夜,凡宵禁时分出行者,皆需查验。” 他目光投向马车,“车內是何人?” 卫信眼中闪过冷光:“本將军的家眷,也要查验?你算什么东西。” “今日我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这————”那將领犹豫。卫信是前將军,位高权重,还是董卓的孙女婿,他可得罪不起。 “可董公有令,宵禁期间严查一切可疑人等————” 话音未落,卫信已策马上前,马鞭如毒蛇般抽出。 啪! 一声脆响,那將领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他惨叫一声,捂脸怒视卫信:“你————你敢打————” “打你如何?”卫信声音冰冷如铁。 “滚!把我惹急了,今日先杀你!” 他身后,赵云、典韦同时拔刀。 刀光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那將领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上马,带著部下仓皇逃窜。 卫信收回马鞭,对车內道:“夫人受惊了。” 尹曼玉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信赖、感激,甚至还有一丝————安全感。 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个男子在身前保护,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吧? 马车继续前行,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雒阳城中暗流汹涌。 王允与卫信达成了密盟,尹曼玉被转移至安全处。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当夜,废帝的詔书,已在起草。 汉室四百年江山,即將迎来最黑暗的时刻。 卫信骑马护著马车,望向北方皇宫方向。 那里,董卓应该正在与李儒商议废立细节。 而自己,已布下了第一枚棋子。 接下来,该是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將那个西凉梟雄,彻底將死。 秋风萧瑟,捲起满街落叶。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 而他卫信,要做那个最后的贏家。 第101章 绝美侍奉,卫信登天 第101章 绝美侍奉,卫信登天 九月初一,崇德前殿。 今日大朝会上,董卓確定要下手了。 卫信隨著百官进入朝中,作为前將军,卫信的牌面很大,位居前列。 秋日的晨光透过高窗洒入大殿,在光滑如镜的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少帝刘辩端坐御座,冕旒垂面,看不清神情。 太傅袁隗立于丹陛之下,这位三朝老臣今日穿著全套朝服,鬚髮皆白,面容肃穆。 他手持一卷黄帛,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卫信立於武將队列之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眼前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仪式漠不关心。 可他眼角的余光,却將一切尽收眼底。 董卓站在袁隗身侧,眼中满是得意。 王允、黄琬等朝臣垂首屏息,神情复杂。 “太后詔曰一—” “天子暗弱,难承大统。今依伊霍故事,废为弘农王,改立陈留王协继皇帝位。” 詔书宣读完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袁隗上前,缓缓登上丹陛。 刘辩浑身剧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袁隗伸手,摘下他头上的冕旒,又解下腰间玉璽印綬。 传国玉璽,温润莹白,在晨光中泛著千年帝王气。 刘辩忽然抓住袁隗的手,眼中含泪,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太傅,太傅,朕不想当王,朕是皇帝。” 袁隗掰开他的手指,將玉璽转交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刘协。 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今日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號冕服。 他接过玉璽,小脸紧绷,在董卓搀扶下,他一步步登上御座,转身,面对百官。 “陛下万岁一” 百官行礼,山呼海啸。 刘辩被两个宦官搀扶著,跟蹌走下丹陛,褪下的冕服如蝉蜕般委顿在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那个年幼的弟弟,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最终被拖出大殿。 仪式完成。 董卓咧嘴笑了,隨后他挥挥手,李儒上前,展开另一卷策文。 “皇太后何氏,鴆杀董太皇太后,残害皇嗣,祸乱宫闈。今废为庶人,迁居永安宫——” 话音未落,帘后传来一声呜咽声,隨即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何后登时,晕厥了。 卫信垂著眼,心中暗道。 好一场大戏啊。 何家人要彻底完了,何后除了成为卫家人以外,没有別的活路了。 当夜,永安宫。 宫门紧闭。 殿內只点著几支残烛,昏黄的光映著何太后惨白的脸。 她已哭干了眼泪,此刻独坐榻上,眼神空洞如死人。 殿门轻响,一人低头入內,將食盒放在案上,低声道:“太后,用膳吧。” 何太后看也不看。 那人却未退下,反而抬起头—竟是卫信。 “將军!”何太后如见救星,扑上前抓住他的手。 “救我,救我————” 卫信示意她噤声,扫视四周,確认无人偷听,这才低声道:“太后,大事不好。董卓已命李儒准备鴆酒,三日后————便要送太后上路。” 何太后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卫信扶她坐下,何后死死抓著衣袖:“將军救我,只要能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给將军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卫郎啊,救救本宫。” 何后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太后的威仪,全然是个无依无靠的妇人。 卫信轻抚她的背,温声道:“太后放心,我怎么会捨得让你被董卓毒害呢?” 何太后抬头,泪眼朦朧中,看见卫信眼中那种奇异的光芒。 不是怜悯,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可何后顾不得了,此刻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卫信总要比董卓善良些的。 何后忽然起身,开始解衣带,外袍滑落,接著是中衣,最后只剩一件里衣,在烛光下薄如蝉翼。 何后肌肤莹白如玉,腰肢纤细,胸脯丰腴,如熟透的蜜桃,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將军————” 何后弯著身子,趴在卫信面前,仰起脸,眼中水光瀲灩,伸手摸向卫信腰带。 “一定救本宫————今夜过后,本宫便是將军之物,绝不敢有二心。 " 卫信没有推拒,何后风情万种,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指尖滑过细腻的肌肤,最终挑起何后雪白的下巴。 何太后仰头,闭眼。 这一夜,宫內烛火摇曳。 为了在乱世中活命,何后用尽了手段祈求。 这屠户之女,入宫后一步步爬到皇后,再到太后,手段多端。 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只为一个目的,活下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大战方歇。 何后浑身香汗淋漓,胸膛起伏未定。 卫信目光呆滯的望向天花板。 太后的嘴————確实厉害啊。 很会说服人! 何太后脸颊泛红,更紧地抱住卫信:“將军————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如何救我了?” 卫信坐起身,从榻边衣物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犀角杯,形如弯月,色泽暗黄,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太后可知,董卓要用来毒杀你的,是何物?” 何太后摇头。 “鴆酒。”卫信缓缓道。 “鴆鸟之羽,天下至毒,常人沾之即死。李儒准备的,必是此物。” 何太后脸色煞白。 “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剋。” 卫信话锋一转,將犀角杯递到她面前。 “我曾於宫中古籍中见过记载—犀角,可解百毒,尤克鴆羽之毒。” 何太后怔怔接过犀角杯,触手温凉:“这————真能解毒?” 清代的《本草经》有载:犀角味苦酸咸寒,无毒。主治百毒蛊疰,邪鬼瘴气,杀鉤吻、鴆羽、蛇毒———— 汉代以来,交州每年供奉犀角,多用於製作皇室器皿。阳权贵家中,不乏此物,常作辟邪吉祥之用。 董卓出身西凉,不知药理奥妙。李儒虽通文墨,却不知鴆羽在清代其实发现了解药。 他们以为鴆毒无解,却不知————犀角正是克星。 何太后握紧犀角杯,如同握住救命稻草:“那————我该怎么做?” “三日后,李儒必来送酒。”卫信低声道。 “我已经备好了解药,太后饮鴆酒前,暗中服下药物。鴆毒入体,会致人假死一气息全无,脉象断绝,与真死无异。待他们以为太后已薨,將尸身移出宫外时————” 他凑近何后耳边,声音几不可闻:“我自会派人接应。” 何太后眼中燃起希望,却又担忧:“可————若被识破————” “不会。”卫信篤定。 “鴆毒发作极快,饮下即倒。李儒见太后暴毙,只会急於復命,不会细查。 且宫中人都知太后与董卓有仇,暴毙而亡,合情合理。” 他握住何后的手:“太后切记,服下犀角粉后,无论多痛苦,都要装作毒发身亡,不可有丝毫动静。这是唯一的生机。” “事后,我会找一具和太后相似的尸身糊弄过去。” 歷史上,董卓不允许朝廷为何太后举办丧礼,而是让刘协到雒阳城內奉常亭表示哀悼,公卿大臣们穿白衣上朝三天。 也就是说,何后的尸体是没人管的,隨后何后的母亲也被杀了,何苗尸体被挖出来泄愤。 从今日开始,董卓的暴行將彻底掩藏不住。 卫信让何后假死,未来就可以挟太后以令天下,至於刘协———— 脱离得了董卓,也脱离不了卫信的掌控。 自时,卫信扶持何后垂帘听政,架空刘协,迎娶公主,以皇亲国戚身份控制朝廷。 那就要比董卓名正言顺得多。 “太后谨记啊。” 何太后重重点头,將卫信给的解药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住自己的性命。 窗外天色渐亮。 卫信起身穿衣,何太后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將军————事成之后,我该如何报答?” 卫信转身,看著她满是依赖的眼,微微一笑:“太后活著,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何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將军大恩,妾身永世不忘。” 【何盈感情提升至:灵犀暗度,少量增加政略经验中↑————】 卫信最后看了何后一眼,转身离去。 殿门开合,晨光涌入,又迅速被隔绝在外。 何太后独坐榻上,握紧解药,指尖发白。 何家已经覆灭。 三日后。 本宫要么死。 要么————只能换一种方式,苟且的活下去———— 卫信回到府中时,天已大亮。贾詡、荀攸已在书房等候。 “郎君。”贾詡低声道。 “探子回报,董卓已命李儒准备鴆酒,三日后送至永安宫。” 卫信点头:“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何太后薨”后,尸身会移往城北埋葬。”贾詡接话。 “可趁机將假的尸身换过去。” “只是————此事风险极大。万一被董卓察觉————” “他不会察觉。”卫信篤定。 “董卓现在志得意满,废了皇帝,杀了何后满门,下一步便是毒死皇帝,排除异己,大权独揽。他的注意力都在朝堂上,不会在意一个已死的太后的尸身。 卫信走到窗边,望向北宫方向:“况且,董卓需要我。他刚入京,根基未稳,需要我这样手握兵权的人支持。只要我不公然与他为敌,他不会与我翻脸。” 荀攸沉吟:“郎君此计,可谓一石三鸟。既救了何后,卖了她天大的人情,又让董卓以为郎君顺从,放鬆警惕,更关键的是————” “何后死”后,便成了郎君手中一张暗牌。他日若与董卓决裂,这张牌————或有大用。” 卫信微笑:“知我者,公达也。” 贾詡却道:“还有一事。万年公主那边,已按计划转移至城西別院。唐姬也暗中接出,暂安置在吴莧处,吴姑娘与唐姬有旧,两人作伴,不易惹疑。” “好。”卫信頷首。“这几日,雒阳必有大变。我们需静观其变,待董卓彻底与朝中士人撕破脸皮————” 卫信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冷光闪烁。 董卓废帝杀后,已触天下大忌。 袁家不会坐视,士族不会甘心。 很快,討董联军便会兴起。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之前,积蓄力量,布好棋局。 何太后是第一步。 救她,不仅是为了一张暗牌,更是为了————人心。 乱世爭雄,仁义之名有时比刀剑更有用。 今日救何后,他日便可打出为汉室存血脉的旗號,收揽那些仍心向汉室的人才。 “文和。”卫信忽然问。“你说董卓下一步会做什么?” 贾詡捋须,缓缓吐出四字:“如此志得意满,以我看,董公装不了多久真人君子的,他会秽乱宫闈。” 卫信眼中闪过厉色。 是了。 歷史上董卓掌控朝政后,装了一段时间君子,可很快便肆无忌惮,夜宿龙床,姦淫宫女,连公主都不放过。 如今少帝已废,何后將“死”,宫中再无约束,以董卓的性子————他很快就会暴露本性。 西凉军会人人喊打。 自那时,卫家军就要开始著手分化西凉各部了。 正想著,赵云匆匆入內:“郎君,董卓派人来,请郎君过府议事。” “所议何事?” “说是————封赏功臣,重整朝纲。” 卫信与贾詡、荀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瞭然。 废立皇帝后,董卓要全面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很快董卓將由司空改任太尉,假节,赐斧鉞、虎賁,更封郿侯。 然后自拜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与此相对的,卫信作为董卓一方的支持者,董卓的孙女婿。 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备马。”卫信整了整衣冠。 “我去会会这位新任的伊尹霍光”。 “” 走出书房时,秋阳正烈。 卫信眯起眼,望向北宫方向。 那里,九岁的刘协正坐在冰冷的御座上,董卓站在他身后,如操控木偶的巨人。 而他自己,此刻也要去那巨人面前,扮演一个合格的盟友。 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卫信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乱世如棋,卫信现在要做的,是隱忍,是布局,是等待。 等待董卓眾叛亲离,等待天下群雄並起。 那时,才是卫家真正登场的时候。 第102章 纳妾名妃,皇后得手 第102章 纳妾名妃,皇后得手 德阳殿的清晨,霜气在琉璃瓦上凝成薄薄的白露。 卫信踏入殿门时,董卓正踞坐在御阶下的虎皮坐榻上。 这位西凉梟雄如今已自拜相国,加“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权,气焰熏天。 “二郎!”董卓见卫信进来,竟亲自起身相迎,肥硕的脸上堆满笑容。 “许久不见,想死本相了!” 卫信躬身行礼:“相国言重了。信一直在雒阳,相国若想见,隨时传唤便是。” “那不一样。”董卓拍著他的肩膀,亲热地將他拉到身旁坐下。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咱家是郿县侯,相国,日理万机啊。” “二郎,你想不想————?” 卫信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信才疏学浅,能辅佐相国已是侥倖,岂敢奢望?信不想日理万机,只想————日理万姬。” “——”董卓拖长音调。 董卓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好!说得好!” 他重重拍著卫信的肩膀。 “不就是美人吗?宫里你看得上的,儘管拿去!但有一条— ” 他敛了笑,眼中闪过精光。 “咱家需要你的时候,你得在。” 卫信起身,郑重一揖:“相国放心。卫某素来与相国一条心。 " “很好!”董卓满意地点头。 “明日咱家就上书皇帝,加封你为都乡侯,食邑三千户。再赐你一座府邸,就在南宫边上,方便你————日理万姬!” “谢相国。” 走出德阳殿时,赵云在阶下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道:“郎君,董卓这是————” “收买。”卫信淡淡道。 “给个侯爵,给座府邸,再给些美人,想让我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也好。他给,我就收。收得越多,他越放心。 " 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董卓残暴,天下皆知。我与他虚与委蛇,是为大局。” 赵云默然。 他想起这些日子,西凉军在雒阳城的所作所为,劫掠富户,姦淫妇女,甚至当街杀人取乐,確实残暴。 “子龙。”卫信仿佛看透他的心思。 “乱世之中,有些事,不得不为。但你要记住,我们与董卓,终究不是一路人。” “末將明白。” 都乡侯府的赐封詔书,三日后便下来了。 卫信在南宫边上得了座五进大宅,雕樑画栋,庭院深深。 董卓还特意从宫中拨了三十名美貌宫女,充作侯府僕役。 新府邸的后园有座暖阁,卫信將它改为书房。 回府后,便与贾詡、荀攸在此密议。 “董卓近日重用周毖、伍琼,又徵召荀公、韩融、陈纪等名士入朝,连蔡公也成了他的幕僚。” 荀攸翻看著手中的名册。 “地方上,他派韩馥为冀州牧,刘岱为兗州刺史,孔伷为豫州刺史————这些人,可都是天下名士。” 贾詡冷笑:“收买人心罢了。董公自知出身边鄙,不得士族认同,故以高官厚禄笼络。 只是————这些人真会为他卖命?” “自然不会。”卫信道。 “董卓废立皇帝,攫取大权已经触怒了百官。”他看向荀攸。 “公达,令叔那边————” 荀攸会意:“叔父(荀爽)虽应召入朝,拜司空,却常称病不朝。董卓派人探视,他便躺在床上呻吟,说是旧疾復发。董卓虽不满,却也不好强逼。 “令叔明智。”卫信赞道。 “对了,听说令叔有一女,名采,才学不输蔡昭姬?” 荀攸一怔:“郎君消息灵通。采妹確实聪慧,只是————性子有些孤高,寻常男子入不得她的眼。” “无妨。”卫信微笑。 “有机会,我倒想见见。” 话说得隨意,荀攸却心中一动。 郎君这是,有意联姻荀氏?。 正说著,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吴莧端著茶盘进来,妆容淡雅,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 “將军,诸位先生,请用茶。” 她將茶盏一一奉上,动作嫻静得体。 贾詡、荀攸连忙起身还礼。 待吴莧退下后,贾詡低声道:“这位吴夫人,倒是识大体。” 卫信点头:“吴匡、吴懿叔侄在雒阳军中颇有声望,有她在,能稳吴家的心” o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何后那边。” “郎君將太后安置在城西別院,当真稳妥?”荀攸问。 “暂时无碍。”卫信道。 “我让张郃领五百精兵暗中护卫,董卓的人查不到那里。唐贵人,与她在一起。”卫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些人迟早有一天能帮我军。” 正说著,赵云匆匆入內,神色凝重:“主公,东郡太守桥瑁偽造三公文书,分发各州郡,陈述董卓罪恶,呼吁起兵反董,恢復刘辩帝位!” 消息终於来了。 卫信与贾詡、荀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瞭然。 “曹操、卫兹等人,已在陈留招兵买马。”赵云继续道。 “袁绍在勃海郡集结兵力,袁术在南阳也有动作。” 卫信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两岸:“若联军形成,必从东、南、北三个方向进攻。董卓西凉军虽驍勇,但不得民心。届时雒阳必成孤城。” “所以董卓会怎么做?”赵云问。 “两个选择。”贾詡缓缓道。 “一,据雒阳死守,与联军决战。二————” “挟天子西迁长安,避其锋芒。” “他会选第二个。”卫信篤定道。 “董卓不傻,雒阳四战之地,难以久守。长安有潼关天险,易守难攻。且他是西凉人,在关中根基更深。” “那我们呢?”赵云问。 卫信凝视地图,良久,缓缓道:“我们也该准备退路了。” “不能一直跟董卓廝混,迟早有一天,董卓会引火烧身。” “当务之急是完成与吴氏的婚约,吴匡叔侄才能安心。 ,当夜,都乡侯府张灯结彩。 虽只是纳妾,但吴匡、吴懿叔侄在军中人脉颇广,前来道贺的將领络绎不绝。 张辽、徐晃、张邻、朱灵等皆到场。 宴席设在正厅。 卫信换上一身锦袍,虽只是纳妾之礼,却也依足了规矩。 吴莧穿著嫁衣,由吴懿搀扶出来,与卫信行交拜礼。 礼成后,宾客起鬨要闹洞房。卫信笑道:“今日诸位尽兴,酒水管够。至於洞房————” “容卫某先敬诸位三杯!” 他连饮三盏,面不改色。眾將叫好。 子时,宴散人静。 卫信踏入新房时,吴莧正坐在床沿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慌忙起身,垂首行礼:“將军。” 烛光下,她容顏绝美,嫁衣衬得肌肤如雪。 “不必多礼。”卫信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既入了我卫家的门,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吴莧脸一红,却未躲闪,只轻声道:“妾身————明白。” 卫信鬆开手,在桌旁坐下,倒了两杯合卺酒:“来,饮了这杯。” 两人对饮。 酒是上好的杜康,入口辛辣,后味绵长。 吴莧不善饮,一杯下去,颊边已飞起红霞。 “將军。”她忽然道:“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今日席间,妾身听兄长与诸位將军议论,说关东诸侯即將起兵討董。” 吴莧抬眼看他,眼中满是担忧:“届时雒阳必成战场。將军————作何打算? ” 卫信有些意外。 “你觉得,我该如何?”他反问。 吴莧沉吟片刻,轻声道:“董卓残暴,天下共愤。將军虽与他联手,却不可与之同流。妾身以为——— 当早谋退路。” “你倒是看得明白。”卫信笑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卫信起身,走到她面前,开始解嫁衣。 吴莧身子一僵,却没有抗拒,只闭上眼,长睫轻颤。 嫁衣褪下,里面是月白中衣。 卫信將美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锦被厚实柔软,她陷在里面,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怕吗?”卫信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吴莧摇头,却仍闭著眼,双手紧张地抓住被角。 美人柔软温润,带著淡淡的胭脂香。 吴莧起初僵硬,渐渐放鬆下来,生涩地回应。 肌肤细腻如绸。 温热紧致。 吴莧轻颤,喉间溢出细碎呜咽。 余韵绵长。相拥而息。 卫信侧身,吴莧伏在他胸前,脸颊贴著他肌肤,听著卫信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夫君。將来————你会对妾身好吗?” “会。” 卫信抚著她光滑的背脊:“只要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吴莧抬头看他,眼中水光盈盈:“妾身既嫁夫君,生死相隨,绝不负心。” 卫信心中一动:“睡吧。明日还要去给你叔父请安。” 吴莧点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烛火燃尽,最后一丝青烟裊裊升起。 卫信搂著怀中温软的身躯,却毫无睡意。 他望著帐顶,脑海中思绪翻涌。 关东诸侯即將起兵,董卓必会西迁。 届时阳大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何太后、唐姬、万年公主,都已在他的保护下。 吴莧也成了他的妾室,吴匡叔侄的兵力已收归麾下。 下一步,该是联络荀家,爭取士族支持。 还有王允————那位司徒大人,表面上对董卓恭顺,暗地里却在小皇帝身上下注。 或许,可以与他合作? 正思量间,怀中的吴莧动了动,梦囈般轻唤:“夫君————” 卫信低头,见她睡得安稳,唇角还噙著浅浅笑意。 他轻轻为掖好被角,也闭上眼。 窗外,冬夜深沉。 远处的打更声越来越小。 晨光未透窗纱,卫信便醒了。 身侧吴莧犹在熟睡,青丝铺了满枕,昨夜残妆未卸尽。 新婚初夜,吴莧温柔而顺从,像一朵任人採擷的嫩蕊。 卫信笑了笑轻手起身,披衣推门。 庭院里秋露正浓,打湿了青石径。 他正要去前厅,忽见角门处人影一闪,一个披著深色斗篷的身影匆匆而来,帽兜滑落,露出何太后那张难掩风韵的脸。 “太后?”卫信吃了一惊,快步上前將她拉到廊柱后。 “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过,不能轻易出门吗?” 何太后仰脸看他,眼中水光瀲灩:“我忍不住————”她伸手,冰凉的手指轻触卫信衣襟。 “自从那夜之后,哪还忍受得了独守空房?” “你放心,本宫不会坏事。” 卫信皱眉:“太冒险了。若被董卓的人发现————” “发现又如何?”何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淒楚。 “横竖都是个死。与其在长乐宫里担惊受怕,不如————”她手指滑到他腰间玉带,轻轻一勾。“来找你。” 大胆得惊人。 卫信握住太后的手,冰凉柔软。 何后肌肤细腻如脂,此刻眼中那份祈求,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艷。 “太后————” “別叫我太后。”何太后將脸贴在他胸前。 “叫我盈儿。这是我名,只有父亲叫过。” “现在————给你叫。” “我也只为你叫。” 卫信心头一盪。 他环顾四周,晨雾未散,庭院寂静。 吴莧还在房中熟睡,僕役尚未起身。 “跟我来。” 他拉起何太后的手,转身走向西厢偏房。 那是平日待客之所,陈设简单,只一榻一几。 卫信关上门,何太后便迫不及待地解开斗篷。 深衣勾勒出丰腴的身段,肩若削成,腰似约素,胸前饱满却几乎要撑破衣料。 “卫郎————” 何太后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卫郎,我害怕————怕董卓,怕明天,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还活著。” 话说得淒楚,卫信心头微软,低声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何太后睁开眼,眼中水光盈盈:“那你答应我————不要拒绝我。不用你来找,我自己来就是。你要我了,我就过来。你烦了,我就晚几天来————”她咬唇。 “我知分寸,绝不缠你。” 卫信看著何后,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初见她时一在长乐宫,她凤目含威,一句话就能决人生死。如今却———— “好。”他应道。 何太后笑了。 晨光渐亮,透过窗纸,將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偏房外,庭院寂静,秋叶飘落。 而主臥中,吴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了摸身侧,空空如也。 她睁开眼,望著帐顶绣的鸳鸯,怔怔出神。 远处似乎有细碎声响,像猫儿叫,又像————人声。 她摇摇头,拉高锦被,闭上眼。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西厢偏房內。 何太后死死咬著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音。 眼中泪水滑落,不知是痛是快。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隨时可能覆灭的雒阳城里,至少此刻,她还能抓住一点真实的热度。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晨光彻底照亮窗欞时,何太后已穿戴整齐,重新披上斗篷。 她回头看了卫信一眼,眼中满是依恋。 “我走了。”她轻声说。 “过两日————再来。” 卫信点头,替她系好帽带:“小心。” 何太后踮脚,转身推门,身影消失在日光中。 卫信站在门前,望著她离去的方向,良久,转身回房。 榻上凌乱,余温未散。 他整了整衣襟,推门出去。 第103章 攻略公主,唐姬献身 第103章 攻略公主,唐姬献身 雒阳的秋冬很快过去。 初平元年的正月,阳城本应张灯结彩,可如今满街萧瑟。 只有西凉军的黑色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自董卓废少帝立献帝,这座帝都便笼罩在血色恐怖之中。 卫信的前將军府设在原何进附近的別邸,如今已扩建为一座森严的堡垒。 战爭的氛围是越来越重了。 “董卓声性残忍,一旦专政,据有国家甲兵、珍宝,威震天下,所愿无极。” 荀攸落下一子,声音平淡如敘常事、 “昨日他在宴上语宾客曰:我相,贵无上也。” 卫信执白子沉吟:“侍御史扰龙宗之事,公达也听说了?” 荀攸点头。 “侍御史挥剑董卓,忘了解剑,就被董卓杀之,闹得人心惶惶。” “如今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產家家充积。董卓纵放兵士,剽虏资物,掠夺妇女,不避贵贱。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啊。” “迟早有人会去反抗董卓的。” 话音未落,赵云匆匆入內,手中攥著数封急报:“郎君,关东诸侯全都起兵了!” 卫信接过急报,一一展开: 袁绍起兵渤海,自称车骑將军,传檄天下討董。 袁术起兵鲁阳,领南阳太守,聚兵三万。 桥瑁诈作三公移书,传驛州郡,陈卓罪恶,詔令发兵。 曹操散家財,合义兵,起於陈留。 孙坚北上长沙,沿途收兵。 五路兵马,如五把利刃,直指雒阳。 “终於来了。”卫信放下急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歷史上这场討董联盟,终將因各怀异心而瓦解,但此刻,它却如惊雷,震动了整个帝国。 荀攸捋须:“董卓必会有所动作。为防联军復辟刘辩——————弘农王会死。” 卫信与荀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刘辩一死,天下更乱。” “董卓弒君恶名便再也洗不清了。” 北宫,永安殿。 如今的弘农王刘辩,被囚禁在这座偏殿中已三月有余。 少年此刻面如死灰,蜷缩在榻角。 殿中陈设简陋,只有一榻一几,连炭火都时有时无。 寒气从窗缝钻入,冻得他浑身发抖。 殿门忽然开了。 李儒带著两个宦官进来,手中托著一只漆盘,盘上置一酒壶、一盏。 “大王。”李儒躬身,笑容温和得诡异。 “今日,董公特赐美酒,为殿下驱寒。” 刘辩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后退:“不————我不喝————我不喝!” 李儒使了个眼色,两个宦官上前按住刘辩。 少年奋力挣扎,却如雏鸟般无力。李儒斟满酒盏,递到他唇边:“殿下,请。” “母后————救儿————”刘辩嘶声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酒液灌入喉中,辛辣苦涩。 不过片刻,他腹中绞痛如刀绞,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刘辩伸出手,徒劳地抓向虚空,最终软倒榻上,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李儒俯身探了探鼻息,淡淡道:“弘农王暴毙。准备发丧。” 消息传到南宫时,卫信正在校场检阅新编的吴匡部。 这支部队如今已彻底归心,军容严整,杀气凛然。 吴莧的归心,不仅带来这支劲旅,更让卫信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增益一【结识名女吴莧:身份(蜀汉皇后)】 判词: 琼枝本生王侯家,东风移入卫侯衙。 乱世每为棋局子,新庭犹绽旧时花。 锦帐春深藏慧质,玉簫声远隱悲笳。 他年若续麟阁谱,双姓联姻靖海涯。 【认可度:挚爱!关係:妻妾(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福绵万里(与吴莧交流时,自身运气增加!)】 运气————这个增益就有点玄学了。 不过,卫信也没放在心上,一心放在收拢人马。 董卓暴政,纵兵抄掠,雒阳百姓流离失所,每日都有数千人逃出城外。 而卫信暗中设立的收容所,已接纳流民近万。 这些人,都將成为他未来的根基。 “郎君!”赵云飞马而来,面色凝重。 “弘农王————薨了。” 卫信手中马鞭一顿。 沉默片刻,道:“备车。” 雒阳城西,何后宅邸。 何太后得知消息,瘫坐在地,凤冠歪斜,长发披散,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外人皆被屏退,只有唐姬跪在她身侧,紧紧握著她的手。 “辩儿————我的辩儿————”何太后喃喃重复,眼中空洞无神。 “他董卓————董卓怎么敢————” 唐姬亦是泪如雨下,少女不施粉黛,此刻梨花带雨,更显悽美绝伦。那纤细的身子在颤抖,如风中白莲,仿佛下一刻就要凋零。 殿门轻响后,卫信入內。 何太后猛地抬头,如见救星,扑上前抓住他的衣袍:“將军!辩儿他————他真的————” 卫信扶住她,沉痛点头:“太后节哀。” “节哀————节哀————”何太后忽然尖笑,笑声悽厉。 “我儿死了!我唯一的儿子死了!卫郎让我怎么节哀?” 她哭得撕心裂肺,指甲掐进卫信手臂,卫信任她抓著,低声道:“董卓势大,臣————救不了弘农王。” 何太后哭到力竭,软倒在地。 唐姬连忙扶住她,抬头看向卫信,泪眼朦朧中带著绝望:“將军————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少女容顏如画,此刻却被捲入这血腥的权力漩涡,自然也是惶恐无助。 史载唐姬在刘辩死后,归乡守节,终身不嫁,最后在乱世中不知所终。 这样的结局,未免太可惜了。 “唐贵人。”卫信温声道。 “弘农王已逝,还请保重玉体才是。” 唐姬咬唇,泪水又涌出:“妾身————妾身愿隨大王而去!” 她忽然起身,朝殿中樑柱撞去。 卫信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回。 唐姬挣扎著,哭道:“放开我!让我去陪大王!” “贵人糊涂!”卫信厉声道。 “弘农王乃天阉,贵人与他並无夫妻之实,此乃天地皆知,何须殉节?” 话如惊雷,震得唐姬呆立当场。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卫信。 脸颊瞬间涨红,羞愤、震惊、难堪————种种情绪交织。 刘辩是天阉,这是宫中秘辛,也是她心底最深的耻辱。 嫁入东宫四月,她仍是处子,每晚独守空房,听著宫人背后的窃窃私语。 守节?她与刘辩何曾有夫妻之情?不过是礼法捆缚,礼教难违。 “你————你怎敢————”唐姬声音颤抖,不知是气是羞。 卫信鬆开手,退后一步,躬身道:“臣失言。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贵人年轻,来日方长,何必为虚名殉葬? ” “我大汉改嫁之人不知多少。” 唐姬怔怔看著瘫倒在地的何太后,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这深宫礼法都是枷锁。 而她,不过是这盘棋上一枚可怜的棋子怎么反抗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隱忍。”卫信一字一句。 “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来日。” “大汉倾覆,董卓跋扈,太后和贵人就不想剷除董卓为何家復仇吗?” 唐姬与卫信对视一眼后,缓缓跪坐在何太后身侧,將哭泣的太后搂入怀中。 她抬起头,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片空洞。 “妾身————明白了。” 卫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殿。 走到门口时,他停步回头:“臣会安排贵人移居安全之处。待时局稳定,再做打算。” 唐姬没有回应,只轻轻点头。 离开西院,卫信並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城西一处別院。 这里是万年公主暂居之所,也是他暗中布置的一处据点。 对於卫信而言,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公主、唐姬、尹曼玉以及她们给与的增益。 关係必须往前扩展,人脉必须更多。 毕竟卫信的实力,来自於与名人结识,建立关係。 认识的人越多,面对乱世的底气就越是充足。 来到公主府邸时,月色如练。 卫信推开门时,万年公主穿著红色深衣,青丝束成,刘灵正在院中抚琴。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月光从窗欞洒入,照在她脸上。 饶是卫信心志坚定,也不由呼吸一滯。 之前白日里见时,她红衣如火,英气逼人。 此刻素顏,却另有一种清冷美。 月光洗去了公主所有妆容,露出瓷白无瑕的肌肤。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在夜色中更显清亮,如两泓深潭,映著月光,也映著卫信的身影。 公主坐在梅树下,素手拨弦。 琴声清越。 见卫信来,她止住琴音,起身行礼:“卫將军。” 这段时间,公主对卫信的戒备渐渐少了,说话间也客气了。 “公主不必多礼。”卫信在她对面坐下。 “在此住得可习惯?” 万年公主垂眸:“承蒙將军照顾,一切都好。” 她顿了顿,轻声道。 “只是————听说关东起兵了?” 卫信点头:“袁绍、曹操、孙坚等皆已起兵,討伐董卓。” “那將军————”万年公主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將军与董公联手,如此岂不成了天下公敌?” “联手掌兵,各取所需。”卫信淡淡道。 “董卓要的是权,我要的是势。如今他暴虐失民心,正是我脱身之时。” 刘灵眼中闪过亮光:“將军已有谋划?” “等。”卫信望向院中。 “等董卓与关东联军鏖战,等他们两败俱伤。届时————” 万年会意,不再多问。 她重新抚琴,琴声转柔,如春水潺潺。 卫信静静听著,心中却在盘算下一步。 董卓毒杀刘辩,彻底断绝了与何家和解的可能。 何太后如今孤苦无依,只能依靠他。唐姬也被他说服,暂缓死志。 万年公主暂时与卫信关係良好。 乱世之中,女子最是可怜。但卫信至少可以让她们活下来,活得有些尊严。 之后联合討董,这些人就有用处了。 琴声渐止,刘灵轻声道:“將军,本公主有一事相求。” “请讲。” “汉室倾颓,却远没有失去人望。”刘灵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若將来————將军成就大业,望能善待刘协,本公主虽然討厌何家,却不討厌刘协。” “將军若能取代董卓,刘协是將军最好的选择。” 汉代的皇帝不掌权当傀儡很正常,刘灵的意思很明显了。 她可以帮助卫信成为董卓一样的权臣,但底线是不能杀刘协。 那可真是难办啊。 现如今,卫家府中的美人分为好几个阵营。 董白是董家人,刘灵是公主,討厌何家。 何后、唐姬憎恶董家。 一旦见面多半是修罗场,最好还是別让她们见面的好。 至於万年公主的要求———— 卫信深深看刘灵一眼,为了稳住公主,他暂时答应了:“我答应公主。” 刘灵展顏一笑,笑容如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 她说话时,乌亮的秀髮披散在脸颊,朱红的樱唇微开贝齿隱现。 轻扫淡眉,薄抹脂粉,气质简直无与伦比。 就象月光下恬静的湖泊,淡淡然,泊泊然,好象没有什么事物能够让她惊拢,也能让什么东西都心平气和,心灵安定! 这种气质,不知是多少年才能薰陶出来的贵族气质。 卫信看了半天,隨后才收回眼眸。 刘灵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对了,此乃家传之物,愿將军收下————平安顺遂。” 卫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没想到万年公主会送自己礼物。 但看对方的眼神,还很纯净,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也许就是盟友之间的增进感情吧。 唉,攻略公主就是难啊。 不像是流民,给顿饭吃,给个家住就能归心了。 卫信心中算计了一番,万年公主跟唐姬的攻略难度应该是max级。 歷史上,万年公主被董卓糟蹋后,就不知所踪了。 这一世,或许————她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多谢公主。”卫信將玉佩收起,起身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公主好生休息。” 刘灵起身相送,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 乱世到来以前,她是万中无一的大汉明珠。 如今自己的將来都得託付在这个少年手上了。 见完汉室三遗孤过后。 卫信走出別院,迎面遇上了匆匆而来的贾詡。 “郎君,董卓召见。”贾詡低声道。 “关东联军已然成型,他要商议应对之策。” 卫信抬头,望向北方。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卫家已做好了接替董卓的一切准备。 “走。”他翻身上马。 “去会会董仲颖。” 第104章 联合討董,参拜卫郎! 第104章 联合討董,参拜卫郎! “贼子,贼子!” 相国府邸內,传来一阵咆哮。 董卓踞坐主位,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肥硕的手掌將一卷绢帛捏得褶皱不堪。 “这群畜生————不当人子!” 他猛地將竹简摔在地上,怒火滔天。 “咱家给韩馥冀州牧,给刘岱兗州刺史,给孔伷豫州刺史,连那个厌恶咱家的张邈,咱家都让他当陈留太守!袁绍、王匡、鲍信,弃官而走,咱家不计前嫌,照样授以太守!可他们呢?” 董卓霍然起身,在厅中暴躁踱步,铁甲鏗鏘作响:“联手反咱家!一群贼人,推举袁绍为盟主,领车骑將军,討伐咱家?討伐?” “好啊,酸枣联军、河內联军、鲁阳联军————三路大军,袁绍在北,袁术在南,曹操在东,合眾三十余万,好啊,好啊! 这些贼子打著护卫汉室的旗號,行兼併之实,现在来污衊咱家是逆贼,都来吧!看咱家的刀利,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卫信坐在下首,垂眸不语。 心中却冷笑:关东联军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宰割州郡才起兵。 问题是,你董卓也不当人。 灭何后全族,杀光看不顺眼的大臣,挖先帝陵寢,劫掠百姓,淫辱宫人———— 所作所为,与禽兽何异? 若不是董白还在河东,董家需要卫家支撑,你会容我坐在此地? “仲道!”董卓忽然转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说,咱家待他们如何?” 卫信抬眸,神色平静:“董公宽厚,是这些人不知好歹。” “正是!”董卓拍案。 “所以咱家决定了。” “迁都长安!把这雒阳城————烧了!” 卫信心中一震。 来了,歷史上那场浩劫,终於要来了。 “迁都可以。”卫信缓缓道。 “但焚毁雒阳————董公三思。雒阳乃百年帝都,宫殿巍峨,府库充盈。若付之一炬,岂不可惜?况且————” “关东联军势大,却也是乌合之眾,万一他日西凉军打回来了呢?烧了雒阳,岂不是自掘坟墓?” 董卓一愣,抚须沉吟:“你是说————留著雒阳,日后还能回来?” “正是。”卫信点头。 “雒阳乃天下之中,四通八达。长安虽险,终究偏居西陲,自羌乱以来,关西已经荒废。若將来天下平定,董公还是要回雒阳坐镇天下的。现在烧了,將来重建,耗费钱粮无数,得不偿失。” 这话说到了董卓心坎里。 董卓虽残暴,却不傻。烧雒阳本是为了断绝关东联军的念想,但若能留著————將来打回来,这巍峨宫闕还是自己的。 “好!”董卓抚掌。 “就依仲道!迁都,但不烧城!” 卫信心中暗鬆一口气。 这座见证了东汉两百年辉煌的帝都,总算能保全了。 至於董卓说的打回来————呵,他还有机会吗? 二月一日,朝会。 德阳殿中气氛肃杀。 面无人色的刘协,静静地坐在皇位上。 董卓立在丹陛前,声如洪钟:“关东贼起,雒阳,不宜为都。咱家决意迁都长安,以安社稷!” 话音未落,太尉黄琬出列,鬚髮皆张:“董公!雒阳乃高祖所定的东京,光武所都,歷二百载!宗庙在此,陵寢在此,岂能轻弃?” 司徒杨彪也上前:“迁都劳民伤財,动摇国本。关东群雄正虎视眈眈,此时迁都,无异於示弱!请董公三思!” 董卓脸色阴沉如水:“咱家意已决!太尉、司徒若觉不妥——”他眼中闪过杀机。 “那就回家歇著吧!” 当日,黄琬、杨彪被免职。 同时,周毖、伍琼等暗中响应联军者以“通敌”罪名下狱,次日便传出身亡o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退朝后,董卓召李儒:“袁隗那老匹夫,最近在做什么?” 李儒低声道:“闭门谢客,似在装病。” “装病?自己的俩侄儿造了反,他倒是睡得著。”董卓冷笑。 “咱家让他真病!” “传令,太傅袁隗勾结侄儿袁绍袁术谋反,满门抄斩!” 李儒躬身:“唯。” 消息传到卫信耳中时,他正在府中与贾詡对弈。 闻言,他落下一子,淡淡道:“杀吧。杀得越多,士族离心越甚。董卓这是在给自己掘墓。” 贾詡拈起一枚黑子:“郎君说得是。只是董卓下一步,该是徵召皇甫嵩、盖勛入京了。若这两人入京,董卓便彻底掌控关西兵权,迁都长安,再无阻碍。” 卫信执棋的手停在半空:“文和的意思是————” “不能让董卓西迁成功。”贾詡落子,棋盘上白子顿时陷入重围。 “若董卓据守长安,凭潼关之险,关东联军难有作为。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稳坐关中,郎君再想图之,难矣。” 卫信凝视棋盘,良久,缓缓道:“那就————把他按死在雒阳。 当夜,王允府邸。 这座位於城东的宅院看似平静,內里却暗流涌动。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著几张凝重的面孔。 前太尉黄琬、前司徒杨彪、司空荀爽,以及新任司徒王允。 四人皆已年过五旬,黄琬鬚髮皆白,杨彪面容忧伤,荀爽眼神锐利,王允则神色沉鬱。 他们都是汉室老臣,亲眼见证了这个帝国从衰落到崩塌的全过程。 “董卓残暴,弒君杀臣,迁都毁庙,天人共愤!” 黄琬拍案,老泪纵横。 “可恨我等手无兵权,只能眼睁睁看著————” 杨彪嘆息:“袁本初倒是起兵了,可关东联军各怀异心,难成大事。且雒阳在董卓手中,天子在董卓手中,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荀爽忽然道:“诸位,有一人或许可助我们。” “谁?” “前將军卫信。” 此言一出,密室中一片寂静。 杨彪皱眉:“卫信与董卓联手入京,拜前將军,掌兵权。他岂会反董?” “此一时彼一时。”荀爽缓缓道。 “卫信少年英杰,岂会甘居董卓之下?且我观察此人,行事有度,治军严明,与董卓那等暴虐之徒绝非一路。他助董卓,不过是权宜之计。” 黄琬沉吟:“可他会冒险吗?如今董卓势大,卫信与他翻脸,胜算几何?” 正说著,密室门忽然轻响三下。 王允神色一凛,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卫信。 “卫將军?”王允与他对视一眼。 卫信拱手:“深夜来访,叨扰诸位了。” 步入密室,对眾人一一见礼。 烛光下,这位年轻將军白袍玉带,神色从容,与董卓麾下那些凶神恶煞的西凉將领判若两人。 王允关上门,杨彪沉声道:“卫將军此来,所为何事?” 卫信环视四人,缓缓道:“为扳倒董卓。” 密室中又是一静。 黄琬、杨彪对视一眼,荀爽眼中闪过精光,王允则盯著卫信,默默点头。 “卫將军与董卓不是盟友吗?”荀爽试探道。 “哪里是盟友?卫家军与西凉军绝非一丘之貉。”卫信微笑。 “董卓残暴不仁,倒行逆施,天下共诛。信虽不才,亦知大义所在。” 荀爽道:“將军既有此心,我等愿倾力相助。只是————董卓手握西凉精兵,又有吕布这等猛將,將军如何应对?” “兵力不足,可以智取。”卫信道。 “董卓如今欲迁都长安,必然徵召皇甫嵩、盖勛入京。若这两人入京,董卓便彻底掌控关西兵权。所以一“6 他一字一句道:“决不能让他西迁成功。” 杨彪眼睛一亮:“將军有何良策?” “我已派荀攸前往长安,游说皇甫嵩、盖勛。”卫信道。 “盖勛忠心汉室,憎恶董卓,必会相助。至於皇甫嵩————”他沉吟。 “此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若他不从,我便亲往长安,与盖勛联手,先解决皇甫嵩,再回师雒阳,与诸位里应外合,诛杀董卓!” 这番谋划大胆而周密。 黄琬、杨彪听得心潮澎湃,荀爽抚须点头,王允则深深看了卫信一眼。 “卫將军。”王允忽然起身,郑重一礼。 “若將军真能诛杀董贼,匡扶汉室,便是天下第一功臣!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黄琬、杨彪、荀爽也起身行礼。 就在这一剎那,卫信眼前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结识王允、荀爽、杨彪、黄琬。身份:汉代名臣】 【获得特殊增益:汉室遗臣:忠心汉朝的大臣等同於忠心於卫家,忠诚度每日缓缓上升。】 卫信心头一震。 这增益————太强大了。 汉室还是一桿大旗,有不少人忠心於朝廷。 有了这道增益意味著,这些汉室老臣会逐渐从忠於汉室,转向忠於他卫信。 虽然过程缓慢,可假以时日,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將汉朝的遗產全盘接收。 不像曹操,改朝换代时遭到荀或等旧臣的激烈反对。 他卫信,可以拿著汉朝这面旗帜,行曹操之实!而没有曹操的风险。 “诸位请起。”卫信连忙扶起眾人,正色道。 “同在一朝,自当齐心协力,对抗董卓。只是此事凶险,务必谨慎。” 王允点头:“將军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董卓迁都之事,朝中已无人敢反对。但若將军能在长安阻止皇甫嵩,董卓西迁便难成。届时他在雒阳,我们在內,將军在外,三面夹击,必能诛杀此獠!” 卫信道:“长安之事,交给我。阳这边,就拜託诸位了一尤其是宫中的安排。” 荀爽道:“宫中侍卫,多是我荀氏故旧。我可暗中联络,確保宫变之时,能控制要害。” 杨彪也道:“我杨家也有些部曲,虽不多,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眾人又商议许久,直至东方泛白。 卫信悄然离去时,王允送至后门,低声道:“將军,此事若成,汉室可兴。若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卫信回头,烛光映著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王公,乱世之中,哪有不冒险的事?但请相信一一信,必不负诸位所託。” 他转身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杨彪等人站在门內,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真的忠於汉室,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眼下,除了相信卫信,他们已无路可走。 “说通了王允等人,接下来就得说通董卓。” “如何让董卓派遣我去对付皇甫嵩呢。” 卫信暗自思索。 贾詡道:“那就得激皇甫嵩和盖勛起兵。” “只有他们起兵了,將军才有理由去长安收拢兵权。” 卫信点头:“文和所言甚是。” “公达已经去了长安,只要他能说服盖勛起兵,皇甫嵩就算不从,也没办法” 。 “自时,皇甫嵩倒戈最好,不倒戈,我们就帮盖勛拿下皇甫嵩。” “收拢关西兵权,势力便能再涨一步。” “如果得到了关西兵,我卫家军的兵力就不弱於董卓,自时董卓能奈何呢? ” 贾詡笑道:“郎君所言甚是。” 三日后,关西,扶风郡。 皇甫嵩府邸的书房中,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將正对著一封密信皱眉。 信是董卓所写,徵召他入雒阳“共商国事”。 言词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父亲。”皇甫坚寿低声道。 “董卓残暴,此次入京,恐怕凶多吉少————” “我知道。”皇甫嵩嘆息。 “可天子在他手中,詔书在此,我能不去吗?” 正说著,亲兵来报:“將军,府外有一文士求见,自称潁川荀攸,奉前將军卫信之命而来。” 荀攸?卫信? 皇甫嵩心中一凛:“请。” 不多时,荀攸入內,行礼毕,开门见山:“荀攸奉卫將军之命,特来与皇甫將军商议大事。” “何事?” “诛董卓,匡汉室。” 皇甫嵩瞳孔一缩,挥手屏退左右,沉声道:“荀君,此话可不能乱说。” 荀攸微笑:“攸岂敢妄言?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愤。卫將军已与王允、荀爽、杨彪、 黄琬等朝中老臣密谋,欲在雒阳诛杀董卓。只是————” “董卓欲迁都长安,已徵召將军与盖勛入京。若二位入京,董卓便彻底掌控关西,再无顾忌。” 皇甫嵩沉默良久,缓缓道:“卫將军要老夫如何?” “留在长安,按兵不动。”荀攸道。 “若董卓强令將军入京,便託病推辞。卫將军不日將亲至长安,与將军、盖勛共商大计。” “卫信要亲自来?”皇甫嵩讶然。 “正是。”荀攸点头。 “卫將军说,诛杀董卓,非一人之力可成。需关东、关西、朝中三方合力。 將军乃关西柱石,若肯相助,大事可成。” 皇甫嵩起身渡步,心中天人交战。 他当然恨董卓,可董卓如今势大,手握天子,麾下西凉军驍勇善战。 反观关东联军,各怀异心,难成大事。此时与董卓翻脸———— “父亲。”皇甫坚寿忽然道。 “董卓残暴,纵使得势一时,终难长久。且卫將军少年英杰,能平白波,定并州,非庸碌之辈。与其坐等董卓屠刀,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皇甫嵩止步,望向荀攸:“卫將军何时到?” “下月內必至。京兆尹盖勛已经同意联合討董。” “好。”皇甫嵩听闻盖勛也同意討董,决然道。 “老夫就在长安,等卫將军!” 荀攸眼中闪过喜色,躬身道:“將军深明大义,汉室之幸!” 第105章 夺取天下,横扫千军 第105章 夺取天下,横扫千军 二月五日,雒阳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 打破这平静的,是一封从长安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皇甫嵩拒不入朝?还传檄天下討咱?” 董卓在德阳殿咆哮,肥硕的身躯不断颤抖,手中的军报被攥成一团。 “他皇甫义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殿中百官垂首屏息,无人敢应。 只有李儒上前一步,低声道:“相国息怒。皇甫嵩手握三万关西兵,又得盖勛相助,若真起兵东进,恐断我归凉州之路。” “那就打!”董卓一脚踹翻御案,案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咱家倒要看看,是他皇甫嵩的关西兵硬,还是咱的西凉铁骑硬!” 董卓环视殿中,目光如刀:“谁愿为將,征討皇甫嵩?为我打开西归之路。” 武將队列中,吕布、胡軫、牛辅同时出列:“末將愿往!”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爭功之意。 吕布新投,急於立功。 胡軫是西凉宿將,自恃资歷。 牛辅乃董卓女婿,更觉此人非己莫属。 李儒却摇头:“三位將军勇则勇矣,然征討皇甫嵩非只勇力可成。皇甫义真乃沙场老將,用兵老辣,需智勇兼备之人方可应对。” 董卓皱眉:“那依文优之见,该用谁?” 李儒的目光,缓缓移向队列,好像真的无人可用。 “在下愿往。” 满殿目光隨之聚焦。 卫信一身朝服,神色平静如古井。 自拜前將军以来,他深居简出,除了整顿军务,几乎不参与朝爭。 可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將军手中握著一万余精兵,是除董卓外阳最强的军事力量。 董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何尝不知卫信是柄双刃剑?用得好,可破强敌。用不好,恐伤自身。但眼下局势———— 东有曹操、张邈、桥瑁虎视,南有袁术、孙坚磨刀,北边王匡、袁绍蠢蠢欲动。若西边再被皇甫嵩封锁,董卓真成了瓮中之鱉。 无论如何,必须打通西进之路! 而能担此任的,放眼满朝,確实只有卫信。 有兵,有谋。 若能以此消耗卫家军,未尝不是好事。 “仲道。”董卓开口,声音缓和下来。 “你可愿为咱家走这一趟?” 卫信出列,躬身:“在下愿往。” 没有推辞,没有犹豫。 这乾脆的態度反让董卓心中起疑。 他盯著卫信:“皇甫嵩有三万关西兵,你只有一万。可有把握?” “兵不在多,在精,將不在勇,在谋。”卫信缓缓道。 “皇甫嵩虽善战,然其部久驻关西,军心已疲。且长安残破,粮草不济。臣若疾行至潼关,据险而守,待其粮尽兵疲,可一战而破之。” 这话说得在理。董卓沉吟片刻,又问:“需要多少兵马?” “臣本部足矣。”卫信道。 “只是————需一人作为监军,以安董公之心。” 这话说得坦荡,反倒消了董卓几分疑心。 他哈哈大笑:“仲道哪里话!咱家信得过你!”笑声一收,却道。 “不过牛辅久在军中,熟悉关西地形,就让他带五千兵隨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唯。” 议定退朝。 卫信刚出宫门,王允便从后追上,低声道:“前將军留步。” 两人行至僻静处,王允急切道:“將军真要去打皇甫嵩?此乃董卓调虎离山之计!他要消耗將军兵力,待將军与皇甫嵩两败俱伤,他便可坐收渔利!” 卫信看著王允。 这位未来的诛董首谋,此刻鬚髮已白。 “王公放心。”卫信轻声道。 “皇甫嵩已与我暗中联络,愿共討董卓。我此去长安,名为征討,实为收编关西兵。待整合兵马,便从西面进攻雒阳。届时还请王公在朝中响应,里应外合,董卓可诛。” 王允眼睛一亮:“果真?” “千真万確。” 王允长揖到地:“若如此,汉室復兴有望!允愿效死力!” 当夜,卫信府中。 烛火下,贾詡將一卷密图铺开:“郎君此去,有三虑。一虑皇甫嵩反覆,他虽传檄討董,然摇摆不定,若见我军势弱,恐生异心。” 荀攸接话:“二虑牛辅掣肘。此人虽庸,却是董卓女婿,必处处监视。三虑————” “长安残破,粮草难继。若战事迁延,恐生变数。” 卫信凝视地图上潼关的位置,良久方道:“文和隨我同行。张辽、徐晃、张邻、朱灵各领一军。赵云、典韦率亲卫营隨中军。” 卫信顿了顿。 “至於牛辅————让他当先锋。” “先锋?贾詡攸一愣。 “牛辅肯?” “他想要功,就给他功。”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让他去碰碰皇甫嵩的锋芒。” “试一试皇甫嵩的態度,毕竟是乱世,不得不防啊。” 正商议间,门外亲兵来报:“李儒求见。” 卫信与贾詡对视一眼。贾詡低声道:“必是董卓不放心,让李儒来敲打。” 果然,李儒入厅后,寒暄不过三句,便转入正题:“董公对將军寄予厚望。只是——將军年轻,皇甫嵩老辣,董公有些担心。” “请文优指教。” “不敢。”李儒皮笑肉不笑。 “將军此去,若有变故,当如何?” 卫信正色:“若有变故,当飞马报与董公。信既受命,必竭尽全力,打通西进之路。若不成————” “愿提头来见。” 话说到这份上,李儒也不好再言,只道:“牛辅將军虽为监军,然军事上还要多听將军调度。只是————” “將军莫要忘了,卫董两家毕竟是姻亲,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河东距离河南尹,也就咫尺之遥而已。” 卫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信明白。” 送走李儒,赵云皱眉:“李儒这是在威胁郎君。” “意料之中。”卫信摆手。 “他若不如此,反倒奇怪。李儒一直不相信我。” 卫信看向贾詡。 “明日出发。” 二月六,大军开拔。 一万一千卫家军、吴匡的旧部,五千牛辅部西凉军,合计一万六千人,浩浩荡荡出雒阳西门。 旌旗蔽日,甲冑鲜明,沿途百姓避让。 牛辅骑在马上,与卫信並轡而行。 此人年约三十,满脸横肉,眼中满是倨傲:“卫將军,此去长安,皇甫嵩必不会坐以待毙,將守潼关,潼关据此五百里,按轻装日行五十里算,十日可至。届时我军稍作休整,末將愿为先锋,先破皇甫嵩一阵!” 卫信温声道:“牛將军勇武,信深知。只是皇甫嵩乃沙场宿將,用兵谨慎。 將军若贸然进击,恐中埋伏。” “埋伏?”牛辅嗤笑。 “关西兵不如西凉铁骑。末將率西凉铁骑一个衝锋,必溃其阵!” 卫信不再劝,只道:“既如此,到时便仰仗將军了。” 大军行五日,至弘农郡。此地已近潼关,斥候回报: 皇甫嵩率两万关西兵已至潼关,沿山筑垒,严阵以待。 当夜扎营,卫信升帐议事。 牛辅第一个发言:“敌军立足未稳,当速击之!末將愿率本部五千西凉兵,夜袭敌营!” 张辽皱眉:“潼关地势险要,夜袭恐难奏效。不如明日正面列阵,探其虚实。” “探什么虚实!”牛辅拍案。“卫將军,末將必斩皇甫嵩首级来献!” 帐中诸將皆露不以为然之色。卫信却点头:“牛將军豪气!既如此,明日便由將军为先锋,先破敌锐气。” “张辽、徐晃各领三千兵为左右翼,策应牛將军。” 牛辅大喜:“得令!” 眾將散去后,荀攸低声道:“郎君真让牛辅去送死?” “不是送死。”卫信淡淡道。 “是让他碰个钉子。” 卫信展开地图。 “皇甫嵩用兵慎重。明日牛辅若贸然冲关,必遭挫败。届时他损兵折將,便不敢再掣肘。而我们————”他手指点在潼关侧翼一处山谷。 “可从此地绕行,与皇甫嵩密会。” “牛辅若败,董卓那边————” “败了才好。”卫信眼中闪过冷光。 “败了,董卓才会知道,离了我,他打不通西进之路。届时我在军中地位更固,行事也更方便。” 荀攸会意:“郎君英明。” 翌日黎明,潼关前。 两军对圆。 关西兵依山列阵,旌旗严整,虽衣甲不如西凉军光鲜,却自有一股百战老兵的肃杀之气。 中军大旗下,皇甫嵩勒马而立。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將,鬚髮皆白,正冷冷望著对面军阵。 他身侧是盖勛,同样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 “义真兄。”盖勛低声道。 “卫信此人,真会如约而来?” “他已来了。”皇甫嵩目光落在卫家军阵中那面“卫”字大旗上。 “就看今日这齣戏,他如何演了。” 正说著,对面军阵中衝出一將,正是牛辅。他率西凉铁骑,如黑色狂飆般直扑关西兵中军。 关西兵也不守关,反而在关下列阵,古怪之极。 “来得好。”皇甫嵩冷笑,令旗一挥。 关西军阵型突变。 前排刀盾手蹲伏,后排长矛如林刺出,再后弓弩手箭雨如蝗。 西凉骑兵冲至阵前百步,已折损数百。 牛辅怒吼,不退反进,硬生生撞入矛阵。 血光迸溅。 西凉骑兵固然驍勇,可面对严整的矛阵,衝锋之势一滯,便成了活靶子。关西兵两翼合围,將牛辅部团团围住。 “救牛將军!”卫信在后方下令。 张辽、徐晃各率三千兵从左右杀出,冲开包围,將牛辅救回。 短短半个时辰,牛辅部已折损千余,他自己也中了两箭,虽非要害,却狼狈不堪。 退回本阵,牛辅面色铁青,再不敢言战。 卫信这才策马上前,至两军阵前,高声道:“请皇甫將军答话!” 皇甫嵩出阵,与卫信相隔百步。 “卫將军少年英杰,何故助紂为虐?”皇甫嵩声音洪亮,传遍战场。 “皇甫將军海內名將,又何故违抗朝廷?”卫信反问。 对好了暗號,两人对视片刻,直到夜晚,双方同时拨转马头,向侧翼山谷而去。 亲兵欲隨,被两人挥手制止。 夜色下,山谷中,两人下马。 “卫將军好手段。”皇甫嵩率先开口。 “让牛辅碰个钉子,既削其锐气,又向董卓示了威。” 卫信拱手:“老將军慧眼。信此来,非为征战,实为会盟。” “会盟?”皇甫嵩挑眉。“將军欲如何?” “共诛董卓,匡扶汉室。”卫信道。 “老將军传檄討董,信深为敬佩。今愿与老將军联手,整合关西、并州兵马,东西夹击,董卓可灭。” 皇甫嵩沉吟:“將军在董卓麾下,官至前將军,为何反他?” “董卓残暴,天下共诛。”卫信道。 “且信乃汉臣,非董氏家奴。助紂为虐,非我所愿。” 话说得倒是坦荡。 皇甫嵩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好。老夫信你。” “只是————將军需纳投名状。” “老將军请讲。” “牛辅那五千西凉军,一个不留。”皇甫嵩眼中闪过杀机。 “既是监军,便是隱患。杀了他们,你我盟约方固。” 卫信心中一震。这老將,果然狠辣。 “牛辅可杀,士卒无辜。”卫信道。 “且杀监军,董卓必疑。不如————让牛辅战死”。” “如何战死?” “明日再战,老將军佯败退入潼关。我令牛辅追击,届时关內伏兵齐出————”卫信没有说下去。 皇甫嵩抚须,眼中露出讚许:“后生可畏。就依將军之计。” 两人密议良久,方各自回营。 当夜,卫信帐中。 张辽听完计划,皱眉:“皇甫嵩真会履约?若他趁机关门,將我军与牛辅一同困杀————” “他不会。”卫信篤定。 “杀我,对他无益。” “况且,若皇甫嵩敢变节,盖勛会先制他,这二人也並非没有矛盾。” 贾詡点头:“此计可行。只是————牛辅死后,董卓必增兵。郎君需速战速决。” “十日。”卫信伸出十指。 “十日內,收编关西兵。而后————”他望向东方雒阳方向。 “便可与董卓,决一死战了。” 帐外,秋风呼啸。 潼关的夜色,深沉如墨。 而一场决定关中命运的交易,已在这夜色中悄然达成。 牛辅还在营中疗伤,咒骂著皇甫嵩,浑然不知自己已是棋局上即將被捨弃的棋子。 卫信走出大帐,仰望星空。 星河横亘,星辰如棋。 这盘天下大棋,他又稳稳落下一子。 下一步,该將军了。 第104章 联合討董,参拜卫郎!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4章 联合討董,参拜卫郎! 第104章 联合討董,参拜卫郎! “贼子,贼子!” 相国府邸內,传来一阵咆哮。 董卓踞坐主位,一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肥硕的手掌將一卷绢帛捏得褶皱不堪。 “这群畜生————不当人子!” 他猛地將竹简摔在地上,怒火滔天。 “咱家给韩馥冀州牧,给刘岱兗州刺史,给孔伷豫州刺史,连那个厌恶咱家的张邈,咱家都让他当陈留太守!袁绍、王匡、鲍信,弃官而走,咱家不计前嫌,照样授以太守!可他们呢?” 董卓霍然起身,在厅中暴躁踱步,铁甲鏗鏘作响:“联手反咱家!一群贼人,推举袁绍为盟主,领车骑將军,討伐咱家?討伐?” “好啊,酸枣联军、河內联军、鲁阳联军————三路大军,袁绍在北,袁术在南,曹操在东,合眾三十余万,好啊,好啊! 这些贼子打著护卫汉室的旗號,行兼併之实,现在来污衊咱家是逆贼,都来吧!看咱家的刀利,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卫信坐在下首,垂眸不语。 心中却冷笑:关东联军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宰割州郡才起兵。 问题是,你董卓也不当人。 灭何后全族,杀光看不顺眼的大臣,挖先帝陵寢,劫掠百姓,淫辱宫人———— 所作所为,与禽兽何异? 若不是董白还在河东,董家需要卫家支撑,你会容我坐在此地? “仲道!”董卓忽然转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说,咱家待他们如何?” 卫信抬眸,神色平静:“董公宽厚,是这些人不知好歹。” “正是!”董卓拍案。 “所以咱家决定了。” “迁都长安!把这雒阳城————烧了!” 卫信心中一震。 来了,歷史上那场浩劫,终於要来了。 “迁都可以。”卫信缓缓道。 “但焚毁雒阳————董公三思。雒阳乃百年帝都,宫殿巍峨,府库充盈。若付之一炬,岂不可惜?况且————” “关东联军势大,却也是乌合之眾,万一他日西凉军打回来了呢?烧了雒阳,岂不是自掘坟墓?” 董卓一愣,抚须沉吟:“你是说————留著雒阳,日后还能回来?” “正是。”卫信点头。 “雒阳乃天下之中,四通八达。长安虽险,终究偏居西陲,自羌乱以来,关西已经荒废。若將来天下平定,董公还是要回雒阳坐镇天下的。现在烧了,將来重建,耗费钱粮无数,得不偿失。” 这话说到了董卓心坎里。 董卓虽残暴,却不傻。烧雒阳本是为了断绝关东联军的念想,但若能留著————將来打回来,这巍峨宫闕还是自己的。 “好!”董卓抚掌。 “就依仲道!迁都,但不烧城!” 卫信心中暗鬆一口气。 这座见证了东汉两百年辉煌的帝都,总算能保全了。 至於董卓说的打回来————呵,他还有机会吗? 二月一日,朝会。 德阳殿中气氛肃杀。 面无人色的刘协,静静地坐在皇位上。 董卓立在丹陛前,声如洪钟:“关东贼起,雒阳,不宜为都。咱家决意迁都长安,以安社稷!” 话音未落,太尉黄琬出列,鬚髮皆张:“董公!雒阳乃高祖所定的东京,光武所都,歷二百载!宗庙在此,陵寢在此,岂能轻弃?” 司徒杨彪也上前:“迁都劳民伤財,动摇国本。关东群雄正虎视眈眈,此时迁都,无异於示弱!请董公三思!” 董卓脸色阴沉如水:“咱家意已决!太尉、司徒若觉不妥——”他眼中闪过杀机。 “那就回家歇著吧!” 当日,黄琬、杨彪被免职。 同时,周毖、伍琼等暗中响应联军者以“通敌”罪名下狱,次日便传出身亡o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退朝后,董卓召李儒:“袁隗那老匹夫,最近在做什么?” 李儒低声道:“闭门谢客,似在装病。” “装病?自己的俩侄儿造了反,他倒是睡得著。”董卓冷笑。 “咱家让他真病!” “传令,太傅袁隗勾结侄儿袁绍袁术谋反,满门抄斩!” 李儒躬身:“唯。” 消息传到卫信耳中时,他正在府中与贾詡对弈。 闻言,他落下一子,淡淡道:“杀吧。杀得越多,士族离心越甚。董卓这是在给自己掘墓。” 贾詡拈起一枚黑子:“郎君说得是。只是董卓下一步,该是徵召皇甫嵩、盖勛入京了。若这两人入京,董卓便彻底掌控关西兵权,迁都长安,再无阻碍。” 卫信执棋的手停在半空:“文和的意思是————” “不能让董卓西迁成功。”贾詡落子,棋盘上白子顿时陷入重围。 “若董卓据守长安,凭潼关之险,关东联军难有作为。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稳坐关中,郎君再想图之,难矣。” 卫信凝视棋盘,良久,缓缓道:“那就————把他按死在雒阳。 当夜,王允府邸。 这座位於城东的宅院看似平静,內里却暗流涌动。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著几张凝重的面孔。 前太尉黄琬、前司徒杨彪、司空荀爽,以及新任司徒王允。 四人皆已年过五旬,黄琬鬚髮皆白,杨彪面容忧伤,荀爽眼神锐利,王允则神色沉鬱。 他们都是汉室老臣,亲眼见证了这个帝国从衰落到崩塌的全过程。 “董卓残暴,弒君杀臣,迁都毁庙,天人共愤!” 黄琬拍案,老泪纵横。 “可恨我等手无兵权,只能眼睁睁看著————” 杨彪嘆息:“袁本初倒是起兵了,可关东联军各怀异心,难成大事。且雒阳在董卓手中,天子在董卓手中,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荀爽忽然道:“诸位,有一人或许可助我们。” “谁?” “前將军卫信。” 此言一出,密室中一片寂静。 杨彪皱眉:“卫信与董卓联手入京,拜前將军,掌兵权。他岂会反董?” “此一时彼一时。”荀爽缓缓道。 “卫信少年英杰,岂会甘居董卓之下?且我观察此人,行事有度,治军严明,与董卓那等暴虐之徒绝非一路。他助董卓,不过是权宜之计。” 黄琬沉吟:“可他会冒险吗?如今董卓势大,卫信与他翻脸,胜算几何?” 正说著,密室门忽然轻响三下。 王允神色一凛,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卫信。 “卫將军?”王允与他对视一眼。 卫信拱手:“深夜来访,叨扰诸位了。” 步入密室,对眾人一一见礼。 烛光下,这位年轻將军白袍玉带,神色从容,与董卓麾下那些凶神恶煞的西凉將领判若两人。 王允关上门,杨彪沉声道:“卫將军此来,所为何事?” 卫信环视四人,缓缓道:“为扳倒董卓。” 密室中又是一静。 黄琬、杨彪对视一眼,荀爽眼中闪过精光,王允则盯著卫信,默默点头。 “卫將军与董卓不是盟友吗?”荀爽试探道。 “哪里是盟友?卫家军与西凉军绝非一丘之貉。”卫信微笑。 “董卓残暴不仁,倒行逆施,天下共诛。信虽不才,亦知大义所在。” 荀爽道:“將军既有此心,我等愿倾力相助。只是————董卓手握西凉精兵,又有吕布这等猛將,將军如何应对?” “兵力不足,可以智取。”卫信道。 “董卓如今欲迁都长安,必然徵召皇甫嵩、盖勛入京。若这两人入京,董卓便彻底掌控关西兵权。所以一“6 他一字一句道:“决不能让他西迁成功。” 杨彪眼睛一亮:“將军有何良策?” “我已派荀攸前往长安,游说皇甫嵩、盖勛。”卫信道。 “盖勛忠心汉室,憎恶董卓,必会相助。至於皇甫嵩————”他沉吟。 “此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若他不从,我便亲往长安,与盖勛联手,先解决皇甫嵩,再回师雒阳,与诸位里应外合,诛杀董卓!” 这番谋划大胆而周密。 黄琬、杨彪听得心潮澎湃,荀爽抚须点头,王允则深深看了卫信一眼。 “卫將军。”王允忽然起身,郑重一礼。 “若將军真能诛杀董贼,匡扶汉室,便是天下第一功臣!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黄琬、杨彪、荀爽也起身行礼。 就在这一剎那,卫信眼前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结识王允、荀爽、杨彪、黄琬。身份:汉代名臣】 【获得特殊增益:汉室遗臣:忠心汉朝的大臣等同於忠心於卫家,忠诚度每日缓缓上升。】 卫信心头一震。 这增益————太强大了。 汉室还是一桿大旗,有不少人忠心於朝廷。 有了这道增益意味著,这些汉室老臣会逐渐从忠於汉室,转向忠於他卫信。 虽然过程缓慢,可假以时日,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將汉朝的遗產全盘接收。 不像曹操,改朝换代时遭到荀或等旧臣的激烈反对。 他卫信,可以拿著汉朝这面旗帜,行曹操之实!而没有曹操的风险。 “诸位请起。”卫信连忙扶起眾人,正色道。 “同在一朝,自当齐心协力,对抗董卓。只是此事凶险,务必谨慎。” 王允点头:“將军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董卓迁都之事,朝中已无人敢反对。但若將军能在长安阻止皇甫嵩,董卓西迁便难成。届时他在雒阳,我们在內,將军在外,三面夹击,必能诛杀此獠!” 卫信道:“长安之事,交给我。阳这边,就拜託诸位了一尤其是宫中的安排。” 荀爽道:“宫中侍卫,多是我荀氏故旧。我可暗中联络,確保宫变之时,能控制要害。” 杨彪也道:“我杨家也有些部曲,虽不多,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眾人又商议许久,直至东方泛白。 卫信悄然离去时,王允送至后门,低声道:“將军,此事若成,汉室可兴。若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卫信回头,烛光映著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王公,乱世之中,哪有不冒险的事?但请相信一一信,必不负诸位所託。” 他转身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杨彪等人站在门內,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真的忠於汉室,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眼下,除了相信卫信,他们已无路可走。 “说通了王允等人,接下来就得说通董卓。” “如何让董卓派遣我去对付皇甫嵩呢。” 卫信暗自思索。 贾詡道:“那就得激皇甫嵩和盖勛起兵。” “只有他们起兵了,將军才有理由去长安收拢兵权。” 卫信点头:“文和所言甚是。” “公达已经去了长安,只要他能说服盖勛起兵,皇甫嵩就算不从,也没办法” 。 “自时,皇甫嵩倒戈最好,不倒戈,我们就帮盖勛拿下皇甫嵩。” “收拢关西兵权,势力便能再涨一步。” “如果得到了关西兵,我卫家军的兵力就不弱於董卓,自时董卓能奈何呢? ” 贾詡笑道:“郎君所言甚是。” 三日后,关西,扶风郡。 皇甫嵩府邸的书房中,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將正对著一封密信皱眉。 信是董卓所写,徵召他入雒阳“共商国事”。 言词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父亲。”皇甫坚寿低声道。 “董卓残暴,此次入京,恐怕凶多吉少————” “我知道。”皇甫嵩嘆息。 “可天子在他手中,詔书在此,我能不去吗?” 正说著,亲兵来报:“將军,府外有一文士求见,自称潁川荀攸,奉前將军卫信之命而来。” 荀攸?卫信? 皇甫嵩心中一凛:“请。” 不多时,荀攸入內,行礼毕,开门见山:“荀攸奉卫將军之命,特来与皇甫將军商议大事。” “何事?” “诛董卓,匡汉室。” 皇甫嵩瞳孔一缩,挥手屏退左右,沉声道:“荀君,此话可不能乱说。” 荀攸微笑:“攸岂敢妄言?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愤。卫將军已与王允、荀爽、杨彪、 黄琬等朝中老臣密谋,欲在雒阳诛杀董卓。只是————” “董卓欲迁都长安,已徵召將军与盖勛入京。若二位入京,董卓便彻底掌控关西,再无顾忌。” 皇甫嵩沉默良久,缓缓道:“卫將军要老夫如何?” “留在长安,按兵不动。”荀攸道。 “若董卓强令將军入京,便託病推辞。卫將军不日將亲至长安,与將军、盖勛共商大计。” “卫信要亲自来?”皇甫嵩讶然。 “正是。”荀攸点头。 “卫將军说,诛杀董卓,非一人之力可成。需关东、关西、朝中三方合力。 將军乃关西柱石,若肯相助,大事可成。” 皇甫嵩起身渡步,心中天人交战。 他当然恨董卓,可董卓如今势大,手握天子,麾下西凉军驍勇善战。 反观关东联军,各怀异心,难成大事。此时与董卓翻脸———— “父亲。”皇甫坚寿忽然道。 “董卓残暴,纵使得势一时,终难长久。且卫將军少年英杰,能平白波,定并州,非庸碌之辈。与其坐等董卓屠刀,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皇甫嵩止步,望向荀攸:“卫將军何时到?” “下月內必至。京兆尹盖勛已经同意联合討董。” “好。”皇甫嵩听闻盖勛也同意討董,决然道。 “老夫就在长安,等卫將军!” 荀攸眼中闪过喜色,躬身道:“將军深明大义,汉室之幸!” 第103章 攻略公主,唐姬献身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攻略公主,唐姬献身 第103章 攻略公主,唐姬献身 雒阳的秋冬很快过去。 初平元年的正月,阳城本应张灯结彩,可如今满街萧瑟。 只有西凉军的黑色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自董卓废少帝立献帝,这座帝都便笼罩在血色恐怖之中。 卫信的前將军府设在原何进附近的別邸,如今已扩建为一座森严的堡垒。 战爭的氛围是越来越重了。 “董卓声性残忍,一旦专政,据有国家甲兵、珍宝,威震天下,所愿无极。” 荀攸落下一子,声音平淡如敘常事、 “昨日他在宴上语宾客曰:我相,贵无上也。” 卫信执白子沉吟:“侍御史扰龙宗之事,公达也听说了?” 荀攸点头。 “侍御史挥剑董卓,忘了解剑,就被董卓杀之,闹得人心惶惶。” “如今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產家家充积。董卓纵放兵士,剽虏资物,掠夺妇女,不避贵贱。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啊。” “迟早有人会去反抗董卓的。” 话音未落,赵云匆匆入內,手中攥著数封急报:“郎君,关东诸侯全都起兵了!” 卫信接过急报,一一展开: 袁绍起兵渤海,自称车骑將军,传檄天下討董。 袁术起兵鲁阳,领南阳太守,聚兵三万。 桥瑁诈作三公移书,传驛州郡,陈卓罪恶,詔令发兵。 曹操散家財,合义兵,起於陈留。 孙坚北上长沙,沿途收兵。 五路兵马,如五把利刃,直指雒阳。 “终於来了。”卫信放下急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歷史上这场討董联盟,终將因各怀异心而瓦解,但此刻,它却如惊雷,震动了整个帝国。 荀攸捋须:“董卓必会有所动作。为防联军復辟刘辩——————弘农王会死。” 卫信与荀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刘辩一死,天下更乱。” “董卓弒君恶名便再也洗不清了。” 北宫,永安殿。 如今的弘农王刘辩,被囚禁在这座偏殿中已三月有余。 少年此刻面如死灰,蜷缩在榻角。 殿中陈设简陋,只有一榻一几,连炭火都时有时无。 寒气从窗缝钻入,冻得他浑身发抖。 殿门忽然开了。 李儒带著两个宦官进来,手中托著一只漆盘,盘上置一酒壶、一盏。 “大王。”李儒躬身,笑容温和得诡异。 “今日,董公特赐美酒,为殿下驱寒。” 刘辩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后退:“不————我不喝————我不喝!” 李儒使了个眼色,两个宦官上前按住刘辩。 少年奋力挣扎,却如雏鸟般无力。李儒斟满酒盏,递到他唇边:“殿下,请。” “母后————救儿————”刘辩嘶声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酒液灌入喉中,辛辣苦涩。 不过片刻,他腹中绞痛如刀绞,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刘辩伸出手,徒劳地抓向虚空,最终软倒榻上,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李儒俯身探了探鼻息,淡淡道:“弘农王暴毙。准备发丧。” 消息传到南宫时,卫信正在校场检阅新编的吴匡部。 这支部队如今已彻底归心,军容严整,杀气凛然。 吴莧的归心,不仅带来这支劲旅,更让卫信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增益一【结识名女吴莧:身份(蜀汉皇后)】 判词: 琼枝本生王侯家,东风移入卫侯衙。 乱世每为棋局子,新庭犹绽旧时花。 锦帐春深藏慧质,玉簫声远隱悲笳。 他年若续麟阁谱,双姓联姻靖海涯。 【认可度:挚爱!关係:妻妾(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福绵万里(与吴莧交流时,自身运气增加!)】 运气————这个增益就有点玄学了。 不过,卫信也没放在心上,一心放在收拢人马。 董卓暴政,纵兵抄掠,雒阳百姓流离失所,每日都有数千人逃出城外。 而卫信暗中设立的收容所,已接纳流民近万。 这些人,都將成为他未来的根基。 “郎君!”赵云飞马而来,面色凝重。 “弘农王————薨了。” 卫信手中马鞭一顿。 沉默片刻,道:“备车。” 雒阳城西,何后宅邸。 何太后得知消息,瘫坐在地,凤冠歪斜,长发披散,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外人皆被屏退,只有唐姬跪在她身侧,紧紧握著她的手。 “辩儿————我的辩儿————”何太后喃喃重复,眼中空洞无神。 “他董卓————董卓怎么敢————” 唐姬亦是泪如雨下,少女不施粉黛,此刻梨花带雨,更显悽美绝伦。那纤细的身子在颤抖,如风中白莲,仿佛下一刻就要凋零。 殿门轻响后,卫信入內。 何太后猛地抬头,如见救星,扑上前抓住他的衣袍:“將军!辩儿他————他真的————” 卫信扶住她,沉痛点头:“太后节哀。” “节哀————节哀————”何太后忽然尖笑,笑声悽厉。 “我儿死了!我唯一的儿子死了!卫郎让我怎么节哀?” 她哭得撕心裂肺,指甲掐进卫信手臂,卫信任她抓著,低声道:“董卓势大,臣————救不了弘农王。” 何太后哭到力竭,软倒在地。 唐姬连忙扶住她,抬头看向卫信,泪眼朦朧中带著绝望:“將军————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少女容顏如画,此刻却被捲入这血腥的权力漩涡,自然也是惶恐无助。 史载唐姬在刘辩死后,归乡守节,终身不嫁,最后在乱世中不知所终。 这样的结局,未免太可惜了。 “唐贵人。”卫信温声道。 “弘农王已逝,还请保重玉体才是。” 唐姬咬唇,泪水又涌出:“妾身————妾身愿隨大王而去!” 她忽然起身,朝殿中樑柱撞去。 卫信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回。 唐姬挣扎著,哭道:“放开我!让我去陪大王!” “贵人糊涂!”卫信厉声道。 “弘农王乃天阉,贵人与他並无夫妻之实,此乃天地皆知,何须殉节?” 话如惊雷,震得唐姬呆立当场。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卫信。 脸颊瞬间涨红,羞愤、震惊、难堪————种种情绪交织。 刘辩是天阉,这是宫中秘辛,也是她心底最深的耻辱。 嫁入东宫四月,她仍是处子,每晚独守空房,听著宫人背后的窃窃私语。 守节?她与刘辩何曾有夫妻之情?不过是礼法捆缚,礼教难违。 “你————你怎敢————”唐姬声音颤抖,不知是气是羞。 卫信鬆开手,退后一步,躬身道:“臣失言。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贵人年轻,来日方长,何必为虚名殉葬? ” “我大汉改嫁之人不知多少。” 唐姬怔怔看著瘫倒在地的何太后,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这深宫礼法都是枷锁。 而她,不过是这盘棋上一枚可怜的棋子怎么反抗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隱忍。”卫信一字一句。 “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来日。” “大汉倾覆,董卓跋扈,太后和贵人就不想剷除董卓为何家復仇吗?” 唐姬与卫信对视一眼后,缓缓跪坐在何太后身侧,將哭泣的太后搂入怀中。 她抬起头,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片空洞。 “妾身————明白了。” 卫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殿。 走到门口时,他停步回头:“臣会安排贵人移居安全之处。待时局稳定,再做打算。” 唐姬没有回应,只轻轻点头。 离开西院,卫信並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城西一处別院。 这里是万年公主暂居之所,也是他暗中布置的一处据点。 对於卫信而言,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公主、唐姬、尹曼玉以及她们给与的增益。 关係必须往前扩展,人脉必须更多。 毕竟卫信的实力,来自於与名人结识,建立关係。 认识的人越多,面对乱世的底气就越是充足。 来到公主府邸时,月色如练。 卫信推开门时,万年公主穿著红色深衣,青丝束成,刘灵正在院中抚琴。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月光从窗欞洒入,照在她脸上。 饶是卫信心志坚定,也不由呼吸一滯。 之前白日里见时,她红衣如火,英气逼人。 此刻素顏,却另有一种清冷美。 月光洗去了公主所有妆容,露出瓷白无瑕的肌肤。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在夜色中更显清亮,如两泓深潭,映著月光,也映著卫信的身影。 公主坐在梅树下,素手拨弦。 琴声清越。 见卫信来,她止住琴音,起身行礼:“卫將军。” 这段时间,公主对卫信的戒备渐渐少了,说话间也客气了。 “公主不必多礼。”卫信在她对面坐下。 “在此住得可习惯?” 万年公主垂眸:“承蒙將军照顾,一切都好。” 她顿了顿,轻声道。 “只是————听说关东起兵了?” 卫信点头:“袁绍、曹操、孙坚等皆已起兵,討伐董卓。” “那將军————”万年公主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將军与董公联手,如此岂不成了天下公敌?” “联手掌兵,各取所需。”卫信淡淡道。 “董卓要的是权,我要的是势。如今他暴虐失民心,正是我脱身之时。” 刘灵眼中闪过亮光:“將军已有谋划?” “等。”卫信望向院中。 “等董卓与关东联军鏖战,等他们两败俱伤。届时————” 万年会意,不再多问。 她重新抚琴,琴声转柔,如春水潺潺。 卫信静静听著,心中却在盘算下一步。 董卓毒杀刘辩,彻底断绝了与何家和解的可能。 何太后如今孤苦无依,只能依靠他。唐姬也被他说服,暂缓死志。 万年公主暂时与卫信关係良好。 乱世之中,女子最是可怜。但卫信至少可以让她们活下来,活得有些尊严。 之后联合討董,这些人就有用处了。 琴声渐止,刘灵轻声道:“將军,本公主有一事相求。” “请讲。” “汉室倾颓,却远没有失去人望。”刘灵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若將来————將军成就大业,望能善待刘协,本公主虽然討厌何家,却不討厌刘协。” “將军若能取代董卓,刘协是將军最好的选择。” 汉代的皇帝不掌权当傀儡很正常,刘灵的意思很明显了。 她可以帮助卫信成为董卓一样的权臣,但底线是不能杀刘协。 那可真是难办啊。 现如今,卫家府中的美人分为好几个阵营。 董白是董家人,刘灵是公主,討厌何家。 何后、唐姬憎恶董家。 一旦见面多半是修罗场,最好还是別让她们见面的好。 至於万年公主的要求———— 卫信深深看刘灵一眼,为了稳住公主,他暂时答应了:“我答应公主。” 刘灵展顏一笑,笑容如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 她说话时,乌亮的秀髮披散在脸颊,朱红的樱唇微开贝齿隱现。 轻扫淡眉,薄抹脂粉,气质简直无与伦比。 就象月光下恬静的湖泊,淡淡然,泊泊然,好象没有什么事物能够让她惊拢,也能让什么东西都心平气和,心灵安定! 这种气质,不知是多少年才能薰陶出来的贵族气质。 卫信看了半天,隨后才收回眼眸。 刘灵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对了,此乃家传之物,愿將军收下————平安顺遂。” 卫信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没想到万年公主会送自己礼物。 但看对方的眼神,还很纯净,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也许就是盟友之间的增进感情吧。 唉,攻略公主就是难啊。 不像是流民,给顿饭吃,给个家住就能归心了。 卫信心中算计了一番,万年公主跟唐姬的攻略难度应该是max级。 歷史上,万年公主被董卓糟蹋后,就不知所踪了。 这一世,或许————她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多谢公主。”卫信將玉佩收起,起身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公主好生休息。” 刘灵起身相送,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 乱世到来以前,她是万中无一的大汉明珠。 如今自己的將来都得託付在这个少年手上了。 见完汉室三遗孤过后。 卫信走出別院,迎面遇上了匆匆而来的贾詡。 “郎君,董卓召见。”贾詡低声道。 “关东联军已然成型,他要商议应对之策。” 卫信抬头,望向北方。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卫家已做好了接替董卓的一切准备。 “走。”他翻身上马。 “去会会董仲颖。” 第108章 破军杀將,国色生梟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8章 破军杀將,国色生梟 第108章 破军杀將,国色生梟 翌日辰时,澠池大营鼓角齐鸣。 胡軫全副披掛,明光鎧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槊,槊锋寒光凛冽。 身后,西凉铁骑已列阵完毕,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骑士皆披铁甲,面覆狰狞铁胄,只露两眼。 步卒方阵如黑云压地,长矛如林,盾牌相连。 昨夜卫信派遣军队来吸引,佯装败下两阵,已是让胡軫心高气傲,觉得卫家军不过如此。 “大都护,各营集结完毕。” 行军司马高声稟报。 胡軫扫视军阵,眉头却皱了起来:“并州军何在?” 队列中,本应属於吕布并州铁骑的位置空著大半,只有稀稀拉拉千余人马,且衣甲不整,士气萎靡。 “吕布何在!” 胡軫怒喝,声音在清晨的旷野中传开。 片刻,一骑自并州军营中驰出,马上將领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稟大都护,吕將军说,近日马匹多有疫病,士卒亦染疾者眾,需整顿半日。请大都护先行,將军整顿完毕便来接应。” “混帐!”胡軫暴怒,手中马鞭狠狠抽在地上,扬起尘土。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今日病!等我杀了卫信再收拾他!” 李傕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大都护,吕布分明是畏战不前,欲坐观成败。不如————” “不如什么?”胡軫瞪他一眼。 “临阵斩將?吕布再不堪,也是相国义子!今日若胜,回去再与他计较,若因內訌致败,你我皆难逃军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高举长塑:“不等了!传令,进军!” 號角长鸣,四万大军如黑色洪流,向陕县方向涌去。只是这洪流缺了一角,显得有些不整。 已时初,大军抵达润水北岸。 春日的涧水湍急,水面宽约三十丈,因连日春雨,水位上涨,原本数处浅滩如今只余两处可涉。 对岸,卫信军阵已严阵以待。 胡軫登上一处土丘眺望。 只见对岸军阵分为三部分:中央步卒方阵,玄色旗帜下,一员將领立马阵前,当是卫信。 左翼骑兵,右翼亦是骑兵,与西凉军数量相当。 弓弩手列於阵中。 军阵严整,肃杀无声。 胡軫心中微凛,识得阵势。 —— 卫信此阵,前有弓弩阻敌,中有长矛拒马,两翼骑兵可隨时包抄,背靠峭山,无后顾之忧,这是死战之阵。 “黄口孺子,倒有几分章法。”胡軫喃喃,隨即冷笑。 “任你阵势再妙,又能如何?” 他转头喝道:“传令!李傕领左翼攻敌右阵,郭汜领右翼攻敌左阵!中军隨我,直取卫信大旗!杨定、樊稠为后队,隨时接应!” “大都护。”李催皱眉。 “涧水湍急,渡河时若敌以弓弩攒射————” “我军有盾!”胡軫不耐。 “速速进军,午时前我要在陕县城中用饭!” 號角再鸣。 西凉军开始渡河。前排步卒高举大盾,踏进冰冷的水中。 水流甚急,深及腰际,士卒们互相搀扶,缓缓前进。 对岸,卫信立马阵前,目光平静地看著敌军涉水。 他身旁,徐晃紧握大戟,低声道:“將军,可要现在放箭?” “再近些。”卫信声音平稳。 “等前锋过半。” 西凉军的前排已至河心。水流衝击著盾牌,阵型开始散乱。就在这时,卫信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放箭!” 霎时间,箭如飞蝗。 破甲重箭,箭三棱,带著悽厉的尖啸划破空气。 第一波箭雨落下,前排士卒惨叫倒地,鲜血瞬间染红河水。 “举盾!举盾!”西凉军校尉嘶吼。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 卫信军的弓弩手分为三队,轮番射击,箭矢几乎不间断。 涧水仿佛沸腾,不断有士卒中箭倒下,顺流漂下。 未中箭的拼命向前冲,想要儘快上岸。 终於,第一批西凉军衝上南岸。他们半身湿透,喘息未定,便迎上严阵以待的长矛方阵。 “刺!” 卫信军中一声令下,前三排长矛同时突刺。 长矛组成密集的矛林,西凉军来不及结阵,便被刺穿数十人。 但后续部队不断涌上,凭藉人数优势,硬生生挤开,双方陷入混战。 战场左翼,李傕已率骑兵从上游浅滩渡过涧水。 西凉铁骑果然悍勇,虽在渡河时被箭雨射落百余骑,一旦上岸,便如猛虎出押,直扑卫信军右翼。 右翼骑兵將领正是张郃。 他见敌军来势汹汹,並不硬碰,而是率军且战且退,以弓箭袭扰。 李催紧追不捨,渐渐远离主战场。 右翼情形相似,郭汜与卫信军左翼的张辽骑兵缠斗,亦被引开。 中央战场,胡軫亲率中军主力登岸。 “杀!杀卫信者,赏千金,封关內侯!”胡軫怒吼。 重赏之下,西凉军攻势更猛。 赵云长朔如龙,连挑七名敌將。 典韦在侧,大戟挥过,敌军人马俱碎。 但西凉军实在太多,死了一批又上一批,如浪涛拍岸,无穷无尽。 战至午时,卫信军前方伤亡已近两成。 阵线退后百余步,渐呈不支之態。 胡軫在亲兵护卫下衝杀,见敌军后退,大喜:“敌军已溃!全军压上!生擒卫信!” “大都护!”一名偏將急劝。“敌军退而不乱,旗號未倒,恐是诱敌!” “诱什么敌!”胡軫双眼赤红。 “传令后队杨定、樊稠,全军压上,一举歼敌!” 號角声变调,转为全面进攻的急促节奏。 西凉军全军压上,四万大军如潮水般涌过涧水,深入峭山峡谷。 峡谷两侧山势渐陡,道路收窄,大军行进速度开始放缓。 峭山北麓,徐晃伏在密林中,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谷中情形。他身边五千精兵屏息凝神,滚木石已备好多时。 “將军,敌军已全部入谷。”副將低声道。 徐晃点头,却不急於下令。他盯著谷中那面“胡”字大旗,等待最佳时机。 谷底,胡軫正催军急进。 峡谷越走越窄,最窄处仅容五马並行,大军拉成了一条长蛇。 他忽然心头一凛,勒马环顾,两侧山势险峻,林深草密。 “停!”胡軫高喝。“前军止步!” 话音未落,山顶鼓声大作。 “咚咚咚——咚咚咚一” 鼓声如雷,在山谷间迴荡。 紧接著,无数滚木石从两侧山坡轰然落下,大者如磨盘,小者如人头,挟著雷霆之势砸入谷中。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西凉军人马无处可避,被砸死者不计其数。 后路被落石堵塞,前军进退不得。 “中计了!”胡軫面色惨白。 “快!向后突围!” 但已经晚了。 卫信中军返身杀回。 张郃、张辽且战且退,本就是將李催引向伏击圈,而郭汜追击卫信军左翼时,那支骑兵突然散入山林,从侧翼袭击郭汜军,郭汜大败,残部向西溃逃。 三面夹击,西凉军彻底大乱。 更致命的是,谷道狭窄,人马拥挤,自相践踏而死者,比战死者更多。 李傕见势不妙,率亲兵拼命向后衝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却顾不得胡軫了。 胡軫在亲兵护卫下左衝右突,盔歪甲斜,身上又添数处伤口。 一支流矢射中他左肩,穿透铁甲,痛彻心扉。 “大都护!向东突围!”亲兵校尉嘶喊,一刀劈翻两名敌兵。 胡軫咬牙拔掉肩头箭矢,血流如注。 他环顾四周,只见“胡”字大旗已倒,身边亲兵越来越少,敌军如潮涌来。 “天亡我也...”他惨笑一声,却听东面杀声稍弱。 “走!” 数十骑拼死向东突围,竟真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原来东面正是并州军应驻守的位置,此时却空无一人。 峭山南麓一处高坡上,吕布立马远眺。他身后,八千并州铁骑肃立无声。 “將军。”副將魏续低声道。 “胡軫败了。我军现在杀出,可收渔翁之利。” 吕布却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讥誚:“急什么。让胡軫再败得惨些,让西凉军再死得多些。” “可若卫信全歼西凉军,转头来攻我们?” “他不会。”吕布目光如鹰,盯著远处战场。 “卫信要的是粮草、降卒,要的是削弱董卓,而非与我死战。你看,他追击溃兵,却不赶尽杀绝。是想儘可能的收编西凉军!” 果然,谷中卫信军虽大胜,却並未穷追。 他们重点围歼顽抗之敌,对溃散者任其逃窜,只派骑兵驱赶,使其不能重新集结。 战至申时,谷中杀声渐息。 吕布这才缓缓举戟:“现在,该我们出场了。记住,只收拢溃兵,莫与卫信军交战。若遇小股敌军,可杀;若遇大队,则退。” 并州铁骑如乌云般卷下高坡。 他们並不进入峡谷主战场,而是在外围游弋,专门截住溃散的西凉军小股部队,收降残兵,夺取丟弃的兵甲粮草。 一处河滩,数百西凉溃兵正在涉水逃命。 忽听马蹄如雷,吕布率军杀到。 溃兵以为必死,却听吕布高喝:“愿隨吕某者,收为部曲!” 溃兵面面相覷,纷纷丟下兵器跪地。 半日间,吕布竟收拢溃兵万余人,获得战马千匹,粮车数百。 陕县城头,卫信远望这一幕,神色平静。 “將军。”徐晃按捺不住。 “吕布坐收渔利,末將请率骑兵击之!” “不必。”卫信摇头。 “让他收。他收得越多,与董卓的嫌隙便越深。文和,你说呢?” 贾詡微笑:“將军明见。吕布收拢西凉溃兵,表面壮大了实力,实则埋下祸根。这些溃兵的家眷多在凉州,其心必向西凉诸將。且董卓闻知胡軫大败而吕布无损,会作何想?” “二人必有一战。” 陕县大营,灯火通明。 张邻正稟报战果:“此战,西凉军伤亡万余,尸横遍野。被俘八千,已押入后营看管。溃散者不计其数。我军伤亡四千七百余人,缴获完好的战马三千匹,铁甲两千副,弓弩万余,粮草輜重堆积如山。” 帐中诸將皆露喜色。 斩获颇丰,確是大胜。 徐晃却皱眉:“吕布并州军几乎未损,反收拢溃兵万余。此战之后,他拥兵近两万,恐成心腹大患“” 卫信看向贾詡。贾詡悠然捻须:“吕布此战所为,董卓必知。西凉诸將损兵折將,独并州军保全壮大,此隙已成。诸公且看,不出一月,雒阳必生变。” “王允、黄琬等人,岂会放过如此良机?”贾詡缓缓道。 “董卓经此大败,威望大损。西凉诸將怨恨吕布,吕布亦恐董卓问罪。此时若有人从中挑拨————” 正说著,亲兵来报:“將军,营外有使者求见,自称司徒府属官。” 帐中一静。 卫信与贾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瞭然。 “请。” 来者是个三十余岁的文士,青衫纶巾,举止从容。 他入帐后深施一礼:“在下黄门侍郎士孙瑞,奉王司徒之命,特来拜会卫將军。” 士孙瑞,京兆名士,王允心腹。卫信起身还礼:“先生远来辛苦。不知司徒有何见教?” 士孙瑞环视帐中诸將,欲言又止。 卫信会意:“诸將先退。文和、公达留下。” 眾人退出,帐中只剩四人。 士孙瑞这才说:“司徒命在下传话:將军大破胡軫,为国除害,朝野振奋。董卓经此败绩,心神已乱。西凉军与并州军嫌隙日深,此乃天赐良机。” “司徒欲何为?”卫信问。 “清君侧,诛国贼。”士孙瑞一字一句。 “然需外援。司徒闻將军与皇甫车骑合流,若能在董卓败亡后率军入京,稳定局势,则大汉中兴有望。司徒愿表將军为驃骑將军,假节鉞,开府仪同三司。” 帐中安静片刻。贾詡忽然开口:“吕布方面————” “司徒已暗中联络吕布。”士孙瑞道。 “吕布新遭董卓猜忌,心中不安。若许以重利,可为我用。” 卫信沉吟:“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请回稟司徒,卫信身为汉臣,自当为国除害。然兵者凶器,不可轻动。待时机成熟,信必率军东向,以清君侧。 卫信话说得圆滑,既未明確答应,也未拒绝。 士孙瑞是聪明人,不再多问,再拜告辞。 待他离去,张辽急道:“郎君,王允此计太险!万一事败?” “正因其险,才可能成功。”贾詡缓缓道。 “董卓暴虐,人心尽失。王允掌朝政,若能联合吕布,內外相应,確有成功可能。 然————” “然什么?” 贾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王允刚而犯眾,若诛董卓后若不能安抚西凉诸將,恐有后患。届时————”他看向卫信。 “便是郎君的机会。” 卫信按剑而立,望向东方。那里是雒阳方向,暮色中已看不清轮廓。 “整军,备粮,练兵。”他声音平静。 “无论雒阳生何变故,我军需做好准备。此战,不容有失。” “唯!” 眾將领命。 帐外,星河渐起,春风中仍带著血腥气。 这一夜,陕县大营灯火彻夜未熄。 而二百里外的澠池,溃败的西凉残军正在收拢,李傕、郭汜清点兵马,相对无言,眼中皆有怨毒之色一不是对卫信,而是对那个坐观成败的吕布。 更东面的雒阳,相国府中,董卓刚刚接到胡軫大败的战报,暴怒之下连杀三名侍者。 而司徒府密室內,王允正与黄琬、杨彪等人密议,烛火映著一张张凝重而兴奋的脸。 天下这盘棋,刚刚走到中局。 第107章 严家美人,俏丽少妇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严家美人,俏丽少妇 第107章 严家美人,俏丽少妇 自知晓牛辅败亡后,整个雒阳城都陷入了骚动。 散朝后,王允缓步走出宫门。 春风拂面,他却觉脊背发凉。 “子师。”身后传来温和的呼唤。 王允回头,见黄琬、杨彪、荀爽三人缓步而来。 四人交换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日天光尚早。”王允抬头望天。 “不如到舍下小坐?” “正有此意。”杨彪頷首。 司徒府密室隱於后园假山之下,入口被藤蔓遮掩,纵是府中僕役也鲜有人知。 四人沿石阶而下,油灯次第点亮,映出狭窄空间中四张凝重的面孔。 王允亲自掩上门,室內顿时与世隔绝。 他居中坐下,黄琬居左,杨彪居右,荀爽坐於下首。 灯焰摇曳。 “牛辅既死,董贼断一臂膀。” 王允开口,略带笑意。 “更紧要的是,卫仲道已举义旗,与皇甫嵩合流。皇甫义真在关中旧部甚多,二人联手,此乃天赐良机。 95 黄琬捋须沉吟。 “卫仲道少年统兵,竟能连破白波,阵斩牛辅,其才不可小覷。” “然则董卓仍握有胡軫等西凉旧部,还有五校精兵,西园八校,以及吕布的并州兵,加之在河南尹强征精壮,雒阳內外驻军不下五万。此时发难,恐难成功。” “黄公所言极是。”杨彪接口:“董卓虽失牛辅,但吕布归附,并州铁骑驍勇。且凉州诸將李傕、郭汜辈,皆虎狼之徒。我等手中无兵,纵有义心,奈何?” 荀爽轻咳一声:“诸公,董卓其人,暴虐而多疑。尤不信并州军。吕布斩丁原投效,虽受厚赏,封中郎將,然董卓常令心腹监视,此其隙也。” “这就是董卓军中最大的破绽。” “并州军和西凉兵不齐心。” “现在李傕郭汜已经准备出发,但三军无主啊!” “荀公所言甚是。”王允眼中闪过决断:“董卓必分兵討卫仲道,西凉军与并州军素有旧怨,吕布新附未久,董卓若遣胡軫这等凉州旧將为主帅,以吕布为副,吕布自然不服,以吕布为帅,胡軫必然不服————” “妙!”黄琬眼睛一亮。 “吕布骄矜,必不甘居人下。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杨彪却皱眉:“然则胡軫若带著大军出击,河东义军溃散,如之奈何————” “文先过虑了。”荀爽缓缓道。 “我观卫信用兵,非莽撞之徒,乃知进退之將。纵不能胜,亦不会溃。而我等所求,非一战定乾坤,而是————”他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点。 “乱西凉军心,分其兵力,伺机而动。” 王允整了整衣冠:“董卓尚信我几分。明日朝会,我当进言。” “子师须谨慎。”黄琬提醒。 “董卓虽粗莽,却非愚钝。言过其实,反招其疑。” “自然。”王允微笑。 “我当晓以利害,陈以局势,激將其出兵。董卓最惧者,非关东联军,而是近在咫尺的肘腋之患。” 次日辰时,德阳殿。 文武分列,鸦雀无声。 董卓高坐御座旁特设的鎏金大椅,天子刘协虽在正中龙椅,却无人敢直视他身旁的相国。 “关东鼠辈,名为討董,实各怀异心!” “袁绍屯兵河內不敢进,空有盟主之名,孙坚倒是敢战,可惜————”董卓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 “咱家已命徐荣在梁东候著他了。徐荣用兵老练,孙坚不是对手。” 群臣垂首,无人应声。 王允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相国明鑑。关东诸贼確不足虑,各怀鬼胎,难成大事。然则有一患近在肘腋,若不及早除之,恐成大祸。” “哦?”董卓眯起眼睛,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射出精光。 “王子师所指何人?” “河东卫信。”王允声音提高。 “此人如今已拥兵数万。破白波,取临汾,阵斩李乐,收降杨奉。更紧要者,他已与皇甫嵩合流。皇甫义真在关中素有威望,旧部遍布三辅。若二人联兵东进,出潼关,直逼函谷,则雒阳危矣。” 董卓面色沉了下来。 “卫信小儿,安敢猖狂!咱家也准备好了对付他的,诸將已经动身,就差一个主將。”董卓拍案。 “谁愿为吾討之?” 殿下武將队列中,数人眼神交错。 胡軫率先出列。 他是凉州人,与董卓同乡,身形高大,声若洪钟:“末將愿往!卫信不过黄口孺子,侥倖胜了白波贼寇,便不知天高地厚。末將必斩其首级,悬於雒阳城门,以做效尤!” 几乎同时,吕布也跨步而出。他比胡軫高出半头,殿中一站,如鹤立鸡群:“相国,布请为先锋!并州铁骑两日可至,必取卫信项上人头!” 董卓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 胡軫是凉州旧部,忠心可鑑,但用兵寻常。 吕布驍勇无敌,然新附未久,其心难测。 且已经杀了上司丁原,这让董卓心里也犯怵。 半晌,董卓缓缓道:“胡軫为大都护,总统诸军。吕布为骑督,领并州铁骑为前锋。李傕、郭汜、杨定、 樊稠各领本部,明日点兵四万,进军弘农!” “什么?”吕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背上青筋暴起。 胡軫朝著吕布冷笑了两声。 “吕將军,听到了吗?” 吕布则死死盯著胡軫,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隨即低下头,沉声道:“末將领命。” 散朝后,吕布逕自出宫,不与他人同行。 骑马在阳街道上疾驰,路人纷纷避让,有躲避不及者被马蹄溅起的泥水泼了满身,却不敢出声。 至府邸,他一脚踹开朱漆大门,惊得僕役跪倒一片。 “胡軫什么东西!”吕布解下披风狠狠掷地。 “一介庸才,也配统御某家?不就是因为他他是董卓同乡么!” 吕布的外亲魏续闻声从內堂走出。 其表姐就是吕布的正妻严夫人。 “夫君莫要生气。” 说话的女子鲜艷嫵媚、风流裊娜,尽显成熟少妇风姿! 她美眸朦朧,秀髮墮落,姿態优美地在吕布面前盈盈一拜,美貌惊天。 吕布低头看去,严氏成熟美艷的俏脸美的不可方物,细腻光滑如羊脂般的冰肌玉肤更是勾魂夺魄。 好一个俏丽美少妇。 严夫人很快示意僕役退下:“董卓如此安排,正显其疑忌并州军之心。他既要借將军之勇,又恐將军坐大,故以胡軫制之。” “某为他杀丁原,他竟如此待我!”吕布怒气未消,一把扯下配刀掷於地上。 “当日他亲口所言,得奉先,如旱苗得甘霖,如今呢?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刀斧!” “正因奉先驍勇,董卓才既用且防。”魏续轻声道,將袍服拾起。 “此战若胜,首功在胡軫,若败,过在奉先將军。董卓之计,深矣。”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他要我死,我偏要活,还要活得风光!魏续,你说此战当如何?” 魏续捻须,缓步至窗前。 暮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卫信能破白波,杀牛辅,绝非庸才。胡軫骄狂,奉先將军大可————”他压低声音,在吕布耳边低语许久。 吕布听著,眼中光芒渐盛,最后抚掌大笑:“妙!就依你之计!让胡軫先去碰个头破血流,某再————”他做了个收网的手势。 “收拾残局。” “不过。”魏续正色道。 “卫信此人,亦不可小覷。他能连破白波,绝非侥倖。奉先將军与胡軫相爭时,须防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吕布傲然一笑:“某之戟,天下何人能挡?卫信若识相,或可留他全尸。” 美丽的严夫人闻声长嘆一声,也不知此去会是什么结局。 战爭总是带来死亡。 而这些妇道人家,多数会是战胜者的战利品。 两日后,四万大军开出阳。 胡軫高坐马上,看著身后旌旗蔽日,甲冑如林,志得意满。 他是凉州名士出身,全凭同乡之谊得董卓信任,官至中郎將。 此次独领大军,正是立威之时。 “大都护。”行军司马策马上前。 “已至澠池,是否扎营?” 胡軫望向前方地平线。春日的原野一片新绿,远山如黛:“卫信军在何处?” “探马来报,已至陕县,约三万余人,正在构筑营垒,伐木立柵。” 胡軫大笑:“孺子不知兵!陕县背靠峭山,前临涧水,固然险要,却无退路。一旦前阵失利,后无逃处,必全军覆没。” 他挥鞭前指。 “传令,进驻澠池,让將士饱食安歇。明日进军,一举破敌!” 不远处,吕布冷眼看著胡軫发號施令。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烦躁。 “吕骑督。”李傕策马凑近,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来大都护要抢头功啊。也是,斩了卫信,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封个乡侯。” 吕布瞥他一眼。 李傕是董卓麾下老將,与郭汜並称西凉双煞,向来与并州军不睦。 此人面黑如铁,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頜,更添凶悍。 “李將军若有本事,自可取卫信首级。”吕布淡淡道。 “只怕你没那本事————”他一夹马腹,战马如箭离弦,绝尘而去。 李傕脸色一沉,啐了一口:“三姓家奴,得意什么!早晚让你知道西凉刀的厉害!” 身侧郭汜阴惻惻道:“急什么。此战之后,他并州军还能剩下几人?让他张狂会儿。” 当夜,澠池大营。 篝火连绵数里,映红半边天空。 中军帐內,胡軫召集诸將。 烛火通明,照著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李傕、郭汜按刀立於左侧,杨定、樊稠居右,吕布独自站在帐门附近,抱臂而立,仿佛与眾人隔著一道无形屏障。 “卫信小儿,以乌合之眾抗天兵,实乃取死。” 胡軫环视眾人。 “我军四万,皆百战精锐,彼军三万,多新募之卒。明日辰时出营,巳时接战,午时破敌,当在陕县城內用饭。诸君可有信心?” 李傕、郭汜等西凉將领齐声应诺:“愿隨大都护破敌!” 唯有吕布不言不语,目光盯著帐顶,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 胡軫皱眉,强压不快:“吕骑督有何高见?” 吕布这才缓缓转眼,目光如刀:“大都护可知卫信如何破白波?” “不过是侥倖遇贼內乱,趁虚而入.——.” “侥倖?”吕布冷笑。 “白波十万眾,据临汾之险,粮草足备。卫信尽破之,取粮秣无数。若这是侥倖—— 那天下人都可侥倖为將了。”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李催手按刀柄,郭汜眯起眼睛。 胡軫面红耳赤,拍案而起:“吕布!你这是在质疑本督用兵?” “末將只是实话实说。”吕布转身。 “大都护轻敌若此,恐非吉兆。既然大都护胸有成竹,”他挑起帐帘。 “明日并州军为后队,且看大都护破敌。告辞。” 帐帘落下,帐內死寂。 良久,李傕嗤笑:“狂徒!” 胡軫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明日破敌之后,再与他计较!” 陕县,卫信大营。 夜色中,营火如星罗棋布,与天上银河相映。 中军帐內,卫信正与贾詡、巡游等人议事。 一座沙盘摆在正中,澠池与陕县之间山川地形一览无余,以陶土塑成山峦,以蓝绸代表润水,小旗標註双方兵力。 “胡軫四万,我军三万余。” 徐晃指著沙盘,眉头紧锁。 “敌眾我寡,且西凉军久经战阵,悍不畏死。正面列阵而战,胜算不足。” 巡游沉声道:“在下连日观察地形,陕县北有峭山,林密谷深,可伏兵五千,南有涧水,此时春汛,水流湍急,河床多处淤泥,可阻骑兵驰骋。若胡軫冒进,可佯败诱其渡水,待其半渡而击之。再以伏兵截断后路,可將其军截为数段,分而歼之。 卫信点头,却看向一直沉默的贾詡。 这位中年文士坐在灯影边缘,手指轻抚稀疏的鬍鬚,眼中映著跳动的烛火,深邃难测。 “文和以为如何?” 贾詡缓缓抬眼,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胡軫不足虑,吕布方是心腹之患。” “吕布新附董卓,正需战功以固位————此人求功心切,不会甘居胡軫之下。” 贾詡微笑:“詡曾闻西凉军与并州军旧怨。当年丁原率并州军入京,与董卓对峙,双方多有摩擦。吕布杀丁原投董,西凉诸將表面接纳,心中实鄙。 如今胡軫为主帅,吕布为副,此乃董卓制衡之术,却不知正埋下祸根。” 他起身,走至沙盘前,手指轻点代表并州军位置的小旗:“今日细作来报,胡軫与吕布在帐中爭执。吕布负气而出,并州军明日將为后队。 此战之要,不在破胡軫,而在————”他手指一划,將代表西凉军的小旗推散。 “激此矛盾,使其自乱。” 卫信眼睛亮了:“文和细说。” 贾詡低语良久。 帐中诸將先是疑惑,继而恍然,最后无不嘆服。 张郃抚掌:“毒士之谋,果然厉害!” 徐晃却皱眉:“然此计险矣。若吕布不上当,反而全力来攻?” “吕布此人,勇而少谋,骄矜自负。”贾詡淡淡道。 “他既与胡軫生隙,必存观望之心。我军只需让胡軫败得够惨,败得让吕布觉得有机可乘,剩下的,吕布自会完成。” 卫信沉思片刻,抚掌定计:“如此,李傕郭汜等人確实无能为也。就依文和之计。公明,你领五千精兵伏於峭山北麓,多备滚木石。儁义,你率八千守营,多备弓弩箭矢,营柵加固三层,我自领中军迎战,佯败诱敌。” “唯!” 诸將领命而出。 帐中只剩卫信与贾詡。烛火啪,夜色渐深。 “文和。”卫信忽然道。 “此战若胜,届时,雒阳该有变了。王允、黄琬辈,非甘居人下之人。董卓分兵之日,便是生变之时。” 卫信按剑而立,目光如炬:“那便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 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三更天了。 东方天际,启明星悄然亮起。 明日,决胜负。 第106章 发兵討董!鯨吞天下!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发兵討董!鯨吞天下! 第106章 发兵討董!鯨吞天下! 潼关前,黄沙漫天,笼著关前蜿蜒的官道。 牛辅率西凉铁骑为先锋,他骑在马上,满脸横肉因兴奋而剧烈抖动。 他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远处潼关的轮廓。 “將军。”张济策马上前,眉头紧锁。 “董公命我等为监军,监察卫家军动向。如今贸然为先锋,恐违军令————” “监军?”牛辅嗤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济脸上。 “张济啊张济,你跟在咱身边这些年,怎的还如此迂腐?先锋就是头功!灭了皇甫嵩,咱就是入京第一功!这等功劳,岂能让给卫信那小儿?” “你蠢不蠢?” “董相国是咱岳丈,咱比你清楚他的想法!” 张济还要再劝,身旁侄儿张绣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叔父,牛將军既已决意,多说无益。我等做好分內事便是。” 张济嘆气,不再言语。 他心中有些不安,出征前,李儒再三叮嘱:卫信此人,可用但需防。 如今牛辅贪功冒进,若有个闪失———— 正思量间,探马来报:“將军!潼关守军出关列阵,打著皇甫”旗號!” 牛辅大喜:“好!传令全军,准备冲阵!今日就让皇甫义真知道,西凉铁骑的厉害!” 號角长鸣,西凉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潼关。 关前平原上,皇甫嵩的军队已严阵以待,刀盾在前,长枪如林,弓弩压阵。 两军对圆,牛辅一马当先,挥舞长刀:“西凉的儿郎们!隨咱杀敌立功!” “杀——!” 铁骑衝锋,蹄声如雷。 皇甫嵩军阵中箭雨腾空,西凉骑兵不断有人落马,但衝锋势头不减。 两军相接,金铁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战不过半个时辰,皇甫嵩军阵线开始鬆动,渐渐向关內退却。 “哈哈哈!”牛辅见状狂笑。 “什么名將皇甫嵩,不过如此!追!给咱追进潼关!” 张济急劝:“將军!恐有埋伏!” “埋伏?”牛辅不屑。 “皇甫嵩就这点兵马,拿什么埋伏?追!” 西凉军紧追不捨,一直追到潼关门前。 皇甫嵩残军仓皇入关,关门竟未来得及完全闭合。 牛辅眼中闪过贪婪:“天助我也!儿郎们,隨咱夺关!” 就在西凉军涌向关门时,关墙上忽然战鼓震天。 原本溃败的皇甫嵩军,瞬间变阵。 关门轰然闭合,关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石如冰雹般砸落。 更可怕的是,身后两侧山道上,忽然杀出两支兵马,左路张辽,右路徐晃,各率两千精骑,如两柄利刃,直插西凉军侧翼。 “中计了!”张济失声惊呼。 牛辅脸色骤变,勒马大吼:“结阵!卫信小儿,你要做什么!” 但已来不及了。 西凉军追击时阵型已散,此刻遭三面夹击,顿时大乱。 张辽的骑兵轻捷如风,在西凉军中穿梭切割,徐晃的并州狼骑凶狠如狼,长刀所过,血肉横飞。 更要命的是,后方也传来喊杀声。 牛辅回头,只见来时路上烟尘大起,一面“卫”字大旗迎风招展。 当先两將,一人白袍,正是赵云;一人青甲,却是张。 两支生力军如铁钳般合拢,彻底封死了西凉军的退路。 四面包围,插翅难逃。 “卫信——!”牛辅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你这背信弃义的畜生!咱叔父待你不薄,你竟敢————” 话音未落,一支骑兵从卫家军阵中杀出。 当先一骑正是卫信。 他手中长槊如龙,所过之处,西凉军纷纷落马。 “牛辅!董卓倒行逆施,欲行废立,天下共討之!你若识时务,下马受降,可免一死!” “放屁!”牛辅暴怒,挥舞长刀冲向卫信。“咱家先宰了你这个叛徒!” 两马相交,刀槊相击,火星四溅。 牛辅武艺本就不精,这些年作威作福,更是荒废。 不过五合,便被卫信一槊震飞长刀。 卫信反手再刺,长槊如毒蛇吐信,直贯牛辅咽喉。 “你————”牛辅瞪大眼睛,喉头“咯咯”作响,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低头看著透颈而出的槊尖,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卫信抽槊,牛辅尸体轰然坠马。 “牛辅已死!降者不杀!” 卫信高举长槊,声震战场。 主將战死,西凉军士气崩溃。 张济、张绣叔侄眼见大势已去,对视一眼,同时拋下兵器。 “我等愿降!”张济高喊。 西凉士卒见主將投降,纷纷弃械。 一场恶战,不过半个时辰,便以牛辅军全军覆没告终。 卫信驻马战场中央,看著满地尸骸,心中无喜无悲。 这一战,卫信筹划已久,早在与董卓结盟时,便暗中联络皇甫嵩,约定共討董卓。 牛辅的贪功冒进,正在他算计之中。 “郎君!”张辽策马来报。 “此战斩首千余,俘虏三千。张济、张绣叔侄愿率部归降。” 卫信点头,望向潼关方向。 关门已开,皇甫嵩率眾出关。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將,鬚髮已斑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眼中精光未减。 “皇甫將军。” 卫信下马行礼。 皇甫嵩快步上前,扶住他:“卫將军不必多礼。此战大捷,全赖將军谋划。”他嘆道。 “只是————与董卓公然决裂,雒阳那边,恐將大乱。” “乱局已定,非你我所能阻。”卫信平静道。 “董卓倒行逆施,与其坐视他祸乱朝纲,不如奋起討之。” 皇甫嵩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將军所言甚是。嵩虽老迈,愿隨將军共討国贼。” 两军合流,清点兵马。 卫信本部一万一千,收编牛辅降卒三千。 加上皇甫嵩的两万关中精锐,合计三万一千人。若算上张济叔侄的三千西凉降卒,便是三万四千大军。 更重要的是,此战缴获战马三千余匹,甲冑兵器无数。 西凉铁骑的装备之精良,让卫信都暗自咋舌。 当夜,潼关大营设宴庆功。 卫信独坐帐中,眼前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结识牛辅:身份(西凉名將)】 【认可度:憎恶(你这叛徒!不得好死!)】 【关係认定:仇敌(已建立)】 【获得西凉系增益:凉州魂一骑兵训练速度提升,可习得西凉铁骑衝锋战法。】 骑兵训练速度提升!卫信心中一喜。 他麾下骑兵已经不少,但比起西凉铁骑这种精锐骑兵,终究差了些底蕴。 有了这个增益,假以时日,卫家军的骑兵必能超越西凉军。 正思量间,赵云引张济、张绣入帐。 两人已卸甲,穿著常服,神色复杂。 张济年约三十,面容默黑,眼中满是沧桑,张绣则年轻得多,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尚有桀驁,但此刻也低眉顺目。 “罪將张济、张绣,拜见卫將军。”两人跪地行礼。 卫信起身,亲手扶起:“二位將军请起。既已归顺,便是我卫家军兄弟,不必如此。” 张济垂首:“败军之將,不敢称兄弟。只求將军————善待我等旧部。” “那是自然。”卫信温声道。 “西凉儿郎驍勇善战,我向来敬佩。从今往后,你们仍领旧部,待遇与我军等同。” “只是————军纪要严。劫掠百姓、姦淫妇女者,斩。” 张济、张绣对视一眼,齐声道:“末將领命!” 他们原以为投降后会被夺兵权,甚至被杀,却未料卫信如此宽厚。 张绣年轻气盛,忍不住问:“將军————不疑我等?” 卫信笑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 “张將军是聪明人,当知如今局势。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討。追隨他,只有死路一条。而跟隨我————” 卫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董卓確实无路可走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在卫信起兵后,董卓是彻底无路可走了。 张绣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绣————愿誓死追隨將军!” 张济见状,也连忙跪倒。 卫信再次扶起他们,这二人的归顺,半是形势所迫,半是利益权衡。 要想真正收服,还需时日。 在潼关修整数日后,荀攸、贾詡匆匆入帐。 “郎君,雒阳急报!”荀攸脸色凝重。 “董卓得知牛辅兵败身死,勃然大怒。已令李傕、郭汜整军,欲亲征潼关! ,卫信眼中闪过寒光:“果然如此。” 他转向皇甫嵩:“皇甫將军,董卓若亲征,潼关能守多久?” 皇甫嵩沉吟:“潼关天险,粮草充足,守三个月不成问题。但————”他皱眉。 “董卓若分兵绕道,从蒲坂津渡河,直插关中腹地也有可能————” “我猜他不会。”卫信摇头。 “董卓现在內外交困,他会全力攻潼关,打开通往关西的道路。” “面对关东几十万联军,他是想跑,不会浪费时间。 “ “而且雒阳还有那么多反董势力,董卓没有选择。” “所以,我们不能死守。” “郎君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卫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雒阳。 “董卓大军內外交困,嘴上说著要討伐我军,却未必真的敢出城,我们轻装疾行,直捣雒阳!” “与朝中公卿合作,击败董卓。” 皇甫嵩一惊:“这————太冒险了!” “险中求胜。”卫信道。 “董卓残暴,不得民心。只要我们攻入雒阳,打出迎天子,討国贼”的旗號,城中必有响应。 他看向张济、张绣。 “二位將军熟悉雒阳城防,可否为我前导?” 张济、张绣对视一眼。这是投名状,也是机会。 “末將愿往!”两人齐声。 卫信抚掌:“好!张辽、张郃,你二人率五千兵马,隨张济、张绣將军,明日出发,奔袭雒阳!记住不要与沿途守军纠缠,直扑皇宫,控制天子!” “唯!” “赵云、徐晃,隨我迎战董卓主力。” “唯!” “皇甫將军。”卫信最后道。 “与我一道。” 皇甫嵩肃然:“將军放心。只要嵩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董卓猖獗!” 军议毕,眾將各自准备。 卫信独坐帐中,望著跳动的烛火,心中思量万千。 与董卓决裂,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也好。 乱世爭雄,本就你死我活。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堂堂正正一战。 他起身,走出大帐。秋夜风寒,星河璀璨。 远处营火点点,士卒的鼾声、巡逻的脚步声、战马的响鼻声,交织成军营特有的韵律。 这些都是追隨他的人。 他们的命运,已与他紧紧绑在一起。 胜,则共富贵;败,则同赴黄泉。 没有退路了。 卫信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 那里是雒阳的方向,也是决定天下命运的地方。 “董卓————”卫信轻声自语。 “该做个了断了。” 而此时此刻,雒阳城中,董卓府邸。 “卫信—!卫信——!” 董卓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 “咱家待他不薄啊!封他前將军,他竟敢————竟敢杀咱女婿,夺咱兵马!” 董卓肥硕的身躯剧烈颤抖,他一脚踹翻案几,玉器珍玩碎了一地。 李儒、李催、郭汜等人垂首肃立,不敢言语。 “咱家要亲征!亲征潼关!活捉卫信,剥皮抽筋,以祭牛辅在天之灵!”董卓双目赤红。 “李傕!郭汜!整军!明日出发!” “相国三思!”李儒急道。 “卫信既与皇甫嵩合流,兵力不下三万。潼关天险,强攻不易。况且———— “朝中初定,若相国离京,恐生变故。” “变故?”董卓冷笑。 “有奉先在,谁敢生变?” “至於迁都————照常举行!咱家要把这事办妥了!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大汉朝廷,是咱家说了算!” 李儒还要再劝,董卓挥手打断:“不必多言!咱家心意已决!” 他看向李傕、郭汜。 “你二人各领一万兵马,为左右先锋。咱家亲率三万中军。三日后,与卫信决战!” “唯!” 军令传下,整个雒阳震动。 西凉军连夜调动,马蹄声、號令声彻夜不绝。 百姓门户紧闭,瑟瑟发抖,不知这乱世又要流多少血。 北宫之中,刚刚被立为皇帝的刘协,独坐空荡荡的大殿中。 这个九岁的孩子,穿著不合身的龙袍,小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傀儡。 董卓的傀儡。 而现在,董卓要去打仗了。 谁会贏? 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无论谁贏,都能————少死些人。 而远方的民宅里,何太后搂著唐姬,听著宫外传来的兵马调动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卫信————和董卓开战了。 他能贏吗? 若贏了,自己和唐姬或许还有生机。 若输了———— 她不敢想下去。 长夜漫漫,烽火將燃。 潼关与雒阳之间,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卫信,已站在了歷史的风口浪尖。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amp;amp;gt; 第111章 美人顺从,独掌朝纲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1章 美人顺从,独掌朝纲 第111章 美人顺从,独掌朝纲 三月中旬的雒阳,大势已定。 辰时未至,南宫朱雀门外已是甲士林立。 玄甲卫兵沿御道两侧排开,矛戟如林,肃杀无声。 这些士卒昨日还是西凉军、并州军,今晨已统一更换衣甲。 宫门缓缓开启,公卿百官鱼贯而入。 他们中许多人面色苍白,步履虚浮,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知前途的惶惑。 昨夜的血火仿佛还在眼前,今日却要在这德阳前殿,见证又一次权力更迭。 自汉灵帝死后,连续一整年的政变已经让朝廷百官麻木了。 无非是迎接新的权臣上位而已,轻车熟路。 王允走在百官前列。 他身侧是太尉杨彪、司空荀爽、大司农黄琬,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宣—百官入殿!” 黄门侍郎尖细的嗓音划破晨空。 前殿之內,天子刘协端坐龙椅。 天子身著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却掩不住脸上的惊惶。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御座左侧,那里设了一道珠帘。 珠帘后,隱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百官入殿,按班次列立。 殿中寂静得可怕。 “陛下。”王允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自中平以来,奸佞迭起,先有十常侍祸乱宫闈,后有董卓暴虐朝堂。董卓废立天子,屠戮大臣,吕布作逆,人神共愤。幸赖祖宗庇佑,社稷有灵,前將军卫信,率义师,诛暴討逆,安定社稷,有大功於天下。” “今董卓伏诛,吕布逃窜,雒阳已定。当论功行赏,以安人心。” 话音方落,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卫信入殿。 他未著甲冑,而是一身玄端朝服,头戴进贤冠,腰佩长剑。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人臣至极的殊荣。 年仅十七岁,面容英挺,步履沉稳,目光扫过之处,却无人敢直视。 行至御阶前,卫信躬身长揖:“臣卫信,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 刘协的声音有些发颤。 卫信起身,却不退下,而是转向珠帘方向,再行一礼:“臣,拜见太后。” 珠帘后,何太后的声音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大將军辛苦。” “太后”二字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惊呼。 何太后不是早在董卓入京时就被毒杀了吗?灵枢都下葬了! 卫信似早有所料,朗声道:“诸公或有不知。当年董卓欲害太后,太后为保全性命,不得已诈死瞒天。 幸得忠义之士相助,藏於民间,隱姓埋名。今董卓伏诛,太后重见天日,实乃社稷之幸。” 他说话间,珠帘缓缓掀起。 何太后端坐帘后。 她年不过三十,容顏依旧秀丽。 “本宫能重见天日,全赖卫將军忠勇护国。今陛下年幼,本宫当垂帘听政,以辅圣躬。” “待到陛下成年,再还政陛下,如前朝故事。” 此言一出,殿中死寂。 垂帘听政?自东汉以来,六后临朝,都是皇帝年幼,太后秉政,这本没什么。 但何家人已经死绝,没有外戚了,何后靠谁治国? 且何太后当年因鴆杀王美人,与十常侍勾结等事,声名狼藉,如今竟要挟持刘协,她就不怕刘协为母报仇吗? “太后圣明!”眾人议论之间,王允第一个跪下。 “太后临朝,陛下之福,社稷之幸!” 杨彪、黄琬等人相视一眼,亦纷纷跪倒:“太后圣明!” 形势比人强。 董卓已死,吕布逃亡,卫信手握重兵控制雒阳,太后是他请出来的,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刘协看著跪倒一地的群臣,又看向珠帘后的何后,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既如此。”何太后缓缓开口。 “前將军卫信,诛董卓,討吕布,安定社稷,有大功於天下。当加封大將军,录尚书事,开府仪同三司,假黄鉞,都督中外诸军事。” “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如萧何故事。” 每念一个头衔,殿中吸气声便重一分。 大將军,位在三公之上,武官之首。 录尚书事,可参决朝政。 开府仪同三司,可自置僚属。 假黄鉞,可代表天子征伐,都督中外诸军事,掌天下兵权。 这是自萧何以来,人臣从未有过的权柄。 卫信面无表情,躬身行礼:“臣,领旨谢恩。” 何太后继续道:“尚书令空缺已久,当以名士充之。蔡伯喈,海內大儒,德高望重,可为尚书令。” 蔡邕出列,年过五旬的名士鬚髮已白,神色复杂。 他曾因得罪宦官流放朔方,董卓执政时被强征入朝,三日三迁,官至中郎將o 朝中人都知道蔡邕是卫信老丈人,蔡邕控制尚书台,就等於卫信掌控了朝政。 但谁人敢说个不字呢。 董卓都倒在卫信手中,现在朝廷就是卫信的玩物罢了。 “臣————领旨。”蔡邕声音乾涩。 “大將军开府,需才德之士辅佐。” 何太后的声音机械地念著早已擬好的名单。 “荀公达,为长史,贾文和,为司马。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卫信心腹或投效之人。 “武职方面。”何太后顿了顿。 “张辽、赵云、张郃、徐晃、典韦诸將,各有战功,皆拜中郎將,领京师南北宫禁卫。” “臣等领旨!”五將出列,甲冑鏗鏘。 “此外,卫伯儒,德才兼备,可为河东太守,镇守故地,王彦云,太原名士,可为太原太守,安抚北疆。” 卫凯是卫信兄长,王凌是太原王氏子弟,这两项任命,將河东、太原两大要地牢牢握在手中。 “王允、荀爽、杨彪、黄琬等皆有功,加封食邑千户————” 最后,何太后道:“皇甫嵩,国之宿將,討董卓有功,当进太尉,入朝辅政” 。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眼中闪过异色。 皇甫嵩如今拥兵三万,进他为太尉,明升暗降,实为夺其兵权。 但无人敢言,毕竟名义上该赏的都赏了。 实权都在卫信手上。 “陛下。”何太后转向刘协。 “可有异议?” 刘协看著何后毫无表情的脸,又看看阶下肃立的卫信,只得轻声道:“太后与大將军所议甚妥。朕准奏。” 九岁的皇帝面对权臣和杀死自己母亲的敌人能做什么呢? 刘协身边没有一个亲信,全被卫信趁乱截杀,控制了整个雒阳。 除了自己,刘协什么都没有了。 “退朝—”黄门侍郎高唱。 百官各自退去,神色复杂。 隨著卫信掌控朝政,接下来又將是一轮新的清洗,让亲近自己的官卿升官,逐渐控制整个大汉朝廷。 天子再度沦为傀儡。 只不过这一次,执棋者成了卫信。 卫家彻底在乱世中崛起。 一身荣誉加身,卫信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权臣。 手握西凉军,待来日整备军队,关东诸侯势必会感受到卫信的强大。 待退朝后,卫信並未回府,而是逕往长乐宫。 太后居所,此刻宫门紧闭,守卫皆是新换的玄甲卫兵。 见卫信至,守卫无声让开。 宫內,何太后已卸去冠冕,只著一身深衣,坐在偏殿窗前。窗外春光明媚。 —— “你们都退下。”卫信入殿,对宫人道。 宫人低头退去,殿门掩上。 何太后没有回头,依旧望著窗外:“大將军现在得到了朝廷,得到了兵权,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接下来,该怎么安排我?” 何后的声音很轻,似在问询。 卫信走到她身侧,也望向窗外。 长乐宫的花园里,几株桃树已绽花苞,点点粉红在风中摇曳。 “太后。”他缓缓道。 “何家已经被董家所灭,董家也已经灭了。恩怨都已经过去,现在要好好准备新的生活。” “新生活?”何太后转过头,眼中蓄满泪水。 “我如今虽是太后,可何家男丁早已死绝,只剩我与小妹两人。这样的生活,真不知有何意义?” 卫信看著太后,此刻她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女人,无依无靠。 “您还有陛下。”卫信道。 “陛下虽年幼,却聪慧仁孝。只要您好好辅佐,待陛下成年亲政,何尝不能重振朝纲?至於何家小妹————”他顿了顿:“总要有人帮衬的,不然一介女子如何在乱世生存。” 何太后惨笑:“如今我家中落魄至此,一切都只能仰仗卫郎,只要卫郎对我好,我怎么样都隨意了。” “卫郎,我现在身边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今后卫郎说一是一,本宫绝不敢违抗半分。” “太后是明白人啊。”卫信伸手,拂去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 眼前这个年轻人。 再不復之前那般恭谦。 二人的身份已经完成转换,卫信成为了主人的角色。 何后根本反抗不了。 或者说在之前的调教中,何后已经变成卫信的形、状,自然不会心生他念。 “太后。”卫信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深宫寂寞,您还年轻。” “刘协还小,就算他记仇也没办法报仇,宫里都是我的人。” “如果他敢有野心,那就重新换个皇帝当傀儡,天下姓刘的宗室还有不少。” “而你永远是太后,难道这不好吗?” 何太后闭上了眼睛,默默点头。 既然家族已经没落,那就只能尽情享受余下的人生。 至於卫信的算计,何后不愿多想,但从何后同意“诈死復生”、同意垂帘听政那一刻起,卫信与何后就已经绑定成了利益联盟。 卫信需要一个傀儡太后,也需要一个能替他掌控天子的女人。 而何后,別无选择。 窗外的桃花在风中颤抖。 殿內,深衣缓缓滑落在地。 女子的呼气声,惨绝人寰———— 偏殿外的廊下,一个少女神情肃穆,呆立当场。 何太后的小妹何依,本想来寻姐姐说话,却听到殿內传来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压抑而沉重,似是哭泣,又似是———— 她捂住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姊姊,那可是当朝太后啊! 虽然她知道,姐姐这个太后,只是卫信扶植的傀儡,可毕竟名义上是天子之母,是垂帘听政的太后!怎能————怎能与臣子———— 殿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何依听得面红耳赤,又觉心如刀绞,泪水不爭气的溢出。 她想起昨夜何后对她说过的话:“依儿,卫信此人,年纪轻轻却心机深沉,如今何家没落,身为女子只能依附强者,若他要你,你要顺从。” 当时她还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原来姐姐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不仅她今后自己要沦为卫信的玩物,连自己也要———— 何依转身想逃,却双腿发软,扶住廊柱才未跌倒。 她抬头,看到廊外春光灿烂,桃花灼灼,可这深宫之內,却是如此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殿內声音渐息。 何依听到姐姐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大將军————依儿。” “太后放心。”卫信的声音平静无波。 “令妹活泼可爱,惹人恋爱。待过些时日,臣自会给她安排一个好归宿。” “归宿————”何太后苦笑。 “无非是嫁给卫郎当妾。” “这————可是太后当初答应臣的。”卫信笑道。 “再说了,有令妹在宫中作掩护,太后与臣才能————” “卫郎太可恨了。”何后脸红了,再也顾不得许多,重新翻身上去———— 一个时辰后。 脚步声响起,似是向殿门而来。 何依慌忙躲到廊柱后,屏住呼吸。 殿门开,卫信走出。 他已重新穿戴整齐,仿佛刚才殿內那场荒唐从未发生。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庭院,忽然开口:“何姑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何依浑身一僵。 她从柱后慢慢走出,不敢抬头。 卫信打量著她。 少女容顏与何太后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稚嫩。此刻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双手紧紧攥著裙裾。 “令姐累了,需要休息。”卫信淡淡道。 “何姑子若是无事,不妨去陪陪太后。宫中寂寞,正需玩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何依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唯。”少女低声,不敢反抗。 卫信点点头,转身离去。 何依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紧闭的殿门,眼泪终於落下。 这就是权力吗?这就是她们姐妹的宿命吗?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从今往后,这深宫之中,再无寧日。 卫信要比董卓可怕的多。 董卓只是贪图权力,卫信什么都想要。 amp;amp;gt; 第110章 攻克雒阳,丽人尽得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攻克雒阳,丽人尽得 第110章 攻克雒阳,丽人尽得 三月初七,雒阳的夜格外深沉。 温侯府密室,吕布来回踱步。 案上烛火摇曳,映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王允静坐一旁,手捧茶盏,却未饮一口。 “此事当真可行?”吕布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 王允放下茶盏:“奉先將军已无退路。董卓封你为奋威將军,看似荣宠,实则已將你推至前线,卫信兵临城下,首战必让你出。胜,则功高震主,败,则军法处置。进退皆死,唯有一搏。” 吕布犹豫道:“司徒公,事成之后,真会奉我为大將军?” 王允笑道:“事成之后嘛,就要看奉先的手段了。届时你若能手握西凉、并州大军,天子在握,我等不奉,又能如何?况且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先落水,谁后落水不都是死路一条?” 吕布眼中凶光一闪,终於下定决心:“好!那便搏这一场!何时动手?” “初十。”王允压低声音。 “董卓每十日必入宫覲见天子,辰时出府,途经永和里。那里街道狭窄,两侧高楼,正是设伏佳处。我已安排死士百人藏於两侧酒楼,待董卓车驾经过,以滚木礌石阻路,奉先率并州铁骑突袭,必能成功。” 吕布抚掌:“善。” 三月初九很快到来。 吕布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在门外低报:“將军,王司徒密使至。” 来人是士孙瑞,神色慌张,入室后不及寒暄,急道:“温侯,事有变故!董卓似有所觉,今日突然调杨定、樊稠二部入城,加强相国府守卫。且宫中传来消息,明日董卓不入宫了!” 吕布脸色一变:“难道走漏了风声?” “未必。”士孙瑞沉吟。 “或只是董卓多疑本性,现在董卓四面为敌,胆战心惊。然时不我待,若等董卓完全戒备,再难下手。不如————” “那就提前动手!”吕布咬牙:“就在今夜!” 士孙瑞大惊:“今夜?可是准备未周。” “再等就晚了!”吕布断然道。 “董卓既生疑心,必会先下手。魏续,你速去调集并州军,以演练夜防为名,暗中包围相国府。士孙君,请回稟王司徒,让他联络杨彪、黄琬等人,今夜子时,举火为號,共诛国贼!” “唯!” 子时,相国府。 董卓並未入睡。 他坐在书房,面前摊开地图,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居然这么快就要败亡了。 李儒侍立一旁,神色疲惫。 “卫信大军今日到了何处?”董卓问。 “已至谷城,按此速度,明日便能抵城下。”李儒答道。 “温侯那边,也需要提防。” 董卓冷哼:“吕布这廝,我早知他靠不住。今日杨定来报,说王允府上这几日车马往来频繁,多是朝中与我不睦之人。他们想做什么,当我不知?” “那相国为何不先下手...”李儒做了个斩首手势。 “还不到时候。”董卓眼中闪著冷光。 “卫信將至,此时杀吕布,并州军必乱。待击退卫信,再收拾这些跳樑小丑不迟。”他顿了顿。 “传令董旻、董璜,加强府中守卫。再调董越率三千精兵入城,驻守永和里,以防不测。” “唯!” 李儒刚退下,忽听府外传来喧譁声。 董卓皱眉:“何事喧闹?”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入:“相国!不好了!城南起火,并州军反了!” “什么?”董卓霍然起身。 “吕布反了?当真?” “千真万確!并州军正向我府杀来,沿途守军抵挡不住!” 董卓脸色铁青,隨即暴怒:“好个吕布!好个三姓家奴!传令董旻、董璜、董越、樊稠、杨定,各率本部,给我剿灭叛军!” “相国!”李儒急道。 “并州军早有预谋。不如暂避锋芒,退守皇城,待城外西凉军来援。” “避?”董卓狞笑。 “我董仲颖纵横天下三十年,何曾避过谁?吕布小儿,我待他不薄,他竟敢反我!今日必亲手斩之!” 他拔剑出鞘,大步出厅。甲冑早已备好,亲兵急忙为他披掛。 雒阳城南,火光冲天。 吕布持戟,胯下赤兔马如一团烈火,在长街上奔驰。 身后并州铁骑如潮涌来,沿途西凉守军节节败退。 “杀!”吕布一戟挑飞一名敌將。 “直取相国府!” “温侯!”魏续策马跟上。 “杨定、樊稠率军从东西两巷杀出,欲断我后路!” 吕布冷笑:“跳樑小丑,也敢挡我?宋宪、侯成,你二人各领一千骑,击退他们!” “唯!” 两支骑兵分头迎敌。 巷战惨烈,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长矛与刀剑碰撞,惨叫与嘶吼交织。 杨定、樊稠虽勇,然并州铁骑更胜一筹,渐渐不支。 相国府前,董旻、董璜已列阵以待。 府墙高厚,箭楼密布,三千西凉精兵张弓搭箭。 吕布率军杀到,见府门紧闭,墙头箭如雨下,并州军冲了数次,伤亡数百,未能破门。 “用衝车!”吕布怒吼。 数辆裹铁衝车被推上前,撞击府门。 门內以巨木抵住,一时难以撞开。 就在这时,董越率援军从侧翼杀到。 这支西凉军生力军加入战团,并州军压力骤增。 “温侯,如此硬攻不是办法!”魏续在乱军中喊道。 “伤亡太大了!” 吕布双目赤红:“那该如何?” “火攻!”魏续指著府墙,“以火矢射入,府中建筑多是木构,一旦起火,必乱!” 吕布恍然:“好!传令,全军后撤百步,改用火箭!” 并州军暂退,隨即千余弓手上前,箭裹油点燃,如流星雨般射入府中。不过片刻,相国府內火起,浓烟滚滚。 府內大乱。 府內,董卓已披掛整齐,正欲亲自出战,忽见四面火起,浓烟呛人。 “相国!府中起火了!”亲兵慌张来报。 董卓咬牙:“吕布小儿,竟用如此歹毒之计!李儒,护我从密道走!” “密道?”李儒一愣。 “我早备有后路。”董卓冷笑。 “从书房暗道可通城外。先出城,集结西凉大军,再杀回来!” 眾人护著董卓退往书房。刚至中庭,忽听墙外杀声震天,紧接著轰然巨响,府门被撞开了! “快!”董卓急步快走。 但已迟了。 吕布一马当先冲入府中,大戟左右横扫,西凉兵如割草般倒下。 他一眼看到董卓背影,大喝:“董贼休走!” 赤兔马跃过燃烧的樑柱,直扑董卓。 董卓转身,见吕布杀到,知逃不掉了,反而镇定下来。 他拔出环首刀,刀身映著火光:“吕布,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反我?” 吕布勒马,戟指董卓:“你废立天子,屠戮大臣,人神共愤!我吕奉先与诸位公卿今日便为大汉除此国贼!” “国贼?”董卓狂笑。 “若无我董仲颖,何来今日朝廷?你们这些公卿,现在倒来说我是国贼?可笑!” “废话少说!”吕布拍马衝来。 董卓虽胖,却是百战之將,並不畏惧,挥刀迎战。 刀戟相交,火星四溅。吕布勇武,董卓力大,竟斗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但董卓毕竟年长,又久疏战阵,渐渐不支。 吕布一戟扫中他左臂,甲冑破裂,鲜血进流。 “相国!”李儒扑来,被吕布反手一戟刺穿。 董卓踉蹌后退,吕布正要追击,忽听侧翼杀声大作。 董旻、董璜率亲兵杀到,拼死护住董卓。 “叔父快走!”董璜嘶喊,挺刀迎战吕布。 吕布大怒,一戟將董璜连人带马劈倒,再刺死董旻。 但这一耽搁,董卓已在亲兵护卫下退入书房。 “追!”吕布杀红眼,率兵冲入书房,一戟刺死董卓。 就在相国府血战之时,王允等人也动手了。 司徒府前,王允、黄琬、杨彪等公卿聚集家兵、门客,约三千人,打著“诛国贼,清君侧”的旗號,杀向皇城。他们的目標是控制天子,占据大义名分。 沿途西凉守军群龙无首,或降或逃。 至朱雀门,守將原是北军旧部,见王允等人,竟开城相迎。 “司徒!”守將单膝跪地。 “末將徐荣等候多时!” 王允大喜:“將军深明大义!速隨我入宫护驾!” 眾人涌入皇城。 此时宫中已乱,宦官、宫女四散奔逃。 王允直入德阳殿,却不见天子。 “陛下何在?”王允急问。 一老官战战兢兢:“董相国,不,董卓午后便將陛下移往长乐宫,说是说是以防不测。” “快!去长乐宫!” 眾人转向长乐宫。 將至宫门,忽见一队西凉兵杀出,为首者正是董承,董太后的侄儿,掌管者宫中宿卫。 “王允老贼!”董承怒喝。“竟敢谋逆!” 王允凛然不惧:“董承,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討。你若识时务,速速让开,交出陛下,可免一死!” “做梦!”董承挥刀。 “给我杀!” 双方在长乐宫前血战。公卿家兵虽眾,却少经战阵,西凉兵虽少,却个个悍勇。一时间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东面传来震天杀声——卫信大军到了! 雒阳东郊,卫信立马高坡,望著城中冲天火光,面色平静。 贾詡在侧:“將军,时机已至。吕布与董卓血战,两败俱伤,王允等人攻皇城,牵制西凉余部。此刻入城,可收渔翁之利。” 卫信大喜:“传令,张辽、徐晃为先锋,直取东门,赵云、典韦分攻南、北二门,我自率中军,入城后直扑皇城。记住,沿途收拢西凉溃兵,以为相国报仇,討伐叛逆为名。” “唯!” 数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雒阳。 东门守军早已被城中乱象嚇破胆,见卫信军至,竟开城投降。 大军入城,沿途果然遇到大量西凉溃兵。 这些士卒在巷战中被打散,群龙无首,惶惶如丧家之犬。 贾詡早有准备,命张济、段煨这两位原董卓部將,率数十亲兵,沿途呼喊:“吕布谋反,相国被杀!西凉弟兄们,速速集结,隨卫將军为相国报仇!” 张济、段煨在西凉军中素有威望,这一喊,溃兵纷纷聚拢。 不过一个时辰,竟收得溃兵万余。 “卫將军!”一西凉校尉跪地痛哭。 “相国————相国真的被吕布杀了?” 卫信立马,神色沉痛:“本將奉詔討董,然董卓虽有过,终是朝廷大臣。吕布以下犯上,弒主谋逆,天理难容!诸位若愿隨我討逆,便是忠义之士。若不愿,可自去,本將绝不为难。” 西凉溃兵本就恨吕布坐观战败,今又闻董卓死讯,更是同仇敌愾,齐声高呼:“愿隨將军,为相国报仇!” 卫信心中暗笑,面上却肃然:“好!那便隨我,诛杀叛逆,以正国法!” 大军继续前进,滚雪球般壮大。 长乐宫前,战局已变。 王允等人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董承虽勇,却也渐渐不支。就在双方精疲力竭之际,东面街道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卫字大旗在火光中招展。 “卫將军!”王允大喜。 “援军到了!” 董承却面色惨白。他虽在宫中,也知卫信是討董联军一路,此时出现,绝非好事。 卫信率军杀到,並不理会王允,直取董承。 张辽大戟一挥,董承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迸裂。 三个回合,张辽一戟斩下董承首级。 西凉兵见主將死,纷纷投降。 王允急步上前:“卫將军来得正好!董卓已死,吕布正在剿灭余孽。请將军速隨我入宫,迎奉天子,以安社稷!” 卫信下马,还礼:“司徒辛苦。然吕布弒主谋逆,其罪当诛。待我剿灭此贼,再迎奉天子不迟。” 王允一愣:“將军,吕布虽有不臣之心,然诛董卓有功————” “有功?”卫信冷笑。 “以下犯上,弒主谋逆,有何功可言?司徒乃朝廷重臣,岂可与此等反覆小人同流?” 王允语塞。他这才意识到,卫信並非盟友,而是新的棋手了。 “將军意欲何为?”杨彪沉声问。 “诛叛逆,安社稷。”卫信淡淡道。 “请诸位在此稍候,待我剿灭吕布,再共商国事。” 说罢,不再理会眾人,翻身上马:“传令,全军转向,进攻相国府!诛杀吕布!” “诛杀吕布!”大军齐呼,声震雒阳。 相国府已成废墟。 吕布站在燃烧的庭院中,脚下是董旻、董璜等人的尸体。 密道已被挖开,董卓却不知所踪,原来密道另有出口,董卓早已逃脱。 “废物!都是废物!”吕布暴怒,挥戟乱劈。 “温侯!”陈宫急奔而来。 “卫信大军入城,已收拢西凉溃兵数万,正朝此处杀来!” 吕布一惊:“卫信?他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为董卓报仇,討伐叛逆。”魏续苦笑。 “王允等人也被他控制在长乐宫前。” 吕布勃然大怒:“卫信小儿,安敢如此!我诛董卓,是为国除害,他倒来捡便宜?”他翻身上马。 “并州儿郎,隨我迎敌!让卫信知道,谁才是雒阳之主!” 然并州军血战半夜,早已疲惫不堪。 反观卫信军,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且兵力占优。 两军在永和里相遇。 吕布一马当先,直取卫信。 卫信並不接战,只一挥手,箭如飞蝗。 吕布舞戟拨挡,赤兔马却中箭受惊,人立而起。 赵云、典韦、张辽、张郃、徐晃、张济、张绣、段煨轮流围攻,绕是吕布的并州军也扛不住卫家军连续进攻。 “保护温侯!”魏续、宋宪拼死来救。 卫信军中,徐晃、张辽双骑齐出,截住二人,二人不敌败走。 并州兵死伤遍野。 吕布见亲信多战死,心如刀绞,更要拼命,却被魏续死死拉住:“奉先將军!大势已去,速退!” “退?往哪退?”吕布双目赤红。 “出城!去关东!”魏续急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吕布环顾四周,见并州军已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知事不可为,咬牙道:“走!” 率数百亲兵,杀出重围,向西逃去,连妻儿老小都拋弃了。 第二日天明,雒阳城中硝烟渐散。 卫信入主皇城,控制各门。 王允、黄琬、杨彪等人被请到尚书台,共商国事。 “將军。”贾詡稟报。 “清点战果,昨夜,吕布几乎把董卓全族杀绝了,其诛杀董卓余党七百余人,我军收降西凉军两万,并州军七千。 吕布逃出雒阳,张郃將军正尾隨追击。此外————” “在温侯府中,捕获吕布妻女,未及逃脱。” 卫信正在看地图,闻言抬头:“吕布妻女?” “正是。其妻严氏,女吕玲綺都在,吕布拋家弃子而逃。” 卫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笑意味深长,既有对吕布狼狈逃窜的讥讽,也有对意外收穫的满意。 严夫人美貌惊人,吕姬更是別有风趣,落入掌中,自当把玩。 典韦在旁,粗声问:“將军,如何处置?” “好生看管,勿要怠慢。”卫信淡淡道。 “吕布虽逃,但他的家眷,或许有用。” “唯!” 贾詡又道:“还有一事。昨夜混乱中,董卓已死於吕布戟下,气绝身亡。” 卫信挑眉:“当真?” “尸身已验,確是董卓无误。” “也好。”卫信起身,走至窗前。晨光洒入,照亮他年轻的脸。 “董卓暴毙,吕布逃亡,西凉军归附。这雒阳,该换主人了。” “將军。”贾詡低声道:“下一步————” “第一步,表天子,述诛董之功,请封赏將士。”卫信缓缓道。 “第二步,整顿朝政,安抚公卿,王允等人,给个虚职,荣养起来便是。第三步,整编西凉、并州降军,精选精锐,汰弱留强。第四步————” 他转身,目光如炬:“遣使关东,詔告天下:董卓已诛,国贼已除。请各镇诸侯罢兵归镇,共扶汉室。” 贾詡会意:“若有人不从————” “不从者,便是逆贼。”卫信微笑。 “届时,我奉詔討逆,名正言顺。” “將军深谋远虑。”贾詡躬身。 窗外,雒阳城渐渐甦醒。 街市上,士兵在清理尸体,百姓探头探脑,既恐惧又期待。 这座歷经劫难的古都,在晨光中迎来了新的主人。 而天下这盘大棋,刚刚进入中局。 卫信执子,已占天元。 amp;amp;gt; 第109章 杀吕灭董,称雄京都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杀吕灭董,称雄京都 第109章 杀吕灭董,称雄京都 卫信大军自陕县东进,如滚雪下山,势不可挡。 涧水大捷后,沿途西凉溃兵如散沙流萤,或三五成群,或数十结伙,惶惶若丧家之犬。 卫信命徐晃、张郃各领轻骑,四出收拢。 降者编入辅兵营,顽抗者立斩。 待大军行至澠池时,已收得溃兵四千余,缴获兵甲、马匹无数。 澠池城中,李催、郭汜正在收拢残部。 陕县一战,四万大军折损过半,二人合兵一处,不过七八千人,且士气低落,多有逃卒。 “卫信小儿,欺人太甚!”李催一拳捶在城垛上。 他左臂裹著白布,血跡已渗成暗红色。 郭汜面色阴沉:“更可恨的是吕布那廝!坐观我军覆灭,反收我溃兵。大都护若在————” “別提胡軫那个废物!”李傕啐了一口。 “若非他轻敌冒进,何至於此?” 正说话间,探马飞奔上城:“將军!卫信大军已至城西二十里!” 李傕、郭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守城!”李傕咬牙。 “澠池虽然算不得坚城,但我们人数也不少,只待相国援军到来————” 话音未落,又一探马奔至,浑身浴血:“报!东门,东门出现敌军骑兵,打著张”字旗!” “张?”郭汜一愣:“张郃?” “不————”探马喘息:“是张辽!” 澠池城东,张辽率两千轻骑如旋风般卷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並未攻城,而是绕城驰骋,箭射哨楼,火烧城郊营垒。 城中守军以为这只是袭扰,不料半个时辰后,卫信主力抵达城西,开始架设云梯、衝车。 “分兵守御!”李傕急令。 “我守西门,你守东门!” 然卫信用兵,虚实难测。 西门只是佯攻,真正杀招在东门,典韦带军架起数十架简易云梯,趁守军注意力被西门吸引时,猛攻东城。 郭汜仓促应战,亲率亲兵堵截。 两军在城头血战,郭汜手持环首刀,连斩七名敌兵,状若疯虎。 但他没注意到,一队敌兵已从侧面攀上,为首小校弯弓搭箭。 箭如流星,正中郭汜后心。 郭汜身形一僵,缓缓转身,看到二十步外,一员敌將正收弓拔刀。 “你。”郭汜张口,血沫涌出。 张郃大步上前,一刀斩下郭汜首级,高举过顶:“郭汜已死!降者免死!” 东门守军瞬间崩溃。 消息传到西门,李催肝胆俱裂。 他知大势已去,率数百亲兵开北门突围。 刚出城门,迎面撞上一支铁骑。 为首將领正是卫信。 “李傕。”卫信声音平静。 “下马受降,可全性命。” 李傕惨笑:“某纵横西凉二十年,岂能降你小儿!”拍马舞刀,直取卫信。 卫信不动,身侧典韦已策马迎上。 大戟与缓首刀相撞,火星四溅。 三个回合,典韦卖个破绽,李傕一刀劈空,徐典韦反手一戟,將李傕连人带马劈为两半。 澠池遂破。 此战,斩首三千,降卒四千。 卫信將降卒打散,分编各营,命张邻守澠池,自率大军继续东进。 三月初,函谷关。 这座天下雄关扼守崤函咽喉,本有守军。 但陕县、澠池连败的消息传来,守军士气低落,加上卫信遣细作混入关中,散布谣言,说董卓已死,雒阳大乱。 当卫信大军抵达关下时,守將还在犹豫是战是降。 卫信並不强攻,而是命人在关前筑台,台上置酒,邀守將对话。 “將军守此雄关,是为国守土,还是为董卓守门?”卫信朗声道。 “董卓暴虐,废立天子,屠戮大臣,天下共討。將军若能开关迎义师,不但无罪,反是大功一件。” 守將沉吟。 此人名曰段煨,本是汉將段颖族人,心存汉室,与贾詡有旧。 卫信派出贾詡入城劝降。 段煨见卫信军容鼎盛,又闻董卓连遭败绩,心中已动。 一日后,函谷关城门洞开。 卫信兵不血刃,入主雄关。 还降服了悍將段煨。 至此,河东至雒阳的门户大开,河南尹地界已无险可守。 消息传至阳,震动朝野。 相国府。 董卓正在用膳。 巨大的紫檀木案上,摆满山珍海味:熊掌、鹿脯、猩唇、豹胎,皆是各地进献的奇珍。 他手持匕首,正割著一块烤得焦黄的小牛脊肉。 “相国!相国!” 李儒跌跌撞撞冲入厅中,冠歪袍乱,面色惨白。 董卓皱眉:“慌什么?” “函谷关————函谷关失守了!”李儒声音发颤。 “段煨开关投降,卫信大军已入河南尹,距雒阳不过百里!” “哐当一”” 匕首坠地。 董卓霍然起身,肥胖的身躯將案几撞得移位,杯盘碗盏稀里哗啦摔碎一地。 “你说什么?” “函谷关丟了?” “是————是。”李儒跪倒在地。 “卫信沿途收拢溃兵,如今兵力已近五万。 澠池一战,李傕、郭汜皆战死。” “废物!都是废物!”董卓暴怒,一脚踹翻案几,珍饈美味泼洒满地。 “胡軫死了,李傕死了,郭汜死了!我西凉儿郎,就这般不堪一击?” 他喘著粗气,双眼赤红,突然拔剑乱劈,將厅中帷幔、屏风砍得粉碎。 侍者、婢女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动。 良久,董卓扔下剑,声音嘶哑:“吕布呢?吕布何在!” “吕布————”李儒小心翼翼。 “吕布率并州军已回雒阳,正在城外扎营。” “叫他来!”董卓咆哮。 “快!” 半个时辰后,吕布入府。 他依旧风轻云淡,但神色间多了几分谨慎。 入厅后,他单膝跪地:“义父。” 董卓盯著他,许久不说话。 只闻董卓粗重的呼吸。 “奉先。”董卓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胡軫败了,李傕、郭汜死了,函谷关丟了。你告诉我,为何并州军完好无损?” 吕布抬头,神色坦然:“义父明鑑。陕县之战,胡軫刚愎自用,不听布劝,轻敌冒进,致有此败。 布本欲救援,奈何胡軫进军太快,待布整军赶到,败局已定。布只能收拢溃兵,保全实力,以待义父调遣。” “收拢溃兵?”董卓冷笑。 “收了多少?” “约万余人。”吕布面不改色。 “皆已打散编入并州军。” 董卓缓缓踱步,走到吕布身前,俯身盯著他:“有人说,你是坐观成败,欲收渔利。”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强压下去:“此乃小人离间之言!布对义父忠心,天日可鑑!若布有二心————” “好了。”董卓抬手打断。 “奉先啊奉先,你是我义子,我怎会不信你?” 董卓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神色和缓下来:“此战之败,罪在胡軫,与你无关。你非但无罪,反有功,保全了并州铁骑,还收拢了溃兵,保全了我军实力。” 吕布一怔,没料到董卓会如此说。 董卓抚掌。 “我意已决。” “上表天子,封你为奋威將军,进封温侯,增邑两千户。待击破卫信后,车骑將军之位,就是你的。” 吕布心中剧震。车骑將军,位比三公,掌京师兵卫,统领天下兵马。 他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布誓死效忠义父!必斩卫信首级,献於座前!” “好!好!”董卓大笑,亲自扶起吕布。 “有奉先在,何惧卫信小儿?你且回营整顿兵马,三日后,隨我出征!” “唯!” 吕布退出后,董卓的笑容瞬间消失。 李儒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相国,吕布其心难测也。” “咱家知道。”董卓冷冷道。 “但如今西凉诸將或死或败,能战者唯吕布。先许以重利,让他去和卫信拼杀。待两败俱伤————”他做了个斩的手势。 李儒会意,却又忧道:“只怕卫信势大,吕布亦不能敌。” “那就退守虎牢。”董卓眼中闪过狠色。 “或者另想他法,如今卫信所向披靡,朝野震动,必须封锁消息。” 李儒满面忧伤。 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当夜,司徒府。 密室中烛火通明,王允、黄琬、杨彪、荀爽四人再次聚首。 “董卓封吕布为奋威將军、温侯。”王允低声稟报。 “其表面荣宠,实为利用。吕布出府时,神色间並无喜色,反有忧容。” “他在忧什么?”黄琬问。 “忧卫仲道势大,忧董卓卸磨杀驴。”荀爽缓缓道。 “吕布虽勇,却不傻。董卓先以胡軫制他,今胡軫败亡,又许以车骑將军之位,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吕布岂会不知?” 王允抚须沉吟:“如此说来,此时正是说动吕布的良机。” “时机已到。”杨彪正色道。 “卫家大军已破函谷,不日將兵临雒阳。董卓必令吕布出战。若吕布胜,功高震主,董卓必除之。若吕布败,董卓亦不会容他。吕布进退两难,唯有————” “反戈一击。”荀爽接道。 “然吕布反覆无常,恐难托大事。” “正因其反覆,方可利用。”王允眼中一闪。 “吕布所欲者,无非权位名利。董卓能给的,我们也能给,且能给得更多,许其诛董卓后,表吕布为驃骑將军,录尚书事,开府,总揽朝政。” 眾人皆惊。驃骑將军,开府总览朝政,这是何等的权势。 “是否太过?”黄琬皱眉。 “权宜之计耳。”王允淡淡道。 “先诛董卓,再图后策。待卫仲道入京,吕布又能如何?。” 计议已定。 次日,王允以庆贺吕布进封为名,设宴司徒府。 司徒府宴厅,珍饈满案,歌舞昇平。 吕布高坐上首,王允、杨彪、荀爽等轮流敬酒。 酒过三巡,王允使眼色,歌姬舞女皆退,侍从尽去,厅中只剩五人。 “温侯。”王允举杯。 “今日之宴,非为庆贺,实为將军忧。” 吕布放下酒樽,目光警惕:“司徒何出此言?” “將军乃并州飞將,世之虎臣,勇武冠绝天下。”杨彪接口。 “然在董卓麾下,先受制於胡軫,今虽得封赏,不过权宜之计。待卫信败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之常理。將军不忧乎?” 吕布沉默,把玩著酒樽,目光闪烁。 荀爽缓声道:“董卓暴虐,废立天子,屠戮大臣,人神共愤。將军助紂为虐,虽得高位,然青史之上,难免污名。何不改弦易辙,诛此国贼,则功盖天地,名垂竹帛。” “诸位是要我反董?”吕布抬眼,眼中精光暴射。 “非反董,乃诛国贼,清君侧。”王允正色道。 “董卓把持朝政,欺凌天子,天下共討。將军若能诛之,便是大汉第一功臣。届时,驃骑將军之位,非將军莫属。总揽朝政,號令天下,岂不比在董卓摩下为鹰犬快意?” 吕布心跳加速。 驃骑將军总揽朝政,这些词如烈酒,烧得他血脉賁张。 “然卫信大军將至.————”他仍有顾虑。 “此事易耳。”王允微笑。 “將军诛董卓后,可收编西凉军,卫信虽强,然名分已失,董卓既死,他討董之名不存。届时朝廷下詔,封他为镇西將军,领河东太守,令其退兵。他若不从,便是叛逆,將军可奉詔討之,名正言顺。” 吕布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披驃骑將军袍,端坐朝堂,文武百官俯首,天下兵马听“诸位。”吕布声音有些乾涩:“此事关乎重大,容布三思。” “將军,机不可失!”王允起身,长揖到地。 “汉室存亡,天下兴衰,尽在將军一念之间!” 杨彪、荀爽亦起身作揖。 吕布看著三位当朝重臣对自己躬身,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烟消云散。 吕布霍然起身: ” 既如此,布愿从诸位之计,诛此国贼!” “好!”王允大喜。“將军既决,我等当细商行事!” 密议至深夜方散。吕布出府时,步履轻快,眼中儘是野心之火。 他从未被人如此吹捧,从未觉得离权力巔峰如此之近。 先杀董卓,收西凉军。 再以朝廷名义令卫信退兵,若其不从,便奉詔討伐,届时朝廷和大军皆在手,天下谁人能敌? 函谷关,卫信大营。 贾詡將密信呈上。信是王允所写,详细说了策反吕布之事,最后道:“待吕布与董卓自相残杀,將军率军入雒阳,一举破之,易如反掌。” 卫信看完,笑了。 既有计谋得逞的从容,也有对局中诸人的怜悯。 “文和,你看这局棋,如何?” 贾詡躬身:“將军妙算。王允等人以为可驱虎吞狼,却不知將军才是执棋之人。 吕布杀董卓,將军便可打著为董卓报仇的旗號,名正言顺討伐吕布。届时,西凉军群龙无首,必归附將军。并州军若降,可收,不降,可灭。” “然后呢?”卫信望向营外星空。 “然后。”贾詡笑道。 “將军手握西凉、并州劲旅,掌控司隶,挟天子以令诸侯。关东联军初起,董卓便死,將军便是诛贼第一功臣,执掌朝廷名正言顺。 司隶人口眾多,光是雒阳就不下百万人口,將军控制京都,届时,东出虎牢,可图关东。西进凉州,可定羌胡,北伐并州,可收边塞。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卫信沉默良久,轻声道:“这些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詡明白。” “传令诸將。”卫信转身,眼中锋芒毕露。 “整顿兵马,缓速东进。每日只行三十里,多派哨探,广布疑兵。我们要给雒阳足够的时间————” “让那场大火,烧得旺些。” “唯!” 贾詡退出后,卫信独自站在地图前。 图上,雒阳城被圈出。 王允在利用吕布,吕布在利用王允,董卓在利用所有人。 而他在利用这场混乱,要將整个天下,纳入掌中。 窗外的春夜,星汉灿烂。 东方的天际,已隱隱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到来,而阳城中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西郊庄园的夜晚,静得可怕。 严琳独坐窗前,望著窗外那一轮孤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庭院中的桃树染成惨白。 吕玲綺已在里间睡下,小姑娘今日受了惊嚇,入睡时眼角还掛著泪珠。 三天。 卫信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阿母,那个坏人还会来吗?”女儿睡前这样问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让严琳心如刀绞。 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女儿,那个“坏人”將要成为她的新父亲? 还是说,阿母为了救你,不得不委身於仇敌? 严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吕布。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了。丈夫是当世虎將,女儿乖巧可爱,纵使天下纷乱,他们这个小家总还能保全。 可乱世哪有安稳? 董卓入京,吕布杀丁原投靠,她隨吕布来到雒阳。住进温侯府那日,吕布意气风发。 她看著那富丽堂皇的府邸,心中却隱隱不安。 丁原待吕布不满,吕布说杀就杀。那董卓呢?若有一天会出事的。 这不安很快应验。董卓暴虐,吕布渐渐不满。 她劝他忍耐,吕布却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终於,吕布反了。那夜他披掛整齐,临行前对她说:“夫人等我回来。事成之后,你我共享富贵。” 她等来的,却是兵败的消息,以及卫信的大军。 “奉先將军。”严琳喃喃自语,“若你知道我委身他人,会怎么想?” 她想像著吕布得知消息后的反应,以他的性子,必定暴怒如雷,恨不得將卫信碎尸万段。 可然后呢?他会原谅她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廉耻,不配为吕家妇? “可你若真在乎我母女,为何不带著我们一起走?”她对著虚空发问,声音淒楚。 “哪怕战死一处,也好过如今这般无助。” 里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严琳急忙擦乾眼泪,走进內室。 吕玲綺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颤抖著。 严琳在床沿坐下,轻轻拍著女儿:“玲綺不怕,阿母在。” “阿母。”女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泪眼汪汪。 “我梦见父亲了。父亲骑著马,要来接我们,可是好多坏人挡著路。” 严琳心中一痛,將女儿搂入怀中:“玲綺乖,父亲应该会回来的。” 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吕布若真有心救她们,早该来了。 如今过去月余,音信全无,恐怕自身都难保。 家眷多半是被拋弃了。 “阿母,那个卫大將军他是不是要杀我们?”吕玲綺突然问。 严琳一怔:“谁告诉你的?” “我听宫里人说的。”吕玲綺小声说。 “她们说,叛臣家眷都要处死,阿母,我不想死。” 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神,严琳终於下定了决心。 什么贞洁,什么廉耻,在女儿的生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死,但玲綺才九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她要让女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玲綺不怕。”她柔声说。 “卫大將军不会杀我们。他————他是好人,会保护我们的。” 话说得违心,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要让女儿安心,也要让自己相信—一相信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第三日清晨,严琳早早起身。 她让婢子备了热水,在浴桶中浸泡许久。水温刚好,花瓣浮在水面,香气氤盒。她细细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去过去所有痕跡。 铜镜中映出一张脸,依旧美艷。 她拿起胭脂,轻轻涂抹,看著镜中人渐渐有了血色,又用黛笔描眉,用口脂点唇。最后,她打开妆奩,取出一支金步摇。 她颤抖著手,將步摇插入髮髻。金色的流苏垂下,在鬢边摇曳。 “奉先。”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说。 “对不住了。为了玲綺,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只是闭上眼,任由泪水冲花刚画好的妆容。 重新梳洗,重新上妆。 这一次,她不再流泪。 穿戴整齐,她走到里间。 吕玲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阿母今天真好看。”小姑娘说。 严琳蹲下身,抚摸著女儿的脸:“玲綺,阿母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听话。” “阿母要去哪里?” “去见卫大將军。”严琳努力让声音平稳。 “他会帮我们脱离责罚。” 吕玲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阿母快点回来。” 严琳最后抱了抱女儿,转身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沉重,但她没有回头。 庭院中,马车已经备好。管事掀开车帘,低声道:“夫人,请。” 严琳登上马车。 车厢內很宽,铺著锦垫。 她坐定,车帘落下,將外界隔绝。 马车缓缓驶出庄园。 透过车帘缝隙,她看到高墙在后退去,看到道路两旁的桃树在春风中摇曳。 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了。 大將军府,正堂。 卫信正在听荀或匯报朝政。 —— 荀或手持竹简,声音清朗:“河东屯田已初见成效,春耕完成七成,三辅、河內粮仓充实,已调拨五十万斛粮食入京。” “善。”卫信点头。 “流民安置如何?” “河南尹已安置流民五万余户,分发农具、种子,免赋三年。另有万余壮丁,已编入屯田兵,閒时耕作,战时为兵。”荀或顿了顿。 “只是朝廷开支日增,国库恐难支撑。” “我会另择他法。” 卫信正要开口,堂外传来稟报:“大將军,严夫人到了。” 荀彧识趣地起身:“或先告退。” 卫信摆手。 严琳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一身淡紫深衣,外罩鹅黄半臂,髮髻高挽,插著那支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忐忑。 入堂后,她微微一怔,隨即低眉敛衽:“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 “夫人请起。”卫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夫人考虑好了?”卫信开门见山。 严琳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愿侍奉大將军。只求大將军善待玲綺。” 严氏说得很艰难,她低著头,不敢看卫信,那目光让她感到羞耻。 卫信却笑了:“夫人深明大义。放心,吕姑娘我会好生安置,请名师教她读书,將来许个好人家。” 也或许,许给自己也说不准。 他起身,走到严琳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严琳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让她不寒而慄。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了。”卫信缓缓道。 “吕布已经拋弃你,你改嫁合情合理。明白吗?” 严琳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好。”卫信收回手,对门外道。 “来人,给严夫人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拨四个婢女伺候。吕姑娘那边,也加派两个婢子,好生照看。” “唯。”是从躬身。 严琳被带了下去。 不过卫信此刻尚没有心思品尝美人。 今日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百官齐聚。 自卫信掌权后,朝会已不再是走过场,而是真正议政的场合。 今日议题,是关东诸侯的封赏。 “袁绍表奏,请封乡侯,领冀州牧。”尚书令蔡邕念著奏表。 “曹操表奏,请封费亭侯,领充州牧。孙坚表奏,请封乌程侯,领长沙太守。”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拥兵自重的诸侯。 王允出列:“大將军,这些人都想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不可轻许。” 卫信却道:“许。” 眾臣愕然。 “不仅要许,还要大加封赏。”卫信缓缓道。 满朝臣子倒吸凉气。 给了这些人官位,岂不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割据? “大將军!”黄琬急道。 “此非养虎为患?” 卫信笑了:“正是要养虎,让他们相斗。”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环视群臣:“关东诸侯,名为汉臣,实为割据。我们不给名分,他们就不割据了吗? 不,他们照样拥兵自重。既然如此,不如给足名分,让他们互相制衡。” “袁绍得车骑將军,必生骄矜之心,公孙瓚能服?曹操得镇东將军,兗州士族能服?孙坚得破虏將军,刘表能容?他们要爭的,不再是朝廷名分,而是彼此的地盘、兵马。” 贾詡接口:“大將军高见。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待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以天子詔令討不臣,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眾臣恍然,纷纷拜服:“大將军深谋远虑!” 珠帘后,何太后静静听著。她不懂这些权谋,但看著卫信在朝堂上挥洒自如,群臣俯首,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確实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而她,只要依附於他,就能保住现在的地位,保住妹妹。 何家已经覆灭,现在唯有两个女人苟延残喘。 或许,这就是命吧。 朝会散后,卫信独留典韦。 “典韦,有件事要你去办。”卫信的声音很低。 “大將军吩咐。” “陛下春秋正盛,该习骑射了。”卫信缓缓道。 “你是宿卫统领,多护著陛下狩猎。记住,要让陛下多练骑术,不能荒废武功。” 典韦愣了一下。 陛下习骑射,这不是好事吗?可看大將军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 刘协现在年纪还小,身边都是卫信的人,自然没法威胁到卫信。 不过嘛,毕竟是皇帝仍有威胁。 卫信还是盘算,得给刘协整成阉人,製造个机会將其意志摧毁,生不了孩子的皇帝,永远都將是傀儡———— “末將,明白。”典韦沉声道。 “明白就好。”卫信拍拍他的肩。 “做得乾净些,要像意外。” “唯。” 当日,雒阳西郊猎场。 刘协骑著一匹温顺的小马,在侍卫簇拥下练习骑射。 他很喜欢这种活动,在宫中整日读书习礼,被人监视,闷得慌。只有骑马时,才能感受到一丝自由。 典韦亲自护卫在侧。 这位巨汉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在后跟隨。 “陛下,前日有鹿。”典韦指著前方树林。 刘协兴奋地策马向前。侍卫们紧隨其后。 树林中道路崎嶇,树枝低垂。 刘协正追逐一只野兔,忽听座下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踏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浅坑。 “啊!”刘协惊呼,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有几块尖锐的石头。 典韦“大惊失色”,飞身下马扑救,却迟了一步。 刘协下半身重重摔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陛下!”侍卫们慌忙围上。 只见刘协胯下衣袍已渗出血跡,脸色惨白如纸,疼得几乎晕厥。 “快!传太医!”典韦怒吼。 “护送陛下回宫!” 长乐宫偏殿,太医令颤抖著稟报:“陛下陛下伤及元根,虽性命无碍,但今后恐难有子嗣。” 何太后手中的茶盏“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陛下他————他%————” “臣————臣已尽力————”太医令伏地不敢抬头。 珠帘后,何太后瘫坐在榻上,面无血色。 虽然何后和刘协有杀母之仇,但她还是觉得惊讶,灵帝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若不能生育,汉室血脉岂不是———— 嘶。 这真的是意外吗?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此事不得传出,否则你必死无疑。” “臣万死不敢!” 卫信走入,挥手让太医令退下。 “太后节哀。”他声音平静。 “节哀?”何太后掀开珠帘。 “陛下怎么会,怎么会————” “骑马射猎意外难免。”卫信淡淡道。 “所幸陛下性命无忧。至於子嗣。”他顿了顿。 “日后可从宗室过继更年轻的。” “如此,太后不就可以一直垂帘听政了吗?” 这话说得轻巧,何太后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没有亲生儿子的皇帝,永远只能当傀儡。 然后成年的皇帝就会暴毙身亡,更年幼的小皇帝上位,权臣继续控制朝政。 她看著卫信,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声音发抖。 “是卫郎做的?” 卫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何太后跟蹌后退,跌坐榻上。她早该想到的,卫信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留下隱患? 只是没想到,他下手如此狠绝。 “为什么?”她喃喃:“陛下他还是个孩子?” “正因他是孩子,才容易有意外。” “再说了,陛下对太后的憎恨,您不明白吗?” “等到他长大了,太后没有好结局的。”卫信走到她身前,俯身低语。 “太后放心,陛下依旧是陛下,您依旧是太后。 “臣依旧是臣,此事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何太后闭上眼,长嘆一声。 卫信说的也对,在这乱世中,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要么成为强者的玩物,要么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刘协虽然年纪小,但卫信不会给他任何夺权的机会。 “本宫明白了。”她哑声道。 “今后,全凭大將军做主。” 卫信满意地笑了。伸手,替她揉了揉肩膀,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太后明白就好。”他轻声道。 “再过两年,陛下该大婚了。届时,我会为他挑选几位佳人,到时候也得劳烦太后帮我打个掩护?” 何太后猛地睁眼。他————他连陛下的妃子都不放过? 禽兽啊! “放心,只是名义上的。”卫信笑了。 “毕竟,陛下已不能行房事,总得有人替他宠幸后宫,以免被人察觉陛下是个阉人。”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这件事自然是我来代劳。” 何太后浑身颤抖,这卫信当真是机关算尽啊。 “卫郎,本宫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太后是从来没有看对过我。” 隨后,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按到了何后丰腴的曲线上。 窗外,暮色四合。 宫灯次第亮起,將宫殿映得金碧辉煌。 卫信心满意足的走出长乐宫时,典韦已在等候。 “办得不错。”卫信道。 “谢大將军。”典韦迟疑了一下。 “陛下那边好生伺候,用最好的药。”卫信淡淡道。 “我要他活著,长长久久地活著。” 刘协活著,作为一个象徵,一个傀儡,一个永远不可能翻身的皇帝。 而卫信,將成为这个帝国真正的掌控者。 夜色渐深,阳城中万家灯火。谁也不知道,这座宫殿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天下,將走向何方。 但卫信知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四月初,雒阳城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城南驛馆前,四辆牛车缓缓停下。 当先车中走下一人,年约三旬,身著青色深衣,头戴进贤冠,正是潁川钟繇钟元常。 他抬头望向雒阳城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第二辆车中走下一人,年纪稍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温润。 “元常兄。” “久违了。” “文若。”钟繇拱手。 “自董卓之乱,你离京而去,没想到今日会在雒阳重逢。” 二人寒暄一阵。 “你们都来了。” 第三辆軺车帘幕掀开,先是一阵咳嗽声。 隨后探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目疏朗。 他披著厚重的衣袍,显得有几分畏寒。 最后下车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文士,身形瘦削,眼神灵动。 四人站在驛馆前,望著雒阳街市。 虽经战乱,但卫信入主后,市井已逐渐恢復生气。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张,行人往来,虽不復昔日繁华,却也有了生机。 “董卓倒得真快。”戏志才感慨。 “去岁此时,他还权倾朝野,不可一世。转眼间,身死族灭,如雪消融。” 钟繇摇头:“不是董卓倒得快,是天下人心早已离散。他废立天子,屠戮大臣,火烧雒阳,迁都长安,每一步都在自掘坟墓。纵无卫將军,也迟早有人取他性命。” “但取他性命的偏偏是卫將军。”郭嘉又咳了几声,声音沙哑。 “一个河东少年,如今竟成了大將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这崛起之速,古今罕有。” 荀彧沉默良久,缓缓道:“董卓虽死,天下真的安寧了吗?” 三人看向他。 “关东诸侯还在割据。”荀彧望向东方。 “袁绍据河北,曹操占兗州,孙坚回江东,刘表坐荆州,他们名为汉臣,实则各怀异志。董卓在时,尚可借討董之名维繫表面同盟:如今董卓已死,这同盟恐怕。” “很快就会自相残杀。”郭嘉接口,眼中闪过锐光。 “离安寧还远得很。” 戏志才问:“那卫信呢?这位大將军,又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四人都沉默了。 钟繇曾在何进大將军府与卫信有过一面之缘。 数日前,卫信亲笔写信邀他入朝。 信中言辞恳切,对时局分析透彻,全然不似少年所能为。 荀彧从族侄荀攸处也听过一些,但荀攸信中语焉不详,只说“大將军非常人郭嘉、戏志才则完全不了解。 “走吧。”钟繇打破沉默。 “既已来了,总要见一见。是好是坏,是明主是梟雄,亲眼见过才知道。” 大將军府。 卫信接见幕僚、商议机要之处设在內院。 堂內陈设简朴,只正中悬一幅巨大的《禹贡九州图》,两侧书架满置简牘,一张紫檀木长案摆在图下。 荀攸引著四人入堂时,卫信正背对眾人,低头看书。 他今日未著朝服,只一袭玄色深衣,腰系革带,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全然不似权倾朝野的大將军,倒像个寻常士子。 “大將军。”荀攸躬身。 “钟元常、荀文若、郭奉孝、戏志才四位先生到了。” 卫信转身。 四人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比想像中更年轻,面容英挺。 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不见丝毫骄矜之气。 “潁川四杰,今日齐聚,信之幸也。”卫信微笑,拱手作礼。 “诸位远来辛苦,请坐。” 礼节周到,语气诚恳,让四人略感意外。 以大將军之尊,如此谦和待士,实属难得。 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茶汤。 卫信先看向钟繇:“元常先生书法冠绝当世,信曾见先生所书,笔力遒劲,法度严谨,可谓飞鸿戏海,舞鹤游天。今日得见真人,更胜闻名。” 钟繇一怔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將军谬讚。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卫信又转向荀彧:“文若先生有王佐之才,今日得见,方知此言不虚。” 荀彧心中震动。 “彧才疏学浅,不敢当此誉。”他谦道。 接著是郭嘉。卫信打量他片刻,忽然道:“奉孝先生面色不佳,可是旧疾復发?我已命太医署备好良药,待会儿让太医为先生诊治。” 郭嘉咳了几声,苦笑道:“嘉自幼体弱,已是顽疾,不敢劳烦太医。” “先生之疾,在于思虑过甚,耗神过度。”卫信正色道。 “《黄帝內经》有云:思则气结。先生每策必究其极,每谋必虑其全,心神损耗,自然体弱。今后在府中,还请保重身体。天下大事,非一日可定,需从长计议。” 这番话不仅关切,更点出了郭嘉的思维特点。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开始认真审视这位年轻的大將军。 他的情报当真了得,对每个人了如指掌。 最后是戏志才。卫信笑道:“志才先生机敏过人,善出奇谋。信闻先生昔在潁川,曾为郡守解悬案,三日破奇冤,郡中传为美谈。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等明察秋毫之才。” 戏志才忙道:“大將军过誉,忠不过略尽绵力。” 寒暄毕,卫信切入正题:“今日请诸位来,非为他事,乃为天下。” 他起身,走到九州图前,手指划过图上山川川:“自中平以来,黄巾乱起,董卓暴虐,天下分崩。如今董卓虽死,然关东诸侯各怀异志,河北袁绍、幽州公孙瓚、兗州曹操、徐州陶谦、荆州刘表、江东孙坚,皆拥兵自重,不奉朝廷。” 转身面向四人,目光灼灼:“信蒙太后、陛下信任,授以大权,都督中外。然一人之力有限,欲匡扶汉室,安定天下,非集天下英才不可。四位皆当世俊杰,信恳请诸位入幕,共商国是,同扶社稷。” 话说得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钟繇、荀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 荀彧率先起身,长揖到地:“大將军以国士待彧,彧敢不以国士报之?愿效犬马之劳。” 他一表態,钟繇也起身:“繇愿追隨大將军。” 郭嘉咳嗽著站起:“嘉本山野之人,蒙大將军不弃,自当竭尽所能。” 戏志才最后起身:“忠愿附驥尾。” 卫信大喜,亲自扶起四人:“得诸位相助,汉室復兴有望!” 就在这一剎那,卫信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结识歷史名士群体一潁川川集团】 【核心成员:荀彧(王佐之才)、郭嘉(鬼谋神算)、钟繇(国家柱石)、 戏志才(机敏谋士)】 【获得组合增益:潁川川名士】 【效果一:智略经验提升(军事谋划、政治决策效率+20%)】 【效果二:政治经验加速(处理政务时,经验积累速度+20%)】 【效果三:人才吸引(潁川川籍及其他地区名士投效概率小幅提升)】 【特殊备註:当荀彧、郭嘉同时在阵营时,可触发“王佐鬼谋“隱藏效果(重大决策正確率提升)】 卫信心中暗喜。 这增益比预想的还要好。 智略提升、经验加速,这等於让他这个穿越者能更快適应这个时代的政治军事斗爭。而人才吸引效果,更是长远布局的关键。 “既如此。”他回到主位。 “今日便请诸位各司其职。文若可为尚书僕射,协助蔡公处理朝政。奉孝、 志才入军师祭酒,参赞军机,元常任御史中丞,监察百官。” 这是极高的起点了。 尚书僕射是尚书台的副长官,实际掌权者。 军师祭酒虽非正式官职,却是心腹谋士。 御史中丞掌管监察,位高权重。 四人再拜谢恩。 卫信又道:“府中已备好宅邸,诸位可接家眷来京。此外,每月例钱、米粮、僕役,皆按標准供给。若有其他需要,儘管开口。” 如此厚待,让四人更觉卫信诚意。 议事毕,荀攸领四人去安排住所。卫信独坐堂中,手指轻叩案几,嘴角含笑。 潁川川群英,尽入彀中。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人才要收罗,更多势力要整合。 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有了潁川川谋士团的加入,许多事情就可以加速推进了。 三日后,雒阳西郊,一处僻静的庄园。 这庄园原是董卓部下某將的別业,董卓死后被抄没,如今成了软禁吕布家眷的地方。 庄园不大,但院墙高厚,守卫森严,五十名甲士昼夜巡逻,连只鸟都难飞进飞出。 后院厢房內,严氏正对镜梳妆。 她本名严琳,并州雁门人,年约二十五,正是女子最丰韵的年纪。 镜中映出一张姣好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樑挺直,唇不点而朱。 虽经歷顛沛,容顏依旧美艷。 “阿母。”九岁的吕玲綺跑进房来,扑到她怀里。 “外面又来了好多兵!” 严氏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轻抚女儿头髮:“別怕,有阿母在。”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管事嬤嬤躬身道:“夫人,大將军来了。” 严氏手一颤,梳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该来的,终究来了。 前厅,卫信负手而立,打量著厅中陈设。 厅內摆设简朴,但打扫得乾净,可见严氏虽被软禁,却未被苛待。 脚步声传来。 严氏牵著吕玲綺走入厅中。 卫信转身,目光落在严氏身上。 她今日未施脂粉,长发简单挽起,但这般朴素打扮,反而更衬出她天生丽质。 肌肤白皙如瓷,身段丰腴有致,尤其是胸前弧度,在素衣下依然傲然挺立。 確实是个尤物。比何太后少了几分世故,比何依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吕玲綺躲到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著卫信。小姑娘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目如画,虽才九岁,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你就是卫信?”吕玲綺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著敌意。“是你打败了我父亲!” “玲綺!”严氏急忙捂住女儿的嘴,然后对卫信屈膝行礼。 “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小女无知,冒犯大將军,还请恕罪。” 卫信笑了笑,示意她们起身:“童言无忌,无妨。”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严氏也坐。 严氏犹豫片刻,在侧席落座,將女儿紧紧搂在怀中。 “严夫人在此住得可还习惯?”卫信问。 “托大將军福,一切安好。”严氏低眉顺眼。 “那就好。”卫信顿了顿。 “今日来,是想与夫人谈谈今后的事。” 严氏心中一沉,知道正题来了。 “吕布谋反,弒杀董卓,是为不忠。战败逃亡,拋妻弃女,是为不义。”卫信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按律,叛臣家眷,男丁处斩,女眷没入官婢。” 吕玲綺嚇得往母亲怀里缩。 严氏脸色惨白,强撑著道:“將军要如何处置妾身母女?” 卫信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静,惊得严氏浑身发冷。 “本来嘛”卫信缓缓道。 “確实该按律处置。但信怜夫人无辜,更怜幼女无知,故而网开一面,不仅未加罪,反而让人好生伺候。” 他话锋一转:“夫人可知为何?” 严氏岂会不知?她不是无知少女,这些年隨吕布辗转,见惯了乱世中女子命运。美貌在太平时是资本,在乱世中却是祸根。 卫信留著她母女,绝不是出於仁慈。 “妾身明白。”她声音发颤。 “明白就好。”卫信起身,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夫人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何选择。顺从,可保富贵平安,抗拒——”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严氏咬唇,眼中泪光闪烁:“可是奉先他还没死,我怎能委身於人?” “他没死,但他逃走时可曾想过你们母女?”卫信冷笑。 “他若真在乎你们,就该带著你们一起走。或者战败时,该自尽以全名节,免得你们受辱。可他呢?逃得比谁都快。” 这话戳中了严氏的痛处。那日雒阳城破,吕布只带数十亲兵突围,確实未曾回头看她母女一眼。 “他很快就会在关东重新娶妻生子。”卫信继续道。 “而你们呢?在这深宅之中,无人问津,渐渐被人遗忘。” 严氏打了个寒颤。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失势將领的家眷,要么被赏赐给部下为奴为婢,要么被卖入勾栏,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阿母——”吕玲綺似乎听懂了什么,紧紧抱著母亲。 “我不要离开阿母。” 严氏看著女儿,眼泪终於落下。 她自己可以死,可以受辱,但女儿才九岁啊。 卫信看著她挣扎,並不催促。他知道,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比直接强迫更有效。 良久,严氏抬起头,泪眼朦朧:“將军要妾身如何?” 卫信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肌肤光滑细腻,触手温软。 “给你三天时间。”他收回手,声音淡漠。 “好好想想。三天后,把自己洗乾净,自己来大將军府。” 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道:“对了,令女颇有天赋,我会安排人教她读书。將来或许能有些用处。” 这话意味深长。严氏听懂了,女儿,也是筹码。 脚步声远去,厅中只剩母女二人。 吕玲綺抬头看著母亲:“阿母,那个坏人说什么?他要把我们怎么样?” 严氏紧紧抱住女儿,泪如雨下。 窗外,春日正好,桃花盛开。 可这高墙深院之內,却如寒冬般冰冷。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 第112章 洞房花烛,双姝並蒂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洞房花烛,双姝並蒂 第112章 洞房花烛,双姝並蒂 第二日,大將军府的新房內,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何依端坐床沿,她的手指紧紧攥著嫁衣下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卫信步入房中,已换下朝服,只著一身玄色深衣,腰间松松繫著锦带。 他反手掩上门,目光落在新娘身上。 “都退下吧。”他对侍立在旁的婢女道。 婢女们无声退去,房门重新合拢。 房中只剩二人。 寂静中,只能听见何依压抑不住的细微呼吸声。 卫信缓步走近,在何依身前站定。 他伸手,抬起对方下巴,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很快浮现。 何依垂著眼,不敢看他。 烛光下,她的眉眼与何太后有七分相似,却更显稚嫩,肌肤如新雪般白皙。 她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此刻身著嫁衣,更添几分娇艷。 但与何太后不同,她的美少了那份歷经沧桑的疲惫与世故,多了未经世事的纯净与不安。 就像时光倒流,回到了少女时的何皇后。 卫信心中暗笑。 这对姐妹,一个是被权力浸透的成熟牡丹,一个是未经风雨的清水芙蓉。 如今,都成了他院中的花。 “何姑子。”他开口,声音平静。 “抬起头来。” 何依身子一颤,缓缓抬眼。她的眼睛很大,瞳仁乌黑,此刻蓄满了泪水,却强忍著不让落下。 “大將军————”歷经变乱,何依真的有些害怕卫信的手段了。 “既已入府,该改口了。”卫信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肌肤触手温润滑腻。 何依又是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闭上眼睛,泪水终於滚落。 “怕我?”卫信问。 何依咬唇不语。 卫信收回手,在床沿坐下:“你姊姊应该告诉过你,何家已经完了。何进、何苗死於非命,何氏男丁或被董卓所杀,或在乱军中亡故。如今雒阳城內,姓何的只剩你姐妹二人。” “而你们能活下来,能重获富贵,全凭我。” 何依睁开眼睛,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所以————”卫信缓缓道。 “你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何依的嘴唇颤抖著。 良久,她轻声道:“妾,明白。” 这两个字说出口,仿佛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她整个人鬆懈下来,不再紧绷,却透出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卫信再次伸手,这次是解她的嫁衣。 锦缎一层层剥落,露出內里的中衣。 何依紧闭双眼,任由他动作,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內心的恐惧。 当最后一层衣物滑落时,卫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少女的身体如玉雕般完美,曲线初显,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肌肤在烛光下泛著珍珠般的粉嫩光泽。 “很美。”卫信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吹熄了最近的几支蜡烛,房中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剩床头的两支红烛还在燃烧。 昏暗的光线中,何依的胴、体仿佛笼罩在一层薄纱后,更添诱惑。 帷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卫信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侧头看去,何依还在熟睡,蜷缩著身子,如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疼的哭了几次,最后被折磨的累极而眠,此刻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提示音: 【结识名女何依】 【身份:何后之妹,大將军妾室】 【判词:屠户之女因宠贵,家破人亡萍无依。乱世红顏落臣手,以泪洗面唯自知。】 【认可度:依附(身不由己,但已接受现实)】 【关係:妻妾(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何氏双姝】 【效果:与何太后同时在场时,好感度缓慢提升;何太后、何依忠诚度互相影响,一人忠诚提升,另一人同步提升】 卫信心中一动。 这增益虽然不大,但確实实用。 何氏姊妹如今是他掌控后宫、影响天子的关键,有了这个增益,至少不用担心她们背叛。 他起身穿衣,动作惊醒了何依。 少女睁开眼,看到卫信,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昨夜种种,脸瞬间红透,慌忙拉过锦被盖住自己。 “多睡会儿。”卫信淡淡道。 “今日不必早起。” “谢大將军。”何依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 卫信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庭院中已有婢女在洒扫。见他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好生伺候。”他对守在门外的婢女吩咐。 “夫人若醒,备热水沐浴,早膳要清淡些。” “唯。” 长乐宫,太后寢殿。 何太后已起身,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儘管宫娥为她 敷了厚厚的脂粉,仍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太后,大將军来了。”宫娥低声稟报。 何太后手一颤,梳子险些掉落:“请进来。” 卫信入殿时,何太后已端坐榻上,恢復了太后的威仪。 只是那紧攥的双手,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臣,参见太后。”卫信行礼。 “大將军免礼。”何太后努力让声音平稳。 “坐吧。” 卫信在侧榻坐下,宫娥奉上茶点后,被他挥退。 殿中只剩二人。 “小妹她————”何太后终於忍不住问。 “可还好?” 卫信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太后觉得呢?” 何太后脸色一白:“她年纪还小,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將军担待。” “太后多虑了。”卫信放下茶盏。 “依儿很好。只是昨夜劳累,今早起不来罢了。 如此暖昧的话语,何太后岂会不懂? 她想起自己和卫信初回。 撕裂般的痛楚。 恐惧交织,悲喜交加。 非常人所能领会。 小妹才十六岁,如何承受得住? “你怎么对她的?”她声音发颤。 卫信抬眼,看著她:“怎么对太后,就怎么对她。” 何太后呼吸一滯。 她当然记得,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那种被完全掌控、无力反抗的感觉。 “那她————”何太后苦笑。 “那她確实起不来。本宫都受不了,別说小妹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如此私密之事,竟这样自然地说出来了。 仿佛在卫信面前,她已完全卸下了太后的偽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卫信笑了:“今后臣入长乐宫,倒是方便了。” 何太后明白他的意思。 这长乐宫,他自可来去自如。 何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无奈,却也有一丝奇异的安心。 至少,她有了依靠。 在这乱世中,能依附强者活下去,已是不易。 她嘆了口气,转换话题:“关东群雄在董卓死后,仍然没有罢兵的意思。卫郎,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卫信收敛笑容,正色道:“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消灭董卓。” “什么?”何太后一怔。 “董卓不过是个藉口。”卫信缓缓道。 “关东诸侯起兵,名为討董,实为割据。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要的是整个河北。曹操是宦官之后,需军功立身,他要的是兗州、豫州。孙坚號称江东猛虎,与袁术合作要的是荆州、扬州,至於朝廷,不过是一面旗罢了。” 何太后呆呆听著。她虽在宫中多年,却从未想过这些。 何进在世时,只当她是个工具人。 没有人告诉她,天下大势究竟如何。 “那他们会不会攻雒阳?”她担心地问。 “暂时不会。”卫信摇头。 “董卓已死,他们失去了討伐的名义。若贸然进攻京师,便是叛逆,天下共討之。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互相兼併,壮大实力。袁绍会打公孙瓚,孙坚会打刘表,等到他们决出胜负,才会覬覦中央。” 何太后沉默了。良久,她轻声道:“所以到最后,还是卫郎撑起了朝廷的脊樑,真想不到啊。”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 卫信看著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太后,隨著何依嫁给了卫信,此刻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防备,只有全然的信任—或者说,全然的认命。 “太后放心。”他道。 “有臣在,朝廷不会倒。您与依儿,会一直享受富贵。” 何太后点点头,声音更轻:“今后有劳卫郎了。只要本宫和妹妹能平安富贵,卫郎要怎样,我们都听你的。” 这是彻底的臣服。 卫信满意地笑了。 他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长乐宫时,晨光已大亮。 宫门外,典韦见他出来,躬身行礼:“大將军。” “子魁。”卫信吩咐。 “派人去河东,將夫人,还有府中家眷,全部接来雒阳。” 典韦一愣:“全部?” “全部。”卫信肯定道。 “河东今后会作为二线的粮草生產基地,雒阳才是一线大本营。家眷留在此处,更安全。” 更重要的是,这向天下传递了一个信號: 大將军卫信,已决意定都阳,深耕司隶,安定天下。 “唯!”典韦领命而去。 翌日。 大將军府,议事厅。 荀攸、贾詡等人已候多时。见卫信入厅,纷纷起身行礼。 “坐。”卫信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当下有两件事。第一,整顿户籍。雒阳经董卓之乱,人口流失不少,但河南尹毕竟曾是天下腹心,底子还在。公达,你负责此事,三月內,我要看到详细的户籍册。” 荀攸起身:“诺。然则流民甚多,如何处置?” “愿归乡者,发给路费,愿留者,登记造册,分配荒地。”卫信早有谋划。 “此外,以朝廷名义下詔,各州郡流民愿来雒阳者,沿途官府需提供食宿。 我们要人口,越多越好。” 贾詡眼中闪过讚赏。 乱世之中,人口就是生產力,就是兵源,就是赋税。 大將军此举,深谋远虑。 “第二。”卫信继续、 “搜罗人才。朝廷新立,百废待兴,急需贤才。我已擬了一份名单——” 他示意荀攸展开一卷帛书,念道:“潁川钟繇钟元常,潁川荀或荀文若,潁川郭嘉郭奉孝,潁川戏忠戏志才,潁川陈群陈长文,扶风法正法孝直。”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当世英才。 “以朝廷名义,徵辟这些人入京。”卫信道。 “官职可许以高位,待遇从优。尤其是荀或、郭嘉、钟繇三人,务必请来。” 荀攸道:“族兄確有王佐之才,之前避祸董卓回乡了。” “那就告诉他。”卫信打断。 “董卓已死,当与诸君共匡汉室?” 荀攸恍然:“大將军高明。” 贾詡补充:“此外,可重开贤良方正科,令各州郡举荐人才。一来可充实朝堂,二来可收天下士人之心。” “善。”卫信点头。 “此事由司徒公安排。” 钟繇、贾詡齐声应诺。 议事毕,眾人退去。 卫信独坐厅中,手指轻叩案几。 【当前势力:大將军府】 【控制区域:司隶校尉部(河南尹、河內郡、河东郡、弘农郡、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并州刺史部(太原郡)】 【兵力:七万八千(西凉军旧部、三辅关西军、河东卫家军、京都南北军) 】 卫信笑了。 种田流,果然是最稳妥的。 歷史上的曹操,在迎奉天子后,也是先巩固充州,屯田养兵,收揽贤才。 等待袁绍与公孙瓚相爭,孙策在江东扩张,刘备四处漂泊。等到诸侯打得精疲力竭,他才一举荡平中原,统一北方。 如今卫信占据了更好的位置—一阳,天下之中,四通八达。 人口仍有百万之眾。 关中平原沃野千里,河东粮仓充实。 更妙的是,董卓已死,关东诸侯失去了进攻京师的名义,只能互相廝杀。 而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练兵,屯田,搜罗人才,纳美人。 每结识一位歷史名人,系统都会给予增益。 这些增益或许单个不大,但积少成多,终將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等到时机成熟,大军东出函谷,那时,天下谁人能挡。 “大將军。”门外传来张辽的声音。 “各军营整编已毕,请大將军检阅。” 卫信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去看看。” 走出厅门,阳光灿烂。 庭院中,桃花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落,如雨如雪。 卫信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握在掌心。 这天下,迟早也会如这花瓣般,落在他掌中。 卫信,有的是耐心。 江山暂时稳固了,那就得纳更多美人。 amp;amp;gt; 一贫ae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四月初,雒阳城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城南驛馆前,四辆牛车缓缓停下。 当先车中走下一人,年约三旬,身著青色深衣,头戴进贤冠,正是潁川钟繇钟元常。 他抬头望向雒阳城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第二辆车中走下一人,年纪稍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温润。 “元常兄。” “久违了。” “文若。”钟繇拱手。 “自董卓之乱,你离京而去,没想到今日会在雒阳重逢。” 二人寒暄一阵。 “你们都来了。” 第三辆軺车帘幕掀开,先是一阵咳嗽声。 隨后探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目疏朗。 他披著厚重的衣袍,显得有几分畏寒。 最后下车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文士,身形瘦削,眼神灵动。 四人站在驛馆前,望著雒阳街市。 虽经战乱,但卫信入主后,市井已逐渐恢復生气。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张,行人往来,虽不復昔日繁华,却也有了生机。 “董卓倒得真快。”戏志才感慨。 “去岁此时,他还权倾朝野,不可一世。转眼间,身死族灭,如雪消融。” 钟繇摇头:“不是董卓倒得快,是天下人心早已离散。他废立天子,屠戮大臣,火烧雒阳,迁都长安,每一步都在自掘坟墓。纵无卫將军,也迟早有人取他性命。” “但取他性命的偏偏是卫將军。”郭嘉又咳了几声,声音沙哑。 “一个河东少年,如今竟成了大將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这崛起之速,古今罕有。” 荀彧沉默良久,缓缓道:“董卓虽死,天下真的安寧了吗?” 三人看向他。 “关东诸侯还在割据。”荀彧望向东方。 “袁绍据河北,曹操占兗州,孙坚回江东,刘表坐荆州,他们名为汉臣,实则各怀异志。董卓在时,尚可借討董之名维繫表面同盟:如今董卓已死,这同盟恐怕。” “很快就会自相残杀。”郭嘉接口,眼中闪过锐光。 “离安寧还远得很。” 戏志才问:“那卫信呢?这位大將军,又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四人都沉默了。 钟繇曾在何进大將军府与卫信有过一面之缘。 数日前,卫信亲笔写信邀他入朝。 信中言辞恳切,对时局分析透彻,全然不似少年所能为。 荀彧从族侄荀攸处也听过一些,但荀攸信中语焉不详,只说“大將军非常人郭嘉、戏志才则完全不了解。 “走吧。”钟繇打破沉默。 “既已来了,总要见一见。是好是坏,是明主是梟雄,亲眼见过才知道。” 大將军府。 卫信接见幕僚、商议机要之处设在內院。 堂內陈设简朴,只正中悬一幅巨大的《禹贡九州图》,两侧书架满置简牘,一张紫檀木长案摆在图下。 荀攸引著四人入堂时,卫信正背对眾人,低头看书。 他今日未著朝服,只一袭玄色深衣,腰系革带,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全然不似权倾朝野的大將军,倒像个寻常士子。 “大將军。”荀攸躬身。 “钟元常、荀文若、郭奉孝、戏志才四位先生到了。” 卫信转身。 四人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比想像中更年轻,面容英挺。 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不见丝毫骄矜之气。 “潁川四杰,今日齐聚,信之幸也。”卫信微笑,拱手作礼。 “诸位远来辛苦,请坐。” 礼节周到,语气诚恳,让四人略感意外。 以大將军之尊,如此谦和待士,实属难得。 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茶汤。 卫信先看向钟繇:“元常先生书法冠绝当世,信曾见先生所书,笔力遒劲,法度严谨,可谓飞鸿戏海,舞鹤游天。今日得见真人,更胜闻名。” 钟繇一怔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將军谬讚。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卫信又转向荀彧:“文若先生有王佐之才,今日得见,方知此言不虚。” 荀彧心中震动。 “彧才疏学浅,不敢当此誉。”他谦道。 接著是郭嘉。卫信打量他片刻,忽然道:“奉孝先生面色不佳,可是旧疾復发?我已命太医署备好良药,待会儿让太医为先生诊治。” 郭嘉咳了几声,苦笑道:“嘉自幼体弱,已是顽疾,不敢劳烦太医。” “先生之疾,在于思虑过甚,耗神过度。”卫信正色道。 “《黄帝內经》有云:思则气结。先生每策必究其极,每谋必虑其全,心神损耗,自然体弱。今后在府中,还请保重身体。天下大事,非一日可定,需从长计议。” 这番话不仅关切,更点出了郭嘉的思维特点。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开始认真审视这位年轻的大將军。 他的情报当真了得,对每个人了如指掌。 最后是戏志才。卫信笑道:“志才先生机敏过人,善出奇谋。信闻先生昔在潁川,曾为郡守解悬案,三日破奇冤,郡中传为美谈。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等明察秋毫之才。” 戏志才忙道:“大將军过誉,忠不过略尽绵力。” 寒暄毕,卫信切入正题:“今日请诸位来,非为他事,乃为天下。” 他起身,走到九州图前,手指划过图上山川川:“自中平以来,黄巾乱起,董卓暴虐,天下分崩。如今董卓虽死,然关东诸侯各怀异志,河北袁绍、幽州公孙瓚、兗州曹操、徐州陶谦、荆州刘表、江东孙坚,皆拥兵自重,不奉朝廷。” 转身面向四人,目光灼灼:“信蒙太后、陛下信任,授以大权,都督中外。然一人之力有限,欲匡扶汉室,安定天下,非集天下英才不可。四位皆当世俊杰,信恳请诸位入幕,共商国是,同扶社稷。” 话说得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钟繇、荀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 荀彧率先起身,长揖到地:“大將军以国士待彧,彧敢不以国士报之?愿效犬马之劳。” 他一表態,钟繇也起身:“繇愿追隨大將军。” 郭嘉咳嗽著站起:“嘉本山野之人,蒙大將军不弃,自当竭尽所能。” 戏志才最后起身:“忠愿附驥尾。” 卫信大喜,亲自扶起四人:“得诸位相助,汉室復兴有望!” 就在这一剎那,卫信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结识歷史名士群体一潁川川集团】 【核心成员:荀彧(王佐之才)、郭嘉(鬼谋神算)、钟繇(国家柱石)、 戏志才(机敏谋士)】 【获得组合增益:潁川川名士】 【效果一:智略经验提升(军事谋划、政治决策效率+20%)】 【效果二:政治经验加速(处理政务时,经验积累速度+20%)】 【效果三:人才吸引(潁川川籍及其他地区名士投效概率小幅提升)】 【特殊备註:当荀彧、郭嘉同时在阵营时,可触发“王佐鬼谋“隱藏效果(重大决策正確率提升)】 卫信心中暗喜。 这增益比预想的还要好。 智略提升、经验加速,这等於让他这个穿越者能更快適应这个时代的政治军事斗爭。而人才吸引效果,更是长远布局的关键。 “既如此。”他回到主位。 “今日便请诸位各司其职。文若可为尚书僕射,协助蔡公处理朝政。奉孝、 志才入军师祭酒,参赞军机,元常任御史中丞,监察百官。” 这是极高的起点了。 尚书僕射是尚书台的副长官,实际掌权者。 军师祭酒虽非正式官职,却是心腹谋士。 御史中丞掌管监察,位高权重。 四人再拜谢恩。 卫信又道:“府中已备好宅邸,诸位可接家眷来京。此外,每月例钱、米粮、僕役,皆按標准供给。若有其他需要,儘管开口。” 如此厚待,让四人更觉卫信诚意。 议事毕,荀攸领四人去安排住所。卫信独坐堂中,手指轻叩案几,嘴角含笑。 潁川川群英,尽入彀中。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人才要收罗,更多势力要整合。 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有了潁川川谋士团的加入,许多事情就可以加速推进了。 三日后,雒阳西郊,一处僻静的庄园。 这庄园原是董卓部下某將的別业,董卓死后被抄没,如今成了软禁吕布家眷的地方。 庄园不大,但院墙高厚,守卫森严,五十名甲士昼夜巡逻,连只鸟都难飞进飞出。 后院厢房內,严氏正对镜梳妆。 她本名严琳,并州雁门人,年约二十五,正是女子最丰韵的年纪。 镜中映出一张姣好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樑挺直,唇不点而朱。 虽经歷顛沛,容顏依旧美艷。 “阿母。”九岁的吕玲綺跑进房来,扑到她怀里。 “外面又来了好多兵!” 严氏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轻抚女儿头髮:“別怕,有阿母在。”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管事嬤嬤躬身道:“夫人,大將军来了。” 严氏手一颤,梳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该来的,终究来了。 前厅,卫信负手而立,打量著厅中陈设。 厅內摆设简朴,但打扫得乾净,可见严氏虽被软禁,却未被苛待。 脚步声传来。 严氏牵著吕玲綺走入厅中。 卫信转身,目光落在严氏身上。 她今日未施脂粉,长发简单挽起,但这般朴素打扮,反而更衬出她天生丽质。 肌肤白皙如瓷,身段丰腴有致,尤其是胸前弧度,在素衣下依然傲然挺立。 確实是个尤物。比何太后少了几分世故,比何依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吕玲綺躲到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著卫信。小姑娘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目如画,虽才九岁,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你就是卫信?”吕玲綺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著敌意。“是你打败了我父亲!” “玲綺!”严氏急忙捂住女儿的嘴,然后对卫信屈膝行礼。 “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小女无知,冒犯大將军,还请恕罪。” 卫信笑了笑,示意她们起身:“童言无忌,无妨。”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严氏也坐。 严氏犹豫片刻,在侧席落座,將女儿紧紧搂在怀中。 “严夫人在此住得可还习惯?”卫信问。 “托大將军福,一切安好。”严氏低眉顺眼。 “那就好。”卫信顿了顿。 “今日来,是想与夫人谈谈今后的事。” 严氏心中一沉,知道正题来了。 “吕布谋反,弒杀董卓,是为不忠。战败逃亡,拋妻弃女,是为不义。”卫信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按律,叛臣家眷,男丁处斩,女眷没入官婢。” 吕玲綺嚇得往母亲怀里缩。 严氏脸色惨白,强撑著道:“將军要如何处置妾身母女?” 卫信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静,惊得严氏浑身发冷。 “本来嘛”卫信缓缓道。 “確实该按律处置。但信怜夫人无辜,更怜幼女无知,故而网开一面,不仅未加罪,反而让人好生伺候。” 他话锋一转:“夫人可知为何?” 严氏岂会不知?她不是无知少女,这些年隨吕布辗转,见惯了乱世中女子命运。美貌在太平时是资本,在乱世中却是祸根。 卫信留著她母女,绝不是出於仁慈。 “妾身明白。”她声音发颤。 “明白就好。”卫信起身,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夫人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何选择。顺从,可保富贵平安,抗拒——”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严氏咬唇,眼中泪光闪烁:“可是奉先他还没死,我怎能委身於人?” “他没死,但他逃走时可曾想过你们母女?”卫信冷笑。 “他若真在乎你们,就该带著你们一起走。或者战败时,该自尽以全名节,免得你们受辱。可他呢?逃得比谁都快。” 这话戳中了严氏的痛处。那日雒阳城破,吕布只带数十亲兵突围,確实未曾回头看她母女一眼。 “他很快就会在关东重新娶妻生子。”卫信继续道。 “而你们呢?在这深宅之中,无人问津,渐渐被人遗忘。” 严氏打了个寒颤。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失势將领的家眷,要么被赏赐给部下为奴为婢,要么被卖入勾栏,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阿母——”吕玲綺似乎听懂了什么,紧紧抱著母亲。 “我不要离开阿母。” 严氏看著女儿,眼泪终於落下。 她自己可以死,可以受辱,但女儿才九岁啊。 卫信看著她挣扎,並不催促。他知道,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比直接强迫更有效。 良久,严氏抬起头,泪眼朦朧:“將军要妾身如何?” 卫信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肌肤光滑细腻,触手温软。 “给你三天时间。”他收回手,声音淡漠。 “好好想想。三天后,把自己洗乾净,自己来大將军府。” 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道:“对了,令女颇有天赋,我会安排人教她读书。將来或许能有些用处。” 这话意味深长。严氏听懂了,女儿,也是筹码。 脚步声远去,厅中只剩母女二人。 吕玲綺抬头看著母亲:“阿母,那个坏人说什么?他要把我们怎么样?” 严氏紧紧抱住女儿,泪如雨下。 窗外,春日正好,桃花盛开。 可这高墙深院之內,却如寒冬般冰冷。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西郊庄园的夜晚,静得可怕。 严琳独坐窗前,望著窗外那一轮孤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庭院中的桃树染成惨白。 吕玲綺已在里间睡下,小姑娘今日受了惊嚇,入睡时眼角还掛著泪珠。 三天。 卫信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阿母,那个坏人还会来吗?”女儿睡前这样问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让严琳心如刀绞。 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女儿,那个“坏人”將要成为她的新父亲? 还是说,阿母为了救你,不得不委身於仇敌? 严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吕布。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了。丈夫是当世虎將,女儿乖巧可爱,纵使天下纷乱,他们这个小家总还能保全。 可乱世哪有安稳? 董卓入京,吕布杀丁原投靠,她隨吕布来到雒阳。住进温侯府那日,吕布意气风发。 她看著那富丽堂皇的府邸,心中却隱隱不安。 丁原待吕布不满,吕布说杀就杀。那董卓呢?若有一天会出事的。 这不安很快应验。董卓暴虐,吕布渐渐不满。 她劝他忍耐,吕布却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终於,吕布反了。那夜他披掛整齐,临行前对她说:“夫人等我回来。事成之后,你我共享富贵。” 她等来的,却是兵败的消息,以及卫信的大军。 “奉先將军。”严琳喃喃自语,“若你知道我委身他人,会怎么想?” 她想像著吕布得知消息后的反应,以他的性子,必定暴怒如雷,恨不得將卫信碎尸万段。 可然后呢?他会原谅她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廉耻,不配为吕家妇? “可你若真在乎我母女,为何不带著我们一起走?”她对著虚空发问,声音淒楚。 “哪怕战死一处,也好过如今这般无助。” 里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严琳急忙擦乾眼泪,走进內室。 吕玲綺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颤抖著。 严琳在床沿坐下,轻轻拍著女儿:“玲綺不怕,阿母在。” “阿母。”女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泪眼汪汪。 “我梦见父亲了。父亲骑著马,要来接我们,可是好多坏人挡著路。” 严琳心中一痛,將女儿搂入怀中:“玲綺乖,父亲应该会回来的。” 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吕布若真有心救她们,早该来了。 如今过去月余,音信全无,恐怕自身都难保。 家眷多半是被拋弃了。 “阿母,那个卫大將军他是不是要杀我们?”吕玲綺突然问。 严琳一怔:“谁告诉你的?” “我听宫里人说的。”吕玲綺小声说。 “她们说,叛臣家眷都要处死,阿母,我不想死。” 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神,严琳终於下定了决心。 什么贞洁,什么廉耻,在女儿的生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死,但玲綺才九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她要让女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玲綺不怕。”她柔声说。 “卫大將军不会杀我们。他————他是好人,会保护我们的。” 话说得违心,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要让女儿安心,也要让自己相信—一相信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第三日清晨,严琳早早起身。 她让婢子备了热水,在浴桶中浸泡许久。水温刚好,花瓣浮在水面,香气氤盒。她细细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去过去所有痕跡。 铜镜中映出一张脸,依旧美艷。 她拿起胭脂,轻轻涂抹,看著镜中人渐渐有了血色,又用黛笔描眉,用口脂点唇。最后,她打开妆奩,取出一支金步摇。 她颤抖著手,將步摇插入髮髻。金色的流苏垂下,在鬢边摇曳。 “奉先。”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说。 “对不住了。为了玲綺,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只是闭上眼,任由泪水冲花刚画好的妆容。 重新梳洗,重新上妆。 这一次,她不再流泪。 穿戴整齐,她走到里间。 吕玲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阿母今天真好看。”小姑娘说。 严琳蹲下身,抚摸著女儿的脸:“玲綺,阿母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听话。” “阿母要去哪里?” “去见卫大將军。”严琳努力让声音平稳。 “他会帮我们脱离责罚。” 吕玲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阿母快点回来。” 严琳最后抱了抱女儿,转身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沉重,但她没有回头。 庭院中,马车已经备好。管事掀开车帘,低声道:“夫人,请。” 严琳登上马车。 车厢內很宽,铺著锦垫。 她坐定,车帘落下,將外界隔绝。 马车缓缓驶出庄园。 透过车帘缝隙,她看到高墙在后退去,看到道路两旁的桃树在春风中摇曳。 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了。 大將军府,正堂。 卫信正在听荀或匯报朝政。 —— 荀或手持竹简,声音清朗:“河东屯田已初见成效,春耕完成七成,三辅、河內粮仓充实,已调拨五十万斛粮食入京。” “善。”卫信点头。 “流民安置如何?” “河南尹已安置流民五万余户,分发农具、种子,免赋三年。另有万余壮丁,已编入屯田兵,閒时耕作,战时为兵。”荀或顿了顿。 “只是朝廷开支日增,国库恐难支撑。” “我会另择他法。” 卫信正要开口,堂外传来稟报:“大將军,严夫人到了。” 荀彧识趣地起身:“或先告退。” 卫信摆手。 严琳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一身淡紫深衣,外罩鹅黄半臂,髮髻高挽,插著那支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忐忑。 入堂后,她微微一怔,隨即低眉敛衽:“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 “夫人请起。”卫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夫人考虑好了?”卫信开门见山。 严琳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愿侍奉大將军。只求大將军善待玲綺。” 严氏说得很艰难,她低著头,不敢看卫信,那目光让她感到羞耻。 卫信却笑了:“夫人深明大义。放心,吕姑娘我会好生安置,请名师教她读书,將来许个好人家。” 也或许,许给自己也说不准。 他起身,走到严琳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严琳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让她不寒而慄。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了。”卫信缓缓道。 “吕布已经拋弃你,你改嫁合情合理。明白吗?” 严琳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好。”卫信收回手,对门外道。 “来人,给严夫人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拨四个婢女伺候。吕姑娘那边,也加派两个婢子,好生照看。” “唯。”是从躬身。 严琳被带了下去。 不过卫信此刻尚没有心思品尝美人。 今日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百官齐聚。 自卫信掌权后,朝会已不再是走过场,而是真正议政的场合。 今日议题,是关东诸侯的封赏。 “袁绍表奏,请封乡侯,领冀州牧。”尚书令蔡邕念著奏表。 “曹操表奏,请封费亭侯,领充州牧。孙坚表奏,请封乌程侯,领长沙太守。”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拥兵自重的诸侯。 王允出列:“大將军,这些人都想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不可轻许。” 卫信却道:“许。” 眾臣愕然。 “不仅要许,还要大加封赏。”卫信缓缓道。 满朝臣子倒吸凉气。 给了这些人官位,岂不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割据? “大將军!”黄琬急道。 “此非养虎为患?” 卫信笑了:“正是要养虎,让他们相斗。”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环视群臣:“关东诸侯,名为汉臣,实为割据。我们不给名分,他们就不割据了吗? 不,他们照样拥兵自重。既然如此,不如给足名分,让他们互相制衡。” “袁绍得车骑將军,必生骄矜之心,公孙瓚能服?曹操得镇东將军,兗州士族能服?孙坚得破虏將军,刘表能容?他们要爭的,不再是朝廷名分,而是彼此的地盘、兵马。” 贾詡接口:“大將军高见。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待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以天子詔令討不臣,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眾臣恍然,纷纷拜服:“大將军深谋远虑!” 珠帘后,何太后静静听著。她不懂这些权谋,但看著卫信在朝堂上挥洒自如,群臣俯首,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確实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而她,只要依附於他,就能保住现在的地位,保住妹妹。 何家已经覆灭,现在唯有两个女人苟延残喘。 或许,这就是命吧。 朝会散后,卫信独留典韦。 “典韦,有件事要你去办。”卫信的声音很低。 “大將军吩咐。” “陛下春秋正盛,该习骑射了。”卫信缓缓道。 “你是宿卫统领,多护著陛下狩猎。记住,要让陛下多练骑术,不能荒废武功。” 典韦愣了一下。 陛下习骑射,这不是好事吗?可看大將军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 刘协现在年纪还小,身边都是卫信的人,自然没法威胁到卫信。 不过嘛,毕竟是皇帝仍有威胁。 卫信还是盘算,得给刘协整成阉人,製造个机会將其意志摧毁,生不了孩子的皇帝,永远都將是傀儡———— “末將,明白。”典韦沉声道。 “明白就好。”卫信拍拍他的肩。 “做得乾净些,要像意外。” “唯。” 当日,雒阳西郊猎场。 刘协骑著一匹温顺的小马,在侍卫簇拥下练习骑射。 他很喜欢这种活动,在宫中整日读书习礼,被人监视,闷得慌。只有骑马时,才能感受到一丝自由。 典韦亲自护卫在侧。 这位巨汉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在后跟隨。 “陛下,前日有鹿。”典韦指著前方树林。 刘协兴奋地策马向前。侍卫们紧隨其后。 树林中道路崎嶇,树枝低垂。 刘协正追逐一只野兔,忽听座下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踏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浅坑。 “啊!”刘协惊呼,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有几块尖锐的石头。 典韦“大惊失色”,飞身下马扑救,却迟了一步。 刘协下半身重重摔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陛下!”侍卫们慌忙围上。 只见刘协胯下衣袍已渗出血跡,脸色惨白如纸,疼得几乎晕厥。 “快!传太医!”典韦怒吼。 “护送陛下回宫!” 长乐宫偏殿,太医令颤抖著稟报:“陛下陛下伤及元根,虽性命无碍,但今后恐难有子嗣。” 何太后手中的茶盏“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陛下他————他%————” “臣————臣已尽力————”太医令伏地不敢抬头。 珠帘后,何太后瘫坐在榻上,面无血色。 虽然何后和刘协有杀母之仇,但她还是觉得惊讶,灵帝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若不能生育,汉室血脉岂不是———— 嘶。 这真的是意外吗?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此事不得传出,否则你必死无疑。” “臣万死不敢!” 卫信走入,挥手让太医令退下。 “太后节哀。”他声音平静。 “节哀?”何太后掀开珠帘。 “陛下怎么会,怎么会————” “骑马射猎意外难免。”卫信淡淡道。 “所幸陛下性命无忧。至於子嗣。”他顿了顿。 “日后可从宗室过继更年轻的。” “如此,太后不就可以一直垂帘听政了吗?” 这话说得轻巧,何太后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没有亲生儿子的皇帝,永远只能当傀儡。 然后成年的皇帝就会暴毙身亡,更年幼的小皇帝上位,权臣继续控制朝政。 她看著卫信,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声音发抖。 “是卫郎做的?” 卫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何太后跟蹌后退,跌坐榻上。她早该想到的,卫信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留下隱患? 只是没想到,他下手如此狠绝。 “为什么?”她喃喃:“陛下他还是个孩子?” “正因他是孩子,才容易有意外。” “再说了,陛下对太后的憎恨,您不明白吗?” “等到他长大了,太后没有好结局的。”卫信走到她身前,俯身低语。 “太后放心,陛下依旧是陛下,您依旧是太后。 “臣依旧是臣,此事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何太后闭上眼,长嘆一声。 卫信说的也对,在这乱世中,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要么成为强者的玩物,要么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刘协虽然年纪小,但卫信不会给他任何夺权的机会。 “本宫明白了。”她哑声道。 “今后,全凭大將军做主。” 卫信满意地笑了。伸手,替她揉了揉肩膀,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太后明白就好。”他轻声道。 “再过两年,陛下该大婚了。届时,我会为他挑选几位佳人,到时候也得劳烦太后帮我打个掩护?” 何太后猛地睁眼。他————他连陛下的妃子都不放过? 禽兽啊! “放心,只是名义上的。”卫信笑了。 “毕竟,陛下已不能行房事,总得有人替他宠幸后宫,以免被人察觉陛下是个阉人。”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这件事自然是我来代劳。” 何太后浑身颤抖,这卫信当真是机关算尽啊。 “卫郎,本宫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太后是从来没有看对过我。” 隨后,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按到了何后丰腴的曲线上。 窗外,暮色四合。 宫灯次第亮起,將宫殿映得金碧辉煌。 卫信心满意足的走出长乐宫时,典韦已在等候。 “办得不错。”卫信道。 “谢大將军。”典韦迟疑了一下。 “陛下那边好生伺候,用最好的药。”卫信淡淡道。 “我要他活著,长长久久地活著。” 刘协活著,作为一个象徵,一个傀儡,一个永远不可能翻身的皇帝。 而卫信,將成为这个帝国真正的掌控者。 夜色渐深,阳城中万家灯火。谁也不知道,这座宫殿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天下,將走向何方。 但卫信知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西郊庄园的夜晚,静得可怕。 严琳独坐窗前,望著窗外那一轮孤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庭院中的桃树染成惨白。 吕玲綺已在里间睡下,小姑娘今日受了惊嚇,入睡时眼角还掛著泪珠。 三天。 卫信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阿母,那个坏人还会来吗?”女儿睡前这样问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让严琳心如刀绞。 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女儿,那个“坏人”將要成为她的新父亲? 还是说,阿母为了救你,不得不委身於仇敌? 严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吕布。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了。丈夫是当世虎將,女儿乖巧可爱,纵使天下纷乱,他们这个小家总还能保全。 可乱世哪有安稳? 董卓入京,吕布杀丁原投靠,她隨吕布来到雒阳。住进温侯府那日,吕布意气风发。 她看著那富丽堂皇的府邸,心中却隱隱不安。 丁原待吕布不满,吕布说杀就杀。那董卓呢?若有一天会出事的。 这不安很快应验。董卓暴虐,吕布渐渐不满。 她劝他忍耐,吕布却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终於,吕布反了。那夜他披掛整齐,临行前对她说:“夫人等我回来。事成之后,你我共享富贵。” 她等来的,却是兵败的消息,以及卫信的大军。 “奉先將军。”严琳喃喃自语,“若你知道我委身他人,会怎么想?” 她想像著吕布得知消息后的反应,以他的性子,必定暴怒如雷,恨不得將卫信碎尸万段。 可然后呢?他会原谅她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廉耻,不配为吕家妇? “可你若真在乎我母女,为何不带著我们一起走?”她对著虚空发问,声音淒楚。 “哪怕战死一处,也好过如今这般无助。” 里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严琳急忙擦乾眼泪,走进內室。 吕玲綺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颤抖著。 严琳在床沿坐下,轻轻拍著女儿:“玲綺不怕,阿母在。” “阿母。”女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泪眼汪汪。 “我梦见父亲了。父亲骑著马,要来接我们,可是好多坏人挡著路。” 严琳心中一痛,將女儿搂入怀中:“玲綺乖,父亲应该会回来的。” 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吕布若真有心救她们,早该来了。 如今过去月余,音信全无,恐怕自身都难保。 家眷多半是被拋弃了。 “阿母,那个卫大將军他是不是要杀我们?”吕玲綺突然问。 严琳一怔:“谁告诉你的?” “我听宫里人说的。”吕玲綺小声说。 “她们说,叛臣家眷都要处死,阿母,我不想死。” 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神,严琳终於下定了决心。 什么贞洁,什么廉耻,在女儿的生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死,但玲綺才九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她要让女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玲綺不怕。”她柔声说。 “卫大將军不会杀我们。他————他是好人,会保护我们的。” 话说得违心,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要让女儿安心,也要让自己相信—一相信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第三日清晨,严琳早早起身。 她让婢子备了热水,在浴桶中浸泡许久。水温刚好,花瓣浮在水面,香气氤盒。她细细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去过去所有痕跡。 铜镜中映出一张脸,依旧美艷。 她拿起胭脂,轻轻涂抹,看著镜中人渐渐有了血色,又用黛笔描眉,用口脂点唇。最后,她打开妆奩,取出一支金步摇。 她颤抖著手,將步摇插入髮髻。金色的流苏垂下,在鬢边摇曳。 “奉先。”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说。 “对不住了。为了玲綺,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只是闭上眼,任由泪水冲花刚画好的妆容。 重新梳洗,重新上妆。 这一次,她不再流泪。 穿戴整齐,她走到里间。 吕玲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阿母今天真好看。”小姑娘说。 严琳蹲下身,抚摸著女儿的脸:“玲綺,阿母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听话。” “阿母要去哪里?” “去见卫大將军。”严琳努力让声音平稳。 “他会帮我们脱离责罚。” 吕玲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阿母快点回来。” 严琳最后抱了抱女儿,转身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沉重,但她没有回头。 庭院中,马车已经备好。管事掀开车帘,低声道:“夫人,请。” 严琳登上马车。 车厢內很宽,铺著锦垫。 她坐定,车帘落下,將外界隔绝。 马车缓缓驶出庄园。 透过车帘缝隙,她看到高墙在后退去,看到道路两旁的桃树在春风中摇曳。 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了。 大將军府,正堂。 卫信正在听荀或匯报朝政。 —— 荀或手持竹简,声音清朗:“河东屯田已初见成效,春耕完成七成,三辅、河內粮仓充实,已调拨五十万斛粮食入京。” “善。”卫信点头。 “流民安置如何?” “河南尹已安置流民五万余户,分发农具、种子,免赋三年。另有万余壮丁,已编入屯田兵,閒时耕作,战时为兵。”荀或顿了顿。 “只是朝廷开支日增,国库恐难支撑。” “我会另择他法。” 卫信正要开口,堂外传来稟报:“大將军,严夫人到了。” 荀彧识趣地起身:“或先告退。” 卫信摆手。 严琳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一身淡紫深衣,外罩鹅黄半臂,髮髻高挽,插著那支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忐忑。 入堂后,她微微一怔,隨即低眉敛衽:“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 “夫人请起。”卫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夫人考虑好了?”卫信开门见山。 严琳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愿侍奉大將军。只求大將军善待玲綺。” 严氏说得很艰难,她低著头,不敢看卫信,那目光让她感到羞耻。 卫信却笑了:“夫人深明大义。放心,吕姑娘我会好生安置,请名师教她读书,將来许个好人家。” 也或许,许给自己也说不准。 他起身,走到严琳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严琳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让她不寒而慄。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了。”卫信缓缓道。 “吕布已经拋弃你,你改嫁合情合理。明白吗?” 严琳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好。”卫信收回手,对门外道。 “来人,给严夫人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拨四个婢女伺候。吕姑娘那边,也加派两个婢子,好生照看。” “唯。”是从躬身。 严琳被带了下去。 不过卫信此刻尚没有心思品尝美人。 今日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百官齐聚。 自卫信掌权后,朝会已不再是走过场,而是真正议政的场合。 今日议题,是关东诸侯的封赏。 “袁绍表奏,请封乡侯,领冀州牧。”尚书令蔡邕念著奏表。 “曹操表奏,请封费亭侯,领充州牧。孙坚表奏,请封乌程侯,领长沙太守。”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拥兵自重的诸侯。 王允出列:“大將军,这些人都想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不可轻许。” 卫信却道:“许。” 眾臣愕然。 “不仅要许,还要大加封赏。”卫信缓缓道。 满朝臣子倒吸凉气。 给了这些人官位,岂不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割据? “大將军!”黄琬急道。 “此非养虎为患?” 卫信笑了:“正是要养虎,让他们相斗。”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环视群臣:“关东诸侯,名为汉臣,实为割据。我们不给名分,他们就不割据了吗? 不,他们照样拥兵自重。既然如此,不如给足名分,让他们互相制衡。” “袁绍得车骑將军,必生骄矜之心,公孙瓚能服?曹操得镇东將军,兗州士族能服?孙坚得破虏將军,刘表能容?他们要爭的,不再是朝廷名分,而是彼此的地盘、兵马。” 贾詡接口:“大將军高见。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待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以天子詔令討不臣,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眾臣恍然,纷纷拜服:“大將军深谋远虑!” 珠帘后,何太后静静听著。她不懂这些权谋,但看著卫信在朝堂上挥洒自如,群臣俯首,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確实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而她,只要依附於他,就能保住现在的地位,保住妹妹。 何家已经覆灭,现在唯有两个女人苟延残喘。 或许,这就是命吧。 朝会散后,卫信独留典韦。 “典韦,有件事要你去办。”卫信的声音很低。 “大將军吩咐。” “陛下春秋正盛,该习骑射了。”卫信缓缓道。 “你是宿卫统领,多护著陛下狩猎。记住,要让陛下多练骑术,不能荒废武功。” 典韦愣了一下。 陛下习骑射,这不是好事吗?可看大將军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 刘协现在年纪还小,身边都是卫信的人,自然没法威胁到卫信。 不过嘛,毕竟是皇帝仍有威胁。 卫信还是盘算,得给刘协整成阉人,製造个机会將其意志摧毁,生不了孩子的皇帝,永远都將是傀儡———— “末將,明白。”典韦沉声道。 “明白就好。”卫信拍拍他的肩。 “做得乾净些,要像意外。” “唯。” 当日,雒阳西郊猎场。 刘协骑著一匹温顺的小马,在侍卫簇拥下练习骑射。 他很喜欢这种活动,在宫中整日读书习礼,被人监视,闷得慌。只有骑马时,才能感受到一丝自由。 典韦亲自护卫在侧。 这位巨汉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在后跟隨。 “陛下,前日有鹿。”典韦指著前方树林。 刘协兴奋地策马向前。侍卫们紧隨其后。 树林中道路崎嶇,树枝低垂。 刘协正追逐一只野兔,忽听座下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踏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浅坑。 “啊!”刘协惊呼,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有几块尖锐的石头。 典韦“大惊失色”,飞身下马扑救,却迟了一步。 刘协下半身重重摔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陛下!”侍卫们慌忙围上。 只见刘协胯下衣袍已渗出血跡,脸色惨白如纸,疼得几乎晕厥。 “快!传太医!”典韦怒吼。 “护送陛下回宫!” 长乐宫偏殿,太医令颤抖著稟报:“陛下陛下伤及元根,虽性命无碍,但今后恐难有子嗣。” 何太后手中的茶盏“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陛下他————他%————” “臣————臣已尽力————”太医令伏地不敢抬头。 珠帘后,何太后瘫坐在榻上,面无血色。 虽然何后和刘协有杀母之仇,但她还是觉得惊讶,灵帝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若不能生育,汉室血脉岂不是———— 嘶。 这真的是意外吗?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此事不得传出,否则你必死无疑。” “臣万死不敢!” 卫信走入,挥手让太医令退下。 “太后节哀。”他声音平静。 “节哀?”何太后掀开珠帘。 “陛下怎么会,怎么会————” “骑马射猎意外难免。”卫信淡淡道。 “所幸陛下性命无忧。至於子嗣。”他顿了顿。 “日后可从宗室过继更年轻的。” “如此,太后不就可以一直垂帘听政了吗?” 这话说得轻巧,何太后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没有亲生儿子的皇帝,永远只能当傀儡。 然后成年的皇帝就会暴毙身亡,更年幼的小皇帝上位,权臣继续控制朝政。 她看著卫信,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声音发抖。 “是卫郎做的?” 卫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何太后跟蹌后退,跌坐榻上。她早该想到的,卫信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留下隱患? 只是没想到,他下手如此狠绝。 “为什么?”她喃喃:“陛下他还是个孩子?” “正因他是孩子,才容易有意外。” “再说了,陛下对太后的憎恨,您不明白吗?” “等到他长大了,太后没有好结局的。”卫信走到她身前,俯身低语。 “太后放心,陛下依旧是陛下,您依旧是太后。 “臣依旧是臣,此事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何太后闭上眼,长嘆一声。 卫信说的也对,在这乱世中,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要么成为强者的玩物,要么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刘协虽然年纪小,但卫信不会给他任何夺权的机会。 “本宫明白了。”她哑声道。 “今后,全凭大將军做主。” 卫信满意地笑了。伸手,替她揉了揉肩膀,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太后明白就好。”他轻声道。 “再过两年,陛下该大婚了。届时,我会为他挑选几位佳人,到时候也得劳烦太后帮我打个掩护?” 何太后猛地睁眼。他————他连陛下的妃子都不放过? 禽兽啊! “放心,只是名义上的。”卫信笑了。 “毕竟,陛下已不能行房事,总得有人替他宠幸后宫,以免被人察觉陛下是个阉人。”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这件事自然是我来代劳。” 何太后浑身颤抖,这卫信当真是机关算尽啊。 “卫郎,本宫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太后是从来没有看对过我。” 隨后,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按到了何后丰腴的曲线上。 窗外,暮色四合。 宫灯次第亮起,將宫殿映得金碧辉煌。 卫信心满意足的走出长乐宫时,典韦已在等候。 “办得不错。”卫信道。 “谢大將军。”典韦迟疑了一下。 “陛下那边好生伺候,用最好的药。”卫信淡淡道。 “我要他活著,长长久久地活著。” 刘协活著,作为一个象徵,一个傀儡,一个永远不可能翻身的皇帝。 而卫信,將成为这个帝国真正的掌控者。 夜色渐深,阳城中万家灯火。谁也不知道,这座宫殿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天下,將走向何方。 但卫信知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第113章 尤物妖女,贵妇献媚 四月初,雒阳城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城南驛馆前,四辆牛车缓缓停下。 当先车中走下一人,年约三旬,身著青色深衣,头戴进贤冠,正是潁川钟繇钟元常。 他抬头望向雒阳城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第二辆车中走下一人,年纪稍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质温润。 “元常兄。” “久违了。” “文若。”钟繇拱手。 “自董卓之乱,你离京而去,没想到今日会在雒阳重逢。” 二人寒暄一阵。 “你们都来了。” 第三辆軺车帘幕掀开,先是一阵咳嗽声。 隨后探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眉目疏朗。 他披著厚重的衣袍,显得有几分畏寒。 最后下车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文士,身形瘦削,眼神灵动。 四人站在驛馆前,望著雒阳街市。 虽经战乱,但卫信入主后,市井已逐渐恢復生气。 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张,行人往来,虽不復昔日繁华,却也有了生机。 “董卓倒得真快。”戏志才感慨。 “去岁此时,他还权倾朝野,不可一世。转眼间,身死族灭,如雪消融。” 钟繇摇头:“不是董卓倒得快,是天下人心早已离散。他废立天子,屠戮大臣,火烧雒阳,迁都长安,每一步都在自掘坟墓。纵无卫將军,也迟早有人取他性命。” “但取他性命的偏偏是卫將军。”郭嘉又咳了几声,声音沙哑。 “一个河东少年,如今竟成了大將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这崛起之速,古今罕有。” 荀彧沉默良久,缓缓道:“董卓虽死,天下真的安寧了吗?” 三人看向他。 “关东诸侯还在割据。”荀彧望向东方。 “袁绍据河北,曹操占兗州,孙坚回江东,刘表坐荆州,他们名为汉臣,实则各怀异志。董卓在时,尚可借討董之名维繫表面同盟:如今董卓已死,这同盟恐怕。” “很快就会自相残杀。”郭嘉接口,眼中闪过锐光。 “离安寧还远得很。” 戏志才问:“那卫信呢?这位大將军,又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四人都沉默了。 钟繇曾在何进大將军府与卫信有过一面之缘。 数日前,卫信亲笔写信邀他入朝。 信中言辞恳切,对时局分析透彻,全然不似少年所能为。 荀彧从族侄荀攸处也听过一些,但荀攸信中语焉不详,只说“大將军非常人郭嘉、戏志才则完全不了解。 “走吧。”钟繇打破沉默。 “既已来了,总要见一见。是好是坏,是明主是梟雄,亲眼见过才知道。” 大將军府。 卫信接见幕僚、商议机要之处设在內院。 堂內陈设简朴,只正中悬一幅巨大的《禹贡九州图》,两侧书架满置简牘,一张紫檀木长案摆在图下。 荀攸引著四人入堂时,卫信正背对眾人,低头看书。 他今日未著朝服,只一袭玄色深衣,腰系革带,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全然不似权倾朝野的大將军,倒像个寻常士子。 “大將军。”荀攸躬身。 “钟元常、荀文若、郭奉孝、戏志才四位先生到了。” 卫信转身。 四人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比想像中更年轻,面容英挺。 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不见丝毫骄矜之气。 “潁川四杰,今日齐聚,信之幸也。”卫信微笑,拱手作礼。 “诸位远来辛苦,请坐。” 礼节周到,语气诚恳,让四人略感意外。 以大將军之尊,如此谦和待士,实属难得。 分宾主落座,侍者奉上茶汤。 卫信先看向钟繇:“元常先生书法冠绝当世,信曾见先生所书,笔力遒劲,法度严谨,可谓飞鸿戏海,舞鹤游天。今日得见真人,更胜闻名。” 钟繇一怔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將军谬讚。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卫信又转向荀彧:“文若先生有王佐之才,今日得见,方知此言不虚。” 荀彧心中震动。 “彧才疏学浅,不敢当此誉。”他谦道。 接著是郭嘉。卫信打量他片刻,忽然道:“奉孝先生面色不佳,可是旧疾復发?我已命太医署备好良药,待会儿让太医为先生诊治。” 郭嘉咳了几声,苦笑道:“嘉自幼体弱,已是顽疾,不敢劳烦太医。” “先生之疾,在于思虑过甚,耗神过度。”卫信正色道。 “《黄帝內经》有云:思则气结。先生每策必究其极,每谋必虑其全,心神损耗,自然体弱。今后在府中,还请保重身体。天下大事,非一日可定,需从长计议。” 这番话不仅关切,更点出了郭嘉的思维特点。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开始认真审视这位年轻的大將军。 他的情报当真了得,对每个人了如指掌。 最后是戏志才。卫信笑道:“志才先生机敏过人,善出奇谋。信闻先生昔在潁川,曾为郡守解悬案,三日破奇冤,郡中传为美谈。今朝廷初立,百废待兴,正需先生这等明察秋毫之才。” 戏志才忙道:“大將军过誉,忠不过略尽绵力。” 寒暄毕,卫信切入正题:“今日请诸位来,非为他事,乃为天下。” 他起身,走到九州图前,手指划过图上山川川:“自中平以来,黄巾乱起,董卓暴虐,天下分崩。如今董卓虽死,然关东诸侯各怀异志,河北袁绍、幽州公孙瓚、兗州曹操、徐州陶谦、荆州刘表、江东孙坚,皆拥兵自重,不奉朝廷。” 转身面向四人,目光灼灼:“信蒙太后、陛下信任,授以大权,都督中外。然一人之力有限,欲匡扶汉室,安定天下,非集天下英才不可。四位皆当世俊杰,信恳请诸位入幕,共商国是,同扶社稷。” 话说得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钟繇、荀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动容。 荀彧率先起身,长揖到地:“大將军以国士待彧,彧敢不以国士报之?愿效犬马之劳。” 他一表態,钟繇也起身:“繇愿追隨大將军。” 郭嘉咳嗽著站起:“嘉本山野之人,蒙大將军不弃,自当竭尽所能。” 戏志才最后起身:“忠愿附驥尾。” 卫信大喜,亲自扶起四人:“得诸位相助,汉室復兴有望!” 就在这一剎那,卫信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结识歷史名士群体一潁川川集团】 【核心成员:荀彧(王佐之才)、郭嘉(鬼谋神算)、钟繇(国家柱石)、 戏志才(机敏谋士)】 【获得组合增益:潁川川名士】 【效果一:智略经验提升(军事谋划、政治决策效率+20%)】 【效果二:政治经验加速(处理政务时,经验积累速度+20%)】 【效果三:人才吸引(潁川川籍及其他地区名士投效概率小幅提升)】 【特殊备註:当荀彧、郭嘉同时在阵营时,可触发“王佐鬼谋“隱藏效果(重大决策正確率提升)】 卫信心中暗喜。 这增益比预想的还要好。 智略提升、经验加速,这等於让他这个穿越者能更快適应这个时代的政治军事斗爭。而人才吸引效果,更是长远布局的关键。 “既如此。”他回到主位。 “今日便请诸位各司其职。文若可为尚书僕射,协助蔡公处理朝政。奉孝、 志才入军师祭酒,参赞军机,元常任御史中丞,监察百官。” 这是极高的起点了。 尚书僕射是尚书台的副长官,实际掌权者。 军师祭酒虽非正式官职,却是心腹谋士。 御史中丞掌管监察,位高权重。 四人再拜谢恩。 卫信又道:“府中已备好宅邸,诸位可接家眷来京。此外,每月例钱、米粮、僕役,皆按標准供给。若有其他需要,儘管开口。” 如此厚待,让四人更觉卫信诚意。 议事毕,荀攸领四人去安排住所。卫信独坐堂中,手指轻叩案几,嘴角含笑。 潁川川群英,尽入彀中。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人才要收罗,更多势力要整合。 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有了潁川川谋士团的加入,许多事情就可以加速推进了。 三日后,雒阳西郊,一处僻静的庄园。 这庄园原是董卓部下某將的別业,董卓死后被抄没,如今成了软禁吕布家眷的地方。 庄园不大,但院墙高厚,守卫森严,五十名甲士昼夜巡逻,连只鸟都难飞进飞出。 后院厢房內,严氏正对镜梳妆。 她本名严琳,并州雁门人,年约二十五,正是女子最丰韵的年纪。 镜中映出一张姣好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樑挺直,唇不点而朱。 虽经歷顛沛,容顏依旧美艷。 “阿母。”九岁的吕玲綺跑进房来,扑到她怀里。 “外面又来了好多兵!” 严氏心中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轻抚女儿头髮:“別怕,有阿母在。”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管事嬤嬤躬身道:“夫人,大將军来了。” 严氏手一颤,梳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该来的,终究来了。 前厅,卫信负手而立,打量著厅中陈设。 厅內摆设简朴,但打扫得乾净,可见严氏虽被软禁,却未被苛待。 脚步声传来。 严氏牵著吕玲綺走入厅中。 卫信转身,目光落在严氏身上。 她今日未施脂粉,长发简单挽起,但这般朴素打扮,反而更衬出她天生丽质。 肌肤白皙如瓷,身段丰腴有致,尤其是胸前弧度,在素衣下依然傲然挺立。 確实是个尤物。比何太后少了几分世故,比何依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吕玲綺躲到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著卫信。小姑娘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眉目如画,虽才九岁,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你就是卫信?”吕玲綺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带著敌意。“是你打败了我父亲!” “玲綺!”严氏急忙捂住女儿的嘴,然后对卫信屈膝行礼。 “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小女无知,冒犯大將军,还请恕罪。” 卫信笑了笑,示意她们起身:“童言无忌,无妨。”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严氏也坐。 严氏犹豫片刻,在侧席落座,將女儿紧紧搂在怀中。 “严夫人在此住得可还习惯?”卫信问。 “托大將军福,一切安好。”严氏低眉顺眼。 “那就好。”卫信顿了顿。 “今日来,是想与夫人谈谈今后的事。” 严氏心中一沉,知道正题来了。 “吕布谋反,弒杀董卓,是为不忠。战败逃亡,拋妻弃女,是为不义。”卫信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按律,叛臣家眷,男丁处斩,女眷没入官婢。” 吕玲綺嚇得往母亲怀里缩。 严氏脸色惨白,强撑著道:“將军要如何处置妾身母女?” 卫信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静,惊得严氏浑身发冷。 “本来嘛”卫信缓缓道。 “確实该按律处置。但信怜夫人无辜,更怜幼女无知,故而网开一面,不仅未加罪,反而让人好生伺候。” 他话锋一转:“夫人可知为何?” 严氏岂会不知?她不是无知少女,这些年隨吕布辗转,见惯了乱世中女子命运。美貌在太平时是资本,在乱世中却是祸根。 卫信留著她母女,绝不是出於仁慈。 “妾身明白。”她声音发颤。 “明白就好。”卫信起身,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夫人是个聪明人,当知如何选择。顺从,可保富贵平安,抗拒——”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严氏咬唇,眼中泪光闪烁:“可是奉先他还没死,我怎能委身於人?” “他没死,但他逃走时可曾想过你们母女?”卫信冷笑。 “他若真在乎你们,就该带著你们一起走。或者战败时,该自尽以全名节,免得你们受辱。可他呢?逃得比谁都快。” 这话戳中了严氏的痛处。那日雒阳城破,吕布只带数十亲兵突围,確实未曾回头看她母女一眼。 “他很快就会在关东重新娶妻生子。”卫信继续道。 “而你们呢?在这深宅之中,无人问津,渐渐被人遗忘。” 严氏打了个寒颤。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失势將领的家眷,要么被赏赐给部下为奴为婢,要么被卖入勾栏,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阿母——”吕玲綺似乎听懂了什么,紧紧抱著母亲。 “我不要离开阿母。” 严氏看著女儿,眼泪终於落下。 她自己可以死,可以受辱,但女儿才九岁啊。 卫信看著她挣扎,並不催促。他知道,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比直接强迫更有效。 良久,严氏抬起头,泪眼朦朧:“將军要妾身如何?” 卫信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肌肤光滑细腻,触手温软。 “给你三天时间。”他收回手,声音淡漠。 “好好想想。三天后,把自己洗乾净,自己来大將军府。” 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道:“对了,令女颇有天赋,我会安排人教她读书。將来或许能有些用处。” 这话意味深长。严氏听懂了,女儿,也是筹码。 脚步声远去,厅中只剩母女二人。 吕玲綺抬头看著母亲:“阿母,那个坏人说什么?他要把我们怎么样?” 严氏紧紧抱住女儿,泪如雨下。 窗外,春日正好,桃花盛开。 可这高墙深院之內,却如寒冬般冰冷。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三国:权御天下,从迎娶蔡琰开始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西郊庄园的夜晚,静得可怕。 严琳独坐窗前,望著窗外那一轮孤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庭院中的桃树染成惨白。 吕玲綺已在里间睡下,小姑娘今日受了惊嚇,入睡时眼角还掛著泪珠。 三天。 卫信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阿母,那个坏人还会来吗?”女儿睡前这样问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让严琳心如刀绞。 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女儿,那个“坏人”將要成为她的新父亲? 还是说,阿母为了救你,不得不委身於仇敌? 严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吕布。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了。丈夫是当世虎將,女儿乖巧可爱,纵使天下纷乱,他们这个小家总还能保全。 可乱世哪有安稳? 董卓入京,吕布杀丁原投靠,她隨吕布来到雒阳。住进温侯府那日,吕布意气风发。 她看著那富丽堂皇的府邸,心中却隱隱不安。 丁原待吕布不满,吕布说杀就杀。那董卓呢?若有一天会出事的。 这不安很快应验。董卓暴虐,吕布渐渐不满。 她劝他忍耐,吕布却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终於,吕布反了。那夜他披掛整齐,临行前对她说:“夫人等我回来。事成之后,你我共享富贵。” 她等来的,却是兵败的消息,以及卫信的大军。 “奉先將军。”严琳喃喃自语,“若你知道我委身他人,会怎么想?” 她想像著吕布得知消息后的反应,以他的性子,必定暴怒如雷,恨不得將卫信碎尸万段。 可然后呢?他会原谅她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廉耻,不配为吕家妇? “可你若真在乎我母女,为何不带著我们一起走?”她对著虚空发问,声音淒楚。 “哪怕战死一处,也好过如今这般无助。” 里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严琳急忙擦乾眼泪,走进內室。 吕玲綺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颤抖著。 严琳在床沿坐下,轻轻拍著女儿:“玲綺不怕,阿母在。” “阿母。”女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泪眼汪汪。 “我梦见父亲了。父亲骑著马,要来接我们,可是好多坏人挡著路。” 严琳心中一痛,將女儿搂入怀中:“玲綺乖,父亲应该会回来的。” 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吕布若真有心救她们,早该来了。 如今过去月余,音信全无,恐怕自身都难保。 家眷多半是被拋弃了。 “阿母,那个卫大將军他是不是要杀我们?”吕玲綺突然问。 严琳一怔:“谁告诉你的?” “我听宫里人说的。”吕玲綺小声说。 “她们说,叛臣家眷都要处死,阿母,我不想死。” 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神,严琳终於下定了决心。 什么贞洁,什么廉耻,在女儿的生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死,但玲綺才九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她要让女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玲綺不怕。”她柔声说。 “卫大將军不会杀我们。他————他是好人,会保护我们的。” 话说得违心,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要让女儿安心,也要让自己相信—一相信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第三日清晨,严琳早早起身。 她让婢子备了热水,在浴桶中浸泡许久。水温刚好,花瓣浮在水面,香气氤盒。她细细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去过去所有痕跡。 铜镜中映出一张脸,依旧美艷。 她拿起胭脂,轻轻涂抹,看著镜中人渐渐有了血色,又用黛笔描眉,用口脂点唇。最后,她打开妆奩,取出一支金步摇。 她颤抖著手,將步摇插入髮髻。金色的流苏垂下,在鬢边摇曳。 “奉先。”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说。 “对不住了。为了玲綺,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只是闭上眼,任由泪水冲花刚画好的妆容。 重新梳洗,重新上妆。 这一次,她不再流泪。 穿戴整齐,她走到里间。 吕玲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阿母今天真好看。”小姑娘说。 严琳蹲下身,抚摸著女儿的脸:“玲綺,阿母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听话。” “阿母要去哪里?” “去见卫大將军。”严琳努力让声音平稳。 “他会帮我们脱离责罚。” 吕玲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阿母快点回来。” 严琳最后抱了抱女儿,转身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沉重,但她没有回头。 庭院中,马车已经备好。管事掀开车帘,低声道:“夫人,请。” 严琳登上马车。 车厢內很宽,铺著锦垫。 她坐定,车帘落下,將外界隔绝。 马车缓缓驶出庄园。 透过车帘缝隙,她看到高墙在后退去,看到道路两旁的桃树在春风中摇曳。 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了。 大將军府,正堂。 卫信正在听荀或匯报朝政。 —— 荀或手持竹简,声音清朗:“河东屯田已初见成效,春耕完成七成,三辅、河內粮仓充实,已调拨五十万斛粮食入京。” “善。”卫信点头。 “流民安置如何?” “河南尹已安置流民五万余户,分发农具、种子,免赋三年。另有万余壮丁,已编入屯田兵,閒时耕作,战时为兵。”荀或顿了顿。 “只是朝廷开支日增,国库恐难支撑。” “我会另择他法。” 卫信正要开口,堂外传来稟报:“大將军,严夫人到了。” 荀彧识趣地起身:“或先告退。” 卫信摆手。 严琳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一身淡紫深衣,外罩鹅黄半臂,髮髻高挽,插著那支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忐忑。 入堂后,她微微一怔,隨即低眉敛衽:“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 “夫人请起。”卫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夫人考虑好了?”卫信开门见山。 严琳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愿侍奉大將军。只求大將军善待玲綺。” 严氏说得很艰难,她低著头,不敢看卫信,那目光让她感到羞耻。 卫信却笑了:“夫人深明大义。放心,吕姑娘我会好生安置,请名师教她读书,將来许个好人家。” 也或许,许给自己也说不准。 他起身,走到严琳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严琳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让她不寒而慄。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了。”卫信缓缓道。 “吕布已经拋弃你,你改嫁合情合理。明白吗?” 严琳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好。”卫信收回手,对门外道。 “来人,给严夫人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拨四个婢女伺候。吕姑娘那边,也加派两个婢子,好生照看。” “唯。”是从躬身。 严琳被带了下去。 不过卫信此刻尚没有心思品尝美人。 今日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百官齐聚。 自卫信掌权后,朝会已不再是走过场,而是真正议政的场合。 今日议题,是关东诸侯的封赏。 “袁绍表奏,请封乡侯,领冀州牧。”尚书令蔡邕念著奏表。 “曹操表奏,请封费亭侯,领充州牧。孙坚表奏,请封乌程侯,领长沙太守。”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拥兵自重的诸侯。 王允出列:“大將军,这些人都想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不可轻许。” 卫信却道:“许。” 眾臣愕然。 “不仅要许,还要大加封赏。”卫信缓缓道。 满朝臣子倒吸凉气。 给了这些人官位,岂不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割据? “大將军!”黄琬急道。 “此非养虎为患?” 卫信笑了:“正是要养虎,让他们相斗。”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环视群臣:“关东诸侯,名为汉臣,实为割据。我们不给名分,他们就不割据了吗? 不,他们照样拥兵自重。既然如此,不如给足名分,让他们互相制衡。” “袁绍得车骑將军,必生骄矜之心,公孙瓚能服?曹操得镇东將军,兗州士族能服?孙坚得破虏將军,刘表能容?他们要爭的,不再是朝廷名分,而是彼此的地盘、兵马。” 贾詡接口:“大將军高见。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待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再以天子詔令討不臣,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眾臣恍然,纷纷拜服:“大將军深谋远虑!” 珠帘后,何太后静静听著。她不懂这些权谋,但看著卫信在朝堂上挥洒自如,群臣俯首,心中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確实有掌控天下的能力。 而她,只要依附於他,就能保住现在的地位,保住妹妹。 何家已经覆灭,现在唯有两个女人苟延残喘。 或许,这就是命吧。 朝会散后,卫信独留典韦。 “典韦,有件事要你去办。”卫信的声音很低。 “大將军吩咐。” “陛下春秋正盛,该习骑射了。”卫信缓缓道。 “你是宿卫统领,多护著陛下狩猎。记住,要让陛下多练骑术,不能荒废武功。” 典韦愣了一下。 陛下习骑射,这不是好事吗?可看大將军的神色。 他忽然明白了。 刘协现在年纪还小,身边都是卫信的人,自然没法威胁到卫信。 不过嘛,毕竟是皇帝仍有威胁。 卫信还是盘算,得给刘协整成阉人,製造个机会將其意志摧毁,生不了孩子的皇帝,永远都將是傀儡———— “末將,明白。”典韦沉声道。 “明白就好。”卫信拍拍他的肩。 “做得乾净些,要像意外。” “唯。” 当日,雒阳西郊猎场。 刘协骑著一匹温顺的小马,在侍卫簇拥下练习骑射。 他很喜欢这种活动,在宫中整日读书习礼,被人监视,闷得慌。只有骑马时,才能感受到一丝自由。 典韦亲自护卫在侧。 这位巨汉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在后跟隨。 “陛下,前日有鹿。”典韦指著前方树林。 刘协兴奋地策马向前。侍卫们紧隨其后。 树林中道路崎嶇,树枝低垂。 刘协正追逐一只野兔,忽听座下马匹一声嘶鸣,前蹄踏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浅坑。 “啊!”刘协惊呼,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有几块尖锐的石头。 典韦“大惊失色”,飞身下马扑救,却迟了一步。 刘协下半身重重摔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陛下!”侍卫们慌忙围上。 只见刘协胯下衣袍已渗出血跡,脸色惨白如纸,疼得几乎晕厥。 “快!传太医!”典韦怒吼。 “护送陛下回宫!” 长乐宫偏殿,太医令颤抖著稟报:“陛下陛下伤及元根,虽性命无碍,但今后恐难有子嗣。” 何太后手中的茶盏“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陛下他————他%————” “臣————臣已尽力————”太医令伏地不敢抬头。 珠帘后,何太后瘫坐在榻上,面无血色。 虽然何后和刘协有杀母之仇,但她还是觉得惊讶,灵帝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若不能生育,汉室血脉岂不是———— 嘶。 这真的是意外吗?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此事不得传出,否则你必死无疑。” “臣万死不敢!” 卫信走入,挥手让太医令退下。 “太后节哀。”他声音平静。 “节哀?”何太后掀开珠帘。 “陛下怎么会,怎么会————” “骑马射猎意外难免。”卫信淡淡道。 “所幸陛下性命无忧。至於子嗣。”他顿了顿。 “日后可从宗室过继更年轻的。” “如此,太后不就可以一直垂帘听政了吗?” 这话说得轻巧,何太后却听出了言外之意,没有亲生儿子的皇帝,永远只能当傀儡。 然后成年的皇帝就会暴毙身亡,更年幼的小皇帝上位,权臣继续控制朝政。 她看著卫信,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声音发抖。 “是卫郎做的?” 卫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 何太后跟蹌后退,跌坐榻上。她早该想到的,卫信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留下隱患? 只是没想到,他下手如此狠绝。 “为什么?”她喃喃:“陛下他还是个孩子?” “正因他是孩子,才容易有意外。” “再说了,陛下对太后的憎恨,您不明白吗?” “等到他长大了,太后没有好结局的。”卫信走到她身前,俯身低语。 “太后放心,陛下依旧是陛下,您依旧是太后。 “臣依旧是臣,此事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何太后闭上眼,长嘆一声。 卫信说的也对,在这乱世中,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要么成为强者的玩物,要么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刘协虽然年纪小,但卫信不会给他任何夺权的机会。 “本宫明白了。”她哑声道。 “今后,全凭大將军做主。” 卫信满意地笑了。伸手,替她揉了揉肩膀,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 “太后明白就好。”他轻声道。 “再过两年,陛下该大婚了。届时,我会为他挑选几位佳人,到时候也得劳烦太后帮我打个掩护?” 何太后猛地睁眼。他————他连陛下的妃子都不放过? 禽兽啊! “放心,只是名义上的。”卫信笑了。 “毕竟,陛下已不能行房事,总得有人替他宠幸后宫,以免被人察觉陛下是个阉人。”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这件事自然是我来代劳。” 何太后浑身颤抖,这卫信当真是机关算尽啊。 “卫郎,本宫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太后是从来没有看对过我。” 隨后,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按到了何后丰腴的曲线上。 窗外,暮色四合。 宫灯次第亮起,將宫殿映得金碧辉煌。 卫信心满意足的走出长乐宫时,典韦已在等候。 “办得不错。”卫信道。 “谢大將军。”典韦迟疑了一下。 “陛下那边好生伺候,用最好的药。”卫信淡淡道。 “我要他活著,长长久久地活著。” 刘协活著,作为一个象徵,一个傀儡,一个永远不可能翻身的皇帝。 而卫信,將成为这个帝国真正的掌控者。 夜色渐深,阳城中万家灯火。谁也不知道,这座宫殿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天下,將走向何方。 但卫信知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115章 芙蓉帐暖,国色归心 第115章 芙蓉帐暖,国色归心 戌时三刻,大將军府西侧一处僻静院落。 严琳站在月门前,望著门內透出的暖黄灯光,脚步却像钉在地上。 晚风吹过,廊下的灯笼摇曳,將她单薄的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她今日盛装打扮,精心装饰,眼中却满是悽惶。 “夫人,请。”引路的婢女低声催促。 严琳深吸一口气,提起裙裾迈过门槛。 院落不正中一棵桃树开得正盛,粉红花瓣在月色下如烟如雾。 树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摆著一壶酒,两只玉杯。 西厢房窗纸上映著人影,正是卫信。 婢女送到廊下便止步。 严琳独自走到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覆三次,终於轻叩门扉。 “进来。” 卫信的声音从內传来。 推门而入,室內陈设雅致。 靠窗一张紫檀木书案,堆著竹简,西侧一张臥榻,铺著锦褥。 卫信坐在书案后,手中握著一卷书,见她进来,抬眼看她。 “妾身————拜见大將军。”严琳垂首行礼。 “坐。”卫信指了指案前的蒲团。 严琳跪坐下去,双手叠放膝上,指尖掐进掌心。 室內很静,只闻她自己的呼吸声。 “夫人来了?”卫信放下书卷。 严琳点头,声音低微:“见过大將军。” “妾身来。只求大將军————答应两件事。” “说。” “第一。”严夫人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 “吕布之事不得牵连我女儿。” 卫信静静看著她。 烛光在妇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悽美的脸此刻写满哀求。 “第二。”严琳继续道。 “也不能让玲綺知道。她还小,不懂这些————若她知道阿母如此不堪,妾身————妾身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两行清泪终於滑落。 卫信沉默片刻,问:“你不打算改嫁?” 按汉律,夫死或夫弃,女子可改嫁。 吕布虽未死,但战败逃亡,拋弃妻女,严琳若要改嫁,於汉代只礼法並无大碍。 严琳却拼命摇头,不愿如此:“此事不可。” “隨你!” 內心的执念,也是人在乱世活下去的勇气啊。 卫信起身,走到她身前。 “此事,我答应你。” “谢大將军。”严琳伏地叩首。 亥时,大將军府另一处院落。 何依还没睡。 她坐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孤月出神。 嫁入大將军府已半月,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锦衣玉食,僕从成群,卫—— 信对她也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姐姐如今是太后,却也只是卫信的傀儡,她自己名义上是將军妾室,这深宅大院,看似繁华,实则冰冷。 “小梅。”她唤来婢女。 “大將军府来了新人?” 婢女小梅脸色发白,低声道:“西园那边,听说今日新来了一位夫人————” “好像是吕布的夫人。”小梅小声嘀咕。 “吕布的夫人,听说吕布拋妻弃子,定是此人了。” “唉,跟卫信作对的,最后真没好下场啊。” 寅时初刻,西院房门终於开了。 严琳慢慢扶著门框,慢慢走出。 “夫人。” 一个婢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大將军吩咐,从今往后我们来伺候夫人,现在送夫人回去。” 严琳哑声道:“那好带我————回去。” “是。” 主僕二人走出院落,穿过迴廊。 廊下灯笼已熄了大半,只有天边微弱的晨光。 整个大將军府还在沉睡中,静得可怕。 经过一处月洞门时,严琳忽然停下。 浑身不舒服。 可她长嘆一声,想起家中的玲綺还在等她。 她仿佛听到女儿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稚嫩。 严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 她继续往前走。身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高墙深处。 辰时,卫信起身。 他神清气爽,昨夜酣畅淋漓,让他心情愉悦。 洗漱完毕,卫信来到书房。 【结识严琳】 【身份:三国著名美人】 【判词:】 【原是并州桃李姿,嫁与飞將误终身。】 【赤兔影远空余恨,雒阳月冷独沾巾。】 【为保明珠忍作泥,敢將清白换儿存。】 【可怜秋扇悲紈素,一生风雨不由人。】 【认可度:依附(为女屈身,心有不甘)】 【关係:妾室(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爱女之心与吕玲綺的关係深化速度加快,教导吕玲綺时,效果提升,严琳为保护女儿可做出更大牺牲。】 卫信嘴角微扬。 这增益不错。 吕玲綺確实是个好苗子,好好栽培,將来或可成为一员女將。 至於判词————“一生风雨不由人”,说得倒贴切。 这乱世中,有多少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严琳不能,何太后不能,何依不能,就连他卫信,不也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只不过,他已经成为那个执棋的人,而不是棋子。 “来人。”他唤道。 亲兵入內:“大將军。” “去西郊庄园,把吕玲綺接来府中。安排她住东跨院,请个女先生教她读书,再找个武师教她骑射。” “唯。。” “还有。”卫信想了想。 “告诉严夫人,今后她可以隨时去看女儿。但做事得谨慎些。” 亲兵会意:“明白。” 卫信挥退亲兵,走到窗前。 窗外,桃花开得正艷。一阵风吹过,花瓣纷落如雨。 他想起昨夜,严琳在极致时咬破嘴唇,鲜血染红她苍白的唇瓣,与散落在枕上的桃花瓣混在一起,淒艷绝伦。 心中更是畅快,上朝时脸上都带著笑意。 四月中旬的朝会,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微妙。 辰时三刻,未央宫前殿。 百官列班已毕,黄门侍郎高唱入殿。 卫信依旧立於御阶之侧,玄端朝服,腰佩长剑,目光平静地扫过群臣。珠帘后,何太后的身影隱约可见。 今日朝会,议罢关中屯田、河內水利诸事后,大司农黄琬忽然出列,手持玉笏:“臣启陛下、太后、大將军。今国事渐安,然有一事悬而未决,臣等夙夜忧心,董卓之乱后,万年公主殿下,至今下落不明。”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万年公主,灵帝长女,刘协之姐。 宫廷大变时,这位公主,在混乱中失踪。 董卓入京后,曾派人搜寻未果,后不了了之。 如今几个月过去,公主若还活著,不可能全无音讯。 “黄公所言极是。”太尉杨彪接著出列,神色凝重。 “公主乃先帝掌上明珠,金枝玉叶之躯,不知流落何地。今社稷渐安,当遣使四出寻访。若能寻得,择良人出嫁,以慰先帝在天之灵,全皇家骨肉之情。” 王允亦道:“公主婚事,关乎皇家体面。若得归来,当选世家才俊,风光大嫁,方不负先帝。” 一时间,数位老臣纷纷附和。 珠帘后,何太后身子微微前倾。 万年公主非她所出,乃宋皇后遗女。 她透过珠帘缝隙看向卫信。 卫信神色不变,只是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掌。 良久,他缓缓开口:“诸公忠义,心系皇室,信感佩。”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流落民间,確是我等臣子之过。”卫信顿了顿。 “寻访之事,当立即著手。传詔各州郡,凡提供公主线索者,赏千金,封关內侯,迎归公主者,封列侯,食邑千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赏格开得极高,群臣皆点头称是。 但卫信话锋一转:“然公主若真寻回,这良人之选————” 他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公以为,当择何等人家?” 黄琬沉吟:“自当选世家清白、才德兼备者。弘农杨氏、汝南袁氏————” “袁氏?”卫信轻笑。 “袁术在南阳作逆,袁绍在河北拥兵自重,这也算清白?” 黄琬语塞。 杨彪忙道:“臣族中虽有子弟,然不敢攀附天家。” “诸公心意,信明白了。”卫信打断他。 “公主乃先帝明珠,身份尊贵无比。寻常世家子弟,岂堪匹配?” 他转身,面向珠帘,拱手道:“太后,臣有一言。” 何太后的声音传来:“大將军请讲。” “公主婚事,非止家事,亦关国体。”卫信缓缓道。 “今朝廷新立,天下未安。公主若嫁与寻常臣子,恐难显皇家威仪,亦无助朝廷稳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依臣之见,公主若归,当选一位既能护她周全,又能助陛下安定天下之人” o 这话说得含蓄,殿中却无人不懂。 既能护公主周全,又能助天子安定天下,满朝文武,除了大將军卫信,还有谁人? 王允眼中闪过精光,率先拜倒:“大將军忠义为国,若尚公主,实乃天作之合,社稷之福!” 黄琬、杨彪对视一眼,亦拜倒:“臣等附议!” 一时间,殿中跪倒一片。 有真心觉得此举妥当的,有趁机奉承的,也有慑於卫信威势不得不从的。 珠帘后,何太后手指掐进掌心。 她早该想到的卫信这样的人,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娶了公主,他便是马,与皇室血脉相连,地位更加稳固。將来———— 她不敢想下去。 “既如此。”她努力让声音平稳。 “便依大將军与诸公所议。寻访公主之事,由大將军全权处置。” “臣,领旨。”卫信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退朝后,卫信回到白虎堂。贾詡、荀攸已在等候。 “文和、公达,都听到了?”卫信解下佩剑,置於案上。 贾詡捻须:“群臣倒是会提意见。这良人,可不就是大將军么?” 荀攸亦笑:“此议甚妙。大將军若尚公主,便是皇亲,掌权更加名正言顺。 只是————” “公主不就在大將军府中吗?” “在哪不要紧。”卫信淡淡道。 “重要的是寻找这个过程。传令各州郡,大张旗鼓地找,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在寻找公主殿下。” 贾詡会意:“最后被大將军找到,如此一来,既显大將军忠义,又可藉机查探各州郡动向,一目了然。” “正是。”卫信点头。 公主本来就在卫家手上。 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个名义去合理的发现公主,总不能说卫信趁乱把公主藏起来了。 大將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这些头衔叠加起来,加上娶了公主,距离那个位置,就更近一步了。 窗外春光正好,桃花开得灿烂。 卫信起身,走到院中。 春风拂面,带著花香。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握在掌心。 这天下,就像这满树桃花,看似繁盛,实则脆弱。一阵风雨,便可凋零。 而他,要做那执掌风雨之人。 至於公主,不过是这盘棋中,又一颗棋子罢了。 不过,若她真听话,倒也不妨宠爱一番。 毕竟,权力与美人,从来都是梟雄手中最好的战利品。 另一边。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在青石径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万年公主独坐在树下的一方青石上,红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曳动,像一池静水上漾开的涟漪。 这是一处偏僻的寺院后园。 去年的那场宫廷巨变中,她被卫信藏入民间,混出宫门,辗转来到这所雒阳城外的白马寺。 老住持是灵帝旧日曾布施过的方外之人,便將她收留,对外只说是远亲孤女。 槐树正开著花,串串洁白的槐花垂落下来,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 公主抬起头,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望向湛蓝的天。 几片花瓣隨风飘落,有一瓣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轻轻合拢手掌,花瓣在指尖碾碎,汁液染上淡淡的黄渍。 就像她的人生,曾经是金枝玉叶,如今却隱姓埋名,在这荒僻寺院中虚度年华。若在宫中,这个年岁早该择婿出嫁,而今,她连真实姓名都不敢示人。 真不知还要在这躲藏到何时。 远处传来钟声。 公主没有动,依旧静静坐著。 她喜欢这个角落,槐树如盖,能遮挡大部分视线,又能望见墙外一角田野。 一只蝴蝶误入庭院,翩躚著落在她裙摆上,公主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小生灵。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只有春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诵经声。 也许这样也好。至少,还能安静地看一树花开,等一场日落。 不必捲入混乱的朝廷。 她重新翻开书卷,轻声念道:“行道迟迟,载渴载飢。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话音方落,不远处马蹄声响起,有人来报。 “公主,大將军不日將来此,请公主出山。 “5 “出山?”万年公主纳闷:“出山作甚?” “完婚!” 第116章 金枝玉叶,迎娶公主 第116章 金枝玉叶,迎娶公主 四月初,雒阳城的寻访公主之风愈演愈烈。 朝廷的悬赏令已传遍各州郡: 献公主线索者赏千金,迎归公主者封列侯。一时间,各地官吏士绅无不尽心,有真寻访的,有藉机敛財的,也有想碰运气一步登天的。茶楼酒肆间,儘是谈论公主下落的閒言碎语。 “听说公主流落荆州,被一户农家收养————” “不对不对,是在徐州,去年还有人见过————” “我看早就死在乱军中了,一年杳无音信,哪还能活?” 眾说纷紜,莫衷一是。而此刻,大將军府深处,一座僻静的小院里,却藏著所有人苦寻不得的答案。 五月初七,晨。 卫信摒退隨从,只带典韦一人,悄然出府。二人未乘马车,而是骑马向西,出了雒阳城,沿著官道行了约二十里,拐入一条偏僻小道。 道路尽头,是一片桃林。此时桃花已谢,枝头结满青涩的小果。桃林深处,隱约可见一座简朴的庄院,白墙黑瓦,炊烟裊裊。 典韦在院门外驻马:“大將军,到了。” 卫信下马,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內很安静,只闻鸟鸣声声。一个老僕正在井边打水,见卫信进来,慌忙跪倒:“將军。” “公主呢?” “在后园————看书。” 卫信点点头,穿过前院,来到后园。园中有一方小池,池边建著水榭。水榭中,一个红衣女子凭栏而坐,手捧书卷,正低头阅读。 晨光透过竹帘,洒在她身上。她未施脂粉,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侧脸线条优美,鼻樑挺直,唇色浅淡。纤纤玉手,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翻动书页时,动作优雅从容。 听到脚步声,刘灵抬起头。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映入眼帘。与何太后的美艷、何依的纯真、严琳的丰韵都不同,她的美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歷经磨难后的沉静。那双眼睛尤其特別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悲欢。 “大將军。”她放下书卷,起身行礼,动作標准得无可挑剔。 卫信在水榭中坐下:“公主近来可好?” “托大將军福,一切安好,只是不知,大將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卫信看著公主,刘灵这是她的本名,灵帝亲自所取。 公主確实是个机灵人。今年那场宫廷巨变时,她才十四岁,却能放心与卫信趁乱逃出皇宫,隱姓埋名活到现在,绝非易与之辈。 “朝廷在寻访公主。”卫信开门见山,“悬赏令已发往各州郡。” 刘灵神色不变:“大將军要送我回去?” “是,也不是。”卫信缓缓道,“公主要回去,但不能这样回去。” “何意?” “公主失踪一年,流落民间。若就这样回去,朝中难免有人质疑公主身份,质疑公主————清白。” 卫信顿了顿,“一个在民间生活数月的女子,纵是公主,恐怕也难堵悠悠眾口。” 刘灵眼中闪过一丝讥誚:“所以大將军將我藏在此处,一藏就是数个月,是在等我想明白”?” 卫信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公主明鑑。这几个月,是让公主適应宫外生活,也是让公主————看清形势。” 他起身,走到栏边,望著池中游鱼。 “如今朝廷虽立,然天下未安。关东诸侯各怀异志,朝中旧臣心思各异。公主若孤身回宫,无非三种结局:一是被权臣操控,成为傀儡;二是被送入某家联姻,成为筹码;三是————悄无声息地“病逝”。” 刘灵沉默。她当然知道这些。这一年来,她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 “大將军想要什么?”她直接问。 “我想要公主。”卫信转身,直视她的眼睛。 “不是作为傀儡,也不是作为筹码,而是作为妻子。” 刘灵瞳孔微缩。 “公主与我完婚,便是大將军夫人,將来或可更进一步。” “我有兵权,公主有名分。你我结合,可安朝廷,可定天下。公主不必再担心被人操控,也不必再担心成为筹码。因为————” 他走近一步:“你將与我,共同执掌这天下。” 刘灵看著他。这个男人太年轻,年轻得让人难以相信他已权倾朝野。但他的眼神太沉静,沉静得让人不寒而慄。他说的话,句句都是大逆不道,却又句句都是实话。 “大將军这是在逼婚?”她声音微冷。 “不,是在给公主选择。” 卫信摇头,“公主可以选择拒绝。然后,我会找到”一位公主”—找一个年龄相仿、样貌清秀的女子,送她入宫。而真正的公主,或许会在这座庄院终老,或许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顿了顿:“当然,公主也可以选择同意。届时,你將是名正言顺的大將军夫人,你的族人————” “我没有族人。”刘灵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妃早逝,外家被父皇所诛。至於刘氏宗亲————” 她冷笑,“他们巴不得我死。” 这话说得淒凉。卫信心中一动,知道触到了她的痛处。 “所以。”他放缓声音。 “公主更要为自己考虑。在这乱世中,要么成为执棋者,要么成为棋子。公主想选哪条路?” 刘灵闭上眼。 晨风吹拂,池水泛起涟漪。她想起一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她躲在枯井中,听著宫女的惨叫,闻著浓重的血腥味。那时她才十四岁,却已明白,这深宫之中,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女子想活著,太不容易了。 “大將军————”她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我需要一个承诺。” “请讲。” “第一,善待刘协。他年纪还小,確是父皇唯一的血脉了,我要他平安终老。” “可。” “第二,追封我母妃,以太后礼改葬。” “可。” “第三。”她顿了顿,“若將来真有那一天————你不可负我。” 卫信眼中闪过欣赏。这位公主,果然不凡。 “我答应。”他郑重道,“卫信此生,绝不负你。” 刘灵看著他,良久,缓缓跪下:“妾刘灵,愿嫁大將军为妻。” 不是公主对臣子,而是女子对男子。这个姿態,表明她已接受现实,也表明她的决心既然要嫁,就全心全意。 卫信扶起她:“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公主。届时,公主需换上新衣。一个月后,我们完婚。” “诺。” 五月初十,雒阳城轰动。 大將军卫信亲自率队,从城西迎回万年公主。公主乘著八抬凤輦,锦衣华服,珠围翠绕。虽以轻纱遮面,但那通身的气度,那行止的优雅,无人怀疑她的身份。 更让人惊嘆的是,公主身边跟著两个老宫女,竟是当年伺候宋皇后的旧人,董卓之乱后公主失踪,如今竟被大將军找到,作为公主身份的佐证。 车队从西明门入城,沿御道直入南宫。沿途百姓夹道观看,议论纷纷。 “真是公主啊!” “大將军真是神人,这都能找到!” “听说公主流落民间时,被大將军所救,这是天定的姻缘啊!” 这些话,自然是有人刻意散布的。 未央宫前,百官早已列队迎接。当凤輦停下,宫女掀开车帘,刘灵缓缓步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今日盛装,头戴九翬四凤冠,身著深青禕衣,腰系金缕玉带。面上轻纱已揭,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阳光洒在她身上,珠玉生辉,恍若神女下凡。 王允、黄琬、杨彪等老臣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刘协在何太后搀扶下,也站在阶前。看到姐姐,他眼眶红了:“皇姊————” 刘灵走到御阶前,先向刘协、何太后行礼:“刘灵,拜见陛下、太后。” 何太后神色复杂。但这个公主回来了,卫信的地位將更加稳固。 “皇儿快起。”她亲自扶起刘灵,挤出一丝笑容。 “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灵抬眼,与她对视。那一瞬间,何太后竟感到一丝寒意—这个公主的眼神,太冷了。 公主对何后没有任何好感,对刘协感情也几乎没有,但对卫信却感情特殊。 也不知怎么回事。 五日后,朝会。 何太后当眾宣布:“万年公主蒙大將军所救,此乃天意。为彰大將军安定社稷之功,哀家与陛下商议,决定將公主许配大將军,择吉日完婚。” 朝堂上一片恭贺之声。 王允率先道:“大將军尚公主,实乃天作之合,社稷之幸!” 黄琬、杨彪等纷纷附和。 卫信出列,躬身道:“臣谢陛下、太后恩典。然公主金枝玉叶,臣恐不相配————” “大將军过谦了。”刘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珠帘微动,刘灵竟从帘后走出。她今日未著朝服,而是一身浅紫深衣,素雅端庄,更显气质。 “本宫流落民间时,若非大將军相救,早已命丧黄泉。”她走到卫信身侧,面向群臣。 “大將军忠义为国,功盖天下。本宫能嫁此等英雄,实乃三生有幸。”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卫信,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卫信看著她,眼中闪过笑意。这位公主,果然懂得配合。 荀或適时出列:“公主归来,天家团圆;公主大婚,普天同庆。臣请詔告天下,大赦囚徒,减免赋税,与民同乐。” “准。”刘协的声音传来。他坐在龙椅上,看著姐姐与卫信並肩而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朝会在一片喜庆中结束。退朝后,卫信与刘灵並肩走出大殿。 “公主今日表现甚佳。”卫信低声道。 “既已决定,自然要做到最好。”刘灵平静道,“只是太后那边————” “她不敢怎样。”卫信淡淡道,“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我卫信的夫人。这宫中,除了我,无人能欺你。” 刘灵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大將军府中,已有几位夫人了吧?” 卫信笑了:“公主吃醋?” “不,只是想知道。”刘灵摇头。 “我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也需要知道————该如何与她们相处。” “何太后是太后,你需敬她,但不必怕她。何依,性子柔顺,不会为难你。 严琳身份特殊,你少与她往来便是。” 卫信顿了顿,“至於你————你是公主,她们,都要尊你。” 这话说得很明白。刘灵点点头,不再多问。 二人走出宫门时,阳光正烈。卫信伸手,为她遮住额头:“小心晒著。” 这个动作很自然,刘灵却微微一怔。多年来,从未有人如此待她。 她抬眼看卫信,这个男人,是逼她出嫁的权臣,是掌控她命运的人。可此刻,他的眼神竟有几分温柔。 也许————这桩婚事,未必全是坏事。 大婚定在六月初六,据说是个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关东诸侯纷纷遣使来贺,虽然各怀心思,但表面功夫都做足了。袁绍送来明珠十解,锦缎千匹;曹操送来充州特產,並附亲笔贺信; 孙坚送来江东珍宝,言辞恭敬。 这些礼物和书信,卫信都让刘灵过目。 “公主看,这就是所谓的忠臣”。”卫信指著那些礼物。 “袁绍在河北与公孙瓚交战正酣,却不忘送礼表忠心;曹操在兗州与吕布周旋,还能写出这样情真意切的贺信;孙坚在荆州攻打刘表,却送来如此厚礼———— 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 刘灵翻看著贺信,轻声道:“他们怕你。” “怕我出兵。”卫信点头。 “所以我更不能出兵。让他们互相消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收拾残局。” “大將军深谋远虑。”刘灵合上书信,“只是————真要等到那一天,恐怕要数年之久。” “我有的是耐心。”卫信看著她,“公主呢?可愿陪我等待?” 刘灵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已是你的人,自然陪你。” 这话说得平淡,却有种认命般的决绝。卫信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公主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刘灵没有抽回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大婚前夜,卫信独自登上大將军府最高处,俯瞰雒阳城。 万家灯火,星河灿烂。这座千年古都,经歷了太多战火,如今终於迎来片刻安寧。 而明天,他將迎娶公主,与皇室血脉相连。从此,他的权力將更加稳固,距离那个位置,也更近一步。 “大將军。”贾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文和还没休息?” “在想一些事。”贾詡缓缓道。 “公主归来,大婚在即,大將军声望已达顶点。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关东诸侯虽然表面恭顺,心中必生忌惮。恐怕————” “恐怕他们会暂时联合,共抗朝廷?”卫信接口。 贾詡点头:“不得不防。” 卫信笑了:“那就让他们联合。一群各怀鬼胎的人,能有多团结?袁绍想要冀州,曹操想要兗州,孙坚想要荆州————利益衝突就在那里,所谓的联盟,一击即溃。” 他转身,看向贾詡:“文和,我要你擬一份名单。大婚之后,我要大封功臣,大赏將士。让所有人都知道,跟著我卫信,有肉吃,有酒喝,有功名可图。” “诺。”贾詡躬身,“还有一事————陛下那边,近来似乎有些异动。” “刘协?”卫信挑眉。 “太医署稟报,陛下伤势已愈,只是————性情大变,整日沉默寡言,有时会对著墙壁发呆。”贾詡低声道,“太后去看过几次,每次都哭著出来。” 卫信沉默片刻,淡淡道:“让太医好生照看,该用药用药,该静养静养。至於太后————告诉她,陛下平安就是福,莫要多想。” “唯。” 贾詡退下后,卫信继续凭栏远眺。 刘协————那个孩童天子,如今已是个废人。不能生育,性情乖张,註定只能当一辈子傀儡。 而刘灵————她比刘协聪明,也比刘协坚强。若她生下儿子,那孩子將有刘氏血脉,也有卫氏血脉。届时,改朝换代,顺理成章。 当然,这一切还早。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的大婚。 卫信看向皇宫方向。那里,刘灵应该也在准备吧。 这位公主,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有了她,许多事就好办多了。 夜风吹过,带来初夏的花香。卫信深吸一口气。 明天,將是新的开始。 第117章 公主大婚,春宵再度 第117章 公主大婚,春宵再度 公主大婚,雒阳城万人空巷。 从南宫到大將军府的十里御道,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道路两侧禁军林立,玄甲赤袍,矛戟如林。更外侧,无数百姓翘首以盼,都想一睹公主大婚的盛况。 辰时初,大將军府正门前,已摆下九重仪仗。 全套鑾驾陈列两旁。 尚书令蔡邕亲自主持仪典,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今日格外肃穆,指挥著数百名礼官、 仪卫,一切井井有条。 府內东院,蔡淡正在为刘灵梳妆。 “公主今日真美。”蔡琰手持玉梳,轻轻梳理著刘灵如瀑的长髮。 蔡琰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此刻身著淡青深衣,难掩风华。 铜镜中,刘灵一身嫁衣,金线绣著鸞凤和鸣的图案,领口、袖口镶著明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脸上薄施脂粉,头戴九翬四凤冠,垂下的珠帘半掩娇容,更添神秘之美。 “蔡姊姊辛苦了。”刘灵轻声道。 隨著公主进入大將军府,蔡淡等人隨后也从河东来到雒阳,经过这几日相处,她对蔡琰颇有好感。 这位卫信的正妻不仅才情出眾,性情更是温婉大度,对她这个后来者毫无芥蒂,反而悉心教导府中规矩。 “这是妾身该做的。”蔡琰微笑,將最后一支金步摇插入髮髻。 “公主是金枝玉叶,能入卫家门楣,是夫君的福分,也是妾身的福分。今后我们一同侍奉夫君,自当和睦相处,让夫君无后顾之忧。” 刘灵从镜中看她,心中感慨。 乱世之中,能遇到这样的女子,实属不易。 她知道蔡淡是卫信髮妻,又是当世才女,本可恃宠而骄,却如此谦和。 “姊姊放心。”刘灵转身,握住蔡淡的手。 “灵儿虽为公主,既已嫁入卫家,便是卫家妇。今后定当尊姊姊为长,和睦家室。” 蔡琰眼中闪过欣慰:“公主言重了。您是公主之尊,妾身虽痴长几岁,却不敢当长字。只是府中杂事,妾身稍熟些,若公主不嫌弃,妾身愿分担一二。” 二人正说著,外面传来礼乐声。 “吉时快到了。”蔡淡为刘灵整理好嫁衣,后退一步,盈盈下拜。 “妾身恭祝公主与夫君,鸞凤和鸣,白首同心。 “7 刘灵连忙扶起她:“姊姊快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何依的声音:“公主,太后驾到。” 前院正堂,何太后端坐主位。她今日盛装出席,头戴九龙四凤冠,身著玄色禕衣,威仪十足。 身侧坐著刘协,这位少年天子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尊木偶。 堂下,王允、黄琬、杨彪等公卿分列两侧。 荀或、贾詡、钟繇等卫信心腹也在其中。 更引人注目的是,堂外廊下站著数位女春,除了蔡淡、刁蝉、何依、吴莧、王薇、还有严琳,以及几位朝中重臣的夫人。 “太后驾到—”黄门侍郎高唱。 何太后微微抬手:“平身。今日是公主大喜之日,不必多礼。” 她环视堂中,目光在严琳身上停留片刻。 这位吕布遗孀今日也来了,一身淡紫深衣,低眉顺眼,站在蔡淡身后。 何太后心中冷笑,卫信倒是毫不避讳,將这些女人都聚在一处了。 “吉时已到。”礼官高唱。 鼓乐齐鸣。 卫信一身玄端礼服,头戴进贤冠,从侧门步入正堂。 他今日格外英挺,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堂中眾人,最后落在主位的何太后身上。 “臣卫信,拜见太后、陛下。” “大將军免礼。 95 何太后声音平稳。 “今日是你与公主大婚之日,哀家与陛下特来主婚,以全礼仪。”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环佩叮噹之声。 刘灵在八名宫娥簇拥下,缓缓步入正堂。 她头戴珠帘,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那行止的优雅,已让堂中眾人屏息。 “皇儿来了。”何太后起身,亲自走下主位,握住刘灵的手。 “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將军夫人。望你谨守妇道,相夫教子,不负皇家体面。” 太后说得冠冕堂皇,刘灵却听出了其中的敲打之意。 万年公主的母亲被灵帝所杀,她对何后自然也没什么好感,但礼仪还得做到。 她躬身行礼:“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卫信与刘灵转身,向堂外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 二人转向何太后、刘协。 何太后端坐受礼,刘协却有些恍惚,被身旁宦官轻推才反应过来。 “夫妻对拜一—“” 卫信与刘灵相对而立,躬身对拜。 珠帘轻晃,刘灵看到卫信眼中的笑意,心中竟微微一颤。 “礼成—送入洞房” 鼓乐再起,更加热烈。 卫信牵著刘灵的手,在眾人簇拥下走向后院。 经过蔡淡身边时,刘灵看到她眼中真诚的笑意,心中稍安。 洞房设在东院主屋。屋內红烛高烧,锦帐低垂,处处贴著大红喜字。 榻上铺著百子千孙被,桌上摆著合卺酒、子孙餑餑。 宫娥们將刘灵送入房中,便悄声退下。房门掩上,屋內只剩二人。 卫信走到刘灵身前,轻轻掀开珠帘。 烛光下,刘灵的脸如芙蓉出水,美得惊心动魄。 她垂著眼,睫毛长而密,因为紧张,嘴唇微微抿著,更显娇艷。 “公主今日,真美。”卫信轻声道。 刘灵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大將军————啊,夫君过奖。” 这一声夫君,叫得生涩,却让卫信心中一动。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私下里,不必拘礼,叫我卫郎即可。” “卫————卫郎。”刘灵试著叫了一声,脸更红了。 卫信笑了,牵著她走到桌前:“来,喝合卺酒。” 两只玉杯用红线相连,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漾。 二人各执一杯,手臂相交,仰头饮尽。酒是宫廷御酿,醇香甘冽,刘灵喝得急,呛了一下,轻咳起来。 卫信轻拍她的背:“慢些。” 放下酒杯,他又夹起一个子孙餑餑,递到刘灵唇边:“尝尝。” 刘灵小口咬下,餑餑是半生的,这是规矩,寓意“生子”。她细嚼慢咽,卫信就那样看著她,眼神温柔。 吃完餑,卫信牵著她走到榻边。 刘灵的心跳得厉害,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到这时,还是紧张。 “別怕。”卫信看出她的紧张,声音放得更柔,“我会温柔的。” 帷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红烛摇曳,映出帐內交叠的身影。 起初是压抑的啜泣,渐渐变成细碎的呻吟,最后凤鸣於天。 夜,还很长。 次日清晨,刘灵醒来时,卫信已不在身边。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锦帐,愣了片刻才想起昨日之事。 脸上顿时发烫,她拉过锦被盖住脸。 —— “夫人醒了?”帐外传来宫娥的声音。 刘灵掀开帐帘,见两个宫娥捧著衣物、水盆侍立床前。 她想起身,却觉得浑身酸软。 “大將军呢?”她问。 “大將军一早就去前厅了,说是有要事商议。”宫娥恭敬道。 “大將军吩咐,让夫人多睡会儿,不必早起问安。” 刘灵点点头,在宫娥服侍下起身梳洗。铜镜中,她看到自己颈侧深处的痕跡,脸又红了。 梳洗完毕,刚要用早膳,蔡淡来了。 “公主昨夜可安好?”蔡淡含笑问道。 “劳姊姊掛心,一切都好。”刘灵请她入座。 “姊姊用过早膳了吗?不如一起?” “妾身用过了。”蔡淡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府中帐簿,还有各院落钥匙。公主既然入府,这些理应由公主掌管。” 刘灵一愣:“这不合適吧?姊姊是正妻,理应由姊姊掌管。” 蔡琰摇头:“公主是金枝玉叶,又是大將军明媒正娶的夫人,掌管中馈名正言顺。妾身虽痴长几岁,却不敢僭越。” 刘灵明白了。 这是蔡淡也是確立她地位的方式,能帮助蔡淡管家,地位自然很高。她不再推辞,接过帐簿:“既如此,灵儿便暂时代管。若有不懂之处,还要请教姊姊。” “公主客气了。”蔡淡微笑。 “其实府中事务並不繁杂,管事们都是老人,规矩都懂。公主只需每月查一次帐,逢年过节发放赏赐即可。” “其余的事情,妾身会处理。” 二人正说著,何依也来了。 她今日一身襦裙,娇俏可人,看到刘灵,规规矩矩行礼:“拜见公主。” “妹妹快起。”刘灵扶起她。 “今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何依抬头,眼中带著好奇:“公主可还好?大將军他没欺负你吧?” 刘灵脸一红。蔡琰轻咳一声:“依依,不得无礼。” 何依笑道:“妾身就是问问嘛————” 刘灵看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那点尷尬也散了。 她想起何依的遭遇,何家满门被诛,姐妹二人依附卫信,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 “大將军待我很好。”她轻声道。 何依笑了:“那就好。其实夫君虽然有时候凶,但对咱们都挺好的。吃穿用度从不亏待,也不会隨意打骂。” 蔡琰打断她:“好了,让公主用早膳吧。我们改日再来叨扰。” 二人告辞后,刘灵独自用膳。 早膳很丰盛:莲子粥、水晶饺、芙蓉糕、几样小菜。她小口吃著,心中思绪万千。 昨夜之后,她与卫信的关係已不同。 那个男人,不仅是掌控她命运的权臣,也成了她真正的夫君。他的强势,让她心乱。 正想著,卫信来了。 “灵儿用膳呢?”他一身常服,神色轻鬆,走到她身边坐下。 “夫君用过了吗?”刘灵问。 “用过了。”卫信看著她。 “睡得可还好?” 刘灵脸又红了,低头喝粥。 卫信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今日我要出城一趟,巡视军营。你好好休息,若闷了,可找蔡淡、何依说话。严琳那边,暂时不必理会。” “唯。”刘灵应道。 卫信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道:“对了,三日后有家宴,府中女眷都会出席。你新加入,要拿出气势来。” 刘灵抬头,看到他眼中的期待,重重点头:“灵儿明白。” 三日后,大將军府家宴。 这是刘灵入府后第一次加入家宴。 她特意挑选了一套正红深衣,头戴金步摇,妆容精致,仪態端庄。 蔡淡、何依分坐各处,此外还有几位卫信族中女眷。 宴席开始前,刘灵举杯:“今日家宴,一是与诸位姊妹相识,二是感谢诸位平日对府中事务的操劳。灵儿初来乍到,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眾人纷纷举杯回应。 蔡琰第一个起身敬酒:“公主尊贵,能入卫家门楣,是我等之幸。妾身敬公主一杯,祝公主与夫君琴瑟和鸣。” 何依也跟著起身:“妾身也敬公主。” 严琳迟疑片刻,也起身敬酒,却一言不发。 刘灵一一回敬,目光在严琳身上停留片刻。 这位吕布遗孀確实很美,风韵犹存,只是眉宇间总带著忧愁。 她知道严琳的处境,心中不免同情,却也明白,这是乱世中女子共同的命运。 宴席过半,气氛渐渐轻鬆。 何依年纪小,性子活泼,说了几个笑话,逗得眾人发笑。 蔡琰则与刘灵討论起诗词歌赋,二人竟颇投机。 正说笑著,卫信来了。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还穿著朝服,风尘僕僕。 看到厅中其乐融融的景象,眼中闪过笑意。 “夫君回来了。”刘灵起身相迎。 卫信走到主位坐下,拉著刘灵的手让她坐在身侧:“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说蔡姊姊的新诗呢。”刘灵道。“蔡姊姊才情出眾,灵儿自愧不如。” 蔡琰忙道:“公主过奖了。” 卫信看向蔡谈,眼中带著讚许:“昭姬的才情,我是知道的。”又看向刘灵。 “不过灵儿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是公主,自幼受皇家教育,琴棋书画应当都不差。” 刘灵低头:“只是略通皮毛。” “那就够了。”卫信拍拍她的手。 “女子有才固然好,但更重要的是德行。我看你们相处和睦,心中甚慰。” 他举杯:“来,我敬诸位一杯。这个家,有你们,才像个家。” 眾人纷纷举杯。 严琳也举杯,眼中却闪过复杂神色。 宴席持续到亥时才散。卫信送刘灵回房,路上握著她的手:“今日表现得很好。” “都是夫君教导有方。”刘灵轻声道。 回到房中,卫信屏退宫娥,亲自为她卸妆。 铜镜中,他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取下她头上的簪釵。 “灵儿。”他忽然道。 “你可知道,我为何一定要娶你?” 刘灵一怔:“因为我是公主?” “不全是。”卫信放下最后一支簪子,双手按在她肩上。 “因为你聪明,坚强,懂得审时度势,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我卫信。” 刘灵心中震动。 她一直以为,卫信娶她只是为了权力,为了名分。 “那夫君对我,可有真情?”她鼓起勇气问。 卫信將她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起初或许没有。但现在有了。” 刘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很快將脸埋在他胸前。 窗外月色正好,洒满庭院。 红烛帐暖,春宵再度。 > 第118章 杜氏艷姬,收服蔡氏 第118章 杜氏艷姬,收服蔡氏 翌日,大將军府,书房內薰香裊裊。 窗外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风飘入窗欞,落在紫檀木书案上。 卫信刚批完一卷关於河东盐政的奏疏,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三河的盐铁已经控制住。 这是卫家的基本盘,大本营迁往雒阳后,对司隶地区的掌控也在加强,唯一掌控力还不足的是三辅,当月,卫信派遣吴匡、吴懿、吴班三个姻亲家族的人升任为京兆、扶风、冯翊三郡的都尉,並由钟繇持节巡视关西。 实则是趁机加强了对关西的控制。 有了血族宗亲的增益,卫信也不担心吴氏家族会背叛。 荀氏么,到时候也要找机会纳了大名女荀采,加强和荀氏家族的合作。 只要是沾了姻亲关係,其他家族的人就会受制於血族宗亲的限制不会背叛,这就是卫信敢於用这些妻族中人的底气。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杜秀娘端著一盏新沏的茶汤进来。 她今目穿了一身浅青色襦裙,腰间束著鹅黄丝絛,更衬得身段玲瓏有致。 行走间裙裾轻摆,那圆润饱满的臀儿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弧线完美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的美玉。 卫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过去。他自认见过不少美人。 何太后的成熟嫵媚,何依的清纯可人,严氏的丰腴美艷,各有千秋。 但如杜秀娘这般,身段比例恰到好处的则不多,尤其那臀形曲线,多一分则显丰腴,少一分则嫌清瘦,美的让人无法移目。 杜秀娘將茶盏轻轻放在案上,俯身时领口微松,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她似乎察觉到卫信的目光,脸颊微红:“大將军请用茶。” “嗯。”卫信收回目光,端起茶盏。 茶汤温度正好,清香扑鼻。 杜秀娘正要退下,卫信忽然开口:“秀娘在府中可还习惯?” “谢大將军关心,一切都好。”杜秀娘垂首答道,声音轻柔。 “那就好。”卫信啜了一口茶。 “下去吧。” “唯。” 杜秀娘转身离去,那动人的曲线再次在卫信视野中摇曳。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他才收回目光,摇头失笑。 美色当前,確实容易分心。 但咱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沉溺於此! 正想著,门外传来荀彧的声音:“大將军,荀或求见。” “进来。” 荀或推门而入,文士头戴进贤冠,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自入大將军府以来,他的才能得以施展,自然是面带喜色。 “文若来了。”卫信示意他坐下。 “看你这气色,近来倒是安泰啊。” 荀或拱手笑道:“全赖大將军信重。倒是大將军,朝中政务繫於一身,司隶百废待兴,还能如此从容,或佩服。” “从容?”卫信摇头。 “不过是强作镇定罢了。天下未定,何谈从容?” 他起身走到悬掛的《十三州舆图》前,手指划过图上山川:“凉州的马腾、韩遂还在作乱,虽是小患,却牵制著关中兵力。南边益州刘焉、荆州刘表互相上表,指责对方僭用天子舆,意图谋反,中原更是乱成一锅粥—” 手指点在兗州、豫州一带:“袁绍在河北与公孙瓚对峙,曹操根基未稳,青州黄巾军此起彼伏,南阳的袁术与江东的孙坚联盟,一个凯覦豫州,一个要取荆州,这天下,离太平还远得很。” 荀或点头:“大將军所言极是。尤其荆州方面,最新军报传来,孙坚与刘表已经正式开战了。” “哦?”卫信转过身。 “详细说说。” “孙坚自董卓死后,兵锋直指襄阳。刘表麾下虽有蒯越、蔡瑁等人辅佐,但荆州军兵力薄弱,而孙坚部眾皆是百战精兵,一路且战且败。听说襄阳外围防线已经崩溃,孙坚军离城墙不过三十里了。” 卫信沉吟片刻,摇头道:“襄阳没那么容易破。” “大將军何以见得?” “孙坚虽勇,但荆州富庶,当地豪族在襄阳经营日久,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重要的是————” 卫信顿了顿。 “刘表得荆州士族支持,蒯氏、蔡氏、黄氏、庞氏,这些大族在荆州根深蒂固。孙坚一个外来户,想一口吞下荆州,没那么容易。” 荀或若有所思:“大將军的意思是,此战会陷入胶著?” “至少不会速胜。”卫信走回书案后坐下。 “不过,这对我们倒是好事。” 他手指轻叩案几,眼中闪过精光:“文若,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刘表一个外来人,如何在荆州立足?” “听闻是蒯越、蔡瑁等荆州大族扶持。”荀或答道。 “刘表单骑入荆州,正是蒯越出谋,蔡瑁出兵,才助他平定宗贼,坐稳州牧之位。” “第二。”卫信继续问。 “蔡瑁的妹妹,可曾与刘表联姻?” 荀或一怔,隨即明白卫信所指:“听说有这个意思。蔡氏欲將其妹嫁与刘表为继室,以巩固联盟。但如今战事紧急,恐怕还没来得及操办婚事。” “那就好。”卫信笑了。 把蔡夫人让给刘表一个老头,也太暴殄天物了。 荀彧收敛神色:“大將军的意思是...” “上表给孙坚,加封荡寇將军,以刘表僭越为名,让他使劲儿打刘表。” 卫信淡淡道:“刘表那边,也要安抚。他不是指责孙坚擅起刀兵吗?朝廷就下詔申飭孙坚,但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支持嘛————” 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荀或却是懂了。 这是典型的“坐山观虎斗”,给两边都加官进爵,只给口头支持,让他们打得更凶,卫信坐收渔利。 “此外。”卫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荆州北部。 “荆州的精华在南阳郡。这里人口百万,沃野千里。如今南阳在袁术手中,但袁术此人志大才疏,守不住这块宝地。” 他转身,目光锐利:“趁著刘表、袁术、孙坚三方混战,我们要把南阳拿下来。” “大將军要出兵?”荀或一惊。 “不必大动干戈。”卫信道。 “张济、张绣叔侄不是一直想立功吗?让他们率本部兵马,听从张辽號令,以討伐不臣为名,进军南阳。记住,不要强攻,以招抚为主。南阳士民苦於战乱久矣,若有朝廷王师到来,必望风归附。” 荀或心算片刻:“张济部多是西凉旧部,善骑战,但不善攻城。若以招抚为主,倒是个好选择。只是粮草补给?” “从河南尹调拨。”卫信早有谋划。 “告诉张济,拿下南阳后,我表他为南阳太守,张绣为都尉。但有一条,不得扰民,不得劫掠。我要的是一个完整富庶的南阳,不是一片焦土。” “唯。”荀或记下。 “还有。”卫信想了想,“让典韦进来。” 荀或退下不久,典韦推门而入。 这巨汉只穿一身黑色劲装,这些时日吃肉喝酒,越发显得膀大腰圆。 “郎君唤我。” “坐。”卫信示意。 “有件要紧事,要你去办。” 典韦在席上坐下,腰背依旧挺直:“郎君吩咐。” “如果我没记错————”卫信缓缓道。 “孙坚的家眷,如今在寿春。” 孙坚虽出身吴郡富春,但早年征討黄巾时,便將家眷迁至相对安定的寿春。 后来他投靠袁术,寿春在袁术势力范围內,家眷便一直安置在此。 “是。”典韦点头。 “孙坚正妻吴氏,还有女儿,都在寿春。” “你去寿春一趟。”卫信的声音很平静。 “把孙坚家里的女眷,都带来雒阳。” 典韦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抓人质———— “孙坚带军队正在荆州激战,后方必定空虚。”卫信继续道。 “你带五十精锐,拿著朝廷密旨,扮作商队南下。九江太守陈纪不属於袁术势力,有朝廷文书,他不敢拦你。 典韦眼中闪过凶光:“末將明白。” “记住。”卫信正色道。 “我要活口,而且要完好无损。尤其是吴夫人和孙坚的女儿们,不得有半点损伤。” “唯!”典韦起身。 “末將何时出发?” “三日后。”卫信道。 “准备周全些。另外,把这封信带给陈纪。” 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典韦。 典韦收好信,躬身退下。 书房內重归寂静。卫信走到窗边,看著庭院中的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如雪如雨。 他忽然想起一事,回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蔡瑁的。 蔡瑁,荆州蔡氏家主,刘表麾下首席大將。 歷史上,正是他將妹妹嫁与刘表为继室,巩固了蔡氏在荆州的地位。但如今————没机会了。 卫信笔下不停:“瑁公亲启:闻公在荆州,辅佐刘使君,安定一方,功在社稷。朝廷念公忠义,特表公为南郡太守,假节,领安南將军————” 先给甜头。南郡是荆州核心,太守之位,加上安南將军的军职,这是极大的荣宠。 然后笔锋一转:“然国家多难,天子年幼,后宫空虚。闻公有妹,贤淑贞静,宜充后宫。愿公送妹入京,选为贵人,以固皇室,以安天下————” 写到这里,卫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刘协已经是个阉人,选妃不过是名义。 但蔡瑁敢拒绝吗?朝廷加封他为南郡太守,他却连送妹入宫都不肯,这忠义何在? 更重要的是,蔡夫人若入京,便是卫家的人质。蔡瑁在荆州,就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听话。 当然,真正的目的么。 卫信放下笔,拿起绢帛轻轻吹乾墨跡。 蔡夫人,乃是荆襄第一美人。 但刘表多大年纪了?已过五旬,而蔡夫人正当妙龄。 这样的美人,岂能便宜一个老头子? “完美啊————”卫信轻声自语。 一石三鸟,得美人,控蔡瑁,乱荆州。 他將信装入锦囊,唤来亲兵:“速送荆州,务必亲手交到蔡瑁手中。” “唯!” 亲兵退下后,卫信独坐书房。 暮色渐浓,婢女进来点亮灯烛。昏黄的光晕中,他的脸半明半暗。 地图上的荆州,像一块肥美的肉,被几头饿狼盯上。 刘表、袁术、孙坚,还有即將介入的张济,这场混战,註定惨烈。 而他,在千里之外的雒阳,轻轻拨动棋子,便能让战局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美人在怀,江山在望。 窗外的海棠依旧开得灿烂。卫信忽然想起杜秀娘那动人的曲线,想起严氏丰腴的身段,想起何太后姐妹,想起即將到手的蔡夫人、还有正值少妇年龄的吴国太———— 乱世红顏,多如飘萍。 而卫信,要做那收拢百花的人。 “来人。” “大將军有何吩咐?”门外侍卫应道。 “让厨房准备晚膳,清淡些。”卫信顿了顿。“请杜姑娘过来伺候。” “唯。” 脚步声远去。 卫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江山如画。 而卫信,就是执笔作画的人。 他要画出的,是一个全新的天下。 在这个天下里,所有的美人,所有的英才,所有的土地,所有的权力,都將归於他一人。 脚步声轻轻响起,杜秀娘推门而入。 “大將军,晚膳备好了。” 卫信睁开眼,看著她姣好的面容,笑了。 “不急。”他招手。 “过来,陪我说说话。” 杜秀娘脸一红,却顺从地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烛火跳跃,映著两张脸。 窗外的海棠,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而远方的荆州,战火正燃。 三日后,三路人马相继出发。 —— 张辽、张济、张绣率两万大军出武关,打著奉詔討逆,安抚南阳的旗號,向宛城进发。 典韦带著五十名精锐,扮作贩卖蜀锦的商队,沿著汝南、汝阴一线,悄悄向寿春渗透。 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擅长潜伏、刺探、突袭。 而给蔡瑁的詔书和密信,则由一队仪仗鲜明的使者护送,浩浩荡荡前往襄阳o 这是阳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加封蔡瑁,並要选其妹入宫。 消息很快传开。 襄阳城中,州牧府。 刘表看著探子送来的情报,面色阴沉。 此刻他手中捏著两份文书,一份是前线战报,孙坚已突破汉水,逼近襄阳。 另一份是朝廷詔书副本,加封蔡瑁为南郡太守。 “好手段。”他冷笑。 “卫信这是要肢解我荆州啊。 蒯越站在下首,神色凝重:“明公,朝廷此计毒辣。若蔡德珪接受封赏,南郡便名义上归朝廷直管。若他不接受,便是违抗皇命,朝廷有理由直接出兵。” “蔡瑁那边什么反应?”刘表问。 “尚未表態。”蒯越迟疑。 “不过蔡氏族人这两日频繁聚会,似在商议。”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通报:“蔡將军求见。 蔡瑁大步走入厅中。 他约四十岁年纪,身形魁梧,麵皮白净,一身鱼鳞甲,腰佩长剑。 “德珪来了。”刘表勉强挤出笑容,“坐。” 蔡瑁不坐,直接道:“明公,朝廷使者已到襄阳,带来的詔书和密信,您都知道了?” 刘表点头:“德珪意下如何?” “南郡太守。”蔡瑁缓缓道。 “这是实打实的厚赏。我蔡氏世居襄阳,若能名正言顺掌控南郡,於家族大利。” 刘表心中一沉:“所以你要接受?” “接受封赏,理所当然。”蔡瑁话锋一转。 “但送小妹入宫之事——————” “不可!”刘表断然道。 “令妹已许给老夫为继室,岂能再入宫?” 蔡瑁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刘表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不愿放走蔡氏这个助力。 蔡氏女若嫁给他,蔡氏便与刘氏绑在一起,若入宫,蔡氏便可能倒向朝廷。 “明公。”蔡瑁缓缓道。 “孙坚大军压境,襄阳危在旦夕。此时若违抗朝廷,恐两面受敌。” “你在威胁我?”刘表眯起眼睛。 “瑁不敢。”蔡瑁躬身。 “只是陈述事实。朝廷虽远,但卫信手握重兵,又刚破吕布、收西凉,兵锋正盛。若我们此时与朝廷翻脸————” 他顿了顿:“不如先虚与委蛇。接受封赏,稳住朝廷。至於小妹入宫之事,就从了他吧,毕竟我等也反抗不了朝廷啊。” “末要被卫信找藉口和孙坚联手对付才是。” 刘表盯著他,良久,忽然无奈的笑了:“德珪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 蔡瑁再拜,退出厅堂。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刘表脸色渐渐阴沉。 蒯越低声道:“明公,蔡德珪其心已异。” “我知道。”刘表冷冷道。 “但他说的没错,此时不能与朝廷翻脸。先稳住他,待击退孙坚————”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杀意已现。 至於蔡夫人么,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皇宫,还没到皇宫门口,太后就下詔,陛下尚年幼,蔡家女不宜入宫。 最后被推辞出宫。 卫信顺理成章,堂而皇之的將蔡家女带到自家府邸作为人质。 刘表闻言,大骂无耻!!! > 第119章 汝妻我养,国色双收! 第119章 汝妻我养,国色双收! “蔡家的姑子连夜进了大將军府?” “此话当真,当真???” “卫信小儿,夺我夫人,欺我太甚!” 襄阳,州牧府。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敲打著屋檐,庭中的芭蕉叶在雨中舒捲。 刘表端坐堂上,一身深青常服,手中捧著一卷《左传》,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他已年过五旬,鬢角斑白,此刻收到雒阳的消息后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堂下,蒯越、蔡瑁分坐两侧。 蒯越年约四旬,乃是荆州士族领袖,刘表首席谋士。 蔡瑁则正值壮年,身形魁梧,一身戎装尚未卸下,他刚从襄阳城头巡视归来。 —— 给刘錶带来了两重坏消息。 “孙坚攻势如何了?”刘表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蔡瑁抱拳:“孙文台连攻三日,我军伤亡不少,但襄阳城坚,他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只“军心有些不稳。將士们传言,说朝廷已加封孙坚为荡寇將军,討伐不臣,这不臣————自然是。” “这是卫信的诡计。”蒯越接口。 “明加封,暗挑拨,欲使孙刘两家死斗,卫家坐收渔利。使君不必在意这些虚名。” 刘表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文吏跌跌撞撞冲入堂中,浑身湿透,手中紧握一卷绢书:“使君!雒阳急报!” 刘表心中一紧:“呈上来。” 文吏跪地呈上绢书。 刘表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手开始颤抖,绢书上的字跡在他眼中模糊、扭曲。 “卫信小儿,欺我太甚!”他猛地將绢书摔在地上,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蒯越、蔡瑁对视一眼,蒯越上前拾起绢书。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变了。 “闻蔡公有妹,贤淑贞静,宜充后宫。即送雒阳,选为贵人,然则太后陛下皆不悦,辞之,遂送入大將军府。” “这————这是明摆著要夺妻啊!”蒯越失声道。 蔡瑁脸色惨白,扑通跪地:“使君明鑑!瑁————瑁之前也是被逼无奈啊!谁知道这卫信用朝廷的名义把小妹抢进自家了。” “被逼无奈?”刘表冷笑,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妹妹本已许配於我,婚期都定在下月。如今朝廷一纸詔书,你就乖乖把人送出去?蔡德珪,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明公吗!” “使君息怒!”蔡瑁叩头。 “朝廷詔书,岂敢不从?况且大將军在信中明言,若不从命,便是抗旨不遵,朝廷將发兵討伐。如今孙坚在前,若朝廷再从北面来攻,荆州两面受敌,危如累卵啊!我也是为了使君你啊。” 蒯越也劝:“使君,蔡公所言甚是。卫信此计毒辣,正是看准了荆州如今危局。他故意把蔡家姑子收入府中,就是为了激怒你。必须隱忍!” “隱忍?”刘表眼中喷火。 “未婚妻被人夺去,还要隱忍?我刘景升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间! 他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茶水四溅。 堂中死寂。 良久,刘表颓然坐回椅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声音疲惫:“好一个卫信。想方设法夺人妻子,还要人敲锣打鼓送上门去。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几乎同时,荆州前线,孙坚大营。 中军帐內,孙坚正与程普、黄盖等部將议事。他一身赤色战袍,外罩鱼鳞甲,面容刚毅,頜下一部浓密鬍鬚,眼神锐利。 “刘表老儿龟缩不出,以为靠城墙就能挡住我?笑话!明日再攻,我亲自带队,必破此城!” 程普劝道:“明公不可。您是主帅,岂可轻身犯险?” “怕什么!”孙坚大笑。 “当年討黄巾,我哪次不是身先士卒?刘表麾下都是些酒囊饭袋,除了黄祖还堪一战,其余不足为虑。” 正说著,亲兵送进一封书信:“明公,襄阳城內射出的。 孙坚展开一看,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声震营帐。 眾將不解,黄盖问:“主公为何发笑?” “你们看!”孙坚將信递给程普。 “刘表那老匹夫,未婚妻被人抢了!哈哈哈!” 程普看罢,也忍不住笑了。 信是襄阳城內的细作传出的,详细说了蔡夫人被送往雒阳內宫,转而送入了大將军府之事。 “卫信这招够狠。”黄盖笑道。 “刘表怕是气得吐血了。” “活该!”孙坚收住笑声,眼中闪过讥誚。 “这老儿坐拥荆州,不思报国,整天与那些士族清谈。如今连老婆都保不住,还有何面目称州牧?” 他提起笔,铺开绢帛:“我写封信,好好安慰安慰他。” 笔下如飞:“景升兄台鉴:闻兄未婚妻蔡氏,已被卫大將军收入府中,充为妾室。 兄年逾五旬,得一妙龄美人本属不易,奈何天不遂人愿,竟被少年郎捷足先登。 兄勿悲,勿怒,天下美人多矣,何必独钟一人? 只是兄须谨记:妇人者,衣裳耳,今日属兄,明日属人,何必掛怀?倒是襄阳城,兄当守好,莫要哪日也如美人般,易主他人————” “早些献出襄阳,为时未晚,自时,某再为你寻一妻子未可知也。” 写到这里,孙坚忍不住又笑出声。这封信若是送到刘表手中,怕是要把那老儿活活气死。 “明公。”程普有些担忧。 “如此嘲讽,恐激刘表死战。” “我就是要他死战。”孙坚冷笑。 “刘表此人,外宽內忌,最好面子。我越嘲讽,他越要证明自己。届时出城决战,正合我意!” 他封好信,交给亲兵:“射入襄阳城,务必让刘表亲自看到。” “唯!” 信送出去的第二日,孙坚正在营中操练兵马,忽有探马来报:“明公!刘表军有异动!” “哦?”孙坚挑眉,“那老儿终於坐不住了?” “黄祖率水军出夏口,溯汉水而上,似要断我军后路。襄阳城內也在集结兵马,看架势是要出城决战。” 孙坚抚掌大笑:“好!好!传令全军,准备迎战!我要在襄阳城外,亲手斩了刘表!” 孙坚没想到的是,在他嘲笑刘表“连老婆都保不住”时,自己的后院,也已经起火了。 淮南,寿春。 这座古城在暮春的阳光下显得寧静祥和。 孙府位於城东,不算奢华,却占地颇广,庭院深深。孙坚常年在外征战,家眷便安置在此。 这日午后,吴夫人正在后院抱著女儿散步。 吴夫人年约三十,容顏端庄秀丽,风韵犹存。 她出身吴郡豪强,知书达理,是典型的地方闺秀。 孙尚香今年刚出生,却已显露出不同於寻常女童的活泼好动。她不肯好好坐著,总想往外跑。 “香儿。”吴夫人柔声道:“別闹。” 吴夫人看著怀中女童,眼中满是慈爱。 她想起长子孙策,今年已十五,整日带著弟弟孙权在外疯玩,说是习武,实则在泥地里打滚。 次子孙权性子沉稳些,却也跟哥哥胡闹。丈夫在荆州打仗,只有这个女儿,还能陪在身边。 正想著,前院忽然传来喧譁声。 吴夫人皱眉:“何事喧闹?” 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外面来了好多黑衣人,把府门围住了!” 吴夫人心中一沉。她久居寿春,知道这不是好事。 孙坚在荆州作战,地方州郡有司对孙家一直心存猜忌,难道———— 她拉起女儿:“走藏起来。” 母女二人刚出房门,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前院大门被撞开了。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大步走入庭院。 他身高八尺,面如黑炭,手中提著一对短戟,正是典韦。 身后,五十名黑衣武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院落各处。 孙府侍卫想要阻拦,被典韦一戟一个,尽数放倒。 大將军要的是完好无损的人质。 当然只局限於女子。 吴夫人將女儿护在身后,强作镇定:“你们是何人?可知这是孙破虏將军府邸?” 典韦走到她身前,抱拳行礼,声音粗豪却还算客气:“夫人勿惊。末將典韦,奉大將军令,请夫人往雒阳一敘。” “大將军?”吴夫人一怔:“卫信?” “正是。” “我与卫大將军素无往来,为何————” “大將军仰慕夫人贤名,更怜孙姑子年幼,恐寿春战乱,特命末將来接。” 典韦说得冠冕堂皇。 “请夫人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吴夫人脸色发白。她岂会不懂?这是要將她们母女扣为人质,以牵制孙坚。 “若我不从呢?” 典韦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將军有令,务必请到夫人。若夫人不愿,末將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左手拽起孙尚香。 “放开我女儿!”吴夫人惊呼。 吴夫人知道反抗无用,咬牙道:“好,我跟你走。但你要保证,不得伤害她。” “自然。”典韦点头。“夫人请。” 不过一刻钟,孙府女眷被尽数带上马车。 马车驶出寿春城时,夕阳正西下。吴夫人搂著女几,从车帘缝隙望向渐渐远去的孙府,眼中含泪。 她知道,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半个时辰后,孙策、孙权兄弟俩回来了。 两人浑身是泥,孙策手中还提著两条鱼—一说是去河边“习武”,实则摸鱼去了。 “阿母!我们回来了!”孙策兴冲冲跑进府门,却愣住了。 府中静得可怕。往日这时,母亲该在堂前等他们,可今天———— “阿母?香儿?”孙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向后院。只见庭院中,几个侍女藏在草堆中,面色惨白。 “发生什么事了?”孙策抓住一个侍女。 “夫人呢?” —— 侍女颤声道:“大公子,夫人和姑子,被一伙黑衣人带走了。” “什么?”孙策如遭雷击。 孙权也跑过来,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 孙策强迫自己冷静:“什么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北,说是去雒阳————” 雒阳,卫信? 孙策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知道父亲在荆州与刘表交战,卫信这时掳走母亲和妹妹,用意再明显不过。 “兄长,现在怎么办?”孙权哭著问。 孙策深吸一口气:“写信给父亲,不,我亲自去荆州!” 可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將是更残酷的现实。 雒阳,大將军府。 卫信看著手中的两份军报,嘴角含笑。 一份是襄阳细作传回的:刘表收到孙坚的嘲讽信后,气得当场吐血,下令黄祖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斩孙坚於马下。 另一份是典韦派人快马送回的:吴夫人、孙尚香已安全接出寿春,正往阳来。 “有意思。”卫信將绢帛放在案上。 “孙坚嘲笑刘表老婆被抢,却不知自己的妻女也在我手中。这算不算,五十步笑百步?” 贾詡在侧,捻须道:“等吴夫人到京,大將军不妨也给孙坚写封信,安慰安—— 慰他。” “自然要写。”卫信提笔,略一思索,写道:“文台兄台鉴: 闻兄在荆州连战连捷,威震荆襄,信不胜钦佩。刘表老儿,占著荆州膏腴之地,却无治国之。 今朝廷已加封兄为荡寇將军,望兄再接再厉,一举破襄。若需粮草军械,儘管开口。卫家,永远支持孙家————” 写到这里,卫信自己都笑了。 这封信送到孙坚手中,他会是什么表情?愤怒?屈辱?还是,不得不忍气吞声? “文和,你说孙坚会怎么做?” 贾詡想了想:“以孙坚性情,必是暴怒。但他如今在前线,家眷在我手中,除了继续攻打刘表,別无选择。甚至,为了换取妻女安全,他可能更加卖力。” “正是。”卫信封好信。 “我要的,就是让他和刘表死斗。等两家精疲力竭,南阳已入我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窗外的海棠,花期將尽,花瓣开始凋零。 但枝头已结出青涩的果实。 就像这天下,看似繁华,实则脆弱。 而卫信,正在收穫果实,玩弄诸侯。 “报——”亲兵在门外稟报。 “蔡夫人已接到府外。” 卫信眼睛一亮:“请到东院,好生安置。我稍后就到。” “唯。” 卫信起身,整了整衣冠。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英挺的脸,眼中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刘表在怒,孙坚在笑,却不知自己都在局中。 而执棋的人,正在雒阳,微笑著,落下一子又一子。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第120章 採擷蔡氏,金屋藏娇 第120章 採擷蔡氏,金屋藏娇 大將军府东院,新收拾出来的院落。 此处原本是招待贵客的別馆,如今被布置成了女子闺房。 窗上换了茜纱,地上铺了波斯地毯,博古架上摆著玉器古玩,处处透著精致。 卫信推门而入时,蔡芸正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一株盛开的芍药。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只这一转身,卫信眼中便闪过惊艷。 蔡芸正是少女,容貌过人,她身著一袭水绿深衣,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腰间束著丝絛,勒出一段纤纤楚腰,细得不盈一握。 往上看去,是饱满的胸脯,曲线在衣襟下起伏有致,虽不似杜秀娘那般丰腴,却恰到好处地撑起衣衫,显得挺拔而秀美。 此刻她听闻有人到来,眼中带著些许惊惶。 蔡芸的身高在女子中算得上修长,这使得她的体態显得格外挺拔。 深衣下的双腿虽不可见,但行走间裙裾摆动,能看出笔直的线条,尤其是那腰臀曲线,腰细如柳,臀却浑圆饱满,將深衣撑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隨著转身的动作微微颤动,如熟透的蜜桃。 卫信心中暗赞: 难怪刘表那老儿念念不忘。这等美人,確实配得上荆襄第一美人的名號。 “奴家蔡芸,见过大將军。”蔡芸盈盈下拜。 “姑子请起。”卫信上前扶起。 “不必多礼。” 蔡芸起身,却不敢直视卫信,只垂眸看著地面:“不知大將军留奴家在此,有何吩咐?” 卫信走到坐榻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蔡芸迟疑片刻,在侧席跪坐,身姿端正。 “姑子不必担心。”卫信温声道。 “原本是要送姑子入宫侍奉陛下的。但陛下近来身体不適,无心女色。故而太后做主,將夫人赏给了本將军。” 这话半真半假。 刘协確实身体不適,也確实无心女色。 一个阉人,还能有什么心思?但太后做主云云,自然是场面话。 蔡芸咬了咬唇:“大將军,奴家本是许配给荆州牧的。” “刘表?”卫信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姑子可知,刘景升今年贵庚?” 蔡芸一怔:“听说,四十有八。” “四十八。”卫信重复。 “而姑子芳龄几何?” “十————十六。” “这就是了。”卫信摇头。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翁,娶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这不是糟蹋美人吗?夫人这样的绝色,该配少年英才才是。” 他说得理直气壮,全然忘了蔡夫人也是自己抢来的。 蔡芸脸颊微红,不知是羞是怒。 她自幼受儒家礼教薰陶,深知从一而终的道理。 既已许配刘表,便是刘家的人。可如今被天子拋弃,又嫁给卫信———— “姑子放心。”卫信继续道。 “在大將军府,你比在襄阳安全得多。刘表那边,正与孙坚死战,胜负难料。若孙坚破城,姑子以为会如何?” 蔡芸身子一颤。她虽深居闺中,也听说过孙坚的凶名。若真落入孙坚手中———— “所以。”卫信起身,走到她身前。 “安心住下。只要不乱跑,我保你平安富贵。”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蔡芸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想要躲开,却不敢。 “真美。”卫信轻嘆,拇指抚过她柔嫩的唇瓣。 蔡芸浑身僵硬,却没有反抗。 她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本。 兄长蔡瑁把她送来,就是默许了这一切。 刘表远在荆州,鞭长莫及。 她一个弱女子,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奴家,明白了。”她低声说,眼中闪过泪光,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卫信满意地笑了,收回手:“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儘管吩咐下人。” 说完,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蔡芸终於支撑不住,长嘆一声。 窗外,芍药开得正艷。 可她觉得,自己就像那被剪下供人赏玩的花,离了枝头,再不得自由。 今后会是怎样一番局面呢? 入了雒阳,无亲无故,看来只能是成为卫信笼中的金丝雀了———— 卫信走出东院,对守在门外的管事吩咐:“蔡姑子要什么,儘量满足。但不能让她出府,明白吗?” “唯。”管事躬身,“那日常用度?” “按侧室夫人的標准。”卫信想了想。 “月钱一万,四季衣裳各十二套,首饰珠宝看著配。她若觉得无趣,就去藏书阁挑些诗书送过去。” “大將军对她————”管事有些诧异。这待遇,確实很高。 “美人嘛,自然要娇养。”卫信淡淡道。 “况且她是蔡瑁的妹妹,礼遇她,也是做给荆州士族看。” “小人明白了。” 卫信点头,正要离开,忽又想起一事:“对了,让厨房每日燉美食送过去。” “唯。 安排妥当,卫信回到府邸。 刚坐下,贾詡就送来了荆州最新的军报。 “刘表收到孙坚的嘲讽信后,暴跳如雷。”贾詡呈上文书。 “下令黄祖率水军全力出击,他自己也从襄阳出兵,两路夹击孙坚。” 卫信展开军报,边看边笑:“孙坚那封信,我让人抄了一份送来。写得確实刻薄,难怪刘表受不了。” “孙坚这是自掘坟墓。”贾詡摇头。 “激怒刘表,对他並无好处。” “不,有好处。”卫信却道。 “刘表盛怒之下,必会急於决战。而孙坚要的就是决战,他善野战,不善攻城。在野外决战,正是他的长处。” 他顿了顿:“不过孙坚的家眷已在我手,他现在该知道消息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知道了。”贾詡道。 “典將军三日前已將吴夫人、孙小姐接出寿春,如今正在回京路上。” “那就好。”卫信放下军报。 “等孙坚知道消息,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荆州,汉水之滨。 孙坚大营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中军帐內,孙坚正与程普、黄盖等將议事,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亲兵慌乱的呼喊:“明公!大公子回来了!” 孙坚皱眉:“策儿?他不是在寿春吗?” 帐帘掀开,孙策冲了进来。他一身风尘,脸上还有泪痕,见到孙坚。 “扑通”跪地,放声大哭: —— “父亲!母亲和小妹被卫信劫走了!” “什么?”孙坚霍然起身,案几被他撞得移位。 “你说清楚!” 孙策哭诉道:“半月前,一伙黑衣人闯入寿春府中,將母亲、小妹,还有府中女眷全部掳走。孩儿回来时,府中只剩几个躲起来的侍女。” 孙坚如遭雷击,跟蹌后退两步,被程普扶住。 “明公息怒!”程普急道。 “息怒?”孙坚双目赤红。 “我妻子女儿被人掳走,你让我息怒?” 半月前,他还在嘲笑刘表未婚妻被卫信夺走,还特意写信去嘲讽。现在———— “卫信小儿!”孙坚嘶吼,一拳捶在案上,木案几应声裂开。 “我孙文台与你不共戴天!”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无人敢言。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卫信的计谋,掳走孙坚家眷,逼他死战。可知道又如何?人已在別人手中。 “明公。”黄盖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救回家眷。不如暂且与刘表休战,回师北上。” “回师?”孙坚惨笑。 “卫信在雒阳,手握重兵,挟持天子。我这点人马,能打到雒阳吗?”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更加难看:“我前日还给刘表写信,嘲笑他老婆被抢————” 现在轮到自己了。 五十步笑百步,何其讽刺。 “报——”探马冲入帐中。 “刘表军出城了!黄祖水军也已抵达下游,两路夹击而来!” 孙坚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好,好!来得正好!” “明公?”程普惊道。 “此时不宜决战啊!” “不宜?”孙坚拔出佩剑,剑光森寒。 “我妻女被掳,还有何顾忌?刘表要战,我便战!传令全军,迎敌!” “明公三思!”眾將齐齐跪倒。 但孙坚已听不进去了。愤怒、屈辱、绝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他现在只想杀人,杀刘表,杀黄祖,杀一切挡在面前的人。 先击败刘表,占据荆州,获取基业,隨后北上发兵討卫。 这笔仇,孙坚忘不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寿命也就到今日为止了。 汉水南岸,一处狭窄的谷地。 这是黄祖为孙坚精心挑选的葬身之地。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通道仅容数骑並行。 —— 谷地尽头是汉水支流,水流湍急。 孙坚率军追击败退的刘表军,一路杀入山谷中。他冲在最前,手中刀已染满鲜血,赤色战袍上血跡斑斑。 “刘表老儿!出来受死!”他厉声高喝。 回应他的,是一阵梆子响。 “梆梆梆一“7 两侧山顶,忽然竖起无数旗帜。箭如飞蝗,从四面八方射来。 “中计了!”程普大骇。 “快退!” 但已晚了。谷口已被滚木石堵死,后路断绝。黄祖的水军从汉水杀出,截断了退路。 孙坚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將士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不绝於耳。他这才清醒过来,自己中了埋伏。 “刘表!黄祖!”他仰天长啸:“小人!只会使这等诡计!” 山顶上,刘表的身影出现。他站在大旗下,冷冷看著谷中的孙坚。 “孙文台。”刘表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你夺我荆州,杀我將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孙坚大笑,笑声悽厉:“刘景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夺回荆州?你以为卫信会放过你?我告诉你,卫信那小儿,比董卓更狠!他会將你,將我,將天下诸侯,一个个吞掉!” 他提刀指向刘表:“今日我死,明日便是你!” 话音未落,又一波箭雨袭来。孙坚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多,一支、两支、三支,先后射中他的胸膛、腹部、手臂。 “明公!”程普、黄盖拼死来救。 孙坚踉蹌后退,拄刀而立。鲜血从伤口泪泪涌出,染红了战袍,染红了土地。 他抬起头,望著湛蓝的天空。恍惚间,仿佛看到吴夫人的脸,看到孙尚香的笑,看到寿春的家。 “我孙坚纵横一生,討黄巾————破荆州,没想到竟被小儿算计!” 卫信,那个从未谋面的年轻人,却在千里之外,轻描淡写地布下此局。用一封信激怒刘表,用家眷逼他死战,然后坐看两虎相爭———— “好手段————好算计————”孙坚惨笑! 又是一支箭,正中咽喉。 孙坚瞪大眼睛,缓缓倒下。古锭刀脱手,插入泥土。 “明公——!” 程普、黄盖的嘶喊声,在山谷中久久迴荡。 孙策仰天长啸:“卫信,我与你不共戴天!!!” 雒阳,大將军府。 卫信接到军报时,正在院中赏花。暮春时节,百花將谢,唯有芍药开得正盛。 “孙坚死了?”他放下绢帛,神色平静。 “是。”贾詡躬身。 “中伏身亡,尸首被黄祖所得,传首襄阳。刘表大宴三日,庆贺胜利。 “庆贺?”卫信轻笑:“他很快就要哭了。” —— 他走到一株芍药前,伸手抚过花瓣。花瓣柔嫩,触手生温。 “孙坚虽死,孙策还在。那小子今年十六了吧?听说勇武不输其父。” “是。孙策已收拢孙坚残部,退往袁术麾下。” “传令给张辽张济。”卫信淡淡道。 “可以出马了。” “唯。” 贾詡退下后,卫信独坐院中。 孙坚死了。那个號称江东猛虎的男人,就这样死了。死得憋屈,死得不值。 可乱世就是这样。再英雄的人物,也可能死於歹毒的算计,死於权力的游戏。 “典韦那边,到哪了?”他忽然问。 侍卫答道:“已过虎牢关,明日可抵雒阳。” “好。”卫信起身。 “吴夫人到后,安排在西院,与女眷隔开。孙家的娃娃,找个嬤嬤好生照看。” “唯。” 孙坚死了,刘表贏了。可真正的贏家,却在雒阳啊。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 庭院中,芍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美得惊心动魄。 就像这乱世中的红顏,美,却易折。 卫信,要將美人一一采,珍藏於掌心。 所有的诸侯,都只是卫家郎君手中的玩具罢了。 > 第121章 荀氏名女,如玉佳人 第121章 荀氏名女,如玉佳人 初平元年五月末,仲夏將尽,季夏初萌。 邙山北麓,青松翠柏掩映间,新起了一座坟莹。 坟前石碑高耸,上书“:汉故司空荀公爽之墓”。 碑文是蔡邕亲笔所书,笔力道劲,字字沉痛。 白幡如雪,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送葬的队伍从雒阳城蜿蜒而出,绵延数里。 最前方是七十二虎賁抬的灵枢,其后是执紼的百官公卿,皆著素服,神情肃穆。 卫信行在队伍最前列,他今日未著甲冑,而是一身纯白深衣,头戴素冠,腰系麻带。 大將军,亲自执绑送葬是个礼节问题。 这位老臣在董卓执政时,曾与王允、黄琬等人密谋,是卫信入主雒阳的重要助力,更关键的是,他是荀或的叔父,荀攸的爷爷辈的名士,还是大才女荀采的亲生父亲。 政治需要表演,而葬礼是最佳的舞台。 这是彻底收服荀家,与卫家联姻的最好时机。 队伍行至坟莹前,司仪高唱:“降枢”” 七十二名力士缓缓放下灵枢。 棺木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荀或、荀攸扑到棺前,放声痛哭。 “叔父——!” “从祖父——!” 两人哭得撕心裂肺。 荀或以头抢地,额上磕出血痕,荀攸伏棺不起,声音几近嘶哑。 他们自幼受荀爽教诲,名为族亲,情同父子,如今长辈骤然离世,悲痛难以自持。 荀攸虽然比荀或还要大六岁,但辈分却比荀或晚一辈,与荀爽的关係更紧密。 因此,荀攸哭的最为伤心。 卫信下马,走到两人身旁,伸手扶起荀或:“文若节哀。荀公在天之灵,必不愿见你如此。” 荀或抬起泪眼,见是卫信,哽咽道:“大將军,或失態了————” “人之常情。”卫信嘆息,转头对荀攸道。 “公达也请节哀。” 他说话时,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送葬人群。 他在寻找一个人,荀爽的幼女,荀采。 潁川荀氏以诗书传家,子弟多才。 而荀采更是其中翘楚,据说她自幼聪慧,过目成诵,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兼通经史,有“女中荀子”之誉。这样的才女,卫信自然不能放过。 终於在女眷队伍中,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荀采穿著一身斩衰孝服,头戴麻冠,面覆素纱。 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纤巧,气质清冷如霜。 她跪在一眾女眷前,低头垂泪,不发一声。 好一个贞静女子。 卫信心中暗赞。 破碎朦朧之美,令人心悸。 “封土——”司仪再唱。 黄土一锹锹落下,渐渐掩埋棺槨。 哭声再起,悽厉如刀。 卫信退到一旁,与前来弔唁的百官一一寒暄。 司徒王允、太尉皇甫嵩、大司农黄琬,他挨个握著每个大臣的手,遗憾道:“荀公乃国家栋樑,今骤然离世,实乃社稷之失。还望诸公保重,共扶汉室。” 言谈间,他神色沉痛。 但心中,却在盘算著下一步。 弘农杨家没听说有什么漂亮姑娘———— 安陆黄家也没听过。 皇甫家倒是有————皇甫嵩的女儿后来嫁给了北地谢氏,现在应该还没出嫁—— 皇甫嵩的命也不长久,就这两年了。 得趁著皇甫嵩还活著,早些拿下这老头的爱女,直接收编皇甫嵩的旧部。 倒也不是卫信专走下半身,这血族宗亲的增益委实太好用了。 谁不想要忠心耿耿的亲族啊—— 比起费劲巴拉的攻城略地,还不如直接走种田流,人际关係流,把人脉都聚拢了,什么事儿都好办了。 葬礼毕,百官陆续返城。 卫信特意留下,与王允、杨彪、皇甫嵩等人同行。 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车內,王允率先开口:“大將军,荀公既逝,司空之位不可久悬。依老臣之见,当选德高望重者继之。” “司徒以为何人合適?”卫信问。 “弘农杨。”王允正色道。 “杨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杨文先德才兼备,昔时,曾屡諫董卓,险遭不测。且杨氏与大將军————”他顿了顿:“关係也很好。” 王允话说得隱晦,但意思明確。 杨彪的侄子,杨修如今被徵召入了大將军府为属官,杨氏確实是最支持卫信的世家之一。 卫信看向皇甫嵩:“太尉以为如何?” 皇甫嵩连忙拱手:“一切听从大將军。” 杨彪惊慌道:“老夫才疏学浅,不敢当此重任。况司空乃三公之一,当选天下名士。” “杨公过谦了。”卫信打断他。 “杨氏忠义,天下皆知。此事便这么定了—王司徒,你明日便上表,推举杨公为司空。” “诺。”王允应道。 “至於具体的程序。”卫信想了想。 “让尚书令去办。我岳丈是荀公故交,又是当世大儒,由他主持最合適不过。” 蔡邕是卫信的岳丈,三公在汉代位高权卑,尚书台才是实际宰相。 虽然何太后、何依姐妹的关係不能公开,但蔡邕之女蔡淡是卫信正妻。 这层姻亲关係,使得蔡邕成为卫信在朝中最可靠的文臣之一。 马车驶入雒阳城。 卫信与眾人分別后,逕往將军府。 次日,荀或、荀攸依制辞官守孝,到大將军府拜谢。 按照汉制,死的是荀家亲属,按理说这两人也应该守孝。 只不过时间稍短,和父母故去守孝的时间不一样。 不过在战时,汉代的守孝规则是不同的,经常有法令不允许属官奔丧,官员不允许长期守孝,最多守孝一个月,这都是很常见的。 书房內,两人眼睛红肿,面色憔悴。 卫信亲自为他们斟茶,温言道:“荀公新丧,本不该此时叨扰。但国事为重,有些事不得不议。” 荀或躬身:“大將军请讲。” “我听说。”卫信缓缓道。 “荀公还有几位子女,尚未入仕?” 荀或点头:“族弟荀表、荀棐,皆在潁川读书,未曾出仕。” “守孝期满后,加封郎中。”卫信一挥手。 “荀公为国家鞠躬尽瘁,他的后人,朝廷不能亏待。” 郎中只是小官,但入宫,意味著將来可能成为天子近臣,这是极大的恩宠。 荀或、荀攸连忙拜谢:“谢大將军!” 卫信扶起他们,话锋一转:“还听说荀公有一幼女,名采,正当芳华?” 荀或一怔:“是,小妹今年十六。” “可曾婚配?” “尚未。” 果然,卫信嘆道:“荀公是与我关係最紧密的老臣,当年联手对抗董卓,他是首功。今日他走了,我不能让他的后人没有著落。” 他看著荀或,眼神诚恳:“实不相瞒,討董之时,荀公曾与我商议,若大事已成,卫家便与荀家联姻共扶社稷。可惜还没走到这一步,荀公他就————” 荀或將信將疑:“叔父,真有此意?” “自然。”卫信点头,神色越发沉痛。 “我当完成荀公遗愿,择日便把荀姑娘娶进门。如此,我与文若便是一家人。今后同仇敌愾,匡扶汉室,岂不是美事一桩?” 荀或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卫信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联姻,更没想到对方会用“完成遗愿”这样的理由。 “大將军。”荀或斟酌措辞。 “叔父新丧,按礼,子女需守孝三年。在此期间————” “汉家旧制,我岂会不知?”卫信打断他。 “《礼记》有云:居丧之礼,毁瘠不形。但那是太平年月。如今是什么时候?天下未定,战乱不休!”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二人:“战时自有战时的规矩。按《汉律》,官员守丧,以月代年,三十六日即可。况且————” “荀姑娘年已十五,按汉法,正当是婚配之时。若守孝三年,便十八了。到那时,好人家都已被挑完,岂不耽误了终身?”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步步紧逼。 荀或、荀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卫信是大將军,权倾朝野。 他若真要娶荀采,荀家能拒绝吗? 而且,卫家与荀家联姻,倒也是好事。 潁川荀家说好听点是名门,但在汉代最高也只不过是县令之官。 荀爽这个司空是党解除后才混到的。 荀家真正发跡,是在魏晋两朝。 卫家作为大將军录尚书事,愿意跟荀家联姻,荀家根本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此事就这么定了。”卫信不给二人反驳。 “两个月后,我会派人去潁川迎亲。文若、公达,你们先回府与眾人商议。” “这是荀公的遗愿,也是朝廷的恩典啊。” 荀府,书房。 荀或、荀攸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窗外暮色四合,屋內尚未点灯,昏暗如两人心境。 “公达,你怎么看?”荀或终於开口。 —— 荀攸沉吟良久:“叔父,此事未尝不可。” “什么?”荀或惊道。 “你也赞成?” “大將军是什么人,叔父应该清楚。”荀攸缓缓道。 “他掌权不过数月,便已掌控司隶,收服西凉军,平定朝堂。如今又要南下取南阳,图谋天下。他是梟雄,但也是明主。我跟隨大將军多时,深知大將军才干,他今后必能成就大业。” “可小妹她————” “小妹若能嫁入大將军府,对荀家是好事。”荀攸分析道。 “大將军要联姻各大家族,这是明摆著的。何家、蔡家、吴家、王家,现在轮到我们荀家。只有成为姻亲,联盟才真正牢靠。这是政治,也是现实。” 荀或沉默。他何尝不知? 只是想到要用小妹的终身幸福换取家族利益,心中难免愧疚。 “况且。”荀攸继续道。 “大將军年轻英武,才干超群。小妹嫁他,不算委屈。总比嫁给那些庸碌世家子弟强。” 这话倒是实情。 荀采才貌双全,寻常男子確实配不上她。 “可守孝之期。” “大將军说得对,战时自有战时的规矩。”荀攸道。 “我们辞官守孝,已是尽礼。至於婚嫁,三十六日后便可。” 荀或点头,长嘆一声:“那我去问问小妹的意思。若她同意,此事便这么定了。 大將军府。 卫信听完荀或的回稟,满意地笑了。 “文若深明大义。”他赞道。 “你放心,荀姑娘入府后,我必以礼相待。绝不会委屈了她。” “谢大將军。”荀或躬身,神色复杂。 —— “对了。”卫信想起一事。 “荀姑娘平日喜欢读什么书?我好让人准备。” “小妹喜读《诗经》、《楚辞》,亦好琴艺。” “善。”卫信点头:“与我夫人倒是性子相合。” “我会在府中设一琴室,藏书阁的典籍也隨她取阅。 “7 又嘱咐几句,荀或告退。 卫信独坐堂中,手指轻叩案几。 荀采这步棋,走得很妙。 娶了她,荀或、荀攸便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潁川人才也能从曹操哪里直接抢来,这股力量不容小覷。 正想著,贾詡推门而入。 “大將军,南阳急报。” “讲。” “袁术在南阳大肆招兵,已拥兵五万。孙策收拢其父旧部,退守南阳,如今也有数千人马。两家结盟,虎视眈眈。” 卫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阳郡的位置:“南阳户口数百万,乃天下第一大郡。袁术以此称霸,確实有底气。” “正是。”贾詡道。 “南阳富庶,北接司隶,东连豫州,南控荆州,西通益州。得南阳者,可得中原。袁术若站稳脚跟,必成心腹大患。” “孙策呢?” “孙策年轻,却有乃父之风。他在南阳招纳流民,训练士卒,声势日盛。假以时日,必是劲敌。” 卫信冷笑:“袁术,冢中枯骨,孙策,乳臭未乾。这两人,也配做我的对手?” 他转身,眼中锋芒毕露:“传令,整军,我要亲征南阳!” “大將军要亲征?”贾詡一惊。 “区区袁术,何须大將军亲自出马?张辽、张济、张绣足矣。” “不。”卫信摇头。 “南阳太重要,必须一战而定。我要亲自去,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王师雷霆!” 他顿了顿:“况且荀姑子的婚事在两个月后。在此之前,我要拿下南阳,威慑天下。”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贾詡心中震动,躬身道:“唯!末將这就去准备。” 贾詡退下后,卫信再次望向地图。 南阳如一块肥肉,悬掛在中原腹地。 袁术、孙策、刘表,都想咬一口。 这口肥肉註定只能由卫家来吃。 至於荀采,想起那位在葬礼上惊鸿一瞥的才女,卫信嘴角泛起笑意。 才女配英雄,岂不是佳话? 乱世之中,美人与江山,都不可辜负啊。 第122章 覆灭袁术,纳尽姬妾 第122章 覆灭袁术,纳尽姬妾 初平元年五月下旬,雒阳东郊校场。 晨光熹微中,一万大军已然列阵完毕。 玄甲在朝阳下泛著冷光,赤色战旗猎猎作响。 校场中央矗立一座三丈高台,台上设香案,供奉著兵主蚩尤神位。 辰时正,鼓角齐鸣。 卫信缓步登台。 他今日一身戎装,头戴兜鍪,身披汉鎧,外罩玄色大氅,腰悬配剑。 英俊的面容在甲冑映衬下更显英武,目光扫过台下军阵时,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台前,徐晃、张邻、赵云按剑肃立。 身后文官队列中,贾詡身著深衣,神色肃然。 “將士们!”卫信开口,声音经战鼓传扬,响彻校场。 全场肃静,只闻旌旗翻卷之声。 “今日,我军將南下征討不臣!”卫信手指南方。 “南阳袁术,僭越称尊,割据一方,不奉朝廷,不纳贡赋。更兼纵兵劫掠,荼毒百姓,南阳百万生民,苦之久矣!” “我等奉天子詔,举义兵,討逆贼!此战,非为一城一地,乃为天下大义,为黎民安康!” 台下將士齐声高呼:“討逆贼!安天下!” 声浪如雷,震得地面微颤。 卫信按剑前行,走到台边:“此战,张辽、张济、张绣所部已在边界为先锋,率两万大军开路。徐晃领左军,张郃领右军,各率五千步骑;赵云领中军,典韦亲卫营隨我左右。郭嘉为军师祭酒,参赞军机!” “末將得令!”眾將齐声应诺。 卫信转身,面向香案,抽出剑。 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卫信今日誓师,必破逆贼,安定南阳。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说罢,一剑斩断案上牛耳。鲜血溅入酒爵,他举爵过顶,一饮而尽。 台下將士同饮誓酒,隨即摔碎酒碗。瓷片碎裂声如暴雨,更添肃杀之气。 “出征!” 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大军如黑色洪流,缓缓开出校场。 雒阳官吏夹道相送,有老者高呼:“大將军凯旋!” 卫信骑在马上,向诸將挥手致意。 目光却已投向南方。 大军出雒阳,过伊闕,沿官道南下。 五月的豫西丘陵,草木丰茂,田野间麦浪翻滚,正是夏收时节。 但沿途所见,村庄多有空置,田地亦有荒芜,显是战乱所致。 中军帐设在行军途中一处高坡。 卫信与贾詡围坐沙盘前,沙盘上南阳地形一览无余。 “大將军请看。”郭嘉手指沙盘。 “南阳郡治宛城,袁术在此经营数月,城高池深,存粮足支一年。 其麾下大將纪灵、张勋、桥蕤,各领万余兵马,分驻宛城、鲁阳、穰县三地。” 贾詡补充:“袁术虽拥兵五万,但多为强征壮丁,战力有限。且南阳士族如宗、邓、阴诸家,对袁术暴政早有不满。我军若能爭取內应,破敌不难。” 卫信沉吟:“先取何处?” “鲁阳。”荀攸肯定道。 “鲁阳位於伏牛山与桐柏山之间,是南阳北部门户。拿下鲁阳,宛城便门户大开。且鲁阳守將桥蕤,此人贪財,或可再以利诱之。” 卫信摇头:“桥蕤此人,首鼠两端,不可信。当以雷霆之势破之,震慑南阳。” 他手指沙盘,划出一条路线:“张辽先锋直取鲁阳,我率中军隨后。徐晃、张郃分兵取叶县、堵阳,扫清外围。三路合围,十日之內,必下鲁阳。” “之后呢?”贾詡问。 “之后。”卫信眼中精光一闪。 “放出消息,说我军欲强攻宛城。实则分兵掠地,取南阳各县。同时派人密会南阳士族,许以高官厚禄。待袁术分兵救援各县时,再集中兵力,一举破宛城。” “围城打援,攻心为上。”戏志才抚掌。 “大將军妙计。” 正议间,亲兵来报:“大將军,潁川荀氏送来书信。” 卫信接过,拆开一看,是荀或亲笔。 信中言明,已与荀采谈过,荀采愿遵父命,嫁入大將军府。婚期定在两月后的七月十五。 “好。”卫信將信收起,对贾詡笑道。 “待我拿下南阳,便回雒阳成婚。届时,请诸位喝喜酒。” 戏志才忙道:“恭喜大將军。” 卫信望向帐外,目光悠远。 南阳,將是功业的开始。 宛城,郡府。 袁术正与姬妾饮酒作乐。 自从占据南阳,他便以天命所归自居,又向东控制了豫州大半,势力暴涨,人口最多的南阳和汝南两个郡都在手上,袁术自信满满。 “报—!”一名军校仓皇闯入。 “將军,卫信亲率大军南下,已过伊闕!” “哐当一—” 袁术手中酒爵落地,琼浆泼洒一地。 他霍然起身,脸色煞白:“卫信亲征?” “千真万確!前锋已至鲁阳百里之外!” 袁术跟蹌后退,跌坐榻上。 姬妾们嚇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片刻,谋士杨弘、大將纪灵、张勋闻讯赶来。 眾人皆是心中一沉。 “將军勿忧。”纪灵率先开口。 “卫信小儿,不过仗著侥倖胜了董卓、吕布,便不知天高地厚。末將愿领兵两万,在鲁阳迎击,必斩卫信首级献於帐下!” 杨弘却摇头:“纪將军勇武,然卫信能连破董卓、吕布,必非庸才。且我军新募士卒居多,野战恐非其敌。不如坚守宛城,待其粮儘自退。” “坚守?”张勋反驳。 “宛城虽坚,然南阳各县兵力薄弱。若卫信分兵掠地,各县皆降,我等困守孤城,能守几时?” 袁术听著部下爭论,心烦意乱。 他本就不是果决之人,此刻更是六神无主。 “將军。”杨弘又道。 “可向孙策调兵。唇亡齿寒。若南阳失守,孙策岂能独存?” 这话点醒了袁术。他连忙道:“速修书给孙策!” 顿了顿,又补充:“再给刘表去信,许以钱粮,与他暂歇兵戈。” 命令下达,袁术稍稍安心。 但他心中清楚,援兵能否到来,何时到来,都是未知数。 刘表和袁术已经交恶,会不会和卫信联手夹击南阳也未可知也。 “纪灵。你率两万军驰援鲁阳,务必守住。张勋守穰县,互为特角。我坐镇宛城,调度粮草。” “诺!”二將领命而去。 袁术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不祥预感。 卫信的名字,如今已是天下诸侯的亚梦。郭太、董卓、吕布、一个个梟雄倒在他手下。 自己,会是下一个吗? 新野城。 孙策接到袁术求援信时,正在校场操练兵马。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已初具雄主气度,一身戎装,手持长矛,在烈日下与將士们一同操练。 “少主,袁术来信。”韩当递上绢书。 作为孙坚旧部,多数人在孙坚死后重新依附在孙策麾下。 孙策擦去额头汗水,展开书信。 看完,冷笑一声:“袁公路也有今天。” 他將信递给韩当:“诸將怎么看?” 韩当迅速瀏览,沉吟道:“卫信亲征南阳,志在必得。袁术绝非其敌。” “那我们救不救?” “救,则与卫信为敌、不救,则南阳必落卫信之手。”韩当分析。 “南阳若失,卫信下一步,必是吞併我部。” 程普在旁道:“既如此,当速救。可与袁术合兵,共抗卫信。” 韩当却摇头:“卫信三万精兵,皆百战之师。我军新聚,不过万人,且粮草不济。此时与卫信硬拼,胜算不大。” “那诸將的意思是?” “坐观虎斗。”韩当缓缓道。 “让袁术与卫信死战,消耗卫信兵力。待两败俱伤,我军再出。届时,或取南阳,或取襄阳,皆可从容图之。” 孙策皱眉:“可若袁术速败。” “袁术虽庸,然宛城坚固,存粮充足。坚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韩当信心十足。 “折断时间,足够我们整军备战。” 孙策踱步沉思。 他想起父亲孙坚之死,想起母亲、妹妹被掳,心中对卫信的恨意如烈火焚烧。 但他知道,韩当说得对,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传令。全军戒备,多派探马,密切关注南阳战事。另,回復袁术,就说我军正在集结,月內必到。” 这是缓兵之计。 既不得罪袁术,也不立即与卫信开战。 韩当微笑:“少主英明。” 孙策望向北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卫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五月底,张辽先锋军抵达鲁阳城下。 鲁阳城不算大,但地处险要,城墙高厚。 守將桥早已得信,在城外设下三道防线,深沟高垒,箭楼密布。 张辽在城外三里扎营,登高观察敌阵。 只见袁军旗帜鲜明,守备森严,不由讚嘆:“桥蕤虽贪,倒有些本事。” 张济问:“將军,如何破敌?” “明日阵前挑战,先挫其锐气。”张辽下令。 “今夜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次日清晨,两军列阵。 张辽骑一匹黄驃马,手持月牙戟,出阵高呼:“我乃大將军麾下先锋张辽!桥蕤何在?可敢与我一战!” 城头,桥蕤冷笑:“匹夫之勇。”却不下场。 一连三日,张辽每日挑战,桥蕤只是坚守不出。 张辽知他欲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心中焦急。 第四日,卫信中军赶到。 听完张辽匯报,卫信笑道:“文远勿急。桥蕤想守,我就让他守不成。” 他唤来徐晃、张郃:“你二人各领五千兵,连夜绕到鲁阳东西两侧,多树旗帜,广布疑兵。明日我军主力佯攻北门,你二人从两侧杀出,截断其退路。” “唯!” 当夜,徐晃、张郃领兵而去。 卫信又命赵云率五千弓弩手,伏於城南树林。 次日,卫信亲率大军至北门外。 桥蕤见卫信大纛,不敢怠慢,亲上城头督战。 “桥將军。”卫信在阵前喊话。 “你曾受我金银,放走孙坚家眷,许诺与我家联姻。此事若让袁术知道,你当如何?” 桥蕤脸色一变:“休要胡言!乱我军心!” “是不是胡言,你心中有数。”卫信冷笑。 “今日我给你两条路:开城投降,我保你富贵,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满门诛绝!” 桥蕤咬牙:“我受袁公厚恩,岂能降你?有本事就来攻城!” 卫信不再多言,挥手下令:“攻城!” 战鼓擂动,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云梯竖起,衝车撞击城门,箭矢如雨交织。 卫家军却兵败如山倒,很快被击溃。 桥蕤见此大喜,引军追击。 “活捉卫信,活捉卫信!杀啊啊!” 大军出城过半。 激战正酣时,东西两侧忽然杀声震天。 徐晃、张郃率军杀出,直扑两城侧翼。 与此同时,城南树林中万箭齐发,专射敌兵。 桥蕤三面受敌,大惊失色。正要调兵救援,忽听城內传来喊杀声,原来张辽早派细作混入城中,此时在城內放火製造混乱。 “將军!西门被细作打开了!”亲兵仓皇来报。 桥蕤知大势已去,率亲兵从南门突围。 刚出城门,迎面撞上一员白袍將领,正是赵云。 “桥蕤休走!”赵云挺槊便刺。 桥蕤勉强抵挡三合,被赵云一槊刺中肩膀,跌下马来。 亲兵拼死救起,护著他落荒而逃。 主將既逃,鲁阳守军瞬间崩溃。午时未过,鲁阳城头已换上“卫”字大旗。 此战,斩首三千,俘虏五千,缴获粮草十万斛。 卫信入城后,出榜安民,秋毫无犯。 城中百姓见王师军纪严明,皆感泣拜谢。 鲁阳既破,南阳门户洞开。 消息传至宛城,袁术惊得一夜未眠。 而南阳各县,已是风声鹤唳。 鲁阳城破的消息,是在五月底一个闷热的黄昏传到宛城的。 彼时袁术正在州牧府后园的凉亭內纳凉。 亭子临水而建,四面垂下竹帘,帘外荷塘新绿,几支莲花在暮色中亭亭玉立。 四个姬妾身著轻纱,手持团扇,为他扇风送凉。 袁术斜倚在锦榻上,微醺半醒。他穿著蜀锦裁製的宽鬆深衣,领口敞开,露出微凸的肚腩。 一个姬妾正跪在榻边,用纤纤玉指为他揉捏太阳穴。另有两个在弹奏箜篌和古琴,乐声婉转,伴著晚风荷香,令人陶然欲醉。 “將军。”谋士杨弘匆匆穿过迴廊,在亭外躬身。 “有紧急军情。” 袁术眼皮都未抬,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进来说。” 杨弘掀帘而入,带来一股热风。他面色凝重,手中紧握一卷帛书,汗水已浸透腋下衣料。 “鲁阳————”杨弘的声音有些发抖:“失守了。” 琴声戛然而止。 揉按太阳穴的姬妾手一抖,指甲划过袁术额角。 袁术“嘶”地抽气,猛地坐起:“你说什么?!” “桥蕤將军战败,鲁阳城被卫信攻破了。” 杨弘將帛书呈上,手在微微颤抖。 袁术一把夺过,展开细看。帛书是桥蕤亲笔,字跡潦草,多处被血跡浸染,显是仓皇中所写:“术公亲鉴:末將坚守鲁阳四日,然卫信狡诈,分兵三路夹击,更有细作內应开城。 末將力战负伤,不得已退守堵阳。鲁阳一失,宛城门户洞开,望公早做决断。” 后面还有几行,但袁术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字跡模糊成一片。 那门户洞开四字,如铁锤般狠狠砸在心口。 “桥蕤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八千守军,四日,就守了四日?” 杨弘垂首:“据逃回士卒说,卫信用兵如神,虚实难测。佯攻北门,实则东西夹击,更有伏兵截断退路。且————” “城中早有细作,西门是从內部打开的。” “细作?”袁术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哪来的细作?鲁阳守军不都是我南阳子弟吗?!” “將军,张辽早在四月就出发了,这期间一直没进攻,或是卫信早派人在南阳潜伏。” “或是————有人暗中投靠。” 这话如一根冰刺,扎进袁术心里。 他想起这些日子,南阳士族对他阳奉阴违的態度,韩家推说粮草不足,邓家藉口丁壮稀少,阴家更是一毛不拔。 还有那些在他宴席上高谈阔论、歌功颂德的文人名士,背地里不知怎么议论他。 “叛徒,都是叛徒!”袁术嘶吼,將帛书狠狠摔在地上,又觉不解气,一脚踹翻身前案几。 “哗啦一“6 瓜果滚落,酒壶碎裂,琼浆混著果浆,在青石地面洇开一片狼藉。 姬妾们嚇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弹琴的那个年纪最小,不过十五六岁,此刻已低声啜泣起来。 “哭什么哭!”袁术暴怒,抓起一个玉杯砸过去。 杯子擦著少女鬢角飞过,撞在柱子上,碎玉四溅。 少女嚇得噤声,只是肩膀不住颤抖。 杨弘连忙道:“將军息怒!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卫信破了鲁阳,下一步必是宛城。我军————” “我军怎样?”袁术喘著粗气,跌坐回榻上。 “纪灵在哪?张勋在哪?” “纪將军在叶县布防,张將军在穰县————”杨弘犹豫袁术脸色惨白。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雒阳时,听人说起卫信破临汾、战澠池的往事。 那些战报里,总少不了用兵如神、势如破竹之类的词。当时他只当是夸大其词。 如今刀架在脖子上了,方知晓对方能耐。 晚风穿过亭子,袁却觉得脊背发冷。 “孙策的回信呢?”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他答应出兵了吗?” “尚未有消息。”杨弘摇头。 “刘表那边也是含糊其辞,但一直在边塞集结军队。 1 袁术惨笑。 “这帮人,都在等我死!等我死了,好分我的南阳!” 他忽然暴起,衝到亭边,对著荷塘嘶喊:“卫信小儿!我与你何仇何怨?董卓乱政时,我也曾起兵討伐!吕布谋逆时,我也曾上表声討!你为何偏要针对我!” 声音在暮色中迴荡,惊起几只水鸟。 它们扑稜稜飞起,掠过水麵,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无人应答。 只有晚风送来荷香,混著亭內未散的酒气,甜腻得令人作呕。 杨弘看著主公状若疯癲的背影,心中暗嘆。他知道,袁术完了。 不是败在兵力不足,不是败在城池不坚,而是败在人心离散,败在骄奢淫逸,败在看不清时势。 对方是王师,挟天子討逆名正言顺,自己这边没有名分啊。 “將军。”他低声劝道。 “不如暂避锋芒?退往汝南,总好过在此与卫信死拼。” 袁术猛地转身,眼中闪过凶光:“退?我袁公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占据南阳,拥兵五万,如今被一个黄口孺子嚇得弃城而逃?传出去,我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间?!” 他咬牙:“传令!命纪灵、张勋速回宛城!我要在宛城下,与卫信决一死战!” “將军三思!”杨弘急道。 “卫信连战连胜,士气正盛。” “不必多言!”袁术打断他,眼中儘是疯狂。 “我意已决!要么守住宛城,要么玉石俱焚!”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姬妾。 杨弘呆立良久,弯腰拾起地上染血的帛书。 血跡已乾涸成暗褐色,像不祥的预兆。 夜色已完全降临,天边不见星月,只有浓墨般的黑暗。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那个方向缓缓张开,要將整个南阳,连同杨弘的主公,一同吞噬。 而他,无能为力。 第123章 攻势如虹,纳尽美妾 第123章 攻势如虹,纳尽美妾 六月初三,大军行进至博望坡,野草在烈日下蒸腾出滚滚热浪。 自攻破鲁阳以来,卫家军势如破竹。 袁术收拢兵马,图谋决战之心明夜。 卫信勒马坡顶,玄色大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望向这片南北绵延五里的缓坡地形、 北坡平缓如毯,南坡陡然险峻,坡顶那片樺树林在热雾中微微摇曳,东西两侧的乾涸沟壑像两道伤疤,裸露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好一处葬身地。” 贾詡的声音从旁传来。这位谋士今日换了轻便葛衣,他手指地形,语速平缓:“北坡诱敌,坡顶压制,两侧夹击。若袁军至此,便是瓮中之鱉。” 郭嘉补充道:“据斥候所报,纪灵性如烈火,张勋谨慎多疑。可先激纪灵出战,再以诈败诱其深入。待二人军阵脱节,伏兵齐出,可一击而破。” 卫信頷首,调转马头驰下坡顶。 眾將紧隨其后,马蹄踏过及膝的野草,惊起几只蚂蚱。 中军大帐设在坡北五里一处背阴谷地。 帐內已置好沙盘,南阳地形以黏土塑成,插著小旗標註双方兵力。 “诸將听令。”卫信手指沙盘上博望坡位置,声音清晰:“赵云领三千轻骑为前锋,明日辰时出营,於北坡列阵挑战。许败不许胜,诱纪灵追击至坡腰。” 赵云出列抱拳:“末將领命!” “典韦率五千步卒,潜入西侧沟壑。” 卫信看向那巨汉。 “待敌军过半,你部杀出截断中军。首要目標—张勋。” 典韦咧嘴一笑:“末將定取他首级!” “张辽率三千骑伏於东侧树林,专冲敌阵腰肋。徐晃、张郃各领四千步卒藏身坡顶樺林,以弓弩压制。” 卫信环视诸將。 “我自领中军於坡后列阵。待敌溃时,全军追击,务求全歼。” 诸將齐声应诺,帐中甲叶鏗然。 戏志才沉吟道:“纪灵摩下多南阳新卒,未见血战。若见伏兵,必生慌乱。可令弓手专射旗手、號手,乱其指挥。” “善。”卫信讚许,又嘱咐典韦。 “你部出沟时,先掷短戟破其盾阵,再持长兵衝杀。记住,我要的是溃敌,不是死战。” “末將明白!” 当夜,月隱星稀。 典韦率部悄无声息潜入西沟。 沟深丈余,五千將士俯身其中,以茅草遮掩。 典韦亲自巡查,见一士卒甲叶反光,低喝道:“用泥抹了!”那士卒忙抓泥涂抹。 更远处,张辽骑兵给马蹄裹上厚布,借夜色掩入东林。 徐晃、张郃部则搬运弩机、箭矢上坡,脚步轻如狸猫。 卫信独坐中军帐,擦拭著汉剑。 剑身映出跳动的烛火,也映出他沉静的眼眸。 帐外偶尔传来马嘶虫鸣,更显夜深。 这一战若胜,南阳门户洞开。 袁术困守孤城,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收剑入鞘,吹熄烛火。黑暗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同一轮月色下,宛城灯火通明。 袁术穿著锦绣睡袍在堂中踱步,袍角扫过青砖,发出窸窣声响。 他头髮散乱,眼中血丝如网,手中捏著的军报已被汗水浸软。 “將军。”谋士杨弘躬身劝道。 “卫信连破鲁阳、堵阳,士气正盛。不如深沟高垒,坚守宛城。待其粮尽,自会退兵。” “坚守?守到何时?”纪灵按剑而起,额上青筋跳动。 “博望乃宛城北屏,若失,卫信铁骑旦夕可至城下!届时困守孤城,才是死路!” 张勋较持重,沉吟道:“纪將军所言有理。然卫信用兵诡诈,鲁阳之败便是前车之鑑。出战可以,需防埋伏“” 袁术停下脚步,盯著堂中那盏青铜雁鱼灯。 灯油將尽,火焰跳动不定,映得他脸色明暗交错。 他想起月前桥蕤败报中的字句:“细作內应,门户洞开”。 又想起这些日子,南阳那些士族家主们疏离的眼神。 韩嵩推说粮仓失火,邓义声称丁壮染疫,阴溥乾脆闭门不见。 都是藉口! 这些大家族鼠首两端,根本不可靠。 “纪灵,张勋。”袁术咬牙。 “命你二人率两万军出战博望。”他猛地转身,指向二將。 “稳扎稳打,不可冒进!若见不利,即刻退回!” 纪灵抱拳:“末將必斩卫信首级,献於將军座前!” “我要的是宛城平安,不是谁的首级!”袁术厉声道,隨即又放缓语气,走近拍拍纪灵肩膀。 “若能胜,我表你为奋威將军。” 他又看向张勋:“你素来沉稳,协助纪灵。” 张勋垂首:“末將明白。” 六月初四,辰时初。 宛城西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吊桥落下,砸起一片尘土。 纪灵一马当先衝出城门。他今日全副披掛,头戴骏猊盔,身披鱼鳞甲,掌中两刃刀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身后一万先锋军步伐整齐,矛戟如林。 张勋率后军一万徐徐而出,多是步卒,阵型严整。 出城时,他抬头望了眼城头,袁术正立在女墙后,锦绣袍服在晨风中翻卷。 两万大军迤邐北行,旌旗遮蔽道路。 沿途村庄百姓关门闭户,偶有孩童从门缝窥视,立刻被大人拽回。 袁术扶著冰凉的女墙,手心却儘是冷汗。 他看著军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北方尘烟中。 “杨弘。” “臣在。” “盯紧韩、邓、阴几家。”袁术眼中闪过凶光。“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弘躬身,额角渗出细汗。 午时的博望坡,野草被晒得卷边。 纪灵列阵南坡,眯眼望向北坡那支骑兵,约三千骑,队列鬆散,旗號歪斜,在热浪中仿佛隨时会溃散。 “卫信就派这等兵马阻我?” 纪灵嗤笑。 张勋策马上前,提醒道:“將军勿轻敌。那白袍將领名赵云,勇不可当。” 话音未落,北坡一骑飞出。 赵云白袍银甲,在烈日下耀眼如雪。他横刀立马:“常山赵子龙在此!纪灵匹夫,可敢与我一战?” “猖狂!”纪灵暴喝,拍马衝出。黄驃马四蹄翻飞,踏起草屑泥土。 两马交错,刀枪相撞,爆出刺耳锐响。纪灵刀沉力猛,每劈都带风雷之声。 赵云槊疾如电,点、刺、挑、扫,灵动非常。尘土在两人马蹄间腾起,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忽然赵云枪势一滯,拨马便走。 三千骑兵见状,调转马头溃逃,旗鼓丟弃一地。 “追!”纪灵挥刀前指。 “將军且慢!”张勋急驰而来。 “恐有埋伏!” “伏兵?”纪灵指著溃军丟下的輜重。 “你见过这般狼狈的诱敌?!” 他率五千先锋追出。张勋跺脚,只得催动后军跟上。 赵云且战且退,每退百步便令小队骑兵丟弃些兵器甲冑。袁军士卒见有利可图,纷纷爭抢,阵型渐乱。 追至坡腰,张勋见地形越发险要,两侧沟壑如咽喉,坡顶樺林静得诡异。他急令亲兵鸣金。 “鐺鐺——鐺一”” 金声在热风中飘荡。纪灵回头怒视:“张勋!你要误我战机?!” 就这一分神,赵云已退至坡顶。他突然勒马,那匹白马人立而起,长嘶如龙吟。 三千骑兵齐刷刷停住,转身列阵,方才的慌乱荡然无存。 纪灵心中一沉。 霎那间:“咚!咚!咚!” 战鼓从两侧同时擂响,声震四野。 西侧沟壑中,典韦暴喝跃出。五千步卒如洪流泻出沟壑,瞬间將袁军中军截成两段。 “放箭!” 坡顶樺林中,徐晃令旗挥下。 万弩齐发,箭矢如蝗虫扑向坡腰。袁军士卒举盾格挡,但箭雨太密,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东侧树林里,张辽铁骑杀出。三千骑排成楔形阵,马蹄踏得地面震颤,直插张勋后军腰肋。 “结圆阵!结圆阵!”张勋嘶声大喊。 但他后军已被骑兵衝散,令旗兵刚举起旗帜,就被流矢射中咽喉。 典韦在乱军中锁定那面张字大旗。他双戟挥舞,挡者披靡,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亲兵拼死护卫,被他连杀十余人,终於衝到张勋马前。 “匹夫受死!”张勋挺矛刺来。 典韦左戟格开长矛,右戟顺势劈下。张勋举矛架挡,“鐺”的一声巨响,矛杆竟被劈裂!第二戟接踵而至,张勋侧身闪避,头盔被扫飞,髮髻散乱。 第三戟,直刺胸膛。 铁戟穿透鱼鳞甲,从后背透出。张勋瞪大眼睛,张口欲言,血沫却涌出喉咙。 典韦单臂將他挑离马鞍,反手一戟斩下首级。 “张勋已死!”典韦將首级挑於戟尖,声如炸雷。 “降者免死!” 將军毙命,后军瞬间崩溃。 前军处,纪灵正与赵云死战。他见后军大乱,心知中计,虚晃一刀拨马欲走。赵云岂容他逃,白马如电追上,槊尖直取后心。 纪灵回刀格挡,赵云槊势忽变,改刺为扫,正中其左臂。 甲叶碎裂,鲜血迸流。纪灵痛呼一声,弃刀伏鞍败走。 “纪灵已败!”赵云勒马高喝。 “放下兵器,可保性命!” 袁军士卒见主將一死一伤,斗志全消。两万大军如雪崩般溃退,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0 坡上箭雨未停,两侧伏兵追杀,博望坡已成屠场。 卫信在坡后见时机已到,宝剑出鞘:“全军追击!” 八千中军如开闸洪水衝出。 溃兵逃至南坡陡处,马匹失蹄,士卒滚落,惨叫声不绝於耳。 至申时,战声渐息。 夕阳將博望坡染成血红。 野草倒伏,尸横遍野,残旗断戟插在泥土中,几只乌鸦落在尸堆上啄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草屑的涩味。 卫信踏过战场,靴底沾满血泥。贾詡跟在身后稟报:“斩首三千七百,俘五千二百。缴获粮车四百余,军械无数。我军伤亡不足两千。” “纪灵呢?” “负伤逃回宛城了。” 卫信点头,望向南方。暮色中,宛城轮廓隱约可见。 “传令,休整三日。”他转身,玄色大氅在晚风中扬起。 “三日后,兵临宛城。” 黄昏时分,残兵败將逃回宛城。 纪灵左臂裹著渗血布条,面色如土。 清点人数,两万大军仅余六千,且半数带伤。 城门守军见这悽惨景象,譁然骚动。 “又败了。” “张將军战死,纪將军重伤。” “卫信莫非真是天神下凡?” 低语在城墙上传开。 人群中,几个身著布衣的汉子交换眼神,悄然退去,他们是韩、邓等家的耳目。 倒戈卫信之心明也。 “什么,又败了?” 府邸正堂,袁术听完稟报,呆坐主位。 案上那盏灯油尽,火焰跳动几下,灭了。 堂內陷入昏暗。 忽然,袁术抓起墨盘,狠狠砸向跪地的纪灵:“废物!两万精兵,两万精兵啊!” 墨盘擦著纪灵额角飞过,砸在柱上碎裂。纪灵伏地不敢言,血从额角渗出。 杨弘颤声问:“张將军他。” “死了!被典韦斩了!”袁术嘶吼,声音在空荡的堂中迴荡。他颓然瘫倒,锦袍皱成一团。 “完了,全完了。” 沉默良久,他忽然抓住杨弘手臂,指甲掐进肉里:“快!修书给孙策、刘表!就说,我愿以一半南阳相赠!只要他们速速发兵!” “將军————”杨弘欲言又止。 “快去!” 杨弘躬身退出。堂內只剩袁术粗重的喘息,和纪灵压抑的抽气声。 同一时辰,韩府密室。 烛台上三支牛油烛烧得正旺,映著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韩嵩將茶盏轻轻放下,瓷底碰触紫檀案几,发出清脆一响。 这位南阳韩氏家主年过四旬,鬚髮花白,眼中却精光內蕴:“袁术败局已定。今日博望之役,卫信用兵如神,绝非袁公路可敌。” 他对面坐著邓义,邓氏家主:“可袁术待我等终究有礼。 “有礼?”阴溥冷笑出声。 “强征钱粮,索要美妾,这也叫有礼?上月我侄女被他强纳为妾,这也叫有礼?” 邓义默然。 韩嵩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卫信遣人密信,许诺若献宛城,保我等家业如故,子弟皆可入仕。荀文若、钟元常皆在其麾下受重用,此非虚言。” 烛火跳动,將帛书上字跡映得忽明忽暗。 三人凑近细看,面色变幻不定。 “况且————”韩嵩收起帛书。 “卫信大军三日后便至城下。诸位以为,袁术还能守几日?” 邓义道:“那我等乾脆倒戈。” “好。” 第124章 全克南阳,定鼎天下 第124章 全克南阳,定鼎天下 一更天。 博望坡大营,卫信独坐帐中。 贾詡掀帘而入:“大將军,宛城细作传来消息。韩、邓、阴几家已有异动。袁术正向孙策、 刘表求援。” “求援?”卫信轻笑,手中把玩著一枚从战场捡来的袁军符牌。 “孙策要报父仇,刘表要守荆州,谁会救他?” 他起身走到帐口,望向南方。 夜色浓重,宛城方向只有几点零星灯火。 “传令全军,好生休整。” 卫信转身,眼中映著帐內烛火,明亮如星。 “下个月內我要在宛城衙署,喝庆功酒。” 帐外,夜风吹过博望坡。 而此刻尚在宛城的袁术,听闻军队大败,心烦意乱。 唯一一件让他高兴点的是,在南阳找到一个大美人。 与貂蝉、二乔、甄必齐名的司隶冯方女! 只有將此女纳为妾室,方能缓解连续战败的压力。 “传令,三日后,本將军纳此美人为妾,谁能为我攻破卫信,本將军上表他封侯!” 纪灵都败了,还有谁人敢轻易出战呢。 城內人心惶惶,袁蜜水显然还在等待孙策的援军。 也或许是想纳妾冲喜,总之袁术丝毫没有对抗卫信的手段。 三日后,后宅新收拾出的洞房內,红烛高烧,將满室映得如同白昼。 烛泪顺著鎏金烛台缓缓堆积。 冯妤端坐在铺著锦被的婚床上,凤冠霞帔,盖头垂金。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手指在袖中紧紧攥著,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印,很快又缓缓泛红。 一年前前,她还是司隶冯家的闺秀,在雒阳宅邸中读《列女传》、习女红。 父亲冯方虽非显宦,也算有些门第。 直到半个月前,袁术的使者登门,带来一箱箱聘礼,还有那句不容拒绝的话:“袁將军闻姑子贤淑,欲纳为妾。此乃冯氏荣宠。” 她哭了三日,母亲抱著她垂泪,父亲在书房渡步整夜,天明时双眼通红地出来,只说了一句:“袁公路四世三公,如今坐拥南阳,兵强马壮————好儿,为父————为父也是不得已。” 於是她穿上这身嫁衣,眼中儘是麻木。 “至少————袁术是名门之后。”她这样安慰自己,盖头下的嘴唇咬出了血。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夹杂著醉醺醺的呼喝。 “都————都退下!今夜本將军————要好好疼爱新夫人!” 是袁术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醉得不轻。 房门被哐地推开,又重重关上。 冯妤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看见一双锦靴歪歪斜斜走近。 酒气扑面而来,混合著薰香也掩不住的汗味。 “美人————嗝————让本將军瞧瞧————” 袁术伸手来揭盖头,手指触到金线流苏时,却打了个酒嗝,身子晃了晃。 就在这时— “报——!!!” 悽厉的喊声撕裂了夜的寧静。 脚步声如急雨般由远及近,在房门外剎住,隨即是砰砰的叩门声,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门板拍碎。 “將军!紧急军情!卫信大军距城已不足三十里!” “什么,又是这个卫信!!!他怎么不死啊!”袁术的手僵在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 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冯妤感觉到袁术的呼吸陡然急促。 “我知道,你们定是在骗我,在这胡————胡说什么?”袁术猛地转身,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 “我军在博望坡才败了几日?卫信怎会来得这般快?” “千真万確!探马亲眼所见,前锋已过白河!城內还有內应啊,到处都是卫信旗號。”门外亲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哐当一—” 袁术手中的合叠酒杯坠地,琼浆泼洒在青砖上。 他踉蹌后退,撞到身后的紫檀圆桌,桌上果盘、点心碟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冯妤从盖头边缘看见,那双锦靴之间,深色的裤襠处,正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水渍不断扩大,顺著裤管滴落,在青砖上积起小小一滩。 他————失禁了。 一股混合著骚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冯妤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屏住呼吸。 这就是她嫁的人。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坐拥南阳的將军,在听到敌军来袭时,竟嚇得尿了裤子———— 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对“名门之后”的幻想,也碎得乾乾净净。 “更衣————快!给本將军更衣!”袁术嘶喊著,声音破了音。 他手忙脚乱地扯开婚服,露出內里的中衣,裤襠处那团湿跡格外刺眼。 没人进来伺候。 亲兵还在门外颤抖著等待指令。 袁术胡乱抓起屏风上掛著的一件深青常服,边套边喊:“亲兵集合!从————从密道走!快!” “俞涉断后!” 他甚至没回头看婚床一眼,没给这位刚过门、盖头都未揭的新夫人半句交代房门被猛地拉开,袁术跌跌撞撞衝出去,锦靴踏过地上的酒渍尿渍,留下骯脏的脚印。 脚步声、呼喝声、甲叶碰撞声迅速远去。 最后连亲兵也跑了,门外重归死寂。 冯妤独自坐在婚床上。 红烛依旧高烧,烛泪已堆积如山。她缓缓抬起手,自己掀开了盖头。 她环视这间洞房:满地狼藉,摔碎的瓷片、倾倒的果品、泼洒的酒液,还有那摊尿渍,甚是可笑。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容顏绝美,肌肤在烛光下白皙如瓷。只是眼中没有新嫁娘的羞怯欢喜,只有一片绝望。 窗外传来了急促马蹄声、呼喊声,宛城正在惊醒,正在恐慌。 卫家军连夜攻城,火把如星。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慌乱。 冯妤对著镜子,轻轻拔下凤冠上的金簪。长发如瀑泻下,披散在肩背。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 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卫信————”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父亲曾提过,说此人年少统兵,连破董卓、吕布,如今权倾朝野。 她想像中的卫信,该是个凶神恶煞的武夫。 可现在,不知为何,她竟隱隱盼著他快点进城。 至少————卫信比那个嚇得尿裤子的袁术强。 子时,宛城北门敌楼。 俞涉按剑而立,铁甲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寒光。 他身高八尺有余,面如黑铁,站在城墙上就像一尊铁塔。 夜风卷著城下的尘土扑上城墙。 “来了多少兵马?” 副將颤声答道:“探马说————至少三万。连营十余里,旌旗蔽空。” 俞涉沉默。他望向城外,黑暗笼罩四野,但远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连绵的火光,如同一条匍匐的巨蟒,正缓缓收紧对宛城的缠绕。 三万对八千。 —— 主公弃城而逃。张勋战死,纪灵重伤。 绝境。 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抖。 受袁术提拔於行伍,从屯长做到中郎將,这份知遇之恩,值得以死相报。 “俞將军。”身后传来文质彬彬的呼唤。 俞涉回头,见三人登上城楼。 当先者年约五旬,青衫纶巾,三缕长须,是南阳韩氏家主韩嵩。左侧稍胖、 面带富態的是邓义,邓氏家主。右侧身形瘦削、眼神精明的是阴溥,阴氏家主。 三人皆著常服,身后僕从提著食盒。 “三位先生深夜登城,何事?”俞涉拱手,礼节周到,语气却疏离。 韩嵩微笑:“卫信將至,闻將军临危受命,守城辛劳。特备薄酒小食,聊表慰劳之意。”说著示意僕从打开食盒,里面是炙肉、蒸饼,还有一壶酒。 邓义接话:“宛城安危,繫於將军一身。若有需用之处,我邓氏愿出壮丁三百,粮三千斛。” “阴氏亦然。”阴溥拱手,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城防布置,何处有弩台,何处堆滚木,何处驻兵多。 俞涉心中冷笑。 这些豪强,平日对袁术阳奉阴违,征粮征丁百般推諉。如今敌军压境,倒殷勤起来了? “多谢三位美意。”他声音冷淡。 “然城防重地,不宜久留。酒食俞某心领,还请三位回府安歇。” 这是逐客令了。 韩嵩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既如此,不打扰將军。”韩嵩再拱手,带著二人徐徐下城。 俞涉盯著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阶梯转角。他对副將低声道:“增派一队人,盯紧这三家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將军这是怀疑————” “袁公待他们不满,他们可曾真心归附?”俞涉冷笑。 “墙头草罢了。如今卫信势大,这些人————哼。” 他转身,继续望向城外连绵的营火。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剑柄,粗糙的掌心摩挲著冰凉的青铜剑格。 死守。 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这是他能给袁术唯一的报答。 同一时辰,韩府密室。 烛台上只点了一支蜡烛,昏暗的光晕勉强照亮围坐的三人。 墙上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隨烛火跳动而摇摆不定。 “俞涉起疑了。”阴溥声音压低。 “方才在城上,他看我们的眼神————像看贼。” 邓义抹了把额头的汗,“要不————再观望观望?万一卫信攻不下城,我们岂不————” “攻不下?”韩嵩打断他。 “博望坡两万大军,一日即溃。张勋战死,纪灵重伤。宛城这八千守军,能守几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这是三日前,卫信遣人送来的密信。” 烛光下,帛书上字跡道劲:“韩公台鉴:袁术无道,荼毒南阳。信奉詔討逆,唯诛元恶,不罪从者。公等若助开城门,保家业如故,子弟皆可入仕。荀文若、钟元常,皆在幕中,此非虚言。望公明断。——卫信顿首、” 邓义、阴溥凑近细看,呼吸渐渐粗重。 “保家业————子弟入·————”邓义喃喃重复。 “荀或、钟繇確在卫信麾下受重用。”阴溥眼中闪过精光。 “此人能容人,非董卓、袁术之流可比。” 韩嵩收起帛书,声音压得更低:“我已与卫信使者约定:三日后子时,举火为號,开西门。我韩氏出私兵两百,攻占西门瓮城。邓兄、阴兄,你们各出一百五十人,分袭南北二门守军,製造混乱。” “那俞涉————”邓义仍有顾虑。 “俞涉必死守郡府。”韩嵩眼中闪过冷光。 “此人愚忠,不会降的。正好————用他的血,给我等做进身之阶。” 三人对视,烛火在各自眼中跳跃。 许久,邓义咬牙:“干了!” 阴溥缓缓点头。 韩嵩举杯,杯中无酒,以茶代之。 三只茶盏轻轻相碰,没有发出清脆声响,只有沉闷的一响。 声如丧钟,为这座城池,和那个还在城头眺望的將军,缓缓敲响。 当日,將星陨落。 子时。 宛城西门,守军换防的间隙。几个老兵靠在女墙上打盹,初夏的夜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护城河对岸的卫军营寨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火把规律地游走。 突然,城內韩府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那火焰笔直如柱,在夜空中持续燃烧,显然是特製的焰火。 “敌袭——!”老兵刚喊出半句,咽喉已被利刃割断。 黑暗中,两百名黑衣私兵从街巷涌出,直扑西门。 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確,一队抢占城门,一队清理城楼守军,一队守住阶梯。 “韩家反了!韩家反了!”守军惊呼,但已来不及组织。 私兵中有韩氏圈养的死士,悍不畏死,转眼间控制城门。 绞盘转动,铁链哗啦作响。巨大的包铁城门缓缓向內打开,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岸上,尘土飞扬。 城外,黑暗如潮水般涌动。 张辽一马当先,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衝过吊桥。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夺城!降者不杀!”张辽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 几乎同时,南北二门也响起喊杀声。 邓氏、阴氏的私兵虽未开门,却製造了足够的混乱,牵制了守军。 郡府中,俞涉不敢熟睡。 卫信大军连夜而来,已经四面围城。 他只是和衣而臥,甲未解,剑在枕边,隨时准备战斗。 亲兵衝进来时,他已然起身:“何处喧譁?” “西门失守!韩家反了!卫军已入城!” 俞涉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悲凉。 果然————果然如此。 “集结亲兵营,死守府衙。”他抓起佩剑,大步出屋。 三百亲兵已在前院列队。这些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此刻无人慌乱,只是沉默地检查弓弩、磨利刀剑。 “將军。”副將哽咽。 “我们————守不住的。” “知道。”俞涉按剑立於阶前,望向西门方向,火光已映红半边天,喊杀声如潮涌来,“但受袁公厚恩,唯死以报。” “有想走的,现在可走。俞某不怪。” 三百人,无一人动。 俞涉笑了,虬髯戟张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好兄弟。” 战斗从二更持续到四更。 郡府前街已成人间地狱。 张辽的骑兵在街口被狭窄地形所阻,下马步战。赵云率部从侧翼包抄,与俞涉亲兵接战。 典韦的步兵也到来。 俞涉手持大刀,立於府门石阶。 他武艺不算顶尖,但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带著决死的意志。连斩七名敌兵后,他左肩中箭,箭鏃透甲而入。 不退。 右肋被长矛刺入,矛头卡在肋骨间。他暴喝一声,竟將那敌兵连人带矛抡起,砸在石狮上。 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在青石阶上积成小洼。 四更时分,亲兵只剩三十余人,背靠背围成小圈。俞涉拄刀而立,身中七箭三刀,铁甲破碎,血流披面,却依旧矗立。 卫军暂时退开,让出十步空地。 赵云白袍银甲,策马出阵。他看著俞涉,眼中闪过敬意:“俞將军,事已至此,何不归降?大將军爱才,必不相负。” 俞涉大笑,笑声嘶哑,却豪迈不减:“某知大將军厉害!但某受袁公厚恩,今日唯死而已!不必多言!” 他环视四周残存的亲兵:“兄弟们,可还愿隨某赴死?” 三十余人齐声:“愿隨將军!” “好!”俞涉举刀向天,“来世再做兄弟!” 最后的衝锋。三十余人扑向数百倍的敌军,如同飞蛾扑火。 战斗在寅时初刻结束。 俞涉背靠府门,大刀插在身边地上,双手拄著刀柄站立。他身上插满箭矢,像个刺蝟,却依旧没有倒下。 眼睛圆睁,望向东方那里天色微明,晨曦初露。 赵云下马,走到他身前,沉默良久,伸手为他闔上双眼。 尸体依旧站立,倚柱不倒。 天明时分,卫信入城。 他骑白马,穿玄甲,披赤氅,在张辽、赵云护卫下穿过宛城街道。 城中已基本肃清,偶有小股抵抗,迅速被扑灭。百姓关门闭户,从门缝中窥视这支传说中的“王师”。 至州牧府,见俞涉尸身。 卫信下马,走到尸身前,注视良久。 晨光洒在那张铁青的脸上,血污已凝成暗褐色。 “真忠臣也。”卫信轻嘆。 “厚葬之,以將军礼。寻其家人,抚恤加倍。” 他转身对诸將道:“传令全军,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违令者,斩。” 又对贾詡:“擬安民告示,减赋一年,赦免从逆。韩、邓、阴三家有功,但需敲打一召他们来见。” 命令一条条下达,井然有序。 这座南阳第一大城,在经歷一夜血火后,迎来了新的主人。 第125章 追亡逐北,降服冯氏 第125章 追亡逐北,降服冯氏 翌日,宛城郡府后宅。 卫信卸了甲,换上一身玄色深衣,在亲兵护卫下穿过曲折迴廊。 府中僕役婢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袁术家眷何在?”他问。 管事颤声答道:“袁————袁公路昨夜从密道逃走,未带家眷。府中现有————冯夫人,还有————袁公的千金。” “冯夫人?”卫信挑眉。 “是————是昨日刚过门的新夫人,司隶冯方之女。” 卫信想起来了。 向来喜欢狎妓的郭嘉提过,袁术在博望败后,强纳冯氏女冲喜。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败军之际还有心思纳妾,袁公路当真“瀟洒”。 “带路。 “ 西院厢房,房门紧闭。 卫信示意亲兵退后,独自上前,轻叩门扉。 內里一片死寂。 “冯姑子。”他声音放温和。 “卫信在此。袁术已逃,宛城已定。姑子可安否?” 良久,门內传来细微的啜泣声,接著是窸窣的脚步声。 门门缓缓抽开,房门打开一条缝。 一张绝美的脸从门后露出。凤冠已卸,长发披散,容顏在晨光中如白玉雕成。 少女眼睛红肿,泪痕未乾,眼中满是惊惧,却强撑著身子,不失仪態。 冯妤抬头看见门外男子,很年轻,面容英挺,眼神清澈,並无想像中的凶—— 恶。 他穿著深衣,未著甲,像是个读书人。 “妾————妾身冯妤,见过————大將军。”她身子微颤。 卫信拱手还礼:“姑子受惊了。袁术无道,强娶姑子,非姑子之过。今袁术已逃,姑子可愿归家?卫某当派人护送。” 冯妤怔住。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掳为妾,被赏赐部將,甚至被杀————唯独没想过,对方第一句话是问她想不想回家。 泪水再次涌出。她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妾————妾本不愿嫁袁术,奈何父命难违————如今尚是完璧,袁术逃走,怎么解释————” 还是完璧?那更好! 正所谓: 江北有二桥,河北樊甄俏。中原冯美人,貂蝉第一妙。 汉末纷乱,二桥流离,甄氏披髮,樊氏把酒,冯氏涕泣。此五女皆是乱世国色红顏,岂能假手他人? 卫信上前扶起:“姑子请起。冯公那里,卫某会去信说明。姑子清白,无人敢污。 冯妤抬头,泪眼朦朧中,看见男子眼中的诚恳。 心中某处,悄然鬆动。 东院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卫信安抚完冯妤刚到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清冷的女声:“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 推开院门,见一少女立在庭中桃树下,未施脂粉,容顏清丽如雪中寒梅。 她脊背挺直,下巴微扬,眼中儘是倔强。 —— 这便是袁术之女,袁冰。 “袁姑子。”卫信拱手。 “卫大將军是来斩草除根的?”袁冰冷笑。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动手吧。” 卫信摇头:“你父是你父,你是你。卫某虽非圣人,还不至於牵连无辜。” 袁冰愣住,准备好的讥讽之词卡在喉间。 “姑子可暂居此院,一应供给如常。”卫信环视庭院。 “待南阳安定,姑子便回雒阳,自时我另有安排。” 他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袁冰脱口而出。 “你————大將军不怕我报仇?” 卫信回头,微微一笑:“若姑子有此志气,卫某隨时恭候。” “就怕报仇不得,反丟了清白,可就不美了。” 他走了。 留下袁冰呆立庭中,春风拂过,花瓣落在肩头,她浑然不觉。 这个人————原来图的是自己身子! 坏了啊———— “冯氏美人比较好拿捏,袁冰就难了,毕竟是仇敌之女啊。” 前堂,同样好色的郭嘉听完卫信讲述,捻须笑道:“冯氏乃名门,纳之可安司隶豪强之心。袁氏女————暂置別院,待其心服。 大將军处置得宜为好。” 以前,卫信身边没有习性相同者,如今得了郭嘉,才能与他畅快说此事。 郭嘉自己也不治行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卫信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曹操喜欢郭嘉了。 有些话还是与郭嘉好商量啊。 “冯妤可怜,袁冰刚烈。”卫信坐下,接过亲兵奉上的茶。 “都是好女子,可惜了,都和袁术有关,註定倒霉。” “乱世红顏,大多如此。”郭嘉嘆息,隨即正色。 “大將军,宛城虽下,袁术逃往穰县。其部眾,分守棘阳、新野、湖阳、育阳,安眾等地,当乘胜追击,不可予其喘息之机。” 卫信点头:“令张辽率五千骑先行追击。赵云整顿宛城防务。三日后,我亲率大军南下。” 正议间,亲兵急报:“大將军!穰县传来消息,袁术听闻俞涉战死、爱女被囚、冯夫人————被大將军安置,当场吐血昏厥,至今未醒!” 卫信与郭嘉对视。 郭嘉轻笑:“气性倒大。” 卫信摇头,望向堂外。 “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穰县,县衙后堂,门窗紧闭。 七月的阳光创月窗欞被滤成昏黄的光晕,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 袁术蜷缩在木榻的一角,喝著蜜水,浑身发抖。 “嘚嘚、嘚嘚————” 远处传来隱约的马蹄声。 袁术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赤脚跳下榻,扑到窗,凑上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直到那马蹄声远去,他才喘著粗气退回榻上,额头上儘是冷汗。 —— 自从被卫信连续击败以来,张辽带著骑兵狂追猛打,狂飆突进,几乎把袁术杀得丟盔卸甲,整日惶惶不安。 “將军。” 谋士杨弘端著药碗进来,见状嘆息。“那是城中巡骑。” “巡骑————巡骑————”袁术喃喃重复,接过药碗却不喝,盯著褐色的药汤看了许久,忽然递给杨弘。 “你先尝。” 杨弘一怔。 “尝啊!”袁术厉声道,眼中儘是怀疑。 “万一有人下毒————” 杨弘苦笑,抿了一口,等了一炷香时间,袁术才接过碗,小口小口啜饮。喝到一半,又停住:“今日的饭菜,试毒了吗?” “试了,都试了。”杨弘垂首。 “每道菜侍从都先尝过,银针也验过。” 袁术这才继续喝药,药汁顺著嘴角流下,他也不擦,任由浸湿前襟。 杨弘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这还是那个四世三公、睥睨天下的袁公路吗?宛城一夜,竟將他嚇破了胆。 “將军。”杨弘斟酌开口。 “穰县城小,存粮不足三千斛,兵马仅余六千。卫信大军不日即至,此地————不可久守。” 袁术猛地抬头:“你有何策?” “可遣使往襄阳,向刘表借兵。”杨弘压低声音。 “许以南阳全境,刘表必动心。 “ “借兵————”袁术眼神闪烁。 “刘景升会肯?” “唇亡齿寒。若主公败亡,南阳全归卫信,下一个便是荆州。”杨弘分析。 “刘表虽保守,却非愚人。” 正议间,门外传来甲叶鏗鏘声。 纪灵大步走入:“將军,末將巡城归来。城防已加固,但————粮草只够半月。” 袁术不说话,只是盯著他。 纪灵咬牙继续:“主公,穰县非久守之地。不如————退往襄阳,与刘表合兵。依託汉水天险,尚可再战。” “退?又退?”袁术突然暴怒。 “宛城已失,穰县再退,本將军还有何处可去?再言退者—斩!” 纪灵跪地不动,头垂得很低。许久,他才嘶声道:“末將————知罪。” 但他心中冰凉。 穰县城墙不过两丈,护城河浅可见底,城中守军半数是宛城败退的溃兵,士气低迷。这样的城池,如何守? 袁术发完火,又瘫回榻上,挥手:“都退下————本將军要静一静。” 杨弘与纪灵退出后堂。廊下,二人对视,眼中都是绝望。 “纪將军。”杨弘低声道,“早做打算吧。” 纪灵沉默良久,转身走向城墙方向。 夜半,月隱星稀。 县衙后堂突然爆出悽厉的尖叫:“卫信来了!卫信来了——!” 侍卫们冲入室內,点亮灯烛。只见袁术缩在榻角,锦被掀翻在地。他穿著白色中衣,裤襠处赫然一片深色湿跡—一又尿床了。 “將军?將军?”侍卫长轻声呼唤。 袁术眼神涣散,指著空荡荡的门口:“他————他刚才就在那里!拿剑要杀我!你们没看见吗?” 侍卫们面面相覷。哪里有人? “滚!都滚出去!” 袁术抓起枕边佩剑胡乱挥舞,侍卫们慌忙退出。 门关上后,袁术丟开剑,抱著膝盖瑟瑟发抖。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那夜宛城洞房夜,袁术刚起兴致,卫信大军攻城,剑光如雪———— 不,那不是真的。 卫信还没来。 但快了。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必须在他来之前逃回豫州!” 翌日,宛城,议事堂。 沙盘已换成穰县周边地形。郭嘉手持竹鞭,点在沙盘上:“穰县南北皆平原。袁术后路有三: 东走汝南回故乡,南渡襄江依刘表,西入山区流窜。” “他不会入山。”荀攸接口。 “袁公路锦衣玉食惯了,吃不得苦。南投刘表,也没有生路,两家之前还大战呢。” 卫信负手立於沙盘前:“所以,我们要断他东逃之路。” “正是。”郭嘉竹鞭移动。 —— “三路进军:张辽率三千轻骑,昼伏夜出,绕过穰县东南,直插其粮道。断此道,城中必乱。” “赵云领五千步卒,伏於穰县以南三十里黑松林。若刘表派援军,或袁术南逃,皆可截击。” “张郃带八千兵,一路进攻棘阳、扫荡诸县,隨后佯攻穰县。穰县守將李丰,勇而少谋。张將军可诈败诱其出城,待其追击,伏兵齐出。” 典韦在旁听得心痒,抱拳道:“大將军!末將愿为先锋!” 卫信笑了:“杀鸡焉用牛刀?子健隨我吧。” 他看向张辽、赵云、张郃。 “三位將军,可能胜任?” 三人齐声:“末將领命!” 张辽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轻骑奔袭,断敌粮道,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带五千伏击,需极耐心,正合赵云性子。 张郃亦摩拳擦掌,佯攻诱敌,讲究的是分寸拿捏,他自忖能做到。 “此外。”戏志才补充。 “可令细作在穰县散布谣言,就说刘表已与大將军结盟,欲献袁术首级求和。袁术多疑,必疑刘表,不敢全力南逃。” “攻心为上。”卫信讚许,“就依此计。三日后辰时,出兵。” 三日后清晨,宛城南门。 三万大军列阵完毕,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卫信全副披掛,骑马立於军前。城中百姓夹道相送,有老者颤巍巍捧出水酒:“大將军————早日凯旋————” 卫信下马,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温言道: —— “老丈放心,此战只为討逆,不伤百姓。” 冯妤与袁冰站在州牧府门楼高处,遥望大军开拔。 冯妤穿淡绿襦裙,望著那个玄甲赤氅的身影,眼中儘是关切。 “你倒盼他得胜?”身旁传来清冷的声音。 袁冰依旧素衣,站在三步外,语气讥誚。 冯妤不恼,轻声道:“他胜,南阳可安,百姓可活。总比————袁公路强。” “我父亲再不堪,也是我父亲。”袁冰握紧栏杆,指节发白。 “那夜。”冯妤转头看她,眼中带著怜悯。 “你父亲弃城而逃,连句交代都无。若非卫將军,我等此刻————不知何等下场。” 袁冰语塞。她知道冯妤说得对,可心中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况且————”冯妤望向渐行渐远的大军。 “卫將军待你如何?可曾苛待?可曾羞辱?他將你安置东院,衣食供给从优,这难道是仇人之举?” 袁冰咬唇不语。 张郃的部队正面推进,一路攻克棘阳、育阳,所向无前。 张辽的三千轻骑如鬼魅般潜行。 他们不走官道,专挑山间小径。马蹄裹布,衔枚疾走,昼伏夜出。 第二日拂晓,抵达穰县东南五十里的一处隘口。这里是南阳至穰县粮道的必经之地。 隘口两侧山势陡峭,中间道路仅容两车並行。 张辽令士卒伐木设障,偽装成山匪劫道。 辰时,粮队来了。 二百辆粮车,由千名民夫推拉,五百兵卒护卫。押粮官骑在马上,呵欠连天,这条路走了无数次,从未出过事。 “停!”前方探路兵卒突然高喊。 “路被树堵了!” 押粮官皱眉,拍马上前。只见道路中央横著七八棵砍倒的松树,枝叶尚青,显然是刚砍不久。 “山匪?”他嗤笑。 “哪来的不长眼匪徒,敢劫军粮?来人,搬开!” 民夫上前搬树。就在这时,两侧山坡响起刺耳的哨声。 箭雨倾泻而下。 不是山匪用的竹箭木箭,而是制式的三棱铁箭!押粮官瞳孔骤缩:“官军! 是官军伏击!” 但已经晚了。张辽一马当先衝下山坡,月牙戟横扫,三名护卫当场毙命。三千轻骑如虎入羊群,不过一刻钟,战斗结束。 押粮官被押到张辽马前,跪地磕头:“將军饶命!小人只是押粮的————” “回去告诉李丰。”张辽声音冰冷。 “粮道已断。让他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o 说罢,竟真的放他走了。 押粮官连滚爬爬逃回穰县。李丰闻讯,果然大怒。 “张辽匹夫!安敢如此!”李丰拍案而起。他年约二十五,麵皮白净,与梁纲、乐就,都是袁术重甲。 “点兵五千,隨我出城,夺回粮草!” 梁纲劝道:“將军,恐是诱敌之计————” 李丰冷笑:“粮道若断,城中撑不过十日。必须夺回!” 他执意出城,率兵直奔东南隘口。 黑松林,名副其实。 这片松林绵延十余里,树木高大茂密,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只有斑驳的光点洒落地面。 赵云率五千步卒潜伏於此。 士卒们藏身树后、草丛,甚至挖了浅坑掩埋。 所有人噤声,只以手势交流。林中只有风吹松涛的沙沙声,偶有松鼠跳过。 午时,探马来报:“李丰率五千兵出城,正往此处来。” 赵云点头,打了个手势。全军进入战斗状態。 半个时辰后,李丰军至。 他见林中寂静,心生警惕,令前锋探路。前锋刚入林百步,忽然绊倒一一地上有绳索! “有埋伏!”话音未落,箭矢已从四面八方射来。 李丰大惊,急令结阵。但林中狭窄,阵型展不开。赵云率军杀出,白袍银甲,在昏暗林中格外醒目。 “常山赵子龙在此!李丰受死!” 李丰硬著头皮迎战。战不十合,已知不敌,虚晃一朔拨马便走。赵云取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马臀。 战马惨嘶人立,將李丰掀落在地。未等他爬起,数支长矛已抵住咽喉。 主將被擒,袁军大乱。或降或逃,五千兵顷刻溃散。 穰县南门,张郃正在佯攻。 八千士卒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声势浩大,却雷声大雨点小。每次登上城头不过数十人,稍遇抵抗即退。 守军初时紧张,后来渐渐鬆懈:“看来卫军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李丰被擒的消息传来。南门守將梁纲惊慌失措,急报县衙。 张郃见时机成熟,令旗一挥:“真攻!” 攻势陡然猛烈。敢死队冒死登城,张郃亲持盾牌,第一个爬上云梯。城头箭石如雨,他左盾右刀,连杀数人,终於登上城头。 “张郃登城了——!” 惊呼声中,南门守军意志崩溃。血战两个时辰,瓮城告破。 新野县衙,袁术接到一连串噩耗:粮道被断,李丰被擒,梁纲、乐就为卫家军所杀。 他瘫在榻上,面如死灰。 “將军!穰县已破。”纪灵衝进来。 “张郃军正往新野杀来!请將军速走!” “走————走————”袁术喃喃,忽然跳起。 “对!走!快收拾细软!” 杨弘急道:“將军,此时当集结残兵,或可一战————” “战什么战!”袁术厉声。 “宛城守不住,穰县受不住,新野就能守住?快!把库中珍宝都装上!” 他亲自冲入后堂,打开密室,里面是这一年在南阳搜刮的財富:金饼、珠玉、古董————装了整整十口大箱。 “都搬走!快!” 纪灵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悲凉。 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將军!若再弃军而走,人心尽失矣!末將愿率死士断后,將军集结兵马,尚可一搏!” 袁术头也不回:“你要死,自己去死!別拦著本將军活命!” 他点齐百余亲兵,押著十口大箱,出县衙。 街道上已乱成一团,败兵奔逃,百姓哭喊。袁术看也不看,催马疾行。 出城三里,忽听前方马蹄声如雷。 “张”字旗在尘土中显现—一—是张辽的游骑! “散开!散开!”袁术嘶喊,率先弃马,滚入道旁草丛。 亲兵们护著箱子,与游骑接战。 战斗短暂而惨烈。游骑不过百人,但剽悍异常。亲兵死伤大半,十口箱子被抢走七口。待骑兵远去,袁术从草丛爬出,裤襠处又湿了一大片。 第三次失禁。 纪灵率残兵追至,见袁术这副模样,再看他身后。百余亲兵只剩三十余人,个个带伤,箱子只剩三口。 “將军————”纪灵声音颤抖。 袁术却笑了,笑得悽惨:“还有三口————够本將军东山再起————走!” 残军继续逃。沿途不断有士卒掉队、逃走。 至襄江边时,千余残兵狼狈不堪。 对岸就是襄阳地界。 江上有巡逻船只,见这边人马,警戒地靠拢。 袁术跪在江边,对著船上守军哭喊:“我是后將军袁术!快放船接我!我————我愿以南阳相赠!” 船上守將狐疑打量。眼前这人衣冠不整,裤襠湿透,面容憔悴,哪有半分“四世三公”的气度? “可有凭证?”守將问。 袁术急忙解下腰间大印一后將军印。守將验看,確是真印,这才放下小船。 “只能接將军一人。”守將道。“士卒需在此等候。” “不行!这些都是我的亲兵!”袁术急道。 “那请將军另寻他处渡江。” 袁术咬牙,回头看看那些追隨他至此的残兵。 如果军队没了,过了江也是死。 “走,咱们向东走江夏翻越桐柏山,回豫州。” 袁术翻山越岭,卫家军则是搜山检海。 就这样逃吧。走到哪,算哪。 袁术已经彻底被打没了心气儿。 穰县、新野城头,很快换上“卫”字大旗。 卫信入城时,张郃稟报战果:斩首千余,俘获八千。 城中粮仓尚有存粮万解,军械无数。 “袁术呢?”卫信问。 “逃往江夏了。”张辽道。 “只带三口箱子,亲兵尽弃。” 卫信冷笑:“丧家之犬,能逃几时?” 他登上城楼,望向南方。 襄江如带,蜿蜒东去。 南边就是刘表的大本营。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卫信转身。 “写信给刘表,让这老头有本事就来与我会猎。” “咱要的不仅是南阳,是整个天下。而袁术,不过是这条路上,一块已经被踏碎的绊脚石罢了。” 夕阳西下,將新野城墙染成金色。 城中炊烟裊裊升起,战火暂熄,百姓开始重建家园。 而南方,新的战鼓,即將擂响。 第126章 大破刘表,佳人来投 第126章 大破刘表,佳人来投 荆州治所,襄阳。 堂內。 刘表跪坐主位,手中摩挲著袁术的求救信。 帛上字跡潦草,多处被汗渍晕染,末尾“唇亡齿寒,乞兄速出兵”八字,格外显眼。 刘表放下文书,看向四周。 堂下左右分坐文武。 左侧首席是蔡瑁,其旁是蒯越,右侧以文聘为首,这员大將年约三十,面色沉静如古井。 “诸公都看了。”刘表放下文书。 “千日,袁公路写信求救,说卫信已破新野、穰县,湖阳南阳大半陷落。他退至涅阳豫州。” “希望我荆州出兵,夺回南阳,诸位以为呢。” 蒯越率先开口:“明公,南阳乃荆州北屏,若全归卫信,下一个便是襄阳!卫信此人,数月间破董卓、败吕布、收西凉军,如今又侵南阳,其志岂止一郡?当速发兵援袁,共抗强敌!” 蔡瑁却摇头:“异度此言差矣。卫信挟天子以令诸侯,兵锋正盛。袁术妄为,失道寡助,败亡乃早晚之事。我荆州何必为他火中取栗?” “蔡君这是畏敌如虎!”蒯越冷笑。 “卫信再强,此番南下也不过三万兵马。我荆州带甲十万,水军冠绝天下,岂惧他?” “兵不在多而在精。”蔡瑁不疾不徐。 “卫信麾下张辽、赵云、典韦皆万人敌,谋士郭嘉、贾詡、荀或算无遗策。 袁术拥兵五万,不也一败涂地?” 两人爭执不下,堂中文武窃窃私语。 刘表眉头紧锁,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文聘:“仲业,你怎么看?” 文聘起身抱拳,甲叶轻响:“末將以为,蔡將军、蒯君所言皆有道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蔡瑁挑眉,蒯越侧目。 “南阳確不能全落卫信之手。”文聘继续。 “然也不必与彼死战。末將愿率两万军北上,据淯水而守。淯水南岸地势险要,可筑垒固守。卫信若攻,我据险击之,若不攻,我亦不主动求战。如此,既保襄阳无虞,又不至与卫信结死仇。” “夺回新野、湖阳一线,保证我军在江北有立足之地,这才是常稳之法。” 刘表眼睛一亮:“此策稳妥!” 蔡瑁还想爭辩,蒯越已抚掌:“文將军老成谋国。据新野而守,可进可退,正合兵法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好!”刘表拍案。 “仲业,就命你率两万军北上。我再拨战船百艘,由蔡瑁,节制水军。” 文聘、蔡瑁齐声应诺。 三日后,襄阳北门。 两万荆州军列队出城。 文聘骑一匹青驄马,头戴狮盔,身披鱼鳞甲,掌中一桿铁脊矛。 他治军极严,队列整齐肃静,只闻脚步声与甲叶摩擦声。 蔡瑁率水军战船溯清水而上,帆檣如林。 沿途百姓夹道观望,有老者嘆道:“文將军出马,襄阳无忧矣。” 大军渡过湘江,抵达樊城,文聘继续向北,择险要处筑垒。 他亲自勘测地形,命士卒伐木立柵,掘壕三重,设箭楼十二座。 又令水军战船巡弋江面,封锁渡口。 不过十日,一座坚固营垒矗立江北,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副將张虎赞道:“將军此营,真如铁桶一般!” 文聘却无喜色,只淡淡道:“守得住才是本事。传令各营:日夜戒备,斥候放出三十里。” 他立在箭楼上,望向北岸茫茫原野。 刘表军控制著南阳南面的樊城、邓县、蔡阳、朝阳几县。 而新野以北已经大半归附卫信。 “看来,局势甚是不妙啊。” 六月下旬,卫信率两万军抵达新野。 时值盛夏,清水滔滔。 南面营垒森严,箭楼耸立,战船沿著清水巡弋,一派肃杀景象。 卫信立马高坡,看了半晌,嘆道:“深沟高垒,水陆联防。文仲业名不虚传。” 身旁郭嘉轻摇羽扇。 “唇亡齿寒,袁术败亡,刘表心惊也,他害怕我军继续南下。” “故而此番北上,文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此等对手,最难对付。” “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指向江面上游:“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他详细道来:“文聘大军集中在朝阳县。” “令张辽將军大张旗鼓,在新野伐木造筏。再选精锐五千,由赵將军率领,从淯水西面趁夜色往下游潜行三十里。那处有浅滩,可涉水过江。过江后袭其后营,举火为號。彼军必乱,如此乱其军心,待敌军疲敝,我主力再南下总攻。” 卫信沉吟:“文聘非庸才,恐会识破。” “识破才好。”郭嘉微笑。 “他若派兵伏击,赵將军正好反设埋伏。若能歼其伏兵,可挫敌锐气。 1 “善!”卫信当即传令。 各部准备与荆州军大战。 张辽命士卒大肆伐木,造筏之声数里可闻。 又故意让斥候“不慎”被荆州军擒获,供出假情报。 朝阳,箭楼上,文聘得报后沉吟。 张虎笑道:“卫信小儿,只会这等拙计。朝阳北面有浅滩,我早已知晓。在下率三千精兵埋伏,待其半渡而击。” 文聘却摇头:“卫信用兵诡诈,郭嘉多智。如此明目张胆,恐是诱饵。”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游浅滩处画了个圈:“张虎,你率三千兵伏於此处。但需记住:若见敌军,不可急攻。先放其前锋过河,待其中军渡至一半,再出击截断。” “末將领命!”张虎抱拳而去。 文聘又对蔡瑁道:“德珪兄,可否劳烦水军战船分作三队,轮流巡江。若见北岸筏动,即刻拦截。” 蔡瑁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 是夜,月黑风高。 赵云率五千精兵悄然出营,人衔枚,马裹蹄,往朝阳疾行。 子时抵达浅滩,但见江水分流,水深处及腰,浅处不过膝。 “將军,对岸有杀气。”副將低声道。 赵云眯眼望去,对岸芦苇丛在夜风中摇曳,过於整齐,必藏伏兵。他冷笑:“果然有埋伏。传令:前军千人佯装渡江,中军三千伏於左岸草丛,后军千人备弓弩。” 命令传下,千人士卒踏入江水。 对岸芦苇丛中,张虎见敌军果然来了,心中佩服文聘料事如神。 他按住部下:“等等,放他们过来。” 眼看千人士卒已渡至江心,张虎正要下令出击,忽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咻咻咻— —” 箭雨从左岸草丛中倾泻而出!荆州伏兵猝不及防,顿时惨叫声起。 “中计了!”张虎大骇,拔刀高呼,“撤!” 但已迟了。 赵云挺矛跃马,率三千伏兵杀出,直衝张虎中军。 张虎仓促迎战,战不十合,被赵云一箭射中马腹,坠下马来。他还欲挣扎,赵云飞马已至,长槊刺穿咽喉。 主將既死,伏兵溃散。赵云也不追赶,只令士卒举火三堆一这是约定信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后营忽然火起。 赵云率五千精兵如利刃插肋,直捣粮草輜重所在。 守营士卒尚在梦中,便被杀得人仰马翻。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半边天空。 “报——后营遇袭!” 亲兵仓皇闯入中军帐。 文聘已披掛整齐,面色凝重:“果然,蔡將军,速率水军封锁江面,绝不能让卫信主力渡江!我率中军迎战后营之敌!” 蔡瑁急奔而出,登船指挥。 百艘战船横列江面,弓弩手张弓搭箭。 待敌兵反应过来,赵云又迅速带著军队撤退。 文聘扑了个空,大骂一声。 隨后十数日,赵云张辽依旧这版轮流袭扰。 荆州军根本睡不成觉,军心大振。 得知荆州军人心慌乱,郭嘉暗笑道:“大將军,可击之。” 卫信点头,汉剑出鞘:“进攻!” 很快,徐晃率三千敢死队皆重甲持盾,从北面向朝阳县发起进攻,几乎是迎著箭雨强攻。 “放箭!放箭!”蔡瑁在楼船上嘶吼。 荆州军有便利的水军,沿岸的城市都可以得到水军增援,这是荆州兵最大的优势。 而然,蔡瑁根本不敢上陆地跟卫家军作战,只虚晃一枪。 文聘急令兵马迎战徐晃。 但张郃率第二批步卒已至。 “顶住!顶住!” 此时文聘已与赵云、张辽、徐晃三部接战。 两军在火海中绞杀。文聘铁脊矛如毒龙出洞,连挑七名敌兵。赵云挺槊来战,两人交手二十余合,文聘渐渐落入下风。 荆州军后营被袭,军心已乱。 文聘亲卫营虽勇,奈何四面皆敌,渐渐不支。 北面、徐晃已突破防线,结阵而来。张郃步卒源源不断进攻,荆州军阵地连番失守。 文聘见大势已去,虚晃一矛拨马便走:“撤!撤回邓县!” 鸣金声起,荆州军且战且退。 至第二道防线,这是文聘预先构筑的矮墙壕沟,凭藉地利总算稳住阵脚。 时已午时,烈日当空。 卫信南下后,见荆州军退守二线,也不强攻,下令攻克朝阳,鸣金收兵。 两军隔五百步对峙,中间尸横遍野,江水泛红———— 淯水南岸,荆州军残营。 文聘清点伤亡,两万军折损八千,粮草被焚大半。 最痛心的是张虎战死。 中军帐內气氛压抑。蔡瑁包扎著左臂箭伤,抱怨道:“早说不该来!袁术自己无能,却要我等陪葬!” 文聘默然擦拭铁脊矛。矛刃映出他疲惫的脸,血跡已擦尽,寒光依旧。 “文將军。”亲兵入帐。 “卫信遣使送来书信。” 文聘展开,帛上只有十六字:“各为其主,阵前无怨。將军守土,信甚敬之。不如弃暗投明————” 没有嘲讽,没有招降,只有对对手的尊重。 文聘將帛书在烛火上点燃,看它化作灰烬。 他想起出征前刘表的嘱託“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保全兵力”,文聘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首战失败,荆州兵士气大减,再也没有北上对抗的心思了。 朝阳,卫营,庆功宴上。 诸將畅饮,庆贺大捷。 卫信举杯敬赵云、徐晃,两人连称不敢。 酒过三巡,卫信忽问郭嘉:“奉孝,你看文聘此人如何?” 郭嘉放下酒樽,正色道:“良將也。深通兵法,治军严整,更难得的是有度,知不可胜则不强行,知不可守则果断退。惜乎明珠暗投,刘表非雄主,荆州士族掣肘,难展其才。” 卫信点头:“我观其用兵,有古名將之风。若能为我所用。” “时机未到。”贾詡插话。 “文聘忠义之士,非可强取。需待其心灰意冷,方有机会。” 三日后,文聘拔营退兵。 他留一书信缚於箭上,射入卫营。卫信展读:“淯水之败,聘之罪也。然受刘荆州厚恩,当守土尽责。公若再南侵,聘必死战。若止於南阳,聘亦不北犯。各守疆界,两相安好。” 卫信笑对诸將:“文仲业这是告诉我:南阳给我了,別碰荆州。” 他提笔回信:“將军之言,信谨记。南阳乃朝廷故土,信奉詔收取。荆州之事,他日再议。” 两军各自退兵。文聘回襄阳请罪,刘表虽不悦,但知非战之罪,只罚俸半年。 蔡瑁却收了卫信密信,暗中散布文聘畏敌之言,荆州文武之间渐生裂隙。 在有蔡瑁为內应的前提下,刘表已经很难对卫家军造成威胁了。 同一时间。 朝阳之战十日后,豫州的一处驛馆。 袁术蜷在榻上,面色蜡黄。 他自南阳逃至此,一直在打探卫信消息。 今日闻文聘败退,卫信取朝阳,急火攻心,又吐一口鲜血。 几个侍从围在榻边,束手无策。 袁术看著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忽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几度昏厥。 此番南下对於卫信来说,倒是成功击败了两个大敌。 袁术主力被击败,刘表受挫,孙坚也死了。 目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收编南阳的部队,选取良將坐镇。 卫信回到新野,安抚降兵,以刘协名义下求贤詔招揽贤人。 起初来的都是些寻常庸人,卫信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五日后,忽然馆外马蹄声疾,一员老將推门而入。 此人年约五旬,鬢角斑白,目如鹰隼。身后跟著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青衫束髮,背负长弓,眉目间英气逼人。 “这位是?” 来者正是名將黄忠。 他拱手道:“黄忠,携女舞蝶,特来投效。” 卫信怔住:歷史上,黄忠確实是南阳名將。 和文聘一样都是南阳籍贯的。 尤其是这老头的女儿,居然也是巾幗英雄,颇有风采。 “黄公请起。” 卫信扶起黄忠。 黄忠嘆道:“末將这些年在州里当斗食小吏,颇为不得志,听闻大將军唯才是举,特来投靠。” 黄舞蝶性子野直率,也脆声道:“大將军,我父善射,能开弓,百步穿杨。我虽女子,亦能骑马射箭。父女愿为將军效力!” 卫信笑道:“我得黄公父女,何愁天下不安。” “烦请黄公为我帐下偏將,待来日立功,在为你加官进爵。” 黄忠没想到卫信一上来就给自己安排官位,欣喜道:“多谢大將军!” : 第127章 双姝归心,红顏认命 第127章 双姝归心,红顏认命 自朝阳一战后,刘表萎靡,南阳基本大定。 卫信自南征以来,两月间大破袁术,击败刘表,威震天下。 宛城,郡府西院,原是袁术为冯妤准备的別馆。 庭中植有湘妃竹,引活水成渠,秋日里竹影婆娑,流水潺潺,倒是个清幽所在。 冯妤独居已一月。她每日辰时起,对镜梳妆,然后或读书,或抚琴,日子过得清静,却也寂寥。 卫信拨了四个婢女伺候,衣食皆是上品,但院门常有侍卫把守,冯妤自然走脱不得。 不过,时间长了,冯妤发现卫信对她並无恶意,也就自然习惯了。 这日午后,蝉鸣聒噪。 冯妤正对著一卷《诗经》出神,忽闻院外脚步声。婢女匆匆来报:“夫人,大將军来了。” 话音未落,卫信已步入庭院。 他今日未著戎装,一袭絳衣大冠,腰间悬一枚青玉,倒像个游学的士子。 身后亲兵捧著一长方木匣,紫檀材质,雕著云纹。 “叨扰冯夫人了。”卫信微笑,示意亲兵放下木匣。 冯妤忙起身见礼,心中忐忑。 这半月来卫信来过三次,每次不过说几句閒话便走,礼数周到。 她不知今日所为何来。 卫信打开木匣,內里舖著锦缎,置一古琴。漆面光润,弦軫皆以象牙製成。 “这是————”冯妤眼睛一亮。 “琴。”卫信道。 “我知姑娘善音律,特地取来相赠解乏。” 冯妤指尖轻颤。 “大將军费心了。”她低声道。 “宝剑赠英雄,名琴配知音。”卫信在石凳坐下。 “夫人可否抚一曲?” 冯妤沉吟片刻,净手焚香,端坐琴前。 指尖轻拨,试了几个音,音色清越如泉。 她闭目片刻,忽然睁眼,十指在弦上拂动。 琴声初时婉转,如凤凰于飞,求其友声。 继而缠绵悱惻,似倾诉相思。 弦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庭院中竹叶仿佛都静了,连蝉鸣都歇了。 卫信闭目倾听。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夫人琴艺,可谓国手。”卫信讚嘆。 冯妤垂首,眼圈微红:“妾身陋技,辱没名琴了。” “何必自谦。”卫信顿了顿,忽然道。 “卿本佳人,奈何误入袁门?” 冯妤身子一颤,眼泪终於落下。她咬著唇,半晌才哽咽道:“妾本不愿。是父亲说袁氏四世三公,嫁之可保家族富贵。” 她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母亲早逝,父亲冯方攀附袁氏,为求进阶,之前將她送入袁府。 出嫁前夜,她在母亲灵前哭了一宿。 “那夜本是洞房花烛,袁术闻大將军兵至,嚇得逃走了。” 她说不下去,眼中羞耻与悲愤交织。 卫信轻嘆:“令尊如今在雒阳,我已表他为尚书。你若愿意,我可安排你们相见。” 冯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大將军恩德,妾身,无以为报。” 卫信笑道:“夫人无须这般慎重,你这般国色,岂能委身袁术?” “洞房当夜,袁术逃走,夫人既然还是完璧之身,自当嫁与他人,莫要自怨自艾。” 冯妤抬头:“就是不知————谁人愿娶。” “夫人这般国色,自然是有人愿意的。”卫信与冯妤对视一眼。 时近黄昏,夕阳给庭院镀上金边。 冯妤忽然起身,盈盈下拜:“大將军若不嫌弃,妾身愿侍奉枕席。” 这话说出口,她脸颊緋红,却目光坚定。 乱世中的女子如浮萍,她见识过袁术的卑劣,也感受过卫信的尊重。何况父亲前程繫於此人———— 卫信扶起她,指尖触及她手腕,肌肤微凉。 “本將军,允了。” 是夜,西院红烛高烧。 冯妤沐浴更衣,长发披散如瀑。 她坐在床沿,手指绞著衣带,浑身紧绷。 卫信进来时,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他並不急,只坐在她身旁,温言问:“怕吗?” 冯妤点头,又摇头:“妾身,是自愿的。” 烛火下,她容顏绝美,卫信心中一动,喃喃道:“善。” 罗帐垂下,遮住春色。 窗外,月明如洗,直到后半夜,风华方尽。 【结识冯妤(三国美人)】 判词: 离乱明珠墮綺尘。 天香国色暗惊春。 东风借得玲瓏手。 尽收朱门旖旅魂。 【认可度:挚爱!关係:妻妾(已建立)】 【获得特殊增益:天香国色(冯妤身怀异香,仪態风流,其存在本身便能无形中软化敌对势力家眷的心防。 当冯好作为卫信使者或陪同出席宴会、拜访时,与目標势力女眷的初始好感度自动提升,且在后续交往中,对方阵营女眷对卫信势力的敌意每日下降(视接触深度而定)!】 这么说,冯妤还能带动袁冰? 嘶~ 哪有就有意思了。 卫信甚至满足,缓缓合上目光,將怀中的娇妻搂住,直到天明。 翌日,卫信很快去了东院,冯氏自然是起不来的。 东院与西院风格迥异。 这里原是袁术书房所在。 袁冰每日卯时即起,先在院中观察有没有机会逃跑,然后假装回房读书。 卫信送来的綾罗绸缎,她都令人搁在箱底,一概不接受。 这日她正在读书,婢女来报大將军至。 —— 袁冰头也不抬:“说我不便见客。” “可大將军已经————”婢女话音未落,卫信已步入书房。 袁冰搁下书卷,冷脸相对:“大將军擅闯女子闺房,不怕有损威名?” 卫信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前日偶得一本《列女传》,上有前人批註,颇多精妙处。想袁姑娘好读书,特来相赠。” 袁冰瞥了一眼,帛书边角磨损,显是常被翻阅。她心中微动,面上仍冷:“何必假仁假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父是你父,你是你。”卫信正色道。 “我敬你气节,不欲相强。这书你若不要,我带走便是。” 他將帛书放在案上,转身离去。 袁冰盯著那捲帛书,良久,终是伸手取过。 卫信笑了。 “袁姑子也不用想逃跑了。” “你是逃不掉的,很快你会去雒阳,自时我另有安排。” 袁冰手指一颤。 这所谓的安排,无非是被纳为妾室,乱世中征服敌人的妻女太过常见。 袁冰歷史上就是个大美人,后来袁术被孙家蚕食,袁冰就入了孙家后宫。 “你父亲已经逃了,姑子好好准备迎接新生活吧。” “別的就不要想了。 说完卫信便离开了。 袁冰看著卫信离去的方向,想起父亲袁术好大喜功,粗疏少谋,败逃时连妻女都不顾。 又想起那日卫信入府,对跪地求饶的袁氏族人只说“罪不及妻孥”,將她安置在此,衣食供给从无短缺。 虽是仇敌之家,但袁冰本人这段时日对卫信的敌视却在与日俱减,连她自己都感到了奇怪。 或许是窃玉偷香、风神秀异的增益太强了。 袁冰对卫信根本恨不起来。 加上冯氏给与的天香国色增益。 与仇敌之女的关係每日也能进步,太妙了~ 卫信继续在南阳理政,数日后,刘表遣使言和。 卫信也没有继续与刘表作战的心思,毕竟袁曹才是大敌。 卫家军强在陆战,水军还没开始训练,对南方的征服还得等平定北方之后。 —— 完成议和的文书后,卫信將文书递给郭嘉:“派人送去襄阳。 郭嘉见卫信眉间不展,忽然笑道:“听闻大將军近日为东院那位费心了?” 卫信摇头:“袁冰心气太高,虽是美人,强取无益。” “嘉有一策。”郭嘉羽扇轻摇。 “此女自詡门第不俗。將军可邀她同游,折辱其心性。她初时必百般挑剔,然见大將军气度,必渐改观。此乃攻心之上策。” 卫信沉吟:”她若出言不逊。” “那才显大將军手段。”郭嘉又道。 卫信点头。 次日,卫信邀袁冰至身披旁听,让其端茶送水,宛若婢子。 堂中文武济济,正议南阳水利之事。 主簿呈上规划图,言欲重修钳卢陂,可溉田五十万亩。 袁冰站在屏风后,起初面无表情。听至半途,忽然开口:“此图有误。” 满堂皆静。荀攸皱眉:“袁姑子何出此言?” 袁冰走出屏风,一身素衣,却难掩清贵气质。 她手指图纸某处:“我在南阳待了一年,知晓地势,此处地势高亢,若按此图开渠,水势难及。当从西北另闢水道,虽多费三千工,可增溉田二十万亩。” 工曹掾史不服:“姑子此言可有依据?” “我曾踏勘此地。”袁冰淡淡道。 “若不信,可遣人实地勘测。” 卫信抚掌:“姑子真女中豪杰!就依你之言修改。” 当即命工曹重绘图纸。 袁冰怔了怔。 她本准备了一番爭辩,没想到卫信如此乾脆。 此后数日,卫信常邀她同游。 袁冰初时处处挑刺,但卫信总能择善而从。 袁冰不愿意给卫信端茶送水,但几番適应,慢慢抗拒也减少了。 这日午后,冯妤来东院寻她。 两女在西院亭中对坐。 冯好已换装扮,云鬢轻挽,气色红润。 她为袁冰斟茶,轻声道:“妹妹何必自苦?大將军非常人,待你以礼,待我以恩。这乱世中,能得如此归宿,已是幸事。” 袁冰默然饮茶。 她想起昨夜辗转难眠时,脑海中反覆比较父亲与卫信。 一个弃城逃命,一个稳坐中军。一个苛待部下,一个从善如流,一个將她当政治筹码,一个对她极度宽容。 乱世中,终究是没得选的。 就算自己不从,卫信失去了耐心也会强要,如何抗拒得了呢。 “姊姊说得是。”她轻嘆。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 卫信在府中后园设宴,共度中秋。 园中桂树正开,香气馥郁。 石桌上摆著月饼、瓜果、桂花酒。 —— 冯妤抱琴而来,袁冰则侍立一旁。酒过三巡,卫信笑道:“久闻冯夫人琴艺超绝,袁姑娘剑术精湛,今夜月色正好,可否让我一饱眼福?” 冯妤盈盈一礼,端坐琴前。 指尖拂过琴弦,流泻而出。琴声清冷如月华,时而如嫦娥起舞,时而如吴刚伐桂,將满园宾客带入月宫幻境。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袁冰起身,持剑步入场中。 她今日换了浅碧衣裙,在月下如凌波仙子。 剑起时,寒光点点,如银河倾泻,剑转时,衣袂飘飘,如嫦娥舒袖。剑势忽疾忽缓,暗合音律节奏,竟与冯妤琴声隱隱相和。 卫信看得入神。 他见过赵云枪法如龙,典韦戟势如虎,却从未见过这般兼具美感与杀气的剑舞。 最后一式,袁冰纵身跃起,剑尖挑落一簇桂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衣上。 满园寂静,继而爆发出喝彩。 宴罢,卫信示意冯好先回西院,袁冰却未动。 卫信走至她身旁:“今夜月色真美。” 袁冰抬头望月,侧脸在月光下如玉雕。 良久,她低声道:“大將军,我知道自己没得选,但也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她转身面对卫信,眼中如有水光。 “愿侍奉大將军,只求大將军应我一事。” “何事?” “他日若擒我父。”她咬唇:“请留他性命。” 卫信凝视她片刻,点头:“我答应你。” 袁冰眼中泪珠滚落。她忽然跪下:“妾袁冰,愿奉大將军为主,此生不渝。” 卫信扶起她,轻拥入怀。 怀中身躯微微颤抖,却不再抗拒。 是夜,东院红烛亦明。 袁冰比冯妤年少,却更紧张。 她紧绷如弓,卫信耐心引导,在她耳边低语:“今夜月亮,只属你我。” 翌日清晨,两女皆换妇人装束至前厅请安。 —— 冯妤温婉柔顺,袁冰清贵端丽,站在一处,如双姝並蒂,满堂生辉。 府中传言: 大將军待二位夫人极厚,冯妤擅琴,袁冰雅贵,各擅胜场。 更有老兵私下说:“咱大將军真是了得,沙场能破敌,闺中能降美,就连敌人妻女也得臣服啊,哈哈哈哈。” 消息传至汝南时,袁术正躺在驛馆榻上喝药。 自南阳败退,他旧伤復发,咳血不止。 虽收容残兵败將,但兵马已不过数千。 这日他勉强坐起,听侍从读南阳细作传回的消息:“卫信纳冯氏为妾,宠爱有加————” 袁术冷哼:“贱人!当初不愿跟我,转眼就投怀送抱!” “还有那?” “还有————袁姑子也常隨卫信议政,夜半出入屋门,听说已经————” 袁术手一颤,药碗落地。 “中秋夜宴,袁姑子舞剑,卫信击节讚嘆。宴后,留宿东院————一夜未归。” “噗一”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襟。 袁术目眥欲裂,嘶声咆哮:“卫信小儿!辱我太甚!夺我南阳,抢我美人,如今连我女儿都,都————” “冰儿,是为父对不住你!”袁术老泪纵横,又转瞬化为暴怒。 “卫信!你欺人太甚!我袁公路在此立誓:此生必杀你!必杀你!” 他挣扎下床,抽出墙上佩剑乱砍。桌椅碎裂,帷帐撕破,状若疯魔。 纪灵闻声闯入,见状嘆息,夺下他手中剑。 “將军保重身体————” “保重什么!”袁术瘫倒在地,又哭又笑。 “南阳没了,美人没了,女儿也没了,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驛馆外秋雨忽至,敲打窗欞。 雨声中,袁术的哭嚎渐渐微弱,最终化为绝望的呜咽。 而宛城,秋阳明媚。卫信正与冯妤、袁冰同游后园,谈笑风生。 乱世红顏,终归强者。 第128章 大破孙策,汝母甚美! 第128章 大破孙策,汝母甚美! 长江之水,浩浩汤汤。 八月十五,中元节。 孙氏祠堂前,白幡如雪,纸钱纷飞。 孙策一身縞素,跪在父亲孙坚灵位前,身后是程普、黄盖、韩当等旧部,皆著素服,面色肃穆。 灵位上的字跡是新刻的:“汉故破虏將军乌程侯孙公讳坚之灵”。 牌位前供著三牲,香炉中青烟裊裊,却掩不住空气中瀰漫的悲愤。 “父亲——”孙策重重叩首,额抵青砖。 “孩儿不孝,至今未能手刃仇敌,取卫信首级祭奠您在天之灵!”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泪光在晨光中闪烁。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尚有稚气,但那眼神中的恨意与决绝,已如出鞘利剑。 周瑜上前,將一杯酒洒於灵前:“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孙策起身,拔剑出鞘,剑身映著朝阳寒光凛冽。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孙策举剑过顶,声音嘶哑却字字鏗鏘。 “我孙策在此立誓:此生必诛卫信,为父报仇!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为將军报仇!”程普、黄盖等老將齐声怒吼。 礼毕,眾人移步至江夏水寨。 自孙坚战败后,孙策带著旧部去到了江夏取食,整顿兵马,本来在上个月就打算出击,怎奈袁术败的太快,孙策还打算坐山观虎,现在袁术刘表都败了一阵,再也等不得了。 听闻卫信回兵宛城,孙策突袭之心骤然而生。 如今寨中战船百余艘,帆檣如林。 一万江东子弟兵列队岸边,皆著赤色战袍,在晨光中如一片燃烧的火海。 周瑜展开地图,手指南阳:“伯符请看。卫信主力在宛城,正准备班师回京,南阳东部湖阳等地空虚。 我意速取此二城,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们蛰伏已久,突然袭击,必能成功。” 孙策盯著地图,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好!就依公瑾之计!” 程普劝道:“少主,卫信非等閒之辈,麾下部將皆万人敌。此行需谨慎。” “程叔放心。”孙策握紧剑柄。 “父亲昔年教导:狭路相逢勇者胜。卫信再强,我孙伯符何惧?” 黄盖、韩当等將相视点头。 他们看著孙策长大,知此子勇武果敢,有乃父之风,却也更年轻气盛。 辰时,战鼓擂响。 孙策登上一艘艨航战舰,立於船首。 他今日换下孝服,一身赤色鎧甲,外罩白袍,头戴狮盔,腰悬汉剑。 江风吹动袍角,少年將军雄姿英发,真如一头初醒的猛虎。 “出发!为父报仇!” 號角长鸣,战船依次离港。 百艘战船溯汉水而上,帆满风疾。 江岸百姓闻讯聚集,爭睹小霸王风采。 “那就是孙策?果然英雄出少年!” “听说要为他父亲报仇,去打卫大將军...” “卫信可是连董卓、吕布、袁术、刘表都打败了,这孙郎能行吗?” 议论声中,船队渐行渐远。 孙策立在船头,望著滚滚江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周瑜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伯符,此战重在突袭,不宜恋战。若见卫信主力,当避其锋芒。” 孙策点头,眼中却闪过桀驁:“公瑾,你说卫信会亲自来吗?” “多半不会。”周瑜分析。 “袁术新败,南阳未稳,他需坐镇宛城。来的应该是张辽或徐晃。” “徐晃。”孙策咀嚼这个名字。 “听说他善用兵?” “正是。此人原属河东小吏,后归卫信,沉稳老练,不可小覷。” 孙策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利,还是我的剑快!” 江水滔滔,船队如箭。 復仇的火焰,已在江东少年心中熊熊燃烧。 三日后,湖阳城外。 这座小城位於南阳东部,原是刘表地盘,袁术取南阳时归降,卫信破袁术后又降。 守將邓济,本为刘表部將,年过四旬,自恃老將,听说来攻的是个十六岁少年,不由嗤笑。 “孙坚那莽夫的儿子,也敢来犯我境?”邓济在城楼饮酒,对副將道。 “传令,出城迎战!让那小娃娃知道天高地厚!” 副將劝道:“將军,孙策虽年少,却带著孙坚旧部啊。” “孙坚旧部?”邓济冷笑。 —— “江东那是水贼横行之地,那里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看我今日擒他!” 城门洞开,守军列阵而出。 邓济骑一匹黄驃马,手持长矛,出阵叫骂:“孙家小儿!乳臭未乾就学人打仗?速速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对岸江东军阵中,孙策勃然大怒,提矛就要衝出。周瑜拉住他:“伯符且慢,此乃激將法。” “我岂能忍!”孙策甩开周瑜,单骑出阵。 两军阵前,两马相对。邓济见孙策果然年少,心中更轻蔑,挺矛便刺。孙策举矛格挡,只觉对方力道平平,冷笑一声,矛势陡然转疾。 “鐺!鐺!鐺!” 快如闪电。邓济勉强挡住,虎口发麻,心中大惊:这小子好大力气!他打起精神,使出毕生所学,与孙策战在一处。 十合过后,邓济渐感不支。 孙策暴喝一声,矛杆横扫,正中邓济头盔! “当——!” 头盔飞起,邓济披头散髮,骇然拨马败走。孙策哪里肯放,拍马紧追。 江东军见主將得胜,齐声吶喊,掩杀过去。 邓济军大乱,溃退回城。 城门来不及关闭,孙策已率亲兵杀入。 城中守军见主將败逃,无心恋战,或降或逃。 不过一个时辰,湖阳城头已换上“孙”字大旗。 “痛快!”孙策登上城楼,望著缴获的粮草军械,放声大笑。 “首战告捷,父亲在天之灵必感欣慰!” 周瑜却皱眉:“邓济无能,胜之不足喜。我担心的是卫信———— “公瑾多虑了。”孙策意气风发。 “传令,休整一日,明日进军新野!我要让卫信知道,江东孙郎来了!” 捷报飞传宛城。 郡府中,卫信正在与冯妤、袁冰用膳。 听到军报,他放下筷子,笑了:“孙伯符果然有乃父之风啊,没想到刘表败了,孙策还敢来。” 郭嘉蹙眉:“守將邓济,確非良將。但孙策能速胜,可见其勇。” 冯妤轻声道:“妾身听说孙策年方十六,竟有如此本事。” “十六岁啊。”卫信感慨。 “確实年少英雄,可惜没有出路了。” 徐晃抱拳:“將军,末將愿往新野,会会这小霸王。” 卫信沉吟:“公明去自然稳妥。但孙策此来是为报仇,气势正盛。你需谨慎,不可轻敌” “末將明白!”徐晃眼中闪过战意。 “必教他知道,打仗不是少年游戏。” 当日,徐晃领八千精兵东进。临行前,贾詡密授机宜:“孙策勇而少谋,可示弱诱之,设伏击之。” 徐晃点头,率军疾行。 稍后,卫信起身,亲自带著大军从侧翼进军。 “孙伯符猛虎也,我当亲自打断他的爪牙!” 新野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徐晃抵达后,並不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扎营。 这营扎得颇有学问,柵栏歪斜,壕沟浅窄,营帐稀疏,甚至故意让几面军旗倒伏。远远望去,全然不像精锐之师,倒像仓促成军的乌合之眾。 探马报至湖阳,孙策听罢大笑:“徐晃徒有虚名!如此营寨,我半夜劫营,必能破之!” 周瑜仔细询问探马细节,眉头越皱越紧:“伯符,此恐是诱敌之计。徐晃乃沙场老將,岂会如此疏忽?” “公瑾太过谨慎。”孙策不以为然。 “徐晃,能有多大本事?他定是听说我破湖阳,心中畏惧。” 程普也劝:“少主,徐晃不可小覷啊。” 孙策眼中闪过不屑。 他当即点兵五千,要夜袭敌营。 周瑜苦劝不住,只得道:“既如此,我率水军在后接应。若见不利,速退!” 是夜,月黑风高。 孙策率五千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接近徐晃大营。营中灯火稀疏,哨兵倚著柵栏打盹,確是一派鬆懈景象。 “天助我也!”孙策心中大喜,挥矛前指。 “杀!” 江东军如猛虎出柙,冲入营中。但刚进营门,孙策便觉不对一—营帐多是空的! “中计了!”他心中一沉,急令,“撤!” 话音未落,四周火起! 无数火把从黑暗中亮起,將营寨照得如同白昼。徐晃立於一处高坡,手持大戟,声如洪钟:“孙伯符,某等你多时了!” “放箭!” 箭矢如暴雨倾泻。孙策挥矛拨打,但箭太密,坐骑中箭嘶鸣,將他掀落马下。亲兵拼死护住,换马再战。 “隨我突围!”孙策血贯瞳仁,杀向营门。 徐晃岂容他走,拍马迎上。 两將在火光中交锋,兵器相撞,火星四溅。孙策勇猛,徐晃老练,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但四周伏兵不断涌来,江东军陷入重围。 卫信策马杀出,直扑孙策。 “孙伯符,汝母妹我养之,为何不降?我乃汝继父也!” “放屁!”孙策勃然大怒。 两少年君主正面交锋,战不十数合,孙策竟被卫信全面压制,一槊险些刺死,吐血而走。 “孙伯符我儿,是怕了你继父了吗?” 孙策又气又怒,关键是还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怒火中烧,一口血喷溅而出o “少主先走!”程普率亲兵杀到,死死挡住追兵。 “我儿別走!” “啊啊啊!卫信!”孙策咬牙,率残兵突围。 一路血战,至汉水边时,五千精兵仅余千余。 周瑜水军接应及时,方免全军覆没。 徐晃也不深追,只收兵回营。 清点战果,歼敌三千,俘八百,己方伤亡不过数百。 “可惜让孙策跑了。”徐晃遗憾。 卫信却道:“无妨,经此一败,孙策锐气已挫,无能为也。” 他望向东方夜色,心中暗嘆: 少年英雄,可惜太急啊。 有纵横天下之才,但跟我相比,还差得远咯。 败退回江夏,已是五日后。 战船驶入水寨时,残兵败將垂头丧气。 孙策立在船头,鎧甲破碎,白袍染血,脸上还有一道伤痕。他咬著牙,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上岸后,他直奔中军大帐,一脚踹翻案几,又將架上兵器扫落在地:“废物!都是废物!” 周瑜、程普等人默默看著。 他们理解少年的愤怒与不甘一为父报仇,首战告捷,却中伏大败,损兵三千。 这对心高气傲的孙策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卫信!”孙策咬牙切齿。“我誓杀此贼!” 周瑜上前,按住他肩膀:“伯符,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之败,非战之罪,乃谋之失。我军轻敌冒进,中了埋伏。” “那公瑾为何不早劝我!”孙策甩开他的手。 “我劝了,你报仇心切,已失去理智。”周瑜平静道。 “伯符,你是主帅,需知为將者当戒骄戒躁。卫信能败董卓、吕布、袁术,岂是侥倖?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將如雨,不可轻敌。” 孙策颓然坐下,双手抱头:“父亲,孩儿无用,连徐晃都杀不了,何谈杀卫信?” 帐中一片沉默。只有江风穿过帐帘,带来潮湿的水汽。 是夜,孙策独坐船头。 明月当空,江水粼粼。 他抱著剑,望著水中月影,想起父亲生前教诲:“策儿,为將者,勇猛不可少,智谋更不可缺。匹夫之勇,终难成事。” “父亲,孩儿知错了。”他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 父亲战死,母亲和小妹被拐走。 復仇战败,孙策陷入人生低谷。 远处江岸,传来苍凉的吴歌声。一个老渔夫驾著小舟,边撒网边唱渔歌。 歌声在江面飘荡,孙策怔怔听著,忽然放声大哭。 程普不知何时来到身后,轻声道:“少主,老將有一言。” 孙策抹去眼泪:“程叔请讲。” “卫信势大,不可急图。江东六郡,富庶之地,如今却在刘繇、王朗等庸才手中。不如先取江东为基业,练兵积粮,待时机成熟,再北上报仇。” 周瑜也走来:“程老將军所言极是。江东乃王霸之基,取之可成大事。届时兵精粮足,再与卫信决战,方有胜算。” 孙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那,先取江东。” 他又道:“刘表与我父有旧仇,但如今卫信势大,或可联刘抗卫。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讚许:“伯符能如此想,是真长大了。我可修书给刘表,陈说利害。” 三日后,书信送至襄阳。 刘表展阅,见信中孙策言辞恳切,不由心动。 但蒯越劝道:“孙策狼子野心,不可轻信。且卫信刚遣使来,言只要南阳,不犯荆州” 。此时联孙,恐引火烧身。” 蔡瑁也道:“孙策若入荆州,请神容易送神难。” 刘表沉吟再三,回信婉拒:“贤侄壮志可嘉,然荆州新败,需休养生息。他日若有机会,再议合作。” 孙策得信,冷笑:“刘表老儿,畏卫信如虎!” 但他已冷静许多,不再衝动。下令整顿兵马,操练水军,又將目光投向江东。 “父亲,您等著。”他抚摸著剑,眼中重燃火焰。 “孩儿先取江东,再图中原。卫信,迟早有一天,你我再战,便不是如此局面了!” 宛城。 卫信听完孙策与刘表联盟失败,笑道:“这一仗打得漂亮。孙策经此一败,短期不敢再犯。” —— “嘴上说著大话,估计会抱头鼠窜了,江东鼠辈向来如此。” 贾詡却道:“主公不可轻忽。孙策虽败,却显勇武。周瑜多智,程普、黄盖皆宿將。此子他日若得江东,必成大患。 “我知。”卫信点头。 “然眼下,南阳初定,袁术未灭,曹操在北虎视眈眈。当务之急是稳固根本” 。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南阳、汝南:“袁术逃入汝南,投靠曹操。此二人若联手,必生祸患。当先破之。” 又指向襄阳:“刘表新败,胆气已丧。可遣使安抚,令其不敢妄动。” 最后手指停在江东:“至於孙策,让他和刘繇、王朗斗去吧。待我平定中原,再收拾江东不迟。 “” 郭嘉抚掌:“主公明见。当务之急,確是压制刘表,转而对付袁、曹。孙策虽勇,然根基未稳,不足为虑。” 卫信转身,望向堂外。夕阳西下,將宛城染成金色。 乱世如棋,他是执棋之人。每一步,都需谨慎,都需算计。 “传令,”他缓缓道。 “犒赏徐晃部。另张绣、张济叔侄增兵南阳南部。” “明日我们班师回朝。” “唯!” 第129章 图谋天下,布局社稷 第129章 图谋天下,布局社稷 隨著战爭结束,刚刚经歷战火的南阳总算安定下来。 袁术、刘表、孙策连续战败,南方基本安寧。 接下来就要收编各县,让残余的抵抗力量瓦解。 宛城府前,新刻的《安南阳檄》石碑在烈日下泛著青光。 碑文由蔡邕亲笔所书,卫信审定,字字句句在匠人凿下化为石上真言:“汉大將军、录尚书事卫信,告南阳士民:逆贼袁术,僭越妄为,荼毒百姓。今奉天子詔,已破其军,逐其党羽。然首恶在袁,胁从罔治。 凡南阳官吏將校,弃暗投明者,官復原职,士民百姓,各安其业。减赋两年,以苏民困,自檄到之日,望风归顺,共享太平。” 石碑前围满了百姓。 有识字的老者颤声诵读,念到“减赋二年”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一个衣衫襤褸的农人跪地痛哭:“二年!二年不交租,娃儿们能吃上饱饭了!” 消息如春风,吹遍南阳各县城邑。 南阳西部还没有明確倒向的几个县最先响应。 南乡县令陈琬是南阳陈氏子弟,年过五旬,在袁术麾下战战兢兢做了一年县令。 见到檄文当日,他召集县中三老、豪强,嘆道:“卫大將军仁德,只惩袁术,不罪我等。老夫欲开城迎降,诸位以为如何?” 县尉原想反对,但见堂下豪强皆露赞同之色,只得沉默。 次日清晨,城门大开,陈琬率官吏出城五里,將县令印綬盛於木盘,跪献於前来接收的张辽。 “南乡县有存粮两千斛,愿献以充军资。”陈琬伏地道。 张辽下马扶起他:“陈县令深明大义。大將军有令:归顺者皆留任,望公勤政安民。” 陈琬老泪纵横。当日,衙署前贴出安民告示,城中商铺重开,市井渐復生气。 冠军县的故事更富戏剧性。 此地豪强张氏地盘,家主张偽,年四十许,性刚烈。袁术所置县尉刘威,在任两年横徵暴敛,强纳张偽侄女为妾,少女不堪受辱投井自尽。 檄文传到时,他读完檄文,沉默良久,忽然对族中子弟道:“取我刀来。” 当夜,张偽率家兵百人突袭县衙。刘威正与姬妾饮酒,猝不及防被擒。张偽將他绑至侄女灵前,一刀斩下首级,盛於木匣。 次日,张偽持刘威首级、县尉印信,亲赴宛城。卫信在府中接见,见木匣中首级怒目圆睁,嘆道:”张公为亲復仇,情有可原。然私刑终非正道。” 张偽伏地:“草民知罪。然刘威该杀,冠军百姓皆可为证。今献城归顺,唯求大將军为南阳除害,还百姓太平。” 卫信沉吟片刻:“死罪可免,然需惩戒。按律罚你交赎金免罪,你可愿受? ,3 “草民甘愿!”张偽叩首。 此事传开,南阳豪强震动。既知卫信执法公允,又畏其威严,再无人敢生异心。 赞县的归顺最为顺畅。 县令是寒门出身的文吏李严,早对袁术暴政不满。见檄文至,他召集县中父老:“卫大將军免赋三年,此仁政也。我欲归顺,诸君可有异议?” 堂下齐声道:“愿隨明府!” 李严当即开城出降。 赵云率军接收时,见城中秩序井然,粮仓帐薄清晰,讚嘆道:“李县令是能吏。” 至此,南阳西部诸县,已降其五。 唯丹水县残军负隅顽抗。 守將梁纲,原是袁术亲信部將,率三千残兵退守边城。此城依山而建,三面悬崖,唯南门有路可通,易守难攻。 徐晃率八千军围城,首日试探性进攻,箭矢射在石墙上纷纷弹落。 梁纲在城头大笑:“徐公明!有本事上来!” 郭嘉隨军参赞,观察地势后献计:“此城易守难攻,可断其水道,围而不攻。” 徐晃从之,派兵截断河流,坐视要水淹城池。又令士卒每日在城下烹煮肉食,香气隨风飘入城中。 围城第十日,城中存水將尽。士兵为爭一口水互相殴斗,梁纲斩了数人也无法制止。 这夜,他巡城时见士卒乾裂的嘴唇,绝望的眼神,忽然想起出征前老母的嘱託:“我儿,当兵吃粮,为的是活命,不是送死!” 加之袁术败亡后,其余各县望风而降,只剩下此县了。 城內守军绝望、 翌日清晨,城门缓缓打开。 梁纲赤裸上身,背负荆条,手捧佩剑出城。至徐晃帐前,他跪地泣道:“末將愿降,非不为袁公效死,实不愿一千弟兄死在城中。” 徐晃扶起他,解下自己披风为其披上:“梁將军能为士卒性命著想,是真將军。大將军必不相负。” 丹水遂平。至此,南阳全境,尽归卫信。 降兵尽数冲归卫家军。 宛城郡府,卫信一边收復各县,新政陆续颁行。 卫信任黄琬为南阳太守。这位老臣虽年过五旬,但清廉干练,昔在雄阳任大司农时便以善理財赋闻名。他上任第一道政令便是清丈田亩。 “南阳经年战乱,田籍散失,豪强趁机兼併。”黄琬在堂上对各县令道。 “今以宛城为始,重新丈量。凡无主荒地,收归官有,被豪强强占之田,归还原主。敢有隱瞒者,严惩不贷!” 命令一下,南阳震动。有豪强试图贿赂丈田吏员,被黄琬查实,当眾杖责,家產充公。 自此无人敢犯。 第二道政令是招抚流民。 袁术统治时,为充军力强征壮丁,又加征重赋,百姓逃亡者眾。卫信令各县设招抚司,流民归乡者,发给种子农具,免赋两年。 消息传出,藏在山中的流民纷纷返乡。 一月之间,南阳增户两万。 第三桩大事是重修钳卢陂。 这处水利工程经过黄琬考察,可溉田数十万亩,但年久失修。 卫信拨钱百万,徵发民工三万,命工曹掾史督造。 郭嘉得知后,向卫信建言:“战乱多年,孤儿寡母无所依傍。应收养孤儿。” “甚至可教孤儿识字习武,將来或有可用。” 戏志才也献上一策:“大將军,郭奉孝所言极是,这些孤儿无父无母,若好生教养,將来必死心塌地效忠。可从中选资质上佳者,专设一营,教以文武,名为翊卫营。干载之后,便是大將军最忠心的班底。” 卫信眼睛一亮:“志才此策,深谋远虑!” 当即下令:选千名十至十二岁孤儿,由张绣、张济轮流教授武艺。 这些孩子统一著玄色衣甲,食宿皆在军中,卫信长期亲往探视。 孩子们称卫信为明公,眼中儘是孺慕之情。 新政推行一月,南阳气象一新。 田野间,归乡流民垦荒播种,市井中,商铺重开,货殖流通,学堂里,孩童诵读声琅琅。 秋收时节,黄琬来报:“南阳今岁,预计收粮五十斛。流民安置五万户,户籍已增至三十三万户,口百二十万。” “好,好啊,根基稳了,就好办事。” 卫信站在宛城城楼,俯瞰城外阡陌纵横,炊烟裊裊,心中涌起豪情。 人口、粮食,才是王业的根基。 卫信又吩咐任峻从河东转到南阳经营水利。 白河两岸,万顷良田在秋阳下泛起金浪。 这里是新设的屯田区,卫信採纳韩浩之策,划出三十六屯,以俘兵及流民为屯田客。 每屯设屯长,配耕牛、农具,閒时耕作,战时为兵。 督造水利的是任峻。 他脱去官袍,与士卒一同扛石运土,预计要在今后重修白河渠系,新建水闸十二座。 “此渠成,可溉田五十万亩。”任峻满脸尘土,眼中却有光。 “来年粮草不用愁了!” 卫信巡田至此,见任峻模样,感动道:“君,辛苦了。”解下自己披风为他披上。 任峻惶恐:“此峻分內之事!” 卫信下令:“屯田客所得,官五民五。若遇灾年,官家借粮,丰年偿还。” 这比例远轻於袁术时的“官八民二”,屯田客皆感激涕零。 隨著粮草丰足,卫信开始暗中扩军。 宛城驻军增至一万,由张辽统领,穰县驻军一万,张济为主將,新野驻军一万,张绣坐镇。 又募兵新设虎威营,由徐晃训练。 眼见南阳军政安置妥善,这日,卫信召集诸將,密议。 “南阳已定,粮草充足。”卫信手指地图。 “下一步,当图中原。袁术逃至豫州,投靠曹操。此二人若联手,必为祸患” o 贾詡道:“曹操梟雄,必不会真心助袁术。然他可能借袁术之名,图谋豫州。 “ “所以要先下手。”卫信眼中闪过锐光。 “秋收后,整军备战。来年春,兵发豫州。” 郭嘉补充:“可先遣使兗州,表曹操为镇东將军,领兗州牧。示好於彼,鬆懈其心。” “善。”卫信点头。 “同时密令细作潜入汝南,联络袁术旧部。若有愿降者,许以高官。” 计议已定,诸將领命而去。 卫信独坐堂中,望向窗外。 夕阳將宛城染成金色,这座古城在他的治理下,正焕发新生。 乱世爭雄,兵马钱粮是根本。如今南阳在手,根基已成。接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上的汝南、投向更远的河北。 该是中原乱战了。 汝南,平舆城。 曾经的四世三公嫡子,如今蜷缩在驛馆偏院,形如乞丐。 袁术逃至此地已两月。 初时曹操遣夏侯渊率三千兵接应,实为监视。 每日供给饮食,实则在打探袁术虚实,袁术旧部散的散,降的降,身边只剩谋士杨弘、將领桥等十余人。 这日夏侯渊来探望,见袁术披头散髮坐在阶前饮酒,冷笑道:“袁公好雅兴。” 袁术醉眼朦朧:“妙才,来,陪本公喝一杯。” 夏侯渊夺过酒壶,闻了闻,皱眉: —— “这等劣酒也喝?曹公不是送了好酒来吗?” “好酒,哈哈————”袁朮忽然狂笑。 “我袁公路当年在雄阳喝的才是好酒!曹阿瞒一个阉竖之后也配给我送酒?!” 夏侯渊勃然大怒,一脚踢翻酒案。杯盘碎裂,酒水溅了袁术一身。 杨弘慌忙上前:“夏侯將军息怒!將军醉了,胡言乱语。” “我没醉!”袁术挣扎站起,指著夏侯渊。 “你————你去告诉曹操,我袁术不需要他的施捨!” 夏侯渊眼中闪过杀意,终是忍住,拂袖而去。 人走后,杨弘扶袁术回房,嘆道:“將军,今非昔比,当慎言啊。” “慎言?我还怕什么?”袁术瘫在床上,两眼空洞。 “南阳没了,美人没了,女儿也没了,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他忽然抓住杨弘:“文先,你说卫信会不会杀冰儿?” 杨弘沉默。 袁冰被卫信纳为妾室的消息早已传来,但他不敢说。 “冰儿,我的冰儿。”袁术老泪纵横。 “卫信那禽兽,我要杀了他!” 声音渐弱,化为呜咽。 是夜,袁术做了个噩梦。 梦中,俞涉浑身是血,站在他床前,脖子上一道深深伤口,声音嘶哑:“將军,末將守宛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您为何弃城而逃?” “我不是逃————”袁术缩在床角:“朕是————是暂避锋芒————” “暂避?”俞涉惨笑。 “您可知————末將死时————身边亲兵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您呢?您逃时————可曾回头看一眼宛城?可曾想起末將还在死守?” “我————我————” “末將不悔战死————只恨————恨所託非人!”俞涉七窍流血,扑了上来。 “啊——!”袁术惊醒,浑身冷汗。 从此,他神智日渐昏乱。 有时自称“朕”,要人三跪九叩,有时又缩在角落,念叨“玉璽”“天命”。 某日竟穿著女子衣裙在院中游荡,痴笑:“朕是天子————凤冠霞帔————”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闻之大笑:“袁公路被卫信打废矣,不足为虑。” 他对夏侯惇道:“命元让追击,吞其残部。至於袁术————留著他,还有用。” “有何用?” “卫信已全取南阳,下一步必图汝南。”曹操眯起眼睛。 “留著袁术,可引卫信来攻。届时————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夏侯惇会意:“末將明白。” 此时,袁术旧將士气低沉。 而千里之外的江东,孙策正厉兵秣马。 他採纳周瑜之策,暂搁父仇,先取江东。 已与周瑜定计,欲与袁术联合,攻刘繇、王朗,图谋六郡。 乱世如棋,有人出局,有人新入。唯有强者,才能继续对弈。 九月初九,重阳。 宛城州牧府张灯结彩,庆贺南阳平定。堂上摆满新收的粟米、瓜果,诸將齐聚,欢声笑语。 忽闻门外马蹄声疾,八百里加急使者驰至。 “雒阳詔书到——!” 卫信率眾出迎。 使者展开黄绢,朗声宣读:“制曰:大將军、录尚书事卫信,破董卓,诛吕布,討袁术,安定社稷,功在千秋。今復定南阳,抚民安境,朕心甚慰。特加封为冠军侯,食邑两万户,加衔大司马大將军,假黄鉞,都督中外诸军事。钦此” 满堂寂静,继而爆发出欢呼。 冠军侯!霍去病之后的最高军功爵位! 大司马大將军!武帝时卫青之位,武官极致! 假黄鉞,都督中外诸军事—一这意味著,天下兵马,尽归卫信节制。 “臣————领旨谢恩。”卫信接过詔书,神色平静,但眼中精光暴射。 他知道,这是何太后在雄阳运作的结果。 也是他实力使然一坐拥南阳,控制京都,手握重兵,朝廷不得不赏。 宴席重开,觥筹交错。 卫信举杯,环视堂下文武: 张辽、赵云、徐晃、典韦————郭嘉、贾詡、荀攸、戏志才———— “诸君。”他声音清朗。 “今日之荣,皆赖诸君之力。然天下未定,袁曹未灭。前路漫漫,望诸君与我同心,共扶汉室,再造太平!” “愿隨大司马大將军,共扶汉室!”眾人齐声,声震屋瓦。 卫信一饮而尽,掷杯於地。 窗外,秋月皎洁。 宛城灯火万家,南阳沃野千里。 这一切,都已是卫家的基业。 而他的目光,已越过山河,投向更辽阔的天下。 第130章 香艷服侍,纳妾国色 第130章 香艷服侍,纳妾国色 九月,卫信班师回朝。 德阳前殿,晨光透过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菱格光影。 辰时三刻,百官列班已毕。 卫信立於御阶之侧,一身玄端朝服,腰佩汉剑,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诸臣。 珠帘后,何太后的身影隱约可见,而天子刘协端坐龙椅,面色苍白如纸。 自从坠马之后,这位少年天子便鲜少言语。 “臣有本奏。”卫信出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迴荡。 “大將军请讲。” “自董卓乱政以来,朝纲崩坏,诸侯割据,皆因耳目闭塞、监察不力。” 卫信环视群臣,缓缓道。 “为防患未然,臣奏请设立靖安曹,专司监察百官,刺探诸侯动向,稽查內外不法。”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低语。 继任司空的杨彪皱眉:“监察百官,自有御史台,刺探诸侯,乃军中斥候之责。另设一曹,岂非叠床架屋?” “杨公所言差矣。”卫信转身面向他。 “御史台监察,依律而行,光明正大,靖安曹行事,隱於暗处,出其不意。 譬如人之有双目双手,明暗相辅,方得周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大司农黄琬沉吟:“然此曹权柄过重,若所用非人,恐成祸患。” “故需才德兼备者主之。”卫信早有准备。 “臣举荐郭嘉为军师祭酒,主谋划定策,戏志才为军谋祭酒,主情报搜集。 二人皆潁川名士,才识过人。” 郭嘉、戏志才出列行礼。郭嘉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戏志才则垂首躬身,看似谦恭,实则目光流转间已將殿中眾人反应尽收眼底。 王允忽然开口:“老臣有一问。大將军所谓刺探诸侯,是要效仿当年绣衣使者,行暗杀离间之事么?” 这话问得尖锐。殿中顿时寂静。 卫信却笑了:“王司徒多虑了。靖安曹非刺客组织,乃耳目喉舌。不过——”他话锋一转。 “若司徒疑心,不妨看看此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交给黄门侍郎。侍郎展开,朗声诵读:“伯圭兄台鉴:绍在鄴城,闻兄白马义从威震北疆,心嚮往之。然朝廷为卫信所控,幼主蒙尘,你我皆为汉臣,岂能坐视?若兄愿与绍联手,共清君侧,事成之后,河北之地,当与兄共分之,袁本初拜上。” 念到袁本初三字时,殿中吸气声此起彼伏。 “此乃靖安曹三日前截获的密信。”卫信淡淡道。 “袁绍欲联公孙瓚,图谋不轨。若非有此曹设立,我等尚蒙在鼓中,待二贼合兵南下时,恐已迟矣。” 王允面色变幻,最终长嘆一声:“大將军深谋远虑。老臣无异议了。” 杨彪、皇甫嵩等见状,也只得附议。 “既如此。”珠帘后传来何太后的声音。 “便准大將军所奏。靖安曹一应事宜,由大將军全权处置。” “臣,领旨。”卫信躬身,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退朝时,他走过郭嘉身旁,低语一句:“做得漂亮。” 郭嘉咳嗽两声,以袖掩口:“嘉分內之事。” 那封密信,其实是郭嘉模仿袁绍笔跡偽造的。 真信自然截获了,但內容远没有这般。 袁绍和公孙瓚为了冀州大打出手,怎么可能联合呢。 这一手,既震慑了朝臣,又为將来介入河北埋下伏笔。 靖安曹不仅监察诸侯,还监察百官,卫信经过南阳大战,威信与日俱增,只当是加强对朝廷的控制。 午后,大將军府。 卫信卸去朝服,换上一身深青常服,信步穿过迴廊。 行至西跨院时,忽闻琴声幽幽,如泣如诉。 他驻足倾听。 琴声从槐树下传来,弦音陡然淒切,竟至断弦。 “錚— ” 卫信循声走去,见槐荫下坐著一名素衣少女。 董白。 她正是一生中最娇嫩的年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树影斑驳中泛著玉一般的光泽。 眉眼如画,鼻樑秀挺,唇色淡如樱花。 此刻她垂首看著断弦,一滴泪落在琴面上,溅开细小水花。 “为何伤悲?”卫信走近。 董白猛然抬头,见是他,慌忙起身欲拜。 卫信摆手制止,在石凳上坐下:“坐。跟我说说。” “奴家无事————”董白咬唇,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断弦。 “只是想起大父。” “董公?”卫信声音平静。 “是。”董白眼中涌起泪水。 “大父虽暴虐,待旁人如草芥,可待奴家却是极好的。”她浑身颤抖,抬头看向卫信,泪眼朦朧:“如今大父族灭,大將军收留妾,妾感激不尽。可妾终日惶惶,若有人识破妾的身份,若有人要杀西凉军余孽,妾如浮萍无根,不知明日何在。” 卫信沉默片刻,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待院中只剩二人,他才低声道:“你可知,雒阳城中,想杀董公余孽者几何?” 董白脸色一白。 “王允曾欲杀尽董氏满门,是我力阻,就连宫中————”卫信顿了顿。 “太后也问过我,董白是否真已病故。” 董白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 “我告诉他们,你是河东农女,父母死於白波之乱,被我偶然救下。”卫信看著她。 “真正的董白早就死於战乱了。” “若非这个谎言,白儿如何能活到现在呢。”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颊边泪珠。 指尖触到肌肤,冰凉。 “从今往后,大將军府就是你的根。”卫信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你相信自己就是河东农女,安分守己,无人能动你分毫。” 董白怔怔看著他,良久,忽然俯身叩头:“妾————愿终身侍奉大將军。” 当夜,大將军府西跨院张起红烛。 婚事办得简单,只请了荀攸、贾詡等寥寥几位心腹。 董白没有娘家,便由蔡淡充作姐妹,为她梳妆。 铜镜中,董白看著自己的模样,神情恍惚。 数月前,她还是惶惶不可终日的董卓余孽,今夜,却要成为大將军的妾室。 “妹妹好福气。”蔡琰为她插上一支金步摇,轻声说。 “大將军虽严厉,待自己人却是极好的。” 董白勉强一笑:“谢姊姊。” 戌时三刻,卫信入房。 他挥手让喜娘退下后,他走到床前,看著端坐的董白。 “紧张?”他问。 董白点头,手指绞著衣角。 卫信为她取下头冠,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耐心。 沉重的金冠卸下,她长长舒了口气。 接著是霞被,一层层解开,露出內里素白中衣。 “我自己来————”董白羞怯。 卫信却已解开她腰间系带。中衣滑落,露出少女青涩的身体,肌肤如玉,身前蓓蕾初绽,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她下意识环抱双臂,微微发抖。 红烛啪,爆出灯花。 卫信將她抱上床榻,放下帷帐。 黑暗笼罩,只余烛光透过纱帐,晕开暖昧的暖色。 “妾————妾只剩大將军了————万望大將军不负————” 云雨渐歇时,董白已累极睡去,蜷缩著身子,如初生幼兽。 卫信起身,披衣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满庭院。 他推开窗,夜风带著秋意涌入,吹散一室暖腻。 董卓之孙女,他在心中默念。 那个肥胖暴虐的梟雄,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血脉会以这种方式延续,依附於敌人。 —— 权力真是奇妙。 它能將政敌妻女化作枕边人,能將血腥洗成柔情。 卫信回望床上熟睡的少女,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未乾。 他只是静静站著,直到月过中天。 董白的增益早已经拿过,这回没有提示了。 次日午后,卫信入宫覲见太后。 永乐宫偏殿,何太后正在翻阅奏疏。 名义上是太后垂帘,实则重要政务皆由卫信决断,她看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摺子。 “大司马大將军来了。”她放下奏疏,神色淡淡。 何后对卫信的態度其实相当复杂。 —— 之前是沉迷卫信顏值,没想其他。 隨著天下大乱后,何后发现卫信这个人没这么简单,甚至可能是阳之乱的背后布局者,开始对卫信警惕。 到最后家族覆灭,破罐子破摔,只能任由玩弄。 每次看到卫信何后即觉得高兴,又觉得害怕。 卫信行礼:“臣来有一事,想向太后討个人情。” “哦?”何太后挑眉。 “大將军如今权倾朝野,还有什么事需要求哀家?” 卫信不以为意,笑道:“是私事。昨日臣在宫中,偶见两名宫女,颇合眼缘。想向太后討来,在府中做个婢子。” 何太后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大將军倒是怜香惜玉。不知是哪两个?” “一名邹氏,西凉武威人,一名樊氏,河北常山人。” 何太后唤来掌事宫女,吩咐去叫人。 等待的间隙,她端起茶盏,似是无意地问:“听闻大將军昨夜纳了新妾?” 消息传得真快。卫信面色不变:“是。河东一孤女,父母死於战乱,臣见其可怜,便收了房。” “可怜?”何太后轻笑。 “大將军真是心善啊。”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卫信只当没听见。 “太后也心善点好。” 何后不敢多置喙此事,如今身家性命都在卫信手中,有些事儿装作不知道的好。 不多时,两名女子被带入殿中。 走在前面的是邹氏,身段丰腴饱满,深衣难掩曲线,肌肤光滑如缎。 “奴婢见过大將军。 卫信闻声望去。 邹氏有一双大而媚的眼睛,眼窝微深,睫毛长密,鼻樑高挺,唇饱满如熟透的樱桃。 后面的是樊氏,与邹氏是两种不同的美。 她身量高挑,清瘦如竹,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疏淡,鼻樑秀挺,唇色很淡。 整个人像一株雪中寒梅,清丽脱俗,气质冷艷。 两人都是国色之姿,跪地行礼,不敢抬头。 何太后打量片刻,淡淡道:“倒真是两个美人。大將军果然好眼光啊。” 卫信拱手:“太后谬讚。” “罢了,既然大將军开口,哀家便做个顺水人情。”何太后摆手。 “你二人从今日起,便去大將军府伺候吧。 邹氏、樊氏齐声:“谢太后恩典。” 当日下午,二女被送入大將军府。 但在这之前,卫信狠狠地收拾了一通何太后。 太后躺在地上翻了白眼,方才离开。 卫信在东厢房见她们。 邹氏依旧惶恐,樊氏则眼中带著戒备。 “不必紧张。”卫信坐在主位,语气隨意。 “在大將军府为婢,胜过在宫中为奴。至少在这里,无人会隨意打骂你们,每月有例钱,年节有赏赐。” 邹氏怯生生问:“大將军,要奴婢们做什么?” “寻常侍女该做的,端茶送水,洒扫庭院。”卫信笑了笑。 “当然,若你们有其他才能,比如女红、算帐、读书识字,也可说出来,我会量才而用。” 樊氏忽然抬头:“奴婢,读过几年书。” “哦?”卫信感兴趣。 “读过什么?” “《诗经》。” 这倒是意外之喜。卫信点头:“那日后书房整理文书,便交给你了。” 他又看向邹氏:“你呢?” “奴婢,会做西凉菜点。”邹氏小声说。 “好。想家时,可去厨房做些家乡味道。”卫信起身。 今天吃饱了,没心思收拾二人。 待日后再说吧。 “管家会安排你们的住处。先下去吧,熟悉熟悉环境。” 二女行礼退下。 走出房门时,樊氏回头看了卫信一眼。 卫信站在窗前,看著她们穿过庭院。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结识名女:邹玉娘(西凉美人)】 【结识名女:樊梨花(河北佳人)】 【获得特殊增益:西凉线索、河北情报:精通】 【当前妻妾:正妻蔡琰。 平妻:万年公主刘灵。 特殊关係:何后、严琳。 妾:何依、荀采、董白、刁蝉、王薇、冯妤、呼延乌兰、吴莧、袁冰。 待娶:蔡琬、杜秀娘、邹玉娘、樊梨花、尹曼玉、唐姬、吴夫人、蔡氏。 未接触:甄氏五姐妹、大小乔、糜夫人、甘夫人、丁夫人、卞夫人、孙尚香、吕玲綺、马云禄————等】 卫信关闭界面,嘴角微扬。 美人如棋,每一步落下,都在为更大的棋局做准备。 第131章 昭姬侍奉,国色生香 第131章 昭姬侍奉,国色生香 初平二年,正月,南阳郡迎来了少有的秋高气爽。 宛城太守府正堂,南阳太守黄琬將最后一卷竹简轻轻放在木案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位老臣自去年八月接任以来,日夜操劳,总算將南阳这个烂摊子理出了头绪,並向雒阳传去羽书。 “大將军请看。”荀或起身,將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卫信端坐主位,接过展开。春日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字句上:“臣琬谨奏:南阳郡经查,袁术败后,我郡收编其降卒两万一千三百人,得粮草四十七万斛,军械、战马、车仗无算。” 东汉鼎盛时,南阳曾居天下郡国第一,如今虽经战乱,果然还是底蕴犹存啊o “好!”卫信赞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奏疏详细列出了各县丁壮数目、仓廩存粮、可征赋税。末尾是黄琬的建议:“南阳民疲兵弱,宜休养生息。可暂征新兵三万,辅以精训,一年后可成劲旅。” 卫信放下奏疏,看向坐在下首的贾詡:“文和以为如何?” 贾詡捻须沉吟片刻,缓声道:“黄公所言,乃老成持重之策。然时势不等人。 他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舆图前,手指划过南阳四境。 “东有曹操虎视,南有刘表未平,西凉马韩不稳,益州还有刘焉。若一味休养,恐失良机。” “那该征多少?” “五万。”贾詡语气平静,却惊得荀或手中茶盏一晃。 “五万?!这————”荀或急道。 “南阳虽大,可连年战乱,民生凋敝。” 贾詡不慌不忙:“分三步走。其一,汰弱留强,从两万降卒中择精锐,此为骨干,其二,募兵四万,使与老兵混编,以老带新。其三,各县城防、衙役、屯田兵,可抽调一万补入。如此,不伤农时,不竭民力。” 他顿了顿:“至於粮餉,袁术所留粮草充足。待今年春耕,大將军可在南阳推行屯田制,军士閒时耕作,战时为兵,自给自足。 卫信抚掌:“善!就依文和之计。” 他转向荀或:“传信黄公,整编之事由他总揽,张济张绣辅之。记住—”他加重语气。 “我要的不是乌合之眾,是能战敢战的兵。新兵入营后,按司隶军制训练,三月一小考,半年一大比,不合格者汰为屯田兵。” “臣领命。”荀或躬身,心中却暗嘆:这位大將军,行事当真雷厉风行。 卫信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宛城、雒阳,两点间移动:“南阳军五万,司隶军七万,除去各关隘、城池守备之兵,可用机动兵力可达八万。” 八万兵马。 这个数字在卫信心头滚过,带来沉甸甸的踏实感。 要知道,当年董卓入京,所倚仗的不过五千西凉军,便搅得天下大乱。 如今他坐拥八万可战机动之兵,据司隶、南阳膏腴之地,已隱然有雄视天下之资。 “张邻、徐晃。”卫信转身。 “司隶军加紧操练,特別是骑兵。我要的是能日行百里,转战千里的铁骑。” “唯!” 二將抱拳。 秋风吹过庭院,带来丹桂的甜香。 卫信深吸一口气,仿佛已闻到未来征战的铁血气息。 三日后,卫信率眾巡视河南大营。 军营设在雒阳东郊,背依嵩山余脉,占地千顷。 时值春日,校场上黄沙漫捲,新徵士卒正在操练基本阵型,呼喝声震天。 张郃全身披掛,陪同讲解:“按大將军令,新兵每日卯时起,晨练一个时辰,辰时早饭,后分营操练一矛阵、刀盾、弓弩各专其技,未时合练阵型,申时文课,教认旗號、记军律。” 卫信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大多肤色黝黑,手掌粗糲,是標准的农家子弟。 眼中虽有懵懂,却无怯懦,乱世求生的人,早习惯了刀兵。 “伙食如何?” “每日两餐,乾粮管饱,半月一见肉。”徐晃答道。 “比他们在家里吃得还好,故士气颇高。” 正巡视间,忽听营区西侧传来爭执声。 卫信皱眉:“何事喧譁?” 亲兵前去查探,片刻带回两人: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军吏,青衫已洗得发白,面有愤色。 另一名屯长,甲冑歪斜,满脸不耐。 “稟大將军。”屯长抢先道。 “这枣祗擅闯粮仓,末將拦他,他还出言不逊!” 那名叫枣祗的军吏梗著脖子:“下官奉命清点粮秣,何来擅闯?倒是你等,粮仓帐目混乱,新旧粮食混放,鼠耗不计一—如此管粮,岂非糟蹋军资?” “你!”屯长大怒。 卫信抬手止住,看向枣祗:“你是哪里人?” “下官枣祗,潁川人。”枣祗拱手,不卑不亢。 “方才你说粮仓管理不善,可有良策?” 枣祗精神一振,脱口而出:“其一,分仓而储,新粮旧粮不可混。其二,进出皆需三人在场,互相监督。其三,每半年曝晒,防潮防霉;其四————”他顿了顿。 “可养猫捕鼠,比用药饵更省更安。” 卫信眼中闪过欣赏:“你原任何职?” “河南郡苍曹。”枣祗说到最后,语气微涩。 “可惜了。”卫信摇头,忽然问。 “若让你治一县,当以何为先?” 枣祗略一思索:“安民为要。今司隶新定不满一年,流民甚多。可以工代賑,募流民修水利、整道路,每日给粮,既安其心,又利农事。待水利成,荒地可变良田,道路通,商货可畅其流。如此,民安而赋足,赋足而兵强。”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卫信抚掌笑道:“好!我常说河南尹乏才,今日方知明珠蒙尘。” 他当即下令:“枣祗,即日起擢为河南典农都尉,粮仓河南整顿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枣祗愣住了。半晌,他猛地跪地,重重叩首:“枣祗必竭死以报大將军知遇之恩!” 声音哽咽,额头触地有声。 枣祗和韩浩、任峻是曹魏屯田制的发起人,都精通农事。 如今三大典农人才都在手中,何愁农事? 徐晃在一旁欲言又止。 卫信瞥他一眼:“有话直说。” “大將军,枣君虽有些才学,然性格刚直,恐难与人相处。” “我要的是能做事的干吏,不是和稀泥的老好人。”卫信淡淡道。 “传令下去,枣祗持我手令行事,若有阻挠者,军法处置。” “唯。” 枣祗抬起头,眼中已含热泪。那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卫信扶他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天下百废待兴,正是男儿建功之时。” 春风掠过校场,捲起枣祗破旧的衣角。 卫信脑海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收服名臣:枣祗(曹魏名臣)】 【获得农业系增益:典农之才:潁川地区民心+20%,粮產量微微增幅。】 卫信嘴角微扬。 潁川现在还不在卫家手中,不过有荀或这些当地人才在,攻下颖川易如反掌。 再把枣祗安排过去屯田,让任峻在南阳屯田,韩浩回三河屯田,农业就稳定了。 巡视完毕,已近黄昏。 卫信回到衙署,刚卸下甲冑,郭嘉、戏志才便联袂求见。 二人风尘僕僕。 “可是有要事?”卫信示意他们坐下。 郭嘉咳嗽两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靖安曹首份《诸侯势略》,请大將军过目。” 卫信展开,烛光下墨字清晰: 河北袁绍: 与公孙瓚对峙於界桥,双方各拥重兵。袁绍得冀州士族支持,钱粮充足,公孙瓚恃白马义从驍勇,然刚愎自用。 兗州曹操:破青州黄巾,收其精锐编为青州兵,兵力增至六万。 然兗州残破,粮草匱乏,正遣程昱四处筹粮。袁术占据豫州后,曹操东进受阻,已转道向徐州方向。 淮南袁术:从豫州南下淮南,称帝之心已露,在寿春大修宫室,横徵暴敛,民心离散。 其部將孙策借兵三千,已渡江图谋江东。 荆州刘表:龟缩襄阳,遣使入雒进贡,贡品清单附后。表文中言辞谦卑,求朝廷保荆州安寧。 江东孙策:年十七,勇烈类其父。已率部渡江。 益州刘焉:其地僻远,道路难行,暂无威胁。 卫信看完,將帛书置於案上:“袁术占了豫州?” “正是。”戏志才接口。 “豫州富庶,还是袁氏老家,袁术得之简单。然其人志大才疏,纵有良田美地,亦难久守。” “曹操动向呢?” “曹孟德確是梟雄。”郭嘉眼中闪过锐光。 “粮草匱乏至此,仍能整军经武。已得兗州。若得徐州,其势必大涨。” 卫信起身踱步,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良久,他停下脚步,轻笑一声:“让他们打。” “大將军?”戏志才疑惑。 “传令各地细作。”卫信声音平静。 “暗中关注各方战局。必要时,可资助弱势一方。比如公孙瓚若败相已露,便送他些军械,曹操若进攻陶谦,细作便卖陶谦些粮草。” 郭嘉先是一怔,隨即恍然,抚掌笑道:“妙!如此,诸侯才能打得久,打得狠。” “正是。”卫信走到窗前,望向东方夜空。 “我要他们互相撕咬,流血不止。等他们都精疲力竭了————”他没有说下去。 但郭嘉、戏志才都懂了。 秋夜凉如水,衙署外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戏志才忽然道:“还有一事。刘表使者私下求见,愿献黄金五千斤,绢三万匹,只求大將军一道手令——承认其对荆州的统治。” “答应他。”卫信不假思索。 “另外,让使者带话给刘表:好生守著襄阳,莫要生事。否则,南阳军南下,不过旬日之事。” “唯。” 郭嘉、戏志才告退后,卫信独坐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诸侯势略》。 天下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袁绍、曹操、袁术、孙策、刘表。 这些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如今都在自己的棋盘上,按照自己设定的节奏互相廝杀。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积蓄力量。 练兵,屯粮,冶铁,造船,等到时机成熟,精锐东出,那时“大將军。”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卫信收回思绪:“进来。” 门开了,蔡淡端著漆盘走进来。 烛光下,女子面容清丽如画。 “夜深了,妾煮了莲子羹。”她將漆盘放在案上,声音温软。 卫信这才发觉腹中飢饿,端起碗尝了一口。 羹汤清甜,莲子软糯,火候恰到好处。 “昭姬手艺越发好了。”他赞道。 蔡琰浅浅一笑,在旁坐下,看著他吃。 灯火映著她侧脸。 卫信吃完,放下碗。蔡淡收拾碗碟,动作轻柔。 她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昭姬。”卫信忽然开口。 “这些日子,忙於国务,冷落你了。” 蔡淡手一顿,抬眸看他,眼中泛起水光:“夫君说哪里话。夫君肩负天下,日夜操劳,妾心疼啊。” 她放下碗碟,走到卫信身后,伸手为他揉按太阳穴。指尖柔软,力道適中。 卫信闭上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在这温柔的抚触下渐渐消散。 “父亲前日说————”蔡淡轻声说。 “说雒阳学馆已招到寒士三百余人,其中颇有才俊。他问,何时可送来雒阳,供夫君选用。” “不急。”卫信拍拍她的手。 “让他们好生读书。乱世需要武將,治世需要文臣。这些人,是將来治理天下的种子。” 蔡琰嗯了一声,手指从他太阳穴滑到肩颈,轻轻按压。 岳丈蔡邕现在是尚书令,掌控著国家人才选举,都是自家人秉政,卫信倒也放心。 烛火啪,夜色渐深。 许久,蔡淡的手停了下来。 她转到卫信身前,跪坐下来,仰头看著他。 “夫君。”她咬了咬唇,脸颊泛起红晕。 “妾,想为夫君生个儿子。” 这话说得突然。 卫信怔了怔。他看向蔡淡,这个歷史上命运多舛的才女,此刻眼中没有平日的书卷气,只有属於女人的、最原始的被疼爱的渴望。 是也。 她嫁给自己多时,至今未有身孕。在这个时代,女子无子,便如浮萍无根。 何况她还是蔡邕之女,背负著家族延续的期望。 卫信伸手,抚上她脸颊。肌肤微凉,细腻如玉。 “好。”卫信只说了一个字。 蔡琰笑得如春花绽放。 她起身,吹熄了案上烛火,只留墙角一盏小灯。 昏暗的光线中,女子解开衣带。深衣层层滑落,露出洁白的身躯。自有一种清雅之美,像月光下的白梅。 卫信將她抱起,走向內室床榻。 这一夜,没有太多言语。 只能听见蔡淡在他耳边哽咽:“夫君想给妾一个孩子,让妾身此生有靠。” 卫信心中微动。这个才情冠绝当世的女子,所求的也不过是最寻常之事。 卫信答应。 “可以。” 蔡琰蜷在他怀中,嘴角犹带笑意。 卫信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忽然想起歷史上她的命运,被掳匈奴,流落塞外十二载,归汉时已是沧桑妇人。 而今,她会在自己的羽翼下,平安喜乐,生儿育女。 这或许就是权力最好的用途:保护该保护的人,改变该改变的命运。 窗外虫儿唧唧,月光如水银泻地。 卫信拥著蔡淡,沉沉睡去。 第132章 收服邹氏,独宠爱姬 第132章 收服邹氏,独宠爱姬 正月过完后,卫信几乎是独宠蔡淡。 好消息是,昭姬很爭气,很快传来怀子的消息。 刁蝉將喜报送来时。 卫仲道坐在书房南窗下的紫檀榻上,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正在整理书案的刁蝉。 她今日穿著齐胸襦裙,素净的顏色反而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许是方才研墨时沾到了些,此刻正微微倾身,用绢帕仔细擦拭案几边缘。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向下,骤然绽放出饱满圆润的弧度,即便隔著层层衣裙,也能想像出其下丰腴弹软的肌理。 卫仲道喉结微动。 自离开河东过后,卫信多时没有见过刁蝉。 但某种无形的羈绊已然將他与这个女子紧密相连。 或许是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刁蝉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耳垂悄然染上色,却没有迴避,反而抬起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眸,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眼波流转,欲语还休,仿佛藏著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不经意的惊鸿一瞥。 卫仲道放下竹简,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蝉儿,过来。” 刁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入怀中。 初平二年的三月,陇西的飞雪刚化,战火便燃。 雒阳大將军府,卫信展开那捲染著风尘的帛书,信是驻守长安的吴匡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字跡潦草,显是仓促间写成:“马腾、韩遂於狄道交兵,双方各拥眾万余,连战三日,死伤惨重。据探,起因乃去岁冬羌人贡马三千匹,金五百斤,二人分赃不均。马腾怒斥韩遂私吞七成,韩遂反骂若无某周旋,尔等焉得此利,马腾遣使至三辅,求朝廷调解,愿以长子马超、侄马岱、女马云禄为质。” 卫信读至此处,眉毛微挑。 他將帛书递给侍立的荀或:“文若怎么看?” 荀或细阅片刻,眉头渐锁:“马腾此求,似诚非诚。若真愿臣服,何不亲自入朝?仅送子女为质,恐是缓兵之计。” “那便不准?”卫信问。 “不可。”荀或摇头。 “凉州乃关中屏障,若马韩相爭不休,羌胡必趁机南下。届时三辅震动,恐累及司隶。” 堂下贾詡缓缓开口:“文若所言极是。然依詡之见,此非祸事,乃良机。” “哦?” “马腾勇而少谋,韩遂狡而多疑,二人本因利而合,今因利而分,正合二虎竞食之计。” 贾詡眼中闪过精光。 “朝廷当遣使调解,加封马腾为征西將军,韩遂为镇西將军,互不统属。如此,二人必更生嫌隙。” 郭嘉咳嗽著补充:“还可密令使者,对马腾说韩遂欲联羌人灭你,对韩遂说马腾已请旨討逆。 火上浇油,令其死斗。” 卫信抚掌大笑:“妙!便依此计。” 他当即下令:“擬詔,加封马腾为征西將军,领凉州牧,韩遂为镇西將军,领金城太守。 另,准马腾所请,令其送子女入雒,但要快,半月內必至。” 荀彧迟疑:“大將军,同时封二人,恐————” “恐什么?”卫信起身走到堂中舆图前,手指凉州。 “我要的就是他们谁也不服谁。待二虎俱伤,朝廷大军西进,凉州可传檄而定。”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於马超兄妹————既送来,便好好招待”。马腾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 未尽之言,杀气隱现。 三日后,使者持节出长安,西向凉州。同时,卫信密令徐晃领军: 长安守军增至两万,多树旌旗,每日操练,做出隨时西进的姿態。 徐晃道:“朝廷举兵动向,马腾韩遂一定会有所反应,万一被迫联合,很有可能对朝廷开战,此事不得不防。” 卫信点头:“这在我的预料之內,让你去只是表面功夫,给马腾韩遂施压,实际上还得准备別的手段,我会思考此事。” 徐晃点头:“大將军最好还要找人问问凉州风情如何,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有凉州本地人在就更能了解凉州之事了。” 至於这人嘛————卫信府中还真有。 “公明所言有理,我稍后会去。” 处理完政务,卫信来到邹氏房中。 邹氏是凉州人,想要了解凉州之事,非她莫属了。 卫信到来时。 婢子邹氏正在窗前绣一方帕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见是卫信,忙起身相迎。 “大將军今日怎得空来?”她声音柔媚。 卫信在榻上坐下,示意她也坐:“来问你些事。” 他將凉州局势简单说了,问:“你是武威人,可知马腾、韩遂为人?羌胡各部,又倾向谁?” 邹氏放下绣绷,沉吟片刻:“马腾乃伏波將军马援之后,在凉州素有威名,羌人敬其勇武。韩遂本名约,原是金城小吏,因势而起,善权谋而少信义。” “至於羌胡————重利轻义,谁给的好处多,便帮谁。” “若朝廷欲取凉州,当如何?” 邹氏眼中闪过异彩。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素手执笔,在纸上画出简易的凉州地图:“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羌胡杂居。朝廷可遣使以盐铁、丝绸、茶叶贿赂各部首领,许以互市之利,使其不助马韩。”她笔尖一点金城。 “韩遂根基在此,然其部下多凉州豪强,与韩遂並非一心。若朝廷许以高官厚禄,必有人愿为內应。” 又点陇西:“马腾麾下多羌汉混血,勇悍但缺粮餉。其子马超今年应十六七岁,勇冠三军,然性烈如火,易中离间。” 卫信听得入神。 没想到区区一介婢女有如此见识。 “这些————你从何处学来?” 邹氏放下笔,垂眸轻声道:“妾身父亲原是武威商贾,常年往来羌地。妾幼时常隨父出行,听他与各部首领交谈,看他们如何以利相交、以势相压————”她声音渐低。 “后来父亲得罪韩遂,家產被夺,妾才东来————” 卫信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过去的事,不必再想。从今往后,有我在。” 邹氏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盈盈。烛光下,她蜜色的肌肤泛著暖玉般的光泽,那双深目像两汪潭水,能將人吸入。 “大將军————”她轻唤一声,身子软软靠过来。 卫信搂住邹氏,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气,不像是中原女子常用的薰香,而是某种草原野花的味道,混著奶香的甜腻。 云雨暂歇。 邹氏伏在卫信胸前,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大將军————” “方才所言,只是妾浅见。其实取凉州,还有一法。” “说。” “马腾之女马云禄,据说有倾国之姿,且善骑射。”邹氏抬头,眼中闪过狡黠。 “大將军若纳之,马腾便是国丈,岂能不效死力?” 卫信失笑:“你倒是聪明。” 邹氏正色:“妾是大將军的人,自然为大將军著想,大將军志在天下,妾等女子,不过是藤蔓依附乔木。只要乔木参天,藤蔓自然枝繁叶茂。” 这话说得通透。 卫信凝视她良久,忽然翻身將她压下:“再来。” 红烛燃尽,春宵苦短。 时间一晃而逝,很快到了三月十五,使者从凉州带回消息。 大將军府內,戏志才稟报:“马腾受封征西將军,韩遂受封镇西將军。二人表面谢恩,然使者暗中观察,马腾部下多有喜色,韩遂则面沉如水。” “可有爭执?”卫信问。 “有。韩遂质问使者:为何马將军领凉州牧,某只得金城太守?使者按大將军吩咐答:此乃马將军以子女为质换得。韩遂闻之,拂袖而去。” 郭嘉咳嗽著笑道:“此计成矣。韩遂必疑马腾与朝廷有密约,欲借朝廷之手除他。” “马腾那边呢?” “马腾已准备送子女入雒,然其部下庞德等人劝阻,言此去恐为质。”戏志才道。 —— “马腾答:朝廷欲取凉州,何必用计?直接发兵便是。今既封赏,显是诚意。” 卫信点头。马腾这话倒是不假,以他如今实力,真要取凉州,强攻亦可。但能智取,何必力敌? “粮草送去了?” “五百车粮草已秘密运至陇西,由马腾部將接收。”贾詡补充。 “按大將军令,押运官不慎泄密,让韩遂细作得知此事。” “好。”卫信抚掌。 “再加一把火。传令徐晃,即日率五千精骑至扶风驻扎,做出隨时入凉州的姿態。” “唯!” 荀或在一旁欲言又止。卫信看出他顾虑,道:“文若可是觉得,如此挑拨,恐凉州生灵涂炭?” “————是。”荀或嘆息。 “马韩相爭,士卒死伤,百姓流离————” “长痛不如短痛。”卫信声音转冷。 “凉州乱了几十年,羌汉仇杀,军阀割据,哪一日不生灵涂炭?唯有以雷霆手段一统,方有长治久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凉州全境:“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听命朝廷的凉州。为此,死些人是值得的。” “后方安寧,我们才能全心全意对抗中原诸侯,別忘了,袁曹之流现在还在活动呢。” “这天下,不能乱久了,必须有人一统。”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不爭的事实。 荀彧默然良久,最终躬身:“或————明白了。” 三月末,马腾使者抵。 来的不是寻常使节,而是马腾长子马超、侄儿马岱,以及女儿马云禄。 三人皆骑凉州骏马,著胡服,风尘僕僕,却掩不住勃勃英气。 卫信在府邸接见。 马超率先入堂。他今年十七岁,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年少却已具雄姿。 一身窄袖胡服,腰束革带,足蹬皮靴,行走间虎虎生风。 “末將马超,拜见大將军!” 卫信打量他,心中暗赞:果然不愧是锦马超,单这相貌气度,便知非池中物。 “起来。”卫信抬手。 “孟起(马超字)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马超起身,目光灼灼看向卫信,毫无怯意:“家父命超代问大將军安。凉州之事,全赖大將军主持公道。”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服从,又暗含主持公道的诉求。显然是有人教过的。 接著是马岱。他比马超小一岁,身形稍矮。 行礼时一言不发,只默默跪拜,起身后肃立一旁,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最后是马云禄。 当她走进堂中时,连见惯美人的卫信也微微一怔。 她身量高挑,几乎与马岱齐肩。不同於中原女子的纤弱,她肤色是健康的蜜色,眉眼深邃,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眸色略浅,像琥珀。 她穿著红色胡服,腰束银带,足踏马靴,发间缀著银饰。 行动间,银饰叮咚作响,如清泉流泻。 “云禄拜见大將军。”她行礼,声音清脆,带著凉州口音。 “马姑娘请起。”卫信温声道。 “一路辛苦。” 马云禄起身,抬眼看向卫信。那目光大胆直接,毫无闺阁女子的羞怯:“不辛苦。雒阳繁华,云禄早想见识。” 堂中诸將皆露笑意。这姑娘,倒是有趣。 卫信设宴款待。 席间,马超豪饮,马云禄则对中原风物充满好奇,问东问西,活泼灵动。 宴罢,卫信安排三人住进馆驛,派重兵保护。 夜深人静时,卫信独坐书房,回想今日所见。 马超勇武,马岱沉稳,马云禄灵秀,马腾这三个子侄,个个不凡。若能收为己用———— 他嘴角浮起笑意。 歷史上,马超先隨父抗曹,后投刘备,成为蜀汉上將。 马岱更是斩魏延的狠角色。至於马云禄,虽正史不载,想来也是巾幗人物。 而今,这些人质在自己手中。 “马腾。”卫信轻声自语。 “你这子女,我便笑纳了。假以时日,马家军————终將成为卫家军。” 窗外春风拂过,海棠花瓣飘落如雨。 而千里之外的凉州,战鼓已再次擂响。马腾与韩遂在狄道再度交兵,这一次,双方都红了眼—一一个觉得对方勾结朝廷欲灭自己,一个认定对方私通羌人要造反。 血,染红了初春的草原。 而这一切,都在阳那位年轻大將军的算计之中。 第133章 樊氏侍奉,斗战激烈 第133章 樊氏侍奉,斗战激烈 初平二年夏,乱世战爭越发激烈。 卫信展开靖安曹急递的战报,郭嘉、戏志才侍立案侧。 “公孙瓚破青州黄巾於平原。”卫信低声念出第一行,目光扫过后续文字。 “斩首三万余级,黄巾弃輜重南渡黄河。公孙瓚於渡口设伏,待其半渡而击————死者数万,血染河赤。” 他顿了顿,继续道:“俘虏黄巾妇孺七万,车甲財物不可胜计。” 戏志才轻吸一口气:“七万俘虏————公孙伯珪此番,可谓暴富。” “暴富亦暴虐。”郭嘉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在炉火映照下泛著异样的红晕。 “战报虽简,然血染河赤四字,已道尽惨状。黄巾虽贼,亦是黔首。公孙瓚此举,恐失河北民心。” 卫信將战报置於案上,堂外风声呜咽,似有万千冤魂在雒阳城外盘旋不去。 “接著看。”他又展开第二卷。 这份战报更厚。 卫信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渤海太守袁绍,见冀州牧韩馥庸懦,已起吞併之心。 其谋士逢纪献计,唆使公孙瓚南下攻冀。韩馥出战不利,惶恐度日。袁绍遂遣外甥高干,並韩馥素来亲近的辛评、荀諶、郭图等人,轮番游说。 “好一招驱虎吞狼。”卫信冷笑。 “袁本初倒是深諳权谋。” 战报详述了游说细节,辛评陈说公孙瓚兵锋之锐,荀諶渲染袁绍势大难敌,郭图则直言“袁氏四世三公,天下所归”。韩馥本就懦弱,被这般连番恐嚇,竟不顾摩下耿武、閔纯等將领的泣血苦諫,执意將冀州牧印綬让与袁绍。 “蠢材。”卫信吐出两个字。 冀州,天下重资之地。户百万,口六百余万,带甲之士可征三十万,粮仓积粟足支十年。得冀州者,可得河北,得河北者,可图天下。如此基业,韩馥竟拱手让人。 郭嘉开口:“袁绍入鄴城后,以韩馥为奋威將军。空衔而已。旋即招揽冀州名士,田丰为別驾,审配为治中,许攸、荀諶等皆为幕僚。如今袁本初南据黄河,北依燕代,虎视中原————” “已成大患。” 卫信不语,展开第三卷战报。 这卷记载的是后续变故,韩馥让州后並未得安,疑神疑鬼,逃至陈留太守张邈处避难。某日袁绍遣使至张邈处议事,韩馥竟以为使者是来杀己,於厕中以刻书小刀自刎。 “竟是这般结局。”戏志才嘆息。 “韩文节虽庸,终非恶徒。可怜,可嘆。” 卫信將三卷战报叠放案头,闭目沉思良久。。 “奉孝方才说。公孙瓚暴富亦暴虐?” “是。” “那袁绍呢?”卫信嘴角勾起一丝讥誚。 “巧取豪夺,又当如何?” 郭嘉躬身:“豺狼之辈。” “皆是豺狼。”卫信起身,走至堂侧悬掛的十三州地图前。他手指点在图上的冀州位置,又滑向幽州。 “公孙瓚破黄巾,声势正盛。袁绍窃取冀州,根基未稳。这两头豺狼,迟早要撕咬起来。” 他转身,目光如炬:“挑拨公孙瓚与袁绍內斗,待二虎俱伤————” “当是我渔利之时。”郭嘉接话,眼中闪过锐光。 战报在隨后数日接连而至,印证了卫信的判断。 先是公孙瓚之从弟公孙越,在与袁绍部下周昂交战时,中流矢身亡。 公孙瓚悲怒交加,將这笔帐全数算在袁绍头上。 两家已然是不死不休了。 “好一个迁怒啊。” “公孙越明明是助袁术攻周昂,周昂虽是袁绍部属,然两军交战,生死由命。公孙伯珪这是寻了个出兵冀州的藉口。” 戏志才轻声问:“那————袁绍会让步么?” “让?”卫信摇头。 “袁本初岂是忍气吞声之人?况且冀州新得,若对公孙瓚示弱,何以服眾?” 果然,没几日公孙瓚便上疏朝廷,歷数袁绍十罪,隨即尽起幽州兵马,南下攻冀。 白马义从铁骑如云,旌旗蔽野,冀州郡县闻风丧胆,纷纷反叛袁绍归附。 “一时公孙瓚兵势甚盛。”戏志才在军议时分析。 “大將军,袁绍畏其锋芒,竟授公孙瓚另一从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此多半乃缓兵之计,亦是昏招。” “公孙范至渤海,即刻以郡兵反攻袁绍。如今公孙瓚已置严纲为冀州刺史,田楷为青州刺史,单经为兗州刺史,更易冀州郡县守令————这是要將袁绍连根拔起。” 卫信敲击案几:“袁绍不会坐以待毙。” 郭嘉递上新战。 “袁绍亲率大军反攻。两军会於界桥以南二十里。公孙瓚以步卒三万列方阵,突骑万匹分置左右,声势滔天。袁绍却只命大將麴义领精兵八百、强弩千张为前锋。” “八百对三万?”戏志才在军议上脱口而出。 “袁绍疯了?” “麴义此人,昔在凉州与羌胡交战,善用弩阵。”贾詡缓缓道。 “公孙瓚若轻敌冒进————” 战报后续证实了贾詡的判断。 “公孙瓚果轻其兵少,纵骑兵衝击。麴义之兵伏於大盾之下,待敌骑至五十步內,千弩齐发。幽州骑兵人仰马翻,大將严纲被弩箭射穿咽喉。袁绍军乘势掩杀,斩首千余,追至界桥,再破公孙瓚大营。” “好一个麴义啊。”卫信抚掌。 “此战当载入史册。” “公孙瓚不会是袁绍对手————”卫信展开最新战报,喃喃道。 “得提前布局河北。” 召集诸將,来府邸,准备作战。 大將军府邸,诸谋士武將齐聚。 荀攸率先建言:“大將军,袁绍虽胜,然界桥、龙凑两战,损兵不少。公孙瓚退守易京,幽州未平。 此正是河北疲敝之时一“6 他手指地图上河內郡。 “我军可遣一军出河內,若成,则司隶、河东、河內连成一片,尽占中原腹心。 97 “来日出战河北,也不必受制於人。” 赵云、张郃等將闻言,皆露跃跃欲试之色。 贾詡却摇头:“公达此策,看似取利,实藏未必。” “哦?”荀攸挑眉。 “袁绍新得冀州,志得意满。曹操在兗州收编青州黄巾,拥兵十万,其志非小。”贾詡缓缓道。 “此二人,皆梟雄也。这些年我们百战百胜,若我军此时北上,二人必觉威胁,很可能联手抗我。” 贾詡顿了顿,继续道:“反之,若我军按兵不动,袁绍必趁势猛攻公孙瓚,欲彻底平定幽州。而曹操————观其近日动向,已派曹仁攻徐州,显是欲向东南扩张。如此,袁曹各自征战,无暇他顾。” 郭嘉咳嗽两声,接话:“文和先生所言极是。况且————” “靖安曹最新密报,兗州境內,曹操已得谋士程昱,此人多谋善断。武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宗族大將,又收乐进、于禁等良才。曹孟德如今,已具雄主之姿。” 卫信一直沉默聆听,此刻才开口,声音冷冽:“袁、曹————终究是心腹大患。” 他起身走至地图前,自光扫过充州、豫州:“加强豫州、兗州细作网络,重点监视曹操。” “唯。”戏志才记下。 “至於北上河內————”卫信手指敲击地图上河內郡的位置,沉吟片刻。 “文和说得对,此时应当沉稳,但河內————” “河內太守王匡,昔年曾参与討董,然庸碌无能,近年横徵暴敛,民怨沸腾。此人,不值得留。” 诸將精神一振。 卫信下令:“张郃,命你率本部八千精兵,以討伐不臣、肃清河內为名,出箕关,攻河內。记住只打王匡,若袁绍遣使来问,便说王匡苛政虐民,朝廷伐之。” 张郃抱拳:“末將领命!” “此外。”卫信继续。 “遣使携厚礼往鄴城,贺袁绍大破公孙瓚。以朝廷名义,正式表其为冀州牧、鄴侯。” 荀攸迟疑:“这————岂非助长其势?” “正是要助长其势。”卫信冷笑。 “袁本初此人,外宽內忌,得志便骄。我越是捧他,他越会轻视公孙瓚,全力攻幽州。待他与公孙瓚拼得两败俱伤————” 他没说完,但眾人都懂了。 “那曹操呢?”郭嘉问。 卫信走回案前,铺开绢帛,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数行:“孟德公台鉴:久闻公收青州精锐,整军经武,兗州大治,心甚慰之。然袁本初据冀州,拥甲兵,其志非止河北。公与袁氏有旧,当知本初外示宽宏,內实忌刻。昔韩文节让州之故事,公宜深思。愿公早备,免为所乘。卫信顿首。” 写罢,封入锦囊。 “將此信密送曹操。”卫信递给荀攸。 “记住,要让他知道,这是我私下提醒,非朝廷公文。” “明白!” 当月,张郃兵出箕关。河內太守王匡仓促应战,麾下將士久怨其暴,纷纷倒戈。 七月,七日,怀县陷落。王匡率残兵退守温县,被张郃围城。 围十日,城中粮尽,部將杨丑叛变,夜开城门,张郃军涌入。 王匡死於乱军。 途中有个名叫司马懿的少年不幸身中流矢而亡———— 捷报传回雒阳时,正值除夕。 卫信在府中设宴,与文武共饮。 酒酣之际,他持盏立於阶上,望向北方茫茫夜色。 “诸君。”他朗声道。 “今岁袁绍夺冀州,曹操收青州,孙策图江东————天下群雄,各显其能。” “而我卫家军坐拥司隶、南阳、河內,带甲十余万,粮草足支三年。这乱世棋局” “该由我来定规则了。” 宴罢,卫信独登高楼。 北风凛冽,吹动他玄色大。 远处雒阳万家灯火,近处府中笙歌未歇。 而千里之外,兗州的曹操在读他的密信,江东的孙策在筹备渡江———— 乱世,正走向更剧烈的纷爭。 天下英雄已经在棋盘山。 卫信做好了扫灭群雄的准备。 第二日,日上三竿,卫信方才酒醒。 这些日子,樊氏在书房侍奉时,总是心神不寧。 直到卫信醒来,方才发现,樊氏在榻前侍候了一夜。 卫信察觉异样,起身后,温声问道:“你近日总蹙著眉,可有心事?” 樊氏正在闻言手一颤,她慌忙跪倒:“妾身失仪————” “起来。”卫信扶起她,见她眼眶微红。 “到底何事?” 樊氏咬唇良久,终於泪落:“妾身————妾身见將军梦中说及河北战报,想起故乡———— “” “你是常山人?” “是。”樊氏哽咽。 “妾身本姓樊,常山真定人。家中虽非显宦,亦有良田百顷,僕役数十。直到黑山贼起————” 她说不下去了,肩头剧烈颤抖。 卫信沉默,递过一方绢帕。 樊氏接过,拭泪半响,才续道:“那日贼兵破庄,见人就杀————父亲、母亲、兄长————妾身被婢女推入枯井,才得倖免。三日后爬出,只见满庄焦土,尸骸枕藉—————— 她抬起泪眼:“后来在乡人庇护下逃入雒阳。若非大將军垂怜,妾身如今无处安身————” 卫信轻嘆一声,將樊氏揽入怀中。 女子在他胸前低声啜泣,泪水浸湿衣襟。 次日,卫信唤来靖安曹的暗桩头目,递过一枚玉牌:“派人去常山真定,寻樊氏族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坟。” 那头目躬身:“若是寻到————” “带回雒阳。”卫信道。 “所需金银,从府库支取。” 命令下达,卫信便不再过问。政务繁冗,司隶明春的屯田要规划,西凉马腾韩遂的使者要接见,荆州的刘表又遣使进贡————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日卫信正在白虎堂与荀或商议增设官学之事,忽闻堂外喧譁。 典韦粗豪的声音传来:“大將军!人带回来了!” 卫信皱眉:“请进来。” 典韦大步踏入,身后跟著一名靖安曹暗桩,以及一个瘦骨嶙峋、满面尘灰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衣衫襤褸,眼神惊恐如幼兽。 暗桩跪稟:“奉大將军令,往常山寻樊氏族人。真定歷经战乱,十室九空。我等访遍乡里,只在百里外山中寻得此子,自称樊阿,乃樊氏远支————” 话音未落,堂侧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 樊氏原本在屏风后伺候茶点,此刻跟蹌奔出,死死盯著那少年。 她嘴唇颤抖,一步步走近,伸手想触碰少年的脸,又缩回。 “你————”她声音发颤。 “你左耳后————可有一块红痣?” 少年茫然抬头,拨开脏乱的头髮。左耳后,赫然一块硃砂痣。 “阿弟————真是阿弟!”樊氏扑上去,紧紧抱住少年,放声大哭。 原来当年乱中,樊阿被家僕抱出,逃入深山。 僕役不久病亡,他便独自在山中求生,采野果、挖草根,竟奇蹟般活了下来。 姐弟相认,抱头痛哭。堂中诸人皆默然。 荀彧嘆道:“乱世飘萍,能得重逢,实乃天幸。” 卫信令僕役带樊阿沐浴更衣,安排饭食。 对待极好。 樊氏见此,眼眶渐渐红了。 当夜,樊氏主动求见。 她已沐浴薰香,长发未束,披散肩头。 烛光下,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此刻染著淡淡红晕。 “妾身谢大將军恩德。”她盈盈下拜。 “寻回阿弟,此恩重於泰山。” 卫信扶她起身:“举手之劳。” 樊氏却不起身,仰头望他,眼中水光瀲灩:“妾身自知卑微,不敢奢求名分。但求——”她声音渐低。 “但求今夜,能侍奉將军。” “报答大恩。” 卫信勾了勾嘴角,望著她一身曲线:“准了。” > 第134章 后院春深,蔡琬心思 第134章 后院春深,蔡琬心思 第二日清晨,卫信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窗欞照在脸上。 身侧空荡,余温尚存。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 卫信掀开被子,目光落在榻上。 素白綾缎的褥单间,一抹暗红如雪地落梅,悄然绽放。 卫信唇角微扬。 “樊氏倒是倔强。”他自语,指尖轻抚那抹红痕。 血跡已乾涸成褐色,像一枚隱秘的印记。 “大將军可醒了?”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隨即是杜秀娘轻柔的嗓音:“进来。” 门扉轻启,杜秀娘端著铜盆热水步入。 婢子风採过人,身形曲线勾魂夺魄,尤其是腰肢被束带约束之下显得极细,行走时裙裾微摆,那浑圆饱满的臀儿在薄绸下勾勒出形状。 卫信目不转睛地看著。 杜秀娘被他看得脸颊飞红,垂首將铜盆置於架子上,绞了热巾帕递来。 卫信却不接,伸手在她身后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杜秀娘惊呼,手中巾帕险些掉落,耳根都红透了,却不敢躲,只咬著唇低声道:“大將军————又戏弄奴家。” “转过来。”卫信笑道。 杜秀娘迟疑转身,卫信已站起身。 她慌忙低头,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自己脚尖。 卫信接过巾帕擦脸,目光却仍在她身上逡巡。 这女子原本只是个侍婢。但相处日久,卫信越发觉得她別有韵味,更难得的是那身段,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真正是造物主的杰作。 “昨夜睡得可好?”他隨意问道。 杜秀娘声如蚊蚋:“好————谢大將军关怀。” 卫信擦完脸,將巾帕递迴。 杜秀娘接过时,指尖无意触到他掌心,像被烫到般缩回。她匆匆收拾了铜盆,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卫信望著她离去的背影,那曲线在晨光中摇曳生姿,卫信不由失笑。 乱世烽火连天,多少人家破人亡。 而他在这雒阳深宅中,却过著帝王般的生活,美人在怀,权柄在握,十余万雄兵听其號令。 有时午夜梦回,他会想起穿越前的人生,对比现在真是恍如隔世。 “贪欢也罢,沉溺也罢。” 他披上深衣,系好革带,镜中人眉目英挺。 “既来了这乱世,便要享尽该享的,爭尽该爭的。” 用过早膳,卫信信步往西跨院去。 蔡琰的居所种了几株绿植,此时枝叶正开得繁盛。 侍女见卫信来,忙要通稟,被他摆手止住。 他轻掀门帘,见蔡淡正半倚在窗边榻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简。 她穿著宽鬆的深衣,腹部已有微隆,长发鬆松綰起,未施脂粉,却別有一种慵懒风韵。 “看什么书这般入神?”卫信笑问。 蔡琰闻声抬头,眼中漾起笑意:“夫君来了。”她欲起身,卫信已快步上前按住她:“坐著便是。” 他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抚上她小腹。隔著衣料,能感觉到那处微微隆起,孕育著新生命。 “这两日可还孕吐?” “好多了。”蔡淡柔声道,將竹简搁在一边。 “倒是这孩子调皮,夜里总踢我。” 卫信掌心贴著她腹部,果然感觉到轻微动静。 他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孩子,流淌著他与蔡淡的血脉。 乱世之中,血脉延续比什么都重要。 “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蔡淡摇头:“不必,整日进补,都快胖了了。”说著自己先笑起来,眉眼弯弯,仍是当年那个才情横溢的少女模样。 卫信凝视她片刻,忽然道:“昭姬,你可曾后悔嫁我?” 蔡琰一怔,隨即正色:“夫君何出此言?能嫁夫君,是琰之幸。” “我只是觉得————”他轻嘆。 “你本应弹琴著书,做个无忧无虑的逍遥才女。如今捲入隨我朝廷中————” “夫君错了。”蔡琰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弹琴著书是雅事,相夫教子亦是本分。况且————”她微微一笑。 “在这大將军府,妾身照样可以弹琴著书。前日刚谱了新曲,待会儿,弹给夫君听。” 卫信心中感动,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蔡琰脸微红,却未躲闪。 两人正温存,门外传来刁蝉的声音:“夫人可醒了?” “进来吧。” 刁蝉端著燉盅进来,见卫信在,忙行礼:“大將军。” “不必多礼。”卫信看她手中燉盅。 “这是?” “人参乌鸡汤,给夫人补身子的。”刁蝉將燉盅置於案上,揭开盖子,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蔡琰笑道:“蝉儿每日变著花样给我燉汤,我哪喝得完。” “夫人有孕在身,自然要好生將养。”刁蝉说著,又看向卫信,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倒是大將军,夫人这段时日无法侍奉,可要劳烦其他妹妹了。” 卫信失笑:“好你个刁蝉,倒编排起我来了。” 蔡琰也笑:“刁蝉说的是实话。夫君向来是————閒不住的。” 她说著,自己也觉得好笑,掩口咯咯笑出声来。 气氛正融洽,门帘又被掀开。 一个娇小身影探进头来,见屋里有人,迟疑著要不要进来。 “琬儿?”蔡淡招手。 “快进来。” 蔡琬今日穿了身红色襦裙,梳著双鬟髻,颊边两缕碎发,更显娇俏。 只是眉宇间似有愁绪,见了卫信,行礼道:“大將军。” 声音闷闷的,全然不似往日活泼。 卫信笑道:“琬妹妹许久不见,怎么反倒生分了?” 蔡琬垂头不语,手指绞著衣带。 蔡淡见状,对刁蝉使个眼色。刁蝉会意,道:“夫人,厨房还燉著燕窝,妾身去看看。”说罢行礼退去。 蔡琬这才抬眼,飞快瞥了卫信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卫信温声问。“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姊夫,姊夫替你出头。” 蔡琬咬唇,半晌才道:“谁敢欺负我————只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道。 “阿姐好生歇著,我先回去了。”说罢竟不等回答,转身就跑。 门帘晃动,人影已不见。 卫信愕然:“这丫头怎么了?” 蔡琰轻嘆一声,靠回引枕上:“琬儿长大了,有心事了。” “什么心事?” 蔡琰犹豫片刻,低声道:“此事————妾身难以启齿。夫君该去问白儿。” “董白?”卫信皱眉。 “与她何干?” 蔡琰却不答,只道:“女儿家心事,夫君还是莫要追根究底了。总之————琬儿不是恼你,是恼她自己。” 卫信何等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几分。 蔡琰、刁蝉、董白、杜秀娘先后入府,连樊氏昨夜也成了他的人。 蔡琬与姐姐自小亲密,眼见身边女子一个个都成了卫家人,自己却还是个“妹妹”,心中难免失衡。 他想起蔡淡曾提过,姊妹俩幼时有过约定,永不分离。 当时只当是孩童戏言,如今看来———— “罢了。”卫信起身,“我去看看她。” 蔡琬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跑到了后园假山旁的水榭。 她抱膝坐在栏杆上,望著水面发呆。夏风穿过水榭,吹得她衣衫猎猎,她却浑然不 觉。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在这里作甚,回去吧。”卫信的声音响起。 蔡琬不回头,也不答话。 卫信解下大,披在她肩上。 大氅还带著他体温的暖意,裹住她单薄身躯。 蔡琬身子微颤,仍不言语。 “可是恼我这两年冷落了你?”卫信在她身侧坐下。 “不敢。”蔡琬闷声道。 “大將军日理万机,哪有空閒理会我这小丫头。” 这话带著刺,卫信却笑了:“还说不敢,这话里的怨气都快结成冰了。” 蔡琬终於转头看他。 少女明眸含泪,眼眶通红:“我就是怨!姊姊嫁了你,白儿也嫁了你,连刁蝉都———— 只有我,只有我还是个外人!”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滚落:“小时候阿姊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可现在,你们都成一家了,就剩我一个————” 卫信心中柔软,伸手替她拭泪。 蔡琬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谁说你是外人?”他温声道。 “这大將军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你姊姊是我夫人,你自然也是我妹妹。” “我不要做妹妹!”蔡琬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失言,脸涨得通红。 卫信凝视她片刻,忽然问:“琬儿?” “嗯————” “可有意中人?” 蔡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慌乱:“没、没有!” “那为何不愿做妹妹?” 蔡琬语塞,脸更红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就是————就是不想永远只是妹妹。阿姐、白儿姐姐她们,都能名正言顺陪在大將军身边,可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又涌上来。 卫信沉默。乱世之中,女子命运如浮萍。 蔡琬这般年纪,正是情竇初开时,又身处这满是他妻妾的大將军府,生出这般心思,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终究在卫信眼中仍是个活泼的孩子。 也许这两年蔡琬长大了些,主要是身材变好了,该长大的都长大了。 但是其心智么,卫信觉得和两年前还是没什么区別———— 都很小孩子气。 想起以前那个古灵精怪的阿琬,多有趣的小孩子啊。 “琬儿。”他正色道。 “你还小,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时。” 蔡琬眼中光彩黯淡下去:“大將军是嫌弃我————” “不是嫌弃。”卫信打断她。 “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夫人如今有孕,若此时谈你的事,恐她多思。待日后,再从长计议,可好?” 蔡琬怔怔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敷衍,心中委屈稍减。她抽噎著问:“那————那大將军答应我,不会隨便把我嫁给別人?” “自然。”卫信微笑。 “琬儿这般好的姑娘,我怎捨得隨便嫁了?” “再说,决定你婚事的应该是岳丈,我有什么权力嫁你了。” 蔡琰揉了揉眼泪:“那父亲要嫁我出去,大將军也要帮我说话。” 卫信点头:“一言为定。” 蔡琬破涕为笑,却又觉羞赧,低头摆弄衣带。卫信替她拢了拢大氅,道:“回去吧。” 两人起身往回走。经过花林时,蔡琬忽然停下,折了一支红花,递给卫信:“这个————给大將军。” 卫信接过,梅香清冽。 他看向蔡琬,少女脸颊緋红,眼中却有了光彩。 回到蔡淡院中,蔡淡见妹妹眼睛红肿却面带笑意,心中瞭然。 她拉过蔡琰的手,对卫信柔声道:“夫君去忙吧,我们姊妹说说话。” 卫信点头,將花儿插在案上瓶中,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他回望一眼。 窗纸上映出姊妹相偎的身影,隱约传来低语声。 午后,卫信在府邸处理政务。 天下大势,愈发分明。 如今世道,卫家一家独大,其余诸侯並立。 卫家的优势最大,就得更抓住关东群雄乱战的机会,好好整顿军备。 —— 黄昏时分,卫信搁笔,揉揉眉心。 典韦在门外稟报:“大將军,董夫人求见。 97 “让她进来。” 董白端著食盒走入。 “听闻夫君忙了一日,妾身燉了参汤。”她將食盒置於案上,舀出一碗热汤。 卫信接过,尝了一口,赞道:“白儿手艺越发好了。” 董白嫣然一笑,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案上密报。她识字不多,但认得“公孙瓚”“袁绍”等字样。 “夫君在为河北之事烦心?” “些许琐事而已。”卫信不欲多谈。 她顿了顿,低声道。 “只是————妾身听说,阿琬今日哭了?” 卫信挑眉:“你听谁说的?” “府里人说的。”董白小心看他脸色。 “阿琬年纪小,难免有些女儿家心思。夫君莫要怪她。” 卫信失笑:“我怪她作甚,说到年纪,你比阿琬还小些呢。” 他放下汤碗,握住董白的手。 “倒是你,莫要操心这些。” 董白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妾身不操心別的,只操心夫君。这府里姐妹渐多,夫君要顾全周全,实在辛苦。” 卫信心中熨帖。 他揽住董白肩头,嗅到她发间淡淡乳香。 “有你在,我便不辛苦。” 窗外暮色渐浓,堂內烛火初燃。 “今夜就別走了————” “隨我赏月。” 董白推开卫信,娇嗔道。 “夫君哪里是要赏月———— “” 卫信笑道:“白儿,便是那月。 “” 第135章 纳妾荀氏,美人承欢 第135章 纳妾荀氏,美人承欢 初平二年七月。 正式到了迎娶荀采之时。 本来与荀采的婚约定在去年,然则去年战事委实过多,只能拖到今年之吉日。 辰时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路被清水泼洒得光可鑑人。 从大將军府到城东荀氏宅邸的三里长街,两侧早已被玄甲卫兵隔出通道。 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待这场婚礼,关乎的不仅是男女婚嫁,更是阳城未来十年的权势格局。 “来了!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街口,先是三十六骑开道。 骑士皆著赤袍玄甲,头盔插白羽,马佩金络,蹄声整齐如雷。 隨后是百人乐工队伍,笙簫琴瑟並举,吹奏《鹿鸣》《关雎》之章。 礼官高唱:“大將军迎亲,百姓避让一” 三百名力士抬著箱笼,红绸繫结,沉甸甸压弯扁担。 队伍正中,一架婚车缓缓行来。 “听说新夫人是已经故去的荀司空幼女,真正的书香门第啊。”一个老儒生捻须感嘆。 “当年慈明公在时,潁川荀氏门生遍天下。如今————唉。” 旁边商贾嗤笑:“老先生迂腐。这乱世,兵权才是根本。荀家这是找了个好靠山!” “可大將军已有妻妾数人————” “那又如何?你没见前几日,宫中何太后亲自为这场婚礼添妆?连太后都默许,谁还敢多言?” 议论声中,队伍抵达荀府。 荀府门前,荀或、荀攸率族中子弟三十余人,皆著深衣冠带,肃立迎候。 府门两侧悬掛白幡,荀爽逝世刚满周年,本不该办喜事。 但卫信以“战时从权”为由,特请太后下詔“夺情”,如此就能不用守三年孝。 卫信下马,玄色婚服上绣金线云纹,腰悬玉带,头戴进贤冠。他走到荀或身前,执晚辈礼:“文若。” 荀或还礼,趁俯身时压低声音:“大將军,潁川陈、钟、韩、郭、辛、杜六家皆遣家主至,正在东厢。宴后————可一见。” 卫信頷首,目光转向府门。 此时,府內传来哭声依古礼,女子出阁需哭嫁。但接下来的声音让所有人屏息:“女儿荀采,今拜別父亲灵位。” 声音清越,透过门扉传出,字字清晰:“慈父教诲,言犹在耳,诗书传家,礼义立身,匡扶社稷,安定黎元。女儿虽为女子,不敢忘训。今嫁卫氏,当承荀门风骨,辅佐夫君,修明政治,抚恤百姓,以尽人臣之责、人妇之本。” 停顿片刻,声转鏗鏘:“若天佑汉室,愿助夫君扫平奸佞,还天下太平。若天不祚汉————”她略顿。 “愿守一方安寧,保万民周全。” 满街寂然。 连最市井的贩夫走卒都听懂了,这不是寻常女子的哭嫁,这是政治宣言。荀採在以荀氏女儿的身份,向天下宣告这场婚姻的意义。 荀或眼眶微红,低声道:“小妹她————真乃荀家儿女。” 卫信心中震动。他想起穿越前读史时,那些湮没在男性敘事中的女性名字。而此刻,他真切感受到这个时代顶级士族女子的风骨。 府门洞开。 荀采由两名侍女搀扶而出。凤冠霞帧,面覆鮫綃,半透明的綃纱后,隱约可见挺秀的鼻樑、紧抿的唇。她身姿挺拔如竹,行走时步幅均匀,裙裾几乎不摆,显然是严格礼仪训练的结果。 当她在婚车前停步,转身向荀府方向最后行礼时,一阵春风吹来,掀起鮫綃一角。 卫信看见了她的眼睛。 清澈如秋水,沉静如古井。 没有新嫁娘的羞怯,没有对未来的惶惑,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明澈,和承担命运的从容。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响起提示音: 【结识名女:荀采】 【获得政治联姻加成:潁川士族忠诚度+40%,潁川郡內政效率+25%】 卫信心中大悦。这场婚礼的价值,远超预期。 戌时三刻,大將军府漱玉轩。 红烛高烧,將新房映得暖融如春。 侍女为荀采卸去凤冠霞帔,退至门外。室內只剩二人。 荀采腰束青絛,解下髮簪,长发披散及腰。她端坐榻沿,抬头看卫信,主动开口:“妾身荀采,见过夫君。” 声音平静,像在书房问候访客。 卫信在她对面坐下:“夫人不必多礼。” 荀采却道:“礼不可废。”她顿了顿。 “久闻夫君善弈,曾与王司徒手谈三局,两胜一和。妾不才,幼时隨先父学棋,略通黑白之道。今日————”她指向窗边棋案。 “愿与夫君手谈一局,以代合卺酒。不知夫君可愿?” 卫信挑眉。 新婚之夜,新娘不急著圆房,却要下棋?他看向荀采一她眼神坦然,无丝毫作態。 “夫人好雅兴。”卫信起身,“请。” 两人移坐棋案前。棋盘是紫檀木所制,棋子乃永昌郡所產云子,黑者透碧,白者含翠。荀采执白,卫信执黑。 “妾僭越了。”荀采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右上小目。 卫信应星位。开局平平,但十手之后,他察觉异样,荀采的棋风,与这时代常见的稳健厚重截然不同。 她布局大气,不拘泥边角,常在中腹投子。 算路极深,往往一手棋暗藏后续三四步变化。更特別的是,她偶尔会下出完全不合棋理的奇手,看似无理,二十手后却成妙招。 中盘时,黑白大龙纠缠。卫信陷入长考。 荀采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夫君可知,潁川诸县,现任县令中,几人出自潁川士族?几人是外派官员?几人可用,几人当换?” 说话间,她落下一子。这手棋轻飘飘点在黑棋眼位上,乍看是废棋。 卫信手中黑子悬停:“夫人这是————” “第十七手。”荀采抬眸。 “陈家三子陈琮,现任阳翟县令,襄城令杜袭,可留,皆是我家亲近。” 她又一子落下,封住黑棋出路:“这是家兄献给夫君的良策。”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铺在棋盘旁。 卫信放下棋子,展开帛书。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楷,不仅有人名、籍贯、出身,还有性格分析、政绩评价、人际关係网。更附有一张颖川士族姻亲图,陈氏与钟氏三代联姻多次,韩氏与郭氏因爭地有隙———— 情报之详细,堪比靖安曹三年之功。 “这些————夫人如何得知?” “潁川是妾故乡。”荀采淡淡道。 “各家婢僕、佃户、门生,总有人识字,总有人愿为荀氏传递消息。况且————”她指指姻亲图。 “妾的乳母是陈氏旁支,教琴先生是钟氏家僕,启蒙师傅是辛家族老。这些关係,平日无用,关键时刻却能看清许多事。” 卫信沉默良久,重新审视眼前女子。 他娶她,本为联姻颖川士族,得一政治筹码。却未料这筹码本身,就是一件瑰宝。 “得夫人。”他缓缓道,“胜得十万兵。” 荀采却摇头:“夫君谬讚。妾身所为,不过锦上添花。夫君真正的难题在————”她手指向东,点在棋盘外虚空。 “兗州曹孟德。” “曹操?” “曹操收青州兵,得谋士程昱,又有夏侯诸將。其人雄才大略,更兼————”她拈起一枚白子。 “知进退,识时务。若夫君取潁川,他必表面恭贺,暗中谋算。此人之患,不在当下,而在三年之后。” 这话与郭嘉、贾詡的分析不谋而合。卫信心中凛然。 夜深了,红烛燃去大半。 荀采起身,走到妆檯前卸下簪珥。铜镜映出她的侧脸,鼻樑挺直,下頜线条清晰,不是传统美人式的柔媚,而是一种骨相里的清峻。 “妾身非以色侍人者。”她对著镜中的卫信说。 “容顏易老,才智方久。望夫君————知。” 卫信走到她身后,手按在她肩上。镜中,两人身影重叠。 “我娶的。”他轻声道。 “本就是夫人的才智,不是皮囊。” 烛火跳跃了一下。 很快,衣衫滑落。 新婚次夜,荀府东厢密室。 七盏青铜灯树照亮室內。 荀或、陈群、钟繇的弟弟、郭永、韩归、辛毗、杜袭等潁川大族的代表围坐一案。 卫信坐主位。 陈群率先开口,他是陈氏当代家主,年约三十:“大將军既娶荀氏女,便是颖川首脑。陈氏愿献粮五万斛,助军资。另,族中子弟二十人,听候调遣。” 开门见山,诚意十足。 钟繇的弟弟接话,声音沉稳:“钟家可出子弟三十人,入大將军幕府为吏。其中三人通律法,五人善算术,余者皆识字明理。” 韩归是已故冀州牧韩馥之侄,韩氏在潁川势力受损,此时急於表態: —— “韩家虽衰,犹有庄园十处,佃户三千。愿献半数为大將军屯田。” 郭永、辛毗、杜袭依次跟进,或献钱粮,或出人力。 这不是简单的嫁妆,是政治投资,颖川士族在押注卫信的未来。 卫信等眾人说完,才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诸公厚意,信铭记。”他手指点在潁川位置。 “潁川太守事关重大。” 他转身,环视眾人: 停顿三息,室內落针可闻。 “当由潁川子弟出任。” 嗡的一声,眾人交头接耳。 荀或適时起身,拱手:“大將军诚意至此,潁川士族敢不效死?” 这是敲定基调。 陈群深吸一口气:“陈氏必竭尽全力,助大將军安定豫州。” 钟繇抚须:“钟家子弟,任凭驱策。” 就在气氛热烈时,郭永忽然低声问:“大將军,请恕某直言。潁川与兗州接壤,曹孟德在兗州势大,若其来攻————” 这也是眾人隱忧。 卫信冷笑:“他不敢。” 走回案前,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许昌:“明日,我军三万东进,名为巡视潁川,实为驻防。曹操若动一兵一卒,便是攻击朝廷命官、挑衅王师。届时————”他看向荀或。 荀或接口:“届时朝廷可下詔,列曹操十大罪,命天下共討之。” 郭永点头,但仍不安:“可曹孟德用兵诡诈————” 卫信语气放缓,露出笑容。 “潁川与兗州相邻,诸公家族產业多在交界处,田庄、商铺、矿场。我军驻此,也是保诸位家业不受侵扰。这道理,曹操也懂。” 软硬兼施,恩威並济。 眾人彻底信服。辛毗起身长揖:“大將军思虑周全,某等拜服!” 密议至子时方散。送走眾人后,荀采轻声道:“夫君今日所言,可是真?” 卫信笑了:“自然是真。不过太守人选————夫人以为谁合適?” 荀采沉吟:“陈群长於律法,但最好的人选————”她看向窗外。 “是文若兄长。他在朝中已有根基,又是荀氏嫡系,能服眾。 卫信点头:“正合我意。” 新婚第七日。 雒阳东门外,五万大军列阵。中军一万为卫信亲领,左军张辽、右军张郃各一万。玄甲映著晨光,旌旗遮天蔽日。 与眾不同的是,今日送行队伍格外盛大。 何太后竟亲自出宫,凤輦停在城门楼侧,这是莫大殊荣。蔡淡有孕不便,由刁蝉、樊氏搀扶而来。 而荀采立於送行队伍中央。 “夫君此去,妾有三策在此囊中。”她当眾献上锦囊,声音清朗、 “遇难决时启之,或可解惑。” 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妾已书信潁川故旧七十二人,涵盖郡县官吏、士族家主、 乡绅耆老。沿途郡县,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这些人都是家父的故吏,一定会帮助夫君。” 卫信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他深深看了荀采一眼:“夫人辛苦。” “分內之事。”荀采退后,与眾妻妾並列。 何太后在城楼上微微頷首,太监护著,未发一言。 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態度,朝廷,或者说皇室,支持这场军事行动。 “出发!”卫信翻身上马。 大军开拔,尘烟滚滚。 首日抵潁川郡界阳翟县。 果然如荀采所言,县令率士绅出城十里相迎,酒食劳军。 卫信按荀采名单,当场宣布留任原县令,更赏金百斤。 县令感激涕零,当夜便將县衙粮仓、户籍册尽数移交。 次日抵襄城,却遇波折。 城门紧闭,守军戒备。 张郃怒道:“主公,攻城吧!一个时辰必破!” 卫信摆手,唤来文书:“取夫人书信,射入城中。” 书信只有一句,是荀采亲笔:“忆昔父亲再世时,君在帐下,论《左传》兵者凶器”之句,妙解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之旨。今王师至,为民除害,君何故以凶器相待?”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县令素服出降,跪地请罪:“下官糊涂!闻荀姑子言,方知大义!” 原来此人是荀爽故吏,自然听荀家人的。 张辽感慨道:“夫人一纸书信,胜过千军万马啊。” 卫信点头。 三日后,潁川各县传檄而定。不费一兵一卒,全郡归附。 消息传至东郡,曹操正在府中与程昱议事。 探马稟报完毕,曹操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卫信小儿!娶个女人便想吞潁川?他当我曹孟德是死人吗?” 瓷片四溅。程昱与夏侯惇相视一眼。 程昱先劝:“明公息怒。卫信打朝廷旗號,名正言顺。我军若阻,反落口实。” 程昱沉吟:“潁川士族已倒向卫信,强取无益。不如————示好。” “示好?”曹操怒极反笑。 “他要潁川,我给他,他要豫州,我也给?下一步是不是要我献上兗州?” “非也。”程昱平静道。 “表卫信为豫州牧一虚名而已。换来他暂不东进,我军可专心对付袁术、陶谦。待中原平定,再与卫信计较不迟。” 曹操喘著粗气,在堂中踱步。良久,他停步,眼中杀机未褪,声音却冷静下来:“写信给卫信。就说————”他咬著牙。 “恭喜新婚,愿永结盟好。” 顿了顿,补上一句:“再加一句闻大將军得颖川,我心甚慰。然中原多故,大將军当谨守门户,勿生他念。” 这是警告。 程昱记下,又问:“那潁川那边————” “让子孝(曹仁)陈兵边界,做出防御姿態。”曹操冷笑。 “我要让卫信知道,潁川他可以拿,但想再进一步————得问我答不答应。” 八月廿五,潁川郡治,府衙书房。 卫信坐镇十日,接收工作基本完成。 贾詡呈上统计:得户十八万七千,口一百零三万,粮仓存粮八十七万斛。 卫信頷首,忽然想起荀采递上的锦囊,这是荀攸一起商定的计划。 他拆开,里面是三卷帛书。 第一策:“潁川既定,当表曹操为徐州牧,使其与陶谦相爭。曹操攻之,名正言顺。待二虎相伤,我可取渔利。” 卫信笑了。这策他已行。 第二策:“潁川初附,宜用旧人。留文若兄为潁川太守,陈群为郡丞。士族见本族人掌权,必安。待三年根基稳固,再徐徐更替。” 正合他意。任命书已擬好,明日就发。 第三策,展开,卫信怔住了。 “设潁川学馆,聘各族士人为祭酒,陈群为博士。凡潁川寒门子弟,识字三百以上者,皆可入学,食宿全免。一期三年,学成考核优异者,入大將军幕府为吏。” “夫君在外得地,在內得人。地可失而復得,人心归附,方是根本。” 卫信拍案叫绝! 这才是真正的远见!潁川士族毕竟只是少数,广大寒门才是根基。这是在为他培养新一代的忠诚班底,且这班底与士族无关,只效忠於他卫信! “夫人之才————”他喃喃。 “可安天下。” 此时,门外亲兵报:“大將军,夫人信使至。” 来的是荀采贴身侍女,奉上家书。除问候起居外,另附一卷名录潁川寒门俊杰百人,姓名、籍贯、所长、家境,详列无遗。 卫信提笔回信。写到最后,他顿了顿,郑重写下:“今我得夫人,如高祖得子房,光武得仲华。” 信使离去后,卫信独坐灯下。 窗外,潁川的春夜静謐。 虫鸣声声,远山如黛。 而他知道,这份寧静只是表象,充州的曹操在磨刀,淮南的袁术在挣扎,江东的孙策在崛起,河北的袁绍在虎视。 但他已握有司隶、南阳、太原、颖川,十六万雄兵,钱粮充足,谋士如云。 乱世棋局,他已从棋子变为棋手。 烛火跳动,映著墙上巨幅地图。 卫信的目光,缓缓移向东方。 “孟德兄,”他轻声自语。 “这一局,你我终究要对弈的。” 第136章 擒获卞氏,震慑曹操 第136章 擒获卞氏,震慑曹操 潁川郡,阳翟城。 夜色中的府衙书房灯火通明,窗外夏雨渐沥,打在庭中芭蕉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卫信披著大,站在巨幅《中原形势图》前,手中炭笔在充州、豫州交界处反覆勾勒。 “奉孝。”他头也不回。 “曹操如今在何处?” 郭嘉坐在案侧,正就著烛火研读一卷密报。 “听说跟陶谦交上手了,陶谦的部下杀了他父亲和弟弟,曹操准备报仇呢。” “徐州————”卫信手指点在徐州位置。 “陶谦老迈,徐州无人矣。若让曹操吞併徐州,得东海盐利、下邳粮仓,届时坐拥兗、徐二州,带甲十万,便成我心腹大患。” 荀攸接口:“大將军所言极是。然我军新得潁川,根基未稳。” “所以在开战前得做好准备。”卫信走回案前,炭笔隨手掷在图上。 “至少不能明著开战。” 他坐下,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看著盏中漂浮的茶沫:“曹操此人,素来好他人妇,我当以此激怒之。” 贾詡捻须的手顿住:“明公之意是————” “豫州沛国譙县。”卫信缓缓吐出四个字。 室內一静。 郭嘉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异彩:“曹操起兵討董时,將家眷安置老家譙县。后迁至鄄城,然去年又因兗州战乱,秘密送返譙县旧宅,此事极为隱秘,靖安曹亦费了三月才查明。” 卫信点头:“丁夫人,曹操正室,无子,性刚烈。卞夫人,妾室,性柔韧。还有环夫人————。 “” 卫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若將这些人都请”来雒阳做客,曹孟德会如何?” 荀攸倒吸一口凉气:“此计————太过。” “太过狠毒?”卫信替他说完。 “公达,这是乱世。曹操可以血洗徐州,为父报仇,我也可以保护其家眷,为天下太平。手段不同,本质无差。” 贾詡沉吟片刻:“若能成,確可制衡曹操。然譙县距潁川数百里,沿途多曹操耳目。一旦失手,便是逼曹操立刻与我决裂。” “所以需要快,需要隱秘。”卫信看向门外。 “典韦。” “末將在!”巨汉应声而入,身躯几乎堵住房门。 卫信从案下取出一卷帛图,铺开:“我早已令靖安曹调查此事。” “这是譙县曹宅详图,得自曹氏旧仆。宅中有护卫百人,分三班值守。后院有密道,通往城外三里一处农庄,这是曹操预留的退路。” 典韦俯身细看,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图上標註:“何时动手?” “明日你率五百精锐,扮作商队南下。抵譙县,休整一夜,子时动手。” “记住两点:一、务必找到密道,两头堵死,二:曹操诸子隨你处置,丁夫人、卞夫人及女眷,我要完好无损。” 典韦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明公放心,抓几个妇人,手到擒来。” “不可轻敌。”卫信正色。 “曹操多疑,既留密道,必设机关。” “唯!” 典韦领命退下。 卫信又唤来靖安曹在兗州的暗桩头目,吩咐道:“自今日起,兗州所有驛马,严加监控。若有往譙县的急报,一律截下。必要时———— “他做了个斩首手势。 头目躬身:“属下明白。” 诸事安排毕,已是子夜。雨声渐大,敲打窗欞。 郭嘉咳嗽几声,裹紧裘袍:“明公,若此事成,曹操必怒极攻我。届时————” “届时他不敢。”卫信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挟雨扑入。 “曹操在攻打徐州,我在潁川。他若回师攻我,陶谦必袭其后。且我军代表朝廷,他师出无名,我则能对外宣称,是接曹公家眷入雒享福,以免战乱波及。” 荀攸苦笑:“这话,怕是无人信。” “信不信不重要。”卫信关窗,转身时眼中锋芒毕露。 “重要的是,曹操家眷在我手中,他投鼠忌器————”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贾詡长嘆:“此计虽险,却是眼下最快遏制曹操之法。只是————有伤天和。” “天和?”卫信笑了。 “文和,这乱世还有天和吗?袁绍逼死韩馥,曹操血洗徐州,公孙瓚屠戮黄巾————哪一个不是血流成河?我不过请几个妇人孩童做客,已是仁慈。” 他吹熄烛火,书房陷入黑暗。 “诸君且去休息。十日后,自有分晓。” 七月十二,亥时三刻,沛国譙县。 曹氏老宅坐落在城东,占地五十余亩,高墙深院,朱门铜钉。 门前两尊石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门匾上曹府二字,已有些年头了。 街巷寂静,只有打更声远远传来。 更夫走过街角,忽觉颈后一痛,眼前发黑,软软倒下。黑影接住他,拖入暗巷。 典韦从巷口探出身,打了个手势。 身后,五百黑衣武士如鬼魅般散开,有的翻墙,有的撬门,有的潜至后巷。动作乾净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两个子弟蹲在墙角,一人用听筒贴墙,一人以炭笔在纸上速绘。 片刻,低声对典韦道:“墙內三步有陷坑,七步有绊索。东厢房下似有空洞,应是密道入口。” 典韦点头,巨手一挥。 二十名武士拋出飞爪,勾住院墙,悄无声息翻入。 墙內传来几声闷哼,隨即门閂滑动,朱门开了一条缝。 典韦当先闯入。 院中已倒著七八名护院,皆被击杀。 一武士低声稟报:“西厢三十护卫已解决,东厢二十,正房五十,分三班,这班刚换岗。” “带路。” 眾人穿过迴廊。 曹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错落,显是多年经营。 至东厢月洞门,典韦忽抬手止步,门楣上悬著铜铃,细线横拉,触之即响。 墨家子弟上前,用小剪断线,托住铜铃,动作轻巧。 过月洞门,便是內院。 正房灯火已熄,偏厢却还有光亮,窗纸上映出女子缝衣的身影,和一个孩童读书的侧影。 典韦打个手势,武士分作四队,包围正房、偏厢、后罩房、花园。 他亲自走向偏厢,在门前停步,抬手叩门。 “谁呀?”屋內传出柔婉女声。 “明公遣使,有急信。”典韦压低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烛光泄出,映出一张温婉面容,卞夫人,年约三十,荆釵布裙,不施脂粉,手中还拿著针线。 她身后,小曹丕正捧书端坐,警惕抬眼。 卞夫人看清门外巨汉,脸色一变,便要关门。典韦已伸脚卡住门缝:“夫人莫惊,请隨某走一趟。” “来人—”卞夫人刚喊出声,典韦已推门而入,另一手提起曹丕后领,如提小鸡。 曹丕挣扎,典韦低喝:“小子別动,伤著你母亲。” 孩童僵住。 此时正房方向传来喝问:“何事喧譁?”是丁夫人的声音,刚烈清亮。 典韦將卞夫人交给武士,大步走向正房。 门忽然打开,丁夫人持烛立在门內,一身素衣,面容严肃:“尔等何人?敢夜闯曹府!” “雒阳大將军麾下,典韦。”典韦抱拳。 “请夫人及公子小姐们移驾,雒阳已备好宅院,保诸位平安。” 丁夫人冷笑:“原来是卫信的人。怎么,曹孟德在前线打仗,你们这些魑魅魍魎便来抄家?” 她声音很大,显然是想惊动护卫。 但院中寂静,无人回应。 典韦也不恼:“府中护卫皆已休息。夫人请吧,莫让某动粗。” 丁夫人盯著他,忽然將烛台掷来! 典韦侧身避开,烛火落地熄灭。黑暗中,丁夫人抽出髮簪,直刺典韦咽喉。 典韦抬手抓住她手腕,稍用力,髮簪落地。 他嘆道:“夫人何必。” 此时各处声响渐起。 环夫人从偏房被带出,还有几个年幼庶子,皆被武士“请”到院中。 孩子们嚇得啼哭,妇人们脸色惨白。 典韦环视一周:“都齐了?” 一武士报:“清点完毕,丁夫人、卞夫人、环夫人,公子丕、彰、植,庶子四人,侍女二十三人。另有管事、护院百二十人,皆已控制。” “密道呢?” “已找到入口,在花园假山下。出口三里外农庄,已派人堵截。” 典韦点头,对眾女眷道:“请吧。” 丁夫人冷笑:“卫信这是要拿我们当人质?告诉曹孟德,若他敢因此受制於人,我丁氏第一个不认他这个夫君!” 话虽硬,却已被武士“请”上去往马车的软轿。 卞夫人较冷静,低声安抚曹丕:“莫怕,父亲会来救我们。”又对典韦道。 “將军可否容妾身带些孩子的衣物?” 典韦看她一眼,点头:“不能。” 一刻钟后,十辆马车驶出曹宅。 典韦亲自押队,五百武士前后护卫。出城时,守门吏刚露头,便被一箭矢塞住嘴,倒地而亡。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 七月二十,徐州下邳。 曹操刚得捷报: 陶谦病重,郯城指日可下。他在府中设宴,与诸將痛饮。酒至半酣,程昱匆匆入內,附耳低语。 曹操手中酒盏一顿:“何事慌张?” “譙县————急报。”程昱声音发颤。 曹操屏退左右,程昱呈上染血的衣襟,正是那管事写的血书。字跡潦草,却如惊雷劈入曹操眼中。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息。 忽然,酒盏狠狠砸在地上! “卫!信!小!儿!”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曹操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被激怒的猛虎,隨时要扑出噬人。 程昱急道:“明公息怒!此事尚未证实————” “证实?”曹操抓起案上镇纸,猛地砸向墙壁!玉石碎裂,残片四溅。 “典韦都亲自去了!五百精锐!曹某家眷,被人在老家连锅端了!连锅端了!” 他咆哮著,一脚踹翻食案。 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夏侯惇、夏侯渊等將闻声冲入,见状皆惊。 “孟德————” “滚!都给我滚出去!”曹操嘶吼,抓起佩剑,剑锋指向虚空,仿佛要將远在潁川的卫信千刀万剐。 “卫信!我誓杀汝!誓杀汝!!” 他疯狂劈砍,將室內屏风、案几、灯架砍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那张向来沉稳多谋的脸,此刻扭曲如鬼。 程昱跪地:“明公!此时暴怒无益,当思对策!” “对策?”曹操停下,剑尖拄地,喘著粗气。 “我妻子儿女都在他手中!我能如何?攻颖川?卫信大军严阵以待!求和?他必狮子大开口!” 他惨笑:“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不费一兵一卒,捏住我曹七寸————” 夏侯惇怒道:“明公,末將愿率铁骑,直扑潁川!拼死也救回公子!” “然后呢?”曹操转头,眼神骇人。 “卫信只需將丁氏、卞氏推到城头,你攻是不攻?他只需递一杯毒酒,我的昂儿、否儿就————” 他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明公!”眾將惊呼。 曹操摆手,用袖子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却渐渐冷静下来。 那是怒到极致后的冰冷。他缓缓坐回主位,声音沙哑:“卫信想要什么?” 程昱道:“必是豫州北部。梁国、陈国,乃至譙县所在的沛国————他要將豫州全境纳入掌中。” “让给他。”曹操说。 眾將愕然。 “我说,让给他。”曹操重复。 “换我妻儿平安。” 夏侯渊急道:“明公!这————” “这什么?”曹操抬眼,眼中血丝密布。 “地盘丟了可以再打,人死了就没了。况且————卫信以为捏住我软肋,我却要让他知道—曹孟德的家人,不是那么好养的。” 他深吸一口气,恢復了些许梟雄气度:“仲德,擬信。” 程昱铺纸研墨。 曹操提笔,笔锋如刀:“卫大將军台鉴:闻弟接吾家眷至,心甚感念。战乱之世,妇孺何辜?弟既愿代为照料,兄敢不从命? 沛国亦请弟暂管。 唯愿弟善待吾妻儿,衣帛食肉,勿令饥寒。他日相逢,兄必当面致谢。” 写罢,掷笔。 这封信看似示弱,实则字字含刺。“接”是劫持,“感念”是反讽,“代为照料”是讥讽,“当面致谢”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昱犹豫:“明公,如此措辞,恐激怒卫信————” “我就是要激怒他。”曹操冷笑。 “让他觉得我已气昏头,让他轻视我。然后————”他看向夏侯惇。 “元让,你密率一万精兵,扮作流民,潜入豫州。卫信接收城池时,必派官员、驻军。我要你,见一个杀一个。” 夏侯惇眼中凶光一闪:“唯!” “妙才,”曹操又看向夏侯渊。 “你领两万军陈兵充豫边境,做出要抢回家眷的姿態。动静越大越好,让卫信以为我主力在此。” “遵命!” “其余诸將,连夜撤出徐州!”曹操起身,眼中重新燃起野火。 “卫信要我家眷,我便要他性命!” 眾將热血沸腾:“明公英明!” 曹操走至窗前,望向西方。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卫信。”他低声自语。 “你最好保我妻儿毫髮无伤。否则————我曹孟德穷尽一生,也要將你碎尸万段。” > 第137章 大破夏侯,隨军姬妾 第137章 大破夏侯,隨军姬妾 九月上旬,一匹快马踏碎夜色直入中军大帐。 马上骑士浑身浴血,左肩插著半截断箭,滚鞍下马时几乎踉蹌倒地。 亲兵搀扶著他闯入帐內,正在与诸將议事的卫信霍然起身,他认得此人,是靖安曹派驻颖川的暗哨统领,代號“夜梟”。 “大將军————”夜梟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浸血的密信。 “兗州急·————曹操————动了————” 帐內烛火一跳。 贾詡接过密信迅速展开,脸色渐沉。 郭嘉原本斜倚在席上假寐,此刻睁开眼。 “曹孟德。”卫信缓缓坐下,手指轻叩案几。 “果然不甘寂寞。” 密信內容简短却惊心: 半月前,曹操以討伐不臣、勤王护驾为名,命夏侯惇为先锋,李典为副將,率精兵一万出兗州,星夜兼程直扑潁川。 主力由曹操亲统,三万大军隨后。 “好一个勤王护驾。”荀攸冷笑。 “分明是欲夺潁川之地,表面上写信虚与委蛇,实则发兵,曹阿瞒倒是会挑时候。” “潁川南面便是陈国、汝南。” “袁术从南阳逃回豫州后,消灭了陈王刘宠,控制了汝南,向东蔓延到淮南。” “我们两军接壤,不得不在边界设防,防备袁术进军。” “如今曹孟德进军潁川,就是看中了我们得分兵防范袁术。” 卫信看向地图。 潁川郡位於南阳东北,郡治阳翟,下辖许县、潁阴、临颖等城。 此地不仅是荀或、郭嘉、戏志才等谋士的故乡,更是天下士族心中的文脉所在。 若失颖川,不独损地,更失天下士人之心。 “夏侯惇到何处了?”他问。 夜梟强忍伤痛:“末將突围时,其前锋已过尉氏,距潁阴不足百里。 按行军速度————最迟后日午时便可兵临许县城下。” 帐中一阵沉默。 许县城小墙薄,守军仅千人。 而卫信主力此刻在郡治阳翟。 两万人在汝南边界防范袁术。 也就是说能用的机动兵力还有三万。 “好个曹孟德啊。”卫信忽然笑了。 “算准了时间差,他想取许县,据城而守。届时进可威胁雒阳,退可割据豫州。” “我估算曹操还写信给了袁术,想要让袁术联手一起来进攻我军。” 郭嘉咳嗽两声,苍白脸上泛起病態的红晕:“他算准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算漏了我军————兵锋正盛。袁术————呵呵,不足为惧,他已经被大將军打怕了,还有什么本事来进攻我军。” 郭嘉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许县位置。 “夏侯惇急行军而来,士卒疲惫。他定以为我军主力尚在阳翟,许县空虚可一鼓而下。” 他转头,眼中闪著算计的光:“不妨————將计就计。” 中军帐灯火通明。 郭嘉的计策铺陈在沙盘上: 各军连夜疾行。 张郃率三千兵佯装许县守军,出城迎战,许败不许胜,將夏侯惇诱入许县郊外的葫芦谷。 张辽、赵云各领两千精骑,五千步卒,伏於谷口两侧山林。 待敌军尽入,封堵谷口,瓮中捉鱉。 “葫芦谷地形险要。”郭嘉指著沙盘上狭窄的谷道。 “入口宽百步,至中部收窄至三十步,形如葫芦。谷底有溪流,此时雨季初过,水流湍急,可阻兵马。更妙的是————” 他顿了顿:“谷中有小片沼泽,寻常地图不载,唯本地老农知晓。若將敌军诱至沼泽区———— 贾詡抚须:“步兵陷足,骑兵难行,弓弩齐发,便是屠场。” “夏侯惇纵然勇猛,又能如何?此人领兵作战委实不强。” “而曹操的军队也不比卫家军强大,我们有西凉骑兵,在此作战,甚是有利。” “曹操呢————则未必。” 卫信沉吟:“夏侯惇並非莽夫,何以確信他会中计?” “因为他必须中计。”荀攸接口。 “曹操命他星夜袭潁川,要的就是快。若在许县耽搁,等我反应,前功尽弃。所以夏侯惇必求速战。见守军出城,他只会以为是我军仓促应战,绝不会想到是诱敌之策。” “还有一著。”郭嘉补充。 “让张郃將军败退时,丟弃部分輜重军械,要真丟,不能是空的。再散些士卒衣甲,作溃逃状。夏侯惇见到战利品,戒心自消。” 卫信环视诸將:“谁愿为饵?” 张郃出列抱拳:“末將愿往!夏侯惇其人刚勇少谋。末將定能诱他入彀。” “好。”卫信拍案。 “文远、子龙,伏击重任就交给你二人。” “唯!” “其余诸將。”卫信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朱灵率三千兵守大营,虚设旌旗,作主力尚在之態。我自领中军八千,隨后接应。” 分派已定,眾將领命而去。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传来兵马调动的声响,低沉而有序,如即將出鞘的利刃。 诸將离开后,卫信回到府邸,好生临幸了几个隨军的姬妾。 杜秀娘、邹氏已经成为隨军必备的美人了。 丰腴曲线,滋味过人。 美不可言。 九月初十二,许县城东三十里,潁水之滨。 夏侯惇勒马高坡,远眺许县城头。 他年过三旬,进攻徐州时,丟了一只眼睛,独目大脸,面如刀削,一身玄甲在烈日下泛著乌光。 身旁副將李典握韁的手背青筋暴露,显是久经沙场。 “將军。”李典沉声道。 “许县城头旗帜稀疏,守军似是不多。” 夏侯惇独眼微眯: —— “卫信主力在阳翟,此间不过郡兵乡勇,何足道哉。”他顿了顿。 “明公密令:取颖川非只为地,更为人。荀或、郭嘉、戏志才等皆颖川人,其族眷多在郡中。若得之,可挟制彼等。” 这才是曹操真正的算计,潁川士族盘根错节,若將各家眷属握在手中,不愁那些谋士不为其所用。 正说著,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將军!许县东门大开,约三千守军出城列阵!” “哦?”夏侯惇挑眉。 “竟敢出城野战?” 李典谨慎:“恐有诈。不如先派小股试探————” “不必。”夏侯惇摆手,独眼中闪过厉色。 “我有一万精兵,敌只三千,纵有埋伏,何惧之有?传令:前军衝锋,一举破敌!” 战鼓擂动。 曹军如黑潮般涌下高坡,直扑敌阵。 许县城前,张郃立马阵前,见敌军来势,心中暗赞郭嘉料事如神,夏侯惇果然轻敌急进。他举起长矛,高喝:“迎敌!” 两军相接,廝杀顿起。 张郃刻意压制了己方战力。 交战不过一刻,便令旗手打出撤退信號。三千兵马仓皇后撤,沿途丟弃旗鼓、衣甲,甚至有几辆粮车翻倒,麦粒洒了一地。 夏侯惇挥军追击,见满地战利品,独眼中儘是讥誚:“果真是乌合之眾!传令,全军追击,今日便要踏平许县!” 李典急劝:“將军!敌军败退有序,不似真溃。且前方地形渐窄,恐有埋伏!” “埋伏?”夏侯惇冷笑。 “纵有埋伏,我这一万精兵,也能碾碎过去!”他长矛前指,“追!” 曹军追入葫芦谷。 初时谷道尚宽,越往深处越是狭窄。 至中部,两侧山崖陡立,仅容数骑並行。 李典心中不安愈甚,正要再劝,忽听前方传来张郃的嘲弄大笑:“夏侯元让!你已中计矣!” 话音未落,谷口方向传来巨响。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坡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 几乎同时,山谷两侧杀声震天。 张辽率骑从东侧杀出,赵云领骑自西侧衝下。两千精骑如两柄铁锤,狠狠砸入曹军腰部。 谷道狭窄,曹军人马拥挤,顿时大乱。 “结阵!结阵!”李典嘶声高呼,但溃兵如潮,命令已传不下去。 更可怕的是,前方张郃败军突然返身杀回。 三千士卒褪去偽装,露出精甲利刃,哪还有半点溃败之相? 三面夹击,曹军阵型瞬间崩解。 夏侯惇独目赤红,知中埋伏,暴喝一声,率亲兵拼死向前,欲斩张郃突围。 他武艺確实高强,长矛过处,连挑十余名敌兵。 张郃拍马迎上,两人战作一团。 矛来矛往,火星四溅。 战二十余合,张郃卖个破绽,拨马便走,仍是诱敌。 夏侯惇杀得性起,紧追不捨。却不知前方看似平坦的草地,实则是片沼泽。战马踏入,顿时陷足,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將军小心!”李典见状大惊,率亲兵来救,却被赵云截住。 白袍大矛,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赵云直取李典,两人交手不过十合,赵云一矛刺穿李典咽喉。 这位曹操麾下稳重之將,瞪大眼睛,坠马身亡。 主將战死,曹军彻底崩溃。 夏侯惇在沼泽中挣扎,眼见大势已去,咬牙弃马,徒步拼杀。 他確实悍勇,独目圆睁,浑身浴血,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直往谷口衝去。 在护卫拼死保护下,夏侯惇单骑,夺了匹无主战马衝出谷口,回头望去,只见葫芦谷中已成修罗场。箭矢如雨,刀光如雪,他带来的一万將士,正在被屠杀。 “卫信!”他嘶声厉吼,独目淌下血泪,却不敢停留,拍马狂奔而去。 九月十五,陈留通往潁川的官道上。 曹操亲率三万大军前行。他骑著一匹良马,身著红色战袍,外罩简易皮甲,面色沉静,但眼中不时闪过焦躁。 此次突袭颖川,是他精心策划的一步险棋。 趁卫信在豫州与袁术旧部纠缠,直取颖川士族老巢。 若成,则得人才根本。 “报——!” 一骑从前线飞奔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到近前滚鞍下马。 “明公!先锋军————败了!” 曹操心头一沉:“详细说来!” “夏侯將军中伏葫芦谷,李典將军战死————一万精兵,十不存一————” —— “元让呢?”曹操急问。 “夏侯將军单骑突围,正在后撤————” 话未说完,前方烟尘起处,一骑踉蹌而来。 马上之人独目浴血,衣甲破碎,正是夏侯惇。 曹操拍马迎上。夏侯惇见到明公,滚鞍下马,跪地泣血:“孟德————我————我中了卫信奸·————一万弟兄————全完了————” 曹操下马扶起他,独目相对,俱是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如何中的计?” 夏侯惇將经过说了一遍,末了惨笑:“那张郃诈败,丟弃輜重,我竟信了————” “好————好一个卫信。”曹操鬆开夏侯惇,缓缓起身。 “气煞我也。” 他望向潁川方向,眼中怒火渐炽。 这一败,不仅损兵折將,更打乱了他全盘计划。卫信主力既已回援潁川,汝南那边袁术压力骤减,说不定能缓过气来。而自己———— “明公。”程昱低声道。 “不如暂退?卫信新胜,士气正盛,我军————” “退?”曹操猛地转身,眼中儘是疯狂。 “我曹孟德起兵以来,何曾退过?兗州平黄巾,哪一仗不是血战到底?” 他翻身上马,拔出倚天剑,剑指潁川:“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我要在潁川城下,与卫信决一死战!” “明公三思!”程昱急劝。 “卫信已据地利,且新破我军,士气如虹。此时决战————” “我意已决!”曹操打断,脸上肌肉抽搐。 “卫信小儿,欺我太甚!先是夺我潁川人才,今又歼我先锋。此仇不报,我曹孟德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间?” 他环视眾將:“谁愿为前锋?” 夏侯渊出列:“末將愿往!必斩卫信首级,雪此奇耻!” 曹仁、曹洪等將纷纷请战。败军的耻辱,已点燃了曹军上下的怒火。 曹操点头,眼中杀意凛然:“好!全军开拔,直取阳翟!我要让卫信知道,兗州的刀,还没钝!” 三万大军如愤怒的洪流,滚滚向前。 而在百里之外的许县,卫信刚刚接到战报: 葫芦谷大捷,斩首四千,俘虏三千,李典授首,夏侯惇逃亡。 “曹孟德该气疯了吧。”他放下军报,对郭嘉笑道。 郭嘉咳嗽著,眼中却有光:“以曹操性情,必不肯罢休。此刻————该亲自来了。 “来得正好。”卫信按剑起身。 “传令全军,准备迎战。这一仗,我要打断曹孟德的脊樑!” 窗外,潁川的夏日天空湛蓝如洗。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38章 强纳丁氏,曹吕联合 第138章 强纳丁氏,曹吕联合 大战前夕,潁川郡治阳翟城。 这座古城並未经歷战火,夏侯悍败得太快,曹军未能兵临城下就崩溃了。 但城中的恐慌气息却比战场更甚。 士族家家闭户,市井萧索,只有巡逻的玄甲卫兵脚步声在青石长街上迴荡。 卫信驻马郡守府前时,夕阳正將府邸的飞檐染成金色。 这座宅邸原是颖川太守府,典韦接来的曹操其家眷便安置在此。 如今曹军败退,卫信总算能安心去看看了。 “大將军,”郡丞躬身引路。 “曹府內眷皆已集中在东院,听候发落。” 卫信下马,將韁绳扔给亲兵,缓步走入府门。 庭院深深,古柏森森,廊下跪著数十名女眷僕役,个个垂首屏息,不敢抬头。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一个端坐廊下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约莫三十许年岁,穿著一身青蓝色深衣,未施脂粉。 她跪坐在席上,双手交叠膝前,双手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 她的面容亦是绝色,但眉宇间有种刀锋般的凛冽,一双凤眼微垂,目光落在身前三尺地面,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 这便是丁夫人;曹操正妻;沛国丁氏之女。 卫信走到她身前三步处停下。 小廝忙道:“丁夫人,这位是大將军。” 丁夫人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 卫信看清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映著夕阳余暉,却无半点暖意,只有冰封般的冷澈。 “曹孟德征徐州而走,夫人何不隨行?”卫信开口,声音平静。 丁夫人沉默片刻,声音清冷如泉:“夫君征战在外,妾自当守家。何来隨行之说?” 这话绵里藏针。 既点明自己是曹操正妻,又暗指卫信是入侵者。 卫信笑了:“好一个守家。可惜,从今日起,这豫州的一草一木,都姓卫了。” 他上前一步,丁夫人身后的侍女嚇得往后缩,她却纹丝不动,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夫人可愿入我府中?”卫信直截了当。 “曹孟德能给的,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廊下响起压抑的惊呼。几个年轻妾室偷眼看来,又慌忙低头。 丁夫人脸上终於有了表情,她近乎轻蔑的冷笑:“大將军是要强夺人妻?” “乱世之中,胜者为王。败者女眷为人妻女。”卫信俯身,几乎贴著她耳畔低语。 “曹孟德若真在乎你,就不会留下你在豫州。我摆他之日,便是纳你之时,这很公平。”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丁夫人浑身一颤,终於维持不住镇定。 她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如炬:“大將军可知礼义廉耻”四字怎么写?” “礼义廉耻?”卫信直起身,哈哈大笑。 “夫人,你嫁的是曹孟德。他屠徐州,杀边让时,可讲过礼义廉耻?” 丁夫人脸色一白。 “我不与你爭辩。”卫信收起笑容,语气转冷。 “给你三日考虑。顺从,丁氏一族可保富贵,不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丁家在豫州,还有三百余口吧?”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丁夫人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却咬牙道:“大將军是要以我全族性命相逼?” “是又如何?”卫信转身,声音从背后传来。 “夫人,乱世如炉,要么成铁,要么成灰。你好生想想。” 脚步声远去。 夕阳完全沉下,暮色如墨浸染庭院。侍女们战战兢兢上前:“夫人————” 丁夫人抬手制止。 她依旧端坐,腰背挺直,但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紧接著是第二滴。 她没有哭出声,任泪水流淌。 晚风吹过庭院,古柏枝叶沙沙作响,像一声声嘆息。 远处传来卫信对郡丞的吩咐:“好生照看,莫要怠慢。但也不可让她出府。” “唯。” 丁夫人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曹操的模样,那个矮小黑瘦的男人,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生气时却如饿虎。 出征前,他曾握著夫人的手说:“夫人,待我平定徐州,许你丁家富贵。” 如今江山未定,她已成了他人砧上鱼肉。 “孟德————”她无声呢喃。 “你若真败了————丁家三百口,该怎么办?” 无人应答。只有暮色越来越深,將她吞没。 十月上旬,新郑城外三十里,卫信中军大营。 这座营盘连绵十里,旌旗如林。 自许县大捷后,卫信威名震动中原,雒阳方面紧急调拨兵员粮草,旬日之间,七万大军云集新郑。 中军帐內,沙盘上新郑地形一览无余。 此城位於潁水北,南靠鬆散余脉,是潁川西北门户。 —— 曹操选择在此决战,显然是要堵死卫信东进之路。 “曹孟德集结四万兵马,”贾詡指著沙盘上新郑城南的曹军標记。 “其中一万是豫州军,士气低落。其余三万,一半是兗州旧部,一半是青州兵。” 荀攸补充:“青州兵人数眾多,但军纪散漫。可从此处下手。” 卫信沉吟:“我军七万,数量占优。但曹军据守,若强攻,伤亡必重。” 正议间,帐外忽起喧譁。亲兵急入:“大將军!营外————营外来了支骑兵,约五千人,打的是吕”字旗!” “吕布?”卫信挑眉。 话音未落,又一名探马冲入:“报!吕布率骑兵入新郑城南门,与曹军合兵了!” 帐中诸將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吕布虽败,但并州铁骑之驍勇天下皆知。 在雒阳一战后,他先后投靠袁绍、袁术,最终投了曹操。 估计是想报復卫信。 此人投曹,战局陡生变数。 “好个吕奉先。”卫信冷笑。 “之前打不过我便投靠我的敌人。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夜袭。” 他走到帐外,遥望新郑方向。 暮色中,那座城池如巨兽蛰伏。 城头灯火渐次亮起,隱约可见曹军大纛旁,多了一面“吕”字旗。 “文和。”卫信忽然问。 “若你是曹操,得吕布来投,会如何用他?” 贾詡捻须:“吕布驍勇,但反覆无常。曹操多疑,必不敢委以重任。多半是————让其率骑兵袭扰我军侧翼,或为先锋陷阵。” “那便好。”卫信眼中闪过精光。 “传令赵云、张辽,各领三千轻骑,於营外十里游弋。若吕布来袭,不必硬拼,以弓弩袭扰,耗其锐气。” “唯!” 吕布並未与张辽赵云交战。 他没有根据地,粮草很是危急,只能靠著抄掠过活。 是以袁绍只把吕布当打手,却不给他实权。 吕布看清了袁绍是在利用自己,乾脆跑了。 袁绍曾经派兵追杀,仍是被吕布跑掉。 如今时节,吕布进退无路,主要的敌人自然是卫信。 加上妻女之仇,让吕布日夜痛恨,听闻卫信正在跟曹操交手,仔细一合计,乾脆和曹操联手对付卫信。 这也是无奈之举。 眼看著这些年卫家军势力越来越大,不联手对抗卫信还能怎么样呢。 仇已经结下了,要是被卫信抓到,吕布自知也不会有好下场。 曹操现在是反卫信的先锋,吕布不得不和曹操合作。 同一时刻,新郑城,曹军中军帐。 —— 帐內烛火通明,曹操坐於主位,左侧是程昱、毛玠等谋士,右侧是夏侯惇、曹仁、曹洪等將领。而客席首位,坐著一个高大身影—一正是吕布。 吕布已换了一身曹军衣甲,但依旧头戴束髮金冠,面容在烛光下略显憔悴,眼中却有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身后站著陈宫,这位谋士面色沉静,但眼神不时扫视帐中眾人。 “温侯来投,真乃天助我也!”曹操举杯,笑容满面。 “来,满饮此杯,为温侯洗尘!” 眾人举杯,吕布却不动,只是盯著杯中酒液,半晌才道:“曹公,布此来,非为功名,只为一事。” “哦?”曹操放下酒杯。 “温侯请讲。” “卫信小儿,夺我妻女,此仇不共戴天!”吕布咬牙,手中酒杯咔嚓一声竟被捏出裂痕。 “布只要卫信首级。事成之后,并州铁骑尽归曹公,布————愿解甲归田。” 帐中眾人动容。夏侯惇独目泛红,想起葫芦谷之败,恨声道:“温侯之仇,亦是我曹军之耻! 那卫信,必杀之!” 曹操却笑容不变:“温侯放心,孟德必助你报仇雪恨。只是————”他话锋一转。 “卫信拥兵七万,据营而守,强攻恐难奏效。温侯可有良策?” 吕布看向陈宫。陈宫会意,起身拱手:“曹公,宫有一计。” “先生请讲。” 陈宫走到帐中悬掛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卫信大营西侧:“卫信营盘虽大,然其粮道从雒阳来,必经北面虎牢关。” 他顿了顿:“温侯摩下三千并州铁骑,皆能日行两百里。若绕道,夜袭虎牢关,断其粮道。卫信军中无粮,必乱。届时曹公正面猛攻,温侯从侧翼掩杀,可一战而定。” 帐中安静片刻。程昱沉吟:“此计甚险。虎牢关乃天下雄关,守军虽不多,但城坚墙厚。且绕道嵩山,长途奔袭,士卒疲惫,恐难攻坚。” 陈宫却道:“不然。正因虎牢是雄关,卫信必不防备后方。且温侯兵驍勇,若能趁夜突袭,未必不能破关。” 曹操抚掌:“好!便依先生之计!”他看向吕布,“温侯,可敢担此重任?” 吕布霍然起身:“有何不敢?三日內,必取虎牢关!” “且慢。”曹操摆手。 “虎牢关重要,但新郑决战在即。温侯可分兵袭虎牢,留精骑在此。待决战之日,温侯率铁骑直衝卫信中军,取他首级!” 吕布独目一亮:“善!” 计议已定,曹操命摆宴。酒过三巡,吕布酩酊大醉,被亲兵扶去歇息。 帐中只剩曹军心腹。 曹操脸上醉意瞬间消失,眼神清明如冰。 “明公真信吕布?”曹仁低声问。 “信?”曹操冷笑。 “吕奉先三姓家奴,何信之有?不过————他恨卫信是真。这柄刀,够锋利,可用。” 程昱道:“只是这刀,也可能伤己。” “所以要让他在最险处。”曹操淡淡道。 “袭虎牢是险,冲中军更是九死一生。他若成,我坐收其利,他若败,亦除一患。” 眾人恍然。 “至於陈宫之计————”曹操看向地图。 “袭虎牢是真,但不必等吕布成功。三日后,无论虎牢是否攻下,我军都要与卫信决战。” 他手指点在新郑城北:“此处有片洼地,雨季积水,如今虽干,但土质鬆软。可诱卫信骑兵至此————” 一番布置,直至深夜。 子时,吕布军帐。 陈宫为醉倒的吕布盖好被褥,独坐灯下,面色凝重。他岂不知曹操心思?只是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为。 帐帘轻响,一人闪入,却是曹操谋士程昱。 “先生未睡?”陈宫起身。 程昱拱手:“特来与先生一敘。”他压低声音,“曹公之计,先生以为如何?” 陈宫沉默片刻:“卫信非庸才,必有所备。袭虎牢————恐难成功。” “那先生为何献此计?”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陈宫嘆息。 “温侯欲报仇,只能行险。只是————”他看向程昱。 “君此来,不只是为问计吧?” 程昱笑了:“先生明鑑。曹公让我转告:若温侯真能取卫信首级,事后必表温侯为车骑將军,领并州牧。 丁原、董卓能给,曹公能给,他们不能给的,曹公也能给。” 这是许诺,也是警告一吕布的过去,曹操一清二楚。 陈宫拱手:“请转告曹公,温侯————必尽全力。” 程昱离去后,陈宫走到帐外。夜空无月,繁星如沸。远处卫信大营灯火如龙,连绵不绝。 “卫信————”陈宫喃喃。 “这一次,你还能贏吗?” 夜风骤起,捲起营中尘土。旌旗猎猎作响,如战前鼓点。 新郑城外,七万对四万。 三大梟雄,即將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决出中原霸主。 而吕布,这柄锋利的刀,將刺向谁的心臟? 无人知晓。 只有夜色越来越深,將一切谋划、仇恨、野心,都吞入无边黑暗。 天明之后,便是血火。 第139章 大破吕布,汝妻很润 第139章 大破吕布,汝妻很润 子时三刻。 卫信中军帐的灯火还亮著。 他刚批阅完雒阳秋收的奏报,正欲歇息,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踏碎夜的寂静,由远及近,在帐前戛然而止。 “大將军!”亲兵掀帘急入。 “赵將军、张將军有紧急军情!” 话音未落,赵云、张辽已並肩入帐。 两人皆著轻甲,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 赵云白袍下摆沾著夜露,张辽铁甲上还有未擦净的草屑。 “子龙,文远。”卫信放下手中笔。 “何事如此紧急?” 赵云抱拳:“末將奉命率轻骑监查吕布,我等发现大队骑兵踪跡。约三千骑,正绕道向北疾行。” “向北?”卫信走到地图前,“那时————虎牢关方向,我军的粮道在此啊。” 张辽接口:“末將率斥候尾隨十里,看清了旗號—是吕布的并州铁骑。队伍中高顺的陷阵营旗帜也在,还有魏续、宋宪的將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帐中烛火跳跃,映著卫信沉静的脸。 他盯著地图上嵩山与虎牢关之间的那条细线,忽然笑了。 “曹孟德好算计。”他手指点在虎牢关位置。 “让吕布袭我粮道,断我后路。若成,我军必乱,若败,折损的是吕布,与他无干。” 贾詡捻须:“吕布报仇心切,必全力以赴。我军粮道,若被突袭,確有危险。” “那就让他去不成。”卫信转身,眼中锋芒毕露。 “子龙、文远,你二人各领三千轻骑,连夜出发,务必在天亮前赶到中牟。中牟是往虎牢的必经之路,你们在那里截住吕布。” 张辽迟疑:“大將军,我军骑兵虽多,但吕布麾下并州铁骑驍勇,高顺陷阵营更是天下精锐。未必能稳胜。” “谁说只有你们?”卫信笑了。 “我亲自去。” 眾將皆惊。荀攸急道:“大將军不可亲临险地!吕布驰勇,万一———— “万一什么?”卫信按剑。 “我正要会会这位飞將。况且————吕布不是恨我夺他妻女吗?我就当面告诉他,严夫人如今在我府中,过得很好。” 帐中诸將面面相覷。贾詡却抚掌:“攻心为上。吕布性烈,若闻此言,必怒而失智,正可破之。” 卫信当即下令:“典韦率三千骑隨我同行。张郃、朱灵守大营,虚设旌旗,作主力尚在之状。贾詡、荀攸坐镇中军,若曹军来袭,依计固守。” “唯!” 军令如山。不过半个时辰,九千精骑已集结完毕。 卫信换上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胯下乌雅马在夜色中如一团墨云。 “出发!” 马蹄如雷,踏碎夜色,向东疾驰。 同一片夜空下,吕布率三千铁骑正在山道上狂奔。 一人双马,轮换乘骑,这是并州骑兵长途奔袭的秘法。 三千骑如一股黑色洪流。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跑在最前。 夜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中怒火。 脑海中反覆浮现那日雒阳城破的情景,严氏惊恐的脸,女儿玲綺的哭声,还有卫信那张年轻而冷漠的面孔。 妻女很快就被卫信占有了。 这股怒火怎能消散? “將军。”高顺策马跟上,声音低沉。 “前方十里便是中牟。过了中牟,就是虎牢关。是否让將士们歇息片刻?人困马乏,不利攻坚。” 吕布勒马,赤兔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平原。 他回首望去,三千骑皆已疲惫,不少人伏在马背上喘息。 “歇两刻钟。”他咬牙。 “饮水餵马。” 骑兵们下马,从鞍袋中取出豆饼餵马,自己则就著皮囊喝水。 魏续走过来,低声道:“將军,袭虎牢关————是不是太险了?那关城险要,据险而守,万夫难敌,我们骑兵难以施展” 宋宪也道:“不如回新郑,与曹操合兵,正面决战。” 吕布独目赤红:“你们怕了?” 两人噤声。高顺沉声道:“將军,报仇不在一时。卫信势大,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吕布惨笑。 “我妻子在他手中,女儿在他手中,你让我从长计议?高顺,你跟隨我最久,当知我吕奉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握紧大戟,戟杆在掌心吱呀作响:“今夜必断卫信粮道,逼他回师。届时我与曹操前后夹击,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正说著,前方山道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將军!前方中牟————发现大队骑兵!” “什么?”吕布霍然起身。 “何人旗號?” “夜色太暗,看不清。但数量————至少五千以上!” 吕布心头一沉。 中牟不该有守军,除非———— “卫信————”他咬牙。 “他算到我要袭虎牢?” 高顺急道:“將军,敌情不明,不如暂退?” “退?”吕布独目圆睁。 “怕他?”他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上马,准备接战!我要看看,是谁敢拦我吕奉先!” 三千骑重新上马,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山道上杀机瀰漫。 寅时三刻,中牟郊外。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河水支流从中穿过,两岸是缓坡。 月已西沉,星光暗淡,只有河水泛著微弱的粼光。 卫信的九千骑已列阵河北岸。典韦的三千重骑居中,人马皆披重甲,如铁墙矗立。赵云、张辽各领三千轻骑分列两翼,阵型严整。 河北岸缓坡上,卫信立马观阵。乌雅马不安地踏著蹄子,喷出白气。 他一身玄甲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头盔上的白羽在风中轻颤。 “来了。”张辽低声道。 火光渐起,先是星星点点,隨即连成一片,那是并州骑兵的火把。三千骑如一条火龙,蜿蜒而出,在河滩上展开阵型。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在火光中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看到了北岸的军阵,看到了阵前那杆卫字大纛,也看到了大纛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卫信——!”咆哮声撕破夜空。 “你竟敢亲自来送死!” 卫信拍马向前,直至河边。两军相隔不足百步,火光映照下,彼此面目清晰可见。 “吕奉先,”卫信的声音平静,却传遍河滩。 “夤夜疾驰,是要往何处去?” 吕布戟指:“少废话!今日必取你首级,救我妻女!” “妻女?”卫信笑了。 “你说严夫人和玲綺?她们在我府中过得很好。严夫人前日还说,大將军府的床榻,比温侯府的舒服多了。” “大將军的本事要比温侯厉害多了————” 这话如毒刺,狠狠扎进吕布心里。他浑身颤抖,独目几乎滴血:“你————你竟敢————” “哦,对了。”卫信恍然状。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那女儿玲綺,颇有习武天赋。我夜夜教她矛法,总比跟著你东奔西跑,朝不保夕强吧?” “我杀了你——!” 吕布彻底疯狂,拍马直衝过河。赤兔马踏水而行,水花四溅。 “放箭!”卫信挥手。 北岸弓弩齐发,箭矢如蝗。 但吕布大动画戟,竟將箭雨尽数拨开,转眼已衝过河心。 “典韦!”卫信喝令。 “末將在!”巨汉策马而出,双戟在手,挡在卫信身前。 两员绝世猛將,在河滩上轰然相撞。 戟戟交击,火星迸射! 赤兔与典韦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嘶鸣震天。 吕布含怒出手,每一戟都势如雷霆,典韦稳如山岳,双戟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十合,不分胜负。 但战场形势已变。吕布冲阵时,并州骑兵紧隨其后渡河。 可他们刚至河心,赵云、张辽便率轻骑从两翼杀出。 “陷阵营!隨我冲!”高顺见状,率麾下八百兵迎上赵云。 陷阵营虽在河中,阵型不乱,长矛如林,硬生生挡住赵云骑兵衝锋。 魏续、宋宪则对上张辽。四人都是并州旧將,彼此知根知底,战成一团。 然而兵力悬殊一九千对三千,且卫信军以逸待劳。并州骑兵虽勇,但长途奔袭已疲惫,渐渐落入下风。 吕布与典韦战至三十合,心中焦躁。 他瞥见高顺被赵云缠住,魏续、宋宪险象环生,知大势不妙。 一戟逼退典韦,拨马回冲,欲救部將。 “想走?”卫信冷笑,亲自拍马迎上。 乌雅马快如闪电,瞬间已至吕布身侧。 卫信手中长朔出鞘。 吕布回戟便刺。但卫信槊法诡异,不与他硬拼,矛尖一颤,竟绕过大戟,直刺咽喉。 “什么?”吕布大惊,仰身躲避,长槊擦著颈甲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两人错马而过。卫信勒马回身,指著吕布:“吕奉先,你就这点本事?难怪守不住老婆孩子。” “啊啊啊—!”吕布彻底癲狂,不管不顾,疯狂进攻。但他心已乱,戟法虽猛,却破绽百出。 卫信从容应对,剑光如网,將吕布困在其中。十合过后,吕布左肩鲜血浸透战袍。 “將军!”高顺见状,拼死杀退赵云,率陷阵营来救。 但为时已晚。卫信从侧面杀到,一戟劈向吕布后背。 吕布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戟险些脱手。 没想到卫信看起来不过文弱公子,武力竟如此高超??? “撤!快撤!”高顺嘶吼。 并州骑兵开始溃退。 魏续为掩护吕布,被张辽一刀斩於马下。宋宪被流箭射中,坠河不知生死。 吕布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狼狈渡河南逃。 高顺断后,陷阵营死战不退,但终究寡不敌眾,被赵云、张辽合围。 “降者不杀!”卫信高喝。 陷阵营士卒看向高顺。 这位沉默的將领浑身是伤,拄著长矛,望向南岸一吕布已逃远。 他嘆了口气,丟下兵器:“陷阵营————降了。” 翌日,黎明。 吕布单骑逃回新郑曹营。赤兔马口吐白沫,浑身汗血,几乎累毙。 他本人更惨,左肩深可见骨,头盔丟失,披头散髮,独目中儘是血丝。 曹操闻讯出帐,见吕布模样,心中一沉:“元让————温侯这是————” “败了————”吕布滚鞍下马,踉蹌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甲。 “高顺被俘————魏续战死————三千骑————只剩三百————”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 “卫信————”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破锣,“他说————他说严氏他府中————说床榻比温侯府的舒.————还说————要教玲綺矛法·————” “可恨啊啊啊啊————” 每说一句,便吐一口血。连吐三口。 曹操急忙扶住:“温侯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吕布惨笑,独目淌下血泪。 “妻女被夺,部將战死————这是常事?曹將军————你告诉我————这是常事?!” 他猛地推开曹操,仰天嘶吼:“卫信——我吕奉先与你势不两立——!!” 吼声悽厉,惊起营中鸦群。 隨即,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军医!快传军医!”曹操急令。 眾人七手八脚將吕布抬入帐中。 曹操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如水。 程昱低声道:“吕布已废。卫信此战,不仅是破袭,更是诛心。” “经此一败,吕布心气尽丧。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成大事了。” 曹操望向东方。 天际泛白,晨曦初露。中牟方向,隱约还有未散的烟尘。 “卫信————”他喃喃。 “好狠的手段。” 杀人,是诛心。活著,却活得比死更痛苦。 这样的对手———— 曹操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必须除掉。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中牟河滩。卫信正在巡视战场。 尸横遍野,河水染红。陷阵营俘虏被集中看管,高顺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不语。 卫信走到他面前:“高將军,可愿降?” 高顺睁眼,目光平静:“顺只认吕將军一人。” “吕布已败,逃回曹营,如丧家之犬。”卫信道。 “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便死。”高顺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你迟早会投降。”卫信看了他片刻,对赵云道:“好生看管,莫要折辱。这样的忠勇之士,不该死在这里。” “唯。” 他转身望向曹均大营。晨光中,敌军阵营的轮廓渐渐清晰。 “曹孟德、”卫信轻声道,“该你了。” 第140章 收服许褚,临幸妻小 第140章 收服许褚,临幸妻小 中牟河滩的晨曦带著血腥气。硝烟未散,乌鸦已在战场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河水冲刷著岸边的尸体,血水將下游染成淡淡的红色。 高顺坐在一块青黑色巨石上,闭目如老僧入定。 他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深衣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像是某种不祥的纹路。 两个卫兵持戟站在三丈外,既防备他暴起,也带著几分敬意。 昨夜陷阵营死战不退的场景,所有人都看见了,即便是敌人,高顺也得到了尊敬。 噠噠噠,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石前。 高顺没有睁眼,他知道来的是谁。 昨日那个玄甲青年的面容,已刻在他脑海中。 从容,冷静,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吕布的暴烈截然不同。 “高將军。”卫信的声音平静。 “可想清楚了?” 高顺缓缓睁眼。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沉静如古井,即便在如此境地,也没有丝毫慌乱:“大將军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卫信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这个举动让高顺微微一愣,以大將军之尊,竟与他这个阶下囚平起平坐。 “我不是来劝降的。”卫信隨手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河中,溅起圈圈涟漪。 “是来聊天的。” 高顺沉默。 “昨夜观陷阵营作战,阵型严密,进退有度,將士用命。”卫信望著河面。 “天下兵马,能挡我军骑兵衝锋者,屈指可数。陷阵营是其中之一。” 这话是实情。 高顺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 “这样的精锐,不该死在这里。”卫信转头看他,“更不该————跟著一个不值得效忠的主公。” 高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吕將军待我不薄。” “不薄?”卫信笑了。 “是指让你统领陷阵营,还是指每次恶战都让你断后?高將军,吕布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勇则勇矣,却无雄主之量,无容人之度。丁原、董卓的前车之鑑,你不怕?” 高顺手指微微一颤。 卫信继续道:“你忠於吕布,是忠义。但忠义之外,还有大义。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需要的是能安定天下之人。吕布能吗?他连妻女都保不住。” 这话刺痛了高顺。 他想起那日雒阳城破,吕布单骑突围,確实没有回头看一眼妻女。 “我可以杀了你。”卫信站起身。 “然后陷阵营群龙无首,或散或死,这支天下强兵就此消亡。也可以放了你,让你回去继续跟著吕布,直到某一天,和他一起死在不知名的战场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但我希望有第三种选择。” 高顺抬头:“什么选择?” “带著陷阵营,跟著我。”卫信一字一句。 “我不需要你背叛旧主—一吕布已败弃你而逃,你们的君臣之义已尽。我要的是你的忠勇,你的练兵之才,你麾下壮士的性命。” 他伸出手:“我卫信在此立誓:你若归顺,陷阵营仍由你统领,粮餉甲冑从优。我要你做的,不是为我一人的野心,而是为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这个誓言,苍天可鑑。” 晨光洒在卫信脸上,年轻的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庄重。 高顺看著那只伸出的手,心中天人交战。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这些年的南征北战,陷阵营兄弟一个个倒下,想起昨夜河滩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在箭雨中死去———— “將军!”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高顺转头,只见十几个陷阵营伤兵互相搀扶著走来。 他们挣脱了看守的阻拦,齐齐跪倒在地。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叩首:“將军!弟兄们————都想活!昨夜死了三百多,不能再死了!” 另一个年轻士卒哭道:“俺娘还在老家等著————俺不能死在这儿————” 高顺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眼圈终於红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卫信面前低下头。 “高顺————愿降。”他说得艰难,却字字清晰。 “但有三请。” “讲。” “一,陷阵营不改名號,不改衣甲,仍为一营。” “准。” “二,陷阵將士若不愿留,可发给路费,任其归乡。” “准。” “三————”高顺抬起头,眼中含泪。 “若他日阵前遇到吕將军————请大將军允我不与之战。” 卫信沉默片刻,点头:“准。” 这高顺也算是有情义之人了。 这在乱世很难得。 高顺深深叩首:“末將高顺,拜见大將军!” 【结识名將:高顺】 【身份:陷阵营统领,忠勇之將】 【获得武略增益:陷阵精兵】 【麾下重步兵防御+30%,阵型稳固度+30%,死战不退概率提升】 【特殊能力:可训练“陷阵死士”(需时间与资源)】 卫信扶起高顺,心中暗喜。 这增益比预想的还要好。 陷阵营本就是天下强兵,如今將成为卫信手中最坚固的盾。 西凉铁骑加陷阵营,几乎能横行中原。 “高將军请起。”他温声道。 “先去疗伤,整编部眾。三日后,隨我回新郑。” “唯!” 卫信大军班师,行至新郑郊外十里亭时,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大將军!亭中有数百壮士拦路,为首者自称许褚,求见大將军!” —— “许褚?”卫信勒马。 荀攸捻须:“可是譙县许褚许仲康?此人乃当地豪强,聚宗族数千人自保。郡中曾多次徵召,皆被拒之。” 荀或补充:“传闻许褚力能扛鼎,勇武过人。且忠义守信,在乡里威望极高。” 卫信眼睛一亮:“快请!”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亭中走出。 为首者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面如锅底,虬髯戟张,赤裸的上身肌肉虹结如铁块,只披著一件简陋的皮甲。 他身后跟著三百余壮士,皆持刀盾,虽然衣甲不整,但个个精悍,眼神锐利。 许褚走到卫信马前十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譙县许褚,率许家宗族三百二十一人,愿投大將军麾下!” 卫信下马,亲手扶起:“仲康请起。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豪杰!” 许褚起身,目光坦荡:“褚本乡野匹夫,不愿参与诸侯爭战。但近日听闻大將军事跡,破董卓,诛国贼,败吕布,安潁川,治军严明,秋毫无犯。更兼礼贤下士,连高顺那样的败军之將都肯收留————”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褚虽粗鄙,也知良禽择木而棲。愿率宗族子弟,为大將军效死力!” 这话说得直白痛快,卫信大悦:“好!我得仲康,如虎添翼!”他环视许褚身后眾人。 “诸位壮士既来,便是我卫家军一员。粮餉甲冑,一应俱全。若有家眷,可迁至阳安置,保其平安。” 许家壮士齐声高呼:“愿为大將军效死!” 声震四野。 许褚又道:“褚还有一礼相赠。”他挥手,身后壮士抬出十余口木箱。打开一看,竟是金银珠宝、粮草帐簿。 “此乃譙县三家豪强歷年积累。”许褚道。 “他们依附袁术、曹操,鱼肉乡里。褚闻大將军將至,昨日率宗族破其坞堡,尽取其財。愿充军资!” 卫信看著那些財物,又看看许褚坦荡的脸,心中感慨。 这才是真正豪杰,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仲康厚意,信领受了。”他正色道。 “从今日起,你便为我亲卫统领,你麾下宗族子弟,编为“虎卫营”,由你统训。” “谢大將军!”许褚再拜。 【结识名將许褚】 【身份:虎痴猛將,忠义豪强】 【获得武略增益:虎卫剑客】 【效果:亲卫队战斗力+40%,忠诚度锁定(永不背叛),遭遇刺杀时自动预警】 【特殊能力:许褚在场时,全军士气提升,悍不畏死概率增加】 又一个强力增益。 卫信心中大定。有了许褚和典韦这两大猛將护卫,自身安全再无顾虑。 虎卫营的成立,更是將亲卫队打造成铁板一块。 当日,卫信回到新郑大营。 此时营中已集结七万大军,旌旗蔽日,营寨连绵二十里。 高顺的陷阵营、许褚的虎卫营完成整编,各归建制。 中军帐內,文武齐聚。 卫信坐於主位,左侧文臣:贾詡、荀或、荀攸、郭嘉、戏志才、钟繇。 右侧武將:张辽、赵云、张郃、黄忠、朱灵、典韦、许褚、高顺。 这般阵容,堪称豪华。 “诸君。”卫信开口。 “我军连战连捷,收降纳叛,如今兵精粮足。而曹操新败吕布,士气受损。当此之时,该如何进兵?” 贾詡率先道:“曹军虽损兵折將,但主力尚存,退却到开封。强攻恐伤亡惨重。不如分兵掠地,取陈留其余诸县,断其粮道。” 荀攸却摇头:“曹操非袁术可比。此人机变百出,若我军分兵,他必出城袭击。且————”他顿了顿。 “探马来报,曹操已向袁绍求援。” “袁绍?”卫信挑眉。 “是。袁绍与曹操是挚友,唇亡齿寒。若曹操覆灭,下一个便是他。故已派大將顏良率兵两万,自黎阳南下,不日可至。” 帐中气氛凝重。 袁绍坐拥冀州,击退了公孙瓚,是当今除了卫信以外,天下最强诸侯。若他介入,战局將复杂数倍。 郭嘉咳嗽几声:“顏良————勇而无谋。两万军————不足为惧。” 他缓了口气。“嘉有一计,可破曹、袁。” “奉孝请讲。” 郭嘉强撑起身,走到地图前:“顏良军从黎阳来,必渡黄河。渡口有二:一在延津,一在白马。” 他手指点官渡:“此处地势平坦,利骑兵作战。我军可佯攻开封,同时派精骑疾驰白马,半渡而击,先破顏良。再回师官渡,与曹操决战。” “此计需兵分两路。”荀攸沉吟。 “深入敌后,风险极大。” “风险与机遇並存。”郭嘉眼中闪著锐光。 “若成,可一举击破曹、袁联军,纵不成————我军有八万之眾,退守雒阳绰绰有余。” 卫信沉思良久,拍案:“便依奉孝之计!”他环视诸將。 “张辽、赵云,你二人率一万精骑,星夜北上白马,阻击顏良。” “唯!” “徐晃、张郃,率两万军佯攻开封。每日擂鼓吶喊,多树旗帜,作全力攻城之態。” “唯!” “典韦、许褚隨我中军,高顺陷阵营为前锋。三日后,兵发兗州!” 分派已定,眾將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卫信与郭嘉。 烛火下,郭嘉又咳起来,这次竟咳出血丝。 “奉孝。”卫信皱眉。 “你身体不好,不便不从,必须回雒阳休养。” 郭嘉擦去嘴角血跡,淡淡一笑:“嘉要亲眼看著————曹孟德如何败走。” 他望向帐外,夜色如墨:“这一战若胜,曹操狼狈而退。大將军————离那个位置,就更近了。” 卫信没有说话,只是按剑而立。 帐外传来兵马调动的声响,低沉而有序。 八万大军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开封城头,曹操也彻夜未眠。 他望著城外连绵的营火,手中攥著袁绍的回信,顏良已出兵。 袁曹吕三方联军已经唇亡齿寒。 面对强大的卫家军,任何一方都难以单独对抗。 目下,必须联手才能击败卫信。 “卫信啊————”曹操喃喃。 “这次,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中原之主。” 程昱、陈宫站在曹操身边,二人各有算计。 显然,三方联合只是临时,勾心斗角无法避免。 吕布实力最弱,经歷大败后依然颓废,无力成为单独的诸侯。 袁绍呢,北边还得面对公孙瓚。 曹操呢,现在是直接面临卫信大军,压力极大。 自家妻小还被俘虏了。 要是卫信动了心思————那丁夫人、卞夫人肯定是保不住贞洁的。 唉,怎么就落得个跟吕布一样的下场呢。 曹操心中愤懣。 这卫信是真不当人啊,总是先掏了人家女眷,再正面击败。 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曹操心里头这个气愤地————简直无以言表。 很快就要大战了。 三个梟雄,八万对六万。 官渡,这片土地將见证又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而这一次,歷史的轨跡,已然不同。 第141章 大破顏良,一亲芳泽 第141章 大破顏良,一亲芳泽 十一月,黄河白马津。 冬日清晨的河面笼著一层薄雾,水汽氤氳,对岸的芦苇盪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渡口处,数十艘战舰、百余条渡船正往来穿梭,將一队队骑兵、步兵运往南岸。 马蹄踏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甲胃摩擦声不绝於耳。 顏良立马南岸高坡,远眺对岸连绵的营寨。 他年近三旬,身高八尺有余,一部络腮鬍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披金甲,头戴兜鍪,胯下一匹大宛良马,端的威风凛凛。 身后顏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將军。” 副將淳于琼策马上前。 “已渡河一万二千人,余部午时前可全部过河。” 顏良微微頷首,目中儘是傲色:“卫信小儿,此刻应该在新郑城下焦头烂额吧?待我两万大军突然出现兗州,看他还如何猖狂!” 淳于琼赔笑:“將军神威,那卫信不过侥倖胜了几阵,岂是將军对手?只是————”他迟疑道。 “渡河之时,最易遭袭。是否让已渡河的部队先结阵防御,待全军过河再进军?” “防御?”顏良嗤笑。 “卫信主力远在新郑,此地哪来的敌军?况且我军一人双马,皆是精锐,纵有小股贼寇,也能一衝即溃。” 他鞭指南方:“传令!已渡河部队即刻开拔,向官渡前进。我要在今日日落前,与曹公会师!” 军令下达,已渡河的骑兵开始整队。 这些河北骑兵確实精锐,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行进间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但顏良没注意到的是,渡口北岸三里外的一片杨树林中,几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杨树林深处,精骑静如磐石。 张辽伏在一棵老杨树后,顏良军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已过河一万二千,其中骑兵四千,步兵八千。” 张辽低声对身旁的赵云道。 “看旗號,是顏良本部与淳于琼部。” 赵云白袍银甲上沾著露水,他轻轻擦去眉梢水珠:“文远,何时动手?” “等。”张辽收起千里镜。 “大將军有令,待其半数过河,阵型未稳时出击。现在动手,北岸敌军可退,南岸敌军可结阵。” 他转头看向身后。 一万骑兵分作三队:张辽领三千重骑,人马皆披铁甲,专冲敌阵。 赵云领轻骑,善骑射,负责袭扰。 所有战马都衔枚,蹄裹麻布。 士兵们伏在马背上,呼吸轻缓,眼神锐利如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河面雾气散尽。对岸渡船往返更频,又一批约三千人的部队被运抵南岸。 “差不多了。”张辽估算。 “南岸已有一万五千人,阵型拉得很长。子龙,你率轻骑从西侧绕出,先射其马队,製造混乱。我带重骑直衝中军。专烧渡船。” “唯!” 赵云翻身上马,轻骑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沿河滩向西疾驰。他们专挑芦苇丛生的路线,马蹄踏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张辽目送赵云远去,缓缓拔出佩刀。 刀身在林间漏下的阳光中泛起寒芒。 “弟兄们,”他声音低沉。 “这一战,要快,要狠,要打得河北军十年不敢南望!隨我—杀!” “杀——!” “” 顏良正在督促部队开拔,忽听西侧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如 旋风般从芦苇盪中杀出,转眼已至百步之內。 “敌袭!”亲兵惊呼。 但太迟了。 赵云一马当先,弯弓搭箭。弓弦响处,一支鸣鏑尖啸著划破长空一这是进攻的信號。 轻骑同时开弓。箭矢如蝗,却不是射人,而是专射马匹。 河北骑兵猝不及防,战马中箭受惊,人立而起,顿时阵脚大乱。 “不要慌!”顏良暴喝,“结圆阵!长矛手在前!” 然而混乱已如瘟疫蔓延。 轻骑在百步外游走,不断放箭,箭矢从各个角度射来,防不胜防。 更致命的是,他们专挑军官射杀,顏良亲眼看到三名校尉被射落马下。 “淳于琼!”顏良怒吼。 “率本部骑兵,给我衝散他们!” 淳于琼领命,率两千骑向西迎击。 可赵云根本不接战,拨马便走,且战且退,將淳于琼部渐渐引离主阵。 就在此时,东侧杨树林中杀声震天。 张辽的重骑如钢铁洪流,轰然杀出。这些骑兵人披铁甲,马覆皮鎧,手持长矛,衝锋时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挡住!挡住!”顏良急令步兵结阵。 河北步兵確实训练有素,虽遭突袭,仍迅速竖起盾墙,长矛如林伸出。 但张辽的重骑根本不减速,直直撞了上去。 “轰——!” 人仰马翻。盾牌碎裂,长矛折断,前排步兵被撞飞数丈。重骑踏著尸体继续衝锋,长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顏良独目圆睁,他终於看清了敌將旗號——“张”、“赵”。 “张辽————赵云————”他咬牙。 “卫信竟然分兵至此!” 话音未落,又一支骑兵杀到。这队骑兵装束奇特,马鞍两侧掛著陶罐,衝锋至敌阵前三十步时,突然將点燃的陶罐掷出。 “砰砰砰——!”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 遇火即燃,瞬间在河北军阵中燃起一片火海。士兵浑身著火,惨叫著翻滚,阵型彻底崩溃。 更可怕的是,这些骑兵专烧渡船。 几十个陶罐飞向渡口,正在渡河的船只纷纷起火。船上的士兵跳河逃生,河面漂满尸体。 “將军!渡口起火了!”亲兵仓皇来报。 顏良回头,只见渡口浓烟滚滚,未过河的部队在北岸急得团团转,却无船可用。 完了。他心中冰凉。 “顏良匹夫!可识得张文远?!” 暴喝如雷,张辽已杀透前阵,直取中军。 他手中长矛染满鲜血,座下战马喘著粗气,但眼神锐利如初。 顏良怒极反笑:“区区小將,也敢猖狂!”拍马迎上。 两马相交,刀戟相击,火星迸射。 顏良確实勇武,一桿大戟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张辽手臂发麻。但张辽刀法精奇,不与硬拼,专攻要害。 战十合,不分胜负。 但战场形势已一边倒。河北军前有重骑衝击,侧有轻骑袭扰,后有火海断退路,完全陷入混乱。许多士兵开始溃逃,有人跳河,有人丟盔弃甲往南跑。 “將军!顶不住了!”一员偏將浑身是血衝来。 “淳于琼將军被赵云缠住,脱身不得!我军————溃了!” 顏良心头一颤,刀法微乱。 张辽、许褚联手进攻,抓住破绽,一戟劈向他面门。 顏良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刀险些脱手。 “保护將军!”亲兵拼死来救,被许褚连斩三人。 顏良知道大势已去,拨马欲走。 但四面都是敌军,往哪走? 就在这时,南面官道方向忽然烟尘大起。 一桿“赵”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紧接著是数千精骑如潮水般涌来。 赵云也击溃淳于琼,杀到了。 他率亲卫骑兵,终於在此刻赶到战场。 见河北军已乱,立即下令:“全军衝锋!一个不留!” 两员猛將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將溃兵往河边赶。 顏良被围在核心,身边亲兵越来越少。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大刀挥舞,竟无人能近身。 赵云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而来,在三十步外勒马。他打量著这位河北名將,朗声道:“顏將军,大势已去,何不归降?我保你富贵。” “降?”顏良惨笑。 “我顏良纵横河北二十年,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他猛地拍马,竟直衝赵云而来。 这是擒贼先擒王的搏命一击。 许褚、张辽同时暴喝,双戟齐出。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支箭,从百步外飞来。 箭矢破空,带著悽厉的尖啸。顏良听到风声时已晚,箭矢精准地穿过凤翅兜鍪的缝隙,射入他右眼。 “啊——!”惨叫声撕心裂肺。顏良从马上坠落,大戟脱手。 “保护將军撤退。” 大队兵马渡河而走。 赵云转头望去,百步外,汉军的弓骑缓缓放下长弓。 一切都静止了。河北士兵见主將坠马,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纷纷败溃。 淳于琼溃逃,余下的將军们押到张辽马前。 这些副官面如死灰,颤声道:“將军饶命————末將愿降————” 张辽没有看他们。 “给他个痛快。”张辽淡淡道。 许褚上前,一刀斩下这些副官首级。头颅滚落,死不瞑目。 顏良、淳于琼大败而走,河北军马折损六千,卫家军声势大振。 此刻,袁曹合兵不太可能。 曹操將要单独面对卫家的怒火了白马之战很快结束。 此役,顏良大军,,渡船尽焚,輜重全失。將校三十余人被俘。 卫信军伤亡不足两千,可谓大捷。 战场清理完毕时,夕阳已西下。 黄河水被染成暗红色,河滩上尸横遍野,乌鸦成群落下,开始盛宴。 骑兵很快回到大营。 —— 卫信听著战果匯报,神色平静。 “贼军首级已用石灰醃製,”许褚稟报。 “是否送往兗州,震慑曹操?” “不。”卫信摇头。 “派人快马送至鄴城,送给袁绍。” 眾將一怔。 贾詡却抚掌:“妙!袁绍见诸將首级,必怒而兴兵。但他大军集结需要时间,等赶到时,曹操已败。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可再破袁绍。” “正是。”卫信起身,走到帐外。 暮色中,黄河滚滚东流。 对岸北地,是袁绍的河北,南岸中原,是曹操的州,而西方,是他的司隶与南阳。 这一战,打开了中原门户。 袁曹之败,让卫家军声势大振,卫信也算是见到了己方军队和敌方之间的差距了。 布局多年,卫家军已经所向披靡。 “传令全军,”卫信转身。 “休整一夜。明日黎明,去官渡。该和曹孟德————做个了断了。” “唯!” 当夜,白马津灯火通明。 將士们庆祝胜利,烤肉香气瀰漫营寨。 但卫信没有参与,他独坐帐中,看著地图上官渡的位置。 歷史上,曹操在官渡以弱胜强,击败袁绍,奠定北方霸业。而今,位置调换他是那个强者,曹操是弱者。 但曹操不是袁绍。那个矮小黑瘦的男人,有著狐狸般的狡诈和饿狼般的凶狠。 即便断了援军,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孟德。”卫信轻声道。 “你还有多少底牌?” 无人应答。只有黄河涛声,如战鼓,如嘆息。 而在百里之外的开封,曹操刚刚接到白马败报。他呆坐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好————好一个卫信————”他擦去眼泪,眼中儘是疯狂。 “断我援军,斩我將领————那就来吧。在官渡,你我决一死战!” 他拔出倚天剑,一剑劈断案几:“传令全军,明日开拔,兵发官渡!” 两大梟雄,终於要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进行最终的碰撞。 胜者,得中原;败者,葬荒野。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仿佛连上天,都在等待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血战。 在此之前,卫信想到了卞夫人。 丁夫人的確傲慢啊,一时间难以说服。 但卞氏不然,这女子相当聪明———— 官渡西面三十里,卫信中军大营。 白马大捷的余威犹在,营中士气如虹。 但比战功更让將士们私下议论的,是一批昨日押到的特殊战俘曹操家眷。 卫信破城后,將这些女眷尽数收押,其中便有曹操最宠爱的妾室卞氏。 传闻此女出身倡家,却姿容绝世,更兼通晓音律,能歌善舞,深得曹操欢心。 战俘营设在营区西北角,以木柵围出数亩地,帐幕简陋,但有重兵看守。 几十个女子挤在几顶帐篷里,个个蓬头垢面,神色惶恐。 唯有一人例外。 最东侧那顶帐篷前,卞氏正端坐在一方青石上。 她没有像其他女眷那样躲在帐內,而是直面军队。 阳光照在她脸上,肌肤如细瓷般白皙,眉眼如画,即便身处囹圄,依旧有种从容的气度。 看守的卫兵偶尔偷眼望去,又慌忙移开视线,这女子美得太过耀眼,却又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卞夫人。”一个侍女低声劝道。 “进帐歇息吧。” 卞氏摇头,目光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营门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玄甲骑兵簇拥著一人驰入,正是卫信。他今日未著戎装,而是一身玄色深衣,头髮以玉冠束起,倒像个出游的世家公子。 看守校尉急忙迎上:“大將军!” 卫信下马,目光扫过营区,最后落在卞氏身上。 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恢復平静。 “都退下。”他挥退亲兵,独自走向那顶帐篷。 卞氏缓缓起身,敛衽行礼:“罪妇卞氏,见过大將军。” 声音清泠如泉,不卑不亢。 卫信在她身前五步处站定,仔细打量。 近看之下,这女子美得不可方物,兼具柔媚与刚烈的独特气质。 尤其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直视著他,毫无惧色。 “久闻卞夫人之名,”卫信开口。 “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卞夫人道:“大將军把我等带来军营,为的是什么?” 卫信笑道:“我想要什么————夫人难道不清楚吗? “” “敢问能否与夫人同席共枕否?” 第142章 洞房花烛,纳妾卞氏 第142章 洞房花烛,纳妾卞氏 “大將军何出此言。”卞氏垂眸。 “罪妇不过是败军之將的妾室,当不起大將军厚爱。” “败军之將?”卫信笑了。 “曹孟德可还未败。” “既未败,大將军为何在此?罪妇又为何在此?” 卫信挑眉,这女子比他预想的更聪明,也更勇敢。 他走到青石旁坐下,拍拍身侧:“夫人请坐,我们聊聊。” 卞氏迟疑片刻,还是依言坐下,但刻意保持了三尺距离。 旁边的丁夫人则离得更远了。 “听闻卞夫人出身倡家?”卫信问得直接。 卞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坦然道:“是。家母原是乐户歌伎,罪妇自幼习歌舞音律。” 她说得平静,但卫信听出了其中的艰辛。 倡家在当时是贱籍,能从乐户之女成为一方诸侯的宠妾,绝非易事。 “曹孟德待你如何?” 卞氏沉默片刻:“曹公————待罪妇甚厚。赐宅邸,给用度,许我读书习字。更难得的是————”她顿了顿。 “从不过问我出身。”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卫信点头:“倒是个知人之人。可惜,他马上要败了。 2 “胜负未定,大將军言之过早。” “白马一战,顏良战败,袁绍援军已断。曹孟德困守官渡,粮草將尽,还能撑几日? “,卫信看著她。 “夫人觉得,他能贏?” 卞氏抿唇不语。她虽在深闺,也略知军情。 昨日押送途中,听汉兵议论,已知白马惨败。 “即便孟德败了。”一旁的丁夫人则忽然抬头,目光灼灼。 “罪妇也是曹家的人。大將军是要强夺女子吗?” 这话问得直接。卫信笑了:“若我就是要呢?” 丁氏霍然起身,后退两步:“那罪妇唯有一死!” 她从袖中抽出一支银簪,不知何时藏下的,抵在自己咽喉:“大將军若要用强,罪妇立毙於此!” 阳光照在银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她眼神决绝,握簪的手稳如磐石。 卫信没有动,只是静静看著她。 良久,他缓缓道:“丁夫人何必如此?曹孟德败局已定,你跟了他,不过殉葬。你们不如跟了我,保你们富贵平安。” “富贵平安?”丁氏惨笑。 “大將军以为,罪妇在乎的是这些?” “那夫人在乎什么?” “在乎————真心。”丁氏眼中闪过泪光,却强忍著不让落下。 卫信心中微动。这女子,不仅美貌,更有情义。 “若我告诉你。”他缓缓起身。 “曹孟德根本不在乎你的性命,你信不信?” 丁氏身子剧震,银簪险些脱手:“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弃子。”卫信走近一步。 “曹孟德在兗州妻妾眾多,留在譙县老家的,多半是累赘。” 他盯著她的眼睛:“夫人,你知晓曹孟德妻妾有多少,你所谓的知遇之恩,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隨时丟弃的筹码。” “不————不可能————”丁氏摇头,泪水终於滚落。 “曹公他————” “他什么?”卫信冷笑。 “夫人不妨想想,以曹孟德之精明,如果当真厚爱,怎会独独漏了你,不把你接去充州?以他生性之严谨,怎会让家眷落在敌手?除非是不在乎。” 丁氏踉蹌后退,手中银簪当哪落地。卞氏也是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儘是茫然与痛楚。 卫信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再逼,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帕,递过去:“夫人拭泪。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你们若愿跟我,我以侧室之礼相待,保你家人平安。若不愿————” 他顿了顿:“我也不强求。许你去雒阳白马寺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说完,转身离去。 走出战俘营时,夕阳正红。 卫信回头望去,卞氏依旧靠在帐篷边,望著西天晚霞,身影单薄如纸。 丁夫人则在涕泪。 丁夫人这样的女子,不能强取,只能攻心。 而最好的攻心之策,就是让她看清,她所忠诚的那个人,是否值得她忠诚。 卞氏则慢慢对付就好了。 是夜,卫信在中军帐处理军务。 子时將近,忽听营外传来隱约的琴声。 琴音清泠,如泉流石上,在夏夜风中飘荡。 曲调幽怨,如泣如诉。 “何人在弹琴?”卫信问。 亲兵回稟:“是————战俘营的卞夫人。守军不敢阻拦。” 卫信放下笔,走出帐外。 —— 月华如水,洒满营寨。 循著琴声走去,至战俘营外,见柵栏內空地上,卞氏正对月抚琴。 她换了一身灰色深衣,头髮披散,只用一根丝带松松束著。 月光下,她面容如玉,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整个人如月宫仙子,清冷孤绝。 卫信挥手止住守军,静静聆听。 琴声渐转激昂,是《广陵散》,曲中儘是慷慨悲愤。卞氏弹得极好,指法嫻熟,感情充沛,將那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孤愤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卞氏抬头,看见柵栏外的卫信,並未惊讶,只是淡淡道:“大將军也懂琴?” “略知一二。”卫信走到柵栏前。 “夫人琴艺,堪称国手。” “罪妇出身乐户,只会这些雕虫小技。”卞氏抚过琴弦。 “昔日曹公最爱听罪妇弹琴,说曲中孤愤,正合他心志。” “所以夫人今夜弹此曲,是在思念曹孟德?” 卞氏沉默良久,轻声道:“是在告別。” 她起身,抱琴走向帐篷,到帐门处忽又回头:“大將军今日所言————可当真?” “哪一句?” “若罪妇不愿相从,许我出家为尼。” “君无戏言。” 卞氏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罪妇想再见曹公一面。” 卫信挑眉:“夫人要回曹营?” “不。”卞氏摇头。 “罪妇只想知道————他是否真如大將军所言。” “若真是呢?” 卞氏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泪水,只剩决绝:“那罪妇————愿归大將军。” “好。”卫信点头。 或许这是打击曹操气势的好机会———— “三日后,两军阵前,我让你见识他的真面目。” “谢大將军。” 卞氏转身入帐,帐帘落下,隔绝了月光。 官渡战场。 曹卫两军列阵对峙,旌旗蔽日,杀气盈野。 曹操亲率四万大军列阵南坡,卫信七万大军占据北坡,两军相隔三里,遥遥相望。 辰时三刻,卫信军中驰出一辆马车,至两军阵前百步处停下。 车帘掀开,卞氏缓缓下车。 她今日头髮梳成高髻,插著那支木簪。 阳光下,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著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丁氏则在其后,也站了出来。 曹军阵中起了一阵骚动。 曹操立马中军,看到丁氏、卞氏时,脸色剧变。 卫信策马出阵,至卞氏身旁,朗声道:“曹孟德!你的娇妻爱妾在此!你若愿降,我保你全家性命,许你富贵终老!若不愿”” 他顿了顿:“今日便让你亲眼看著,你妻女归我所有!” “大小夫人,尽数归我配房!哈哈哈” 这话说得羞辱至极。 曹军將士无不怒目,夏侯惇独目赤红,几欲衝出,被曹操按住。 曹操死死盯著卞氏,脸上肌肉抽搐。 他忽然笑了,笑声悽厉:“卫信小儿!你以为用两个女人就能乱我心志?她们既落入你手,便是你的人了!与我何干!” “我曹操还缺女人吗?笑话。” “你就算把这几个贱女人送还给我,曹某也不屑於要。” “哈哈哈哈,你这么缺女人,曹某送给你就是。” 这话如晴天霹雳。 卞氏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曹公————”她声音颤抖。 “为何不念妻小。”丁夫人也痛苦道。 曹操咬牙:“乱世之中,哪来那么多儿女情长!你们既已失身於贼,便不是我曹家的人了!再敢军前饶舌,我先杀你!” “失身?”卞氏惨笑,“曹公以为,妾身已经————” “不必说了!”曹操打断,落在卫信手里的,还能跑? “今日阵前,只有生死,没有私情!你若还念旧情,便该自尽以全名节!” 自尽以全名节。 这六个字,如六把刀,刺进卞氏和丁氏心里。她们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 这毕竟是万军面前,涉及到主君顏面。 曹操见妻妾还不愿意自尽,当即弯弓上前:“贱人,不愿自尽,那便去死!” 箭矢飞速射来,丁氏惊呼一声。 卫信也连忙弯弓,一箭射落对方箭矢。 丁氏见状怒火交加,缓缓转身,面向卫信,盈盈下拜:“大將军————罪妇愿归。” 卞氏也哭泣道:“妾身也愿意。” “好!”卫信大笑,下马扶起二妇。 “哈哈哈哈,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卫信的人!曹孟德不要,我要!” 他揽著丁氏、卞氏上马,在数十万將士注视下,將她拥在怀中,策马回阵。 这个动作,既是宣示主权,也是对曹操最大的羞辱。 曹军阵中死寂。 许多將士低下头,不忍再看。 曹操脸色铁青,握韁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著卫信远去的背影。 “击鼓!”曹操暴喝。 “击鼓,我要与卫信决一死战!” 战鼓擂动,曹军如潮水般涌下南坡。 但军心已乱。 曹操雪耻心切,攻势凌厉。 卫信则风轻云淡,毫不在乎。 双方大战一日,难解难分。 直到天黑,才鸣金收兵。 是夜,卫信中军大帐。 帐內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卞氏已沐浴更衣,坐在床沿。她静静看著跳动的烛火。 卫信入帐时,她起身行礼:“妾身拜见大將军。” “不必多礼。”卫信扶起她,在床沿坐下。 “今日阵前————委屈你了。” 卞氏摇头:“是大將军让妾身看清了真相。曹公他————確实从未真心待我。” 她说得平静,但眼中泪光闪烁。 卫信抬手,替她拭去泪水:“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我卫信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 卞氏抬眼看他。烛光下,这男人年轻英武,眼神清澈而坚定。与曹操的阴鷙多疑截然不同。 “大將军————”她轻声道。“妾身出身卑贱,又曾是橘將之妾,您真不介意?” “英雄不问出处。”卫信握住她的手。 “至於过往————乱世如炉,谁能自主?你从乐户到诸侯妾室,靠的是才艺与智慧,今日选择跟我,靠的是勇气与清醒。这样的女亓,我敬佩还来不及,仍会嫌弃?” 这话说得真诚。 卞氏心中一暖,泪水又涌出来—这次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妾身————愿侍奉大將军。”她低声说,脸颊泛起红晕。 卫信將她任入怀中。红綃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烛火跳跃,映著帐上纠缠的人影。 云雨过后,卞氏伏在卫信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道:“大將军————妾身有一事相求。” “说。” “妾身家人尚在琅琊,皆是平民。若曹公得知妾身归顺,恐会加害————求大將军庇护。” 卫信笑了:“此事我早已安排。三日前,已派人將你父母兄弟接往雒阳,安置在城捡宅邸。此刻应该已到京了。” 卞氏震惊抬头:“大將军————您早就————” “既然要纳你,自然要护你周全。”卫信抚著她的长髮。 “明日我便修书,表你父亲为郎中,弟弟入太学拋书。从今往后,你卞家挑是官宦人家了。” 这是天大的恩典。卞氏泣不成声,伏在榻上叩首:“妾身————谢大將军厚恩!此生此世,必不负大將军!” 【结识:卞夫人】 【身份:曹魏名女,才艺双绝】 【获得特殊增益:拙荆庇佑】 【效果一:后宫和睦(已有共妾间嫉妒心降低,忠诚度提升)】 【效果二:艺术亢赏(可发现隱藏人才,如乐师、画师等)】 卫信心中一喜。 这增益京诉,后宫和睦能减少內耗,艺术亢赏更是意外之喜。 乱世中,文化影丑力同样重要。 他將卞氏任入怀中:“睡吧。” 卞氏帮偎在他怀中,忽然轻声道:“大將军————妾身还有一言。” “嗯?” “曹公诉兵,最善毫袭。他如今困守官渡,粮草將尽,必行险招。妾身猜测————他会夜袭粮道,或火攻大营。大將军需早作防备。” 这是重要军情。卫信眼睛一亮:“夫人如何得知?” “妾身侍奉曹公多年,听他与人议事,略知一二。”卞氏道。 “他常说兵者诡道”,最喜出其不意。如今正面亨橘,必诉诡计。” “好!”卫信抚掌。 “夫人此功,不亚於斩將夺旗!” 他当即唤来亲兵:“传令贾詡、荀攸,速来议事!” 夜深了,但中军帐的灯火,又亮了起来。 帐外,典韦、许褚如两尊神,肃立守卫。 许褚低声道:“这位卞夫人————不简单啊。 1 典韦哼了一声:“再厉害,挑是大將军的人了,哈哈哈哈。” 第143章 收服丁氏,强行纳妾 第143章 收服丁氏,强行纳妾 战爭从冬日,持续到春天。 寒冬腊月,条件艰苦,双方在官渡连营对垒。 曹军知晓卫家军作战勇猛,自是不敢大意。 每当卫家军出言求战,曹操皆是坚决不允。 深沟高垒,避而不战。 卫信倒也不在乎,比起人马,比起粮食,卫家军都要比曹操军多不少。 一边在官渡躲在被窝里玩弄曹操妻小,一边看著曹操被逼入绝境,这滋味不知多美啊。 这个冬天,隨著卞氏臣服,卫信的主要心思,就被这妖妇缠上了,几乎日夜不休。 倒是冷淡了丁夫人。 等到春日到来,寒冬瓦解,隨著溪流解冻,卫信一面布置军队对抗曹军。 一面来到丁夫人营帐。 丁夫人坐在帐中唯一通风处,手中捧著一卷《列女传》,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东北角那顶装饰华美的帐篷,那是卡夫人的居所。 自从那女人正式归了卫信,整座军营仿佛都能听见帐中传出的笙歌笑语。 “夫人,用些梅子汤吧。”侍女小心翼翼端上陶碗。 丁夫人摇头,將书卷轻轻搁在案上。帐外隱约传来女子娇笑,是卞夫人的声音,那笑声里透著蜜糖般的甜腻,让她心头一阵烦躁。 不过一个秋冬,那个曾经在曹操面前端庄持重的卞氏,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白日里见她从大將军帐中出来,面色红润如三月桃花,眼角眉梢都是春意,连走路时腰肢的摆动都带著刻意撩人的弧度。 “没骨气。”丁夫人低声自语,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是不知道乱世中女子的命运。 但丁氏乃沛国大族,她自幼读的是《女诫》,学的是贞静。 即便当年被家族当作筹码嫁给曹操,她也恪守妇道,从不逾矩。 曹操容貌丑陋、性情阴鷙又如何。 可卞氏————丁夫人闭了闭眼。 那女人竟能如此迅速地將旧主拋在脑后,夜夜承欢於仇敌榻上。 听说昨夜,卞氏献舞,一曲《折杨柳》跳得媚眼如丝,卫信当即就把她———— 唉,姦夫淫妇啊!!! 正想著,帐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紧接著是士兵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马惊了!快拦住!” 丁夫人霍然起身,掀帘望去。 只见一匹枣红马不知何故挣脱了韁绳,正发疯般在营区內横衝直撞。 那马眼珠赤红,口吐白沫,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嚇。 沿途的营帐被撞倒,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几个躲避不及的士卒被撞翻在地。 惊马直直朝著女眷营区衝来! “夫人快躲!”侍女惊叫。 丁夫人却站著没动。 她的目光紧盯著那匹疯马,肩高六尺,四蹄雪白,是上好的并州战马。此刻它脖颈上还掛著半截断裂的韁绳,鬃毛在狂奔中飞扬如焰。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就在惊马即將冲入营帐的剎那,丁夫人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两步,侧身、拧腰、探手,动作一气呵成。 那截断裂的韁绳从她手中飞出,如灵蛇般缠上马颈。 几乎同时,她左手抓住马鬃,身体借力跃起,竟在电光石火间翻身上马! “吁——!”清叱声起。 丁夫人双腿紧夹马腹,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攥住鬃毛。 疯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试图將她甩下。 但她腰力极稳,如粘在马背上,任凭那马如何跳跃、旋转,始终稳稳噹噹。 营中士卒都看呆了。 只见那女子一袭素衣,在烈日下与疯马搏斗,长发在风中散开,颯爽英姿竟不输任何男儿。 终於,经过半刻钟的较量,枣红马喘息著停下,浑身汗如雨下,却不再发狂。 丁夫人这才鬆手,翻身下马。 她的手掌被韁绳勒出血痕,衣袖撕裂,髮髻散乱。 她轻轻拍了拍马颈,那马竟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 “好身手。” 掌声从身后传来。 丁夫人转身,见卫信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 他一身玄色深衣,负手而立,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妾身失礼了。”丁夫人敛衽,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驯服疯马的並不是她。 卫信走到近前,自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掌上:“夫人受伤了。来人,取金疮药来。”他又看向那匹枣红马。 “此马名赤焰”,是夏侯惇败逃时遗下的坐骑,性子最烈。营中无人能驯,没想到今日竟折在夫人手中。” 丁夫人淡淡道:“妾身年少时,家父常说女子虽弱,遇事当强。故请了骑师教习,略通马术。” “略通?”卫信笑了。 “夫人过谦了。刚才那一手飞身上马,没十年功夫练不出来。便是营中將领,能做到的也不多。” “听说夫人出身沛国丁氏,年少时性子便刚烈,最喜欢骑马。” 他顿了顿,忽然道:“夫人可还记得,少女时纵马沛国原野的畅快?” 丁夫人身子微微一颤。 怎么会不记得?那年她才十四,最爱偷骑兄长们的战马,在秋日的原野上奔驰。 风在耳边呼啸,长发飞扬,天地广阔得仿佛只剩她一人。父亲总斥责她不像个女儿家,但私下却对母亲笑说:若为男儿,必是千里驹。 那是她一生中,最自由的时光。 “都是————往事了。”丁夫人垂眸,掩去眼中的波动。 卫信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声道:“往事不该被遗忘。尤其是那些让人真正活过的时刻。”他挥手让亲兵牵走赤焰马、 “夫人好生休息。三日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拱手告辞。 丁夫人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已经上药包扎的伤口,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悸动。 多少年了?自从嫁入曹家,她便把自己活成了一尊泥塑木雕。 要端庄,要持重,要喜怒不形於色。 可刚才驯马的那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沛国原野上纵马飞驰的少女。 “夫人————”侍女怯生生地问。 “大將军他————” “备水,我要沐浴。”丁夫人打断她,转身入帐。 帐帘落下,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三日后清晨,一辆马车驶出军营,在百名骑兵护卫下向北而行。 车內,丁夫人端坐著,一身黄色骑装,头髮高高束成马尾。 “夫人今日这身,甚好。”卫信骑马隨在车旁,隔著车窗笑道。 “颇有女將掛帅的风采。” 丁夫人別过脸去:“大將军说笑了。妾身不过是败军之將的未亡人。” “未亡人?”卫信挑眉,“曹孟德还没死呢。” 丁夫人语塞。是啊,曹操还没死,她这“未亡人”的身份,实在尷尬。 车行一个时辰,至邙山北麓。 此处有片猎场,前朝时曾是天子秋狩之地,如今荒废多年,草木深茂,野兽出没。 卫信下马,亲自为丁夫人掀开车帘:“夫人请。” 丁夫人搭著他的手下车,环顾四周。 但见远山如黛,近草如茵,夏日的晨风带著草木清香,令人精神一振。 远处林间有鹿影闪过,天空鹰隼盘旋,確是个狩猎的好地方。 “大將军带妾身来此,不只是为了散心吧?”她问。 卫信笑而不答,只拍了拍手。亲兵牵来两匹马,一匹是他的马,另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肩高足有七尺,鬃毛如瀑,眼神桀驁。 “此马名乌云踏雪,是西凉进贡的汗血宝马后裔。”卫信介绍。 “性子比赤焰更烈,入营三月,伤了三名驯马师,至今无人能骑。” 丁夫人眼睛亮了。她自幼爱马,见过的好马无数,但如这般神骏的,也是少见。 “夫人可敢一试?”卫信问。 丁夫人走到马前。乌云踏雪警惕地看著她,喷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地。 她却不惧,缓缓伸手,轻抚马颈。马身肌肉紧绷,但没有躲闪。 “好马。”她喃喃,忽然抓住马鞍,翻身而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乌云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丁夫人早有准备,双腿如铁钳般夹紧马腹,身体伏低,紧贴马颈。黑马发疯般狂奔起来,冲入猎场深处。 卫信並未追赶,只示意亲兵远远跟隨。 他翻身上了乌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林中,丁夫人正与烈马展开激烈较量。 乌云踏雪使尽浑身解数,急停、转向、跳跃、旋转,试图將背上的人甩下。 但丁夫人骑术精湛,总能提前预判,化险为夷。 她的骑姿优美而充满力量,长发在风中飞扬,黄色骑装在绿色林间如一道流光。 足足两刻钟,乌云踏雪终於力竭,放缓速度,最终温顺地停下,低头轻喘。 丁夫人也气喘吁吁,额头布满细汗,但眼中儘是畅快的光。 她拍拍马颈:“好伙计,服了?” 黑马蹭了蹭她的手,竟似在回应。 “夫人真乃女中豪杰。”卫信策马而来,鼓掌讚嘆。 “这乌云踏雪,从此归你了。” 丁夫人一怔:“这————太贵重了。” “宝马赠英雄,美人亦如是。”卫信笑道。 “夫人配得上它。” 正说著,林中忽然传来野猪的嘶吼。一头足有三百斤的公野猪从灌木丛中衝出,獠牙如刀,直扑丁夫人! “夫人小心!”卫信急喝,同时弯弓搭箭。 但距离太近,野猪转眼已至马前。 乌云踏雪受惊,人立而起,丁夫人猝不及防,被甩下马背! 电光石火间,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入野猪左眼,贯穿头颅。 野猪惨嚎著前冲几步,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丁夫人摔在草地上,惊魂未定。 抬头时,见卫信已飞身下马,奔至她身前。 “伤著没有?”他伸手扶她,神色关切。 丁夫人借力站起,摇摇头,目光落在野猪尸体上那支仍在颤动的箭羽上。 一箭毙命,还是射中移动中野猪的眼睛。 “多谢大將军相救。”她低声说道。 卫信鬆开手,笑道:“夫人客气了。若非我邀你来此,也不会遇险。”他转头吩咐亲兵。 “把野猪抬回去,今晚给夫人加餐。” 回营路上,丁夫人骑著温顺的乌云踏雪,卫信策马並肩而行。 “夫人今日可还尽兴?”卫信问。 丁夫人沉默片刻,轻声道:“很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那便常来。”卫信转头看她。 “战事虽紧,但人总要活著。若整天困在营帐里,与囚徒何异?” 这话说进了丁夫人心里。她这些日子確实如囚徒般,自我禁錮在往事与怨恨中。 “大將军————”她忽然问。 —— “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卫信勒马,看著她眼睛:“因为夫人值得。” “值得?” “值得被尊重,值得被善待,值得————重获自由。”卫信缓缓道。 “夫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该为任何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曹孟德负你,是曹孟德的错,不是你的。” 丁夫人鼻子一酸,急忙別过脸去。 多少年了,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曹家,她是主母,要端庄持重。在世人眼中,她是曹操的妻子,该与夫同罪。只有这个男人,看到她驯马时的光芒,看到她內心的枷锁。 “我————”她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不必现在知道。” 卫信温声道,“天色已晚,先回营吧。” 当晚,卫信帐中。 丁夫人的手腕在驯马时扭伤了,军医敷药后,卫信留她在帐中休息。 烛火摇曳,帐中只有两人。 “还疼吗?”卫信坐在榻边,轻声问。 丁夫人摇头,看著包扎的手腕,忽然道:“大將军今日那箭————真是神乎其技。” “家传的。”卫信笑了笑。 “我父亲是河东卫氏出身,没什么本领,但箭术了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可惜,父亲多病早亡。” 丁夫人心头一颤:“那你————” “我继承了家业,开始保卫乡里。”卫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击败白波贼,南匈奴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看向丁夫人:“夫人是不是觉得,我如今权倾朝野,风光无限?” 丁夫人默然。她確实这么想过。 “可这风光背后,是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卫信自嘲一笑。 “如果我死了,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河东有个叫卫信的少年?” 丁夫人眼中泛起泪光。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沛国丁氏的家主,当年也是意气风发的名士,却因党錮之祸被贬,家道中落。为了重振家声,將她嫁给当时还只是骑都尉的曹操。 “妾身————明白那种身不由己。”她低声说。 “父亲將我许给曹孟德时,我才十六岁。那人容貌————不说也罢。我哭了一整夜,父亲在门外说:丁家三百口的性命前程,繫於你一身。” 她闭上眼睛:“所以妾身嫁了。学著做贤妻,学著忍让,学著在他纳了一房又一房妾室时,还要保持主母的风度。卞氏、环氏、杜氏————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府,妾身只能看著,还要替她们安排住处,赏赐衣饰。” “曹公常说,妾身是他最贤惠的妻子。”丁夫人惨笑。 “可他不知道,每次说这话时,妾身心里都在滴血。” 帐中安静下来,只闻烛火啪。 良久,卫信轻声道:“我们都曾是棋子。被家族,被时势,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丁夫人抬眼看他。烛光下,这个男人眉目英挺,眼神清澈,与曹操的阴鷙截然不同。 更难得的是,他懂她。 “大將军————”她忽然问。 “若妾身————若我愿归顺,你会如何待我?” 卫信正色道:“我卫信在此立誓:必以正室之礼相待,敬你重你,绝不负你。你的家人,我会庇护,你的尊严,我会维护。夫人不是战利品,是卫信请来的贵人。 这话说得诚恳。 丁夫人泪水终於滚落,她慌忙擦拭,却被卫信握住手。 “想哭就哭吧。”他柔声道。 “在我这里,你不必强撑。” 丁夫屑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上低声啜泣。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压抑、痛苦,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卫信轻拍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子。 丁夫屑浑身一颤,抬头看他。这个男屑笑容温暖,眼神真挚。 她忽然明白了卞夫屑为何变化那么大。 被这样的屑珍视著,爱慕著,兰个女子能不心动? “大將————”她轻声说,“妾身————愿意留下。 7 卫信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冰河,温暖了丁夫屑尘封多年的心。 第144章 图灭曹氏,称霸天下 第144章 图灭曹氏,称霸天下 正月的夜里,卫信中军帐內烛火通明。 卞夫人披著一件素色披风,乌黑的长髮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鬆散地垂在肩头。 卫信则躺在榻上,望著营帐外的天色,凝神良久。 卞氏確实是难得的尤物啊。 “大將军,曹孟德用兵,最重粮道。” “他曾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断敌粮道,胜算过半。如今他被困官渡,粮草不足,必会鋌而走险。” 卫信起身,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铜虎符。 “夫人的意思是,曹操会袭我粮仓?”卫信问。 “不是会,是必。”卞夫人转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妾身知他习性,素来诡诈。” “如今春雪初融,待道路清扫,曹操必来诡计。” 卫信问:“夫人可知————曹操最可能袭何处?” 卞夫人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滎阳,敖仓有旧时皇家粮仓遗址,地势隱蔽,且临水,转运方便。大將军的粮队若至官渡,必在此处暂存中转。” “敖仓確实是最佳袭击目標。但若我军早有防备———— “那便让他袭啊。”卫信眼中闪过精光。 “不但要让他袭,还要让他以为袭成功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设个双重陷阱,先让曹操发现我军粮仓的位置,引他去袭。敖仓处设假粮仓,以草人充数,粮袋装沙土。待曹军入彀,伏兵尽出,歼其一部。” “然后,真正的粮队走另一条路。”卫信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细线。 “从嵩山南麓绕行,经大谷关,进入潁川,虽多走百里,但比较隱蔽————” 想到这里,卫信儼然露出了笑容,他离开军营,来到门外。 看向典韦、许褚:“请二位將军,驻守此处,也给曹操一个惊喜。” 许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將早就想会会那曹孟德了!” 典韦瓮声道:“末將愿为先锋。” 计议已定,卫信当即下令: 命张辽率五千兵往乌巢,三日之內必须布置好假粮仓和伏兵。 命朱灵领三千精锐,护送真粮队绕道嵩山。 高顺陷阵营秘密移驻嵩山隘口,典韦、许褚各领一千精兵为后应。 三日后,子时,敖仓。 曹仁趴在一处土丘后,借著月光观察前方的粮仓。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仓廩,足有数十座,外围有木柵栏,柵栏內可见堆积如山的麻袋。营门口掛著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下,四个哨兵抱著长矛,正在打瞌睡。 —— “將军,看清楚了。”副將低声说。 “敖仓歷来是粮草重地,仓廩三十七座,小人这些时日观察到,此处的守军不多。东南角有一队巡夜兵,半刻钟经过一次。” 曹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奉曹操密令,率五千精兵昼伏夜行,潜行三日,终於找到卫信粮仓所在。只要焚了这批粮草,卫信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传令下去。”他压低声音。 “一队攻正门,二队攻东侧,三队攻西侧。入营后不必恋战,专烧粮仓。两刻钟內必须撤出!” “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五千曹军如鬼魅般从黑暗中冒出,分三路扑向粮仓。 柵栏被轻易推倒,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割喉。 曹军冲入营中,直奔那些仓廩。 “烧!”曹仁厉喝。 火把扔上仓廩,麻袋被点燃。 但奇怪的是,火势蔓延得极慢,而且没有粮食燃烧时应有的焦香味。 曹仁心中咯噔一下,衝到一座仓廩前,拔出佩刀划开麻袋沙土哗啦啦流出。 “中计了!”他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四周忽然火光大作,不是粮仓起火,而是无数火把从黑暗中亮起。紧接著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天。 “曹仁休走!张文远在此!” 张辽率三千伏兵从东侧杀出,截断了退路。 西侧、北侧也各有一支伏兵,將曹军团团围住。 “结阵!向南突围!”曹仁不愧为曹操麾下大將,临危不乱,率亲兵拼死衝杀。 战斗惨烈。曹军虽中埋伏,但都是百战精兵,困兽犹斗。 张辽军虽占优势,一时也难以全歼。 曹仁手持大刀,连斩七名敌兵,浑身浴血,状若疯虎。 他怒目圆睁,看见张辽正在二十步外指挥,竟拍马直衝过去。 “张辽!拿命来!” 张辽冷笑,拍马迎上。 两將在火光中交锋,刀戟相击,火星迸射。 战十合,曹仁心知不敌,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追!”张辽挥军追击。 曹仁率残部拼死突围,五千精兵折损大半,仅余千余人隨他逃出重围。 回头望去,敖仓方向火光冲天,但那火是他自己放的,烧的是草人沙土。 “卫信小儿————”曹仁咬牙切齿,“诡计多端也!” 同一夜,嵩山北麓。 夏侯渊率三千轻骑正在山道上疾驰。他接到曹操密令:截击嵩山周围的粮道。 夏侯渊年约三旬,是曹操族弟,以箭术精湛、用兵迅疾著称。 此刻他心中焦躁,已在山道中搜寻两个时辰,却不见粮队踪影。 “將军,”副將道。 “前方十里便是黑风隘,地势险要。若卫信粮队真走此路,必过此隘。” 夏侯渊点头:“加速前进!务必在天亮前赶到黑风隘!” 三千骑兵快马加鞭,马蹄声在山谷中迴荡。 寅时三刻,黑风隘到了。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口,两侧崖壁陡立,中间通道仅容三骑並行。月色被山崖遮挡,隘口內漆黑一片。 夏侯渊勒马,心中警铃大作。这地形太適合设伏了。 “派斥候探路!”他下令。 十名斥候下马,持盾执刀,小心翼翼地摸进隘口。片刻后,隘口深处传来惨叫。 “有埋伏!”副將惊呼。 话音未落,隘口两侧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中,一员大將立在崖上,正是高顺。 “夏侯妙才。”高顺声音平静。 “陷阵营在此恭候多时了。” 紧接著,轰隆隆巨响,滚木石从两侧崖顶落下,堵死了前后退路。陷阵营士卒从藏身处现身,手持大盾长矛,结成铁桶般的阵型,缓缓推进。 “衝出去!”夏侯渊知道此时绝不能停,率骑兵强行衝锋。 但陷阵营的防御天下无双。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骑兵撞上去,如浪拍礁石,粉身碎骨。夏侯渊连冲三次,折损数百骑,却未能撼动阵型分毫。 更可怕的是,陷阵营在缓缓收缩包围圈。每进一步,曹军的空间就少一分。 “將军!东侧崖上有小路!”亲兵急报。 夏侯渊抬头,果见东侧崖壁有条羊肠小道。 虽险峻,但或可逃生。 “下马!从小路走!”他当机立断。 剩余两千余骑兵弃马攀崖。但那条生路,其实是更大的陷阱。 当曹军爬到半山腰时,忽然锣声大作。 山道两侧杀出两支骑兵典韦、许褚各领一千精兵,如猛虎下山。 “夏侯渊!典韦来也!” “许褚在此!还不投降!” 夏侯渊魂飞魄散。 他箭术虽精,但此时在陡峭山路上,根本无处施展。更糟的是,曹军弃马攀岩,已不成阵型。 一场屠杀。 典韦双戟挥舞,所向披靡,许褚大刀翻飞,如砍瓜切菜。曹军哭爹喊娘,有的跳崖,有的跪地求饶。 夏侯渊被亲兵护著拼死突围,却被典韦截住。 两人交手不过五合,典韦一戟砸飞夏侯渊长戟,再一戟刺穿其右肩,將他挑落马下。 “绑了!”典韦喝令。 亲兵一拥而上,將重伤的夏侯渊捆成粽子。 至此,曹操两路袭粮之计,全盘皆输。 曹操闻讯懊悔不已。 本来是想趁著冬日大雪散尽,突然给卫信来个突袭。 没想到卫信粮道保卫的如此严密。 不仅没有被曹军烧了粮食,更是被打得狼狈不堪。 曹仁败溃,夏侯渊被俘! “唉,卫信小儿,真多谋也!” “接下来,怕不是要决战了。” 正月二十,官渡战场。 两军阵前,卫信与曹操隔三百步对峙。 卫信这边旌旗招展,士气如虹,曹操那边虽然阵型严整,但將士脸上皆有疲色。 连续的战败已经让曹操失去信心,加上粮草后勤耗不过卫家军,此时再不决出胜负,只怕粮草要撑不住了。 “曹孟德!”卫信策马出阵,声音朗朗。 “你袭我粮道,折兵损將,如今还有何话说?” 曹操脸色铁青。 “卫信小儿!”曹操咬牙切齿。 “用诡计,骗人妻女,算什么英雄!” “兵不厌诈。”卫信笑道。 “况且,是你的妇人先归了我。怎么,曹公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还要怪我?” “哈哈哈哈,你家妇人,很润!!!” 这话羞辱至极。 曹军阵中起了一阵骚动,许多將士低头,主公私事被当眾揭短,实在难堪。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扬鞭指著卫信身后:“丁氏!卞氏!你们两个贱人!待我破敌之日,必千刀万剐!” 卫信身后车驾中,丁夫人和卞夫人並排坐著。 闻言,丁夫人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曹公已弃妾身,妾身自当另择良木。” 卫信摆手,示意亲兵推出一辆囚车。 车內,夏侯渊被铁链锁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妙才!”曹操惊呼。 “曹公。”卫信慢条斯理。 “我用夏侯渊,换陈留城池十坐,如何?” 曹操尚未答话,身后谋士程昱急道:“主公不可!夏侯將军乃军中大將,岂能与城池相换?况且————此例一开,今后將士被俘,皆可换回,军法何在?” 但曹操看著夏侯渊惨状,心如刀绞。 夏侯渊不仅是爱將,更是族弟,从小一起长大。 “————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爽快。”卫信抚掌。 “不过,我还要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卫信笑容转冷:“曹丕、曹彰、曹昂,三个儿子,换夏侯渊一条命。” 全场死寂。 曹操瞪大眼睛,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卫信一字一句。 “还要用你三个儿子的命,换夏侯渊。很公平。” “你————你————”曹操手指颤抖。 “卫信!祸不及妻儿!你竟如此狠毒!” “狠毒?”卫信大笑。 “曹孟德,当年你屠徐州,杀边让,逼死吕伯奢全家时,可想过祸不及妻儿?可想过狠毒二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我便是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曹操眼前一黑,几乎栽倒马下。 身后曹丕、曹彰、曹昂三子皆在军中,闻言脸色惨白。 “父亲————”曹昂颤声。 “卫信!”曹操嘶吼。 “你若敢动我儿一根汗毛,我必————” “你必怎样?”卫信打断。 “曹孟德,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敢威胁我?” 他挥手下令:“带上来!” 亲兵押著三个少年出阵,正是之前在沛国被俘曹丕、曹彰、曹昂。 三人皆被绑著,口中塞著麻核,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选吧。”卫信淡淡道。 “要么换,看著你的爱將死,要么不换,照样看著你的儿子死。” 曹操浑身颤抖,双目赤红。他看看夏侯渊,又看看三个儿子,心如刀绞。 “父亲————救我————”曹彰哭喊出声。 这一声喊,彻底击垮了曹操。他惨笑一声:“换————我换————” “好!”卫信点头,“放人!” 亲兵將三个少年推到阵前,同时解了夏侯渊的囚车。 双方缓缓靠近,交换。 就在夏侯渊回到曹军阵中的剎那,卫信忽然开口:“对了曹公,有句话忘了说。” 曹操抬头。 卫信微微一笑,说出那句让曹操终生噩梦的话:“汝妻子我养之,汝勿虑也。” 曹操一愣,隨即明白这话的恶毒。 没等他反应过来,卫信已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斩!” 刀光闪过。 曹丕、曹彰、曹昂,三个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黄土。 时间仿佛静止了。 曹操瞪大眼睛,看著地上三颗头颅。 长子曹昂,聪慧仁孝,他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次子曹丕,机敏善谋,他最像自己的儿子,三子曹彰,勇武过人,他未来的大將———— 全没了。 “噗— ”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甲。 曹操从马上栽倒,被亲兵慌忙接住。 “主公!主公!” 曹军大乱。 卫信冷冷看著,缓缓拔剑。 所谓的交换人质,完全是为了激怒曹操罢了。 还没等夏侯渊跑回军营,黄忠一箭便要了他的命。 “全军—衝锋!” 战鼓擂动,六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曹军。 而曹操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卫信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和地上三颗血淋淋的头颅。 “卫————信————”他喃喃,“我————必杀你————” 然后彻底晕去。 这一日,官渡战场血流成河。 曹军大溃,死者一万,被俘两万,仅万余残兵护著昏迷的曹操逃往陈留。 而卫信的威名,从此响彻中原。 第145章 百战百胜,美人娇羞 第145章 百战百胜,美人娇羞 四月初十,开封城头换上“卫”字大旗的第三日。 卫信负手站在敌楼前,眺望东方原野。 暮春的风从兗州方向吹来,带著麦田將熟的气息与隱隱的血腥味。 城下,张辽的三千铁骑正整装待发,马蹄刨地的声音沉闷如雷。 “文远此去,当袭扰充州。”卫信將令箭交给张辽。 “济阴太守,性怯而贪。先袭扰,再许以高官厚禄,可不成而下。” 张辽接令:“末將明白。若其顽抗————” “那便给他个教训。”卫信淡淡道。 “但记住,不掠百姓。我要让兗州人知道,王师至处,秋毫无犯。” “唯!” 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向东而去。 几乎同时,赵云的骑兵向南,张郃的步卒向东南,三路並进,如三把尖刀刺向兗州腹地。 荀攸捧著最新绘製的兗州地图登上城楼,图上山川城池、兵力布防標註得一清二楚,这得多亏了那些“弃暗投明”的曹军降將。 “大將军请看。”荀攸指著地图。 “曹操退守东郡,然兗州各郡太守、县令,多是其旧部,若联结死守,仍可顽抗数月。” “数月?”卫信笑了。 “公达太看得起他们了。” 他手指划过济阴、山阳、任城、泰山四郡:“这些地方的守將,哪个不是人精?如今曹孟德大势已去,他们还会为他死战?” 郭嘉咳嗽著从楼梯走上来,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嘉已遣细作三十七人,分赴各郡。携带者非刀剑,而是————”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劝降信,与任命状。” 帛书展开,上面盖著大將军金印。內容大同小异:献城者,官升三级,赏千金,擒曹操者,封列侯,食邑三千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郭嘉將帛书捲起。 “更何况,这勇夫还能得个弃暗投明的美名。” 贾詡点头,却问:“曹操麾下,当真无人愿死战?” “有。”荀攸肯定道。 “夏侯惇、曹仁、曹洪、曹纯、此四人必死战。然————”他顿了顿。 “曹仁重伤,夏侯惇独目残废,曹洪莽撞无谋,曹纯谨慎太过。” 卫信望向兗州方向,“孟德啊孟德,大势至此,你还能翻盘吗?” “轻骑抄掠,不得让曹操有片刻喘息。” “大部则稍作休整!等到夏日过后,再度进军!” 战爭的结果显而易见,曹操已经不是卫信对手。 在这般局势碾压下,很快曹军內部就出涌现细作,距离曹操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段时间,卫信则需要整顿军备,修整兵员,派出骑兵袭扰,不让曹操安生就好。 战爭持续了大半年了,兵士得轮休,把后方的兵马调来前线,伤病则运回阳,这些都需要时间。 四月中旬的清晨,隨著曹操大败,开封城外十里处的翠微谷,难得有了一丝战事间隙的寧静。 谷中草地如茵,野花点点,一条清溪蜿蜒而过,水声潺潺。 卫信今日特意休整一日,將营中家眷都带了出来,说是“秋狩前的游宴”。 实则谁都明白,这是大战前难得的喘息,也是他安抚人心的手段。 草地上铺开数十张席垫,中间架起烤架,亲兵们正忙著炙烤昨夜猎得的鹿肉。肉香混著青草的气息,在晨风中飘散。 卫信坐在主位,左侧是丁夫人、卞夫人,右侧则是几位谋士的家眷。 再下首,十几位將领的妻女依次而坐,场面颇为热闹。 女眷们难得脱下戎装或深衣,换上顏色鲜亮的裙裾,在草地上如朵朵盛开的花。 “久闻环夫人歌喉如鶯,今日可否一展?”卫信举杯笑道。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坐在卞夫人下首的那个少女。 环夫人年方十七,是曹操诸妾中最年幼的。 她今日穿一身碧色襦裙,头髮梳成双环髻,髻上各簪一朵小小的金芙蓉,衬得一张瓜子脸越发娇小精致。听到卫信的话,她脸颊微红,抬眼看向卫信。 “环儿唱一曲吧。”卫信温声道。 环夫人起身,走到溪边一块青石旁。有侍女捧上瑶琴,她却不接,只清了清嗓子,轻声唱道:“採薇採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声音初时细柔,如春雨润物,渐渐清亮起来,在山谷间迴荡。唱的是《诗经·小雅》 中的《採薇》,戍卒思归之诗,此刻由这女子唱来,竟別有一番滋味。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歌声婉转,带著淡淡的忧伤。谷中一时寂静,只闻溪水声与歌声相和。 许多女眷想起连年征战,离家日久,都不禁动容。 卫信静静听著,目光落在环夫人身上。这少女入营后,一直安安静静,不多话,不爭宠。 卫信偶然得知她原是洛阳乐户之女,后被曹操纳入府,那时才十五岁。这般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光,却已歷经乱离。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好!”眾多女眷率先抚掌。 “环夫人此歌,当浮一大白!” 眾人纷纷讚嘆。环夫人盈盈一礼,退回座中,低头时,卫信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有將领提议射箭为戏,立了靶子,轮流比试。 赵云连中三箭红心,贏得满堂彩。许褚不服,非要举著靶子让人射,被典韦按住,闹成一团。 丁夫人与卞夫人低声说著什么,不时浅笑。 卫信看在眼里,心中宽慰。这些女子能和睦相处,省了他许多心思。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午时刚过,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 不过盏茶功夫,乌云已压到山头,天色暗如黄昏。 “要下雨了!”卫信起身。 “速速收拾,回营!”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天幕,紧接著雷声炸响,震得山谷轰鸣。豆大的雨点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变成倾盆暴雨。 “走了!”卫信急令。 场面顿时大乱。 女眷惊叫,士卒奔走,马匹受惊嘶鸣。 然则,梅雨世界,暴雨如瀑,视线模糊,几步外就看不真切。 卫信一手拉住丁夫人,一手拉住卞夫人,往最近的马车奔去。 “环夫人呢?”卫信忽然问。 眾人四顾,才发现那碧色身影不知何时不见了。 “刚才还在溪边————”一个侍女颤声道。 卫信脸色一沉。 暴雨中溪水暴涨,极其危险。 他转身对典韦道:“护著两位夫人回营!”又对赵云。 “子龙,你带人沿溪往下游找!” “末將领命!” “我也去。”卫信夺过亲兵手中的蓑衣,翻身上马。 “大將军不可!”荀攸急道。 “不必多言!”卫信一夹马腹,冲入雨幕。 暴雨如注,山路迅速泥泞。 卫信策马沿溪而行,大声呼喊:“环夫人!” 雷声雨声交织,他的喊声被吞没。 溪水已涨成激流,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断枝碎石,咆哮而下。 前行约二里,卫信忽见前方溪边石滩上,一点粉色在灰濛濛的雨幕中格外醒目。 “环夫人!” 他急驰过去,见环夫人蜷在一块大石后,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她裙裾撕裂,髮髻散乱,脸上儘是泥水。 “大將军————”见到卫信,她眼泪涌出,混合著雨水流下。 卫信下马,將她抱起:“没事了,我来了。” 环夫人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就在这时,上游传来轰隆巨响——山洪暴发了! 浑浊的洪水如巨兽般扑下,瞬间淹没了刚才的石滩。 卫信抱著环夫人急退,但马匹受惊,长嘶一声跑远了。 前有洪水,后是陡坡,无处可退! 电光石火间,卫信瞥见左侧山壁有个黑黝黝的洞口。不及多想,他抱著环夫人疾衝过去,在洪水袭来的前一瞬,扑入洞中。 “轰——!” 洪水擦著洞口奔涌而过,溅起的水花泼了两人一身。 但总算,暂时安全了。 山洞不深,约三丈许,宽仅容五六人。 洞顶有裂隙,微弱的天光透入,勉强能视物。洞內地面还算乾燥,角落有些枯草,似是野兽曾经棲身之所。 卫信將环夫人放下,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卫信扶住她,触手冰凉,她浑身湿透,在阴冷的山洞中瑟瑟发抖。 “得生火。”卫信说著,解下腰间一个布包。 这是他从军多年养成的习惯,隨身携带火折、盐巴等应急之物。 好在洞內有枯草,还有些断枝。卫信熟练地搭起柴堆,点燃火折。火苗起初微弱,渐渐燃起,橘黄的光照亮了山洞,也带来些许暖意。 “先把湿衣脱了,烤乾。”卫信背过身。 “我不看。” 身后传来窸窣声,夹杂著牙齿打颤的轻响。良久,环夫人细声道:“好————好了。” 卫信转身,见她已脱下外衣,只著贴身小衣,蜷在火堆旁,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火光映著她白皙的肌肤,少女的身形已初具曲线,只是此刻冻得唇色发青。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虽是湿的,但內里尚有些许暖意。將袍子披在她身上,又添了些柴,让火更旺些。 “谢————谢谢大將军。”环夫人声音仍发颤。 卫信在她对面坐下,拨弄著火堆:“我父亲早年从军,在河东剿匪时,听说也曾被困山洞三日。那时是冬天,比现在还冷。” 环夫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一队五十人,被山匪围困。箭尽粮绝,又逢大雪。”卫信缓缓道。 “夜里冷得睡不著,就轮流讲故事。有个老卒说,他家乡有种说法,两人若能共度生死寒夜,便是三生修来的缘分。” 火光照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环夫人怔怔看著,忽然问:“那——————那五十人,后来都活下来了吗?” 卫信沉默片刻:“活下来十二个。我父亲和阿母是其中之一,隨后两人便成婚了。” 洞內安静下来,只闻柴火啪声,洞外暴雨声,以及隱约的洪水咆哮。 这般话语在此刻尽显的有几分暖昧。 环夫人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轻声道:“妾身————妾身也有过很冷的时候。” 卫信看向她。 “妾身原是洛阳城南乐户之女。”环夫人低头,手指绞著衣角。 “家中有六个姐妹,我是老四。父亲早逝,母亲靠给人洗衣缝补养活我们。八岁那年,母亲病了,没钱抓药,我只能学些歌舞,补贴家用。” 她说得很平静,但卫信看见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像是泪光。 乱世中,这样的故事太多。 “在曹府两年,妾身学会了一件事—少说话,多听话。” 环夫人擦去眼泪. “曹公喜怒无常,高兴时赏金赐帛,生气时鞭笞杖责。府中姬妾,今日得宠,明日可能就被冷落。所以妾身从不爭,从不抢,安安分分做个小人物。” 她看向卫信,忽然笑了,笑容淒楚:“没想到,这样还是逃不过。沛城破,妾身又成了战利品,被送到大將军营中。 卫信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你不是战利品。” 环夫人一怔。 “我卫信要女人,从不用抢。”他正色道。 “你若不愿留下,等战事平息,我许你归乡,给你足够的银钱,让你和家人安稳度日。” 话语说得诚恳。 环夫人呆呆看著他,良久,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低泣,而是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扑过来,紧紧抱住卫信,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卫信轻轻拍著她的背,任她哭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环夫人抽噎著抬头,眼睛红肿如桃:“大將军————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放我走?” “君无戏言。” 环夫人却摇头,將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妾身————不走了。” “为何?” “因为————”她声音细如蚊蚋。 “因为从来没有人,像大將军这样————给我选择过。” 火堆噼啪作响,暖意渐渐瀰漫。 环夫人靠在卫信怀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温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大將军————” “嗯?” “能————能抱著妾身睡吗?就一会儿————”她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发烫。 卫信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搂得更紧些。 洞外暴雨如注,洞內火光温暖。 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里,紧紧相拥。 夜半时分,暴雨渐歇。 环夫人在卫信怀中睡著了,呼吸均匀。卫信却不敢睡野外山洞,最是危险。 果然,子时刚过,洞外传来窸窣声响,紧接著是低沉的嚎叫。 狼! 卫信轻轻將环夫人放下,握紧腰刀,悄声移到洞口。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见洞外有十余点绿光闪烁—是狼的眼睛。 第146章 夫人宽衣,夜纳娇妻 第146章 夫人宽衣,夜纳娇妻 这是一小群野狼,约七八只,许是被洪水驱赶至此,闻到了人的气息。头狼是只灰黑色的公狼,体型硕大,正警惕地盯著洞口。 卫信缓缓退回,摇醒环夫人,压低声音:“有狼,別出声。” 环夫人瞬间清醒,眼中闪过惊恐,却咬唇点头,没有叫出声。 卫信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又取下背上的弓,幸好弓弦用油布包著,尚未受潮。 箭囊里还有十余支箭,足够了。 他示意环夫人躲到洞底,自己守在洞口。 头狼试探著向前,卫信立刻將火把伸出洞外挥舞。 野兽畏火,头狼后退几步,但並未离去。狼群散开,呈半圆形围住洞口。 对峙持续了约一刻钟。 狼群似乎看出洞中人少,开始躁动。头狼仰天长嚎,群狼应和,悽厉的狼嚎在山谷间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一只年轻的公狼按捺不住,突然扑向洞口!卫信眼疾手快,一箭射出,正中狼颈。那狼惨嚎倒地,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见同伴被杀,狼群更加狂躁。头狼再次嚎叫,这次,三只狼同时扑来! 卫信连发两箭,射翻两只。第三只已扑到洞口,他挥刀劈去,砍中狼肩。 那狼吃痛,却更加疯狂,张口咬向他的手臂。 危急关头,一支箭从洞內射出,贯穿狼眼!那狼倒地抽搐,毙命当场。 卫信回头,见环夫人不知何时捡起了他放在地上的弓,正颤抖著握著,脸色苍白。 “我————我也会射箭————”她颤声道。 卫信心中一震。这少女看似柔弱,危急时刻竟有这般勇气。 头狼见损失四名同伴,彻底暴怒。 它不再试探,率领剩余三只狼,一齐扑来! 卫信接过弓连射两箭,又倒下一只。但头狼已扑到面前,腥风扑面!他挥刀迎上,刀锋与狼牙相撞,火星四溅。 头狼异常凶猛,撕咬扑击,卫信左右进攻,另两只狼从侧面扑来,他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环夫人尖叫一声,捡起燃烧的木柴,狠狠砸向一只狼。 那狼被火燎到,惨叫后退。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又抓起地上的石块,拼命砸向另一只。 卫信趁机一刀劈中头狼前腿,头狼惨嚎后退。 但它的凶性已被完全激发,独眼中闪著疯狂的光,再次扑上! 这一扑势如雷霆,卫信已来不及闪避。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並未到来。 头狼在距离自己三尺处突然停下,独眼死死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却不再向前。 时间仿佛静止。 卫信从靴子里抽出手戟,一戟断了狼的喉咙。 顿时间,狼群被卫信的气势嚇得纷纷后退。 一个人杀了这么多狼,剩下的狼自然也就怕了,隨著头狼死去,剩下的很快溃散,一个个消失不见。 “大將军!” 环夫人心下大惊,连忙冲了上来,却没发现卫信身上有任何伤痕。 “嚇坏我了。” 卫信紧紧抱住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惜与感动。 “没想到,夫人看起来如此文静,遇到事儿是真敢上啊。” 环夫人哭诉道:“生活所迫罢了,如果大將军出了什么事儿,妾身恐怕也难以活命了。”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和大將军一起拼死一搏。” “环儿,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尤物啊。”他抬起她的脸,认真道。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从今日起,你就是你自己,是我卫信要保护、要珍惜的人。” 环夫人泪眼朦朧:“真————真的?” “真的。”卫信吻去她的泪水。 “等回营,我就正式纳你。许你名分,许你安稳,许你————一生一世。” 环夫人泣不成声,只是紧紧抱住他,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洞外,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於过去了。 天光微亮时,洞外传来马蹄声与人声。 “大將军!环夫人!” 是赵云的声音。 卫信扶著环夫人走出山洞。 晨光中,赵云率百余名骑兵正在溪边搜寻,见二人出来,都是大喜。 “大將军!”赵云策马奔来,急忙下马。 “末將来迟,请大將军恕罪!” “不迟。”卫信摆手。 “”昨夜突然遭遇暴雨山洪,你们能找来已是不易。” 亲兵送上乾衣、食水。 卫信先照顾环夫人换上乾衣,环夫人一直紧紧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放开。 “两位夫人可安好?”卫信问。 “丁夫人、卞夫人已平安回营。”赵云稟报。 “只是担忧大將军与环夫人,一夜未眠。末將今晨天未亮就带人出来寻找,幸得找到“” 。 回营路上,环夫人与卫信共乘一骑。 她依偎在他怀中,虽然疲惫,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经过昨夜生死与共,两人的关係已彻底改变。 “还冷吗?”卫信低声问。 环夫人摇头,將脸埋在他胸口,轻声道:“有大將军在,不冷。” 马队行至营门时,丁夫人、卞夫人已候在门口。见二人平安归来,都是鬆了口气。 丁夫人上前,目光落在环夫人紧抓卫信衣袖的手上,又见卫信手臂包扎,关切道: t 受伤了?” “皮肉伤,无碍。”卫信道。 卞夫人则拉著环夫人上下打量:“妹妹可嚇死我了!没伤著吧?” 环夫人摇头,却下意识往卫信身后躲了躲。 这个小动作被丁夫人看在眼里,她神色微动,却没说什么。 眾人簇拥著卫信回营。 军医重新为卫信包扎伤口,又为环夫人诊脉,確认无碍。 “环夫人受了惊嚇,需好生休养。”军医道。 “待会儿我开副安神的方子。” “有劳。”卫信点头。 待眾人散去,帐中只剩卫信与环夫人。 环夫人仍有些恍惚,昨夜种种如在梦中。 “环儿。”卫信拉她坐下。 “刚才在营门,你为何躲著?” 环夫人低头:“妾身————妾身不知该如何面对丁夫人和卞夫人。她们是先跟著大將军的,妾身后来居上————” “不必多想。”卫信温声道。 “丁夫人端庄明理,卞夫人温柔大度,不会为难你。况且————”他笑了笑。 “昨夜之事,她们迟早会知道。” 环夫人脸一红,想起自己在山洞中的旖旎之事,羞得抬不起头。 正说著,帐外传来卞夫人的声音:“大將军,妾身熬了薑汤,给环妹妹驱寒。” 卫信示意环夫人去迎。卞夫人端著托盘进来,见环夫人局促不安,柔声道:“妹妹坐,別拘著。昨夜定是嚇坏了,喝碗薑汤暖暖身子。” 她放下托盘,又对卫信道:“丁姐姐那边,妾身去说。环妹妹年纪小,又受了惊嚇,大將军多陪陪她。” 说罢,盈盈一礼,退了出去。 环夫人愣住:“卞姐姐她————” “她是个聪明人。”卫信端起薑汤,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来,趁热喝。” 环夫人就著他的手喝了,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大將军,您刚才说————要正式纳妾身,是真的吗?” “当然。”卫信正色道。 “不过要等战事稍缓。届时我设宴,请诸將作证,许你名分。” 环夫人眼中泪光闪动:“妾身————何德何能————” “你值得。”卫信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好休息,我晚些来看你。” 他起身要走,环夫人却拉住他的衣袖:“大將军————” “嗯?” “能————能再抱抱妾身吗?” 卫信笑了,俯身將她拥入怀中。环夫人紧紧回抱,仿佛要確认这不是梦。 帐外,丁夫人静静站著,透过帐帘缝隙看著相拥的两人。良久,她转身离去,神色复杂。 身边的侍女低声道:“夫人,环夫人她————” “不必多说。”丁夫人打断,“乱世之中,能得真心相待,是她的福分。” 她望向天空,朝阳初升,金光万道。 说不酸涩是假的。 但丁夫人更明白,像卫信这样的男人,註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况且,她自己都是战利品,又有什么资格过问这些事儿呢。 卫信这般权倾天下的人物,还不是想要谁,就要谁,一点对抗他的办法都没有啊。 只不过,今后,这营帐里多半是要更热闹了。 卞夫人那个骚蹄子,叫个不停,如今又多了个环夫人———— 唉,折磨单身汉。 三日后,卫信在中军帐召集诸將议事。 “曹军退守兗州已一月有余,粮草將尽,军心涣散。” 贾詡指著沙盘,“据细作来报,曹操近日频频调兵,似有突围之意。” 荀攸道:“我军可网开一面,逼其出城野战。在野战中歼灭其主力,方为上策。” 卫信点头:“便依此计。文远、子龙,你二人————” 正部署间,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结识:环夫人】 【身份:曹魏名女】 【获得特殊增益:充州民心】 【效果:充州籍將士忠诚度+20%,充州百姓归附意愿+30%,徵收粮草效率提升】 【特殊备註:因环夫人出身民间,深諳百姓疾苦,可辅助民生治理】 【额外收穫:获得环夫人专属称號“小鹿”(她在危急时刻能爆发出过人的勇气与敏捷)】 卫信心中一喜。 这增益来得正是时候官渡战后,只待彻底击败曹操,兗州很快將成他的地盘,民心向背至关重要。 “我意是,等到换防的军队抵达,轮休结束,张辽、赵云二部,就向曹操发起进攻,诸位以为如何?” 荀攸道:”大將军明智。” “那就如此商议吧。” 卫信到:“不日,我们兵发陈留!” 议事毕,诸將退去。 正想著,帐帘轻掀,环夫人端著茶点进来。 她穿一身浅绿襦裙,头髮梳成简单的垂鬟,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 “大將军议事辛苦,用些茶点吧。” 她將托盘放在案上。 卫信拉她坐在身侧:“这些让侍女做就好,你多休息。” “妾身想为大將军做点什么。”环夫人低头。 “妾身不像卞姐姐善歌舞————只能做些小事。” “小事见真心。”卫信握住她的手。 “环儿,我有个想法。等充州平定,想让你协助我管理充州賑济、抚孤,这些事需要细心与耐心,你愿意吗?” 环夫人眼睛一亮:“真的?妾身————妾身可以吗?” “当然可以。”卫信道。 “你出身民间,知百姓之苦。由你来帮我办这些事,最合適不过。” 环夫人眼中涌出泪花:“谢大將军信任!妾身————妾身一定做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红著脸递给卫信:“这是妾身昨夜绣的————绣得不好,大將军別嫌弃。” 香囊是青色缎面,绣著简单的云纹,针脚很是精致,却看得出用心。 卫信接过,珍重地系在腰间:“很好看,我会隨身带著。过几日,我正式纳你。” “是。”环夫人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如雨后初晴的阳光。 数日后,开封小院张灯结彩,廊下掛起十二盏红绢宫灯,灯影在夜风中摇曳,將整个院落染成温暖的橘色。这是卫信为纳环夫人特意布置的新房,虽在战时,礼仪从简,但该有的喜庆一样不少。 新房设在一户逃亡的大姓宅邸。 此处临水而建,推开雕花木窗便是半亩荷塘,夜风送来阵阵清香。 屋內陈设典雅。 环夫人坐在妆檯前,任由侍女为她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双颊因羞怯而緋红。 “夫人真美。”侍女一边为她插上一支金步摇,一边轻声讚嘆。 环夫人抿唇笑了笑。 她望著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半年前,她还是曹操的妾室,在沛国后宅弹琴作画。 之后,她成了战俘,在营中惶惶不可终日,而今夜,她將要成为当朝大將军的侧室。 命运翻覆,竟如此迅疾。 “大將军到— 一”门外传来唱喏。 环夫人身子一紧,双手不自觉攥紧了嫁衣下摆。侍女们慌忙退至两侧,垂首肃立。 房门被推开,卫信走了进来。 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倒像个寻常世家公子。只是眉宇间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侍女们行礼后退下,轻轻带上门。 屋內只剩两人。 荷香透过窗纱渗入,混著龙涎香的气息,酿成一种暖昧的氛围。 “夫人,宽衣吧。 99 第147章 水淹七军,曹氏孤女 第147章 水淹七军,曹氏孤女 五月,陈留城。 隨著轮休完毕,大部分兵士回到了军中。 卫信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沙盘上陈留周边地形一览无余,城池如一颗黑子嵌在平原上。 连日哨探的军报堆积案头,最上面一份墨跡犹新:“曹军主力屯於陈留城外,依水立寨,连营十五里。与陈留互成犄角。” 贾詡手指点在汴水上游:“曹操用兵谨慎,此寨背靠陈留坚城,左右皆有鹿角深壕。 强攻必伤亡惨重。” “然其有一致命破绽。”荀攸从袖中取出一捲髮黄的地图,在沙盘旁徐徐展开。 图上古篆斑驳,显是前朝旧物。 “诸公请看— ” 他指尖沿汴水向上游移动,在陈留西北五十里处停住:“此处名黑石峡,河床狭窄,两岸山崖夹峙。武帝时黄河决口,洪水衝出新河道,旧道遂废。但河床仍在,只是淤塞。” 郭嘉凑近细看,苍白脸上泛起病態红晕。 他盯著图上山势走向,又抬头望了望帐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侍从忙递上温水,他却挥手推开,哑声道:“取浑仪来。” 片刻后,一架三尺高的青铜浑仪被抬入帐中。 郭嘉颤著手调整璇璣玉衡,透过窥管观测窗外星象。 暮色已浓,东方天幕上,大角星与角宿一遥相呼应,其间有淡淡云气流动。 “咳————咳咳————”郭嘉又咳了几声,但他眼中精光更盛。 “三日后————必有暴雨。” “奉孝確定?”卫信沉声问。 “嘉以性命担保。”郭嘉指著浑仪上星辰方位。 “角宿属木,主东方,大角为帝座,主兵事。今二星之间云气如剑,直指陈留方位。 更兼月离於毕—”他指向西方將落的残月。 “月离於毕,俾滂沱矣。此古谚也。” 荀攸抚掌:“天时已具!若在黑石峡掘开旧河道,引水改道,待暴雨至,洪水可直灌曹营!” 他手指在图上划出一条弧线。 “旧道河床高於今之河水三丈有余,一旦掘通,便如高屋建瓴!” 卫信起身走到帐门前,望向西北方向。 夏日的晚风带著泥土气息,远处河流在落日余暉中如一条金带。他沉默良久,转身时眼中已有决断。 “此计大善,然有三虑。”他竖起手指。 “一,挖掘工程浩大,如何瞒过曹军耳目?二,洪水无情,下游百姓如何保全?————”他顿了顿。 帐中一时寂静。郭嘉喘息著道:“大將军仁心————然乱世用重典。曹操屠徐州、坑降卒时,可曾想过仁德二字?”他眼中闪过厉色。 “至於百姓,可密令张郃將军,以防汛为名,將下游十里內百姓尽数迁至高处。” 贾詡捻须:“挖掘之事,可分三步。先遣小股工兵扮作樵夫猎户,清除旧河道草木,再趁夜色运土,以芦苇席遮盖。 最后决堤之时,选死士百人,一鼓作气。” 卫信闭目沉思。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良久,他睁眼道:“便依此计。然有一则,决堤前,我要確保无一百姓滯留。” “大將军!”眾谋士齐声劝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我意已决。”卫信摆手。 “文和,你总筹全局,公达,你负责迁民,奉孝,你继续观测天象。典韦、许褚,点三百亲卫,明日隨我暗访下游。”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黑石峡位置:“这一战,我要让曹操知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数日后,天色果然变了。 清晨还是晴空万里,至巳时,西北天际涌起铅灰色云层,如万马奔腾般压来。 风势渐急,吹得营旗猎猎作响,空气中瀰漫著土腥味,这是暴雨將至的先兆。 卫信站在瞭望台上,手搭凉棚远眺。 黑石峡方向,最后一队樵夫正背著柴捆下山。三日来,三千工兵轮番作业,旧河道已疏通大半。 为掩人耳目,所有挖掘出的泥土都运至五里外洼地倾倒,上覆新草,远处看来与寻常土丘无异。 “报—”斥候飞马来报。 “下游十七村,已迁出百姓八千四百余口,暂安置在北岗营地。张郃將军正带人逐户复查,確保无一人遗漏。” “好。”卫信点头。 “传令张郃,今日酉时前必须全部撤离。另拨军粮五千斛,分与迁移民眾,就说是————官府賑荒。” “唯!” 卫信抬头看天,午时,第一滴雨落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尘土上,溅起小小烟尘。 紧接著,雨幕如帘,天地间顿时白茫茫一片。 雨水敲打帐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很快匯成溪流,在营中沟壑里奔涌。 曹军大营此刻却是一片欢腾。 许多士卒脱了衣甲,在雨中嬉戏,认为这场暴雨能延缓战事。 毕竟与卫家军对峙以来,曹军几乎是每战必败。 继续颤抖,也没有胜算。 中军帐內,曹操正与程昱、刘哗等人议事,听得帐外喧譁,皱眉道:“何事吵闹?” 亲兵稟报:“士卒们说————天降甘霖,是吉兆。” 曹操走到帐门边,望著瓢泼大雨,心中却莫名不安。 他自幼熟读兵书,深知久雨不止,必有水患。陈留地势平坦,水网又在营前—— “传令各营。”他沉声道。 “加高营垒,疏通排水沟渠。再派斥候沿汴水上游查探,看有无异常。” 程昱劝道:“主公多虑了。连营十五里,纵有洪水,也能及时预警。” 曹操摇头,独眼中闪过忧色:“卫信用兵,最善借势————”话未说完,忽觉心悸,以手按胸。 这心悸之症自白马兵败后便时有发作,医官说是忧思过度。 但曹操知道,这是预感,沙场老將对危机的直觉。 雨越下越大。至申时,营中积水已没过脚踝。 许多帐篷开始漏水,士卒们忙著用盆桶舀水。汴水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浑浊的河水拍打著岸边木柵,发出沉闷的轰响。 与此同时,黑石峡旧河道旁,高顺率三百死士身披蓑衣,蹲在临时搭起的雨棚下。 雨水从他们脸上淌下,无人擦拭,所有人都紧盯著河床上那最后三丈土坝,那是阻断旧河道的最后屏障。 高顺手中握著一支令箭,箭杆上刻著子时二字。 他抬头看天,乌云蔽月,夜色如墨。 只有暴雨击打山岩的轰鸣,和汴水在脚下奔流的怒吼。 “將军。”副將低声道。 “雨太大了,土石鬆软,恐有塌方————” “塌方才好。”高顺抹去脸上雨水,“大將军要的,就是天崩地裂之势。” 他望向东南方向,陈留,是曹军连营十五里。 数万条性命,今夜將繫於他手中这柄铲。 子时,雨势达到顶峰。 黑石峡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崖壁上狰狞的岩影。 三百死士已就位。 高顺站在土坝最高处,脚下是轰然作响的汴水。 雨水如瀑布般从悬崖倾泻,冲刷著土坝边缘,已有小块泥土不断滑落。 “將军,时候到了。”副將嘶声喊道,不用力喊,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 高顺点头。 “决河,撤!” 三百人如潮水般退向两侧高地。他们训练有素,撤退时不忘带走所有工具,不留痕跡。 三息。 五息。 十息。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盖过了雷鸣雨啸。 土石飞溅,烟尘与雨水混合成浑浊的泥浆。 那道阻隔了旧河道百余年的土坝,在巨响中崩塌、瓦解、溃散。 水流发出了龙吟般的咆哮。 积蓄了整整两日暴雨的河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浑浊的洪流如挣脱枷锁的恶龙,一头扎进高悬的旧河道。水位在瞬间暴涨,而后奔腾而下。 落差三丈的高度,洪水在旧河道中加速、再加速,裹挟著泥土、树木、山石,形成一道宽达三十丈的泥石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陈留平原。 闪电再次划亮夜空。卫信站在高崖上,看见那条黄色的巨龙在平原上肆虐。所过之处,树林伏倒,田舍崩塌,道路消失。洪水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那是天地之怒,非人力可抗。 而在陈留城外,曹军大营还沉浸在雨夜的酣眠中。 曹操被雷声惊醒时,第一波洪峰距离大营已不足十里。亲兵慌慌张张冲入寢帐:“主公!地————地在震动!” 不是地震。曹操赤脚奔出帐外,脚下大地確实在颤抖,那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从西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闪电照亮天际。 在那一瞬间,曹操看见了,一道横亘天地间的黄色水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 “水————水攻————”他失声喃喃,隨即厉吼。 “擂鼓!全军撤往高地!” 但太迟了。 战鼓刚响起三声,洪水已至营前。 原有的河道在洪峰衝击下瞬间改道,河水漫过堤岸,与旧河道洪流匯成一片汪洋。 “轰——!” 木柵如枯草般折断,帐篷如落叶般飘起。睡梦中的士卒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浑浊的泥水吞噬。 战马惊嘶,挣脱韁绳四散奔逃,反而践踏了更多同伴。 曹操在亲兵护卫下爬上粮车堆成的高台。 他浑身湿透,头髮散乱,独目圆睁,眼睁睁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大营在洪水中化为乌有。 “卫信————卫信!”他嘶声厉吼,声音却被洪水轰鸣吞没。 一队士卒抱著木樑漂流,骑兵连人带马被捲走,曹字大旗在浪涛中沉浮。 连营,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主公!快走!”曹洪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艘木筏,拼死划到高台下。这巨汉浑身是泥。 曹操被亲兵架著上了木筏。 木筏在洪水中打转,几次险些翻覆。曹洪以盾为桨,拼命划向陈留城墙方向,那是附近唯一的高地。 回头望去,昔日旌旗林立的军营已成一片泽国。水面漂浮著无数尸体、军械、粮袋。 一些倖存者抱著浮木哭喊求救,但木筏太小,救不了几个。 “卫信————”曹操瘫坐在筏上,雨水混著泪水从脸上淌下。 “你好狠————好狠————” 这一计,不仅毁了他的大军,更毁了他的雄心。 十年戎马,起兵討董,纵横中原————所有的霸业宏图,都在这一夜洪水中,化为泡影0 五月中旬,黎明。 暴雨渐歇,转为绵绵细雨。陈留城外已成一片汪洋,水面漂浮物绵延数里,在晨光中 显得格外悽惨。城墙成了孤岛,城头挤满了逃生的曹军残兵,个个如落汤鸡般瑟瑟发抖。 卫信率军乘船而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数百条临时赶製的木筏、渔船在洪水中穿梭,打捞倖存者。张郃已先一步赶到,正在组织救治。高台上,军医支起帐篷,为伤兵包扎。伙夫架起大锅,熬煮薑汤。 “大將军。”张郃划船靠近,面色凝重。 “初步清点,溺毙者约万余,被俘八千,余者溃散。曹操率千余残兵退入东郡濮阳。” 卫信沉默地看著水面。 一具尸体漂过,是个年轻士卒,眼睛还睁著,满是惊恐。他俯身,伸手为其合上眼帘。 “打捞所有遗体,集中火化。”他顿了顿。 “俘虏一律善待,伤者全力救治。告诉他们,愿降者编入辅兵,不愿降者发给路费,任其归乡。 “” “唯。” 船队继续前进。 至原先曹军中军大营位置,水面漂浮著大量粮袋,许多被洪水冲开,麦粒漂浮如金色绒毯。更远处,军械库的鎧甲兵器散落一片,长矛如芦苇般竖在水面。 贾詡乘另一船靠近,低声道:“此战之后,曹操元气大伤。然困兽犹斗,濮阳城坚,强攻仍不免伤亡。” “不必强攻。” “传令,四面围城,但不许攻城。每日往城中射劝降书,言明降者免死。再————”卫信想了想。 “將俘兵中伤愈者放回城中,让他们告诉城里人,我军如何善待俘虏。” “攻心为上。”荀攸赞道。“不出十日,城中必乱。 正说著,一艘小船急匆匆划来,船上军医稟报:“大將军,发现一名曹军將领,伤势极重,但尚有气息。” “何人?” “看衣甲————似是曹洪。” 卫信眼睛一亮:“速救!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性命!” 曹洪乃曹操族弟,心腹大將。若能救活並劝降,对瓦解曹军士气有奇效。 最关键的是,他的女儿非常漂亮! 第148章 曹洪倒戈,中原定也 第148章 曹洪倒戈,中原定也 曹洪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左肩的箭伤已经包扎妥当,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骨,痛得他冷汗涔涔。 他挣扎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军帐顶棚,粗麻布被雨水浸出深色水渍,空气中瀰漫著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这是哪儿?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洪水、溃军、曹操苍白的脸。 “子廉,替我挡住追兵!”曹操的嘶喊犹在耳边。然后就是漫天的箭雨,坐骑中箭倒地,他摔进泥水,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冰冷刺骨的洪流中。 “曹將军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曹洪猛地侧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帐口处,一个中年文士正躬身而入,身著青衫,头戴进贤冠,面白无须,眉目间透著儒雅。 曹洪认得此人。荀攸。 “荀————荀公达。”曹洪声音嘶哑,“我这是在————” “战俘营。”荀攸坦然道,走到榻旁矮凳坐下。 “將军伤势不轻,箭头入骨三分,军医已为將军取出断箭。只是这左臂————”他顿了顿。 “怕是要將养数月了。” 曹洪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被木板固定,缠满白布。他试著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针刺般的痛感,但还能动。 “没废————”他喃喃道,心中竟有一丝庆幸。 荀攸递过一碗汤药:“將军先用药。此乃医官特配的续骨汤,每日一剂,连服七日。” 曹洪盯著那碗黑褐色的药汁,没有接。 他是沙场老將,知道俘虏的下场,轻则充作苦力,重则斩首示眾。这碗药里,说不定———— “將军多虑了。”荀攸看穿他的心思,微微一笑,竟自己先饮了一口,才重新递上。 “大將军有令:曹將军乃忠勇之士,要好生款待。” 曹洪愣住了。他接过药碗,药汁温热,苦中带甘。仰头饮尽后,他盯著荀攸:“卫信————想让我投降?” “大將军想给將军一个选择。”荀攸缓缓道。 “將军可知,陈留城已降?” “什么?”曹洪霍然坐起,又因剧痛跌回榻上。 “不可能!城中有粮三万斛,守军八千,至少能守三个月————” “昨日辰时,北门守將开城献降。”荀攸语气平静。 “如今城中四门,皆悬卫字旗。” 曹洪脸色惨白。 他想起突围那夜,曹操率五百骑奔东郡而去。若城中还有八千守军,为何不接应? 除非————除非曹操根本就没打算回城,而是直接弃城而走。 “主公他————”曹洪声音发颤。 “曹孟德已逃往东郡。”荀攸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布帘。 “將军不妨亲眼看看。” 晨光涌入帐中。曹洪挣扎著下榻,跟蹌走到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这哪里是想像中阴森的战俘营?只见数十顶帐篷整齐排列,中间留出宽阔的通道。 不少伤兵正被搀扶著在空地上晒太阳,军医穿梭其间换药。 远处,炊烟裊裊,几口大锅正在煮粥,米香隨风飘来。 更远处,一队卫家军士兵正將打捞上来的曹军遗体抬到空地,用白布覆盖,整齐排列。有文吏在旁登记名册,態度肃穆。 “那些是————”曹洪喉咙发紧。 “阵亡將士。”荀攸道。 “大將军有令:所有遗体都要妥善收殮。” 曹洪怔怔看著。他看到一名卫家军什长正在为一名曹军伤兵餵水,动作仔细,看到几个俘虏蹲在锅边喝粥,碗里是稠实的粟米,看到军医为一个断腿的年轻士卒包扎,那士卒疼得齜牙,却咬著布巾不敢出声。 没有鞭打,没有辱骂,甚至————没有枷锁。 “为什么?”曹洪转头盯著荀攸。 “卫信这是要收买人心?” “是人心,本就该如此对待。”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曹洪转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走来。来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容刚毅,左颊一道刀疤,行走间龙行虎步,正是高顺。 “高將军。”荀攸拱手。 高顺走到曹洪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曹子廉,”高顺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道,我为何归降大將军?” 曹洪沉默。 “因为吕布弃我如敝履,而大將军待我如国士。”高顺指了指远处的陷阵营营地。 “我的弟兄,如今粮餉充足,甲冑全新。大將军许我仍领陷阵营,许我不与旧主为敌。这样的主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值得效死。” 曹洪看著高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屈辱,没有委曲求全,只有坦荡与坚定。 “將军好生休养。”荀攸拍了拍曹洪的肩膀。 “三日后,大將军要见你。届时,希望將军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两人离去,留下曹洪独自站在帐前。 那场改变了一切的大水,彻底摧毁了曹操与卫家军爭霸的可能。 他望著那些被白布覆盖的遗体,望著那些喝粥的俘虏,望著井然有序的营地。 心中某处,开始鬆动。 接下来的三日,曹洪在战俘营中亲眼见证了更多。 他看见卫信亲自来营中巡视。那个年轻的统帅没有穿甲冑,在荀攸、贾詡陪同下走访每顶帐篷。在一个重伤员榻前,卫信蹲下身,仔细询问军医伤情,甚至亲手为那士卒掖了掖被角。 “他————不怕俘虏暴起伤他?”曹洪问看守他的卫兵。 那卫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闻言笑了:“大將军常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些兄弟都是被迫从军,如今受了伤,哪还有力气伤人?” “其实————俺也是降兵。去年在豫州,被张辽將军俘虏。大將军不但没杀俺,还让俺入了卫家军,现在每月粮餉够养活老家爹娘。” 曹洪默然。 后来,营中来了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哭著寻找亲人遗体。 军吏核对名册后,竟真带他们找到了。那是一家三口,老父和两个儿子都在曹军当兵,如今父子三人皆战死。老妇人当场晕厥,被军医救醒后,跪地朝卫信中军大帐方向磕头。 “他们在谢什么?”曹洪不解。 身旁一个正在晒太阳的伤兵嘆了口气:“谢大將军让人收殮遗体,亲人来认领,还能留个全尸。要是落在別人手里————”他没说下去,但曹洪懂了。 乱世之中,士卒如草芥。战死沙场,曝尸荒野是常事。 能有人收户,已是恩德。 第三日傍晚,曹洪的帐中来了一个特殊访客一—曹仁。 看到族兄的瞬间,曹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仁胸前缠著厚厚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他被两个卫兵搀扶著,一进帐就屏退了左右。 “子孝!你还活著!”曹洪激动地要起身。 曹仁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矮凳上坐了。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良久,曹仁才开口:“子廉,你可知————主公是如何突围的?” 曹洪心中一紧。 “那夜洪水突至,”曹仁声音低沉。 “主公率亲卫五百骑奔走。我本在城头接应,却见主公马队过门不入,径直往东去了。我急呼主公何往?,他只回头看了一眼————”曹仁闭上眼。 “那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是弃子之眼神。” “不可能!”曹洪脱口而出,“主公定是————定是有其他谋划!” “谋划?”曹仁惨笑。 “子廉,你护他断后,他可曾派人接应?我被困城中,他可曾回头救援?八千守军,他说弃就弃了。” 他盯著曹洪,“我们曹氏宗亲,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 这话如重锤,砸在曹洪心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曹嵩被陶谦部將杀害时,曹操哭血誓报仇,却因兵力不足暂且隱忍。 这些年来,曹氏子弟战死沙场者数人,曹操每次悼念时都捶胸顿足,可下次征战,依然让宗亲子弟当炮灰。 “家族————”曹洪喃喃道。 “是啊,家族。”曹仁抓住他的手。 “子廉,我昨夜想了整整一夜。我们曹氏自沛国起家,歷经数代,族人三百余口。如今主公败势已定,若我们这些宗亲子弟全数战死,曹家————就完了。” 他压低声音:“卫信昨日见我,说了一句话:曹氏非曹孟德一人之曹氏。你若愿降,我可保曹氏全族平安,子弟皆可入仕。” 曹洪浑身一震。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確。”曹仁点头。 “而且————他放了我营中十几名曹姓偏將,让他们回家报平安。其中就有你堂弟曹休。” 曹休————曹洪想起那个十七岁就跟著自己从军的少年,勇武过人,是曹家下一代中的翘楚。若他也战死———— 帐外传来脚步声。荀攸的声音响起:“曹將军,大將军有请。” 卫信的中军帐设在陈留府衙內。这里原是曹操的行辕,如今换了主人。 曹洪走进正堂时,看见卫信正与郭嘉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曹將军请坐。”卫信没有抬头,专注於棋局。 曹洪在侧席坐下,默默观棋。 他虽为武將,但也通棋道,看出卫信执白,郭嘉执黑。白棋布局开阔,隱隱有包抄之势;黑棋则诡譎多变,处处设伏。 “奉孝这手镇头下得妙。”卫信落下一子,恰好卡住黑棋咽喉。 “可惜,早了三步。” 郭嘉咳嗽著,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是嘉心急了。大將军这手,看似鬆散,实则暗藏杀机。”他投子认负。 卫信这才抬头,看向曹洪。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胜利者的骄矜,也没有劝降者的急切,只是平静地打量著这位曹氏猛將。 “曹將军伤势可好些了?” “谢大將军关心,已无大碍。”曹洪拱手,顿了顿。 “不知大將军召末將前来,所为何事?” “想与將军下一局棋。”卫信指了指棋盘。 曹洪一怔:“末將棋力粗浅,恐难入大將军法眼。” “无妨。”卫信將白子推到他面前,“將军执白,我执黑。请。” 曹洪只得坐下。 他本不想认真下,但棋至中盘,卫信的棋风让他心惊,不是一味的攻杀,也不是一味的防守,而是如水般无形,顺势而为。 该弃子时果断弃,该爭地时寸土不让。 “將军可知。”卫信落下一子。 “围棋之道,最重势?” “略知一二。” “曹孟德便是不懂势。”卫信淡淡道。 “他征徐州,势在手中,却行暴虐之事,失天下人心,据兗州时,势在掌中,却屠戮生灵,失將士之心,守陈留时,势虽弱,仍可稳守,却色令智昏,失地利之便。”他一子落下,截断白棋大龙。 “一失再失,焉能不败?” 曹洪手中棋子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他看著棋盘,白棋的大龙確实被截断了,但“还有生机。”卫信忽然道。 “將军请看——若在此处做眼,龙便活了。” 他手指点在棋盘一角。曹洪细看,果然,若在那里下一子,大龙便能做出两个真眼。 “这局棋,將军没输。”卫信看著他。 “就像曹家,也未到绝路。” 曹洪手一颤,棋子掉落棋盘。 “大將军————”他声音发乾。 “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天下太平。”卫信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自黄巾乱起,至今十年,战火不休,百姓流离。曹孟德有平定天下之志,却无容人之量,袁本初有四世三公之名,却无济世之才。刘景升坐拥荆襄,却只知守成————” 他转身,目光如炬:“我要结束这乱世。而要结束乱世,需要人才,不只是潁川谋士,不只是并州骑兵,也需要兗豫豪杰,需要像將军这样的忠勇之士。” 曹洪沉默了。 “若末將————不愿降呢?” “那我便放將军走。”卫信说得轻描淡写。 “还会赠將军马匹、盘缠。將军可去寻曹孟德,继续为他效命。” “为何?”曹洪不解。 “纵虎归山,岂非后患?” “因为我相信,”卫信微笑。 “將军是明事理之人。今日放你走,来日你必会回来,带著曹家,带著更多看得清大势的人。” 这话里的自信,让曹洪心中震撼。 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胸有成竹。 帐外传来典韦的稟报声:“大將军,曹氏族人名册已整理完毕。共三百二十四口,现居沛国、譙县、陈留三地。” 卫信接过名册,隨手翻看,然后递给曹洪:“將军看看,可缺了谁?” 曹洪颤抖著手接过。羊皮名册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这些人————”他抬头。 “已派人暗中保护。”卫信道。 “袁术若知曹孟德兵败,必会侵吞兗豫。届时这些手无寸铁的族人————” 他没说下去,但曹洪懂了。 家族。 三百二十四口人的性命,繫於他一人之抉择。 “末將————”曹洪起身,单膝跪地。 “曹洪,愿降。”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心中没有屈辱,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不再是为一人效死,而是为全族谋生。 【收服名將曹洪】 【身份:曹氏宗亲,忠勇之將】 【获得增益:曹氏宗亲(麾下曹氏夏侯氏將领忠诚度提升,叛变概率降低)】 【特殊效果:可吸引更多曹氏、夏侯氏將领来投】 卫信扶起曹洪,温声道:“从今往后,將军便是我卫家军一员。你旧部若愿跟隨,仍归你统领,若不愿,发给路费归乡。” “谢大將军!”曹洪再拜,这次是真心的。 走出府衙时,夜色已深。 曹洪望著满天星斗,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曹操在譙县老家祠堂说的话:“我曹氏子弟,当同心协力,共创大业。” 如今,大业未成,家族却到了生死关头。 也许————换一条路,才是对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衙。 那个年轻的统帅还在与谋士议事,身影在窗纸上投出挺拔的轮廓。 这个人,或许真能结束这乱世。 而曹家,將在这新时代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149章 气杀孟德,曹氏休矣! 第149章 气杀孟德,曹氏休矣! 隨著曹仁、曹洪双双投降,蝴蝶效应。 整个豫州曹氏夏侯氏的力量都在想方设法下注卫信。 投降的俘虏里,人才也不少。 当荀或整理名册后。 卫信面前长案上摊开著三卷文书。左侧是此战战果细报。 中间那捲,则是一份名单。 贾詡侍立案旁,声音平板:“俘虏中已甄別出军侯以上军官四十七人。” 堂下跪著十余名將领,皆是曹军被俘军官。 为首者名唤牛金,年约三旬,此刻虽五花大绑,却昂首不跪,瞪视卫信。 “要杀便杀!”牛金啐了一口。 “曹公必为我等报仇!” 卫信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倒是条汉子。在曹操麾下任何职?” “荡寇校尉!” “校尉————”卫信若有所思,“可愿降?” 牛金狂笑:“我隨曹公起兵討董时,你卫信还在河东玩泥巴!让我降你?做梦!” 卫信並不动怒,只挥了挥手。亲兵上前,將牛金拖出堂外。 片刻,一声惨呼传来,隨即寂静。 余下俘虏面色惨白,有人开始颤抖。 “还有谁想殉主?”卫信问。 无人应答。 “既如此,”卫信淡淡道。 “押入战俘营,待战后处置。” 俘虏被带下后,郭嘉从屏风后转出。 “大將军不杀俘,是想————做给曹操看?” “做给天下看。”卫信纠正。 “杀俘不祥,且失人心。我要让世人知道,卫信非董卓,非吕布,不嗜杀,不残暴”” “当然,若是顽固不化如牛金者,该杀还是要杀。” 荀攸此时入內,呈上新到的情报:“探马来报,曹操退保濮阳,一蹶不振。” “意料之中。”卫信接过情报扫了一眼。 “曹孟德新败一阵,军心士气皆溃。他输不起了。” 正议间,门外传来典韦粗豪声音:“大將军!抓到个奸细!” 被押进来的“奸细”却非寻常人物。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儒雅,身著青衫,虽被典韦铁钳般的大手按著肩膀,却神色从容。 他手中並无兵器,只有一卷用火漆封著的帛书。 “你是何人?”卫信问。 “在下丁冲,字幼阳,现为曹將军帐下主簿。”来人躬身行礼。 “特奉我家將军之命,送信於大將军。” “曹子廉?”卫信挑眉。 “正是。” 典韦从丁冲手中夺过帛书,检查无误后呈给卫信。火漆封口处,印著“曹”字私印。 卫信拆开细看,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 末了,他抬眼打量丁冲: 堂中诸將皆露诧异之色。这是何意? 丁冲不卑不亢:“乃是为了————联姻。” “联姻?”郭嘉眼中闪过异色。 “正是。”丁冲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画上是一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眸子灵动有神,虽只绢帛所绘,却似能看透人心。她身著鹅黄襦裙,手持团扇,坐在庭中芍药丛边,姿態嫻雅中带著几分俏皮。 画卷右下角题著两行小字:“有女,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这是曹將军爱女,名,取木芙蓉”之意。”丁冲道。 “曹將军闻大將军少年英雄,有安定天下之大志,愿结秦晋之好,將小女许配大將军为妾室。” 贾詡捻须沉吟,荀攸面露疑惑,郭嘉则若有所思地看著卫信。 卫信缓缓捲起画轴,忽然笑了:“曹子廉倒是看得明白。项伯当年尚知与刘邦联姻,以保项氏血脉。他这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丁冲正色道:“曹將军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大將军雄才大略,早晚一统宇內。他日若刀兵相见,愿以此姻亲之谊,保曹氏一门平安。” 这话说得直白,却实在。 曹洪不是曹操,没有爭霸天下的野心,他想要的不过是乱世中保全家族富贵。而联姻,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政治保险。 “曹將军不怕曹操知道?”卫信问。 丁冲苦笑:“曹公那边——暂且不说。只是恳请大將军,若真到了那一步,能念及姻亲之情不要波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卫信起身渡步,走到堂前,望著庭院中晒蔫的槐叶。许久,他转身:“我可以答应。但有三条:第一,曹须在半月內送至我身边,第二,此事暂不公开,待我与曹操战后再议,第三,曹洪需送来军需,以为聘礼。” 丁冲脸色一变:“这第三条————” “做不到?”卫信冷笑。 “且慢!”丁冲咬牙。“在下————尽力去办。” 曹洪营中。 后园水榭中,曹正在习剑。 她未著裙釵,而是一身红色劲装,长发用丝带简单束成马尾。 手中剑是曹洪特意为她打造,剑身细长,適合女子使用。 剑光如练,在水面倒影中划出道道寒芒。 一套剑法练罢,她收剑而立,额角微汗,胸口起伏。 “姑子的剑法越发精进了。”侍女递上汗巾。 曹接过,擦了擦汗,眼中却无喜色:“精进又如何?终究是女儿身,上不得战场。” 她望向北方,那是许县方向。 父亲昨日从军中归来,与她谈了一夜。 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要拿她做筹码,去换曹氏一门的平安。 “姑子。”管家小心翼翼走来,“曹公请姑子去书房。” 曹点头,回房换了身襦裙,略施脂粉。 镜中少女明眸皓齿,確是美人胚子。可她寧愿自己生得平凡些,或许就不用背负这些。 书房內,曹洪正在擦拭一柄环首刀。 见女儿进来,他放下刀,示意她坐下。 “儿。”曹洪开门见山,“丁冲回来了。卫信————答应了。” 曹身子微微一颤,垂下眼睫。 “为父知道委屈了你。”曹洪声音低沉。 “那卫信虽年少,却已纳妾无数。你过去,不过是眾妾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但乱世之中,女子命运本就如此。” 曹抬起头,眼中已噙泪:“父亲是认定曹公会败?” 曹洪沉默良久,走到窗前,背对女儿:“孟德雄才,我不及万一。但————”他转过身,眼中儘是疲惫。 “儿,你可知这两年我们屡战屡败。那卫信用兵,已非厉害二字可形容。” 他走到女儿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为父跟隨孟德起兵,歷经百战,从未见过如此对手。董卓暴虐,吕布驍勇,袁绍势大————但这些人,都有破绽。唯独卫信————”他摇头。 “我看不透。” 曹看著父亲鬢角白髮,心中一酸。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意气风发,常说“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可如今———— “女儿明白了。”她轻声道。 “女儿愿嫁。” 曹洪眼眶一红,別过脸去:“为父————对不住你。” “父亲不必如此。”曹反而笑了,笑容中带著决绝。 “既然要嫁,女儿便要做好。那卫信不是寻常男子,女儿也不能做寻常妾室。请父亲放心,女儿会让他知道,曹氏女子,不只会相夫教子。”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递给曹洪:“这是女儿的条件,请父亲转告卫信。他若答应,女儿便心甘情愿嫁他,若不答应————” 她没有说下去,但曹洪懂。曹氏虎女,寧折不弯。 曹洪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未免太————” “父亲照实说便是。”曹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竹。 纸条飘落在地,上面只有八个字:“不居人下。” 许县行辕,卫信接到曹洪回信时,正在与诸將商议迎战曹操之策。 看到那四个字,他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曹棍!”他將纸条传给郭嘉。 “不居人下?” 郭嘉看罢,眼中闪过欣赏:“此女不凡。大將军若纳之,或许真能得一臂助。” 贾詡却皱眉:“她毕竟是曹洪之女,大將军不多做防备,恐有后患。” “后患?”卫信不以为然。 “我连吕布妻女都敢纳,还怕一个曹?况且————”他眼中闪过算计。 他看向北方:“我要让曹孟德知道,他的族侄女,正在为我妻妾。这比杀他一万大军,更让他难受。” 眾將恍然。这是诛心之计。 “传信给曹洪。”卫信下令。 “条件我答应了。让他速送曹来营中。”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丁冲领命而去。三日后,曹洪果然派人送来家中財货。 “曹子廉这是把家底都卖了。”荀攸嘆道。 “他不是卖。”郭嘉摇头。 “是投资。在他眼里,曹操已是必败之局。此时下注,正是时候。” 正议间,亲兵来报:“大將军,曹姑子已到城外。 卫信抬眼:“来得倒快。请她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陈留城外,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在道旁。 驾车的是个老僕,护卫的只有十余名曹家家兵,皆著便装,不显眼。 车帘掀起,曹走下马车,脸上不施脂粉,却更显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的眼睛,清澈,坚定,没有寻常女子初见陌生环境的怯懦,反而带著审视与探究。 环顾四周城墙、守军,目光最终落在迎面走来的卫信身上。 两人相隔十步,对视。 卫信第一眼便知,此女確实不凡。 “曹姑子。”卫信率先开口。 “大將军。”曹福身一礼,不卑不亢。 “一路辛苦。”卫信侧身,“请入城。” 两人並肩而行,曹棍落后半步,但她步伐稳健,腰背挺直,全无扭捏之態。 “听闻姑子习武?”卫信问。 “略通剑术,不敢称习武。”曹答。 “倒是大將军用兵如神,家父书信中多有讚嘆。” 这话既恭维了卫信,又点明了自己已从父亲处了解战况。 卫信笑了:“那曹將军可曾告诉你,我家中妻妾很多。” “说了。”曹转头看他,眼中闪过锐光。 “大將军妻妾眾多,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卫信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啊!!哈哈哈哈。” 东郡濮阳,曹操大营。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將巡逻士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帐內却是另一番景象,长案上摆著烤得金黄的羔羊,陶瓮中温著从泰山运来的杜康酒,十余位將领谋士分坐两侧,气氛看似热烈,却总透著一丝压抑的紧绷。 曹操坐在主位,他手持酒爵,面带笑容,正听乐进讲述早年征討黄巾的旧事。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鬱。陈留之败,如一根刺扎在心头。 “说起当年之战————”乐进饮尽杯中酒,面泛红光。 “那股黄巾贼聚眾十万,號称天公再世。末將隨主公,只率三千精兵————” 话音未落,帐帘突然被掀开。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跳动。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曹纯站在帐口,一身风尘,甲冑未卸,脸上带著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他身后还跟著两名亲兵,抬著一口沉重的木箱。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曹操举爵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位从弟曹纯本该在鄄城督运粮草,此时突然出现,且未提前通报———— “子廉?”曹操放下酒爵,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何事如此匆忙?” 曹洪单膝跪地:“末將————有要事稟报。” “说。” 曹纯抬眼,扫过帐中诸將。 夏侯惇、于禁、程昱、刘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喉结滚动,似在艰难吞咽。 “末將————”他深吸一口气。 “曹子廉已將儿————许配给卫信为妾。” “哐当” 曹操手中的酒爵坠地,琼浆泼洒,在猩红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他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却让整个大帐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 曹纯低头:“曹纯————与卫信联姻,已將儿送至许县。” “联姻————”曹操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却让人脊背发寒。 “好,好一个联姻。曹子廉,你何时成了卫信的细作?” “他断然不敢!”曹纯叩首,“此举,实是为曹氏一族————” “为曹氏一族?”曹操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他就把我曹孟德的侄女,送给那卫信小儿做妾?所以就背著我,私通敌酋?”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靴子踏过泼洒的酒液,发出黏腻的声响。 烛火將影子投在帐壁上,隨著步伐扭曲晃动,如一头即將扑食的猛兽。 帐中诸將屏息凝神,无人敢动。 夏侯惇握紧了拳,乐进面色铁青,程昱低头盯著案几,刘哗则闭上眼,似不想再看。 曹纯跪伏在地,额头触著冰冷的地面:“主公息怒————末將实有苦衷。陈留一败,卫信之势,已非往日可比。曹子廉也只是想给曹家留条后路————” “后路?”曹操已走到他身前,俯身,一字一顿。 “我麾下兵將,雄踞充豫,虎视天下!需要曹子廉去给卫信摇尾乞怜,换什么后路?” 他猛地直起身,一脚踹翻身旁的案几。案上杯盘碗盏稀里哗啦摔碎一地,烤羊滚落,沾满尘土。 “曹洪,卫信,你们给孤等著,孤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 第150章 求援袁绍,袁曹联盟 第150章 求援袁绍,袁曹联盟 曹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宗亲会成为率先背叛的人。 他转身,面向眾將,声音嘶哑。 “曹洪隨我起兵,多少次死里逃生————如今却降了!” 他猛地指向诸將:“夏侯妙才战死,而曹洪却在忙著把女儿送给杀妙才的仇人!曹子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曹纯浑身颤抖,却仍强撑著:“子廉正是见过太多生死,才————卫信此人,用兵如神,更兼————” “更兼什么?”曹操厉喝。 “更兼————得天命。”曹纯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 “主公,您看看这几年,董卓暴毙,吕布败逃,袁术困守淮南,刘表孙坚两败俱伤————而卫信,一个河东少年,如今已掌控司隶,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这————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混帐!”夏侯惇暴起,拔剑指向曹纯,“曹纯!你竟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我这就斩了你!” “元让住手!”曹操却抬手制止。他盯著曹纯,眼中怒火渐渐冷却。 “你跟隨我多少年了?” 曹纯一怔:“自中平起兵,已————已五年有余。” “五年。”曹操点头。 “五年间,我待你如何?” “主公待末將————恩重如山。”曹纯声音哽咽,“赐宅邸,赏田產,委以重任————” “那你说曹洪为何叛我?” “末將————不知道————” “好,好,好。”曹操连说三个“好”字,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癲狂,悽厉,在夜空中迴荡,让帐外士卒都毛骨悚然。 笑著笑著,他猛地拔剑! 剑光如电,直劈而下—— “主公不可!”程昱惊呼。 剑锋在离曹纯头顶三寸处停住。曹操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但脸上肌肉抽搐,目中儘是血丝。 “为何不可?”他转头看程昱,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告诉我,通敌叛主,泄露军机,其家属该当何罪?” 程昱跪地:“子廉將军固然有罪————然曹纯將军毕竟是主公从弟,更是曹氏宗亲。若连带斩之,恐寒將士之心,更让卫信看笑话————” “看笑话?”曹操冷笑。 “我现在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族弟叛我,侄女资敌,军机尽泄————哈哈哈哈!” 他猛地收剑,却反手一剑劈向身旁立柱! “咔嚓” 碗口粗的木柱被劈开一道深痕。 木屑飞溅,曹操喘著粗气,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曹操缓缓转身,看向跪伏在地的曹纯。 “罢了————是我昏了头。” “你对曹某忠心,某不能因为曹纯、曹仁背叛,就伤害你。” 曹纯哭诉道:“多谢主公。” 曹操深呼吸一阵,目下局势已然陷入绝境。 卫家军纵横陈留,正在向济阴、山阳、泰山扫略。 等到卫信占领充州,那天下就真的大势已定了。 “快向袁本初求援————现在能解救兗州者,只有他了!” 六月中旬,鄴城。 袁绍刚结束为期三日的庆功宴。堂上歌舞未歇,廊下酒香犹存。 这位刚刚在龙凑之战中击溃公孙瓚的霸主,正斜倚在皮榻上,眯眼看著堂下胡姬旋舞。 他年过四旬,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锦袍玉带,气度雍容,確有四世三公的世家风范。 谋士许攸坐在下首,醉眼惺忪地举爵:“恭贺主公!公孙瓚退守易京,幽州已为主公囊中之物。不出两年,河北克定,河北四州在手,天下谁与爭锋?” 袁绍微微一笑,並不接话,只轻轻转动手中玉杯。 杯是和田青玉所制,薄如蝉翼,透光可见杯中琥珀色的酒浆。他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掌控土地,掌控兵马,掌控人心。 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文吏几乎是跟蹌著冲入堂中,手中高举一封插著三根翎羽的急报——这是最高级別的军情。 歌舞骤停,胡姬们惶惶退下。 袁绍皱眉:“何事惊慌?” 文吏跪地:“主公————兗州急报!曹操————曹操败了!” “哐当”” 许攸手中酒爵落地。 袁绍坐直身体,脸上那抹閒適的笑意瞬间消失:“详细说来!” 文吏展开帛书,声音发颤:“曹操与卫信会战於官渡。卫信用兵诡诈,集中精锐猛攻中军————曹军大败,退守东郡。更————更严重的是————” “是什么?”袁绍声音沉了下来。 “曹军粮道被截,军中已开始杀马为食。曹操遣使多路求援,其中一路————已至鄴城三日,只是主公此前在庆功,下官不敢————” “混帐!”袁绍猛地起身,玉杯摔碎在地。 “如此大事,也敢耽搁?!” 他大步走下堂阶,一把夺过帛书。 目光扫过字句,脸色越来越沉。內容是留守鄴城的审配所写,详述了充州战况,最后附言:“曹使程昱已在驛馆苦候三日,日日求见。观其情状,曹军恐已至绝境。” 袁绍攥紧帛书,指节发白。 曹操败了?那个討董卓、平黄巾、纵横充豫的曹孟德,竟败在一个年未弱冠的卫信手中?而且败得如此之惨———— “主公。”许攸酒已醒了大半,颤声道。 “若曹操覆灭,卫信尽得兗豫之地,则————则与我河北隔河相望。此人崛起之速,实为心腹大患啊!” 袁绍何尝不知?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闭目沉思。堂中一片死寂,只闻廊外蝉鸣聒噪,更添烦闷。 许久,他睁开眼:“传程昱。” 程昱被引入堂中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这位曹操麾下首席谋士,此刻全然失了往日从容。他一身风尘,衣袍褶皱,眼中血丝密布,嘴唇乾裂出血口。见到袁绍,他撩袍跪地,行的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袁公!救救曹公!”程昱以额触地。 袁绍示意他起身,淡淡道:“仲德不必如此。孟德与我,昔年共討董卓,同殿为臣,本应互相扶持。只是————” 他话锋一转。 “我闻孟德拥兵数万,雄踞兗豫,何以一败至此?” 这话问得诛心。程昱岂会不知袁绍意在试探?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不敢瞒袁公。曹公此败,实有三因。” “哦?说来听听。” “其一,轻敌。”程昱沉痛道。 “卫信年少,曹公初时不以为意。在豫州先折一阵,仍不退兵,欲与决战。此乃骄兵必败。” “其二,內患。”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曹洪————叛了。不仅送女联姻,更泄我军机。卫信对我军布防了如指掌,故能处处占先。” 堂中响起低低的抽气声。许攸等人面面相覷—曹洪叛变?那可是曹操从弟,心腹中的心腹! 袁绍眼中闪过异色,却不置可否:“其三?” “其三————”程昱抬头,眼中竟有恐惧。 “卫信用兵,已非诡诈”可形容。官渡之战,他竟能算准天时,之后引水灌城———— “” 他颤声道:“此人用兵,已通鬼神!” 堂中一片寂静。 连许攸这等狂士,此刻也收敛了神色。 袁绍沉默良久,缓缓道:“孟德如今————还有多少兵马?” “退守东郡者,不足两万。且粮草只够半月。”程昱叩首。 “袁公!唇亡齿寒啊!若曹公覆灭,卫信尽得中原,下一步必是河北!届时袁公虽拥四州之眾,然卫信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更兼连战连胜,士气如虹————恐难抵挡!”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程昱已顾不得了,他亲眼见过充州战场,见过曹军溃败时的惨状,见过那些被火烧得焦黑的尸骸————卫信,那是个魔神! 袁绍抚须沉吟。他自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 “主公。”许攸忽然开口。 “程先生所言不虚。然则我军刚与公孙瓚血战,將士疲惫,粮草耗损。此时南下救曹,若公孙瓚趁机反,恐首尾难顾。” 这话戳中了袁绍的顾虑。他之所以迟迟不救曹操,正是担心河北不稳。 程昱急道:“许先生!公孙瓚退守易京,已成瓮中之鱉,短期內无力反扑。此时若救曹公,正是时机!” “够了。”袁绍抬手制止爭执。他看向程昱,眼神复杂。 “仲德,你先回驛馆歇息。此事————容我三思。” 程昱还要再说,但见袁绍已闭目养神,知不可强求,只得叩首告退。 待程昱离去,袁绍睁开眼:“传田丰、沮授、审配、逢纪。还有————让顏良来见我。” 顏良是第三日傍晚回到鄴城的。 这位袁绍麾下第一猛將,身高九尺,虎背熊腰。 策马直入州牧府时,守门士卒无人敢拦,顏良在界桥之战中阵斩公孙瓚摩下大將严纲,单骑冲阵,所向披靡,如今在河北军中威望如日中天。 正堂內,袁绍正与几位谋士议事。见顏良入內,他难得地起身相迎:“將军辛苦了。” 顏良抱拳:“末將奉命探查潁川战况,已毕。主公————”他顿了顿,神色凝重,“程昱所言,句句属实。甚至————犹有不及。” “坐,细说。”袁绍示意。 顏良在侧席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末將听闻,官渡战场尚未清理完毕,尸骸堆积如山,乌鸦蔽日————曹军遗尸,死状极惨。” 他沉声道:“更可怖的是,卫信军纪严明,战胜之后秋毫无犯。兗州百姓,竟有簞食壶浆以迎王师者。末將偽装商贾,与几个老卒交谈,他们言道————卫信每战必亲临前线,与士卒同食同宿。故其军士气之盛,末將生平仅见。 19 谋士田丰皱眉:“顏將军的意思是————卫信已得民心?” “不止民心。”顏良摇头。 “他在推行新政,减赋税,分荒地,招抚流民。不过月余,麾下各城已渐復生机。此等治政之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卫信不仅善战,更善治。这才是最可怕的。 沮授沉吟道:“如此说来,救曹之事————” “不能救。”顏良断然道。 眾人皆看向他。 “末將非畏战。” 顏良起身,走到堂中悬掛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凉方向。 “主公可知,就在末將回鄴途中,接到西线急报一韩遂已集结五万羌骑,號称十万,欲趁秋高马肥时东进,取三辅之地。” “什么?”袁绍霍然起身。 “千真万確。”顏良沉声道。 “韩遂遣使至马腾处,邀其共举。马腾虽未明確答覆,然依旧是虎视眈眈。” 堂中气氛陡然凝重。 西凉铁骑的凶名,在场无人不知。当年董卓就是靠西凉军入主雒阳,祸乱天下。若韩遂、马腾真联手东进,首当其衝的便是三辅。 “好一个韩队————”袁绍喃喃。 “好一个韩遂啊————”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盘大棋。卫信在潁川拖住曹操,韩遂伺机在西凉活动。 若他发兵救曹,西凉军必趁机东进。届时卫信两面作战,多半也难支撑。 但袁绍不想得罪卫信。 “主公。”田丰缓缓道。 “为今之计,当遣使与卫信言和。” “言和?”许攸跳起来。 “元皓(田丰字)老糊涂了?我主雄踞河北,岂能向一黄口小儿低头?” “非是低头,乃是缓兵。”沮授接口。 “卫信势大,不可力敌。不如暂且修好,许其充豫之地。待我主彻底消灭公孙瓚后,再图南下不迟。” 逢纪却道:“若与卫信言和,曹操必亡。届时卫信尽得中原,养精蓄锐,恐更难制。 “” 谋士们爭执起来。顏良冷眼旁观,忽然道:“诸位先生,末將有一言。” 眾人看向他。 “末將在白马时,曾远远望见卫信军阵。”顏良缓缓道。 “其军容之盛,阵法之严,非训练十年不可得。然卫信起兵不过年余————此非人力可为。”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末將以为————卫信,真有天命。 堂中死寂。 天命之说,在乱世中最是蛊惑人心。董卓当年也自称“天命所归”,结果身死族灭。 但顏良不是妄言之人,他这般说———— 袁绍脸色变幻不定。良久,他挥挥手:“今日议到此。诸公先退,容我独思。” 眾人告退。顏良走到门口时,袁绍忽然叫住他:“將军留步。” 夜深,袁绍独留顏良在书房。 烛火摇曳,映著两人凝重的面容。袁绍卸去了白日那身锦袍玉带,只著一件素色深衣,头髮披散,竟显出几分老態。 “文恆(顏良字),”他唤顏良表字,这是极亲近的称呼。 “你实话告诉我,若我与卫信开战————胜算几何?” 顏良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末將不敢妄言。但————若在平原野战,我军或可凭骑兵之利不败。然卫信用兵,从不拘泥一法。已非寻常將帅可为。” 他抬眼看向袁绍:“主公,末將斗胆问一句:您与公孙瓚交战,大小百余战,可曾有一战,如官渡这般————让人绝望?” 袁绍怔住了。 他想起界桥之战,想起龙凑之战,想起那些尸山血海————但確实,没有一战像顏良描述的那样。 天时、地利、人和,全被敌人算尽。那是一种全方位的碾压,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所以————”袁绍声音乾涩。 “你真信天命?” 顏良苦笑:“末將原本不信。但见卫信用兵,不得不信。主公可记得当年光武皇帝? 昆阳之战,天降陨石,助其破王莽百万大军————如今卫信也是以少胜多,也是天象助之————” 他没有说下去,但袁绍懂了。 光武帝刘秀,就是从昆阳一战成名,最终復兴汉室。 如今歷史仿佛重演,只是主角换成了卫信。 “若如此,”袁绍喃喃。 “我袁氏四世三公,累世汉臣,岂非要败於一介河东小儿?” “主公,”顏良正色道。 “正因袁氏四世三公,才更应审时度势。昔年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祖起於微末,终有天下。可见天命无常,唯德者居之。” “末將听闻,卫信在雒阳善待士族,重用贤才。荀彧、郭嘉、贾詡等皆投其麾下。若主公此时与之交好,將来————未必不能共存。” “共存————”袁绍咀嚼著这个词,忽然觉得讽刺。 他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如今竟要考虑与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共存”? 但顏良说得对,审时度势,才是梟雄本色。 “你先退下吧。”袁绍挥挥手。 “让我————再想想。” 顏良行礼退出。书房內,只剩袁绍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跳动。 远处鄴城万家灯火,这是他治下的江山。可他知道,在黄河之南,一个更年轻的梟雄正在崛起。而在西边,韩遂的铁骑已经磨刀霍霍———— 乱世如棋,一步错,满盘输。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在雒阳太学读书。那时他与曹操、许攸等人纵论天下,意气风发。曹操常说:“本初,將来若得志,勿忘今日之言,共扶汉室。” 可如今呢?曹操困守孤城,生死一线。 许攸成了他的谋士,整日算计利害,而他,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这个昔日的朋友———— “孟德,”袁绍对著夜空轻声道。 “莫怪我。乱世之中————各为其主。” 他关上窗,走回书案前,提笔。 这封信是写给卫信的。言辞要客气,要恭维,要表达“同为汉臣,当共扶社稷”之意。当然,还要隱晦地提出:河北愿与司隶修好,互不侵犯。至於曹操————就当他从未存在过。 笔尖落下时,袁绍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屈服,是战略。他这样告诉自己。等平定公孙瓚,整合河北四州之力————届时再与卫信一决高下。 只是那时,卫信又该成长到何种地步? 他不敢想。 窗外,更鼓声传来。三更天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潁阴,曹操站在城头,望著北方鄴城方向,眼中儘是血丝。 他已经等了十天,袁绍的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 “本初————”曹操喃喃,忽然惨笑,“连你————也要弃我了吗?” 夜风呼啸,如泣如诉。 第151章 曹操认爹,臣服卫信 第151章 曹操认爹,臣服卫信 陈留大营。 卫信接到袁绍书信时,正在沙盘前推演进攻济阴的最后路线。 郡治定陶城已被围半月,曹操残军粮尽援绝,破城只在旦夕之间。张辽的先锋营已开始打造攻城器械,只等大將军一声令下。 信使是袁绍摩下谋士逢纪,一个面容清的中年文士。 他呈上书信时特意说明:“我家主公诚心修好,愿与大將军划河而治,永结盟好。” 卫信展开那捲用金线镶边的帛书。 袁绍的字跡工整华丽,辞藻堆砌,核心意思却很明確:承认卫信对司隶、充州、豫州的控制,河北四州归袁氏,双方以黄河为界,互不侵犯。 作为交换,袁绍愿出面调停,让曹操体面退出中原。 “好一个划河而治。”卫信轻笑,將信递给身旁的贾詡。 贾詡扫了一眼,又传给荀攸、郭嘉。几人传阅完毕,皆沉默不语。 逢纪见状,补充道:“大將军,我家主公实乃一片诚意。中原新定,百废待兴,大將军亦需时间巩固中原。此时罢兵,於两家皆有利。至於曹孟德————”他顿了顿,“困兽犹斗,大將军纵然能破定陶,也必折损兵马。不如让他退往徐州,与袁陶谦、刘备相制衡。”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卫信台阶,又暗指继续攻曹得不偿失。 卫信不置可否,只问:“袁本初就不怕我得了中原,养精蓄锐,將来北渡黄河?” 逢纪躬身:“大將军说笑了。黄河天险,岂是易渡?且西凉未平,韩遂、马腾虎视眈眈,大將军当先固根本,再图远略才是。” 这话戳中了要害。卫信眼中精光一闪:“西凉?” “正是。”逢纪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图,摊在案上。 “据河北探马所报,韩遂已集结羌骑五万於汉阳,號称十万,秋收后必东进取三辅。 “”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长安位置:“三辅乃关中根本,若失,则司隶门户洞开。大將军纵得中原,亦难安枕。” 帐中气氛陡然凝重。 卫信盯著地图,久久不语。 逢纪的话半真半假,韩遂东进是真,但袁绍此时提出言和,绝非单纯为卫信考虑。他是要腾出手来彻底消灭公孙瓚,稳固河北。 好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文和。”卫信忽然开口。 “钟元常、徐公明那边,可有消息?” 贾詡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正要稟报。钟繇、徐晃自长安发来急报,韩遂前锋已至陈仓,陇西诸羌皆动。马腾虽未公然举兵,但其部曲频繁出没於扶风。 3 他顿了顿:“三辅守军不过两万,且分守各城。若韩遂全力来攻————恐难支撑。” 卫信闭上眼,手指轻叩案几。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眾人心上。 许久,他睁开眼:“逢先生,请先回驛馆歇息。此事————容我三思。” 逢纪知不可强求,行礼告退。 帐帘落下,卫信立即道:“诸公,实情如何?” 贾詡这才说出全部:“钟繇密报,韩遂確已集结大军,但內部有隙,其婿阎行与部將成公英不和,羌骑与汉军亦存矛盾。若应对得当,未必不能破之。” “马腾呢?” “马腾年老,其子马超已经是人质,不会反叛。”荀攸补充。 郭嘉咳嗽两声,苍白脸上泛起病態红晕:“袁绍此计,阳谋也。他知三辅危急,大將军必救。故以言和为饵,诱我先平西凉,他好安心收拾公孙瓚。待两边皆疲————便是他南下之时。 “所以。” 卫信总结,“言和是假,缓兵是真。” “正是。”贾詡点头。 “然此计虽毒,却不得不从。三辅若失,关中震动,雒阳亦危。中原新得之地,必生叛乱。届时曹操残部死灰復燃,袁绍南下,西凉东进————三面受敌,危矣。 卫信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济阴移到长安,又从长安移到鄴城,最后落在黄河蜿蜒的线条上。 乱世如棋,处处杀机。 “既如此,”他缓缓道,“便將计就计。” 当夜,中军帐灯火彻夜未熄。 卫信召集心腹,定下应对之策。沙盘上,代表著各方势力的旗帜被反覆挪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全新的布局上。 “第一,”卫信手指点在三辅。 “三辅必须救,但不能全救。徐晃现有多少兵?” “两万,分驻三辅。”荀攸答。 “命徐晃死守潼关,扼住韩遂东进咽喉。长安————”卫信沉吟。 “让钟繇组织民壮守城,能守多久守多久。同时传令张济、张绣,率本部一万兵出武关,进驻蓝田,威胁韩遂侧翼。” 贾詡捻须:“此计甚妙。韩遂见我有备,必不敢全力东进。且张济叔侄原为西凉旧部,熟悉羌骑战法,正可制之。” “第二,”卫信手指移到定陶。 “曹操不能灭,但也不能放。” 眾將一愣。 “此刻灭曹,袁绍兔死狐悲,必全力防我。不若————”卫信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留他半条命,让他与袁绍互相猜忌。” 郭嘉眼中闪过明悟:“大將军是要————在陈留会盟?” “正是。”卫信点头。 “答应袁绍,在陈留会盟,划河而治。但曹操必须到场,我要他当著天下人的面,承认败了,承认我卫信才是中原之主。” 荀攸担忧:“曹操性情刚烈,恐寧死不从。” “那就由不得他了。”卫信淡淡道。 “袁绍会逼他的。袁本初现在最怕的,是我一鼓作气灭曹后北渡黄河。为了稳住我,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曹操低头。”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於曹操————大势去矣,到时是死是降,由他选。” 帐中诸將皆感寒意。这位年轻的大將军,算计人心之深,用兵之狠,已远超他们的想像。 “第三,”卫信最后指向河北。 “袁绍想腾出手灭公孙瓚?我偏不让他如意。” 他唤来张郃:“儁乂,你之后率五千轻骑,北渡黄河,不必接战,只做疑兵。多树旗帜,广布炊烟,让袁绍以为我大军將至。他必分兵防守,延缓攻公孙瓚之速。” “末將领命!” 分派已定,已是四更天。 卫信独坐帐中,看著摇曳的烛火,忽然问侍立一旁的典韦:“你说,曹操此刻在做什么?” 典韦挠挠头:“大概————在骂娘吧。” 卫信笑了,笑著笑著,笑容渐冷。 乱世之中,心软者死,仁慈者亡。他不想死,所以必须比所有人都狠。 同一轮残月下,濮阳城头。 曹操扶著女墙,望著城外连绵的敌军营火。 那些火光如星河坠落,將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夜风带来隱约的马嘶声、巡逻士卒的脚步声,还有————若有若无的饭香。 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城中所有能吃的都已吃尽—仓中存粮、百姓余粮,甚至树皮草根。 昨日开始,有士卒偷偷烹煮死去的战马,肉香混著焦糊味,让人作呕又忍不住吞咽口水。 “主公。”程昱走上城头,手里端著半碗肉汤。 “喝点吧。” 曹操接过,碗中漂浮著几块黑糊糊的肉,汤麵不见半点油星。他喝了一口,腥臊味直衝脑门,强忍著才没有吐出来。 “还有多少马?”他问。 “能战的————不足百匹。老弱病残的,都————”程昱没有说下去。 曹操惨笑:“想我曹孟德纵横半生,竟落得与士卒爭食死马的地步————呵呵,哈哈哈”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悽厉如鬼哭。 程昱垂首:“主公,今日又逃了三百卒。守东门的李校尉————带著亲兵开了小门,投敌去了。” 曹操沉默。这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绝境之中,人心离散,谁都想要活命0 “袁绍————还没消息?”他嘶声问。 程昱摇头。 “好,好一个袁本初。”曹操喃喃。 “当年共討董卓时,他拉著我的手说孟德,你我兄弟,生死与共————如今我死到临头,他连个援兵都不派。” 他忽然暴怒,一脚踹在女墙上:“偽君子!四世三公,养的儘是狼心狗肺!” 程昱不敢接话。许久,才低声道:“主公,刚收到袁绍书信————” “说什么?”曹操猛地转身。 “他说————已与卫信达成和议,双方划河而治。要主公————要主公退出兗豫,退守徐州。” 曹操愣住,隨即放声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退出?哈哈哈哈!我曹孟德起兵於陈留,血战於兗州,尸山血海里挣下的基业,他袁本初一句话,就让我退出?!” 他一把夺过程昱手中的书信,就著城头火把的光,快速扫过。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整张脸已无血色。 信上不仅要求他退出中原,还要他“亲往陈留会盟,向卫信称臣,以全两家之好”。 “称臣————呵呵————称臣————”曹操攥紧书信,帛布在他手中皱成一团,“袁绍老儿!你让我向一个黄口小儿称臣?!你让我曹孟德的脸往哪搁?” 程昱跪地:“主公息怒————如今形势比人强。城中粮尽,士卒离心,援军无望————若再不————” “再不怎样?”曹操低头看他,眼中血丝密布。 “再不低头,就要死是吗?” 程昱以额触地,不敢回答。 曹操踉蹌后退,背靠女墙,缓缓滑坐在地。他抬起头,望著那轮残月,忽然立起很多年前一那时他还在雒阳当校尉,整日与袁绍、许攸等人饮酒纵伶,笑谈付下。袁绍常说:“孟德,將来若我得志,必不负你。” 原来“不负”,就是这般不负。 “仳德,”他忽然开口,声音惫得像个老人。 “你说————卫信会接受我称臣吗?” 程昱一怔:“主公————” “回答我。” “以卫信心性————会。”程昱咬牙。 “主公若肯菠头,他必乐乱其成,既能不战而得兗豫,又能羞辱主公,震慑付下。” “羞辱————”曹操喃喃,忽然笑了。 “好,那就让他羞辱。我曹孟德能屈能伸,当年在董卓面前装钟子,今日就能在卫信面前当丼子!” 他挣扎起身,整了整破丞的战袍,对著城外敌营,嘶声高喊:“卫信——!我曹孟德服了—!我愿称臣—!我愿叫你爹——! ” 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悽厉,绝望,如濒死野兽的哀嚎。 城头守军闻声,皆掩面而泣。 程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知道,那个纵横付下的曹孟德,今夜————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想仫活下去的可锋人。 七月初三,陈留城外十里,盟坛高筑。 坛高三丈,分三级,上设香案,供奉黄帝、炎帝、汉高祖一位。 坛下旌旗招展,卫军、袁军、曹军分列三方,虽名为会盟,实则剑拔弩张。 辰时正,鼓乐齐鸣。 袁绍率先登坛。 他今日一身诸侯冠,身后跟著顏良、文丑二將,以及许攸、逢纪等谋士,气派十足。 片刻,卫信登坛。 他著大將军朝服,玄端赤綬,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身后典韦、赵云按剑而立,贾詡、荀攸、郭嘉隨行,阵容虽简,却更显想干。 两人在坛上相乱,互相行礼。 “大將军少年英雄,名不虚传。”袁绍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袁公四世三公,雄踞河北,信久仰。”卫信还礼,神色平推。 寒暄毕,袁绍问:“孟德————还未到?” 话音未落,坛下传来骚动。眾人望去,只乱一队残兵败將迤邐而来,为首者骑著一匹瘦伶,身形佝僂,鬚髮凌,正是曹操。 他未著甲冑,只一身素色深衣,衣上还有血跡污渍。 下伶时跟蹌了一下,险些咨倒,被程昱扶住。 袁绍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还是道:“孟德,上来齿。” 曹操一步步登上盟坛。 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重若千斤。登上坛采时,他已气喘吁吁,额上乱汗。 三人相对而立。 袁绍作为调停者,率先开口:“今日会盟,只为消弭兵戈,还付下太平。孟德,你与大將军之爭,实属误会。如今既已说开————” “曹某————知错了。”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他转身,面向卫信,缓缓跪倒。 坛上坛下,一片死寂。 曹操以额触地,行的是最隆重的稽首礼:“曹某不识付命,冒犯大將军虎威————今愿退出充豫,永世不返。只求大將军————饶曹某及部下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菠:“若大將军不弃————曹某愿————愿拜大將军为义父,终生侍奉————” 这话说出口,连袁绍都愣住了。 他知道曹操会菠头,却没立到菠到这种地步。拜义父?这已不是称臣,是认主! 卫信俯视著跪在脚下的曹操,这个曾让付下颤抖的梟雄,此刻如丧家之犬。他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冰冷的明悟:仍世之中,尊严是最廉价的东西。 “曹公请起。”他伸手虚扶。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充豫之地,我收下了。至於徐州————”他看向袁绍。 “就按袁公所言,由曹公镇守,如何?” 袁绍回过神来,忙道:“甚好,甚好。” 曹操起身,垂首立於一侧,再无一言。 邮虎吞狼,这是仫让曹操去跟陶谦抢地盘,两家算计人都厉害得很啊———— 盟誓开始。三人焚香祭付,宣读盟书: 以黄河为界,南北分治,曹操退守徐州,永不南犯;三方罢兵,共扶汉室———— 一切仪式庄严肃穆,却掩不住背后的算计与屈辱。 礼成时,已近午时。袁绍提议设宴,卫信婉拒:“西凉未平,军务繁忙,不便久留。 “” 他看向曹操:“曹公,好自为之。 “7 曹操躬身:“谨遵大將军教诲。” 卫信转身下坛,袁绍紧隨相送。坛上只剩曹操一人,孤腹零站在那里,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 程昱悄悄上来:“主公————” 曹操抬手制止。他缓缓直起身,眼中哪还有半点卑微?那里面燃烧的是冰冷的火焰,是刻匆的仇恨。 “今日之辱。”他轻声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我曹孟德记下了。卫信———— 袁绍————你们等著。” 风吹过盟坛,捲起香灰,如雪纷吧。 而在回营的伶车上,卫信闭目养。贾詡菠声道:“曹操——————恐不会真降。” “我知道。”卫信淡淡道。 “但至少三年之內,他翻不起浪。这三年,够我收拾韩遂,巩固中原了,隨后直捣徐州灭了曹操。” 他睁开眼,望向西方:“传令全军,即日拔营,回师长安。西凉的帐————该清算了。” 伶车驶过陈留城门,城外原野上,秋草已泛黄。 一个新的战场,正在等待。 第152章 联姻马家,收服马超 第152章 联姻马家,收服马超 八月,雒阳西郊。 时值仲秋,天高云淡,渭水两岸的芦苇已抽出白絮,在风中如雪浪翻涌。 辰时刚过,朱雀门外官道两侧早已聚满百姓。男女老幼翘首西望,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妇人手搭凉棚,连平日深居简出的士族女眷也乘车来到道旁,今日是卫大將军平定中原、会盟归来的日子。 巳时正,远方地平线腾起烟尘。 先是三骑斥候快马驰来,玄甲赤袍,背插令旗,高呼:“大將军凯旋—!”声如裂帛,惊起道旁林间宿鸟。 紧接著,旌旗如林自烟尘中渐现。 最前方是三十六面玄色大,绣著斗大的“卫”字。旗下三千铁骑,皆著大鎧,持丈八长矛,马匹披掛赤色马甲,行进间甲叶碰撞声如暴雨击瓦。 这是卫信中军亲卫,皆是从各军精选的百战勇士。 中军处,卫信骑著一匹乌雅马。 他今日未著甲冑,而是一身玄端朝服,头戴进贤冠,腰佩缴获曹操的倚天剑。阳光洒在他年轻的面容上,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但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自征南阳,战袁术,败曹操,会盟陈留,转战千里,大小十余战,纵是铁打的身躯也难免倦乏。 “大將军威武——!”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隨即万民齐呼。 声浪如潮,有老者颤巍巍捧出酒碗,有妇人拋洒花瓣,更有少年郎眼中儘是崇拜光芒。 卫信在马上向百姓拱手致意。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某处稍作停留,那是一辆青篷马车,帘幕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女子的脸。虽只一瞥,却认得是蔡夫人。 她今日特意出宫迎接。 卫信心中一暖,向她微微頷首。车帘隨即落下。 队伍继续前行,过西市,经铜驼街,至大將军府前。 早有百官列队相迎,王允、杨彪、蔡邕等公卿在前。眾人齐声恭贺,卫信一一还礼。 “大將军平定中原,功在社稷,当载入史册!”王允激动得鬍鬚颤抖。 “全赖诸公鼎力相助。”卫信谦道,目光却看向贾詡。 “文和,马家兄弟何在?” 贾詡低声:“已在府中等候三日。 “,“好。”卫信点头,对眾人道。 “诸公辛苦,请先回府歇息。明日朝会,再议封赏之事。” 大將军府东侧,有一处独立的跨院。 院墙高厚,门禁森严,院內陈设精致。 这便是安置马腾家眷的地方。 此时院中正堂,马超正与马岱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 马超正是青年,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虽著常服,却掩不住一身剽悍之气。 他执黑子,手指修长有力,落子时啪的一声,竟將棋盘震得微颤。 “兄长心绪不寧。”马岱抬眼看他。他比马超小两岁,面容清秀,性子却沉稳许多。 “能寧吗?”马超冷笑,將手中棋子一拋。 “我等在此半年,父亲在西凉如坐针毡。韩遂那老贼趁势做大,屡次挑衅。父亲来信说,若再不归,恐部將生变————” 他起身踱步,锦衣下肌肉賁张,如困笼猛虎:“最可恨那韩遂!表面尊父亲为兄,实则挟制西凉!如今他举兵,下一个目標必是我家。届时————” “届时如何?”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马超、马岱齐齐转头,卫信不知何时已站在堂外,一身玄端朝服未换,只解了冠,由典韦陪同。他面色平静,目光如炬,正看著马超。 马超心头一震。 他虽久闻卫信之名,却是第一次近距离相见。 这位比年岁相近大將军,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威仪,那是血与火淬炼出的气势。 “拜见大將军。”马岱率先行礼,拉了下兄长的衣袖。 马超这才回过神,躬身:“末將————失礼。” 卫信步入堂中,示意二人起身。 他走到棋局前,看了一眼,忽然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某处。这一子落下,原本胶著的局势豁然开朗,黑棋大龙顿时陷入绝境。 “好棋!”马岱脱口赞道。 马超却盯著那步棋,心中翻腾,这一子如天外飞仙,看似隨意,实则算尽后续十步。 正如卫信用兵,总能在绝境中寻得胜机。 “孟起(马超字)觉得,此局还有救否?”卫信问。 马超沉默片刻,摇头:“大將军神机,超————心服。” “棋局如战局。”卫信在席上坐下。 “有时候,看似绝境,未必是绝境;看似生路,未必是生路。” 他抬眼看向马超:“就如同你们马家现在的处境。” 这话直白得惊人。马超脸色微变,马岱也屏住呼吸。 卫信却自顾自道:“马寿成在西凉,上有韩遂逼迫,下有羌胡骚动。朝中呢,有人视他为贼寇余孽,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你们在雒阳,名为郎官,实为人质。进退维谷,可是如此?” 马超咬牙:“大將军既知,何必————” “何必如何?”卫信打断他。 “何必囚禁你们?何必挟制马寿成?” 他起身,走到堂前,望向西方:“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个心怀叵测的西凉,而是一个真正归附朝廷的西凉。马寿成在凉州素有威望,若能真心归顺,可免多少兵戈?凉州百姓,可少受多少战乱之苦?”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马超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卫信要的不是消灭马家,而是收服马家0 “大將军之意————”马岱试探道。 “此番我回雒阳,不日將西征韩遂。”卫信转身,自光灼灼,“我要你们兄弟隨军出征。” 马超、马岱俱是一愣。 “为————为何?”马超不解。 “因为你们是马家儿郎,熟悉西凉地形,了解羌胡习性。”卫信缓缓道。 “更重要的是,我要让天下人看看,马家不是朝廷的敌人,而是朝廷的忠臣。马家儿郎不是人质,而是为大汉征討不臣的先锋!” 这话如惊雷,在马超心中炸响。 他自幼隨父征战,最大的梦想便是如霍去病般封狼居胥,名扬天下。如今卫信给了他这个机会,而且是————以如此正大的名义。 “大將军————信得过末將?”马超声音发乾。 卫信笑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他顿了顿。 “我不仅要你们隨征,还要与马家联姻。” “联姻?”马超、马岱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名字—马云禄。 后园闺房,马云禄正在习字。 她今年十五,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华。不同於中原女子的娇柔,她继承了西凉马家的英武之气,眉目间自带一股颯爽。她坐得笔直,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下字跡娟秀中透著筋骨。 “姑子。”侍女匆匆入內。 “大將军来了前堂,正与两位公子说话。听说————听说要联姻。” 笔尖一顿,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跡。马云禄放下笔,神色平静:“知道了。”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自马家入京为质,她便明白自己的命运要么老死深闺,要么成为政治联姻的筹码。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卫信。 对於这位大將军,她的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听过太多关於他的传闻:少年起兵,诛董卓,败吕布,平中原————每一个故事都如传奇。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卫信志在天下。 正思量间,马超推门而入。 “云禄,”他神色复杂。 “大將军————提亲了。” “我猜到了。”马云禄起身,“兄长如何答覆?” “我————”马超顿了顿,“我劝你答应。” 马云禄抬眼看他,眼中无悲无喜:“为何?” “因为这是马家唯一的生路。”马超走到窗前,背对妹妹。 “父亲在西凉,日渐艰难。韩遂步步紧逼,朝廷又心存猜忌。若能与大將军联姻,马家便有了靠山。届时父亲可安稳坐镇西凉,你我也不必再为人质————” 他转身,眼中儘是痛苦:“云禄,兄长知道委屈了你。但那卫信————確是人杰。放眼当今天下,能与他比肩者不过二三。你嫁他,不算辱没。” 马云禄沉默良久,轻声道:“若我不愿呢?” 马超闭上眼睛:“那马家————恐有灭门之祸。” 这话重如千钧。 马云禄身子微微一颤,扶住案几才站稳。 她想起父亲马腾送他们入京时的眼神,那是一个父亲明知送子女入虎穴却不得不为的痛苦。想起母亲临別时的泪水,想起西凉老家那些看著她长大的部將家眷———— 马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都繫於她一身。 “他————要娶我为妻还是妾?”她问。 马超迟疑:“大將军已有正室,且纳了何太后之妹、吕布妻严氏、蔡瑁之妹————还有曹洪之女。 你过去,当是————妾室。” “妾室————”马云禄笑了,笑容悽然。 “马家虎女,给人做妾。” “云禄!”马超道。 “兄长知道委屈。但乱世之中,能活下去已是万幸。况且大將军答应,婚后许你自由出入府邸,不束於闺阁。若你想习武练兵————他也允了。” 这话让马云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真?” “当真。”马超点头。 “大將军亲口所言。他说————马家女子,不该困於深闺。” 马云禄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 镜中少女眉目如画,却有一双不让鬚眉的眼睛。她想起小时候隨父兄骑马射箭,在草原上纵情驰骋的日子。那些自由,已经太久违了。 “好。”她轻声道。 “我嫁。” 马超如释重负,却又心中一痛:“云禄————” “兄长不必多说。”马云禄转身,脸上已无悽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既然要嫁,我便要做得最好。马家虎女,即便为妾,也要让天下人知道,马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眼中燃起火焰,那是西凉女子独有的刚烈。 同一时间,大將军书房。 卫信正与贾詡、荀攸密议西征之事。沙盘上已標出西凉地形,汉阳、安定、金城、陇西、武威、张掖————一个个地名如棋局上的棋子。 “韩遂聚兵五万於汉阳,號称十万。”贾詡指著沙盘。 “其婿阎行驻陇西,部將成公英守金城。若我军西征,韩遂必据天险固守。” “马超、马岱可用否?”荀攸问。 “可用,但需制衡。”卫信手指点在马超的名字上。 “此子勇武过人,有锦马超”之称,在西凉羌胡中威望甚高。若真心归附,可抵三 万精兵。但若存异心————” “故需联姻。”贾詡捻须。 “马云禄入府,马腾投鼠忌器。且此女若能为大將军诞下子嗣,马家便彻底绑在大將军战车之上。” 卫信点头,却又道:“但婚姻之事,不可强逼。我要她心甘情愿。” 正说著,典韦来报:“大將军,马超求见。 95 “请。” 马超入內,行礼拜见:“大將军,末將已与小妹谈过。她————愿嫁。” 卫信並不意外,只问:“她可有什么条件?” 马超迟疑片刻:“小妹说————婚后要自由,可习武,可出府。若有机会————她想隨军。” 贾詡、荀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女子隨军,古来罕有。 卫信却笑了:“好个马家虎女。告诉她,这些我都允了。婚后她可隨我学兵法,若真有才干,將来许她隨我左右何妨?” 马超大喜,再次拜谢。 待马超退下,荀攸担忧:“大將军,女子隨军,恐惹非议。”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卫信淡淡道。 “马云禄若真有才,我为何不用?况且————”他眼中闪过算计。 “她若隨军,马家旧部可用。如此,西凉军便名正言顺归於朝廷。” 贾詡抚掌:“大將军深谋远虑。” 正议间,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亲兵急报:“大將军,西凉急报!韩遂已发兵东进,前锋至陈仓!” 卫信霍然起身:“来得正好!传令全军,三日整备,五日出发!西凉这一仗————我要亲自打!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暮色渐浓,天边残阳如血。 马云禄,马超,马岱————马家这些棋子,该落下了。 而韩遂,將是检验这盘棋的第一个对手。 第153章 马超许褚,龙虎相爭 第153章 马超许褚,龙虎相爭 雒阳大將军府。 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蔡琰蔡琬气喘吁吁。 直到日上三竿,卫信浑身轻鬆的起身,来到议事厅內。 堂內鸦雀无声,三十余名將领、谋士分列两侧,玄甲与深衣相间,肃杀之气瀰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前方那张巨大的地图上一卫信背对眾人,负手而立,已有一刻钟未曾言语。 终於,他缓缓转身。 “中原初定,將士疲惫。” “自征南阳始,转战千里,大小十七战,东部兵马再战,兵疲矣。” 他走到主位坐下,自光扫过堂下:“故今日起,中原诸军轮休。除必要戍守之兵,余者皆归营休整,与家人团聚,补足粮餉,修缮甲冑。为期三月。” 眾將面面相覷。乱世之中,军队便是根本,通常主公会儘可能保持大军集结,以防不测。如此大规模轮休,实属罕见。 “大將军。”张辽出列。 “若此时有变————” “有变?”卫信微微一笑。 “曹操退守徐州,苟延残喘,袁绍忙於对抗公孙瓚,无暇南顾,袁术困守淮南,自顾不暇。中原之地,还有谁能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即便有变,我军將士养精蓄锐三月,难道还打不垮那些疲敝之师?”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实在。眾將心中稍安。 “具体部署如下。”卫信示意荀攸。 荀攸展开帛书,朗声念道:“兗州方面,由荀或总领军政,张辽將军副之,统兵两万驻守鄄城、濮阳一线。曹洪、曹仁二將协防,各领本部五千,分驻沛国、济阴。” 这道命令让不少人心中一震,让曹操旧部曹洪、曹仁协防充州,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胆魄! 曹洪、曹仁出列跪倒,声音哽咽:“末將————必不负大將军信任!” 他们心中清楚,这是卫信给的机会,也是考验。 若真心归附,从此便是卫家军一员,若存异心————充州精兵,足以將他们碾碎。 “豫州方面,”荀攸继续。 “赵云將军领兵一万五千驻许县,镇抚地方。” 一条条命令下达,整个中原的防御体系逐渐清晰。 卫信用人可谓大胆,用曹操旧將守充州,用颖川士族治豫州。这种互相制衡、彼此牵制的布局,既显胸襟,更见心机。 “至於西征之军。”卫信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雒阳到长安的路线。 “我亲率南阳军一万,河东军八千,并州军六千,雒阳中军六千,总计三万。三日后出发,入三辅,会合钟繇、徐晃,征討韩遂。” 他转身看向马超、马岱:“孟起、伯瞻(马岱字),你二人领马家亲兵五百为前锋。另,马家在西凉旧部,若能招抚,皆归你二人统领。” 马超、马岱出列,单膝跪地:“末將遵命!” 声音激动得发颤。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不仅重返西凉,更能重掌兵权。虽然只是前锋,却意味著马家重新站了起来。 “都去准备吧。”卫信挥手。 “记住,中原的轮休不是鬆懈。三月后,我要看到一支兵强马壮、士气如虹的大军! ” “唯——!” 眾將领命而去。堂中很快只剩卫信与几位心腹。 “大將军真放心曹洪、曹仁?”荀攸低声问。 “不放心。”卫信淡淡道。 “所以才让诸將盯著。子龙沉稳,典韦刚猛,张辽果敢,加上荀或,三人配合,足以在后制衡。况且————”他看向贾詡。 “曹洪之女曹,如今在我府中。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贾詡捻须:“以人质挟制,以兵权笼络,以地位安抚————大將军手段,愈发纯熟了。” “乱世用人,当如此。”卫信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开始泛黄的梧桐。 八月中,大军再出雒阳西行。 三万將士如黑色长龙,沿渭水西进。时值仲秋,天高气爽,两岸稻田金黄,农人正忙碌收割。见到大军过境,百姓非但不惊,反而簞食壶浆。 卫信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早已传遍关中。 卫信骑在乌雅马上,与贾詡、荀攸並轡而行。马超、马岱率五百轻骑在前开道,许褚领三百亲卫紧隨卫信左右。 行军至第三天,正午时分,大军在一处河谷扎营造饭。 河谷宽阔,溪水潺潺,两岸山坡上枫叶初红,倒是一处难得的休憩之地。 卫信下马,正要入帐歇息,忽听河谷空地上传来阵阵喝彩声。循声望去,只见数百將士围成一个大圈,圈中两人正在角力——正是许褚与马超! 两人皆赤著上身,只著犊鼻裤。 . 许褚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身古铜色肌肉虬结如铁,胸毛浓密,宛如上古战神。 马超虽稍显精瘦,却线条流畅,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般的力量,皮肤白皙,在阳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此刻两人四臂相交,正在较力。 许褚稳扎马步,脚下泥土已踩出两个深坑,马超则如猎豹般微微前倾,试图用巧劲撬动对方根基。 “嗬——!”许褚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賁张,猛地发力。 马超被推得后退半步,却趁势借力,腰身一拧,竟將许褚的力道卸去大半。 “好!”围观眾军齐声喝彩。 卫信也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观看。 贾詡在旁低声道:“许將军神力,世所罕见。马孟起能以巧破力,也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卫信眼中闪过欣赏,“许褚如泰山压顶,一力降十会,马超如灵猿攀岩,以巧破千斤。二人风格迥异,却都是万中无一的虎將。” 正说著,场中形势突变。 马超忽然变招,不再硬抗,而是双手一滑,扣住许褚手腕,身形疾转,竟是要用摔跤手法將许褚甩出。这是西凉羌胡的角力技巧,讲究借力打力。 许褚猝不及防,庞大身躯被带得一个踉蹌。但他毕竟身经百战,千钧一髮之际,左脚猛地蹬地,硬生生止住去势,反而借马超拉扯之力,一个熊抱將马超拦腰抱起! “起—!”许褚咆哮,竟將马超高举过顶。 眾军譁然。这一下若摔实了,少说也是骨断筋折。 但马超临危不乱,在空中腰腹发力,双腿如剪,夹住典韦脖颈,同时双手反扣许褚双臂。两人顿时僵持许褚举著马超摔不下去,马超夹著许褚松不开手。 “停手吧。” 卫信的声音传来。两人这才分开,各自退后三步,喘息如牛,汗如雨下。许褚脖颈被夹得通红,马超腰腹也有深深勒痕。 “好一场龙爭虎斗。”卫信走到场中,看著两人,“仲康神力,孟起机变,皆我臂膀“” 。 他拍了拍许褚肩膀:“仲康,孟起初来,你便给个下马威?” 许褚挠头憨笑:“末將————见猎心喜。” 卫信又看向马超:“孟起以为,许將军武艺如何?” 马超抱拳,心悦诚服:“许將军神力,超生平仅见。若非大將军叫停,超必败无疑。” 这话说得诚恳。马超虽傲,却非盲自之辈。刚才那一抱,他已感受到许褚那非人的力量—那是能生撕虎豹的力量。 “你二人各有长短。”卫信环视眾军,朗声道。 “许褚善步战,马超精骑射;许褚可破阵斩將,马超能千里奔袭。將来西征,正要你二人齐心合力,共破韩遂!” “唯!”两人齐声应道。 卫信点点头,转身回帐。走出几步,忽又回头,对马超道:“孟起,晚些来我帐中。 有些西凉地形、羌胡习性,还要请教。” 马超心中一热:“末將遵命!” 是夜,中军大帐。 卫信正与贾詡、荀攸研究西凉地图。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还有许多只有西凉人才懂的暗记,这是马腾早年献给朝廷的西凉全图,如今成了征討韩遂的重要依仗。 “大將军,马超將军到了。”亲兵稟报。 “请。” 马超入帐,见卫信等人正在研图,连忙行礼。卫信示意他近前:“孟起来看,此处標註羌道”,是何意?” 马超凑近细看,那是陇西郡一条山路標记:“回大將军,此道非官道,乃是羌人贩盐私辟的小路。狭窄处仅容一人一马,但可绕过狄道、临洮等关隘,直插金城后方。” “韩遂可知此道?” “应当知晓。”马超沉吟。 “韩遂久居西凉,与羌胡往来密切。不过此道险峻,大军难行,他只派少量斥候巡逻。” 卫信眼中闪过精光:“若我派精兵五百,由此道奇袭金城————” “不可。”马超摇头,“此道虽险,却有一处绝地,名一线天。两侧悬崖高百丈,中间缝隙仅三尺,长三十余步。若在此处设伏,纵有千军万马,也难通过。”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不过————从此处向北三十里,还有一条更隱秘的兽道。那是雪豹、岩羊行走之路,常人不知。末將年少时曾隨羌人猎手走过一次。” “你记得路?”贾詡问。 “记得。”马超肯定道。 “只是此道比羌道更险,需攀岩涉水,非精锐不能行。” 卫信与贾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这张地图加上马超的实地经验,价值何止万金! “孟起,”卫信正色道。 “西征之功,你当记首功。” 马超躬身:“末將不敢。只求大將军————破韩遂后,能善待西凉百姓。这些年战乱不断,羌汉仇杀,百姓苦矣。” 这话说得动情。卫信看著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容,忽然问:“孟起,你恨我吗?” 马超一怔。 “马家入京为质,实为我所迫。”卫信缓缓道。 “你与伯瞻困居府中半年,云禄————也因我之故,不得不嫁入將军府。你心中,难道无怨?” 帐中寂静。贾詡、荀攸皆屏息。 马超沉默良久,抬起头,眼中神色复杂:“若说无怨,是假话。半年前初入雒阳时,末將日夜思归,恨不能提枪杀出城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这半年,末將看了许多,想了许多。看到中原百姓流离失所,看到兗豫之地十室九空————忽然明白,父亲为何寧愿送我等为质,也要避免战爭。” “西凉苦寒,战乱更苦。” “羌人杀汉人,汉人屠羌人,仇恨越结越深。父亲常说,若能以马家一时之辱,换西凉长久太平,值了。 “7 他看向卫信:“大將军平定中原,军纪严明,善待百姓。若西凉也能如此————末將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坦荡。卫信动容,起身走到马超身前,拍了拍他肩膀:“好男儿!你放心,我卫信在此立誓,西凉平定之日,必让百姓安居。马家之功,永载史册!” “谢大將军!”马超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这一刻,他是真正归心了。 又行军五日,九月,大军抵达潼关。 这座天下雄关矗立在秦岭与黄河之间,关城高厚,箭楼密布。 守將徐晃早已得信,亲率部將出关二十里相迎。 “公明!”卫信下马,扶起跪迎的徐晃,“辛苦你了。” 徐晃风尘僕僕,甲胃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跡:“末將无能,让韩遂前锋窜至陈仓,请大將军治罪!” “韩遂五万大军,你能守住三辅已是功劳。”卫信摇头。 “详细军情如何?” 眾人入关,至帅府。徐晃摊开军图:“韩遂主力仍在汉阳,但其婿阎行率一万五千骑已至三辅,频频骚扰陈仓、雍县。前日有羌骑小队试图绕过关隘,被末將击退,斩首三百。” 他顿了顿:“钟繇先生在长安组织民壮守城,存粮可支一年。但若韩遂大军东进————” “他不敢。”卫信手指点在地图上汉阳的位置。 “韩遂老奸巨猾,必等秋收完毕,粮草充足,才会全力东进。此时骚扰,不过是试探虚实。” 他看向马超:“孟起,阎行此人如何?” 马超冷笑:“阎彦明勇武有余,谋略不足。且此人心胸狭窄,与韩遂部將成公英不睦”” o “好!”卫信抚掌。 “明日大军进驻长安,与钟元常会合。十日內,我要在陈仓城下,会会这位阎彦明!” 眾將凛然。大將军用兵,向来雷厉风行。 是夜,卫信登上潼关城楼。 秋风凛冽,吹得大猎猎作响。 向西望去,月色下秦岭连绵如黑龙,更西处,便是西凉之地,那里有广袤的山地,有奔腾的黄河,有桀驁的羌胡,还有————等待征服的敌人。 身后脚步声响起,贾詡、荀攸、徐晃、马超等人陆续登城。 “大將军在看什么?”贾詡问。 “在看天下。”卫信轻声道。 “自河东起兵,数年了。破白波,诛董卓,败吕布,平中原————如今又要西征凉州。 有时午夜梦回,竟觉得这一切如幻。” 他转身,看著眾人:“但我知道不是幻。这一路走来,有你们,有万千將士,有无数百姓期待————所以,西凉必须平,天下必须定。” 眾人肃然。 卫信望向马超:“孟起,西凉是你故乡。此战,我要你为先锋。可能做到?” 马超热血沸腾,抱拳躬身:“末將————必不负所托!” “好!”卫信按剑,声如金石。 “传令全军,明日进驻长安!西凉之战,就此开始!” 关下,三万將士的营火如星河落地。 而更西处,韩遂的大军,也在磨刀霍霍。 两股洪流,即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