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腐溃邪神,从密大教授开始》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一章 不过是一次惊嚇 在腐溃与群星的低语下,我卑微的族人如螻蚁一样蜗居在大地的焦土上,祂们从未施以仁慈与馈赠,祂们將我等作为饲养温床的饲料,精心培育著优质的口粮。 我们在末日的黄昏中寻求庇佑的土壤,我们在眾神之间彷徨周旋,窃取搭建庇佑族人的世界,我们成功了,我们失败了。 创世纪的开端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当我们意识到这是来自群星的欺骗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 世界,不可从火焰中诞生! 啪——! 书本合上的声响在阶梯教室里格外清脆。 “以上,这是你们这周需要解析的灵性作业,我会考察你们的答案是否充分浸泡过灵质,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这关乎到你们这个学期的期末评级。”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教室台下传来的一片的哀嚎。 “教授,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份灵性作业了,我们才刚入学啊!” “污染可不会因为你是学生而放过你,同理,我也不会因为你在观星院的课题,而对你的期末评级网开一面。”诺恩·莫斯里亚无情的说道。 “不要啊!” “教授平时里明明很和善的,一到上课时间就这么冷酷。” “哈,你花痴吧,教授什么时候和善过?” “这是帮助你们早点適应这个真实的世界,不要认为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代表著你们与眾不同,我们是在与腐溃和癲狂的存在打交道。” 说完这些后,诺恩收起了自己的教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里,似乎与平常的大学並无什么不同,到处都能够看到青春洋溢的大一新生和大二的老生。 至於大三和大四的学生,他们大多都去校外实习了,黄金教会总是缺人,真不知道教会把他们送去的学生当做什么了,一次性消耗品吗? 丰殖教会要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太多,近距离接触腐溃的人哪怕拥有著『净化』的能力,也迟早会被污染。 倒是死眠教会要好上许多,毕竟他们可是连死人都会给你拉起来干活的傢伙,自然不会缺少廉价劳动力。 诺恩手持教案,穿梭在这由象牙塔编制的美梦里,这些还留在学校的学生根本不理解他们將要经歷怎样的未来。 每当看到这一幕,诺恩心里都会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噁心和荒诞。 匆忙回到自己的职工宿舍,诺恩关上房门,將自己锁在房间內,这是他的臥室,不过几平米大小,床靠著墙壁摆放,边上就是窗户,能够看到维多利亚时期的街道,而床脚处则立著一块等身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每天早上起床时,诺恩都能从那张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就像现在这样。 一张与他此刻面容截然不同的脸,一张本该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陌生的脸,那曾是他的脸,只是现在他换上了另一张脸。 “该死的,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诺恩愤怒的一拳砸在了这块等身镜上,镜子的玻璃也隨之迸裂开来。 然而,不过一会,镜子的裂痕慢慢自动修復,復原,直至最后又变成了原来那块完好无损的镜子。 也就在这时,叩门声传来,诺恩迅速转头看向房门处,开口问道:“谁?”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似乎门外的人迟疑了片刻。 不过很快对方便开口道:“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校长找你。” 传话的人声音有些嘶哑,听上去就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口痰一样的难听。 然而,当诺恩打开房门时,却没见到人影,直到那个难听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才低头朝脚下看去。 是一只有著艷红色羽毛的鸚鵡,看上去非常的华贵,就像是一只凤凰。 然而诺恩看到它却是一脸便秘似的表情,那个老头以为自己是邓布利多吗,上哪找来这么一只红色鸚鵡的? “我知道了,一会就去。”诺恩回答道。 然而,这只鸚鵡並没有飞走,相反它依旧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打开的房门,重复道:“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校长找你。” 诺恩一愣,这只鸚鵡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 无奈他只能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知道了,等会就过去!” 可是不论诺恩怎么叫唤,这只鸚鵡就是没有一点反应,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正当诺恩打算放弃,不想再理会这只鸚鵡的时候,它却突然煽动起翅膀飞进了诺恩的房间,並且在他的房间里面一边盘旋,一边大叫著那句话。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校长找你!” 最后,它竟然直接落在了诺恩的床上,这下子诺恩总算忍不了了。 他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去,想要將这只鸚鵡从他的床上抓下来,然而,就在他伸手抓向那只鸚鵡的时候。 视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床脚的等身镜上,从镜面反射出来的身影,並非是那床上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鸚鵡。 那是一只,长著八颗如蜘蛛一般眼睛的腐鸟,它撕裂成孔的膜翼胡乱煽动,骸骨倒立生长在它的躯干,瘟疫似的黑水滴落在他的床被上,为此染上了污秽的恶臭。 诺恩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这只腐烂的怪物,一时间竟然连呼吸都忘记了。 直至半响过后,这只怪物没有得到来自房主人的回应,它疑惑的歪著脑袋,折断了自己的脖子,在安诺的床上吐下了一口黑水后,转身从窗外飞走了。 诺恩低下了头,看著自己那略显僵硬的双腿,於是面无表情的用双手捶打在腿上,他看向这被黑水褻瀆的床单,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床不能要了! 他要和校长申请换个大点的职工宿舍! 在这个充满了腐溃与癲狂的世界里,他不求自己能够安享晚年,但只要他还活著一天,他就要享受当下的一切。 就是那个该死的校长,也不能阻止他! “去他妈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去他妈的教授职称,去他妈的腐溃,全都去死算了!”诺恩一边笑著,一边骂道。 第二章 鸟为什么会飞...不见? 精致的混沌摆摇晃不断,诺恩总喜欢盯著这些无意义的小玩意,仿佛能让他忘却烦恼。 身前右手边的鸟笼上蹲著刚才那只在他房间又吐又拉的鸚鵡。 它现在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鸚鵡一样,正用著鸟喙清理著自己的羽毛,明明镜子中反射出来的东西一根毛也没有,他都不知道这只鸟搁那装什么。 “很抱歉,诺恩教授,想必让你久等了,我送你的那副镜子还喜欢吗?”一位白髮的老绅士从校长室外推门而入,他热情的朝诺恩打了声招呼,隨后直径坐在了校长椅上。 “我真是喜欢的不得了!”诺恩重重地说道。 “喜欢就好,能够看到自己原本的面容,对诺恩教授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怀念的事情吧。”校长像是没有听出诺恩的语气,继续说道。 “那还真是多亏了你们这些疯子。”诺恩语气冰冷的道。 “客气了。”校长转动椅子侧坐,双手交叠放在了自己翘著腿的膝盖上,就这么侧身说道。 诺恩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下自己心中的怒意,对校长说道。 “里昂,趁我还有点耐心,你最好有事直说。” “先等等,诺恩教授,我们认为每半年对你的思想做一次评估是有利的,这次我也是带著任务过来的。”里昂校长先是从身上拿出了一份评估手册,接著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精美的钢笔,光是看形状就知道价格不菲。 里昂校长也不给诺恩准备的时间,直接开口询问道。 “请问你对黄金的女神葛瑞娜有什么看法?” 诺恩两眼一翻,直言不讳道:“传销头子。” 里昂校长没有因为这番要上绞刑架的话而出现动容,只是如实將其记录下来。 “那么,丰殖的女神...” “荡妇,顺便一提死眠女神是资本家。”诺恩像是猜到了对方的问题,很乾脆的一口气全部回答完。 “恩,荡妇...还有资本家。” 里昂推了推眼镜,一丝不苟的將诺恩的话记录在册,隨后收起了那本评估,脸上掛起轻鬆的笑容道。 “很有意思的评价,想必这会让学会爭论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惜不能將评估结果同步给教会,不然那些主教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里昂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果没其他事了,赶紧给我换一个教师宿舍,你那只该死的鸟把我的床弄的一团糟。” 然而,这句话却是让里昂有些不明白,他满是不解的看著诺恩,疑惑道:“鸟?什么鸟?” “那只鸟不就在你旁边的鸟笼里,別说你没看...见...”诺恩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睛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鸟笼。 鸟笼中的鸚鵡呢? “诺恩教授,我並没有养鸟。”里昂教授顺著诺恩的视线,同样看向了空荡荡的鸟笼,然而他却是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那股恐怖的诡譎感又出现了。 诺恩死死地盯著空无一物的鸟笼,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不是你让那只鸟过来找我的吗?”诺恩沉声说道。 “我是让克里斯先生去找的你,不过据我所知,克里斯先生並没有养鸟,你难道没有见到他吗?”里昂校长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没有,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到了那只...鸚鵡,但通过镜子,我看到了一只腐溃的死鸟。”诺恩如实说道。 里昂站起身子,他拿起手中的绅士杖戳动了那空荡荡的鸟笼,隨后鸟笼中凭空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但很快火焰便消失殆尽了。 “恩,你说的不错,笼子里本该有只鸟的,或许我们的克里斯先生已经遭遇不测,我会让学校的警备处彻查秘仪结界,看看是哪里出了漏洞。”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绅士杖,转而对诺恩微笑道。 “很遗憾不能与你促膝长谈了,诺恩教授。” “我倒是一点也不遗憾。”诺恩说道。 里昂校长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我本想与你聊聊最近关於你被学院投诉的事情,他们怀疑你作为教授的身份,但很显然你敏锐的洞察力再次向我证明你具备教授职称的资格,我会驳回学院撤销你教授头衔的申请。” “同时,鑑於您在学校已经任职期满一年,我会为你批覆一栋教师別墅,就在校园內的住宿区,你完全不用担心通勤问题。” “另外,你也该考虑招收一位学徒了,相信以你的年纪,和学生们相处应该很轻鬆,毕竟年轻人总会有共同的话题,恩,虽然原则上不太允许,但我同样希望见到你能在纯洁的校园中收穫属於自己的爱情。”里昂校长若有所指的微笑道。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时间不早了,诺恩教授若是想要早点回去参观你的新房,就先走吧,让我这个老人家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清净。” 诺恩没给校长什么好脸色,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了,今晚学校里可能有些吵闹,诺恩教授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知道了。”诺恩回应了一句,关上了校长室的门。 从学校的行政大楼中领取了自己的別墅钥匙,诺恩便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教师宿舍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不过他几乎没什么要收拾的,只有一些衣物,和一些洗漱的用品。 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一股脑的全部塞进行李箱內。 至於那个床单,他满眼的嫌弃,这玩意肯定是不能要了,还是找块空地把它烧了来的安全。 倒是这块等身镜,诺恩一时半会却犯了难。 “还是等到时候找人帮忙搬过去吧。” 虽说教师宿舍距离独栋別墅的住宿区並不远,可要搬这么大一块镜子也不是个轻鬆的活,他可不想累死累活的抱著一块等身镜走在校园里面。 总之,三下五除二,诺恩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彻底告別了自己居住了一年的教师宿舍。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房间。 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再也不见了您捏!” 怀念?不舍? 这些情绪统统没有,只有告別牢笼一样的欣喜若狂,以及对校长饱含情绪的热情问候。 第三章 你的名字为什么怪怪的 清晨,从优质睡眠中甦醒过来的诺恩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昨晚的睡眠出奇的沉,看著天色已经大亮,他不由伸展著身子,抬眼间,看到了那面安静待在床脚的等身镜,里面映照出了邱明的脸。 “这个镜子...” 会瞬移的镜子,真是有趣,不过在这样一个世界也可以说是见怪不怪,只要它是无害的。 吃完了自製早餐,也就是寻常的培根加鸡蛋,诺恩悠閒的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没错,他今天没课,是难得的休閒日,他要好好在家中享受一下清净的时光,没有那些带著傻笑的蠢学生,也没有看他不顺眼的学院教授,更没有看的他眼皮直跳的恐怖教案。 至於说出门閒逛? 別开玩笑了,在这样一个诡异横行的世界里,出门在城市中乱逛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熟知各种事件开启套路,但只要他不出门,这些事件就不可能落在他身上! 叮咚~ 门铃响了。 诺恩猛然站起身,他惊疑不定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怎么可能!』 他,大意了,没有闪。 昨天刚拿到独栋教授別墅的他竟然忘记了拆掉门铃,诺恩躡手躡脚的来到了门前,由於昨天的事情,他现在对敲自家房门的人带著充分的防备。 通过猫眼向外看,恩,看上去是个正常人类,危机解除了一半,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这傢伙回去,不要来打扰他章鱼哥的平静假日。 没错,他还有办法,只要他不出声,装作自己不在家,等那个按门铃的傢伙自己离开就行。 “好香的味道啊,诺恩教授是刚吃完早餐吗?” 这人是属狗的吗,鼻子怎么会这么灵,他可是已经吃完早饭了! 万事皆休,他已经彻底暴露在了事件的光芒下。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它! 门铃又继续响了几声。 诺恩无奈打开了屋门。 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子,一头栗色捲毛,脸上带著一点婴儿肥,有点小仓鼠一样的感觉,很是可爱,同时也带著作为大学生独有的那种愚蠢而清澈的眼神。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诺恩打量了几眼后,开口问道。 这孩子似乎只是大一的新生,並且没有选修过他的古代变体灵质语种的解析课程,至少诺恩没有在他的课堂上见过这个孩子。 “啊,早上好,学长,我来找诺恩教授,我是来申请成为他的直系学生的。”少女在短暂的失神后,慌忙鞠躬道。 那长长的头髮快要直接甩他脸上来了。 “我就是诺恩教授,你在选择自己的指导教授前难道没有查阅学校手册吗?”这让诺恩对少女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啊,对不起,诺恩教授。”少女先是下意识的道歉一声。 隨后她直愣愣的说道。 “需要要先查阅手册的吗,可是里昂校长让我今天直接过来找你就可以了啊。” 好了,你可以不用解释了,我已经知道是校长让你过来找我的了。 诺恩伸手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你有里昂的推荐信吗?”诺恩问道。 “给你。”少女直接將一封信递到了诺恩面前。 很好,年轻的少女还没有走出社会,並不知道在面对自己的直系上属前需要最基本的尊重。 好在诺恩不是在乎这种事情的好教授,不然高低得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將推荐信打开一看,诺恩顿时震惊了。 “你叫莉莉·莉莉薇婭,你名字里面怎么这么多个莉?” “教授,嘲笑別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还有叫我薇婭就好!”薇婭嘟著嘴巴说道。 嗯,生气小仓鼠? “好吧,那就叫你薇婭。” 虽然诺恩在心里吐槽著,明明你自己对这个名字也很有意见,诺恩重新將目光放在了信上。 “主修科目是灵质的创载与应用?”看到这条文字,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与他的专业完全不符合,就像是把一个士兵丟给一个学者,让学者教士兵怎么去打仗一样彆扭。 他一时间有些怀疑这个少女是否真的是里昂推荐过来的,然而推荐信上的火漆与角落的烫金署名又不像是作假。 这让诺恩有些难办。 “怎么了教授,是信有什么问题吗?”薇婭看到诺恩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紧张的说道。 “不,信没什么问题,但你有点问题。”诺恩说道。 “啊?”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我的教学方向...大概率是没了解过。”想到对方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诺恩断言道。 “嘿嘿。”薇婭有些尷尬的挠头。 “我的课程是,关於古代变种灵质的解析,专业是灵质解析方面,与你的主修科目完全是两个方向,如果你要申请成为我的直系学生,那就代表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放弃你在灵质的创载与应用上的天赋,选择一个对你而言相对陌生的领域。” “好的。”薇婭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这倒是有些让诺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薇婭这么果断就做出了决定。 “你想好了?” “没错,反正我也申请不到其他导师,不如乾脆放弃原本的主修科目。” 原来如此啊,原来是申请不到导师,难怪会这么果断的做出决定。 诺恩一脸瞭然的点了点头。 但隨后转念一想。 不对! 什么叫做申请不到其他导师,里昂那个死老头不会专门把问题学生推给他了吧。 “我姑且先问一句,为什么你申请不到其他教授。”诺恩揉著眉头说道。 薇婭歪了歪头,不明所以的回答道:“因为我不想去黄金教会实习?” “很好,我这里就需要你这样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认知的学生。”诺恩当机立断的说道。 在这个被信仰洗脑的世界里,难得找到一位对教会无感,也不会被所谓的使命进行道德绑架的学生。 这哪是什么问题儿童,这是一块文明世界的璞玉,是人类通向伟大之路的火种! “欢迎成为我的学生,薇婭!” “谢谢教授!”薇婭露齿一笑道。 “签了这份灵性合约,以后你就是我门下的大师姐了。”诺恩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份合约出来。 也许在昨天听到里昂校长提起关於招收学员的事情后,他早就料到这是迟早的事情。 薇婭在合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这份合约,诺恩点点头。 如此一来,即便是学院的其他教授,也没法继续挑他的刺了。 心情大好的诺恩看著薇婭,思索片刻后出於一点点的好奇,他再度向对方问道。 “我姑且再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想去黄金教会实习?” “啊?我也不知道,里昂校长让我这么回答的。”薇婭呆呆的说道。 他被骗了! 第四章 谁说一定要手持圣剑才能救世 人与人之间並没有最基本的信任。 “莉莉,虽然你只是大一的新生,但你也没人要啊。” “不是莉莉,是薇婭!” “莉莉,虽然你的眼里满是愚蠢,但你同样也不大聪明。” “都说了,不要叫我莉莉啊,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哇。”莉莉薇婭抱住耳朵,拼命的甩著脑袋道。 所以你完全不反驳我说你愚蠢的问题吗? 诺恩的眼中满是绝望,此时他的手中正拿著莉莉薇婭的灵性作业,很显然这就是让他感到绝望的原因。 三份灵性作业,三个份不及格的答案,如果光看成绩,或许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差生,但诺恩错就错在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莉莉薇婭的作业。 “我就不提你为什么会把古密谢尔语的原始汤翻译成胡辣汤,但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这道题让你用灵质描绘出古老者的样貌,你为什么在上面画了一个草莓圣代?” “嘿嘿,我当时打算在下课之后去水斧咖啡厅尝尝他们最近刚出的新款圣代的。”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笑,反正诺恩是笑了。 “非常好,莉莉·莉莉薇婭小姐,你充分向我证明了人的脑子里装著的不一定是脑浆,还有可能是草莓圣代!” “啊,有那么严重吗?”天真的莉莉薇婭还没有反应过来教授正说著反话。 “当然不严重了,我非常期待看到你在面对腐溃诸神的时候手持法棍麵包与祂们搏命。” “那我应该打不过吧。”莉莉薇婭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 “很好,你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这证明你还不是无药可救,希望在你面对污染的时候不会去考虑今晚要去哪家甜品店,现在,给我滚出去!” “可是教授,今天我们难道不上课吗?”莉莉薇婭悻悻然地说道。 “今天我休息,你最好明天也没事,我会为你准备一节印象深刻的户外实习课程!”诺恩咬牙切齿般的说道。 “啊,会不会太难了,实习不是都要等到大三的时候吗?”莉莉薇婭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心,一点也不简单。” “可是,教授...”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诺恩根本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看著双脚已经站在了门外的莉莉薇婭,他果断关上了房门,將其拒之门外。 在送走了莉莉薇婭之后,诺恩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然后从犄角旮旯里找来了一根沾满了灰尘的绅士杖。 没错,他现在准备出门,去找里昂那个老小子拼命! 只是没想到,他刚收拾好自己的格斗装备,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了他们学校的校长先生。 “午安,诺恩·莫斯里亚教授。”里昂校长似乎早就预料到诺恩会在这个时间出门,已经在他的门口等好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看到这张脸,诺恩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举著手杖指著里昂道。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那个莉莉薇婭,为什么让她来申请我的直系学生,是嫌弃学院骚扰我还不够多吗?” 里昂心平气和的伸手按下了那根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杖,他微笑的对诺恩说道。 “不要激动,诺恩教授,我们充分的认为拓展你的人际关係有利於你的稳定,学院频繁的打扰你正是出於这个目的。” “当然了,如果你是在意直系学生的成绩会影响你的年终评定,请完全不用担心,莉莉薇婭小姐是我见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 “你眼瞎?”诺恩直言不讳道。 “咳咳,诺恩教授还是需要注意一下措辞。”里昂也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夸过头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很不巧,家里没招待你的东西。”诺恩丝毫没有从门前让开身子的打算。 “谢谢,那就打扰了。” 画面似乎出现了割裂,只是眨眼的功夫,里昂已经出现在了诺恩的背后,他正站在屋內,满眼好奇的打量起诺恩的房间。 诺恩没有问里昂是怎么进来的,他知道自己这位深藏不露的校长有著非人的本领,也知道他在灵质学术界的地位究竟有多高。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看这傢伙不顺眼,而且是非常的不顺眼。 “诺恩教授,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打扰你,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来找你,可惜事情的发展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里昂抚摸著北港铁木製成的桌子,无奈的说道。 “什么意思?”诺恩微微皱眉的看向校长。 “我们找到克里斯先生了,但只找到了一部分,准確的说是他的下半身,就掛在学校绿岭公园的树林支上,是两位幽会的学生发现的他。” “鑑於现场遗留下来的腐溃污染,我特意来找你做一次鑑定。” 说著,里昂从怀中拿出了两样东西,一张照片,以及一个盛装著黑水的安瓿瓶。 诺恩只是瞥了一眼黑水就能確认,这和污染了他床单的黑水是同一种东西,至於那张照片,看上去只是一片曝光过度,什么也看不清的废照。 但诺恩知道,这是通过灵性洗出来的照片,想要看內容通常需要一点特殊的解灵仪式,但在他这里,却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骤。 照片上的画面在诺恩的手上显现出来。 八颗蜘蛛一般通红的眼珠,无羽的膜翼千疮百孔,倒立生长的胸骨刺破了躯干,腐溃的黑水自它身上的孔洞中流溢而出,它折断了自己如禿鷲的长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看著手持照片的人。 “是这只鸟。” 诺恩將照片重新递迴给里昂。 里昂接过照片,用手杖轻点了一下地面,照片便被凭空出现的火焰焚烧成灰,而他则是对诺恩说道。 “你知道照片上的这只鸟吗?” “不清楚,如果你也不知道,就应该去图书馆查阅腐溃物种档案,而不是来问我,我才任教一年。” “这是厌火教的圣鸟。”里昂看著诺恩的眼睛说道。 诺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你是说厌火教!” “没错。”里昂校长认真的点点头。 “你是指那个传说中的厌火教!” “是的。”里昂非常非常认真的肯定道。 “你是指那个会嚇哭小孩子的厌火教!?” “...诺恩教授,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厌火教的话,可以直接问出来。”里昂校长平静的说道。 第五章 破碎的美梦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致灵觉者信函。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读。请於指定时间內入校报到。 校长附语:我们诚挚的邀请您成为我们的同伴,隨我们一同感知真实世界,踏入真理的大门,唯有灵质的共鸣与命运的指引方能开启您非凡的道路。 附註:若您选择拒绝入学,请用教会发放的圣水浸泡信纸,並於接收信函的第四天將其焚毁。 “佩妮,你说我现在焚毁信函还有没有用?” “你在说什么蠢话呢,薇婭。” 双人宿舍內,莉莉薇婭躺在床上,手里拽著那份入学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 佩妮翻过身子看向莉莉薇婭道。 “你不是今天才申请到指导教授吗,怎么这个时候想著放弃了?” “別提了,诺恩教授拿著我的灵性作业把我臭骂了一顿哇。”莉莉薇婭捂著脸说道。 “诺恩?你是说那个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 “啊,你知道诺恩教授?”莉莉薇婭一愣,她或许没想到自己的室友如此熟悉诺恩。 “拜託,学校里面还有谁不知道诺恩教授,他可是在一个月里给学生布置了三份灵性作业,隔壁宿舍的贝蒂可是为此找我抱怨了好久。” “贝蒂选了诺恩教授的课?”莉莉薇婭惊讶地说道。 “恩,开学的时候她看到诺恩教授在手册上的照片,瞬间就著迷了,不过我想她现在肯定很后悔。”佩妮说道。 莉莉薇婭回想了一下诺恩的样子,的確,如果他没有那么严肃的话,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欢。 “唔姆。”莉莉薇婭抱著脑袋,为什么拥有那张帅脸的人性格如此糟糕,简直就是浪费那张脸! “別纠结了我的大小姐,我们可是连学费都不用交,食堂还是免费的,甚至还有双人宿舍与独立的盥洗室,你上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大学?” “我可是听我的指导教授说学校还与警备厅合作,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入职,没有比这更好的大学了!” “啊,我们学校这么厉害的吗?” 佩妮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关心。” “什么嘛!你知道学校里面有多少家咖啡厅吗?你知道每家咖啡厅的特色甜品吗?还有每个季度的潮流服饰,还有...” “可恶,你在让我说什么哇,这样子不就显得我根本没有在学习吗!”莉莉薇婭突然反应过来,更加抓狂了。 “別这么说,至少你给我推荐的那几家店都很不错,对了,贝蒂跟我说周末她打算再去一次水斧咖啡厅,听说他们又推出了新款的芭菲,你要一起来吗?” “周末?那不就是明天吗!?”莉莉薇婭一惊。 “对啊,你不会没时间吧。” 莉莉薇婭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她在想如果明天放了诺恩教授的鸽子,后天她会不会又要重新给自己找一个指导教授了。 不,也有可能她会遭到来自诺恩教授的追杀! 她连忙把这恐怖的画面踢出了自己的大脑。 “那我可能是去不了了,诺恩教授明天要带我去校外实习。”莉莉薇婭无精打采地说道。 “好吧,那就祝我们的莉莉薇婭小姐实习课程一帆风顺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莉莉,叫我薇婭!” 就这样,莉莉薇婭和佩妮打闹了一宿,以至於第二天起床时,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块经过了暴晒的鱼乾,浑身僵硬,双眼充血。 “昨天熬夜了,有点黑眼圈,不过化了点妆应该看不出来吧。”莉莉薇婭打著哈欠,来到了诺恩的独栋別墅门口,隨后轻车熟路的按下了门铃。 “恩?” 莉莉薇婭再次按下了门铃。 “为什么没有反应,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莉莉薇婭奇怪的说道。 不等莉莉薇婭敲门,诺恩便直接从屋內走了出来。 忽然,他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隨即看向了莉莉薇婭问道。 “你喷香水了?” “对啊。”莉莉薇婭不明所以的回道,她不知道诺恩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幸好无面者们已经把现场清理乾净了,不然我会让你回去重新洗个澡再出来。”诺恩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不能用香水吗?” “莉莉薇婭小姐,我们不是去郊游的,你好像並没有意识到所谓的校外实习是指什么。”诺恩说道。 学校里面並没有老师告诉她校外实习的具体內容,大三大四的学长们几乎都不在学校,她自然不会知道什么是校外实习。 所以诺恩也在之后说道:“不过我不会责怪你,毕竟那些教授因为里昂的规定也不会告诉你们,但我不一样,我会让你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並非如你想像中那般美好。” “走吧。”诺恩对莉莉薇婭道。 从教师住宿区走到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跟在诺恩身旁的莉莉薇婭有些拘谨,她想著或许应该与诺恩教授搭话聊上几句,但由於那张严肃的面庞,她一直没有勇气。 好在,诺恩並非不近人情,他看出了自己身旁的这位女士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是无奈的说道。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不用这么谨慎。”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莉莉薇婭的话匣子,她浑身都放鬆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活络了不少。 “诺恩教授,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市区,歌曼大剧院发生了一起纵火案,具体情况等到地方后再说。” 纵火案?这无疑应该是警备厅的工作,但莉莉薇婭不理解她的校外实习与市区纵火案之间有什么关联,难道说纵火案就是所谓的腐溃污染吗? 那这也太奇怪了吧,但她想起了昨晚佩妮跟她说的那些话。 “诺恩教授,我们学校真的与警备厅有合作吗?” “可以这么说,但准確的来讲,是与政府合作,我们每年都会向政府的官方机构输送人力资源。”诺恩说道。 “那我以后毕业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去警备厅入职了?”莉莉薇婭没想到这是真的,她瞬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幻想。 只要能从大学里顺利毕业,就能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这简直是不要太棒了。 然而,她却见到诺恩教授一脸奇怪的看向她,这眼神里面似乎带有一点点的同情? “你身体不太好?”诺恩教授问道。 “啊,我很好啊。”莉莉薇婭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想著去警备厅,那里是只有被腐溃污染到神志不清的人才能分配去的『养老院』。” 莉莉薇婭忽然意识到,所谓的腐溃並非如学校中的课本一样描述的那么简单,她似乎一直生活在名为象牙塔的美梦中,直至今天,诺恩教授亲自为她撕开了美梦的一角。 第六章 她回想起来了 “很高兴见到你,诺恩·莫斯里亚教授。”警署的探长伸手道。 诺恩握住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你好,探长,现场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吗?”诺恩看向了被焚烧的只剩残骸的歌曼大剧院,几位警署的人正在剧院残骸中进行採样。 “是的,丰殖教会已经做过一次净化,但这里依旧瀰漫著一股腐臭,他们说想要彻底清除污染,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起纵火案了,目前可以確认是异教徒的手段。” 诺恩听后表示理解,在昨天里昂找他后,他就知晓了最近市区发生的纵火案,很显然从现场遗留下来的污染已经足以证明,这並非寻常的纵火案。 “带我们进去看看吧。”诺恩说道。 此时此刻,探长才意识到跟在诺恩身后的少女,只不过此时的莉莉薇婭一脸沮丧,她想要在毕业之后获得一份体面工作的梦想才刚刚破碎。 “清醒一点,莉莉薇婭,现在没时间给你伤心,我要你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诺恩语气严肃地呵斥道。 “是!诺恩教授!”莉莉薇婭顿时一激灵,她连忙向诺恩靠近了几步。 “你的学生?”探长问道。 “没错,第一次校外实习。”诺恩点点头。 “是吗?这么年轻,也就比我家女儿大一点。”探长掏出一根香菸点燃,有些惆悵地说道。 他们就是要把这些孩子推向癲狂与扭曲的世界吗,这还真是讽刺。 “愿黄金的女神庇佑你的灵魂。”探长虔诚的祝愿道。 “啊,好,谢谢你?”突如其来的祝福令莉莉薇婭有些手足无措。 “没什么好感嘆的,至少在面对腐溃的污染时,她还有反抗的力气,而不是像这座大剧院里的人一样,只能眼睁睁地被烈焰焚烧成灰。”诺恩说道。 “诺恩教授说的不错,我们身为灵觉者是受到女神赐福的存在,我们拥有非凡的力量,因此在获得远超常人的权利时,自然也要尽到应尽的义务。”一位身穿战斗教袍的男子走到的几人面前,他的衣角上沾上了些许的血跡,而他的脸上则是带著一张烫金条纹面具,条纹是黄金教会的宗教符號。 一旁的探长看见男子出现,向诺恩介绍道。 “这位是约克城黄金教会无面者小队的队长。” “叫我格雷亚就好,诺恩教授,听说你是灵质解析方面的专家?”无面者格雷亚直径走到了诺恩的面前,他的身高似乎超过了二米,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你好,格雷亚先生,专家谈不上,只是研究方向是这边。”诺恩平静地回应道。 “足够了,我相信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跟我来,我带你们进去。” “进去之后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超过三米的距离。”诺恩对莉莉薇婭说道。 莉莉薇婭虽然不明白教授的要求,但她还是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需要慰灵仪式吗,我看你带著学生。”格雷亚问道。 “不用,我想让她看看真实的世界。” “如你所愿。” 越过了封锁的警戒线,格雷亚领著两人来到了歌剧院的废墟前,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將里面的圣水洒在了地面。 秘仪的封锁被划开了一道小孔,足以容纳一人的通行。 “请吧。” 诺恩没有说话,直径走入,而莉莉薇婭没有忘记之前的提醒,连忙跟上前去。 眼前的景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明明只是向前踏去一步,天空便在瞬间昏暗了下来。 视野之中,似乎被掩上了一层黄昏的滤镜,而眼前歌剧院的废墟则变做了一团漆黑的焦石瓦砾,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她感觉自己身处在黄昏的地狱。 未曾熄灭的火焰化作虚妄的人影在废墟中游荡,它们似乎不再具备灵性的光辉,在莉莉薇婭的感知下,那是一团又一团污秽的淤泥。 而那些淤泥也看见了灵质。 它们饥渴的朝向这边,蠕动爬行过来。 莉莉薇婭站在原地,她的意识正在经受著前所未有的冲刷,灵质在被褻瀆侵染,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溃烂的黑暗,视网膜中被打下了空洞的烙印。 她看见了,在黄昏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尸体被天空的裂隙撕裂,悬掛在高天之上。 她听见了,火焰在黄昏下对她低语呢喃。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啊!”莉莉薇婭捂住了耳朵,蹲下了身子,刺痛从大脑皮层向內蔓延。 褻瀆之语在耳边传颂,糜烂之音在黄昏的天空上响彻不断,她从口鼻之中感受到了肉体烧焦的味道,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这黄昏的照耀下开始焚烧。 直到,一只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顶,一切异样的感受从她的身上被剥离而去。 “诺恩,教授?”莉莉薇婭双目失神的抬头朝诺恩看去。 终於,灵性重新回归到莉莉薇婭的双眼,她的眼眶里顿时泛起了泪光。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诺恩语气冰冷的说道。 她看见了一次末日的黄昏,万物在太阳消失的天空下枯萎,世界连坠入深邃黑暗的机会都不復存在,这里是世界步入末日前的最后一刻。 它仿佛是宇宙的背景一样,是在创世纪的前夜就被编译进系统的底层代码,它好像是终末的预言,向世人展现最后的结局。 一切被腐溃污染的地域都会落入这最后的黄昏之下,巨大的神骸被天空的裂隙撕碎,那想必曾是一位伟大的神灵,祂曾妄图合拢天空的裂隙,然而最后却被悬吊在黄昏的尽头,无人为祂念诵悼亡的诗词。 “我看见了,黄昏。”莉莉薇婭茫然地说道。 她好像回忆起来了。 课程中那些诡异的书籍与教授曾向她们展示的样本,为何那时他们从未感受到其中的异样? 她好像回想起来了,褻瀆的文字在课本上被他们念诵,诡譎的秘仪向他们展示了腐溃的危险,可为何他们从未感受到这股癲狂? 她回想起来了,那是不知何时从她的灵质中消失的东西,那是身为人类最为原始的情绪。 它的名字是。 恐惧。 第七章 培育计划 “看你的样子,是想起了什么?”诺恩抬著头看向天空。 黄昏的景色如同宇宙的背景辐射,它就镶嵌在他们所处世界的底层,而腐溃则是在那层新鲜的薄膜上侵蚀出了一块孔洞,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这最为真实的世界。 “诺恩教授,为什么之前我...”莉莉薇婭泪眼婆娑地望著教授。 她不明白,身处学校里面的学生为何忘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们在诡异和怪诞之中嬉笑,在腐败和溃烂中打闹,他们在癲狂中汲取著对抗污染的知识,可那份知识本就是一种污染,为什么她们要忘却人的本能,忘却了面对腐溃的惧怕。 “我一直不喜欢里昂那个老小子,他对学生的教育理念我至今无法认同。” “这是,什么意思?”莉莉薇婭不明白为什么诺恩突然提到了里昂校长。 那些蠕动的火焰正缓缓朝向他们逼近过来,嗅著自空气中飘来的灰烬的味道,诺恩皱起眉头向后退了一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西装上染上这些东西。 无面者取下了他脖子上掛著的项炼,他站在两人的身前,为他们清理著这些余烬。 “祷告,黄金之誓。” 神明投下了祂的伟力,满天的金色光粒凝聚在无面者的身前,化作一道道重锤之影,將蠕动的火焰一一敲成无法焚烧的灰烬。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用灵质编译了名为象牙塔的美梦秘仪,配合质种学派的培育理念,他们將学生的成长分为了三个阶段。” 格雷亚没有在乎教授正教育著他的学生,只是一板一眼地对二人说道:“跟我来。” 诺恩从善如流。 莉莉薇婭则是不敢再离开诺恩身边超过半米,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诺恩的身上,这让诺恩走的有些难受。 “你不用离我这么近。”诺恩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想啊,可我害怕啊!”莉莉薇婭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里已经被丰殖教会的种殖者清理过一遍了,除了这些余烬,不会再有其他危险了。”诺恩解释道,但实际上会不会有其他危险他也不敢保证,这么说只是单纯的安慰莉莉薇婭,希望她能自己正常走路。 “我不信!”莉莉薇婭梗著脖子道。 “......”诺恩无言以对。 他一时半会竟然摸不清莉莉薇婭的路数,对方的出招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语出惊人的发言令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是诺恩教授,学校为什么要这样做?”莉莉薇婭的提问,重新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诺恩看向莉莉薇婭,他语气平静的为她解释道: “质种学派认为,人的灵质是可以经过后天培育的,精神遭受的衝击越大,对灵质的增幅越强。” “你还记得刚刚的感受吗,仅仅经过三个月的认知过滤,忘却了恐惧的你,在突然回想起那些课程中的诡异与癲狂之后就几乎哭的上躥下跳的。” “我才没有上躥下跳!”莉莉薇婭红著脸反驳道。 诺恩却是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你能想像,学校里的学生在经歷了两年的认知过滤,在第一次实习时突然回想起他们曾经的恐惧,见证到真实世界时,会遭受多大的精神衝击吗,那带来的灵质增幅会有多大吗?” 诺恩是笑著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莉莉薇婭並没有从诺恩的脸上感受到丝毫的笑意,相反,她感受到了一阵的毛骨悚然。 “入梦,清醒,现实。三个阶段完美的为每一位学生定製了他们培养计划,虽说有人因此直接疯掉,但学校早已贴心的为他们安排好了去处,他们会被分配进警备厅或者其他地方。但总会有人能够扛过来,以更加坚韧的信念来为人类抵御腐溃的侵蚀,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完美的方案?” 至於代价? 不过是生產车间里正常的废品率,將其算作寻常的损耗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去关注。人命早已被打上了价值的標籤,每一个零件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莉莉薇婭不可置信的听著诺恩教授为她诉说的话语,那似乎並非从人的口中吐露出来的说辞,而更像是魔鬼的低语。 “诺恩教授,教会感谢学校的付出,但也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终於,走在最前面的无面者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诺恩道: “另外,我们到了。” 诺恩不再看莉莉薇婭,而是顺著无面者的声音,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地面上,在那里,被人血与肉泥绘製出了一块褻瀆的秘仪,残肢被无情的拼装成扭曲的形状,就像是一落被堆积在一起的薪柴,等待著被人焚烧,按照地面上刻画的阵法纹路,规整的堆放在了六个角落。 “他们这是把自己的行为当做艺术创作吗?”诺恩对此深感厌恶地说道。 “一场献祭的仪式,很难想像在如此大的火势中,它们竟然被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甚至连地上绘製阵法的血液都没有被大火蒸发,而且还依旧很新鲜。”无面者对於这些异教徒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更加诡异的仪式他都见过,別提这些了。 “诺恩教授,我们需要你解读这段褻瀆文字,这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教会的解灵师现在还在疗愈院躺著。”无面者指向脚下献祭阵法中由血液刻写的文字。 “这好像是古密谢尔语。”莉莉薇婭也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著,但她並没有用灵质將其中的意思解析出来,她还不至於蠢到那种地步。 “这是古代菌群落语,我在课堂上讲过,你別告诉我这次你想把他们翻译成芭菲。”诺恩说道。 “可是我没有选修教授你的课。”莉莉薇婭委屈的说道,然而她刚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很好,莉莉薇婭小姐,等回去之后我会找到教务处,让他们增加一个听课席位,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上不了我的课了。” 啊啊啊,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第八章 没有信仰的人(求收藏!) 灵质,究竟是什么? 有无数的学者想要弄清楚这个现象,有人认为它是灵魂的塑衣,赋予灵魂形体;有人认为它就是灵魂本身,是人类意识的具现;有人认为它是构成灵魂的要素,是灵魂之所以为灵魂的本质。 学者们眾说纷紜,组建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学派,他们以自己的理解来解读人的灵魂,时至今日,他们发表了无数篇关於灵质的论题,有些应用在了实践中,有些被证实是虚妄的猜测。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拥有同一个共识,灵质是人类抵御污染的唯一手段。 当炫白的灵质自集体潜意识的深海中溢出。 这份独属於诺恩·莫斯里亚的灵质以他本人为起始,犹如太阳表面的日珥从他身上出现,一道道弧形的灵质日珥浮现又消散,就像是为他套上了一层虚幻的礼服。 在莉莉薇婭的灵性感知中,那是一颗耀眼的太阳,它在瞬间占据了莉莉薇婭的视野,让她的眼中只剩下了虚无的苍白。 站在诺恩身旁的无面者向著旁边走了一步,那日珥一般的灵质刺痛著他的灵魂,他感受到了自己內心深处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动摇。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总是会展现出他们的不凡。”无面者看著这耀眼的灵质,心有余悸的说道。 “......” 他的目光扫过六个由残肢拼凑的柴堆,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学校职工宿舍的管理员,克里斯先生的上半身。 “可以告诉校长,不用继续搜寻了。” 诺恩对此表示深切的哀悼。 隨后,他半蹲下了身子,他要开始解读这褻瀆的文字了,手掌引动起身上的灵质向那褻瀆的文字靠近,耳边响起了某种肉类被菌群蚕食的声音。 当声音消失,文字的意思也隨之出现在脑海之中,陌生的褻瀆文字变成了熟悉的语言,诺恩深深地看了一眼地面上方块一样的文字,將其中的內容默读出来后,伸手拂去了它存在的痕跡。 “怎么样?”站在诺恩身旁的无面者没有在意诺恩拂去文字的动作,他只在乎诺恩是否有解读出其中的意思。 “世界,不可从火焰中诞生。”诺恩回应道。 这便是褻瀆文字的內容,短短的一句话,他曾在『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这本古籍上看到过相同的话语,正巧是他这个星期在课堂上讲授过的內容,这异样的巧合让他感觉有些诡异,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他人的剧本之中。 “我听过这句话!”莉莉薇婭连忙说道。 两人顿时將目光投向了她,莉莉薇婭差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还不等她作何反应,无面者便直接开口向她询问。 “你在哪听到的,什么时候?” “就,就刚刚进来的时候!”莉莉薇婭慌张地说道。 “看来是象牙塔的秘仪从你身上解开之后所造成的灵质增幅,让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幸好这里污染已经被净化了一遍。”说著,诺恩將目光投向无面者道:“黄金教会就是这样把我们送去实习的学生当做耗材来使用的吧。” “在那些尚未被净化过的腐溃污染区,爆发的灵质会引来未知的注视,你们可以从学生的口中得知经过灵质过滤后的安全情报,或者让学生们帮你们分担来自污染的压力。” “这或许不该由我来抱怨,但我还是想要问你一句,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诺恩语气不善的说道。 无面者沉默不语,他是教会的刽子手,是负责直面腐溃的战斗修士,他们被称作无面者,即没有信仰之人,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彻底消除来自腐溃与异教徒的威胁,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教会感谢学校的付出。”他只是冷冰冰的回应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再无其他言辞。 “呵。”诺恩冷笑一声。 “走了,莉莉薇婭,这里没我们的事情了,回学校。” “啊,好的。” 莉莉薇婭在诺恩和无面者的身上来回看了几眼,仅凭刚刚两人的对话,她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在听到诺恩对她说话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无面者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著诺恩的离去。 “褻瀆的文字已经解读出来了,现在该工作了。”无面者向著小队的其他成员传递去消息。 他们是背弃信仰之人,道德从来不是阻碍他们思考的理由,为了剿灭腐溃污染和异教徒,他们会不择手段。 在回学校的路上,莉莉薇婭目不转睛地盯著一家餐厅,那好像是市区里新开的来自避风港的特色美食。 诺恩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在见到莉莉薇婭一副求投餵的表情后,他也就顺便领著自己的学生去尝尝这个世界的特色美味,就当给她第一次校外实习纪念一下吧。 “好耶!”见到诺恩同意请客,莉莉薇婭全然忘记了自己此前在案发现场的唯唯诺诺,一脸激动的欢呼道。 入座餐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后,诺恩將菜单放在了莉莉薇婭的面前。 “想吃什么就点吧。” “真的吗,教授,这里好像不太便宜。” “无所谓。”诺恩並不在乎这点钱。 不如说,他大部分的工资都因为这个时代的商品不够吸引他,而基本都存了起来,很显然他在社交上的花销也几乎没有,倒是此前参加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交流会时,收到了一位教授赠送的红酒,诺恩还思考著是不是什么时候还个礼。 “那我就不客气啦。”莉莉薇婭心情大好的哼著歌,向服务员点上了几份菜品。 诺恩此时才仔细打量起莉莉薇婭,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学生家庭环境应该不错,至少从她的服饰以及妆容来判断是这样。 在这样一个时代,阶级之间的差距异常巨大,一块香皂的价格对於普通工人来说就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而对中產阶级或者上层精英来说则只是寻常的日用品,在这样一个荒谬的收入差异下,社会內的不稳定因素成为了滋生邪教与腐溃最好的温床。 第九章 你好像有些敏感 她叫做莉莉·莉莉薇婭,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对了,当她的父母为她取下了这个饱含祝福的名字后。 当周围的人见到她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时。 父亲曾为她请来了全市最好的宫廷舞教师,她在第一次的课程中向老师告知了自己的名字,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宫廷礼仪课上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就像是寻常的师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了,当莉莉薇婭意识到她的老师越发频繁的称呼自己的全名时,她总会在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里加上自己的名字,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特意加上称呼。 当老师念诵自己的名字越来越频繁,当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唇一遍遍的重复莉莉·莉莉薇婭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莉莉·莉莉薇婭,我们今天要学的课程会告诉你如何得体的接受来自绅士的邀请,莉莉·莉莉薇婭,来,跟上我的动作,莉莉·莉莉薇婭,要矜持,莉莉·莉莉薇婭...” 莉莉薇婭无措地看著她的老师在一遍遍的重复声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血液自舌头上的断口处溢出,鲜艷的液体將洁白的高领礼服染上不详的色彩,莉莉薇婭看见了她口中吐出的肉块,她因此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可她却还在蠕动自己的双唇。 她忘记那节礼仪课是怎么结束的,只是记得父亲慌张的將她从教室里接走,那位礼仪老师最后如何了? “莉莉·莉莉薇婭,把你的灵质收敛起来!你想让整座餐厅里的人都被你污染吗!?” 耳边传来了诺恩教授的怒吼声,自己这是又惹教授生气了吗? 啪——! 一道清亮的耳光。 莉莉薇婭从恍惚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眼里儘是茫然之色,她感觉自己的左脸有些痛痛的,还不等她彻底清醒,就从周围听到了无数人重复的念诵著她的名字。 “莉莉·莉莉薇婭。” “啊!都说了不要叫我莉莉!”莉莉薇婭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灵质的污染跟隨著它主人的意识不攻自破,遣散的灵性自人群的灵质中脱离出来,重新回归到了莉莉薇婭的身上。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满脸紧张地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诺恩,有些慌张的说道: “教,教授,我刚刚是不是失控了,我会不会变成怪物!?” 诺恩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在看见莉莉薇婭已经清醒过来后,他才开口道。 “没那么严重,只是一次灵质暴走,看来你对避风港的香料有些过敏。” “香料?”莉莉薇婭看向自己的餐盘,在那份蛋糕的横切面处,她看见了许多金色的粉砂。 “我听说避风港的水手会大量服用这种香料来作为迷幻剂使用,这本身就是一种包含灵性的材料,但食品中实际添加的剂量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敏感。”诺恩解释道。 也就是说,她是因为吃了香料而导致自己的灵质不受控制的污染了餐厅里的人? 香料还真是可怕! 诺恩用餐巾擦了擦嘴,他透过玻璃看到了那站在餐厅外的人影,隨后站起身对莉莉薇婭说道。 “教会的人来了,你就坐在这里,我去和他们解释。” 莉莉薇婭没想到自己灵质暴走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竟然直接惊动了教会的人,透过避风港餐厅的玻璃窗,她也看见了站在窗外,正面对著他们的无面者。 “我们在拥有非凡力量的同时,受到的限制也越多,每一个灵觉者都是社会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因此教会对这方面的监管特別严厉。”诺恩补充了一句,隨后又说道:“老实的坐在这里,別乱动。” 莉莉薇婭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点著头,很显然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就这样正坐在位子上,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像是一个等待著被审讯的犯人一样。 在诺恩离开后,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若是没有教授来把她唤醒,这座餐厅里的人可能都在念诵她的名字时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奇怪的是,在经歷了那样诡异的事情后,这些客人与服务员们竟然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得,依旧在正常的活动,这让莉莉薇婭感觉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胀胀的,灵质充沛的犹如要从她的体內盈满出来,左脸有些痛痛的,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旁的服务生看到了正襟危坐的莉莉薇婭,他走上前来向莉莉薇婭询问道:“这位客人,需要帮助吗?” “......”莉莉薇婭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她能感受到此时从窗外投来的两道视线,正在观察著她。 热情的服务生有些疑惑这位美丽的客人为何没有反应,出於职业素养,他继续问道:“这位客人,如果你有任何困难,可以及时告诉我,我会联繫我们的经理。” 没有哇,我没有困难,你也不要站在我旁边了啊! 莉莉薇婭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变得更加刺骨了,可是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啊,她忍不住瞪了那个服务生一眼,想要以此赶走对方。 时间好像过的异常漫长,终於,在始终得不到客人的回应后,年轻的服务生无奈离开,这让莉莉薇婭如释重负,从餐厅外投来的那种刺骨的视线也隨之消失不见。 不过多久,诺恩重新回到了餐厅,他在莉莉薇婭的面前坐下后,对她说道。 “好了,你可以放鬆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莉莉薇婭整个人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了桌子上,知不知道她刚刚究竟有多紧张,生怕自己因为一个动作,而被教会的人当做危险分子抓去。 “那,我没事了?”莉莉薇婭不放心的问道。 诺恩没有抬头,只是解决著莉莉薇婭点上桌却又吃不了的甜品。 “没你想像的那么严重,不过从下周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时间,你每个周末都要去贝尔街的黄金教会那里做义工。” 第一十章 我会將你培育成才 我们拥有相同的认知,因此我们也时常会忘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我们身处在同一个社会,因此我们也时常忘记自己与常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灵质的觉醒带来了一次生命的升华,我们不再是寻常的凡人,我们將会看到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聆听群星和腐溃的低语,我们在深海中为人类铸造起宏伟的高墙,我们是伟大的灵觉者,可我们也时常忘记,在升华觉醒的那一刻,自己已经成为了集群意识海洋中的污染。 “你的失控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暴走污染了他们体內的一份灵质,並窃走了它。” 诺恩对莉莉薇婭说道。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灵质变得更加充沛了?那便是你从他人的身上污染的灵质,並將其转化成了你自己的养分。” “那,那这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伤害?”莉莉薇婭担忧的说道。 “比起担心別人,我建议你多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诺恩。 “污染是相互的,你让他们念诵你的名字,这是一次单向的污染,但你本能的窃走了他们被你污染的灵质,而不属於你的灵质会为你带来来自他人的污染,这便成为了一次双向的污染了。” “而他们最多几天时间內感到精神不振,而你的话,如果没有接受灵质上的净化,就要忍受几十个人每天晚上在你耳边念经的痛苦了。” 莉莉薇婭想像了一下诺恩描述的画面,顿时感到一阵的头皮发麻,那种事情不要哇! “所以教会让你每周去做一次义工,即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也是帮你净化一下灵质。” 诺恩放下了手里的餐具,他好久没吃的这么撑了,真不知道莉莉薇婭到底点了多少的甜品,他感觉自己的嘴里甜腻的有些麻木。 看著双目无神的莉莉薇婭,诺恩思索著今天对她来说应该是充满了教育意义的一天,她了解了真实的世界,也意识到自己身为灵觉者的与眾不同。 虽说灵质的暴走本是一场意外,但对於莉莉薇婭来说,这確实她渡过了充实一天的证明。 诺恩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服务员,於是他將手伸向了怀中的衣服口袋,准备掏出钱包结帐。 然而却不想,服务员的脸色大变,他连忙衝著自己的经理大声喊道:“小心,他有枪!” “啊?” 诺恩明显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服务员突然发什么疯,一时之间他有些茫然。 因为服务员的这一句话,现场顿时变得骚乱了起来,人群以他为中心朝著周围退去,很快他周围除了莉莉薇婭外已经空无一人。 餐厅的经理如临大敌一般的衝著诺恩喊话道。 “先生,请你不要再动了,慢慢地把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 诺恩一脸黑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一边让我不要动,一边让我把手拿出来,这么矛盾语言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正当诺恩不理解为什么服务员和那个经理对自己如此警惕的时候,经理就再度开口说道。 “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备厅,警察马上就会过来,这位女士,我们收到了您刚刚的暗示,理解您被这个人威胁了,现在请您慢慢的走过来。” “啊?”莉莉薇婭两眼一懵,她什么时候暗示过服务员自己被威胁了。 等等,该不会是刚才自己正坐在那里不说话,还顺道瞪了一眼服务员的时候吧,这是个误会啊,她没说自己被威胁了啊! 还不等她出口解释,莉莉薇婭就感受到了从诺恩教授眼中射出的,犹如刀片一样锋利的视线,她快要绝望了,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的倒霉! 市政警备厅的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巧合的是来人正是此前在纵火案的案发现场见过的探长,他带著人衝进了餐厅,大声问道。 “匪徒在哪?” “探长,是我报的警,匪徒就在那边,他手里可能有枪,並且挟持了一位女士。”经理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站在了探长的身旁,他指著餐厅中心的桌子说道。 探长將目光投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以及正低著头,快要把脸埋进胸里的莉莉·莉莉薇婭小姐。 向眾人解释这是一场误会后,一切都好像变得皆大欢喜起来,经理赔罪的为诺恩免去了这次的费用,探长笑著告诉诺恩不用在意,只有莉莉薇婭与那位大喊有枪的服务员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服务员担忧自己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莉莉薇婭担忧自己今天晚上能不能活著回去。 他们都在担心自己的未来。 在告別了探长后,两人走在回去学校的路上。 莉莉薇婭缩著脑袋跟在诺恩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如果诺恩教授在之后大声呵斥自己,她或许会感觉更加安心一些,但恐怖的事情是,诺恩教授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 果然,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才最能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 终於,莉莉薇婭忍受不了这死寂一样的沉默,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诺恩教授,非常抱歉,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我真心的感谢教授对我的教导,您今天的授课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所以请教授不要丟下我!”莉莉薇婭大声喊道。 她站在诺恩的背后,真情地诉说著。 走在她前面的诺恩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著自己平静的声线回应道。 “里昂曾告诉我你是一个具备天赋的孩子,但当我看到你三个月以来的灵性作业后,我认为他在欺骗我,但是现在我要对你说一声抱歉。” 莉莉薇婭浑身冒出了冷汗,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这不是抱歉,是教授对自己的死刑宣告。 “你的確是一个充满了天赋的孩子,但你的天赋並非在课程的理论上,书卷上死板的文字並不能展现你的能力,你在灵质应用上的技巧即便是我也不得不夸讚。” “我想,我已经找到適合你的教育方式,从今天开始,我会拿出我百分之百的努力,將你培育成才,好好期待一下吧,莉莉薇婭。”说完这句话,诺恩继续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莉莉薇婭绝望的闭上了眼,她只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未来恐怕会充满了苦难。 第一十一章 教案也能很生动(求收藏!) 愉快的周末总是转瞬即逝。 当新一周的阳光穿透半密闭的窗帘,照射在莉莉薇婭洁白的小脸上时,她睁开了自己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正如诺恩教授告诉她的一样,夜晚来自人类灵质中的低语是最为煎熬的,每时每刻耳边都会传来他人的声音,明明身体已经疲惫的不行,可灵质的充溢让她的精神又无比的亢奋。 这是一种折磨,如果不能清除掉这份来自他人的污染,莉莉薇婭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薇婭,你没事吧,你的眼神好恐怖样子,是生病了吗?”佩妮担忧的说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没睡好。” 莉莉薇婭只能用著这份谁也不信的说辞搪塞过去。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这幅满眼布满血丝的样子就和刚爬出战场的人的表情一样狰狞。 “要不我还是帮你请假吧,你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能去上课的模样。”佩妮好心的说道。 然而听到请假两字,莉莉薇婭就瞬间意识到她今天上午有诺恩教授的课程,多亏了诺恩教授对她的关爱,特意为她跑了一趟教务处,將她的名字放进了自己的课程里。 得益於此,这个学期她会比別人多修一门课程。 莉莉薇婭满脸的痛苦,可是迫於诺恩教授的威迫,她又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上了一身便利的常服,甚至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匆匆忙忙的就出门了。 看著自己的室友在一天的时间里竟然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佩妮不禁有些担忧,她怀疑诺恩教授是不是在虐待莉莉薇婭,果然她还是应该找自己的教授说说这件事才行,不能让莉莉薇婭受了委屈! 下定决心拯救室友的佩妮换上了衣服,也跟著出了门。 来到教室,莉莉薇婭看到阶梯教室里已经快要坐满了人,而热情的诺恩教授则是站在一个空位子前,莉莉薇婭不用想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她的。 带著三分的绝望,三分的释怀,三分的怨气,以及九十分的困意,她毅然决然的走到了诺恩的面前,但她实在是太困了,阶梯教室的台阶又不规则,她一个踉蹌差点栽倒,好在敏锐的反应让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子,虽说由於惯性手中的课本狠狠的砸在了课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但她还是倔强地望著诺恩,表示自己没有迟到。 然而这一幕,却是震惊了在场所有的学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们从未见过有学生敢在诺恩教授的面前如此硬气,那霸气侧漏的气场,甚至一时间將诺恩教授都压制了下去,没看到诺恩教授甚至都没敢呵斥这个女生吗? 那重重拍在课桌上的书本一定是对诺恩教授宣泄的不满吧,谁让他一个月的时间给学生们布置了三份灵性作业。 一时之间,莉莉薇婭的表现在学生们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拥有女王气场的人,没错,在面对诺恩教授时竟然敢做出这样的行为,这不是女王是什么? 诺恩没想到今天莉莉薇婭竟然会跑来上他的课,本以为在经歷了昨晚的事情后,一晚上睡不好的莉莉薇婭会向他请假呢,没想到这孩子的性子原来这么倔的吗? 不过无所谓,来都来了,诺恩让出了位置。 隨著上课的铃声响起,诺恩走上了讲台,翻开了自己的教案,开始了课程。 “古代菌群落,最早在丹弗雨林被发现,科考队在雨林的深处发现了这种独特的菌群,它们是经歷过一次退化的物种,但它们的污染能力依旧令科考队的成员嘆为观止。” “而它们的旧言集则是在雨林中的原始部落中被发现的,当地人种將原典奉为圣书,祖辈相传,具体是何人著作已不可考,目前你们所看到的所有古代菌群落语都是科考队基於原典的摘录,我需要你们注意的是,不要隨便將你们得到的摘录片段凑成整体。” “诺恩教授,为什么科考队没有將原典带回来。”一个学生举手问道。 “很好的问题,当时科考队的成员在记录了原始部落的坐標之后,便选择回国休整,组建一支更加专业的队伍前往丹弗雨林去收容原典,但非常遗憾的是,他们在回国之后全部死於肺部真菌感染。” “当重新组建的科考队按照前一支队伍遗留下来的笔记找到那个原始部落的时候,只发现了整个部落被污染的尸体,至於那本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则是遗失了,时至今日,没人知道那本旧言集的去向,现在,將书本翻到143页,我们来解译...” “哈呼~” 微妙的鼾声在最为巧合的时候接续了诺恩的声音。 课堂上气氛变得尤为凝重,当所有人的视线投向了第一排座位上栗色捲髮的少女时,她早已经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於是,学生们看见了诺恩教授一言不发的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坐在莉莉薇婭身旁的女生慌张的想要叫醒她,却是被诺恩教授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贝蒂不忍心看到自己隔壁寢室的好闺蜜死在诺恩教授的手里,於是她果断的闭上了眼睛,没错,只要她看不见就可以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诺恩教授会轻轻敲醒这位女生沉睡的心灵时,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诺恩走到熟睡的莉莉薇婭面前,將手里的课本盖在了她的头上。 没错,他並没有叫醒莉莉薇婭的打算,而是想让她睡的更舒服一点。 这,这真是老寿星发砒霜,大家都得死。 没有一个学生因为诺恩教授这温柔的举动而感动,他们只认为这是物极必反的报復,这位敢在诺恩教授课堂上睡觉的女王陛下,想必会收穫一份难忘的课程体验。 “各位把书都合上吧,今天我们不讲灵质解译,而是以这位睡美人女士为生动的例子,给大家讲讲灵觉者在使用自己能力时可能对自己以及周围造成的污染伤害。”诺恩教授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一十二章 人皮之下(求收藏!) 钟声重复三次。 当缓慢的掌声从阶梯教室的后排传来,伴隨著高跟鞋踩踏在地面的清脆声,一位身著白色研究服的女士从教室的后方走上前来。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真是一节生动的灵质教学课程,不是吗?”研究服的女士鼓掌道。 诺恩將目光投向来者,却是向著在场的学生说道。 “各位,別忘记下周需要提交的灵性作业,现在就先下课吧。” 学生们自然不会听不懂教授的意思,他们沉默地收拾起自己的书本,缓慢地离开了教室。 莉莉薇婭被这一动静吵醒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刚刚从睡梦中清醒的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诺恩教授的课堂上睡著了。 而很不巧的是,诺恩教授此时正站在她的面前。 於是,她释怀的笑了。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在犯下了这么多惹教授生气的事情后,她现在觉得自己开悟了,没错,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睡醒的死人罢了。 看著周围的同学都离开了教室,莉莉薇婭思索著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应该混进人群里,然而诺恩教授的手掌却是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好,逃跑的路线已经被堵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进入待机状態吧。 “阿巴阿巴~” 莉莉薇婭放空了大脑。 此时,诺恩看向来者,不露声色的说道:“你是哪位?” “嚯,诺恩教授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曾在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交流会议上见过面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研究服的女子几个大迈步来到了诺恩身前,她身高不高,只到诺恩的胸口处,但腿脚却很修长,穿著一副黑丝裤袜,白色研究服的双袖则是裁剪的过长,將她的整个手臂都掩在了双袖里面,因而看不见她的双手。 但诺恩看见了她双袖之中不自然的蠕动,袖口里面的真是人手吗? 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那黑色漩涡般的瞳孔像是要將人的灵魂都给吸走一样。 “你就站在宴会厅的东南角,正与利安姆斯博士討论他们学派的宗旨,记得吗?” 诺恩陷入了沉思,他在回忆自己的记忆中是否有这位女士的身影,对了,他曾在那场学术交流会上看到过几个被人群包裹的学者。 在那人群的中央,正是这位身著白色研究服的女士,他们的目光曾在一瞬间交匯,可那不过是一次不值得被记忆的擦肩而过罢了。 这个女人的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嚯,是想起来了吗,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名卡尔卡·弗拉贝尔,灵骸重构学派的研究学者,今天来这里是特意向你討教一些问题,诺恩教授。” 卡尔卡的嘴角裂开,那副笑容看上去有些诡异,她瞪大著眼睛,身体向著诺恩凑近,吸人魂魄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诺恩的双眼。 这是一个狂人,一个名为学者的狂人,从她的眼中看不到其他的欲望,只有对真理癲狂的渴求。 “你有什么问题?” “恩,请稍等一下。”卡尔卡重新站直了身体,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培养皿,准备將其放在教室的课桌上。 也就是这时,卡尔卡才注意到教室里除了她和诺恩之外还有一个人,一个栗色捲髮的女生就坐在桌子后面,一脸呆滯的表情就像是被切除了大脑前额叶的病患。 她不由歪了歪头,露出疑惑似的表情,很显然她的记忆中並没有这个女生的面容记载。 “你是谁?” “阿巴阿巴~” “奇怪的名字。” “不是,她叫莉莉薇婭,我的学生。”诺恩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恩?不叫阿巴阿巴?”卡尔卡转念一想,也无所谓,於是继续说道。 “嚯,想必你作为诺恩教授的学徒,在灵质解析上有著独特的天赋吧。”卡尔卡继续说道。 “啊,你在和我说话吗?”莉莉薇婭两眼茫然地看向这位陌生的女士问道,明明才刚睡醒,可耳朵边上又传来了无数人的低语,真叫人难受。 “没错。”卡尔卡点头道。 莉莉薇婭表示了解了,然后继续阿巴阿巴起来。 见到莉莉薇婭这副傻傻地反应,她疑惑的將目光投向了诺恩,並对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诺恩解释道:“她是我上节课的活例子。” 卡尔卡表示震惊,本以为诺恩教授在课堂上只是举例而已,没想到真的有蠢货会吸收他人的灵质来增幅自己。 “你疯了吗?”卡尔卡微微感到惊讶的说道。 “诺恩教授说我在灵质解析上毫无天赋。”莉莉薇婭回答道。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显然莉莉薇婭是在回答卡尔卡的上个问题,她现在的大脑因为承受著几十个人的低语,有些反应迟钝。 “好吧,我已经充分理解了物种的多样性。”卡尔卡理解的说道。 “我没有!”莉莉薇婭愤怒拍桌道。 “......”诺恩有些无语地看著她。 他转头对卡尔卡说道。 “我们来这边聊吧。” 卡尔卡表示非常赞同,她实在没心思与蠢蛋交流。 调整了一下心態,自信的笑容重新回归到卡尔卡的脸上,她將手中的培养皿放在了诺恩的面前,对他说道: “我查阅了你针对古代菌群落语的全部解译,而这份样本则是通过解译后的內容製作出的成品,我们发现了一种能够污染灵性的菌落。” 诺恩看到了培养皿中那五彩斑斕的菌落,它们在狭小的空间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繁殖,又不断溟灭,充沛的活性让它们不知疲惫的在培养皿中四处搜寻著养分。 这狭小的空间显然不能满足它们的生存需求。 “很高兴你们的实验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但我不明白,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你说的不错,诺恩教授,如果我们只是按照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所描绘的那样,復刻出早已灭绝的菌种,这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根据你解译出来的內容,我们却製造出了整本旧言集都未曾提到过的全新菌落,所以,可以请诺恩教授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卡尔卡死死地盯著诺恩的双眼,就像是要看透他人类外表下所潜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一十三章 一切皆为真理(求收藏!) 当群星黯淡的光点在漆黑的视野中一一闪烁时,邱明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从一片祭祀的血海中甦醒过来,刺鼻的腥臭与浑浊的铁锈味刺激著他的感官,眾人向他祈祷跪拜。 那是从未听闻过的陌生语言,但他却能够理解话语中的意思。 他们向他祈求著造世的神跡,他们向他祈求著容身之地,在黄昏的天空下,在世界的终末,他们將一切的信仰寄托在神明的慈悲上,只因为除却这微不足道的信仰外,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在溃散的灵质中,裹挟著哀嚎与咒骂。眾人將信仰拋却,迎来了又一次的欺骗。 他们的祈求从未得到过神明的回应,在癲狂妄语中一遍遍的恳求只是徒劳,在消弭的最后一刻,他们幡然醒悟,可一切都已为时过晚,怨毒的语言褻瀆著那无情的注视,正如古老寓言中所描绘的那样,祂们从未向世人施以仁慈和馈赠。 结局早已註定,他们的尸骸被投入了猩红的血池之中,正如此前他们將无辜之人投入其中一样。 “里昂,为什么拦住我,你难道没看出来降世的秘仪已经完成了吗,那已经不是诺恩·莫斯里亚了,而是某种未知东西!” “很简单,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你我都还活著。”里昂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著身旁的老友说道。 “这证明那东西现在没有杀死我们的能力,我们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旦祂脱离了诺恩的身体,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不,如果你现在杀死了诺恩的躯体,一切才真的前功尽弃了。” “你就这么忍心看著自己学生的身体被一个腐溃的诸神占据?”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你我都是见证者。” “避世的秘仪在白骨上刻下金色的脉络,黄金的圣水闭塞祂褻瀆的认知,这副身躯成为了祂的牢笼,而你我则获得了覲见真理的机会。”里昂张开了双手,激动无比的说道。 “我们感谢诺恩·莫斯里亚,是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阻止了一位腐朽诸神的降临,我们诚挚的缅怀诺恩·莫斯里亚,是他献出了自己的遗体供我们研究,让我们得以窥见真理的大门。” “你疯了,你用无数人的性命作为赌注,只为能够窥见神的领域,你要如何保证诺恩的躯体能够永远困住这个腐溃的异神?”老友说道。 “我无法保证,但我知道,道路总是由少数人来开闢的,在通向真理的途径上,为我们献上那份微不足道的贡献,便是他们此生唯一的价值,我的老朋友,不要告诉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突然良心发现了。” “呵,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在场的事情被教会知道,你我都会被打上异端的名號,从此被他们追杀到天涯海角,再无窥见真理的可能。”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信仰是黑暗时代人类存续的基石,但它决不能成为人类迈向未来的阻碍,所以这里发生的事情,除你我之外,不可有第三个人知晓。” “你打算怎么做,献祭的痕跡无法被掩盖,教会的无面者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解释?” “瞧你说的,我的老朋友,为什么要向教会解释,要知道现在我们可是阻止了一场巨大邪祭的英雄,唯一遗憾的是,我可怜的学生诺恩·莫斯里亚先生在这场战斗中灵质受损,失去了他的记忆。”里昂悲伤地说道。 “你还真是...”老友低估了里昂不要脸的程度。 “嘘,別说话,祂正在看著我们,我想,祂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邱明坐在血池的中央,他的目光盯著那两个嘰里呱啦说个不停的老毕登,他还不熟悉这陌生的语言,但却清楚的明白,自己好像別无选择。 对了,或许现在,他应该叫做诺恩·莫斯里亚。 ......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解译这些古代菌群落语的吗?” 卡尔卡的目光如炬,她求知若渴的样子就像是要將诺恩整个人都给吞掉一样。她是一个正在挖掘宝藏的冒险者,谁也不知道宝藏里究竟藏著什么东西,也许是惊世的財宝,也许是灭世的灾厄。 但人的好奇心,从来不会被对未知的恐惧所消弭。 她就站在诺恩的面前,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对此,诺恩只是冷冰冰地回应了她一句: “我,无可奉告。” 褻瀆之语的解译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的灵质由於主观认知的偏差,往往会將同一段囈语解译成不同的意思,但那些被灵质解析曲解了意思的褻瀆之语也因此失去了它原本的价值,褻瀆之语在这种解译下会变成纯粹的污染,污染解译出它们的人,污染看到它们的人。 然而,这只是对寻常人来说,在诺恩这里,情况是反过来的,不是褻瀆之语污染了他,而是他污染了褻瀆之语。 认知的偏差重新解构了陌生的语言,让古旧的文字能够被世界所理解,当腐溃的灵质从深海的世界扭曲了现实,解译出来的文字便成为了诺恩熟悉的语言,而他所谓的解译,不过是將那熟悉的语言重新翻译成这个世界的话语。 可这些属於他的秘密,是断然不可能与他人诉说的。 诺恩用著冰冷的视线,回馈著狂人无限的遐想。 “无可奉告?也就是说我的確可以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卡尔卡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可以將这句话当做一次挑衅吗?”诺恩冷漠地回应道。 “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作为灵骸重构学派的天才学者,她对真理的渴求与我同样旺盛,在这里我来替她向你道歉,诺恩教授,我想她也无意窥探你的秘密,你说对吗,卡尔卡女士。”持杖的白髮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里。 “里昂,我不喜欢別人称呼我为天才,那就好像把我所有的努力和汗水全部归咎在了虚无縹緲的天份上。”卡尔卡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仅凭声音就辨认出了身旁的来者。 “但是,对於庸人来说,我所路过的途径亦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终点,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天才。” 第一十四章 第二种可能性 “人类最大的幻觉便是认为自己所看到的就是真实。”卡尔卡冷笑的瞥视著里昂说道:“在你们相对认知学派的眼中,不同事物在认知间的差异便是造成污染的原因,也因此,你们设计了標准化的解译模板,来供解灵师们安全的解读褻瀆之语。” “但很显然,这只是你们对外的说辞罢了,你们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这份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就是最好的证据,以標准模板的灵质解析翻译出来的內容与他翻译出来的內容简直是天翻地別。” “里昂,你说如果我將这件事宣传出去,你们相对认知学派会不会遭受来自其他学派的討伐?” “毕竟,你们一直在为我们提供错误的解译內容,眾多灵质研究的基础,以及解灵师这一重要的职业,全部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论题上,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学术造假。”卡尔卡充满压迫感的对里昂说道。 然而,面对卡尔卡的指控,里昂却是不慌不忙地微笑道: “卡尔卡女士,你的说辞並不能威胁到我,你我都知道,模糊的喻言与完整的著作之间存在极大的差別。” “通过標准化解译模板所解译出来的褻瀆文字总是充满概括性与模糊不清的表述,但你不能说它就是错的。这既是为了保证解灵师的安全,也是为了防止褻瀆之语本身的污染扩散。” “而诺恩教授则不一样,他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在灵质解析上,学派內无人敢与他媲美。” 卡尔卡眯著眼睛,反问道:“难道你是想说,这污染灵性的菌落才是旧言集上真正的描述的东西?” “关於这一点,谁也无法保证,毕竟我们都没有它的原典,不是吗?从褻瀆中摘录下来的句段总是会出现扭曲和歧义,我们只能儘量解译它原本的意思。”里昂校长留有余地的说道。 里昂作为一个学者的同时,他也是一位富有政治思维的政治家,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点政治嗅觉可不行。 “嚯,你这老头还真会给自己找补,行了,我说不过你,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卡尔卡咧嘴道。 卡尔卡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了,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虽说因为旧言集上的偏差而找到了诺恩这里,但是在没有原典的情况下,谁也无法证明诺恩的解译是对是错,甚至是说,即便拥有原典,也没人能做到如诺恩这样的解译。 也许他真的只是按照摘录翻译出了旧言集最原始的意思,又或者他凭空捏造出了一个腐溃的菌落,但没有原典的对照,事实的真相谁又知道呢? 不过,对於卡尔卡来说,她更愿意相信前一种可能,那就是诺恩的確有著非同寻常的天赋,是灵质解析方面的天才。毕竟如果不是这样,那事实的真相未免有些太过恐怖了。 卡尔卡甚至不敢去细想那种可能。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收起了培养皿中的样本,卡尔卡甩了甩长长的袖子,对著两人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没其他事了,诺恩教授,很高兴今天能够见到你,相信未来我们也会有合作的机会,我会期待下一次见面。” 她友好的对诺恩说完后,转向里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至於你,里昂校长,我不喜欢把精力放在旁门左道的学者,如果你还有追求真理的热情,就不应该把精力放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座椅上,你已经沉寂了快一年的时间了,如果不是你今天出现,我或许都快把你忘了。” 里昂只是保持著微笑,什么也没说。 卡尔卡则直接转身离开,在离开前,她的余光扫过诺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 走在这座被誉为灵觉者殿堂的巨大校园里,卡尔卡感受著来自学生青春时的躁动,他们无忧无虑,不明白何为恐惧。 质种学派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构建了象牙塔的秘仪,这秘仪隔绝了人对腐溃和污秽感知,正如无痛患者一样,哪怕锋利的尖刀刺入了他的骨髓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那份对灵质的伤害却是切实的落在了学生的身上。污染会被积累下来,直至他们清醒的那一刻。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猜想,当秘仪的灵性照耀在她的灵质上时,她本可以屏蔽这种来自外界的干扰,但现在,她要借用这消弭恐惧的秘仪,来完成她的猜想。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敢去思考那第二种可能。 如果诺恩·莫斯里亚的確是通过灵质解译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而创造出来了一种全新的腐溃物种,那这能代表著什么? 没错,消弭掉名为恐惧的情绪,探索那不可想像的可能性。 思考,思考! 创造了腐溃的物种,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繫? 相对认知学派认为污染来源於认知上的差异,我们无法认知的事物便成为了我们眼中的污染。 诸神想要將世界捏塑成祂理想的样子,但对於人类而言,那就是扭曲与癲狂。 污染是双向的,当两种灵质交互,它们会彼此侵蚀对方,但在这一过程中,总会有一方作为主导,正如那个莉莉薇婭一样,她侵蚀了別人的灵质,她吞噬了別人的灵质,虽然被他人的灵质给些许污染,但毫无疑问在这样一场相互侵蚀的过程中,她是主导的一方。 一滴墨水滴入水杯会污染水质,但如果是滴入大海呢? 不对,若是按照污染来比喻,那么他不应该是大海,而是那些负责污染水质的墨水。 没错,他才是污染! 他的灵质就如同墨水一样,他污染了古代菌群落的旧言摘录,我將其拼凑出来的旧言集是经过他污染后的產物。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这种事情,要知道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可並非寻常的古籍,而是一本彻头彻尾的褻瀆之书。 卡尔卡恍惚间抬起头颅,向著天空仰望,深月的光泽照耀在她的身上。 “...是腐溃的诸神。” 一声嘆息从她的耳边传来。 卡尔卡猛然回过神来,她升腾起自身的灵质打算创载屏障,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见了一只长著八颗红眼的腐鸟,疮痍的身躯在脓水中溃烂,胸腔骨从它的躯干上倒立生长,刺破了那腐溃的血肉,禿鷲一般长长的脖子被无情折断,头颅倒悬的朝她凝望。 第一十五章 证明需证偽 “你无路可退了,异教徒。” 无面者形成的包围网將身著破败黑袍的人影堵在了角落,这本该是一场猫捉耗子的游戏,但直到那耗子用啮齿咬碎了猫的喉咙,所有人才意识到一只耗子的力量。 “哈哈哈,教会的鬣狗,看看你们冠冕堂皇的样子,真叫人噁心。” “黄金的女神,祂如同跗骨之蛆蚕食著人类的信仰,祂给你们投下了微不足道的奇蹟,让你们趋之若鶩,你们都被骗了,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污染!”异教徒疯言乱语道。 “......”无面者只是缓慢地向他逼近过去。 “而我,我们,才是为人类开闢存续之路的先驱者,我们,才是引领眾人通往真理的救世主!” “你们杀死了一个街区的平民,袭击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市区中犯下了三起性质恶劣的纵火案,事到如今,你说你们是世人的救世主?”无面者的队长冷漠地说道。 “啊,我可怜的同胞,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向世人揭示那不可言说的真理,我们別无选择。” “是吗,你现在也別无选择,束手就擒,在你供出你们的据点前,还能活上一段时间。” 异教徒双眼迷离的在角落呢喃著:“没错,我或许应该活下去,我想要见证世人醒悟的瞬间,见证真理被世人所传颂的那一刻...” 无面者的队长向身旁的无面者使了使眼色,示意队员向那个异教徒靠近。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异教徒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他怨毒地望著周围一群无面者说道: “但你们,却不应该活下去!” 无面者的队长冷静地下令道:“规避!” “祷告,黄金之壁。” 金色的光粒自灵质中涌现,在无面者的身前形成了一面虚幻的墙壁,那墙壁似乎是某座宏伟建筑的一角,其上勾勒著虔诚的祷文。 在黄金之壁的对面,异教徒痛苦的引燃了他全身的灵质,沸腾的灵质在他身上燃起,他的身体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痛苦挣扎。 “去死吧,教会的鬣狗!”他愤怒地望向黄金构建的城墙,即便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徒劳,可他依旧癲狂的点燃了自己。 “一切为了真理!”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熊熊烈焰自躯壳中喷发,灵质是孽火完美的助燃剂,当肉体焚烧的焦味出现,那站在火光中的人影无声摇摆,他的身躯在碳化下扭曲变形,直至最后化作一摊不可燃的灰烬。 无面者撤下了佇立於身前的黄金之壁,他们围在那团灰烬边缘,缄默地清理起现场。 孽火只是灵质自焚的表象,污染已经被扩散了出去,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將会被封锁,直到他们彻底清除异教徒在临死前吐露的褻瀆之语所形成的污染。 “真是讽刺,厌火教的信徒,却是用火焰来祭祀。”无面者摇了摇头,线索似乎从这里断开了。 如果能抓住这个厌火教的教徒,兴许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可惜了。 “队长,接下来还有十二条街区需要搜查,死眠教会负责城市的下水道,我想他们应该没办法躲藏了。” 格雷亚只是摇了摇头道:“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突破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秘仪结界。”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城市里的一样,但根据教授解析出来的情报,我们的搜索路径並无问题,显然有人为他们提供了庇佑。” “队长,我们要怎么做?” “继续搜索下去,不论是谁提供了庇佑,总会显露出蛛丝马跡,灵质的迴响是骗不了人的,多亏了诺恩教授解译了他们的褻瀆之语,让封锁的秘仪得以布置,只要他们敢继续在城市里使用灵质,我们就能通过封锁秘仪找到他们。”格雷亚下令道。 ...... “莉莉薇婭,如果你现在脑子清醒了一点,就应该知道继续偷听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诺恩无情的戳破了一旁装模作样的莉莉薇婭。 莉莉薇婭的身子微微一顿,隨后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坐在位置上继续摇头晃脑,她努力的试图矇混过关。 诺恩乾脆瞥向了里昂,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这是给我找到什么奇葩学生。 “呵呵,但你不能否认,莉莉薇婭是个具备天赋的孩子。”里昂微笑著用手杖轻点地面,扩散的灵质形成涟漪,向著周围扩散。 莉莉薇婭只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失聪了,一切的声音都在瞬间被莫名的力量给剥夺。 诺恩看了一眼正茫然的揉著自己耳朵的莉莉薇婭,转头对里昂说道:“什么天赋?惹事的本领吗?” “这或许也算,但至少在灵质的应用上,她有著不错的天赋。” “你是指,因为一次简单的灵质暴走,就能在我面前將整个餐厅的人污染,而你把这种力量称之为她的天赋,假如她无法学会控制自己的灵质,假如她无法抑制自己吞吃的本能,那么到最后莉莉薇婭这四个字只会成为下一个魔女的代名词。”诺恩沉声道。 “所以,我来让你成为她的导师,不是吗?” “想来在一位腐溃的神祇面前,即便是魔女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吧。” 诺恩却是被气笑了。 “里昂,你我认识一年了,不要告诉我时至今日你依旧认为我是一个神,你见过有哪个神会跑到大学里混个工作,每日思考的最严肃的问题就是今天吃什么。” “也许您比我想像中的更有人性。”里昂回答道。 “呵,自詡追求真理的你,现在看上去就和那些盲目痴愚的信徒一样,一厢情愿的坚持自己认知中的信仰。” “我从未偏离过真理的道路,但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你的本质是人非神,那场降临的邪教只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谎言,但这无法解释你那恐怖的力量,你可以污染褻瀆之书,你能创造腐溃物种,这种种的奇蹟皆是我论题的证明。”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哪怕前面我说的都是假的,你所创造的奇蹟都可以用其他方法来解释,但你又该如何向我证明,你对我的说辞並非是一位腐溃神祇对凡人的欺骗呢?” 那冰冷的视线所注视的,並非诺恩·莫斯里亚的人皮,而是藏在这人皮之中,昏暗涌动的灵质。 第一十六章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 相信一个事物的存在並非难事,证明它的不存在才是真正的难题。 谁能想到,一场褻瀆的祭祀,一位学生的自荐,一个未知的意识,造就了他此刻所见证的奇蹟。 是的,站在里昂面前的诺恩·莫斯里亚,便是一个活著的奇蹟,里昂將其看做自己通往真理的钥匙,他的眼中从未有过对神的敬畏,唯有对真理的渴求。 “卡尔卡不明白我所求为何,一年的光阴对我这个本就行將就木的老人来说远比年轻人要珍贵,她认为我应该待在实验室里继续发挥我的余热,而不是像一个打算安享晚年的老头,坐在校长的座椅上。” “她天真的以为我偏离了追求真理的道路,殊不知我早已走在了她的前面。” “为了我的研究,我坐上了校长的椅子,只为能够更好的观察你,诺恩·莫斯里亚教授,而你也不负所望,向我展现了你所拥有的伟大力量,你能解译无法被世界理解的褻瀆之语,你能污染所接触的一切,我或许应该庆幸你具有与人类相似的理性,让我隱藏这一切不至於太过困难。”里昂面向诺恩说道。 “里昂,我从来不在乎你口中的那份真理,也不在乎你为此付出了多少,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为你解译那些褻瀆的篇章只是作为你在最开始收留我的报酬,除此之外,我们互不相欠。”诺恩说道。 里昂从诺恩的身旁渡过,他目视著黑板上诺恩书写下的译文,继续说道: “是的,我认可这句话,你我互不相欠。所有交给你解译的褻瀆之书都遗失了原典,为的就是预防类似卡尔卡这样的天才发觉了偏差而找上门来,但很遗憾的是,即便做到这种地步她也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诺恩则是反问道:“你又如何能保证,原典是真的遗失了,而不是被其他人藏起来了?” “也许今天卡尔卡会找到这里,就是因为她的手中拿著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原典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面对诺恩的质疑,里昂却是无比断言地回应道: “她的手中不可能持有原典,诺恩教授,还是说你认为我会將自己的安全,放在『原典是真的遗失了』这件事上?” “如果我无法確认原典的『遗失』,我也不会將那些褻瀆之语交由你来解译。” 诺恩无声地看著这个阴惻惻的老头,他算是明白了,原典是否『遗失』都是他说了算,如果不是手里持有著那些失去踪跡的原典,以里昂的性格,又怎么会把这些褻瀆之书给他来解译呢。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算无遗策?”诺恩冷笑道。 然而里昂只是微微摇头,“如果真是算无遗策,卡尔卡今天是不可能找到你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卡尔卡·弗拉贝尔是灵骸重构学派百年一遇的天才学者,即便今天搪塞过去,她也迟早会发现真相。”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做,杀人灭口?”诺恩平淡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並不打算对她出手。”说著,里昂看向诺恩道:“诺恩教授,在你眼中我的形象是否有点过於扭曲了些。” “难不成你还打算为自己洗白?” “我从未背弃过自己的理想,又何谈洗白一说。” “是吗。”诺恩平淡地看著他,富有觉悟的人是不会在意旁人的妄言,所以他在这里为里昂献上了真挚的祝福。 “希望你能溺死在自己的理想中。” “我们都这么希望。”里昂微笑的回应道。 莉莉薇婭疑惑的望著两人,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是她能听的吗? 说起来她不是应该已经被校长阻断了听觉吗,为什么自己中途又能听见了,难道是诺恩教授做了什么? 这些话语中的信息就如同风暴一样搅动著她的大脑,数十人在她耳边低语,在加上这些信息量巨大的对话,莉莉薇婭只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无法思考了。 她迷迷糊糊地晃动著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里昂。”诺恩望向窗外悬於高空的深红之月,他沉声道:“我们在这个教室里谈论了多长时间?” 里昂校长同样望向窗外,脸色些许凝重。 “据我感知,不到一小时。” “那为什么外面天已经黑了?”诺恩问道。 他的课程是在今天上午,在下课之后最迟也不过中午的时间,即便加上与里昂在教室里谈论的那些话题所浪费掉的时间,也不可能直接过渡到深月悬於高空的夜晚。 “我们的感知被扭曲了,你在教室里布下了秘仪?”诺恩对里昂说道。 “不,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如果不是你,那么就只有卡尔卡·弗拉贝尔了,她发现了你的秘密,为了能够回到她的学派,特意设下了干扰感知的秘仪来爭取逃跑的时间。”诺恩猜测道。 就在这时,从教室外闯进来了一位讲师,他惊讶的望著教室中的两人,隨后很快就將目光投向了里昂校长,就像是终於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校长!终於找到您了!” “別激动,发生什么了。”里昂安抚一句道。 “是,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了来自灵骸重构学派的密函。” “密函?他们说了什么?”里昂微微眯眼,他已经开始思考最坏的打算了,或许这个藏了一年秘密已经瞒不住了。 “密函里面说,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在灵质灯塔中的上载子端信號熄灭了,而信號熄灭前的停留地点正是学校內部,他们认为是我们囚禁了卡尔卡女士!” “你是想说,卡尔卡在我们学校里面失踪了,是这个意思吗?”里昂沉著脸说道。 “是,是的。”讲师咽了咽口水,点头说道。 “通知学术院,从现在开始封锁整个校园,另外,让富林特教授来见我,我需要他在灵质追踪上的能力,告诉坎加先生,从现在开始,秘仪锅炉进入过载,我需要他保证锅炉的运转。” “那,灵骸重构学派的密函...” “我亲自回復。” 第一十七章 比宇宙更远的地方 “现在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了。” 目送著传信的讲师离开,诺恩將目光投在里昂的脸上,此前他或许还会怀疑卡尔卡的失踪是里昂的后手。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是里昂囚禁了卡尔卡,那他才真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这是我们谁也无法料想到的情况,卡尔卡女士竟然会在校园里失踪。”里昂满是遗憾的说道。 “看来你这个校长当的也不够用心。”诺恩说道:“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在那只厌火教的腐鸟出现时,你就应该警惕起来了。” “诺恩教授,我们检查过学校的秘仪结界,它是完好的,厌火教的圣鸟如果不是直接从学校里冒出来,那便只有可能是人將它带进来的。” “你认为这件事和卡尔卡的失踪有联繫吗?”诺恩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里昂摇了摇头道。 “至少卡尔卡说的不错,和你说话的確有些费劲。”诺恩说道。 里昂手持绅士杖杵在窗边,他沉默地望著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他过了好半响,才对诺恩问道: “你在前几天纵火案的现场解译出来的褻瀆文字是什么?”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与我在『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解译出来的內容一致,你认为两者之间有关係?”诺恩平静地回答道。 这位老校长还没有因为年纪太大而昏了头,显然他是察觉到了什么联繫,正在向自己確认。 “也许吧,但有关厌火教的记录最早源於上个世纪,而『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则发现在本世纪初,时间上有些许衝突,可內容上却存在关联。”里昂沉吟道。 诺恩却是在这时说道: “没人规定神必须诞生在宗教之前,事实也可能是反过来的,先有宗教,之后才出现了与之宗教相对应的神。” 里昂饶有兴致的回应道:“灵性逆因学派的观点,腐溃的污染会从一个时间的节点向两端蔓延,没想到诺恩教授涉猎甚广。” “我说这句话不是来让你恭维我的。”诺恩冷淡地说道。 “我明白,如果厌火教和『古代菌群落的旧言』本质上是一体的存在,那么时间上的先后关係对於他们而言就並不重要了,这的確是一个可行的解释。” 诺恩则是在这时提议道:“我认为你应该去看看当年第二次科考队在丹弗雨林的记录档案,上面兴许会描述原始部落的死状,如果能与目前市区內纵火案中的献祭仪式对应上,那么基本可以肯定,这本『古代菌群落的旧言』就是厌火教的圣典。” “非常优秀的推理,你有去做侦探的打算吗?” 里昂眼神一亮,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证明途径。 “这么快就开始给我找下家,你是已经意识到这一次没办法再隱瞒下去了吗?”诺恩反问道。 “若是诺恩教授你推理的不错,那就只能证明出现在这里的厌火教,实际上是衝著你来的。”里昂正色道。 关於这一点,诺恩心中也很清楚,毕竟是他將古代菌群落的旧言摘录解译出去的,既然灵骸重构学派的卡尔卡可以通过解译后的摘录找到他这里,那么没理由厌火教的信徒就做不到。 “里昂,这是你给我惹的麻烦。” “诺恩教授,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相信我,这只是一场意外。” “正如你此前与我谈论的信任问题,你无法相信我对你的说辞不是来自一位腐溃神祇对你的欺骗,那么现在你又该如何向我证明,这不是你为追求真理而对我的一次试探呢?”诺恩面无表情的看向里昂道。 “毕竟,身为狂人的你,为了见证那所谓狗屁的真理,便是放弃生命也在所不惜吧。”他对里昂,没有分毫的信任可言。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站在诺恩面前的里昂挺直了身板,他满眼警惕的看著诺恩,压抑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在心底蔓延,他或许应该感到恐惧,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並非人子,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似人非人的诡异之物。 “你说的不错,我的確应该向你证明。”里昂深思熟虑后说道:“诺恩教授,不知道你对近期前往南极的科考有没有兴趣。” 诺恩面露疑色,他不太確认里昂这时提起南极科考是有什么想法。 “你打算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不成,可如果厌火教真是衝著我解译的摘录来的,那么兴许异教徒会因为我的存在而袭击科考队。” “他们或许会有所动作,但绝对不敢袭击科考队,那只会將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在黄金教会的眼皮下,无面者作为教会的刽子手,远比你想像中要强大。”里昂对此深有体会。 但隨后里昂却是话锋一转道: “但这並非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要確认一下...” 確认?確认什么? 诺恩皱了皱眉头,可惜里昂並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有自己的想法,並且此刻也不打算让诺恩寻著他话语中的蛛丝马跡而有所猜测。 “既然你有想法,那就试试看吧,我可以参加这次去往南极的科考,但前提是我要知道这次科考的危险程度。” “这我无法向你保证,开掘纪元前的东西总会伴隨著未知的风险,但是对於这次科考,我们选定了两位资深教授,加上你一共三位。” “两位教授是谁?” “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霍斯普奇教授,以及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温格教授,他们都是所在领域的专家,同时也是学会认证的调查员,相信这次的科考不会出现太大的减员。”里昂如此说道。 他的確有將诺恩从最近发生的事情里摘出去的想法,但根本目的却並非保证诺恩的安全,他有其他事情需要论证。 而对於校长的这份说辞,诺恩能有什么感触,学会认证的调查员就能保证科考行动不会出现意外吗? 当然不是,相反这只能证明这次前往南极的科考任务得到了学校非比寻常的重视,也侧面印证了本次任务的困难。 第一十八章 登山看日出 当莉莉薇婭在床上躺下,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回来的。浑浑噩噩的意识犹如中邪一样,而隨著寢室的灯光被佩妮熄灭,视野陷入了黑暗之后,此前的话语又一遍遍在耳边重复起来。 这些声音几乎要掩盖了眾人的低语,那份来自他人灵质的污染,远不如诺恩教授与里昂校长的对话更有衝击性。 现在,躺在黑暗中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夜晚漂泊在海洋上的孤舟,无星之夜的天空令她感到茫然,她无法感知自己在世界的存在,海浪的波澜令她不安,她意识到自己脚下的船只隨时都有可能被掀翻。 “我是,魔女?”莉莉薇婭自我怀疑的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字。 为什么诺恩教授会如此称呼自己,她能从教授的语气中感受到魔女似乎並非一个好词。但什么又是魔女呢? “...腐溃。” 里昂校长是这么称呼诺恩教授的,但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说诺恩教授其实是一位神灵吗,可是他看上去明明和自己一样是个人类啊。为什么里昂校长会说诺恩教授是腐溃的神祇? 不明白,想不明白! 莉莉薇婭抱著自己脑袋在蜷缩在被窝中扭动著,就如同回想起了小时候的黑歷史,如果不是因为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她几乎快要尖叫出声。 “姐们,你要实在忍不住,想叫就叫吧,看你憋得慌的样子我也挺难受的。”佩妮无奈的说道。 她实在是被在床上一阵折腾的莉莉薇婭吵的睡不著觉,如果不是因为莉莉薇婭快把自己扭成了麻花,她兴许会认为对方是在探花释放压力。 然而,陷入纠结的莉莉薇婭无视了佩妮的提议,她在思考一个对於人生而言更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快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没错,几天之前她还在思考下课之后应该与她的好闺蜜们去哪家甜品店咖啡店,或是討论一下最近饰品的潮流款式。可为什么现在自己每天都是在思考如何预防腐溃污染,或者撑过教授安排的实习任务,或者是从那个什么厌火教的袭击下保命? 这几天的经歷简直比她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都要精彩。並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之后还会更精彩,诺恩教授好像准备去南极进行科考,莉莉薇婭总觉得教授也会顺带捎上她。 很显然对於风华正茂的花季少女来说,跑去南极並不是一个好选择,她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防止皮肤乾裂的保湿水? 哦,应该是保暖的衣物才对! 忽然,莉莉薇婭猛的一下从床上坐起了身子,她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的衣橱里並没有御寒棉袄! 约克城四季如春,在这里穿衣服只用考虑好不好看,舒不舒服就足够了,但是南极可不一样,如果自己穿这里的衣服去恐怕刚下船她就得冻死。 又是胡思乱想的渡过了一个空虚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莉莉薇婭便早早的来到了诺恩的独栋別墅前,然后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做什么?”当诺恩打开屋门看到自己这位一脸憔悴的学生时,他还没来得及吃上早饭。 “教授教授,去南极是不是得自己准备御寒衣物啊?”莉莉薇婭大方的问道。 诺恩则是有些意外,这个安於享受的少女竟然会突然表现的如此积极,不过他转念一想,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你为什么想去南极?”诺恩眉头微皱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啊,不是教授你说要去南极科考的吗?”莉莉薇婭不明所以的反问道。 好了,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诺恩揉著眉头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要去南极科考的?” 在诺恩的记忆中,他完全没有与莉莉薇婭提及这件事,那么对方又是从哪知道的呢,唯一的答案就是昨天在教室里他与里昂交谈的话被莉莉薇婭听去了。 显然,此时此刻,莉莉薇婭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自己暴露的一乾二净。 莉莉薇婭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可惜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 “你听到了多少?”诺恩问道。 “额,我是魔女?”莉莉薇婭试探的回答道。 诺恩一拍额头,这不是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吗,他就知道里昂那个老小子不靠谱! 不对,这件事或许不能怪里昂,教室中被未知的人布置下干扰感官的秘仪才是重点,他们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因此里昂对莉莉薇婭施加的封闭五感也是在时间的流逝下不知不觉间失效的。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你今天还敢来找我?” 要知道,他与里昂的对话中,魔女一词只是被一笔带过,更重要的是关於腐溃神祇的猜测,若是莉莉薇婭心里还有著对腐溃的畏惧,此时就应该与他拉开距离。 莉莉薇婭不会说自己只是凑巧把这件事给忘记了,那样显得她有些蠢蠢的。 “那个,我是觉得诺恩教授对我挺好的,我能感觉到教授是在认真的教导我,所以不太在意?”莉莉薇婭拼命的从脑海里挖掘著好词,企图用真情流露来掩盖自己的尷尬。 “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诺恩教授你是个好人!”莉莉薇婭大声宣言道。 这拙劣的掩饰技巧,诺恩都不忍心拆穿她。 诺恩嘆气似得拍了拍莉莉薇婭的肩膀,好似在安慰,又好像是在感慨。 “莉莉薇婭,我承认你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天才了,加入相对认知学派对你来说就是回到了家。” 说完这句话,诺恩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莉莉薇婭,隨后受教一般的点点头继续道。 “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不仅你人心真大,而且你的人心也很大。” 莉莉薇婭歪了歪脑袋,她一根筋的大脑还没法这么快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诺恩教授这是在说什么废话文学,什么叫她的人心很大... 人心? 她微微朝著自己的胸口看去,尚未扣紧的衣领正对著教授显露春色,所谓登山看日出,今天诺恩则是日出看重渊。 “哇啊啊啊,教授,不准看啊!” 第一十九章 腐溃在低语(求收藏!) 空气中瀰漫著香甜的气息,糖分的摄入刺激著大脑多巴胺的分泌,当润白的奶油在口腔中融化,蓬鬆酥软的蛋糕刺激味蕾,莉莉薇婭无比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为了安抚这只生气的小仓鼠,诺恩带著她来到了水斧咖啡厅,並点上了一份新品蛋糕算作赔礼,不得不说效果很不错,她现在好像已经完全把刚刚的事情忘记了。 水斧咖啡厅这个店面不知道是谁取的,光听名字会感觉这里作为咖啡厅而言会很硬核,但实际到店之后才发现,咖啡好像只是作为甜头来进行顺带销售的,毕竟喝起来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教授教授,你不尝尝吗,真的很好吃的!”莉莉薇婭指著面前的草莓蛋糕,一脸兴奋的说道。 不过她可没有分享的打算。到头来想吃还得诺恩自己重新买一份。 “不必了,早上我不想吃太甜的东西。”诺恩敬谢不敏道。 对於早餐而言,这种甜腻的食物虽说会为身体补足能量,但实在不太符合他平时的饮食习惯,比起甜腻的蛋糕,他更愿意在早上吃些咸口的食物,麵包或是三明治都可以接受,如果有豆腐脑就更好了。 当然,豆腐脑必须是甜的。 “唔,满足了。”莉莉薇婭满意的说道。 “教授,我能再点一份早餐吗?”莉莉薇婭满脸笑容的问道。 诺恩愣了一下,他看著莉莉薇婭面前的空碟子,虽说草莓蛋糕不大,只有一块,但应该足够作为早餐来对付一下了,她在吃下了一块蛋糕后,还能吃的完早饭吗? “可以,不过你吃的完吗?”诺恩倒是不在乎这点花销,反正平时他手里的钱也没地方花。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了,甜品可不算正餐!”莉莉薇婭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好像上次在餐厅里,莉莉薇婭也点了不少东西,如果最后不是因为香料过敏而不能继续吃了,兴许根本用不著自己来解决她没吃完的甜品。 “你一餐吃这么多东西,不怕长胖吗?”诺恩为莉莉薇婭又点了一份早餐后,隨口问道。 莉莉薇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撤回了脸上的笑容,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教授,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没有情商的话,这种事情我都是做好了觉悟的。” 诺恩眼角抽搐了一下。 暂且不提这傢伙说自己没有情商,光是那句做好了觉悟就已经让诺恩感到荒谬了。 合著你把浑身的勇气和思想觉悟都放在了这种事情上吗? 诺恩不动声色的拿起了菜单。 在莉莉薇婭解决完她的早餐之后,桌上再度摆放了两份甜品,一份马卡龙,一份提拉米苏,这是他为莉莉薇婭点上的甜品,相信这对他们胃大的莉莉薇婭小姐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哇,教授,没想到你还挺懂的嘛。”莉莉薇婭看著桌上的甜品,眼里几乎要放光。 “当然,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诺恩双手交叠撑起下巴,目光深邃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啦。”莉莉薇婭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一只手捻起一块马卡龙轻咬一口,一只手则將提拉米苏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繽纷的色彩是完美的糖衣,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碰撞,绵密的奶油在口腔中扩散,馅料带来了丰富的层次感,这,这简直是太... “这简直是太可怕了。”诺恩沉声说道。 “恩?”她好像从耳边听到了某种褻瀆的声音。 “焦糖的外衣是魔鬼的偽装,摄入糖分带来的仅仅是味蕾的满足吗,动物奶油绵密的口感只是一场欺骗,莉莉薇婭,好好看看你手中的食物,你真的有意识到它们的本质吗?” 莉莉薇婭茫然的看向手中马卡龙的夹心,绵密的夹心奶油流淌在指尖,散发著香甜的气息。 “你太天真了,莉莉薇婭。”诺恩冷笑道。 “糖分会在身体中淤积,就像腐溃的污染,它们为你带来了脂肪,你有多久没称重了?” “那甜腻润滑的动物奶油让你忘却了它的本质,那是奶油吗,不,那是一块黄腻的油脂,是一块硕大的肥肉,想像它顺著你的喉咙流入胃中,一块油腻的油脂在你体內被吸收,最后诚实的分布在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你,真的吃得下去吗?” 莉莉薇婭瞳孔地震,双唇颤抖,犹如魔音贯耳。 这真的是诺恩教授的声音吗,在她耳边低语的究竟是什么存在,腐溃的神祇在耳边向她呢喃,为什么世界上会出现如此褻瀆的话语。 漆黑的灵质在教授身上若隱若现。 她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马卡龙,她看向了面前的提拉米苏。 这真的只是寻常的甜点吗? 为什么视野之中,它们变成了油腻的肥肉? 诺恩在此时继续说道:“欢迎来到腐溃的世界,这是你学到的第一课,来自相对认知学派的污染。” 没错,这是来自一位腐溃神祇对凡人的污染,是诺恩对莉莉薇婭进行的一次认知教学,升腾的灵质干扰了她的认知,让她认为手中的马卡龙是一块油腻的肥肉。 这也是相对认知学派最伟大的学术成就。 名为认知污染的学术秘仪。 灵质的污染会从现实意义上修改对方的认知,这不是幻术,而是一次认知的重塑,在旁人眼中莉莉薇婭手中拿著的就是普通的马卡龙,但是对於她本人而言,则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诺恩將这种神奇的学术秘仪称作『我不要你认为,我要我认为』秘仪,虽然名字可能有点长,但完美的詮释了它的本质。 他就微笑的坐在莉莉薇婭的对面,欣赏著她脸上怀疑人生的表情。 就是你说我没情商的? 莉莉薇婭脸上浮现出了三分纠结,三分痛苦,三分觉悟的饼状构图。 他认为到了这种地步,应该足够给莉莉薇婭一个小小的教训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在诺恩错愕的眼神下,莉莉薇婭带著觉悟和勇气,毅然决然的將手里的肥肉塞进了嘴里。 人类正因如此,拥有著觉悟和勇气,才能在腐溃的窥视下一步步崛起。 第二十章 你会让我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自灵质理论创立以来,无数学者以此作为基盘向上延伸,到如今已经发展出了数之不尽的学派,其中主流学派共有十四支,为人类凿开了十四条通往真理的缝隙。 相对认知学派,灵骸重构学派,灵性逆因学派,质种学派,灵质创载学派... 每一支学派都拥有其独特的学术理论以及研究方向,並以学派理念构建出灵质的污染模型,从而形成了独立於他人的学术秘仪。 千年的积累,共同铸就了文明的瑰宝。 以相对认知学派而言,腐溃的污染源自於认知上的差异並反馈在真实世界的现象,人与人的认知尚且存在区別,更別提神与人的认知,在这种认知的差异下,滋生出了污染与褻瀆,腐溃与痴妄。 相对认知学派將这种理论作为搭建学术大厦的基础,以此列条文作为秘仪构成的核心术言,由眾多学派內的学者进行理论的认知强化,从而形成了一个被群体广泛认知的唯心现象,最终这种现象將灵质反哺给整个学派,进行完美闭环。 自此,每一位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都获得了一份来自学派的礼物,这是他们走在这条途径上的痕跡,这是学派刻录在学者灵质中的印记,是相对认知学派独立於其他学派的学术秘仪。 从此,认知污染的伟大秘仪已经构建,他们窥探到了真理的一角。 当莉莉薇婭凭藉意志与勇气,充满了觉悟的咽下了一块噁心的肥肉,她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竖立,这並非是来自教授的欺骗,在她的认知中,自己的確是吃下了一块完整的肥肉。 油腻的汁水瞬间掩盖了焦糖的甜蜜,莉莉薇婭乾呕了几下。 “这真是肥肉!?”她不可置信的望著诺恩道。 诺恩只是拿起了一块马卡龙在莉莉薇婭的眼前晃了晃,隨后將其一整块吃下。 “对你而言,的確是肥肉,但对我来说它只是正常的甜品。” 只是品尝著口中甜腻无比的味道,他微微皱眉,果然,这种甜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接受范围。 当从深海中升腾起的灵质散去,在莉莉薇婭的眼中桌上的甜品也重新变回了它们原本的样子,她重新捻起一块,这次她带著一点犹豫,但还是將马卡龙放进了嘴里。 恩,是正常的味道! 但一想到自己刚刚可是吃下了一整块肥肉,她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不就是幻术吗?”莉莉薇婭瘪嘴道。 “现象与本质不可混为一谈。”诺恩指正道。 “等你正式进入学派,这份能力也会刻印在你的灵质中。”诺恩这么说,算给莉莉薇婭画了个大饼。 “那我也可以把教授你面前的食物变成猪油吗?”莉莉薇婭眼睛一亮的说道。 有时候,诺恩是真分不清这孩子是蠢,还是耿直的可怕,但诺恩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不行。” “为什么?”莉莉薇婭不服气道。 “你污染不了我。” “......” “不公平,不公平哇!”莉莉薇婭不甘心。 “再闹我就让你以后只能吃猪油!” 莉莉薇婭顿时闭上嘴巴安静了下来。 今天莉莉薇婭会来找自己属实在诺恩的意料之外,不过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情,那带著她一同去南极科考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他还是莉莉薇婭的导师,好歹要为她的未来考虑。 “吃完了就走吧。”诺恩起身道。 “好的教授,我们去哪儿?” 莉莉薇婭听到诺恩的声音后也是直接站了起来,她只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也许是因为吃饱了饭,现在她的声音中气十足。 不过莉莉薇婭这副样子总给诺恩一种『教授,我们去干谁?』的奇怪既视感,他明明是个文明人。 “...去创载与应用学院,我们去拜访一下霍斯普奇教授,他是这次科考的主要负责人,我想先去了解一下关於这次科考的內容。”诺恩为莉莉薇婭解释道。 “哦,霍斯普奇教授很厉害吗?”莉莉薇婭疑惑道。 “他是创载与应用学院,也是你原本学院的副院长,你说呢?” “哦~”莉莉薇婭一副瞭然之色。 正当诺恩以为她已经理解时,莉莉薇婭又问道。 “那他很厉害吗?” 走在前面的诺恩停下了脚步,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向莉莉薇婭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果然要让一个学生理解一位教授在学术领域上的地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 “教,教授,你这么盯著我做什么?” 见到诺恩这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莉莉薇婭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教授光看脸的话还是很好看的。 “在你成为我的学生之前,他可以决定是否要劝退你。” “那確实挺厉害的。”莉莉薇婭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不过莉莉薇婭转念一想。 “那现在谁能劝退我?” “我。” “......” 这,这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所以下一次,你最好想好了再提问,以免让我觉得继续教导你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 “是,教授!”莉莉薇婭立马回应道。 沿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內湖边走了五分钟左右,诺恩带著莉莉薇婭来到了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学院门口,创载与应用学院作为学校里最热门的学院,这里建筑也修建的足够气派。 十四根科林斯式石柱撑起高耸的拱廊,柱头雕刻著清晰的纹路,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一直向內延伸,敞开的由青铜铸造的学院大门上刻画著学院的徽章与灵性箴言。 这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通常都带著天真的笑容,象牙塔的秘仪依旧在忠实的发挥著它的作用,让学生们如同羔羊一般持著课本在古朴的长廊中穿梭。 诺恩看了一眼身旁的莉莉薇婭,她已经与这些学生不同了,在他的培育下,象牙塔的秘仪已经没有继续在她的身上生效,可是为什么这傢伙的脸上还是时常带著傻笑? 应该说是天性如此吗? 这孩子打小就不大聪明。 终究是心中的人性战胜了理性,诺恩长嘆一口气,拍了拍莉莉薇婭的肩膀道。 “放心,我是不会轻易劝退你的。” “?”莉莉薇婭不明所以的看著教授。 第二十一章 在凝固中挥发 无论过去多久,这深月总是悬於头顶,但... “真是如此吗?” “在旧月遗蹟的壁画上,我们看到了古人对月亮最原始的崇拜,他们曾登上启星的长梯,向深邃无垠的星空祈愿。”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指什么?” “如何登上星空。” “一种长梯,我的朋友,在月见草繁茂的盛夏,从地面升起了通向星空的长梯,那是群星铸造的虹桥,祂们赋予光质量,让光在凝固中挥发,五彩斑斕,你能想像那美丽的景色吗?” “很难想像,但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见过?” “没错,我见过。” “哦?”记录员的笔触微微停顿,他好奇的看向面前坐在木椅上的男子。 於是,记录员试探性的问道。 “你们也铸造了虹桥?” “我说了,只有群星才能铸造出这种奇蹟,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木椅上的男子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大声质问道。 “別激动,布伦先生,我只是想要了解的更加全面一些。”记录员將水杯推向了男子,安抚著对方的情绪。 男子沉默地看著面前的水杯,这水面上似乎映射出了他的倒影,头顶昏暗的电灯闪烁了几下,让这本就不明亮的房间显得更加压抑。 “我们来谈谈你的队员吧,据我所知,你是唯一一个回来的人,可以讲讲你们在旧月的遗蹟里发现了什么吗?”记录员转移了话题道。 男子没有喝水,但情绪已经平復了下来,他重新坐下,双手撑在桌上低头回答道。 “...只有一些壁画。” 他说谎了。 记录员也知道他说谎了,这份说辞並不能解释为什么整个考察队只有他一名倖存者。 “好吧,布伦先生,如果你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换一个。” “不如继续聊聊你刚刚提到的长梯吧,我对此很有兴趣,既然你说长梯是群星铸造的,那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见的,是群星又铸造了一座登上启星的长梯吗?” 布伦张了张嘴,他抓著自己的头髮,似乎很是痛苦。 “不,群星已经铸造不出那种奇蹟了!”布伦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句话的。 “深月截断了通向星空的道路。”可以看出来,他此时显得非常的痛苦。 记录在这里被掐断了一小节... “你说,是它让你看见的?” “不只是我,我们都看见了,画面是直接出现在我们的脑海里,但我们都看见了,那景色美极了,你能想像那宏伟的长梯吗,光子挥发出七彩的顏色,它们本该是没有质量的,但是却能撑起人在上面行走,你能想像吗!?” “是的,如果我能亲眼见到,想必也会被这神奇的景色所折服吧。”记录员顺著布伦的话说道。 “不过,你说的它是指谁?” “我不知道...” “好吧,所以也是因为它,考察队的成员才没有回来吗?” “那只是我...他们自己的选择,不要责怪他们。” “怎么会呢,他们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记录员正色道。 “......”布伦只是沉默不语。 “那么您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想,完成我最后的工作,我想將考察队的记录带回来。”布伦沉声道。 “学会无比感谢您的贡献,布伦先生,您值得我们尊敬。” 摘自封存档案馆。 记录员036编译。 再下面则是一串数字,是档案的编號代码。 诺恩將手中的记录递给了莉莉薇婭,让她自己读一遍。 “这就是全部了?”诺恩对著面前的中年教授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点点头,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一对眉毛向上挑起,身材壮硕,西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尤为怪异,手臂隆起的肌肉几乎將他的西服撑变了形,这妥妥是一位西装暴徒。 但反差的是,他的声线听上去又显得斯文儒雅。 “不是全部,还有一部分是关於考察队在旧月遗蹟中拍摄的照片和一些手记,只不过这部分內容暂时被学会收容研究了。” 霍斯普奇教授从自己的办公椅上起身,將身旁刚煮好的红茶为诺恩和莉莉薇婭倒上。 “诺恩教授,我已经从里昂校长那里收到了消息,有你这样的灵质解析专家加入,我很是欢迎,我想这次科考的项目可以稍微拓展一下,旧月遗蹟中的语言或许可以请你来解译。” “没问题。”诺恩自然不会拒绝。 他端起茶杯喝上了一口,有些意外这茶水的芳香竟然如此熟悉。 “我在红茶里添加了一点来自避风港的香料,刚巧市区新开了一家避风港餐厅,我就是从他们那里进货的,香料品质很不错,诺恩教授感觉如何?” “很好喝。” “那就好,我还担心会不会不合你的口味。”霍斯普奇教授微笑道。 “不,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红茶,此前里昂那里倒是有不错的茶叶,但他只是一股脑的丟进水壶里,现在看来茶叶在他那里是糟蹋了。”诺恩说道。 “呵呵,我记得校长比较喜欢喝咖啡。” “那我或许应该把他的茶叶带到你这来。” “如果校长没意见的话。”霍斯普奇教授笑了笑,接著他又转头对莉莉薇婭说道:“你也尝尝吧。” “啊?”莉莉薇婭茫然的抬起头,她看了看面前的红茶,又看了看诺恩,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能喝吗。 显然她的內心是非常想要品尝一下教授喝了都说好的红茶究竟有多好喝,但是霍斯普奇教授说这茶水里添了香料让她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诺恩也在这时为莉莉薇婭向霍斯普奇教授解释道。 “很遗憾,她香料过敏。” 霍斯普奇教授感到有些意外。 “香料过敏?这还真是少见。” 虽说香料是一种灵性材料,但它的灵性含量其实少的可怜,基本上都是作为食物的调味品来使用。 “上一次她吃了添加香料的食物就导致了一次灵质暴走,差点污染了整个餐厅。” “灵质暴走...难道说她还吸收了他人的灵质?”霍斯普奇教授猜测道。 “没错。” “那这不是代表...” 然而看著这位双眼中满是清澈愚蠢的学生,他及时停了下来。 “没事,她已经知道了。” 第二十二章 它在旧月的遗蹟中等待 污染他人的灵质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污染之后吞吃了他人的灵质。 诺恩教授此前对她说的话好像还在耳边迴荡,莉莉薇婭感受著霍斯普奇教授那露骨的视线,心中升起了些许的不安。 “自从折肢魔女图利西亚之后,已经有两个世纪的时间没有出现过魔女的胚胎了。”霍斯普奇教授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莉莉薇婭。 然而仅凭视线他也无法看出什么来。 “诺恩教授,没想到仅仅是一次见面你就为我带来了如此多的惊喜。” “你认为这是惊喜吗?”诺恩反问道。 出於一位学者的眼光,霍斯普奇本是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心中存留的道德制止了他。 “抱歉,看来我的用词失之偏颇,的確,魔女总会为人类带来灾厄。”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我想问一下,那个魔女做了什么?”莉莉薇婭举手问道。 霍斯普奇教授自然不会拒绝回答一位学生的提问,他面带微笑的看著莉莉薇婭,为她诉说著一段过往。 “我说的这些事情,全部来源於教会的记录,是否真实由你自己判断。” “折肢魔女图利西亚在成为魔女之前,就如现在的你一样,当时没有人知道她是魔女胚胎,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正如她的称號一样,灵质的污染会令她周围的人不自觉的折断自己的肢体,而她则在污染的过程中不断吞吃他人的灵质。” “当黄金教会的无面者发现她时,她已经將周围村子的人摺叠,你可以想像一下,你的手臂在外力作用下强行对摺三次。” “第一次比较简单,你自己就能做到,弯曲的臂膀可以算作一次;第二次比较困难,因为肌肉和骨骼的延展性並没有那么好,你无法直接摺叠,所以对摺会从小臂开始向外折断,而大臂则是向內折断;重点是第三次,但到了那种地步,摺叠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据说教会为了杀死折肢魔女,將一整支黄金骑士都葬送在了討伐过程中,更是有无数灵觉者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但实际上我认为这是教会修改过后的结果,真实的损失应该更严重。” “那最后魔女是怎么被討伐的?” “最后,是女神投下了祂的瞥视。” “?”莉莉薇婭感觉结局有点不对劲。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某位传奇人物力挽狂澜,或是教会拿出了他们的秘密武器,成功討伐了魔女吗? “教会的记录就是这么写的,所以我才告诉你,是否真实需要你自己来判断,若你是黄金教会的信徒,这份结果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接受。”霍斯普奇教授无奈地说道。 说实话当时霍斯普奇教授在看到记录的结尾时,也觉得无比荒谬,这种充满了宗教术语和美化之后的版本,对学术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金的女神的確存在,可在歷史的长河里,从未有人亲眼见证过祂的真容。”霍斯普奇说道。 “好在最后,祂为我们留下了魔女的遗体,在经过了学会一个世纪的拉扯后,她被浸泡在福马林里,现在就放在灵骸重构学派的实验室中。” “那我现在的情况不是很糟糕嘛!”莉莉薇婭浑身一颤,满脸害怕地说道。 “但你现在还不是魔女,不是吗?”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现在是文明社会,学校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將一位学生浸泡进福马林,即便是教会也不能因为不存在的罪恶而对你进行审判。” “狩猎魔女的黑暗时代早已过去,人类將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听到霍斯普奇教授这么说,莉莉薇婭总算是安心下来,她只是有成为魔女的可能,並不代表她就是魔女。 “而且,有诺恩教授作为你的导师,我想你完全不用担心这类问题,我甚至猜测相对认知学派有能力將变成魔女的你给拉回来。”霍斯普奇教授面带微笑的看著诺恩道。 果然,学院里没有一位教授是省油的灯,虽说霍斯普奇教授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若是就此將之当做是一位善良的导师,那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霍斯普奇教授,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知关於相对认知学派学术秘仪的情报,可能要失望了,我对学术秘仪的研究並不深刻。”诺恩回答道。 “请不要误会,诺恩教授,我並没有这种想法。” 虽然霍斯普奇是这么回答的,但实际上他是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对了,关於南极科考的出发时间,我想诺恩教授还不太清楚吧。”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是的,毕竟我昨天才知道这个科考项目。” “没事,诺恩教授不用著急,我们预计是在下个月的中旬出发,因为得到了来自观星院的资助,所以我们不用担心物资问题,这部分会由他们准备。” 诺恩也並不著急,今天过来只是单纯想要了解一下科考项目。 “所以,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就是在南极所发现的旧月遗蹟?” “是的。” “那么对於这次科考,我有几个问题。”诺恩如此说道。 “当然,我会儘量回答你。”霍斯普奇教授儒雅地回应道。 “第一,在做完这份记录之后,那个考察队的成员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与他见一面,档案中那一段被掐断的记录应该是他无意识中吐露的褻瀆之语,我或许有办法可以进行解译。” “很遗憾,诺恩教授,这件事我无法安排。” “我想你应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吧。”诺恩不慌不忙地说道。 “是的,因为那位考察队的成员在匯报完自己的工作后,在第三天便从隔离室中消失了,灵质学会只从房间里发现了一些结晶碎片。” “正如他在匯报里所说的那样,他好像只是回来交接最后一份工作的。” “既然如此,那也的確没有办法。”对此,诺恩也充满了无奈,他总不能让一个消失的人开口吧。 “那么第二,档案的记录文件中提到了关於登上启星的长梯,你认为那是什么?” “我並不清楚长梯的真相,但如果用我们能理解的方法来解释,或许布伦和他的队友们看到的只是南极上空的极光,但你我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会这么简单。” 诺恩自然清楚,但个人的看法总是存在一定的局限,集思广益才是合理明智的做法,他也只是想听听来自另一位教授的见解罢了。 “最后,我想听听您的判断,你认为,它,到底是指什么?” “...我也不知道。” 第二十三章 丹弗雨林第一次科考记录 寂静的档案室內,里昂坐在一盏煤油灯前,晦暗的光线光是辨別文字都是有些困难。 一位老者从旁边走来,他手里拿著另一盏煤油灯,让这昏暗的房间多出了一些光亮。 “不好意思,校长,我这里只有这个条件,您確定要在这看吗,其实这些档案你拿回去也没什么。”老者將煤油灯放在了桌上。 “无妨,这里清净。”里昂抬起头对老者说道。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隨时叫我。”老者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背,说完后便转身离开。 里昂微笑目送著老者离开房间。 隨后,他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那些老旧的照片上。 其中一张照片中是第一次科考队前往丹弗雨林前的合照,粗略看去有二十多人,他们几乎全是学会的学者,还有几位负责整个科考团队安全的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教授。 照片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如今上面的人脸几乎无法辨別相貌,只能依稀看见他们淡去的笑容。 而他们在出发前还不知道自己的结局,直到最后,他们没有一人存活下来。 里昂將这张老旧的照片放到了一旁,他拿起了当年科考队的手记册,简单的翻动了几页,隨后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太神奇了,这些菌群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在热带雨林的环境中菌群的繁衍应该会很活跃,但事实却完全相反,它们似乎处於一种只有在冰封环境下才会出现的休眠状態,我想雷斯教授一定会很感兴趣。』 手记册上书写的內容似乎只是某位教授的笔记,上面充斥著大量无法证实的猜测与主观臆断,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手记也是现在无比重要的档案文件。 『菌群通过了灵质检测,虽说不可思议,但它们的確是某种腐溃的污染,但令我感到恐惧的是,这些菌群对於当地人来说是一种佐料,他们会將菌群搅拌在食物中,我无法想像这些菌群进入人体后的反应。』 『但这肯定会造成灵质的污染,所以当面对这个部落的热情招待,我们不敢吃下他们准备的任何食物。』 书页上的笔记有些杂乱,有修改过的痕跡,有被涂抹掉的內容,但这些不是里昂想要关注的资料,於是他快速向后翻动了几页。 『无法理解,在这个甚至没有演化出文字的原始部落里,我们竟然发现了一本书,这些原始人或许都不明白书是什么,但他们却將这本书当做了部落的圣物。』 『好消息是,我们的解灵师解译出了这本书的名字,感谢相对认知学派的標准解译模板,这为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不然我们现在或许还在为怎么和这群原始人交流而发愁。』 『根据当地人的说法,他们是得到了这本书的指引才明白哪些菌群是可食用,我想他们应该是被这本褻瀆之书给污染了,那些会在不知不觉间污染灵质的菌群,怎么可能是无害的,没错,根本不可能。』 下一段记录则是间隔了许久之后,里昂看了看记录的日期,间隔了將近半个月的时间。 『我们错了,我们一直以为这些菌群陷入了一种休眠状態,我们错了,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糟糕的多,它们其实一直很活跃,只是我们没有察觉罢了,当温度上升到47度以后,这些菌群会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繁殖开来,而如果在这一过程中增添水分,那么温度的要求会被降低十度。』 『是的,37度,和人体温度一致,我在实验出这个结果时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这简直就是把人体当做了最好的苗床,也是,腐溃如果不是为了污染人类,那它还能污染谁?难怪那本褻瀆之书会蛊惑整个部落的人,让他们食用那种菌群。』 『为什么,我和我的队员们明明没有吃过那些原始人准备的食物,为什么会有人被污染!?』 『可怜的小比索科,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科考,却遇上了这种事情,虽然他的死令人遗憾,但为了防止污染进一步扩散,我们只能焚烧掉他的尸体。』 『实际上我更想进行一次解剖,但没有防护措施,我同样害怕被污染。』 『真是怪异,为什么焚烧尸体的火焰会是那种顏色。』 记录再一次出现了巨大的间隔。 『先写下一则声明吧,我是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雷斯,接下来的记录会由我来做。』 『队伍中超过半数的成员被污染了,我们到目前为止无法確认污染途径,也许是菌群通过空气进入了我们的呼吸道系统,又或者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吃下了添加了菌群的食物,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办法进行考据任务了,在摘录完那本书之后,我们便打算结束这次任务。』 『负责摘录的解灵师疯了,希望后面的科考队能够成功收容这本褻瀆之书,我们已经坚持不住了,队伍中只剩下三人,必须回去了。』 『通过对这些菌群在饱和灵性环境下的观察,为了適应现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我能確认它们经歷了一次退化,以下是我的猜测:我认为在上个纪元的充沛灵性环境下,它们或许不仅仅只是菌群,而是什么別的,可以活动的东西。』 上一句,是雷斯教授在被污染前最后写下的一段话了,接下来的字跡变得异常潦草,像是癲狂之人的涂鸦。 『我能听见它们在我体內蚕食血肉的声音,我想我一定是被污染了。』 『它们,它们是有意识的,它们在我的脑子里,它们在对我说话!』 里昂合上了这本手记册。 这三位活著回来的科考队成员均死於肺部真菌感染,这代表菌群应该是通过呼吸道进入到他们的体內,但里昂不会认为第一次科考队没有做相关的防护措施,他们是在做好了防护措施的前提下,依旧被菌群污染。 显然这些菌群的污染能力超出了认知。 里昂將第一次科考队的档案资料整理起来放在了一边,他拿起来第二次科考的记录,相比於第一次科考队的档案资料,第二次科考队的资料则少的可怜。 第二十四章 应该用六十二號混泥土 对於大多数的人来说,如果没有从繁忙中突然清閒下来,或是突然从清閒中忙碌起来,他们不太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人的生活具有惯性,当陷入了这种惯性和熟悉的环境后,总会无意识的忘却时间。 因此,时间成为了一种错觉。 莉莉薇婭现在便陷入了这种错觉当中,明明在得知前往南极的科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为什么一下子就到了准备出发的时候了。 看了看日历表上的日期,她不知不觉间消失的四个星期究竟去哪儿了,眼看距离正式出发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她就感受到一阵的胃疼。 “佩妮,我想我们是时候道別了。”莉莉薇婭望著她的好室友,眼泪汪汪的流了下来。 “你有点肉麻誒。”佩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 “哇,佩妮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莉莉薇婭瞬间扑向了佩妮。 “拜託,我的大小姐,又不是生离死別的,至於这么激动吗,不如说我还挺羡慕你这么快就可以跟著教授一起去科考呢。”佩妮无奈的说道。 要知道莉莉薇婭可是今年才入学的大一新生,他们才在学校里待了几个月的时间,然而现在莉莉薇婭却可以跟著自己的导师前往南极考察,而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还得坐在死板的教室里上课呢。 莉莉薇婭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佩妮解释,诺恩教授是因为魔女胚胎的隱患才让她提前脱离了象牙塔的秘仪影响,而其他同期的学生们可还没有见证过真实世界,体会黄昏的恐惧,直面腐溃的癲狂,依旧还沉溺在象牙塔的美梦中。 莉莉薇婭无法向佩妮解释南极科考的危险,因为即便將危险明说,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明明诺恩教授在课程中为所有的学生描述了科考的风险,可当下课的三道钟声响起,他们就全然忘记了那份面对腐溃的恐惧。 在佩妮的眼中,莉莉薇婭加入科考队的事情,根本不值得担忧,相反她甚至在羡慕莉莉薇婭能够提前离开无聊的教室,见到外面的世界,甚至是说,佩妮根本不认为莉莉薇婭是去参加科考,而是获得了一次免费前往南极旅游的机会。 每当遇到这类事情,一种荒谬感便会从莉莉薇婭的心底浮现,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诺恩教授的脸上总是没有笑容了,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扭曲的环境中,看著学生脸上天真的笑容,他又怎么可能不烦躁。 在象牙塔的美梦秘仪里,清醒的人在这一刻才是最为痛苦的。 她现在时常会感到自己与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为什么在他们在了解到那些细思极恐的案例时还能有说有笑,为什么在看到了那些腐溃物种的样本之后他们没有害怕,为什么在体悟褻瀆之语的灵质污染后,他们能像没事人一样完成灵性作业。 原来此前她一直都生活在这样一个怪异的世界中吗? 只是从美梦中清醒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让莉莉薇婭感到如此的不適,她无法想像一直身处在清醒中的教授会忍受多大的压力,她或许应该早点成长起来,让教授不用太为她操心。 莉莉薇婭看向窗外,深月的光泽无情地掩盖了群星的闪耀。 不知道诺恩教授现在是否也像她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呢? 此时此刻,诺恩·莫斯里亚坐在桌前,他双手交叠撑著自己的额头,他目光深邃,床脚的等身镜映射著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这样痛苦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没错,他正在批改这个月收上来的灵性作业,这份工作令他苦不堪言,为什么要让他看见如此愚蠢的回答,他感觉这些学生写出来的答案才是真正的污染,这些抽象的回答在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强姦他的大脑。 看看这些解译出来的语言,简直狗屁不通。 『我认为古密谢尔语作为一种强健的说话方式...』 好了,第一句就已经看不下去了,下一题。 『菌群应该被搅拌在六十二號混泥土中...』 我认为被搅拌的应该是你的脑子! 在经歷了无比痛苦的折磨之后,诺恩终於將这些灵性作业批改的只剩下最后一份,而看著这份灵性作业上写著的名字,他意识到这才是最后的魔王。 莉莉·莉莉薇婭! 灵性在向他疯狂的发出警报,本能的恐惧在让他迫切的想要远离这本看似是灵性作业,实则是褻瀆的扭曲之物。 不要批阅!不要批阅!不要批阅! 当拿起这份灵性作业时,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真的不想再批改莉莉薇婭的作业了,她描绘草莓圣代和胡辣汤的事情还歷歷在目,诺恩不敢想像这一次她会在作业上写出怎样的回答。 诺恩艰难的將莉莉薇婭的灵性作业拖到了自己面前,纸张有些褶皱,似乎被揉拧过一样。 嗯? 为什么有一股酸臭味,是从哪儿飘来的。 诺恩到处瞟了几眼,最后他无奈的把目光放在了莉莉薇婭的卷子上,他好像意识到酸臭味从哪儿来的了。 这傢伙,不会是因为解译时那一点点的污染,直接吐在了灵性作业上吧。 这的確成为了一份经过充分浸泡的灵性作业,但现在,诺恩已经没有丝毫继续审阅的想法了。 他沉默的用笔挑起这份灵性作业,面无表情地將它丟进了垃圾桶,如此一来,今天的工作就做完了。 诺恩忧愁的將目光投向窗外,无情的深月照耀在他的身上,不知道莉莉薇婭正在做什么,大概是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吧,毕竟明天早上是南极科考的动员大会,参加科考的人都需要到场。 但如果可以的话,诺恩非常想衝到莉莉薇婭的房间,將她从床上拽起来,让她彻夜补完这份灵性作业。 摇了摇头,將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拋出脑外,诺恩走到了床脚的等身镜前,镜子依旧忠实的映照出了熟悉的面庞,深月的光泽投射在镜子上,仿佛形成了通向群星的长梯。 第二十五章 观星院的注资 “诺恩教授,我们好像来早了。”莉莉薇婭睡眼惺忪地说道。 因为南极科考的动员大会,她被诺恩嘱咐早早的起床,来到了大会的现场,然而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没有一人到场。 “我们没来早。”诺恩回应了一声。 “请问,两位是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以及莉莉·莉莉薇婭女士吗?”一位女生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开口询问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莉莉啊!”还没睡醒的莉莉薇婭下意识的回懟了一句。 而诺恩也是毫不犹豫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顿时让莉莉薇婭疼的蹲了下来。 “没错。”诺恩则是转身面对这位女生说道。 女生轻笑一声,眼中带著对学妹的同情看了莉莉薇婭一眼,隨后目光平静地对诺恩说道:“诺恩教授你好,导师正在外面组织场地,我来这里是负责接你们过去的。” “那就走吧。”诺恩说道。 “好的,请跟我来。” 在路上,女生向两人自我介绍道: “我全名叫切尔茜·贝利,不过平时叫我切尔茜就好,是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大三学生,目前的导师是霍斯普奇教授,我同样也是本次科考队的成员。” “啊,学姐你好,抱歉,刚刚是...” “没事,我並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我正在疑惑该如何称呼可爱的学妹。”切尔茜调侃般的说道。 “叫我薇婭就好,只要不是莉莉就行。”莉莉薇婭坚定的说道。 “好的,薇婭学妹。” 当三人来到一片草坪时,这里已经搭建好供人落脚的台架,而台架的前方则摆放著一台在诺恩眼中完全是古董的照相机。 “霍斯普奇教授,照相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等人员到齐就可以开始拍照了。”现场的工作人员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微笑的点点头,正巧这时他也看见了走过来的三人,於是热情的走上前去,向著诺恩说道。 “早上好,诺恩教授。” 诺恩伸手与霍斯普奇教授握了握手。 “早上好,霍斯普奇教授。” 说完诺恩看了看周围道。 “人都到齐了吗?” 霍斯普奇教授鬆开了手,他一边招呼著诺恩,一边说道:“温格教授和她的学生还没来,不过我相信他们不会迟到。” “我先来为你介绍一下团队中的科考成员吧。” 在霍斯普奇的引荐下,诺恩来到了一群人的中央。 “各位,我向你们隆重介绍,这位是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相对认知学派的天才学者,学校內最年轻的教授,同时他也是本次科考队伍中解灵师,他本人更是灵质解译方面的专家。”霍斯普奇教授向著在场的眾人介绍道。 “霍斯普奇教授谬讚了。”面对在场向他投来的各种视线,诺恩只是平淡的回应道。 “我本人很荣幸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与各位共事。” 並没有什么豪言壮语,诺恩只是像平常站在讲台上,简单说了一句。 “你好,诺恩教授,我是本次科考队的爆破师,同时负责地质探勘,叫我老尼克就好。”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说道。 “休斯·布兰德,观星院学者。” “苏菲亚,丰殖教会修女,净化师。” 诺恩一一记住几人的名字,他们是负责旧月遗蹟探索的主要成员,至於其余的人员多是从事本次科考的辅助作业,或是確保物资补给的人员,他没办法一下子將所有人的名字全部记住。 在等待诺恩熟悉完在场的人员后,霍斯普奇教授才走上前来,站在诺恩的身边说道: “这次科考的配置很完备,我们甚至准备了一台灵质熔炉来支撑营地秘仪的运作。” “是吗,学校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安。”诺恩说道。 “南极太远了,光是前期的准备工作都需要耗费不少研究经费,但哪怕做到这种地步,我还是觉得不够。”霍斯普奇教授担忧般的说道。 诺恩皱了皱眉头,“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或许比想像中要严重,你认识那位来自观星院的学者了吗?”霍斯普奇低声说道。 “刚认识。” “观星院向来不喜欢参合学派的科考任务,但这一次他们却主动提出资助,並且还派遣了一位学者过来,这些跡象可不太好。” “他们是从星空观测到了什么?”诺恩思索道。 “我不清楚,或许在路上你可以与那位休斯先生聊聊。” 霍斯普奇教授正色道。 “我们无法確认旧月的遗蹟中究竟藏著什么东西,但种种跡象表明,这次任务绝对不会轻鬆,所以我想请你做好准备,因为即便是我也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看来我们就像是挑战地下城的冒险者小队了。”诺恩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微微一愣,隨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很有趣的说法,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確像是一支冒险小队。” 就在这时,从一旁走来了两人,一位是穿著干练的婆婆,而另一位则是一名男性学员。 “诺恩教授,这位是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温格教授,在我认识的人中,没有比温格教授更了解腐溃物种的人了。”霍斯普奇教授恭维般的说道。 “霍斯普奇,你当上副院长之后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温格教授只是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后便將目光投向了诺恩。 “你就是诺恩·莫斯里亚?里昂那傢伙的徒弟?” “是的。”面对这位教授直白的问题,诺恩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这位温格教授似乎是里昂的熟人,但应该对自己不太了解,诺恩也不用担心会被看出什么异常出来。 “听说一年前你失忆了,然而现在却成为了灵质解译与分析学院的教授,我很怀疑里昂那傢伙是不是在以权谋私,希望你的確有几份真才实学,不然加入这次科考就是去送死。”温格教授用著怀疑的视线在诺恩的身上扫了几眼。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诺恩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呵,年轻人心气倒不小。” “身为学者被质疑学术能力,我想除了真正造假的人外,没几个能忍下这口气。”诺恩直接说道。 第二十六章 这是他们出航前的证明 温格教授却是浅笑一声。 “身为里昂的学生,你倒是和他的性格不太一样。” “很好。” 她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与其他人交谈去了。刚才过来,似乎只是想见识一下诺恩本人而已。 在离开时,她的学生朝向诺恩轻轻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也是在对诺恩表达些许的歉意。 “温格教授没什么恶意。”霍斯普奇教授在一旁说道。 “我知道。”诺恩也並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可以准备拍照了,诺恩教授,你就坐在我的旁边吧。”霍斯普奇拍了拍手道。 “你不先上去讲几句吗?”诺恩问道。 霍斯普奇教授摇了摇头,微笑道:“大家都是熟人,没什么好讲的。” 既然科考队的队长没有什么想法,诺恩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相反他倒是挺喜欢这种行事风格,鼓舞人心的鸡汤对在场的人来说没有意义,他们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选择存在多大的风险。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参与了这次科考。 诺恩坐在第一排,而第一排只有三个人,他,霍斯普奇,以及温格,霍斯普奇坐在中间,他正在整理著自己的领带,而诺恩则坐在他的左手边。 三人的学生则站在第二排,分別站在他们导师的身后,莉莉薇婭看著诺恩的后脑勺,思考著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应该不能给诺恩教授做一个小耳朵吧。 切尔茜从始至终都带著微笑,她这幅样子的確像是得到了霍斯普奇教授的真传,至於那位还不知道姓名的男学员,则是在为温格教授整理著头髮。 照相师调试好了相机,从布蓬里探出脑袋,对在场的人员说道。 “准备好。” 三。 二。 一。 咔嚓—— 隨著闪光灯的炸亮,在照相师按下了快门键之后,光影被清晰的刻印了下来。 “已经可以了。”在確认照片没有问题后,照相师重新探出脑袋道。 诺恩眨了眨眼,静止的人们也开始活动起来,他们相互交谈,脸上几乎都带著笑容。他望著这一张张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也许这张照片会成为他们生前最后一次记录。 成为他们曾经活过的证明,直至最后,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褪色。 “相片一会就能洗出来,我们可以先去会议室。”霍斯普奇教授招呼著所有人道。 “诺恩教授,刚才还没有向您做自我介绍,我叫做马丁·豪斯,温格教授的学生。”刚才的那位男生走到了诺恩身前,自我介绍道。 “你好。”诺恩向他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你的专业也是腐溃物种辨析吗?” “是的,多亏了温格教授的栽培。”马丁平平无奇地说道。 “那刚好,我有个问题。”诺恩在这时忽然说道。 马丁虽是有些疑惑,但还是站在诺恩的面前,客气地说道:“您请问。” “你对厌火教的圣鸟有什么了解?”诺恩问道。 马丁思索了片刻。 “您是指疮脓不死鸟吗?” “我並不知道它的学名。” “那应该是这种鸟没错,它是否生长著八颗蜘蛛般的眼睛,並且...” “是的,胸骨从躯干中向外生长,浑身流疮。”诺恩接过话道。 马丁確认的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就没错了。” “你对这种鸟有什么了解?”诺恩问道。 “腐溃物种是一个相当庞大的谱系,鸟类並非我的研究方向,不过我曾在一篇论文上看到过有关疮脓不死鸟的描述。” 马丁回忆道:“虽然它的外形与鸟类相似,但从本质上来说,它更像是几种动物的尸体被扭曲的融合在了一起,比较反常的是,虽然它们长著八颗眼睛,但似乎並不是通过瞳孔成像来辨別周围环境的。” 诺恩皱了皱眉,疑问道:“那它们是如何看见的?” “灵性视野。”马丁回答道。 “它们只能看见生物的灵性,或者说是生物在思考时產生的灵质波动,与声波定位的原理相似。” 听到这句话,诺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当初那只鸟像是瞎了一样在它的房间中乱飞。 “诺恩教授,如果你见到过这种疮脓不死鸟,请不要直接接触它所產生的黑水。” “哦?” “那些黑水是它被污染的原因,它们是一种共生关係。” “你是说,那些黑水是活的?” “是的,火焰可以轻鬆焚烧掉黑水,但在疮脓不死鸟的体內,黑水是受到腐溃保护的,如果直接接触到黑水,便会被疮脓不死鸟捕获。”马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怎么了?”诺恩疑惑的看向他。 “不,没什么,教授在叫我了,很高兴与您討论这些问题,遗憾的是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马丁歉意地说道。 “没事,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既然温格教授叫你,你就先过去吧。”诺恩感谢地说道。 “那么诺恩教授,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您还想了解更多,我推荐您查阅溃垢图谱这本书籍,在图书馆中就可以借阅。” “谢谢。”诺恩目送著对方离开。 可惜这段时间大概是没机会去图书馆了,毕竟今天过后,在第二天他就需要登上前往南极的科考船了。 “教授教授,我听说每个人登船都有重量指標誒,好像不能超过100kg。” 听到莉莉薇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诺恩无声嘆息,见到了两位其他教授的学生之后,他现在只感受到了一种身为教育者的挫败感。 为什么他的学生还是一副蠢样,恩,这一定是她的问题,跟自己的教育能力绝对没有任何关係! 诺恩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莉莉薇婭的身材。 “你多重?” 重量指標不是说你可以带100kg的行李,而是指人和行李加起来的重量不超过这个数值。 本是小跑到诺恩身后的莉莉薇婭顿时一个急剎,她害怕的抱住自己,慌张地说道。 “教授,不可以问女孩子这种问题的!” 但很快她又纠结起来,如果教授实在想知道的话... 诺恩额冒青筋,得此学生何愁自己会患低血压? “如果你的行李超標了,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把超標的那部分给扔进海里。” 第二十七章 不要隨便翻女孩子的行李 “教授教授,快帮一下我,我搬不动啦!”莉莉薇婭晃晃悠悠地说道。 诺恩走到了莉莉薇婭的身前,一只手帮她扶住了三个摞在一起的纸箱行李。 “你身上的灵性是用来吃乾饭的吗?”诺恩无奈的说道。 莉莉薇婭恍然大悟,隨后调动著身上的灵性向著手臂聚集过去,顿时感觉轻鬆了不少。 她鬆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迈著艰难的步伐,终於是將这一堆的行李装上了前往车站的马车上。 將一堆东西放上马车后,莉莉薇婭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臂,她疑惑的看了看马车货箱,奇怪的对诺恩问道: “教授,你的行李呢?” 诺恩隨手指向了一旁的一个纸箱,对比莉莉薇婭的行李来说简直毫不起眼。 “教授,你该不会什么也没带吧,先说好,我是不会把棉袄借给你穿的!”莉莉薇婭坚决道。 诺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反而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行李,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都是正常的东西啊。”莉莉薇婭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著莉莉薇婭这副正经的表情,诺恩沉默地点点头,隨后试探性的问道。 “我先和你確认一下,你带的这些东西应该没有超重吧。” “当,当然了!”莉莉薇婭连忙说道,但是她的眼睛却不断瞥向诺恩的行李。 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看的诺恩眉头直挑的,他再度沉声问道。 “不要告诉我,你知道自己带的东西超重了,但是想著能借我的配重指標来矇混过关。” “啊,哈哈,怎么会呢...”莉莉薇婭打著哈哈笑道。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把箱子打开,我来给你清理一遍。”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教,教授,那个,不能隨便翻女孩子的行李哦~”莉莉薇婭努力的打算萌混过关。 然而诺恩却是一点也不惯著她。 没错,他直接把莉莉薇婭的一个行李箱从马车上搬了下来,作势就要当场开箱检查。 “等一下,不能开这个啊!”莉莉薇婭顿时慌了神,连忙拉住了诺恩道。 “那你自己打开啊!” 看著如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莉莉薇婭,诺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考虑到行李有莉莉薇婭的私人物品,他没有直接將纸箱打开。 迫於教授的威迫,莉莉薇婭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將刚刚搬上马车的行李又全部搬了下来,她確认了一下,隨后忍痛般的將一个纸箱推到了诺恩面前。 诺恩看了莉莉薇婭一眼,確认这个纸箱里可能就是莉莉薇婭装的废品,於是也不犹豫,直接撕开了封装。 看著里面的东西,诺恩更加无语了。 “你为什么塞了半个箱子的甜点?” “因为去南极的话好久都吃不到了,我可是打算在路上分给教授吃的。”莉莉薇婭嘟著嘴巴生气地说道。 “那这些又是什么?”诺恩指著一堆小瓶子道。 “防晒霜,保湿液,护手霜,润唇膏,梳理用的镜子,梳子,...”莉莉薇婭像是报菜名一样说了一堆东西。 经过诺恩的鑑定,確认了这些都是不需要的垃圾。 “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们不是去郊游的...”诺恩感到一阵的头疼。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带香水和首饰!”莉莉薇婭大声回答道。 “这些东西也不需要,你带这么多护理品做什么,一瓶防晒霜足够你用的了!” “哇,教授你竟然对女孩子说这种话,肯定没女朋友吧。”莉莉薇婭心直口快的说道。 咚! 忍无可忍的诺恩直接一拳头敲在了莉莉薇婭的头上,顿时莉莉薇婭抱著脑袋又蹲了下来,她可是痛的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诺恩此时正思考著最近是不是给莉莉薇婭太多好脸色了,以至於现在她一点都不尊重自己。 “另外两个箱子里装了什么?”嘆了一口气,诺恩无力地说道。 “衣服和床被。”不高兴的莉莉薇婭气冲冲地说道。 “唉,把床被都拿出来吧。” “啊,那我们睡哪儿?”莉莉薇婭大吃一惊道。 “睡袋,你不能指望帐篷中有给你铺床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莉莉薇婭也只得將装著床被的箱子放在了一边,只能过会儿让她的室友帮忙把这些不需要的东西重新带回宿舍里。 终於在帮莉莉薇婭把她的行李缩减到了一个半后,诺恩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诺恩道。 他看了一眼正在傻笑的莉莉薇婭,无奈的问道。 “你在那傻笑什么呢?” “嘿嘿,我就知道教授也想吃甜品。”莉莉薇婭贼兮兮地说道。 这傢伙以为甜品是留给她的。 “是的,我想科考队的成员们也都想尝尝莉莉薇婭小姐为他们准备的甜品,刚好可以在去往荷米斯港的列车上把甜品当做下午茶。” 莉莉薇婭的表情变了,先是陷入呆滯,隨后是一片的空洞,最后是无能狂怒。 “教授你不能这样做啊!”莉莉薇婭抓住了诺恩的衣领疯狂拉扯起来。 这傢伙力气一点也不小! “松,鬆手!” 被拉扯著有点晕乎的诺恩,又伸出手敲在了莉莉薇婭的脑袋上。 终於是能让她消停一会儿了。 蹲在地上的莉莉薇婭此时已经陷入了自闭状態,她打定主意,不论现在教授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回话的! 诺恩將剩下的纸箱搬上了马车,確认没有遗漏后,他才对莉莉薇婭说道。 “准备上车了。” 莉莉薇婭不发一言的坐在了诺恩的对面,她轻哼一声,完全不理对方。 诺恩也不在意,不需要的纸箱行李都放在了校门口旁的保卫室里,他们会负责通知莉莉薇婭的室友將这些东西带回去的。 车夫在確认这两位吵闹的客人终於坐上了马车,才挥动起手中的韁绳。 他们现在要去的是列车站,从那里乘坐火车前往荷米斯港,远渡的科考船將从荷米斯港出发,途径避风港,最后到达这个世界的南极大陆。 诺恩看著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时隔一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这所学校,或许也是时候该去见识一下这个陌生的世界了。 而在一栋楼房的屋顶,一只八颗眼睛的腐鸟正目送著马车向远处驶去。 第二十八章 请將你的珍宝深藏於心 “哇,大海誒。”莉莉薇婭望著蔚蓝的海岸兴奋道。 荷米斯港口是內陆最大的出港口之一,这里每天不知道会吞吐多少的商品,因此坐落在此的港口城市异常繁华。 越靠近港口,越能从空气中闻到一股腥咸味,这是港口的鱼市,每天早上从近海捕捞的海鱼都会送到这里售卖。 “诺恩教授,我们需要去附近的集市购置航行的物资,我们会先带您到红珊瑚號上放置行李,之后您可以在城市里逛逛。”科考队的队员说道。 “没问题。”诺恩点点头。 “教授教授,我想去港口酒吧!”莉莉薇婭站在一旁连忙说道。 “有问题。”诺恩盯著莉莉薇婭道。 “?”莉莉薇婭顿时瞪起了大眼睛。 “我认为你应该去帮忙採购。”诺恩回答道。 莉莉薇婭脸色一僵,不是她不想干活,毕竟都加入了这次科考队,总需要分担一些工作,可是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到了荷米斯港口却不能好好逛逛,这简直就像是白来一样。 “诺恩教授,不用麻烦你们,这些都是我们的工作,你们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毕竟等到了南极之后,我们的生命就交到你们手上了。”科考队员在一旁客气地说道。 “诺恩教授,专业的工作就交给专业的人来负责,现在你们只需要好好享受一下荷米斯港的风土人情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霍斯普奇教授从诺恩的身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听到这里,诺恩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无奈的看了一眼莉莉薇婭,此时她正满脸期待的看著自己。 “好吧,如果有需要的话隨时叫我。”诺恩只得如此说道。 “放心,等到了旧月的遗蹟,就需要诺恩教授的专业知识了。”霍斯普奇教授微笑道。 將行李从列车站搬运到马车上,不过多时便乘著马车来到了港口,在这里,诺恩见到了他们此行搭乘的科考船。 船身全长超过60米,重量超过1000吨,外甲全部由铁皮打造,內燃机驱动,並且听说这艘科考船在製作时龙骨增添了灵性材料以加强船只的坚固程度,可以说它就是这个时代的工业结晶。 “学校倒是大方,光是为了收集製作船只龙骨的灵性材料,就耗费了数年的时间。”霍斯普奇教授望著这艘巨大的科考船,出神的说道。 “什么灵性材料,用了这么久?”诺恩疑惑道。 “这是机密,船只的建造图纸已经被收容进了档案室,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总之,诺恩教授,你可以將它看做一艘有灵性的船。” 跟在诺恩身旁的莉莉薇婭大吃一惊道:“这船还通人性?” 肉眼可见的,霍斯普奇教授脸上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的微笑在莉莉薇婭说出这句话后僵硬了一下。 “您的学生还真是思路清奇,不愧是...” “见笑了。”诺恩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船员会带你们到房间,因为科考人员的人数不多,所以每个人都可以分配到一个房间,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不陪你们了。”霍斯普奇教授很快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虽说每个人都能分配到一间独立的房间,但实际上房间很小,比学校的宿舍要小得多,里面基本上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行李之类的东西也只能堆放在角落。 在用绳索固定好自己的行李后,诺恩便和莉莉薇婭一起熟悉了一下船舱。 “教授,这艘船这么大,为什么每个人的物资配额只有100kg?” 一路走来,莉莉薇婭发现很多居住的船舱都是空的,除了本身负责科考船航行的船员外,他们科考的成员甚至没有超过二十人,根本无法將所有的居住船舱填满。 “灵质熔炉不是个小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秘仪材料,当然即便是这些东西,也不至於装满整艘船只。”诺恩站在甲板上,望著荷米斯港的港口。 “那为什么...” “你忘了我们是去科考的吗?”诺恩反问一句道。 “我们会带著生存的物资过去,也可能会带著科考的成果回来,谁也不知道会挖掘出什么东西,有时可能只是一些陶罐之类的小玩意,但有时,也会挖出诸神的骸骨。” “谁也不知道我们会带回什么东西,因此,余留的空间便是为那些诡异之物准备的。” 海风吹拂在莉莉薇婭的身上,让她感到一丝的寒冷。 她想起了在黄昏之中被天空的裂隙悬吊在苍穹之上的巨大神骸,即便是死去已久的神明,也在无时无刻地散发著属於祂们的污染。 而所谓的灵性材料,也不过是污染的残余罢了。 “教授,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吗...”莉莉薇婭回想著直面腐溃的恐惧,心情有些低落道。 “旧月的遗蹟,那是古老的旧神在被腐溃诸神篡夺月与灵的权柄前最后的癲狂,我也不知道遗蹟里面会有什么。”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沉默了。 她强装镇定的说道: “但是有教授在,肯定就不用担心吧,毕竟我可是知道的,教授的真实身份!” 然而,诺恩只是平淡地看著莉莉薇婭,用著冰冷的语言打破了她的幻想。 “如果我真是腐溃的诸神,那你或许更应该担心才对,毕竟谁也不知道腐溃诸神有什么目的。” “更何况,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神,我拥有自己的记忆,我拥有人性的认知...”诺恩停顿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带著你只是迫不得已,厌火教盯上了我,难保他们不会盯上你,比起將你一个人放在学校,跟在我身边显然更安全一点。” “但这份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所以,莉莉薇婭,你天真浪漫的品质是你人性中最美丽的珍宝,但我要你在前往旧月的遗蹟中將这份珍宝藏在心底,因为隱匿於深月中的腐溃和来自星空外的视线,从来都不美好。” 第二十九章 何尝不是一份浪漫 荷米斯的港口酒馆不小,进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水手们相拥而坐,举杯畅饮,海上男儿的豪迈与直爽尽显无疑,相比之下,坐在角落的两人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莉莉薇婭身前抱著大杯麦酒,大量的白色泡沫几乎要溢出酒杯,浓郁的酒味与她平时在咖啡厅喝的饮品完全不同,但对於这些从没接触过的东西,莉莉薇婭从不吝嗇自己心中的好奇,她捧起酒杯便是大口喝了起来。 当莉莉薇婭放下酒杯,白色的泡沫粘在她的嘴唇上,就像掛上了白色的鬍鬚。 诺恩从怀里拿出手帕,不动声色的將手帕推到了莉莉薇婭的面前。 “味道怎么样?”诺恩没有点麦酒,他大概能想像出来是什么味道。 莉莉薇婭一脸纠结的皱著眉头,她一边砸吧著嘴,一边回味著刚才的味道,说实话麦酒的味道並不怎么好,虽然闻著的確有股非常清淡的麦香味,可是莉莉薇婭基本品尝不出来。 “可恶,上当了,我看到这么多人都喝这个,还以为很好喝的呢!”莉莉薇婭一副被骗的样子。 “那是因为它是这里最便宜的买醉品。”诺恩解释道。 看起来她还是个大小姐,没有见识过太多人的无奈。 在他说话间,端著餐品的女服务生走到了桌边,將他们点的食物放在了桌上,离开前,那位穿著豪放的女服务生还对诺恩暗示般的眨了眨眼。 相信只要诺恩愿意,今晚也能共度良宵。 不得不承认,诺恩的皮囊还是很好用的。 “教授教授,她刚刚在给你拋媚眼誒~”莉莉薇婭坏笑般地说道。 嗯,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虎。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吗?”诺恩將炸鱼排推到了莉莉薇婭的面前。 莉莉薇婭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地吃起了炸鱼排。 喧囂一直持续到深夜,水手们渡过了又一天的醉生梦死,他们勾肩搭背的向著风情街走去,夜晚的海风带来些许的寒意,诺恩理清西服上久坐后留下的褶皱,带著莉莉薇婭踏上了远航的渡轮。 科考船红珊瑚號在第二天的清晨出航了。 港口边站著送行的人,多是科考队员和船员的家属,他们挥舞著沾泪的手帕为自己的亲人道別,他们献上了真挚的祝福,向神明虔诚祈祷家人能够平安归来。 而诺恩只是平淡的看著这一幕,没人会来为他送行,在这个世界中,並没有他的亲人。 空有些许感触,但诺恩却並不放在心上,从未期待且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发生之后也只能是平静的接受罢了,相比於他而言,身旁的莉莉薇婭或许更需要安慰吧。 她的家人並没有来为她送行。 想来一定是被遗忘的缘故吧。 “你会后悔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诺恩问道。 看著正出神的望著港口的莉莉薇婭,她的內心深处或许还存有幻想。 然而,过去的人生早已被抹除了痕跡,与其他人不同,身为魔女胚胎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入学密斯卡托尼克便是代表著与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做出分割,如今的莉莉·莉莉薇婭只不过是一个孤身在外的小女孩罢了。 “如果我没有入学,最后我是不是会变成魔女?”莉莉薇婭只是问道。 “通常情况下,胚胎是无法抑制自己吞吃的本能的。”诺恩说的很委婉,但却已经回答了莉莉薇婭的问题。 没错,在没有接受灵质教育的情况下,莉莉薇婭会在无意识中不断吞吃他人的灵质,混杂著他人意识的灵质在没有经过净化的情况下被她作为胚胎成长的养料。 然而这份养料中蕴含著来自他人的污染,千万人之音会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折磨著她的意识,直至最后令她陷入再也无法挽回的癲狂中,亦如当年折肢的魔女一样,变成一个行走的天灾,污染著她们周围的一切。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后悔。”莉莉薇婭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受伤了!” 在发生那件事情后,莉莉薇婭不再喜欢有人称呼她为莉莉,因为念诵她的名字成为了她无意识污染他人的触发条件,她捨弃了父母赠予孩子蕴含祝福的名字,她也捨弃了十八年的人生痕跡,为了保护亲人不受自己的伤害,她拖著行李独自一人来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她好像已经一无所有了。 海上迷失方向的船不知归航的路,它们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葬身大海。 诺恩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这是莉莉薇婭亲自做出的选择,也是她的觉悟,既然如此,只需要尊重就好。 是的,心怀敬意的尊重就好了。 名为莉莉·莉莉薇婭的女孩,从来都是一个为了保护他人不受腐溃伤害的善良孩子。 远航的渡轮驶向了永恆的海域,他们將文明大陆拋之脑后,义无反顾的踏上无人生存的冰原,仔细想想,在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留下自己的脚印,何尝又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呢? “莉莉薇婭,南极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等回去之后你可以好好和自己的室友炫耀一下你在南极的见闻了。”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转过头看向教授,她微微惊讶的张著小嘴,眼里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教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誒!”莉莉薇婭惊讶的大声说道。 诺恩的笑容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莉莉薇婭站在诺恩身边晃来晃去的,她做著笑脸道。 “教授教授,再笑一个捏~” 诺恩没有再理会这个逆徒,他依旧是把目光投向了海岸的港口上,仅仅是欣赏这离岸的风景,也值得他站在船边眺望了。 恍惚间,画面似乎出现了割裂。 当视线再度投向海岸的港口,诺恩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位鬍鬚花白的老人头戴高礼帽,他的手里持一根绅士杖,一身儒雅的西装低调地彰显著他的身份,他笔直的站在岸边,感受到船上人的视线,他颇为风度的摘下了高礼帽,向著远航之人献上祝福。 第三十章 莉莉薇婭:学派邀请函?很厉害吗? 船上的日子总显得无趣,在尚且还没有网络的时代,人们都是做什么事情打发时间的呢? 莉莉薇婭被拖去厨房干活了,听说大小姐的手连给土豆削皮都做不好,但洗盘子一定没有问题。 在远渡大洋的船上生活,最重要的便是仪式感,为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科考队的成员们搬上了烤肉架放在了甲板上,他们准备今天晚上举办篝火派对,当然篝火是没有的,但派对还是要继续的。 站在烤肉架旁,诺恩一边翻动著刚放上去的肉片,一边对莉莉薇婭说道: “你要是想吃就自己烤。” 看她一副两眼放光盯著烤架上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只负责吃的大小姐根本没有自己为自己烤肉的打算。 没错,她已经做好了从诺恩教授眼下虎口夺食的觉悟了! “晚上好,诺恩教授,今夜星象明朗,是个观星的好日子。” 休斯·布兰德,观星院学者,本次南极科考的主要成员之一,除此之外,其他有关这个男人的信息一概不知。 他的加入是观星院注资本次科考的条件之一,也不知道观星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薇婭学妹,快过来,我们几个刚好一起聊聊天。”切尔茜时宜的走了过来,她从诺恩身边拉走了莉莉薇婭,將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诺恩和那位观星院的学者。 “薇婭学妹,这位是马丁学长,是大四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马丁学长收到了学派的邀请函,是不是很厉害。”切尔茜热情的向莉莉薇婭介绍道。 被强行拉到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莉莉薇婭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奇怪,收到学派邀请函是件很厉害的事情吗?那她才大一就得到了诺恩教授邀请加入相对认知学派岂不是牛逼炸了。 当然,她还不至於將这种话说出口,只是像平常人一样表示羡慕。 然而,马丁显然不是在意这种虚名的人,他平淡的点点头,炫耀自己的成就不是一个成熟学者该做的事,用他人的恭维来满足虚荣,对学术本身的毫无意义。 相反,过多的夸耀反而会让他有些不自在。 “说起来,好像没有看见温格教授,她去哪了?”切尔茜显然也看出了马丁的性格,连忙转移著话题道。 “温格教授吹不了夜晚的海风,她就在房间里休息。”马丁解释道。 的確,对比其他两位教授,温格教授的確是在场年龄最大的,真不知道这么大的年纪怎么还会有精力前往南极参加科考,只能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都不可以貌取人。 “不知道温格教授这么大的年纪,为什么还冒著风险来参加南极科考?”切尔茜像是读出了莉莉薇婭的心声一样,疑惑的问道。 莉莉薇婭不可思议的看著身旁的切尔茜,心里想著这位学姐难不成会读心术!? “我可不会读心术哦。”切尔茜微笑的看著莉莉薇婭说道。 你还说你不会读心术! “薇婭学妹真是可爱,脸上的表情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切尔茜掩嘴轻笑。 “所以温格教授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科考?”莉莉薇婭脸红的移开视线,装作正色的向马丁学长询问道。 想来这只是在閒聊,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谈论的话题吧。 “因为温格教授的儿子在上一次的南极考察队里,据我所知他们都在旧月的遗蹟里失踪了,回来的只有布伦先生。”马丁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绝对不能继续谈论的话题! 太,太沉重了,一想到年过六旬的老奶奶失去了自己前往南极考察的儿子,莉莉薇婭便感到了一股深深地窒息,温格教授一定是想著能找到自己的孩子才决定加入这次南极科考的吧。 “可,可是他们大概已经...”此时,切尔茜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牵强起来,据她了解,那些失踪在旧月遗蹟的科考成员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毕竟大多数情况下,失踪在腐溃中的人都可以直接宣告死讯了,而死亡对於他们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最害怕的便是他们连投入死眠女神怀抱的机会都不存在,永生永世被腐溃的污染折磨。 又或者,他们会成为游荡在黄昏中的腐溃行尸。当被污染折磨到忘却了自己的名字,扭曲和癲狂抹去了人性与意识,空洞的灵魂贪婪著寻求著灵质的温暖,彻底沦为腐溃的眷属。 光是想像,都让切尔茜不寒而慄,她就算死也不要变成那种样子! 在场的三人沉默了片刻。 “我想,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切尔茜活跃著气氛说道。 莉莉薇婭慌忙点头,她可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薇婭学妹,我记得你好像还是大一的新生吧,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脱离了象牙塔秘仪的影响了。”切尔茜將话题转向了莉莉薇婭的身上。 “啊,嗯,就是这样。”莉莉薇婭感觉这句话显然不够,於是继续补充道:“教授带我去了一次被腐溃污染的现场,好像就是在那时我脱离了象牙塔的秘仪。” “这么说,你已经见过黄昏了?”马丁在这时问道。 “嗯,那景色真可怕。”莉莉薇婭回想著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地说道。 “真羡慕学妹你,这么早就脱离了象牙塔的秘仪影响,我可是前不久才在实习中见证了黄昏,当时淤积在我灵质中的污染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差点让我直接失控了。”切尔茜拍著胸脯害怕般地说道。 “没想到诺恩教授这么早就让你脱离了秘仪影响,是有什么隱情吗?” 马丁也记得当时自己第一次回忆起恐惧的场景,同样那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啊,这个我好像不能说,不过的我的確是有一些特殊情况。”莉莉薇婭挠挠头道。 切尔茜和马丁顿时都露出一副理解的眼神,看来这位小学妹也有自己的难处,大家都不容易啊。 却不想,莉莉薇婭后一句话却是在三人之间划下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过教授跟我说,等我加入相对认知学派之后,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所以大概也不需要担心吧。” 切尔茜脸色一僵。 “那个,薇婭学妹,你是指你也收到了学派的邀请函?明明才大一就收到了学派的邀请函?” 切尔茜本想好好做一个知心大学姐,现在看来,她才是三人里面最差的那一个。 第三十一章 他们向群星祈愿 远寂的流星自深空中捎来讯息,古老的歌谣在旧月遗蹟中被轻盈哼唱,那是有关星空的寓言,它歌颂著旧神的黄昏,於是一场癲狂的挣扎在群星搭建的舞台上一一演绎。 伟岸恢弘的奇蹟自土壤中拔地而起,巴比伦的高塔曾妄图触碰遥远的星空,而当陨星璀璨的划过长夜,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 辉煌的庙宇讚颂著神明的伟力,信徒虔诚的祷文曾是祂们不朽的证明,一场关於信仰的战爭如期而至,信徒为了荣耀而战,可这场战爭从来没有荣耀可言。 当信徒们怀揣著信仰与希望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只见到了良田化作焦土,血水匯流成河,神骸將世界污染,到处都是一片疮痍。 神明从未投下祂们的瞥视。 月与灵的光辉自始至终都不属於人类。 当一切对眾神的信仰都成为了谎言,他们抬头仰望星空。 “於是,他们开始向群星祈愿。”休斯·布兰德抬头仰望著星空说道。 “还真是一段波澜壮阔的故事。”诺恩评价道。 “诺恩教授,你也认为鲁恩史诗只是一则故事,而非歷史吗?” “我没有亲眼看过鲁恩史诗,但我想仅凭一本书並不足以支撑歷史的重量,考古是需要確切证据的。”诺恩回答道。 “您说的没错,这也是我参加本次科考的原因了。”休斯看向诺恩,他说道:“听霍斯普奇教授说,你对我参与这次科考的目的很好奇。” 诺恩眉头一挑,该死的霍斯普奇,简直就和里昂一样是个老滑头,竟然把事情全部推给他来做。 “我想霍斯普奇教授本人更在乎,毕竟这次科考由他来负责。”诺恩如此说道。 不过,休斯也不在意这点问题,他参加科考的原因从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观星院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並非是什么紧张关係,相反,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大学中甚至专门开设了有关观星院的课程。 “旧月遗蹟中的壁画便是一份確切的证明,它们会告诉我古人是如何向群星祈愿。”休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隨后继续说道。 “也许那是污染也说不定。”诺恩提醒道。 “是的,在此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休斯走到船上的围栏边,望向漆黑的海面,在离去了甲板的火光之后,他犹如走入了黑暗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的声音却还是清楚的传来。 “诺恩教授,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歷史。” 不等诺恩回答,休斯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有详细记录的歷史只有短短四百年的时间,从君主时代一直延续至今,可人类的歷史绝不止如此,越是向前考据,越是能够发现我们的歷史中充满了诡异和谬误。” “世界各地都发现了超过四百年以上的建筑群,然而它们是何人铸造,所用的是何种工艺,全都不知,相关记录的古籍屈指可数,但是却有大半的描述无法找到其对应的遗蹟。” 诺恩沉思片刻后,若有所思道:“你是指,我们的歷史存在一个巨大的断层。” “不,並非是断层。”休斯斩钉截铁地说道,对此他无比肯定。 “根据灵性逆因学派的理论,两种相关的腐溃污染会跨越时间,以此作为论据,由观星院推演四百年前的星空图景,我们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四百年前的歷史,是被扭曲和污染后的產物,它们並非是一个断层,而是超出了人的认知范围,在歷史学者的考据过程中,正確的歷史无法被人所认知,因此对我们来说,超过四百年的歷史成为了一种污染。” 休斯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的他显得有些激动,他的身子没入了黑暗,而双手却探照了船身的光亮下,诺恩仅能看见他那一双颤抖的向自己摊开的手。 “诺恩教授,您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诺恩皱了皱眉,他实在不太喜欢这种充斥在空气中的诡异感,就像是为他的心灵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不知道,但你可以直说。” 休斯也是直言道: “无数笼罩在腐朽阴影下不可考据的遗蹟,正是歷史被污染扭曲的结果,亦如旧月的遗蹟,深陷在腐溃的淤泥中,成为了世界的污点。” “诺恩教授,你能理解如果我们能够修復歷史,如果我们能清除歷史中的污染,如果我们能够拼凑出正確的歷史,那將会发生什么事吗?” “歷史会变得明朗,我们能从根源上祛除藏匿在人类歷史中的腐溃,而那些承载著人类往昔记忆的建筑,也將重新被世人认知,所有的遗蹟將会从不可知化为可知。” 此时,诺恩已经明白了。 休斯的设想的確充满了美妙的前景,若是真如他所言,能够清除歷史的污染,或许作为歷史污染的副產物,那些四百年前不可考据的建筑群也將重新回归到人类的认知中。 然而,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称作妄想也不为过。 一切的理论全都建立在空中阁楼上,污染的正体不明,而歷史本就被扭曲,因而无法被正確考据,他们甚至得不到正確的歷史片段,更別提修復它了。 这成为了一个悖论。 若是想要修復扭曲的歷史,必须要找到正確的歷史,然而歷史本身就已经被污染扭曲,又该从何处寻找正確的歷史呢? 这是一道无法被解明的死题! 诺恩沉言以对,他不敢想像为了拼凑正確的歷史片段,这些观星院的学者们究竟会做出多么疯狂的行为。 没看到他们甚至企图直接探索旧月的遗蹟,从腐溃的污染中捞取歷史吗? 他们就不怕得到的扭曲歷史会污染现在吗? 但或许,他也没资格说这种话,毕竟此刻他也坐在这艘前往南极的科考船上。 诺恩轻嘆一声。 腐溃必须被消灭,诡异也必须被收容,放任它们肆意滋长,就是在亲自拨动人类末日钟的指针。 不知道那些向群星祈愿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在冰冷的深空之中,他们究竟又將自己的信仰献给了谁? 第三十二章 教授,你好香啊(求月票!) 或许是因为与那位休斯·布兰德先生聊了太久,当诺恩重新回到烧烤架旁边时,发现烤架上的肉已经全部被莉莉薇婭炫进了嘴里。 在看见诺恩教授回来之后,莉莉薇婭只是乾笑著说道:“那个,我怕肉烤糊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往盘子里夹肉的动作可是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通往南极的航道会途径避风港,那是科考船最后一次在文明世界中补充物资的机会,在避风港,他们只有一天不到的停留时间,只需补充好航行所需的燃料,红珊瑚號便会直接出航。 避风港的港口风情不似荷米斯港,在这片危险的海域中,生活著名为海嗣的异种。 它们会在顷刻间翻上远渡的海船,將船员当做食物和饲养幼崽的养料。 “等补充好燃料之后,我们就直接出发,爭取儘快离开这片海域。”船长望著窗外翻涌的海浪,担忧地说道。 他们此时搭乘的是前往南极的科考船,船上装载著一台灵质熔炉,还有数百件昂贵的秘仪材料,这些东西都是经不起折腾的。 一旦在这片海域中遭遇海嗣的袭击,难免会对这些东西造成影响。 不过相比於航行在这片海域的其他船只来说,船长和他的船员们已经是感到无比的幸运,至少他们不需要担忧自己的生命危险。 就算有海嗣的异种袭击了科考船,这船上可以有著三位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他们会保证科考船不会受到严重的损伤。 好在,这一路上並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科考船有惊无险地停靠在了避风港的港口,而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香味,这香味有些似曾相识。 站在甲板上望著港口城市的莉莉薇婭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感觉自己的状態不太对劲。 “哈啾嗯!!” “莉莉,你是不是感冒了?”切尔茜学姐从怀中拿出手帕递给了莉莉薇婭。 “应该不会吧。”莉莉薇婭摇了摇头,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 “莉莉薇婭小姐,如果你真的感冒了,我建议你在我们登陆南极之前將身体养好。”马丁此时也在一旁说道。 这不仅仅是出於对莉莉薇婭的关心,更是对於整个科考任务的考虑,若是一个病患待在队伍中,很难不说她不会成为整支队伍的拖累。 而马丁的说辞已经很委婉了。 莉莉薇婭自然也明白这种道理,但身体的不適不是她能控制的,或许她现在应该躺在船舱內休息,而不是站在甲板上吹海风。 “莉莉·莉莉薇婭,走吧,我带你去找找苏菲亚修女,她是丰殖教会的净化师,也是队伍中的医师,我想她会知道怎么做的。”切尔茜扶著莉莉薇婭道。 马丁也在一旁认同道:“没错,莉莉·莉莉薇婭小姐,早点康复比什么都重要。” 莉莉薇婭只是低落的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晕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从切尔茜学姐的身上似乎传来了一阵好香的味道。 “莉莉·莉莉薇婭小姐在这里吗?”这时,一位船员忽然从远处跑来询问道。 切尔茜疑惑的抬头,她看向这位船员先生道: “莉莉·莉莉薇婭在我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找莉莉·莉莉薇婭做什么?” “不是的,不是我找莉莉·莉莉薇婭小姐,而是教授正在找莉莉·莉莉薇婭小姐。”船员连忙回答道。 马丁则是確认道:“你是说,诺恩教授正在找莉莉·莉莉薇婭小姐?” “是的,莉莉·莉莉薇婭小姐?” 然而,此时的莉莉薇婭已经开始有些迷糊起来,她的身体瘫软的靠在切尔茜的身上。 好在切尔茜连忙扶住了她,此时,切尔茜也意识到莉莉薇婭的状態很不对劲,她或许应该快点將她带到苏菲亚修女那边。 “莉莉·莉莉薇婭,快醒醒!” “誒嘿嘿嘿。”然而莉莉薇婭只是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傻笑。 “莉莉·莉莉薇婭小姐?”马丁皱起眉头,饶是见多识广他也不知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在学校里研习过一点灵质解析的技巧,或许现在可以先確认一下莉莉薇婭的状態,但让他犹豫的是,莉莉薇婭本身就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嫡传,难保在她的意识中不会被安置一些防止灵质侵入的反制秘仪。 但最终,马丁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现在或许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得想办法確认莉莉薇婭小姐的状態,於是马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著莉莉薇婭的额间触碰过去。 “失礼了,莉莉·莉莉薇婭小姐。”马丁低声念道。 然而,就在马丁將要触碰到莉莉薇婭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抓住了马丁的手臂。 马丁错愕的抬起头,惊讶出声道:“霍斯普奇教授?” 霍斯普奇教授只是面色凝重的对马丁摇了摇头,隨后示意他站到一边。 这时,马丁才发现三位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来到了甲板上,甚至连苏菲亚修女都来了。 “马丁,站到我身边来。”温格教授严肃地说道。 马丁不敢有意见,乖巧沉默地站在了温格教授的身后。 与此同时,霍斯普奇教授则是对身旁的诺恩说道: “诺恩教授,看来你的猜测没错,避风港的空气对她来说的確不太友好。” “苏菲亚修女,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诺恩朝霍斯普奇教授点点头,隨后又对苏菲亚修女说了一句。 他从切尔茜的怀中抱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莉莉薇婭,將她像是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切尔茜看著这副场景,下意识的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诺恩教授用这种方式抱著女孩子也太不体面了吧。 “嘿嘿,教授,你好香啊。”莉莉薇婭迷迷糊糊地说道。 薇婭,淑女是不能说出这么不矜持的词汇的! 切尔茜在心中吶喊。 不过这时,霍斯普奇教授却是直接將切尔茜拉到了苏菲亚修女的面前。 “苏菲亚修女,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放心。”苏菲亚修女惜字如金道。 马丁面露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霍斯普奇教授反而是將他和切尔茜留下了。 “你还没意识到吗?”温格教授敲打著马丁说道。 “你们两个,全都被那个小姑娘污染了!” 第三十三章 又该如何说服自己不去期待 他们被污染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 马丁无法理解他是何时被莉莉薇婭污染的,当苏菲亚修女为他清除了灵质中残留的余烬,记忆中不合理的地方才慢慢被重新理解。 他为什么要一直称呼莉莉薇婭小姐的全名? 这种异常的行为显然就是他们被污染的跡象,但马丁无法从中推测如果污染持续下去,他和切尔茜还有那位船员先生最后会落得一个怎样的后果。 而光是观察教授们的神態,显然是不打算向他们这些学生解释什么。 灵质的光辉重新从深海灌入马丁的意识中,他扶了扶额,將最后一点不適甩出脑海。 “没事了。”苏菲亚修女停下了祷告,翠绿色的光带犹如触鬚一般重新收拢回了她的体內。 “谢谢你,苏菲亚修女。”马丁感谢道。 苏菲亚修女无声的摇头,告诉他们不用在意。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上的污染並非是被完全净化,而是有一部分被苏菲亚修女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丰殖女神的权能包容而慈爱,可是这份慈爱又似乎不属於祂的信徒。 他无法理解,或许这个问题只有神性拓扑学派的疯子才能回答。 “既然你们没事了,就先回船舱里休息去吧,污染虽是被祛除了,但损失掉的灵质没那么容易补回来,等出发后,夜晚再想休息好就不容易了。”霍斯普奇教授对两名学生说道。 “好的,教授。”切尔茜也是揉了揉额头,她的確应该去休息一下,刚刚就属她距离莉莉薇婭最近,受到的污染也是最严重的。 在两位学生离开之后,甲板上也就只剩下霍斯普奇和温格两位教授了。 温格教授將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冰冷地对霍斯普奇说道:“魔女的胚胎?” 只需要看上一眼,谁都能识破莉莉薇婭魔女胚胎的身份,无意识汲取他人灵质的能力实在恐怖,若是放任她不管,温格教授一点也不怀疑莉莉薇婭会將两名学生的灵质抽乾。 甚至是之后,整艘科考船上的人都要遭殃。 温格教授不明白的是,以霍斯普奇对本次南极科考的重视程度,又怎么会带上这种不安定的因素。 这並非是温格教授在歧视莉莉薇婭魔女胚胎的身份,而是从现实层面上的理智考量做出的判断,若是她是本次南极科考的负责人,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莉莉薇婭参与的。 既然身为魔女的胚胎,那就应该在学会控制自己的灵质之前,好好待在学校里,而不是像个熊孩子一样到处跑。 “里昂默许了这件事,我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这么做。”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又是里昂,这老混蛋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学校里出了那么大的岔子,他竟然还是整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到处乱逛!”说起里昂,温格教授就气不打一处来。 每当这种时候,霍斯普奇教授就会乖乖地闭上嘴巴,什么话也不说的就这么站在旁边,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温格教授就会自己停下来。 恩,这次也不例外,霍斯普奇教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刚好半个小时。 温格教授终於是骂完了里昂校长。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温格教授一直记恨到了现在。 但出於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霍斯普奇教授从来不去打听这些过去的故事。 就在这时,温格教授突然看向了霍斯普奇教授道:“你在这什么也不说,怕不是在看我老婆子的笑话吧。” 霍斯普奇教授心中一紧,他可不敢惹这位的不快,虽说现在她只是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教授,但这只是因为她本人想要提前养老而把在学院中的职务辞掉了。 真要去比较的话,霍斯普奇可不敢碰瓷这位老教授。 他虽然现在是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副院长,但比起人脉和学术成就,可远没有温格教授高。 “不,我只是在想那位诺恩·莫斯里亚教授。”霍斯普奇教授连忙將话题转了个弯。 “里昂的学生,他有什么问题?”温格教授语气不善地说道。 “他加入这次科考是里昂校长的决定。”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我听说了学校里面最近发生的事,似乎和厌火教有关,里昂在这个时间將他的学生突然塞进科考队来,很难让我不去多想。” “厌火教是衝著诺恩·莫斯里亚去的?”温格教授严肃的问道。 “有这种可能性,並且我还听说,学校收到了灵骸重构学派的密函,卡尔卡·弗拉贝尔在失踪之前就是去找的诺恩·莫斯里亚,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繫。”霍斯普奇教授推测道。 话虽如此,只是温格教授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我不在乎这些,他们自己惹的麻烦就自己解决去,我只想早点探索旧月的遗蹟。”温格教授冷声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忍道:“温格教授,我们在成为灵觉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觉悟,请不要执著那些无法挽回的事。” 然而,面对霍斯普奇的劝告,温格冷冰的瞥视了他一眼。 “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只是当这句话说完,温格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她望著平静的海面,思绪不寧。 “我只是,想要亲眼確认一下。” 丧子之痛谁又能说自己可以感同身受? 在这种时候,霍斯普奇甚至连安慰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为什么早已辞去学院职务,甚至已经准备安享晚年的温格教授会参加这次的科考任务,其实科考队员们心里都清楚答案。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吗? 不,温格当然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想要亲眼確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只是,一位母亲的偏执罢了。或许她的孩子在消逝前也曾祈祷自己的母亲不要踏入这危险的境地,可身为一位母亲如果不能亲眼看见孩子的身体,她又能如何说服自己不要去期待。 第三十四章 头晕是正常的 咚—— 科考船红珊瑚號的舱室內,莉莉薇婭不受控制的翻滚起来,她的脑袋与床板的栏杆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哎哟!”莉莉薇婭痛呼一声,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 “醒了?”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莉莉薇婭睁开眼睛,看到了诺恩教授就坐在她的床边。 “教授,你怎么在这里!?”莉莉薇婭连忙害羞般的抓起了床上的床被掩住身子。 她四顾环视確认了这里的確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衣服也完好的穿在身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诺恩教授会坐在她的房间里。 话说回来,刚刚她是被什么砸醒的,自己又是怎么睡著的? 思绪有些混乱,莉莉薇婭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断层,她不会是昨天晚上喝断片了吧。 “是我把你扛回来的,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诺恩理所当然地说道。 “教,教授,你你,你不会是把我...”莉莉薇婭满脸羞红的缩在床角道。 只是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是迎来了诺恩教授的一记暴栗。 “你每天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诺恩皱眉道。 莉莉薇婭委屈的捂著额头,就凭诺恩刚刚说的这番话,很难让她不去往那个方面去想。 “不记得自己差点失控了吗?”诺恩问道。 听到诺恩这个问题,莉莉薇婭才慢慢回想起了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最开始是闻到了一阵奇特的香味,而那种香味很熟悉。 “避风港盛產香料,而你刚好对这种香料异常敏感,空气中漂浮的香料直接导致了你的失控,如果不是及时找到了你,你大概会把他们两个的灵质抽乾吧。”诺恩说道。 直到此刻,莉莉薇婭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差点酿成大祸。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神色慌张地问道:“他们没事吧?” “放心吧,他们的情况並不严重,丰殖教会的苏菲亚修女已经將他们治癒好了,倒是你感觉怎么样?”诺恩安慰了一句,隨后开始观察起莉莉薇婭的状態。 “那就好。” 听到两位学姐学长没有因为她而受伤,莉莉薇婭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隨后,她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她晃了晃脑袋,手在身上四处摸索一阵,感觉好像似乎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诺恩教授一直在晃动,一下子高,一下子低的,等等,好像她自己也在晃动,不会是她的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教授,我看到你在晃誒,我感觉我也在晃,怎么办,不会是我脑袋出了什么问题吧!”莉莉薇婭慌张地说道。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诺恩则是一脸平静地说道。 “我们正在渡过西风带。” “西风带?”莉莉薇婭恍然大悟,原来是船在晃,她的脑子没有问题! 海涛掀起巨浪拍打在红珊瑚號的船身上,这几乎让船身倾斜了六十度,坐在床上的莉莉薇婭只感觉地面像是忽然被掀起来了一样,她整个人朝著一旁栽倒过去。 “哎哟!”脑袋又是与墙壁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她现在明白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了。 不行,这样下去就算脑袋没病也会被砸出毛病的,莉莉薇婭细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脑袋受伤的概率,她决定一定要保护好脑袋。 “教授,以后不许打我的头了!” “如果你没惹我生气的话。”诺恩道。 隨后,房间之中两人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诺恩没有离开,依旧是坐在莉莉薇婭的旁边,船身在西风带的海浪下左右倾斜不断,甚至比前世游乐园的海盗船都还要刺激,他也难以在船舱內行走。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坐在莉莉薇婭的房间里,为她维持慰灵秘仪的运作。 躁动的灵质需要得到安抚,在彻底平復莉莉薇婭接近失控的灵质前,诺恩是不会离开的。 “你可以继续睡觉,我会在这里守著,不用担心失控的问题。”诺恩坐在固定好的座椅上,对莉莉薇婭说道。 “我知道,可是教授你一直盯著我,我睡不著啊。” 诺恩一脸严肃,他认为自己需要证明一下不是他想盯著自己的学生睡觉,他绝对没有这种癖好! “我也不想,但这个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我也不好把它拆下来。”诺恩一本正经地说道。 椅子的方向刚好就对著床,他有什么办法。 既然如此,莉莉薇婭也没有办法,她只得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她感到了一阵的心安,就像是在海上漂泊的小船,一下子被巨浪淹没... 不对! 莉莉薇婭猛地睁大眼睛,她惊疑不定看了看周围,教授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拿著一本书阅读,注意力並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她再度安抚自己的情绪,缓缓闭上了双眼。 硬硬的床板有些膈应,但在远渡的海船上不能要求太高。 上下顛簸的船身带来一阵的失重感,左右倾斜摇晃的床让莉莉薇婭感觉自己是在被厨师顛勺作秀的一锅菜。 简而言之,她睡不著! 莉莉薇婭將目光看向诺恩,她说道:“教授,要不咱俩换换?” 诺恩面无表情的放下书本。 “你什么意思?” “额,就是教授你上床躺会儿,我去椅子上坐著?”莉莉薇婭提议道。 “我觉得还是不必了。”诺恩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 气氛又一次沉默下来。 躺在床上的莉莉薇婭用床被半蒙著脑袋,她回想著自己的失控,而教授现在又是一直在房间中陪著自己,她吱吱嗡嗡地出声道。 “对不起,教授,给你添麻烦了。” “为什么道歉?”诺恩头也不抬,继续看著手中的书本。 “教授,你生气了?”莉莉薇婭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奈,诺恩只能放下书本,抬头看向莉莉薇婭。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单纯的问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给教授惹麻烦了?”莉莉薇婭不確定的说道。 “所以说,这就不是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莉莉薇婭,你是我的学生,而我身为你的指导教授,帮你处理这些问题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莉莉薇婭,你从来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所以放下你的自哀自怨,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诺恩教授的这些话后,莉莉薇婭感到了安心。 灵质的躁动好像忽然平復下来了。 第三十五章 终点站:南极洲 红珊瑚號科考船航行在西风带的风暴之中,正如霍斯普奇教授此前说的那样,停靠避风港將会是他们度过的最后一个安寧长夜。 海面掀起的骇浪不断摇晃著船身,狂风与暴雨被勾勒出形体在昏暗的天空下不断扭曲,然而坐在船舱中的人却只是平静的望著窗外犹如末日般的景色,工业的人造『奇蹟』不过只是一面透明的强化玻璃而已,可它却能清晰的分隔两个世界。 人们能够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们正身处在安全的环境中。 他们仿佛身处在一座安全的避难所內,外界的溃烂和灾厄都与之无关,奇特的情绪往往会在这时莫名的出现。 是安心,是寧静,是对人类集体文明的自豪感,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只是种种的思绪情感,却都是建立在鲜明的对比上,若是有人能感到安心,便有人感到不安,若有人能感到幸福,那也必將有人感到绝望。 身处在避难所的人会感到幸福,因为他们是幸运的避难者,逃避至此因而获得存活下来的希望;身处在避难所外的人会感到绝望与憎恶,因为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人的幸福,而自己却只能渐渐步入末日的黄昏,他们在黄昏之下平等的憎恶著避难所中的每一个人。 可是,隨著时间的不断推演,当避难所外的它们相继死去之后,避难所里的人又该向谁去比较,来获得这种幸福感呢? 诺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上披著的莉莉薇婭的衣服,原本拿在手中的书籍不知何时被放在了桌角,他大概是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慰灵的秘仪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会睡著只是单纯的习惯性睡眠,即便是坐在椅子上睡著的,身体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適。 將她的衣服叠好放在了床头,诺恩走出了舱室。 红珊瑚號科考船应该已经渡过了西风带,此时的航行很是平稳,走在船舱內几乎感受不到摇晃,而推开厚重的铁门之后,一股寒冷的空气瞬间袭来,映入眼帘的亦是不曾见闻过的美丽景色。 诺恩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片苍白的大地取代了前方无际的海平面,冰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犹如为地面附上了一层闪耀的银甲。 海面中所漂浮的是各种奇异形状的浮冰。 诺恩走到船沿边,寒冷的空气甚至呼吸起来都令人感到一阵的刺痛,但此时面对这幅从未见闻过的美丽景色,诺恩却像是忘记了寒冷,在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当亲眼见证自然伟力与鬼斧神工造就的天然绝景,身处在其中的人才会获得一份独一无二的体悟。 原来他还活著,只是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找到你了,教授,我说怎么没在房间里找看到你,原来是跑出来了。”莉莉薇婭轻快地拍了拍诺恩的后背。 诺恩转过身。 此时的莉莉薇婭已经换上了一套厚实的衣物,她浑身包裹的严实,手套帽子遮阳镜,面罩围巾厚耳罩,可谓是一件不落。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声音,诺恩甚至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我们还没到下船的时候吧?”诺恩寻思著也不用这么早就全副武装起来,距离靠岸可还有一段时间的。 “我冷!”莉莉薇婭梗著脖子说道。 少女怕冷,人之常情。 在船舱的食堂中吃完了早饭后,简单的休息了一下。 从船舱的铁壁之外不断传来冰面与船身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听著刺耳,但也证明他们已经彻底步入了这片苍凉的冰雪世界。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万物在此凋零,可就是在这样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下,埋葬著谁也不知的诡譎之地。 红珊瑚號科考船似乎缓缓停了下来。 他们选择的登陆点外裹挟著厚重的冰层,一方面这能为科考队提供落脚之地,可另一方面也会阻碍科考船继续向南极大陆靠近。 因此,当红珊瑚號再也无法凭藉自身重量推开冰层之后,科考队也只能选择在这片距离南极大陆还有一段距离的冰层上著陆。 当科考船上的铁格柵梯从半空中落下,平稳地镶嵌在南极的冰层上时,科考队正式到达了终点站——南极洲。 一双履鞋踩在了无人踏足过的冰面雪地之上,脚下是隨风飘散的冰晶粒子,俯下身子將视线投向远方,仿佛能看到大地被套上了一层晶莹的雾沙。 莉莉薇婭举起双手,做出一副讚美太阳的样子。 “让开点,別妨碍队员们搬东西下来。”诺恩提醒道。 “哦哦哦!”莉莉薇婭连忙避让到一旁。 最先搬运下来的是雪橇,雪橇总共五个,承载不到二十人的科考队员绰绰有余,这是他们在南极的重要交通工具,隨后是行李以及灵性材料,大大小小的包裹被运送到雪橇上整齐摆放,而灵质熔炉则是被单独放置在了一个雪橇上面。 最后,是六十多头雪橇犬,这些雪橇犬既是雪橇的动力,也是整个科考队伍的储备粮食。 或许这么做有些残忍,但在这冰天雪地的险境之下,任何文明世界的优良品性都需要为生存让步。 “诺恩教授,我们坐一起。”霍斯普奇教授此时已经换下了西装,他套上了一身御寒厚重的衣物,配上本就魁梧的体型,乍看之下颇有一种极地野人的感觉。 “可以。”诺恩对於霍斯普奇教授的安排没有异议。 一个雪橇上面可以乘坐四人,算上驾驶雪橇的成员,也就是说诺恩会和霍斯普奇教授还有温格教授坐在同一辆雪橇上。 此时他手里拿著的是无线电呼讲机,相关的通讯设备在营地搭建好之前都会由他来保管。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这片冰原之中,会有什么东西试图混入他们的队伍之中,呼讲机中可能会传来陌生的低语,而在这种时候,就得靠灵质解析来过滤掉其中的污染了。 诺恩坐在了较为靠近中心的雪橇上,在確认队伍整备完好之后,霍斯普奇教授便下达了出发的指令。 在他们前方道路的遥远尽头,是一座连绵不断的巨大山脉。 第三十六章 它们在虚饰中为人標记 “你能確定方向吗?” 诺恩对著手持上一次考察队笔记的霍斯普奇教授问道。 若是在这样一片冰天雪地中迷失了方向,那与等死没什么区別。 “诺恩教授,你完全不用担心,有我老尼克在还怕找不到路?”坐在前方驾驶著雪橇的老尼克笑道,他们可是专业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科考队,又怎么会犯下丟失方向感这种低级的错误。 “但还是不能大意,若是遇上暴风雪这种极端天气,我们也无法辨认方向。”霍斯普奇教授在这时提醒道。 虽说他们的確是专业的科考队,但任何的谨慎在这远离文明世界的地域里都不为多。 “教授你说的是,不过我老尼克可是专业的地质勘探专家,也是参加过数次大型遗蹟科考的人了,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老尼克颇有自信的说道。 作为本次的地质勘探员,老尼克不说闭著眼睛就能找到方向,但睁著眼睛確保前进路线没有问题还是能轻鬆做到的。 “我认为地质勘探和辨別方向应该没什么联繫吧?”诺恩忍不住说道。 “哈哈哈,是没什么关係,但这样说不是能显得我老尼克专业吗?”老尼克大笑著说道。 诺恩顿时无话可说。 “沿著山脉的方向,我们应该会找到上一支考察队留下的记號。”霍斯普奇教授指著前方遥远的山脉道。 温格教授坐在雪橇上一言不发,她只是目光平静地望著这片苍白的雪地。 “你是指那些被灵性標记的石子吗?”诺恩忽然开口道。 听到诺恩这句话,霍斯普奇教授顿时伸出手示意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老尼克也下了雪橇,安抚著有些躁动的雪橇犬。 霍斯普奇教授环顾了一眼四周,灵性向四周感知而去,然而得到的反馈却只有一片雪花般的空白,这里呼啸的风雪似乎会干扰他的灵性。 这种情况以前从没有遇见过,略微的不適感令霍斯普奇教授皱起了眉头,他无法感知周围的灵性,因此只能向诺恩问道: “诺恩教授,那些灵性標记是在什么方向?” 诺恩越身翻下雪橇,在眾人的目光下他直径走向一个方向,冰面之上似乎只有一层雪,但诺恩却是走到了一处隆起的雪层处,从里面取出了一块透明的石头,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宝石一样。 这块透明的宝石埋在雪层之中,光凭肉眼根本无法辨別,只有凭藉灵性感知才能发现,诺恩將这块宝石带回了雪橇上,並递给了霍斯普奇教授。 “是这东西吗?” 霍斯普奇教授接过这块宝石,左看右看却也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此时,诺恩却是略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刚刚在接触到那块石子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种奇怪的感觉一时半会他又说不上来。 “霍斯普奇教授,这东西有问题吗?”诺恩只能先向霍斯普奇確认道。 “我不確定。”然而,霍斯普奇教授却也是皱眉道。 並非是霍斯普奇教授不认识考察队的標记,而是不明白为什么標记会落在这样一块奇特的石子上,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记號应该標记在显眼的位置才对。 如果不是有诺恩教授在,他们甚至可能根本无法发现上个考察队的標记,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诺恩教授,你应该能解译標记內容吧。”霍斯普奇只能是看向诺恩,先行问道。 “此路向前。”诺恩指著这块石头,直接回答道。 这是什么魂类游戏標记。 在接触到它的那一刻,灵性標记的內容便已经被他解译了出来,速度快到连身上冒出特效的时间都没有。 “方向似乎没错...”霍斯普奇教授思索道。 “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一旁,坐在雪橇上的温格教授在这时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也不犹豫,直接將这块透明的石子递给了温格教授。 温格教授接过透明石子,仔细辨析起来,暗淡的灵质光辉自温格教授的眼中浮现,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副镶嵌著银丝花纹,样貌奇特的眼镜戴上。 一件瀆灵物。 诺恩很少见到瀆灵物,一方面是这玩意本身就是稀罕货,只出產於腐溃遗蹟之中,另一方面是使用它们需要承受未知的污染,未曾確认它们的功能之前,谁也不知道使用这种东西需要支付怎样的代价。 科考队伍陷入了停滯,雪橇犬趴在雪地上喘著粗气,从口鼻中吐出的白色雾气不断上浮,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温格教授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了起来。 “温格教授,你发现了什么?”霍斯普奇教授就站在一旁,此时他的脸上也不见了平时温和的笑容,反而是一脸的严肃。 显然温格教授的反应令他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东西,不是石子。”终於在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之后,温格教授开口道。 “不是石子?”霍斯普奇教授疑惑道。 “温格教授,这是什么东西?”诺恩也在此时问道,灵质的解译,解译的是无法被认知的信息,而不是物质本身的性质,因此这东西在他看来,其实与普通石子没什么区別。 “这是一块有机物,似乎是什么东西的代谢品。”温格教授说道。 之后,他又看向了诺恩问道:“你说你解译的意思是:此路向前?” “没错。”对此,诺恩无比肯定道。 温格教授点点头,隨后又对诺恩说道:“你能检查一下它身上的灵性吗?” 在这一瞬间,灵性自深海中升腾而起的那一刻,诺恩便意识到那一触即逝的怪异感是什么了。 他看向了温格教授手中之物。 “这不是人的灵质留下的记號。”诺恩面色阴沉,缓缓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顿时心中一颤,他同样不可置信地看著温格教授手中的石子,那道灵性標记的確是第一次考察队的密语。 然而,写下这份密语,为他们留下前进记號的似乎並非第一次考察队的成员。 他没能辨认出这份灵性標记的异常,因为標记本身就是一种偽装。 有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灵性! 有某种未知的东西在模仿第一次考察队为他们留下的路径记號! 第三十七章 向著太阳柱 霍斯普奇教授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这是他们发现的第四个灵性標记了。 与此前標记留下的密语一样,都是『此路向前』的讯息,他们就像是被牵著诱饵的猎物,在讯息的指引下迈向未知的地方。 “霍斯普奇,我们应该不会找到上次考察队留下的灵性標记了。”温格教授说道。 “如果这些透明的石子真的是某种东西为了欺骗我们而留下的指引,那就代表此前考察队留下的记號已经被清理掉。” “诺恩教授,你怎么看?”说著,温格教授又是突然將目光投向了诺恩说道。 诺恩抬起头来,听著这句话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他此前正在摆弄著一路拾取的灵性標记,诺恩將这些拾取的標记按照顺序排列在一起,很遗憾他得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诺恩指著面前的灵性標记说道:“我不知道温格教授说的是否正確,但这东西无疑有著非人的智慧。” “诺恩教授,你发现了什么?”霍斯普奇教授问道。 诺恩拿起了身前排列最左边的透明石子,这也是他们拾取到的第一块石子。 “这是我最先接触到的灵性標记,我能辨別出標记的灵质来源並非是人类。” 隨后,诺恩放下了这第一块透明的石子,拾起了最右边的一块,这是他们刚刚从雪层中发现的一块。 “而这一块,它同样是灵性標记,但上面的灵质是否非人几乎到了无法辨析的程度。”诺恩严肃地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皱眉沉吟。 “你是说...” “不论那是什么东西,它的模仿能力都在不断进化。”诺恩很是直白的说道。 凭藉著灵质解析的特殊能力,他能分辨出刻印在透明石子上的灵性標记並非来自於人类的灵质。温格教授也能够通过瀆灵物发现第一枚透明石子的异样,但却无法观察出第四枚透明石子的问题。 这种偽装灵质的能力著实令人感到恐怖。 日珥般升腾的灵质自手心浮现,然而当第四枚石子在接触到诺恩的灵质的那一刻,却是在顷刻间破损。 诺恩无奈的收回了灵质。 精密的模仿品似乎无法承受暴力的解析,这东西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因此,诺恩也无法从石子身上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那这条路对吗?”坐在最前面的老尼尔忽然出声道。 霍斯普奇教授摇了摇头,冷静地道:“不论对不对,我们都没有其他选择了。” “既然它会模仿第一次考察队的灵性標记,那就证明这东西来自旧月的遗蹟,哪怕这东西想要把我们当做猎物引诱到它的巢穴,那也一定离旧月的遗蹟不远。” 不论为他们留下记號的东西是什么,他们的目的终归都是要前往旧月的遗蹟,既然如此,是怎么被引导过去的也就不重要了。 “既然这样,那我老尼克也没意见。”老尼克甩动著手中的韁绳,爽朗说道。 天色在科考队不断向前移动的过程中,逐渐步入了黄昏,他们身处在南极大陆,正值白昼交替之际。 当黄昏的余暉渐渐消逝,漫长的黑夜將笼罩大地。 “停下。”霍斯普奇教授忽然说道。 队伍又一次停了下来。 霍斯普奇教授迅速转身对诺恩说道:“诺恩教授,你有感觉到吗?” “就在前面。”诺恩点点头,平静地指向前方一块异常显眼的灰白石块。 眾人来到了这块显眼的灰白石块前,这显然与他们此前发现的灵性標记完全不同,仅从石头的外表来判断就能意识到这一点。 是一次更加逼真的模仿,还是真正的考察队留下的灵性標记。 大概只有接触之后才能知道答案。 眾人將视线投向了诺恩,显然在一群人中只有他有解析的能力,而诺恩也是不负所望,他走到那块灰白石块的前面,缓缓伸出了手掌。 半响之后,诺恩转身向霍斯普奇教授说道:“是人的灵质。” 看上去,这的確是考察队留下的灵性標记,温格教授抬了抬眼,她似乎有些意外这出现在他们行径路上的標记,在她看来,所有来自考察队留下的记號应该已经被某种未知的东西清理掉了。 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块如此显眼的灵性標记。 “真是意外之喜。”霍斯普奇教授微笑道。 但是他的声音中却没有分毫的笑意,在见到了那些模仿的灵性標记后,一个来自考察队的灵性標记却又如此突兀地出现,不论是谁,都会心有警惕吧。 “诺恩教授,麻烦你解译上面的內容了。”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向著太阳柱。”诺恩也不犹豫,念出了其中的內容。 “太阳柱?”温格教授愣了一下,她回身看向了远处的冰原。 在海平面的尽头,是黄昏將至。 太阳被地平线掩去了一半,然而它的光芒却化作了一道光束直衝天空,绘成了一副奇妙的景色。 空气中蕴含的冰晶折射著太阳的光辉,而这光辉在不见边际的冰原上成为了一道信標,它的存在是世界在步入黑暗之前最后的辉煌。 向著太阳柱前进。 寻找旧月的遗蹟。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出发吧。”温格教授淡淡地说道。 “当这一轮太阳彻底落下之后,我们將会步入那漫漫长夜,一旦失去了太阳柱的指引,我们会在长夜中迷失方向。”霍斯普奇教授沉声道。 “抓紧时间出发吧,在太阳落下之前。” 这一次,他们朝向落日的余暉出发。 “诺恩教授,你不上来吗?”老尼克扯了下韁绳,疑惑的看著依旧站在灰白石块旁的诺恩问道。 “久等了。”诺恩移开视线,他回头对老尼克说道。 诺恩翻身登上了雪橇。 在黄昏之下,科考队的行踪向著黄昏驶离而去。 直到科考队的行踪彻底没入在太阳柱的光芒中之后,那块灰白石头的身后山壁处,慢慢龟裂出一道长条状的缝隙。 丝状的结晶物从山壁的缝隙中蔓延出来,它犹如触鬚一般,在风雪中摇曳。 第三十八章 崇星者从未离去 自科考队向著太阳柱的方向前进之后,便再也没有遇见过第六个灵性標记了。 但幸运的是,在太阳柱消失的前一刻,他们在冰原的深处发现了遗世独立的巨大石柱。 霍斯普奇教授在確认了考察队遗留下来的手记,確认此地便是旧月遗蹟的入口,隨即下令让整个科考队就此扎营。 在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科考队的成员都感到了一阵的筋疲力尽。 他们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原上跋涉,即便是坐在雪橇上也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雪橇配给的犬只已经死去了几头,它们的尸体会被当做今夜的晚餐。 莉莉薇婭看著刚刚还拉著他们行进的雪橇犬被厨师剥皮去骨丟入了铁锅之中,心里感到一阵不適,她擦了擦嘴角流下的热泪,哽咽的將肉块吞入腹中。 “教授,这是你的一份。”莉莉薇婭贴心的为诺恩打上了一碗热汤,递给了他。 “嗯。”诺恩坐在升起的火堆旁边,沉默地接过了莉莉薇婭递来的晚餐。 营地的搭建不需要他来操心,灵质熔炉在霍斯普奇教授的驱动下升起了一个笼罩了整个营地的秘仪屏障。 透明的屏障犹如泡泡一样,从內部看去,能够隱约看见屏障上翻涌的漩涡彩纹,当天色渐暗,群星悬於天穹,这明朗的星夜平等地注视著每一个人。 莉莉薇婭看向前方无尽的冰原,在这永夜的黑暗下,几乎难以辨別方向。 只是她依稀记得,他们是从冰原走到了山脉的边缘,又从山脉的边缘回到了冰原之中,这不禁让莉莉薇婭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 “教授,我们是不是在兜圈子啊。” 诺恩只是平淡地回答道:“如果那片山脉不会动的话,就是的。” 莉莉薇婭一愣,她难以理解诺恩的意思,山脉难道还会移动吗? 可是诺恩没有继续再向她解释的打算,只是將吃完的餐碗放在了一旁,默默无声地看著火堆发起了呆。 莉莉薇婭环顾一眼四周,发现整个科考队里都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氛。 或许是因为一天的疲劳,让人连交谈的欲望都丧失了,可是这种程度的消耗,对教授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才对。 於是莉莉薇婭坐在诺恩的身旁,一边用手指戳著诺恩的肩膀,一边说道: “教授教授,別装深沉了,你装的一点也不像。” 被莉莉薇婭打断了思路的诺恩颇有些无语的转过头来,他就不明白莉莉薇婭这粗大的神经究竟是怎么长的,没看到其他人都是愁容满面的模样吗? 怎么到她这却是一点疲惫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你不累?”诺恩直言道。 莉莉薇婭摇了摇头,她的確不累,相反精神出奇的好。 虽说南极冰冷的空气光是呼吸就令人感到肺部一阵刺痛,但作为尚未被人类文明踏足的区域,这里的空气反而是无比清新。 相比整日笼罩在工业污染废气尘埃下的约克城,莉莉薇婭感觉这里的清新的空气让她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人与人的体质果然存在著巨大的差异,说不定你有成为大力士的天赋。”诺恩开著玩笑说道。 莉莉薇婭顿时鼓起了腮帮子,这种天赋她寧愿不要。 “既然莉莉薇婭小姐这么精神,不如今夜第一轮值夜就由你来吧。” 这时,听到了两人交谈的霍斯普奇教授走了过来,微笑的对莉莉薇婭说道。 “啊?”莉莉薇婭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来活了,她虽然不累,但也没休息够啊! 莉莉薇婭顿时眼巴巴地望著身旁的诺恩,然而她却看见诺恩同样摆出一副微笑脸,並且还对著她眨了眨眼。 求助无果的莉莉薇婭只能选择接下这份任务。 “两人值夜,前半夜我和莉莉薇婭,后半夜你再安排其他人来吧。”诺恩抬起头,对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既然诺恩教授都这么说了。”霍斯普奇教授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听到诺恩教授愿意陪她一起守夜,莉莉薇婭顿时感动起来。 “教授,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莉莉薇婭说道。 “不,我是怕你自己守夜会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 雪橇犬被安置在了营地的中心,靠近灵质熔炉的地方,科考队不会特意为这些雪橇犬准备避寒的帐篷,因此它们也只能待在夜晚的风雪之中。 好在灵质熔炉在运行时產生的温度足以保证这些雪橇犬不会因为太过寒冷而冻死在雪地里。 前半夜的值夜任务需要两人被安排在两个地方,灵质熔炉作为整个营地的核心装置,负责提供秘仪屏障,以及为整个营地供暖。 所以需要一个守夜人值守。 莉莉薇婭便被安排在灵质熔炉的旁边进行守夜任务。 而诺恩,则负责每半个小时,围绕营地周围进行一次巡逻。 在得知自己只用坐在灵质熔炉旁边的时候,莉莉薇婭自然是无比的高兴,这代表她既能享受到灵质熔炉带来的温暖,也不用每半个小时就要在寒风中围绕营地走上一圈。 然而,她高兴的太早了。 当莉莉薇婭一脸茫然的抱膝坐在狗群中央时,她感觉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栗色的大捲髮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金毛,而她现在则成了狗群的领头犬。 诺恩看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强行撇过脑袋,背对著莉莉薇婭,然而这一幕还是被莉莉薇婭看见了,她气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当所有人都进入了帐篷休息之后,营地陷入了寧静之中,只有灵质熔炉运作时发出了嗡鸣声。 冰寒的风雪在秘仪屏障外肆意翻涌,在漆黑的夜色下只能听见狂躁的呼啸声。 头顶的星夜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靄掩去了光芒,刺骨的冰晶自寒风之中堆积凝结,它们在黑夜中缓慢生长。 崇星的信徒从未离去,它们在这片供奉信仰的大地上生根发芽,等待著一个又一个的新鲜血液。 而现在,轮到他们了。 第三十九章 它们因何而现 这些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聚集起来的? 在暴风雪中,最先出现的不过只是一些聚集在一起的溃散灵性,它们就像是雪球一样,也许下一刻就会消散。 而当诺恩意识到越来越多的灵性淤积成块,並朝向营地呈现包围状时,它们已经摸索到了秘仪屏障的边缘。 “我们被包围了。”诺恩看著暴风雪中的那些模糊的人影,沉声说道。 “看起来没错。”霍斯普奇教授站在诺恩的身旁同意道。 在黑夜的虚饰下,藏匿於暴风雪中的东西只能通过肉眼依稀辨別出它们的身影。 但诡异的是,这些酷似人影的黑影只是围绕在营地的周围,並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的欲望,它们佇立在风雪之中,就好像一尊尊的雕塑。 “霍斯普奇教授,燃烧棒。” 这时,科考队员已经从营地中取来了燃烧棒,在霍斯普奇教授的示意下,他將燃烧棒点燃,向著人影的方向投掷出去。 火光照亮了黑暗。 也照亮了藏匿於黑暗中的东西。 在这一刻,当佇立在暴风雪中的东西显露出它的真容时,所有人都不仅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老尼克张大了嘴巴道。 “看上去,似乎是某种结晶。”休斯·布兰德身为观星院的学者,根据它的表象观察著。 霍斯普奇教授同样被这诡异的身影牵动起神经,他面色严肃地看向身后的温格教授,对其问道: “温格教授,你能认出这些是什么生物吗,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 温格教授定眼向著燃烧棒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艷红色的火焰下,一个浑身由奇特结晶构成的诡异人影正僵硬地站在暴风雪中,它的身体充满了硬质的稜角,面部没有五官,形体修长而姿势怪异。 人形的结晶似乎在抬头仰望著天空,它臂膀的长度甚至能够在不弯曲的情况下直接接触到地面,而就是这样一只修长到诡异的手臂,却高高举起,指向了昏暗的星空。 “继续扔几个。”温格教授没有直接回答霍斯普奇教授的问题,而是对著身旁的马丁说道。 马丁在听到温格教授的声音后,也是连忙点燃了手中的燃烧棒,並向著另外的方向投掷出去。 这一次,燃烧棒似乎落在了一群人形结晶的中央,它们摆著同样的姿势,但手臂却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乍看之下,根本无法找到其中的规律。 温格教授在观察许久之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无法辨析这些人形结晶究竟是什么东西,腐溃物种图谱上没有相关的记载,而它们身上也几乎感知不到腐溃的污染。 但同样也没有生物的气息。 这些东西,似乎就不是活物。 然而这一结论根本无法解释它们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营地的周围,如果不是活的,难不成是有什么別的东西把这些人形结晶搬到他们的营地外围吗? 如果真是这样... 霍斯普奇教授难以继续猜测下去了。 “诺恩教授,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泛灵论认为,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想这些人形结晶也不例外,並且,它们的灵性比你我更加精纯。”诺恩便是通过对灵性的敏锐感知,才能察觉到这些突兀间出现的人形结晶。 可即便如此,在他反应过来时,这些人形结晶就已经包围了营地。 “霍斯普奇,诺恩怎么发现它们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怎么出现的。”温格教授在一旁提醒道。 “是的,诺恩教授,你有看见它们是如何出现的吗?” 诺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虚握了几下,说实话,仅凭他的视线也无法在这极夜的黑暗中穿透暴风雪看清它们出现的过程。 或许里昂把他称作腐溃的神祇,可诺恩拥有的也只是一具凡人的身体罢了。 但是,他能感知到灵性的流动,那些就像是在空气中游离的粒子带一样,具备著奇特的波粒二象性。 正因如此,诺恩才会在此刻不仅从心底生出一个疑问。 这天空中飘落的白絮,真的是只是雪花吗? 那些冰晶在手中融化后的雪水,为何看上去如此甘甜? “我不確定。”饶是心中有无数疑惑,诺恩没有盲目得出结论。 他需要考据,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支撑他的猜想。 对此,霍斯普奇教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明了的点点头后,沉著地说道:“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继续在这待著了。” 即便是这些诡异的人形结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攻击的欲望,谁又能保证它们之后也是如此呢? 更何况,这些指向天空的人形结晶,更像是某种褻瀆的仪式。 身处在这样一个诡异的环境之下,谁也无法安心下来。 “灵质熔炉在运作过程中无法移动,但如果要撤离这块区域,就必须停止灵质熔炉的运行。” “一旦灵质熔炉停止,保护营地的秘仪屏障就会消失,我无法確认这些人形结晶在秘仪屏障消失之后的反应,所以我需要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霍斯普奇教授对整个科考队的成员严肃地说道。 “切尔茜。” “教授,我在。” “你和我作为整个队伍的先锋,负责开路,一旦这些人形结晶在秘仪屏障消失之后展现出任何的攻击欲望,不要犹豫,直接击碎它们。” “是,教授!”切尔茜正色道。 “温格教授,你与马丁还有其他三位在队伍的中间,我们需要確保你们的安全。”霍斯普奇说完后看向马丁道:“马丁,保护好你的教授。” “我明白,霍斯普奇教授。”马丁认真的点头道。 最后,霍斯普奇將视线投向了诺恩。 “诺恩教授,虽然一路上你只展现了身为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能力,但我相信你的力量一定不容小覷,毕竟你可是里昂校长的徒弟,我可以將队伍断后的工作交给你吗?” 面对著霍斯普奇教授投来的深沉目光,诺恩只是淡然地说道: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见此,霍斯普奇教授也不再犹豫。 “那么,各位请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来自观星院的学者,休斯·布兰德却忽然开口道。 “霍斯普奇教授,我有个提议。” 第四十章 让这深月坠落大地 “霍斯普奇教授,我有个提议。”休斯·布兰德站在人群之中,语气平淡地说道。 “休斯先生,我建议你的提议可以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谈。”霍斯普奇教授对他皱眉说道。 然而,休斯·布兰德却是淡然摇头道:“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直话直说,我需要一块它们身上的结晶体。” 在听到休斯·布兰德的要求之后,霍斯普奇教授眉头皱的更深了。 “休斯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这种要求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不可能因为你的提议,而將整个科考队置於险境之中。”霍斯普奇语气稍重地说道。 他们现在甚至无法確认危险来自於何处,这些人形结晶又是否会对科考队造成威胁都不明朗,在这种情况下,休斯·布兰德却是提议主动招惹这些未知的东西。 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霍斯普奇教授需要考虑到整个科考团队的安全,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答应休斯·布兰德的请求。 “我明白,所以我愿意暂时脱离队伍,在取得了一块结晶体之后,再与你们匯合。”休斯·布兰德冷静地说道。 他也早已料到霍斯普奇教授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所以在提出这件事时,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觉悟。 他迫切的希望能够从这些人形结晶的身上获得一份样本。 为此,他不惜冒著如此沉重的风险。 在听到休斯·布兰德的说辞后,霍斯普奇教授眉间舒缓了一些,但他依旧如此说道: “我了解到你的觉悟,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同意,不仅仅是因为科考队在乎每一位成员的安全,同样也是出於对整个团队安全的考虑。” “即便你愿意脱离队伍去採集它们身上的结晶,但你也无法保证,你的行为不会为科考队带来危险。” 这件事在霍斯普奇教授这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对於霍斯普奇教授的说法,休斯·布兰德並不意外。 现在身处在科考队伍之中,他也不会有继续与霍斯普奇教授爭辩的余地,因此,在面对来自教授的压力下,休斯·布兰德只有放弃这一个选项。 “但我还是希望,能够获得一块结晶的样本,我想这应该能帮助我確认一件事。”休斯·布兰德无奈地说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休斯先生。”霍斯普奇教授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將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但眼下,他会全力保证科考队伍的安全。 “我们向著什么方向突围?”诺恩在这时开口问道。 霍斯普奇教授隨即指向了那座高耸的石柱,这根石柱建造在冰原之中,周围却不见任何的建筑,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但根据上一支考察队的笔记,在那根石柱的周围,便能找到通往进入旧月遗蹟的洞口。 显然,这也是石柱为何佇立於此的原因。 在確认了方向之后,诺恩也不再说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默默地站在了队伍的末尾处。 而莉莉薇婭看到教授就站在她的身后,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做好准备,秘仪屏障即將解除。” 在確认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之后,霍斯普奇教授抬起手掌,轻轻触碰在了灵质熔炉上。 隨著一道清脆的声响,秘仪屏障构筑的透明泡沫在顷刻间破碎,透明的光膜自穹顶裂开缝隙,如蛛丝状迅速向著周围蔓延。 直至裂隙接触到地面之后,来自秘仪的保护就彻底消失了。 “前进!”霍斯普奇低吼一声。 风雪会掩盖住他的声音,精密的灵性控制让他的声音仅能传入科考成员的耳中,因此,这些人形结晶似乎並没有被引动。 它们就如同真正的雕塑一样,依旧抬著手臂,茫然地指向天空。 对於这些穿梭在它们之间的人类,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似乎一切都显得异常顺利。 就这样,整支科考队有惊无险的脱离了这些人形结晶的包围,向著代表旧月遗蹟入口的高耸石柱前进。 那席捲了一整个夜晚的暴风雪,不知在何时慢慢停歇了下来。 当遮蔽群星的阴霾散去,漫天的繁星重新悬於高天之上,璀璨的星河將天空分隔,闪烁的星光绘卷著奇异的景象。 它们注视著这片美妙的大地,直至引来了一轮猩红的满月。 腐溃的深月从地平线上缓缓露出了它狰狞的面貌,那是满是疮痍的月面,仿佛一个溃烂溢血的深红创口。 它遮蔽星月,让这大地上只留下了它的顏色。 无声的人形结晶在这轮深月的照耀下缓缓抽动,僵硬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形变,结晶转动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响迴荡在这荒芜的冰原之上。 它们仰著头颅,高举起细长的手臂,向著腐月的方向。 它们在向腐溃的诸神祈祷吗? 不,它们从不会向腐溃祈求,那僵硬的躯壳即便是化作了结晶,也绝不会放弃对腐溃的咒怨。 崇星的信徒指向腐溃的深月,在无尽的岁月之中,它们无数次的期望那截断了登上启星长梯的深月会在某一刻坠落大地。 让这深月坠落吧。 即便大地会在它的坠落中分崩离析。 当科考队到达了高耸石柱的脚下时,天空已然变得晴朗,暴风雪已经停歇了,而他们似乎也已经脱离了危险。 望著头顶的星空,霍斯普奇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浊白的气息又在下一刻从他的口鼻中吐出,经歷了两三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於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旧月遗蹟。 看向高耸的石柱,霍斯普奇教授也不禁在心中感嘆著眼前雄伟的建筑。 这石柱不知何人所建,其上雕刻著奇异的螺旋纹路,一直向上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若是没有猜错,恐怕这些螺旋的纹路会一直延伸至石柱的顶端。 真不知道这些纹路究竟是怎么被雕刻上去的,又是怎么將如此巨大的石柱竖立在冰原之上。 显然,以当前人类的技术,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凭藉肉眼的所能见到的石柱高度来计算,最下方的石柱材料显然无法支撑起整个石柱的重量,然而,这根石柱依旧是稳固的佇立於此。 第四十一章 於是,黄昏已至 四周的冰原向著远方延伸,仿佛看不见尽头,可脚下却又是向著地底蔓延的空洞,深不见底。 轰然塌陷的冰层形成了深入地心的沟壑,別说是登上启星的长梯了,他们甚至落入了距离星空更远的地方。 诺恩的手里只抓住了半截的衣角,当硝化甘油的爆炸声穿透耳膜,冰层的崩塌已然无可避免。 他们落入了地底,可为什么自己却还站在原地。 只需要低下头,便能看清漆黑的空洞,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诺恩仿佛站在了一片虚空之中,就好像在半空中有一块透明的玻璃將他的身躯稳稳撑起。 距离自己最近的冰层大地在十几米开外,诺恩向著冰层的方向行走了几步,他基本可以確认,这让他不会在万有引力下坠落的事物,完整的覆盖在了深渊的上方。 诺恩鬆开了手上残缺的衣角,这破碎的布料越过了他的脚掌,向著深渊中缓缓飘落。 所以,他究竟是为什么在失去落脚地的情况下依旧不会坠落,难不成自己不知不觉成了恐怖如斯的强者? 显然,这只是一个並不好笑的笑话。 他被旧月的遗蹟拒绝了。 那根高耸的石柱在什么地方? 诺恩抬起了头,看见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柱,在绚丽的极光之下,石柱上的螺旋纹路泛起了奇异的流光,它在从星空中汲取力量,为了维持某种防护罩。 诺恩用力在半空中踩踏几下,空中泛起了与石柱上的流光同样色泽的涟漪。 他大概明白,自己之所以不会坠入旧月的遗蹟,正是这个奇特石柱的功劳。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把那根石柱从半空之中弄下来呢? 他又不是真的会飞。 如今,整个科考队伍都坠入了深渊之中,只留他一人还在地面上,在这荒芜的冰原中,他既没有物资,也没有交通工具,这让他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在原地等待,期盼科考队可以从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爬上来找他;要么,只能想办法突破这阻碍他坠入深渊的防护罩。 毫无疑问,诺恩会选择第二种,並非是什么性格使然,而是他不可能指望在没有固定绳索的情况下,科考队能够从这几乎垂直的洞窟里爬上来。 即便霍斯普奇不在这里,诺恩也能猜到那位教授会如何做出选择。 他们会在旧月的遗蹟中另寻出路。 诺恩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冰层,他在思考能否从边缘挖掘出一条通道,从侧面通向深窟之中。 想法已经在脑海中出现,诺恩也不再犹豫,他从深窟的中心走到了冰层处,匯集在身体表面的灵质日珥融化起冰层,在脚下形成了一滩雪水。 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办法,那保护旧月遗蹟入口的防护罩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它仅仅只是保护了深窟的入口,至於其他地方则没有任何防护。 但是,诺恩却在这时缓缓嘆气,他无奈起身,身上涌动的灵性光辉在空气中不断凝练起来。 “如果你们不会妨碍我,那该多好。”诺恩对著四周包围而来的人形结晶说道。 纤细的人形结晶憎恶著腐溃的诸神,在深月遮蔽星途的夜空下,它们寻觅著晦暗的气息,寻到了圣地的入口。 刺骨的敌意不加掩饰,诺恩能从这些人形结晶的身上感受到极端的恶意,明明此前它们包围营地时毫无反应,为什么现在又是另一幅面孔了? 看著自己手掌上升腾的灵质日珥,诺恩心中或许有了答案。 月与灵的权柄被无情掠夺,通向启星的长梯被贪婪截断,所谓的腐溃诸神便犹如世间的瘟疫,可谓坏事做尽。 但这和他诺恩·莫斯里亚有什么关係?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腐溃復仇那就去深月之上啊,反倒是他这个无辜人,只因为身上携带了腐溃的气息就被无端牵连。 遗憾的是,这些朝他围剿而来的人形结晶似乎並没有理论的打算。 除了將它们击碎之外,诺恩也別无他法了。 幸好,这里並没有其他人。 不然诺恩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当灵质日珥在溃散与显现的循环中不断重复,那晦暗的光芒逐渐遮掩了天空的景象,腐溃带来了名为黄昏的终末。 污秽的气息自诺恩为中心蔓延开来,冰原的大地仿佛在顷刻间化作了焦土,那是一轮漆黑的太阳。 它带来的並非生命所需的光和热,它带来的只有死寂与绝望。 黑暗的夜空悠悠转亮,它们似乎迎来了黎明,可这黎明却在半途中戛然而止。 但是,诺恩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光亮並非黎明,而是黄昏。 於是,黄昏已至。 无名的神骸被天空的裂隙撕碎,它的残躯四分五裂的被悬吊在高天之上。 末日的背景掩去了世界的外壳,它从深海之底上浮至了表层。 万物都在这黄昏之下凋零。 “这才是污染啊...”诺恩望著这副寂寥的景色,长嘆道。 人形的结晶在黄昏之下土崩瓦解,一块块的晶体自身体上脱落成为碎片,它们用著残破不堪的身躯朝向诺恩爬行。 然而这些结晶的躯壳永远也无法接触到诺恩的身体。 它们最终倒在了半途中,再也无法动弹。 诺恩看著身躯一堆堆结晶的碎屑,他想起了休斯·布兰德,那位观星院学者说的话。 他似乎想要一份结晶的样本,以便確认什么。 诺恩並不知晓凭藉这些结晶碎片,观星院的学者能够明白什么事情,但他走到了一堆结晶碎屑的旁边蹲下了身子。 从一堆的碎屑中挑选了较为完整的一块。 诺恩手里拿著结晶碎屑仔细观察了几眼,结晶碎屑闪烁著奇特的光泽,在光线的反射下更是呈现出五彩斑斕的顏色。 不,好像是它们本身就在发光。 诺恩一时间无法形容这种感觉,这些碎屑,就好像星星一样。 难不成这些人形结晶是来自於星空之中吗? 在此之前,他可是认为人形结晶是曾经向群星祈愿的人类所化,毕竟它们的形体虽说怪异,可依旧与人类相似。 现在看来,其中的故事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第四十二章 惑星的轨跡是群星在低语 莉莉薇婭痛苦的抱著脑壳,她感觉自己的头顶肿起来了。 自己好像是脑袋先著的地,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是脑袋受伤,这样下去真的会变笨的! “我滴个老腰啊。”老尼克扶著自己的腰杆痛呼道。 “莉莉薇婭,你没事吧?”切尔茜先是扶起了被摔著有些晕乎的马丁,隨后才看到了抱著脑袋打转的莉莉薇婭。 “应该,没事吧。”莉莉薇婭揉了揉自己的头顶,非常不確定的说道。 好在这会儿她已经缓过劲来。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向四周寻找熟悉的身影。 “教授?教授在哪儿?”莉莉薇婭只记得隨著一道爆炸声过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下坠落。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见到诺恩,即便是科考队已经触底,可四周依旧不见诺恩的身影。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失踪了?”霍斯普奇教授第一时间確认了这个消息,他无法想像,仅仅是刚落入旧月遗蹟的入口,他们就损失了一位教授。 “教授不会有事吧!?”莉莉薇婭慌神地说道。 “不用担心,也许是在坠落的途中与我们分散了,但我相信,以诺恩教授的能力,不至於陷入危险。”霍斯普奇教授也是安慰道。 说完这句话后,霍斯普奇教授便將注意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这里不仅只有诺恩失踪了,整个科考队伍里还有另外几人也消失不见了。 虽然霍斯普奇教授在科考队触底的一瞬间创载灵质,在地面形成了一道保护,但那毕竟是情急之下的补救措施,至於究竟能救到多少人,他也不確定。 切尔茜是他的学生,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温格教授与马丁也同样不需要担心,唯有莉莉薇婭因为诺恩教授的失踪而显得有些慌乱,其他还在场的人员都没有什么异样。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出现了死伤。 “霍斯普奇教授,我们找到了两人。”科考队员从不远处的石峰旁边,找到了两名科考队友的尸体。 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落在了地面的石峰上,身体几乎在落地的一瞬间便被石峰贯彻,死相悽惨。 另外,他们还失踪了三人。 一次意外的坠落,导致了整个科考队四分之一的折损。 “尼克,你在设置炸药前,有观察过地质吗?”霍斯普奇教授看向了团队中的爆破与地质勘探专家。 “我老尼克保证,当时的地质情况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炸药而出现塌陷。”老尼克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失误,在这种事情上,他老尼克可不会开玩笑。 “看来,这是旧月遗蹟给我们的第一个考验了。”霍斯普奇教授不疑有他。 “苏菲亚修女,伤员就先交给你了,在恢復之前,我们需要暂做休整。”霍斯普奇教授有条不紊的下达著指令。 丰殖的修女无声回应,默默地治癒著伤者,肉体上的伤痕她並无太多办法,只能去安抚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暂且忘却痛苦。 “这与考察队的记录出现了偏差。”温格教授走到了霍斯普奇教授的身旁说道。 此时,她的头髮略显凌乱,应该是刚刚坠落之后没来得及打理,不过在这种地方,也没人会在意髮型。 “但这是我们都已预料到的事情,不是吗?”霍斯普奇教授翻动著考察队的笔记,他从没有將这份笔记奉为不变的真理。 这些来自遥远时代的遗蹟总会出现变化,而记录笔记的人也会被来自遗蹟中的未知所污染,没人能保证考察队的笔记一定正確,因此,它也仅仅只是一份参考罢了。 霍斯普奇教授合上了考察队遗留下的笔记,隨后將这件遗物交还给了它主人的母亲。 “虽然它无法正確记载旧月遗蹟中的景象,但它也帮了我们许多的忙,您的孩子是一位优秀的考察员,温格教授。”霍斯普奇教授郑重的说道。 “这些安慰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听著令人心烦。”温格教授没给霍斯普奇教授什么好脸色,她只是將这份儿子留下的遗物揣入怀中。 “上面的內容,你已经记下了?”温格教授问道。 “都在脑子里了,作为参考而言,已经足够了。”霍斯普奇教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的说道。 见此,温格教授也不再回应。 火把的照明让这洞窟之中不至於太过昏暗,抬头仰望他们坠落时的方向,几乎看不到头顶的夜空,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坠落到了多深的位置。 从这里再想攀爬上去不太现实,因此,留给他们的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继续向著旧月遗蹟前进。 在他们的前方,便是一座宏伟的石板拱门,上面雕刻出与外界石柱上同样的螺旋纹路,霍斯普奇並不清楚这些符號代表著什么,但他想这一定与群星有关。 “这些纹路,是惑星的轨跡。”休斯·布兰德触摸在拱门上,沉著地说道。 “休斯先生,你能看出这些纹路是什么?”霍斯普奇教授向他確认道。 “观星院耗费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来观察星空的痕跡,而这些纹路则是惑星划过天空的证明。”休斯·布兰德如视珍宝一般地抚摸著这些螺旋状的纹路。 “在见到那根石柱时我就在怀疑了,只是由於石柱的曲面,我无法完全確认,但是现在我能肯定。” “看,这是月孛的南游。” 霍斯普奇教授听不懂观星院学者的术语,毕竟这不是他的专业。 所谓隔行如隔山,即便大多数学派都是自灵质理论为延伸发展而来,可经过了这么多个世纪的研究,早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差別。 “既然你能看懂这些纹路,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该如何开启这扇石门吧。”霍斯普奇教授如此说道。 然而,休斯·布兰德只是微微摇头,他抚摸著惑星的轨跡,仿佛看到了亿万年前的星空。 这是来自群星的低语,並非是他能解读的。 若是诺恩教授在这里,或许他会有办法解译这古老的寓言。 不过,休斯·布兰德却是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下,直接用蛮力推开了石板拱门。 他回过身对眾人说道:“群星从不拒绝任何人的祈愿,所以我想,这块石门应该没有上锁。” 而事实也证明,他赌对了。 第四十三章 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 当旧月的门扉再度被打开,密集的螺旋纹路上流淌过一阵阵暗淡的星光。 “我们要进去吗?”老尼克咽了咽唾沫,小声嘆气的说道。 “当然,都找到这里了。”休斯·布兰德回头看向老尼克道。 “既然这样,那我负责在前面探路吧。”老尼克无奈说道。 他是地质学勘探专家,而这里显然是在地层下方,难免遗蹟中不会出现塌方一类的事故,有他在前面探路,至少能確认选择的路径是相对安全的。 “没问题。”霍斯普奇教授同意道。 但考虑到此前的坠落,他还是向老尼克提醒道: “这次遇到障碍,儘量想办法绕开吧,在遗蹟中最好不要使用爆破手段进行开路。” 毕竟,谁也不知道爆炸的威力会导致什么连锁反应,更別提,他们至今还没有遇见考察队在档案记录中提及的未知存在。 “放心吧,探勘,我老尼克可是专业的!”老尼克胸有成竹地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都不知道老尼克的这份自信是从哪来的,这里可是旧月的遗蹟,不是什么地下管道的挖掘现场,只需要一丁点的大意,就可能导致整个队伍葬送於此。 但他想,参与了数次遗蹟科考的老尼克不可能不明白这种道理,因此,他也没再继续说些类似注意警惕的废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在確认了科考队伍已经修整完毕之后,霍斯普奇便让老尼克先行进入了旧月遗蹟的大门。 科考队就跟在老尼克的身后。 无法被继续携带的物资被丟弃在了他们坠落的洞窟下方,他们不能指望之后还有机会能找回这些东西,但眼下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唯一的一台灵质熔炉被安置在了科考队中唯一的货推车上,这是用雪橇的残块简易拼凑出来的货推车。 这浪费了他们足足六人的人力,如果可以的话,霍斯普奇教授很想就这样把灵质熔炉丟掉,但它实在是太重要了,作为可携式的秘仪结界,它能短暂的为眾人提供庇佑。 “薇婭,你的衣服好像破了,需要换一件吗?”切尔茜指著莉莉薇婭的衣角说道。 莉莉薇婭回头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让自己能够看见衣服破碎的地方。 “真的誒,什么时候...”莉莉薇婭也不知道衣服是什么时候破损的。 但她隱约记得,自己在下落前的那一刻,似乎从身后感到了一道拉扯的力量,难道是教授拉住了她吗? 可是,同处於半空之中,教授又是从哪找到的著力点能够拉扯住自己的? 此时此刻,科考队伍中还没有人意识到,诺恩根本没有隨他们一起落入这深渊之中。 很快,莉莉薇婭重新从行囊中取出一件衣物套上。 洞窟之中不像外面的冰原一样寒冷,相反这里的温度像是回到了春季。 將棉袄换下之后,莉莉薇婭顿时感觉身上轻鬆了不少。 隨著那道流溢著星彩的螺纹石门不断接近,莉莉薇婭隨同著科考队伍,走入了旧月遗蹟。 穿过漫长的石窟,在火把微弱的光线下,前后皆是一片的黑暗。 他们既不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回去的路。 脚下,有细微碎裂的声响。 莉莉薇婭低下头,看见了路面上出现了点点萤光,它隨著科考队伍的脚步在地面上迸发出光泽。 那是细小的结晶碎屑,在被他们踩踏碾碎之后,封存於结晶之中来自亿万光年的光芒也隨之流溢而出。 “这些东西...”休斯·布兰德捡起了一块细小的结晶碎屑,捏在手中仔细观察著。 “有危险吗?”霍斯普奇教授对他问道。 “不清楚,现在或许没有危险,但以后就说不准了,这些结晶碎屑,与我们之前看到的人形结晶的外表很相似,但没有那些人形结晶的样本,我无法对比確认。”休斯·布兰德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霍斯普奇教授没有什么反应。 或许休斯只是在向他抱怨当时应该拿到一块人形结晶身上的样本,但在那种情况下,霍斯普奇教授只会优先考虑整个队伍的安全。 即便是再让他做一次选择,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们还不理解这些人形结晶的生態,也许这是它们成型之前的物质,也许只是它们的尸体。”温格教授在此时说道。 “但不管怎样,旧月的遗蹟显然就是它们的巢穴,我们在路上遇见的灵性標记,也很有可能是它们留下。” 温格教授做出猜测道。 “或许如此。”霍斯普奇教授道。 “霍斯普奇,如果我们能活著回去,我会申请携带一具人形结晶,休斯·布兰德的提议本身没有问题,只是选错了时候。”温格教授对著霍斯普奇说道。 作为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教授,收容和编辑腐溃物种图谱是她的天性,这些出现在南极尚未被標註的未知物种,具有极大的研究价值。 “我明白,温格教授,在顺利完成本次探索任务的前提下,我会儘量满足你们的要求,毕竟这本身也是科考的一部分。”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们能够活著离开旧月的遗蹟。 不然,一切许诺都没有任何意义。 “也请你们理解。”霍斯普奇教授真诚说道。 而两人自然也能理解霍斯普奇教授的难处,自然不会过分为难。 队伍在这时停了下来,霍斯普奇教授看向了前方的老尼克,而此时他正站在了一道岔路口的前方。 对於这种事情,霍斯普奇教授並不意外。 他们正行走在通往遗蹟主体部分的通道里。 他认为,不论走哪条道路,都会在最后通向旧月遗蹟的主体部分。 “老尼克,哪条路安全一些?”霍斯普奇教授失神般的问道。 “我认为,应该走这边。”老尼克没有回头,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右边的道路。 右边洞穴的路面上覆盖了更多的结晶体,看上去比左边的洞口更加坚固一些。 他是这么认为的。 “好,我们走这边。”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他认为,自己应该信任这位地质学的专家。 第四十四章 本该在洒脱中离去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认为,或许应该走这条路。”老尼克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 霍斯普奇教授揉了揉眉头,他好像从耳边听到了无序的杂音,有东西在干扰他的思考。 “我认为...够了,停下来!”霍斯普奇教授忍受著不適,他衝著前方依旧在不断向前行走的老尼克吼声道。 “我认为,应该走这条路,相信我。”老尼克没有回头,依旧是自顾自的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见到这一幕,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了问题。 老尼克已经被未知的东西污染了! “切尔茜,你负责警戒,我去试探一下。”霍斯普奇教授对著自己的学生说道。 “明白了,教授。”切尔茜走到了队伍的前方,创载的灵质自她身后升起了一道虚幻的轮环,轮环呈现白银色,刻印著十二道奇特的锥刺。 这是一个几何图形,是灵质创载学派的独特秘仪,亦是人造的小型奇蹟。 十二种特殊效果的灵性锥刺,对於正面战斗而言,灵质创载学派绝对是最为难缠的对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十二道灵性锥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根据对创载的不同理解,以及在学术领域中不断深掘,从而获得的对於每一个学者来说形似却又不同的创载本领。 “创载屏障。”切尔茜自身前举起了一面屏障。 这並非是十二种独特能力之一,只是谁也能学会的灵质应用,切尔茜真正使用的能力,是她对自身灵质的一次增幅。 现在,霍斯普奇教授將注意力放在前方出了问题的老尼克身上,因此,保护的工作只有交给切尔茜来做。 霍斯普奇教授面色凝重,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老尼克的异常,这是他的失职,但是现在他更想知道老尼克身上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尼克,慢慢转过身来,让我看到你的脸。”霍斯普奇教授沉声道。 “霍斯普奇教授,我认为应该继续往前走,我好像看到了一道光。”老尼克只是指著前方道。 霍斯普奇教授缓缓朝向老尼克走去,隨后霍斯普奇伸出了手掌,从老尼克的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即便是身体上已经產生了接触,老尼克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手指著前方一动不动,这模样,简直就和外面那些人形结晶的状態如出一辙! 霍斯普奇教授在心中暗暗惊嘆。 他用力抓住了老尼克的肩膀,將他转过身来。 而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他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他瞪大了眼睛,而是老尼克瞪大了眼睛。 在那对眼眶之中的不是眼珠,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宝石一样两块硕大的结晶体。 还有他的口鼻之中,是自体內蔓延生长出来的丝状结晶。 “老尼克...”霍斯普奇教授不忍的退后了几步,眼里满是悲哀。 “原来是霍斯普奇教授,我说怎么刚刚没看到你,不过,您为什么要这样看著我?”老尼克的脸上儘是茫然。 在他说话呼吸间,丝状的结晶被口鼻的气息折断碎裂,却又在下一刻自他的七窍中快速蔓延出来。 他已经没救了。 “你,还能看得见我吗?”霍斯普奇教授问道。 明明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宝石一样的结晶了。 “只是有些模糊,我认为,应该只是太累了,毕竟年纪也上来了。”老尼克如同无事人一般的回答道。 他望著霍斯普奇教授脸上看向他的悲伤表情,隱约间意识到了什么。 “霍斯普奇教授,你为什么要这样看著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感觉不到脸上的结晶吗?”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结晶? 老尼克下意识的摸了摸长满了胡茬的脸颊,依旧摸著刺手,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但是教授脸上的表情,同样不是在与他开玩笑。 他已经意识到了,似乎是轮到自己了。 “原来是,轮到我了啊。”老尼克无奈的嘆声道。 污染在他的灵质中蔓延开来,躯壳的痛苦被无声的侵蚀,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亦是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结晶污染。 他只是单纯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著理智尚存的老尼克,霍斯普奇教授向他问道。 老尼克只是露出了一个与霍斯普奇教授平常无二的微笑。 “那就麻烦你了。” “.....”霍斯普奇教授不再说话,他抬起了手臂握紧拳头。 下一刻,携带著恐怖力道的拳风向老尼克的头颅衝刺而去。 望著那蕴含著伟力的拳头从眼前靠近,老尼克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他本想在生命前的最后一刻洒脱离去。 可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那股恐惧依旧侵蚀了他的內心,他下意识的想要做出躲避的动作。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明明还不想死的,为什么我要参加这次科考,真想念隔壁特蕾丝夫人的床,我... 霍斯普奇教授的拳头精准的命中的老尼克的头颅,这恐怖的力道在一瞬间就击碎肉体,老尼克甚至不会感受到一丝的痛苦。。 没有想像中的血沫横飞,只有结晶的碎屑散落一地。 霍斯普奇教授看了一眼老尼克无力倒下的身躯,慢慢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能够看到老尼克在最后做出了闪避一样的动作,但他却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想法,在死亡面前,失去理智的恐惧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能做的,只有给予老尼克一个体面的死亡。 至於现在,霍斯普奇教授蹲在老尼克的尸体旁,开始不断回忆著刚刚一切的异样。 “霍斯普奇教授,结束了吗?”切尔茜看著老尼克的头颅被霍斯普奇教授击碎,即便是心中不忍,可也依旧是无可奈何。 “先不要过来。”霍斯普奇教授看了一眼一地的结晶碎屑,对著科考队说道。 隨后便陷入了沉思。 他不明白,老尼克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这些结晶给污染的。 是进入旧月的遗蹟之后,还是说,在营地达到高耸石柱前就已经被污染了? 对了,老尼克一直在说『我认为』这三个字。 有些熟悉,这个跡象似乎是... “薇婭,你现在过来一下!”霍斯普奇教授忽然抬起头,衝著站在人群中的莉莉薇婭说道。 第四十五章 放下的天真何时才能拾起 “如何,你能確认这是相对认知学派的污染残留吗?” 面对霍斯普奇教授的问题,莉莉薇婭也不太回答的上来,虽说她已经被诺恩邀请加入相对认知学派,可这毕竟还只是一个邀请。 学派的秘仪尚未刻录在她的灵质之中。 因此,莉莉薇婭也无法通过灵质解析来確认老尼克所受到的污染。 但是仅凭霍斯普奇教授对异常的描述,莉莉薇婭也大概可以確认。 “诺恩教授之前向我展示过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与老尼克先生的表现有些类似。”莉莉薇婭犹豫地说道。 可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老尼克会遭到来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所造成的污染。 在整个科考队中,也只有诺恩教授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可诺恩又有什么理由会这么做呢? 然而,霍斯普奇教授却不这么想,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的確有能力使用学派的学术秘仪,但这不代表著队伍中只有他能使用。 “不要声张,看起来我们的队伍中混入了其他人。”霍斯普奇教授没有回头看向身后的队伍,只是压低著声音对莉莉薇婭说道。 莉莉薇婭心中惊讶,她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可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明明是同一个学派的学者,明明都来自於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为什么要在科考队进入旧月遗蹟的关键时刻,做出这种举动。 莉莉薇婭无法理解。 霍斯普奇教授则是说道: “並非只有学派內的人才会使用学术秘仪,曾加入过学派,又因为种种原因叛离学派的学者,也能使用学术秘仪。” “至於理由则是各种各样,我唯一不理解的是他们怎么跟隨我们到南极的,又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南极?” 霍斯普奇教授猜测著各种可能性,但一时半会也无法得出结论。 莉莉薇婭则是在想,如果学派会出现叛逃者,那这样一来,学术秘仪不就存在泄露的风险了吗? 莉莉薇婭没记错的话,每一个学派的学术秘仪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各个学派间相互覬覦的瑰宝。 “不进行学派间的吞併战爭,又怎么可能轻易解构出一个学派核心?”霍斯普奇教授看出了莉莉薇婭的疑惑,直言道。 但眼下,显然不是继续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关键是要找到那个藏在科考队伍中的相对认知学派叛逃者。 “我会给你一个指定秘仪,只需要输入特徵,它就能自动甄別,你的灵质中尚未被刻录学术秘仪,所以我想应该不会干扰到它的正常运作。”霍斯普奇教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怀表。 他將怀表隱蔽的塞入了莉莉薇婭的手中。 “只需要靠近,怀表的秒针就会转速加快,分针指向的数字代表你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时针指向確切方位。” 在交代完怀表的使用方式之后,霍斯普奇教授严肃嘱咐道: “说实话,这件事我本不希望由你来做,你只是一个大一新生,即便身为魔女胚胎,可尚未拥有自保的能力。” “但怀表需要一个指定样本,用来锁定拥有相同特徵的人,你作为相对认知学派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的嫡系学生,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拥有强联繫的人选。” “记住,回到队伍之后不要声张,我会先喊来休斯·布兰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这边,你就趁著这个时间找到对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霍斯普奇教授朝向莉莉薇婭点头,最后说道: “至於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莉莉薇婭满脸正色,她明白霍斯普奇教授交给自己这个任务是存在巨大风险的,但她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清楚的明白,若是不能清除掉队伍中的威胁,科考队將寸步难行。 眼下,只有她能做到寻找对方这件事,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莉莉薇婭心中已经做出了觉悟,在见证过末日的黄昏后,在出发前听闻了诺恩教授的嘱咐,此时的她已不再天真。 “我明白了。” 莉莉薇婭用力攥著手中怀表,隨后做著像是平常一样疑惑的表情,慢慢朝向队伍中走去。 看见莉莉薇婭从霍斯普奇教授身边走回来,脸上还带著一脸疑惑的表情,切尔茜不禁向她挥手道: “薇婭,教授和你说了什么?” 莉莉薇婭无疑是有些紧张的,她没想到切尔茜学姐这个时候会与她搭话,而现在她也只能强行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回应著对方。 “啊,我也不太明白。” 这的確像是莉莉薇婭平常会说的话。 但不巧的是,切尔茜的目光扫过了莉莉薇婭手中攥著的怀表,她自然知道自己教授的怀表有什么用,也是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恐怕自己这位小学妹是接了霍斯普奇教授的任务。 想明白的切尔茜微微一笑。 不好不好,作为知心学姐的她可不能这么不知趣,打扰到小学妹执行任务。 因此,在莉莉薇婭回答完之后,她也不再继续向著对方搭话,只是默默地注视著薇婭朝著队伍中走去。 也就在这时,霍斯普奇教授的声音再度从前方传来,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休斯·布兰德先生,请过来一下,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些结晶。” 结晶? 休斯·布兰德疑惑了一下,但还是迈著步子朝霍斯普奇教授那边走去。 与此同时,莉莉薇婭则是在人群之中不断徘徊,她会时不时隱蔽地抬起手中的怀表打量一眼,隨后又放下继续徘徊。 逐渐的,她慢慢摸索到了整个队伍中的后尾部分。 好几个科考队员都坐在一旁的岩石上休息,而那台沉重的灵质熔炉则是被静静地安放在拖车上。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莉莉薇婭也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体靠在了一旁的岩壁上,装作休息的模样。 手中的怀表不知为何有些发烫。 莉莉薇婭缓缓抬起手掌,目光向著手中的怀抱望去。 下一刻,她眼瞳猛然一缩。 怀表的三个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没有规律,没有指向,就像是暴走的机械在这一刻疯狂的运行,直至到达了它的极限。 嘭——! 怀表炸开了。 第四十六章 刚才应该杀掉你的 怀表的碎片从脸庞飞溅而过,划伤了耳朵。 莉莉薇婭感觉到手中一阵的温热,定眼看去,血液已经自手掌上的伤口中溢出,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她的面前。 她缓缓抬起头,向著队伍尾端的几人看去。 视线在这一刻交匯了。 负责运送灵质熔炉的六人看向了莉莉薇婭。 下一刻,三人朝她衝来,另外三人则打算直接损毁灵质熔炉。 慌张的莉莉薇婭向后退了几步,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根本无处可躲。 眼见,向她袭来的其中一人的手里涌现出五彩斑斕的烈焰,这火焰裹挟著可怖的温度,以一道精准的弧度朝著莉莉薇婭的面门扑去。 在这关键时刻,一直关注著莉莉薇婭动向的切尔茜衝上来挡在了她的身前,灵质的屏障在瞬息间构筑起来。 烈焰轰击在了屏障上,却並没有被灵质屏障弹开,相反,它们点燃了屏障。 见此,切尔茜快速將身前的灵质屏障向前虚推,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阻碍对方的视线。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另外两人似乎早就料到切尔茜的行动,已经是从左右两边朝向两人包夹而来。 就在这时,从前方的科考队里衝出了两道腐烂的身影,它们分別撕咬在了袭击莉莉薇婭的两人身上,污秽的气息混杂著血液侵入进伤口之中。 它们的长相就如同猎犬,只是溃烂狰狞的相貌令人不寒而慄。 “是温格教授!”切尔茜顿时面色一喜道。 只见前方的科考队伍中,温格教授面容冰冷,她神色不善地盯著那袭击的六人。 “你们两个,快点过来!”温格教授对著两人喊道。 腐败的猎犬正是温格教授放出去的,眼下也只是暂时拖住了对面的进攻,只有莉莉薇婭和切尔茜回到队伍之中,温格教授才敢放开手去攻击。 莉莉薇婭和切尔茜不敢犹豫,连忙向著温格教授的方向跑去。 此时,袭击的三人已经处理掉两只腐败的猎犬,他们將猎犬的尸体丟弃在了一旁,目光再度向著科考队看去。 “哼,真是好胆子,被斯格魔格猎犬咬伤之后,竟然还想著向我们攻击,不看看你们的手臂吗?”温格教授冷声道。 异变出现了,两人被咬伤的手臂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血液中的毒素已经蔓延至整条手臂。 扭曲的污染也隨之显露。 只是呼吸间,被咬伤的手臂就开始扭曲变化,他们的手上竟然长出了斯格魔格猎犬的头颅,这些头颅拥有自己的意识。 当它们意识到自己的宿主后,便是控制著宿主的手臂转动自己的头颅,並向著宿主撕咬而去。 嗤—— 两人异变的手臂被一道锋芒乾脆利落的斩断了。 斯格魔格猎犬在失去了宿主的养分之后,瞬间化作了乾瘪的尸体。 各自损失了一条手臂的两人阴沉著脸,只是捂住了喷溅血液的伤口,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盯著科考队伍。 见到这血腥的一幕,温格教授的表情也是凝重了起来。 对面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 此时,霍斯普奇教授已经站了出来。 他面对著袭击的三人,目光却是投向了灵质熔炉,在那里,另外三人则已经做好了损毁熔炉的准备。 眼下,解决眼前的三人毫无难度,但关键是灵质熔炉边上的另外三人,一旦灵质熔炉出现损毁,在这狭小的洞窟之中產生爆炸,那大家都活不了。 霍斯普奇教授沉住气,面对眼前的三人说道:“看来,你们没有继续向我们攻击的想法了,是打算开口谈谈吗?” 三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霍斯普奇教授的脸。 霍斯普奇教授也不著急,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们的身份,也疑惑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混入我的科考队里的,我现在依旧能看到他们六人熟悉的面容,但我想这应该只是你们施加在我眼中的认知障碍吧。”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继续偽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让我们双方坦诚相见?” “你们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跟著科考队的目的,是衝著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来的吧。” 霍斯普奇教授不断掏出各种话题试探著,而在念到诺恩·莫斯里亚的名字后,对面终於是有所反应。 “诺恩·莫斯里亚,他对这次科考来说无关紧要。”三人中没有受伤的那人开口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挑了挑眉,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对方的说辞。 若是真和诺恩没有关係,为什么在谈论到他的名字时这群人才有反应。 不过现在,霍斯普奇教授愿意给出一点耐心,他顺著对方的说辞道: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们谈谈吧。” “你,想谈什么?”那人问道。 “谈谈你们的身份,以及你们的目的?”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但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听到这句话,霍斯普奇教授不禁感到有些棘手了,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灵质熔炉被这些人引爆,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撑起灵质屏障,为科考队的成员爭取到逃离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意想不到的时候,从霍斯普奇教授的身边传来了莉莉薇婭的声音。 此时,莉莉薇婭正將自己受伤的那只手压在怀中,因为疼痛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们,是厌火教吧...” 面对的三人顿时向莉莉薇婭投去了视线。 而顶著三人的压迫,莉莉薇婭也没有畏惧,继续说道: “我在约克城的歌曼大剧院感受到的气息,和你刚才使用的火焰气息一样,你们是衝著诺恩教授来的吧。” 既然已经被点破了,也没有继续偽装下去的必要了。 认知的障碍被撤下,在眾人眼中,六人显露出真正的面貌。 他们身穿著黑色的破败教袍,从阴影中露出的半截下巴则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能够看到其中的肌肉纤维在蠕动。 他们的脖子上掛著样貌奇特的金属吊坠,吊坠的图案混沌扭曲,亦是让人根本无法分辨那图案究竟是什么。 “原来如此,你就是莉莉·莉莉薇婭,刚才我们应该拼命把你杀掉的。”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们並非衝著诺恩·莫斯里亚来的。” 第四十七章 『熔』解在真理的炎阳中 我们在黄昏之中寻求庇佑的土壤。 可群星自深空中带来了一场欺骗。 “诺恩·莫斯里亚不重要,你们本来也不重要的。” “可问题在於,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理解,却擅自闯入了这属於群星的遗蹟中。”厌火教徒压抑著疯狂说道。 “群星的低语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登上启星的长梯便是被欺骗的证明!” “旧月的遗蹟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打开,而你们这些自詡学者的道貌岸然之人,却不顾世界的安危,擅自闯入。” 霍斯普奇教授听著厌火教徒的发言,只从內心感到一阵的不屑和嗤笑。 现在难道轮到这群异教徒的疯子来指责他们的行为了吗? “別告诉我,你们其实是一群想要拯救世界的理想主义者,那样我说不定会笑出声来。”霍斯普奇教授漠视著对方。 “无知是对未知存在的敬畏,而你们心中却没有丝毫敬畏可言。” “既然如此,只有我们来为世人揭开真理,让世人明白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末日之中,又该心怀怎样的敬畏。” “厌火教在约克城犯下的罪行,就是你所说的揭开真理?”莉莉薇婭怒视道。 “呵,莉莉·莉莉薇婭,你既然身为相对认知学派的学徒,就应该明白我们追求真理的意志。” “真理?我只看到了一群疯子!”莉莉薇婭继续说道。 “莉莉·莉莉薇婭,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理解,腐败菌王早已在它的旧言集中写下了一切的真相。” “莉莉·莉莉薇婭,你身为诺恩的学生,难道不明白吗?” “莉莉·莉莉薇婭...我为什么会一直重复你的名字?”从污染中惊醒的厌火教徒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尚未加入学派的少女竟然拥有著如此可怕的污染能力。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但他的牙齿在灵质的污染下不受控制的打颤,而他的余光却是瞥见了身旁的两名同伴。 只见,从他们的口中,吐出了被自己咬断的舌头。 “莉莉·莉莉薇婭...你做了什么!?”他压抑著愤怒道。 “做得好,莉莉·莉莉薇婭!”霍斯普奇教授瞬间抓住了机会。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了挡在面前的三名厌火教徒,直径冲向了灵质熔炉的方向。 此时,那些站在灵质熔炉旁的厌火教徒,同样因为莉莉薇婭的污染而不自禁的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在这一瞬间的错愕之际,足够霍斯普奇教授將他们全部击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三颗大小不一的头颅连带著脊椎被硬生生的拔起,霍斯普奇教授没有丝毫留手,只在莉莉薇婭让厌火教徒出现破绽的一瞬间,就將灵质熔炉旁的威胁全部清理乾净。 温格教授也是同样趁著这个机会,再度释放出了两条斯格魔格猎犬,將面前原本已经受伤的两名厌火教徒全部击杀。 现在,在场只剩下那刚刚在说话的厌火教徒了,但此时,他正承受著来自一位魔女的污染。 面对著莉莉薇婭的视线,他癲狂的笑了。 “哈哈哈,莉莉·莉莉薇婭,你竟然是一个魔女的胚胎,怎么样,我们的灵质好吃吗?” 莉莉薇婭此时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中有无数的蚯蚓在里蠕动,来自他人的灵质正在疯狂的刺痛著她的神经。 那即便如此,她依旧坚持了下来,持续不断地向著厌火教徒进行著魔女的污染。 “你无路可逃了,厌火教的教徒,在这里你没有活下去的可能。”霍斯普奇教授转过身,阴沉著脸向著他走去。 “哦呀哦呀,我们的霍斯普奇教授似乎对自己杀人速度很满意,你认为自己已经贏定了?” “没有了灵质熔炉的威胁,你还能有什么手段?”霍斯普奇教授轻蔑地说道。 只是他缓步向厌火教徒靠近的样子,以及那副警惕地神情,哪有半点大意可言,霍斯普奇教授自然明白困兽之斗最为难缠。 “我倒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没有办法引爆灵质熔炉?”厌火教徒停止了笑声,冰冷地看向了霍斯普奇教授。 听到这句话,霍斯普奇教授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以为,推运了灵质熔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就什么也没做吗?” 霍斯普奇教授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事情的发展在此之前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这些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疯子,竟然让他们如此被动! “看你的样子,大概是猜到我就是引爆器了。”厌火教徒看著站在原地不动的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霍斯普奇和温格教授会留他活到现在,正是对此有所怀疑。 他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霍斯普奇,又看了看身后的温格以及莉莉薇婭,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能被活捉。 在推运过程中安置在灵质熔炉上的引爆符文与他的生命相连,只需要他的死亡作为引线,灵质熔炉就会彻底融毁。 本想展现戏剧性的一幕,在科考队以为自己已经解除了危机后,却发现灵质熔炉依旧被引爆的错愕表情。 现在想来是看不到了。 “莉莉·莉莉薇婭...真可惜...咳咳!” 他终於是承受不住莉莉薇婭的污染,从口中吐出了自己半截的舌头。 但现在,他也不太在乎了。 “就让,我们,在,黄昏中,相遇吧。”他忍受著舌头断裂的痛苦,含糊地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的脸色惊变,大喊道。 “快阻止他!” 距离厌火教徒最近的莉莉薇婭已经摊倒在地上,来自他人灵质的污染让她几乎无法行动,而站在她身后的温格教授,已经是出手想要阻止厌火教徒。 可是,她又该如何阻止一个想要自尽的人呢?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隨著最后一句话落下。 他熄灭了自己的灵质。 霍斯普奇教授在这一刻迅速转身,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刻印著十二锥尖的光轮,这光轮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灵质创载——永恆庇佑!” 一道白光自灵质熔炉的外壳上闪烁,下一刻... 轰——! 第四十八章 创世前夜的火种 崇星者的残骸散落了一地,在黄昏的背景下,散落的结晶被逐渐侵染消融,诺恩只能捏著手中的一块结晶碎片,將其勉强保存起来。 这结晶的碎片犹如星屑,是光子在空气中凝固构筑的形態,在失去了完整的人形型体之后,它们便处在不断挥发的过程中。 诺恩只能是运用著身上涌溢出的灵质日珥將其包裹,让它们不至於挥发的太快。 黄昏的天空下失去了星月的照耀,古老石柱上的螺纹流光渐渐黯淡。 石柱从半空中坠落,刺破了洞窟的薄膜。 诺恩眼看著飞速滑落的石柱向著洞窟深处砸落而去,其上螺旋纹理在飞速坠落的途中於眼里化作残影,直至石柱轰然触底。 从地底的深处传来了沉闷声响,冰层隨之震颤。 可奇怪的是,只需抬头,却依旧能看见高耸而不见穹顶的石柱向著星空蔓延。 “真高啊...”诺恩不禁感嘆一句。 这样雄伟的建筑,真不知道是如何建造出来的。 诺恩重新將目光投入洞窟之下,在失去了石柱的保护之后,他现在已经触摸不到那阻碍了自己前进的薄膜了,现在是时候下去寻找科考队。 嗯,希望他们没有受到这石柱砸落的影响。 诺恩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飞速坠入进奈落的深渊。 ...... 约克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相对认知学派收容室。 里昂站在了一处秘仪的封印前,此时摆在面前的方正沟槽之中,却是空空如也。 原本,这里收容著名为《古代菌群落的旧言》的褻瀆之书,而现在,里昂却什么也没看见。 “虽说是在意料之中,但我依旧不希望看到这种事真的发生在眼前。” 里昂自言自语著,从怀里拿出了由诺恩解译的副本放入了空荡的封印中,他重新加固了一次秘仪的封印。 隨后沉默地离开了收容室。 “里昂校长,我们收集了近四十年来各个学派的叛逃者信息,全都在这些文件里。”一名学者抱著一摞文件走到里昂身旁说道。 “麻烦了,把其中关於相对认知学派的资料分拣出来,之后送到我的办公室。”里昂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 “另外,来自黄金教会的消息,他们发现了一种奇怪的菌群在被火焰焚烧后的污染地区里滋生,这些菌群似乎有很强的感染能力,市区內已经有数百人被感染了。” “症状呢?”里昂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与当年从丹弗雨林回来的科考队成员的感染症状一致,丰殖教会也没办法治癒,现在他们全部被集中在丰殖教堂中。” 污染祛除不尽,在没有解决源头的情况下,即便是黄金教会也没有办法,可现在的问题是,无面者们始终无法锁定那群异教徒的位置。 他们在城市中隱藏的很好,又像是下水道中的苔蘚一样无处不在。 “约克城区政府已经准备颁布宵禁令,黄金教会已经联繫上主教区,他们很有可能会派遣黄金骑士入驻约克城。另外,灵骸重构学派的罗戈洛夫博士將於明早抵达,他是为卡尔卡女士来的。” 身旁的学者不断向著里昂做著匯报,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实际已经是暗潮涌动。 自丹弗科考以来,压抑了数十年的病灶,终於要在约克城中爆发了吗? “去往南极的科考队,他们的情况如何?”里昂问道。 “最后一次无线电是由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提交的通讯匯报,他们已经找到了旧月遗蹟的入口,但在那之后的十二个小时,再没有接收到任何消息了。”学者回应道。 “看来他们已经进入旧月遗蹟了,很好,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里昂点点头道。 学者疑惑地看著里昂校长,现在的情况是南极科考队已经彻底失联了,这难道也算是好消息?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学者,他又怎么敢擅自揣测里昂校长的想法。 “將这些匯报送入我的办公室。”里昂在离开前嘱咐了一句。 隨后,他的身形便缓慢从学者的视野中淡化。 ..... 灵质的涌动激起了地面上的尘埃。 在这漆黑昏暗的洞窟底部,几乎无法视物。 诺恩只能是逸散出身上的灵质日珥,让这洞窟被他的灵质照亮,没错,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led灯。 “这应该也算灵质的应用技巧,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让霍斯普奇针对这个应用方式单开一间教室。”诺恩自嘲道。 围绕洞窟中的石柱走上半圈,诺恩看到了巨大的石板拱门,如今这扇通往旧月遗蹟的门扉已然被推开,不用想也知道,科考队已经先行一步进入了。 诺恩抬头观察著石门上的螺旋纹路,与石柱上的纹路一致。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源自於灵质中的本能却开始诡异的运作起来。 这些螺旋的纹路,是一种奇特的语言。 这令诺恩有些意外,他伸手触摸在石门上,感受著远寂的气息。 『在创世纪前夜的终点,群星带来存续的火种』 『隨我们登上启星的长梯,去寻觅那黄昏的避难所』 群星在耳畔低语,它们在哀声吟唱远寂的歌谣,在群星寂灭的深邃中,《有关星空的寓言》为世人谱写著悲壮的篇章。 那是未曾铭记的史诗,在蹉跎光阴下被渐渐淡忘。 诺恩的视线中一道道星光炸现,他错愕的撤回了自己触摸石门的手掌。 “这是,什么...”诺恩缓缓说道。 这石板拱门上的箴言,令他感受到一阵惊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此时正不知为何地颤抖著。 诺恩深皱著眉头,將手慢慢的压下。 “...回去吧。” 诺恩猛然转过身,他看向身后高耸的石柱,但除了一片死寂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腐溃的神祇...” 有东西,在他的耳畔低语。 “你是谁?”诺恩沉声问道。 “...沉眠於此...,不容腐溃践犯...” 从门扉的深处,呼啸而来的颶风混杂著结晶碎屑。 这些碎屑衝击在诺恩的身体上,迸发出一道道星轨。 此时此刻,诺恩微眯著眼睛,他已经意识到,这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根本无法阻止他前进。 第四十九章 勿要惊扰祂的沉眠 没入旧月遗蹟的门扉。 耳边是群星阵阵的低语。 “...回去吧...” “...腐溃的神祇...” “...勿要惊扰祂的沉眠...” 低语在耳边不断重复,但除此之外,诺恩没有感受到丝毫的不適。 穿梭在结晶构成的洞窟之中,他看见了这些如星光闪烁的晶体在不断折射灵质,从而形成了迴响。 他大抵明白为何耳边能够听到这东西的声音了。 迴响自旧月遗蹟的深处传来,显然那里面的东西正通过结晶折射出来的灵质与他对话。 既然这些结晶能够反射出旧月遗蹟深处的声音,那同理,也应该能够將他的话语传递出去。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就存在建立交流的可能。 诺恩放开声音说道: “我无意打扰谁的沉眠,我只是来这里寻找落入此地的科考队员。” “...回去吧...” 声音依旧在重复。 诺恩不清楚是因为自己的声音无法传递,还是因为这东西不存在多少理智。 见此,诺恩只能换一种思路。 “若是没能找到他们,我可没法保证会在这遗蹟里做出些什么来了。” 迴响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停滯下来。 低语声消失了,显然一句威胁比好言相劝有效果。 结晶的洞窟陷入了寂静,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但诺恩並不著急,他想如果旧月遗蹟中的东西存在理智的话,那它此时一定在思考。 果然,不过多时,这低语声便再度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路向前...” 想必,这是来自对方的指引,它迫切的希望诺恩能够早点离开遗蹟。 “谢谢。”诺恩礼貌地说道。 沿著结晶的洞窟一路向前,路上诺恩並没有发现任何的岔路,由结晶铺就的地面很是光滑,而岩壁上又生长出锋利的结晶倒刺。 它並不欢迎自己,做出的指引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诺恩对此並不在意,无论过程如何,只要他能寻著指引找到科考队就是好的。 也不知顺著这唯一一条路行走了多久,诺恩终於是发现了科考队的踪跡。 只可惜眼前的景象,似乎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坍塌的洞穴將前进的路径半封住,诺恩能感受到这里逸散而出的浓郁灵质,这犹如工业製品的灵质气息显然不属於人类。 只有可能是来自灵质熔炉。 而会造成这种程度的泄露,只能代表科考队的灵质熔炉爆炸了。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诺恩衝著洞窟的深处说道。 然而,没有回应。 诺恩也没有等待对方回应的想法,他简单为自己清理出一条道路。 幸运的是坍塌並没有完全封住洞口。 诺恩用手敲击了一下这些结晶构成的墙壁,比想像中要坚硬许多,明明一小块的结晶一捏就碎,可当它们构成一块整体之后,硬度却直线上升。 联想著旧月的遗蹟代表群星,这些结晶般的物质或许也和星体的概念有关,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而这些结晶则是质量越大,硬度越大? 暂且无法考证,只能作为一种猜测先记在心底。 但得益於此,洞窟的塌陷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若是放在寻常的洞穴中,那诺恩都不用指望可以清理出一条继续向前的通道了。 越过半封的岩壁,诺恩看到了另一头的景象。 又是一个巨大的洞坑出现在眼前,不过与旧月遗蹟外的洞窟不同,眼前的洞刻並非深不见底。 凭藉著身上灵质日珥的光辉,诺恩能够看清洞底的灵质熔炉残骸,显然是熔炉的爆炸破坏了地面结构。 但也阴差阳错下为科考队伍找到了另一条道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尸体的残肢断臂被结晶侵蚀覆盖,诺恩几乎都没能找到一具完整的。 而在其中,诺恩却发现了几具穿著明显不同的尸体,这几具尸体显然不是科考队的成员。 他们是谁? 诺恩沉思了片刻,从无头的尸体上取下了一枚扭曲形状的吊坠,这应该是某种宗教符號。 与《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出现的图案有些类似。 这让诺恩大致能够猜出对方的身份。 “是厌火教徒?”诺恩沉吟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存在在眼前的厌火教徒,但凭藉此前的推理和对尸体的解析,诺恩依旧能够做出判断。 “他们是怎么尾隨到这里的...” 关於这点,诺恩却是想不明白。 里昂曾说过,若是厌火教在科考队出发的时候行动起来,黄金教会一定能够循著踪跡捣毁他们的巢穴。 但现在,厌火教徒却是跟隨到了南极,而此前的定期通讯却是没有得到一点关於约克城中的消息。 这能证明什么? 这些厌火教徒並非约克城的那一支! 甚至是说,他们可能都不是跟隨著科考队伍来到南极的,而是他们一直就在南极的旧月遗蹟中! 群星的遗蹟为何会引来厌火教徒的关注?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繫? 诺恩不断回忆著《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所撰写的褻瀆之语。 它们说,群星带来了一场欺骗。 它们说,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呼—— 从洞窟的深处吹袭而来了一阵温热的风,风中夹杂著低语,它在与诺恩对话。 “...离开...” 听到这个词,诺恩皱眉道: “我说过,在没有找到科考队的成员前,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指的是还活著的人。” 凭藉刚才对这里的观察,诺恩没有发现莉莉薇婭,以及霍斯普奇教授等人的身体,显然他们並没有在灵质熔炉的爆炸中遇难。 他们应该还活著,甚至是说还在继续探索旧月的遗蹟。 “...阻止...”然而,群星的低语又说道。 这句话却让诺恩疑惑起来。 阻止什么? 他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她在吞吃!” 尖叫声仿若结晶的摩擦,这尖锐无比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诺恩猛然惊觉,是莉莉薇婭! 魔女的胚胎无法抑制吞吃的本能,原本有自己在她身边,还能够帮助她压制住这种本能。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这些厌火教徒的袭击,莉莉薇婭被迫释放了本能,如今可能已经不受控制了! 第五十章 悼亡总在不经意间 诺恩不清楚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此时除了加紧赶路,也再无其他的办法。 诺恩翻身越入脚下的坑道,很快便触及地面。 然而,当诺恩再度通过灵质的光辉观察著四周时,却发现这里的密布的结晶远比坑道外还要多。 若是说刚刚行走的通道还能看见些许的岩石墙壁,那此时的坑道內,则是完全被这些奇特的结晶所覆盖了。 难道所谓的旧月遗蹟,就是由这些结晶构筑的? 既然如此,上一支考察队在遗蹟中看到的壁画又在什么地方,这些结晶的表面可不像是能够绘製壁画的地方。 诺恩摇了摇头,灵质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变得躁动起来,连带著他的思维也活跃了不少。 地面上有沾染著乾枯的血跡,只是看这齣血量似乎不太乐观,血跡一直向著坑道深处延伸,至少能够证明他没走错。 既然他们受伤了,那想必应该也走不了多远,自己很快就能追上去。 至此,诺恩也不再多想,快速向著前方的黑暗掠去。 在这晦暗的结晶坑道中,他遇见了第一具尸体。 苏菲亚修女坐在结晶铺就的地面上,她的头颅无力地向著一边垂落,她的腹部溢出了深红的血液,將圣洁的教袍侵染成猩红的顏色。 诺恩无声地走到了她的身前,这位沉默的修女是队伍中的治癒师,而现在却倒在了这无人的路途上,甚至连安葬的机会也没有。 她唇口微张,仓容的面色只剩下冰冷的煞白,她甚至没能闭合上自己的双眼,只是空洞的注视著前方的黑暗。 诺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位修女的故事,他只知道她来自丰殖的教会,他只知道她能带走病人的痛楚。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诺恩在苏菲亚修女的面前蹲下身子,他解析著她的身体,试图从这空洞的躯壳中搜寻一丝微不足道的痕跡。 但遗憾的是,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死去的生灵,连灵质的余烬也不曾留下半点。 这只是一具空洞的尸体罢了。 他合上了苏菲亚修女的眼睛,继续向著前方的黑暗走去。 当诺恩停下脚步时,他遇见了第二具尸体。 来自观星院的求知者倒在了追寻真理的路途上,他走出了学术的殿堂,去寻找距离群星最近的地方。 诺恩曾与休斯·布兰德先生简单交谈过,这位博学的学者曾为他讲述一则名为鲁恩史诗的壮烈故事。 他想要向群星祈求答案,他拥有著学者追求真理的疯狂,他狂傲的想要解明被污染的歷史,为人类揭示歷史的真相。 他与大多数人一样,倒在了追求真理的过程中,直至最后也没能解开那份未知的答案。 可他早已做好了觉悟,身死而无憾。 诺恩並不討厌这样疯狂学者,正是他们这样的人为后继者指明方向。 “愿你溺死在追求真理的道途上。”这曾对里昂说的话,或许也是对休斯·布兰德先生最好的悼词。 诺恩继续向前走去,他遇见了第三具尸体。 啊,想必霍斯普奇教授一定会很伤心吧。 少女半边的身体几乎快要被火焰烧成了焦炭,诺恩看著那大片碳化的皮肤,眼中也不免闪过一丝不忍。 切尔茜·贝利小姐是霍斯普奇教授的得意门生,对於这位八面玲瓏般的女孩,诺恩只记得她脸上常常带著和霍斯普奇教授如出一辙的微笑。 她是照顾学妹的知心学姐,诺恩常看见她与莉莉薇婭站在一起说笑。 不知道莉莉薇婭会为她的离去感到悲哀吗? 在灵质熔炉爆炸的前一刻,她站在霍斯普奇教授的身后,为眾人撑起了微不足道的灵质屏障。 她的肉躯被熔炉的火焰灼烧碳化,直至这一刻才痛苦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诺恩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只是希望前方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景象了。 他低头向前方走去。 当一束微亮的火光出现在视野中时,诺恩的瞳孔微缩,他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或许在別的地方,这束火光会代表希望,然而他行走在旧月的遗蹟中,这里早已失去了一切的美好。 群星寂灭,当腐溃的深月遮断了登上启星的长梯后,寒冷的风雪便將旧月的遗蹟埋葬。 寂寥的死地只是过去辉煌的坟墓,当失去了名为希望的火种后,即便是群星也只能渐渐熄灭。 他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咀嚼声。 他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诺恩踏著略显沉重的步伐向著火光的方向走去,他看见了拖行一路的乾涸血跡在此刻变成了新鲜的血痕。 当他慢慢靠近了那片火光,视线中也终於出现了人影。 一块残破的木板上躺著陷入昏迷的三人,霍斯普奇教授,温格教授,以及温格教授的学生马丁。 霍斯普奇教授伤的最重,他站在距离灵质熔炉爆炸最近的地方,灵质创载的永恆庇佑无法阻挡熔炉的火焰,他身上被烧伤的面积比切尔茜还要严重。 可令人惊讶的是,即便如此霍斯普奇教授依旧还活著,诺恩能从霍斯普奇教授的身上感受到苏菲亚修女治疗过的痕跡。 他大概明白苏菲亚修女的尸体上为何没有半点灵质残余了,或许她將所有的灵质都用来吊住霍斯普奇的生命了。 他们的嘴上被绑著布条,可即便如此,上下顎依旧在不断地咬合,失去意识的三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在无意识的昏迷中,他们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终於,诺恩將视线投向了木板的前方,有人在一直拖著他们前行。 似乎,莉莉薇婭也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缓缓回过头,眼中流著尚未乾涸的泪水。 诺恩看到了她腰间渗出血液的伤口,也看到了她满是鲜血的双手,她的肩膀同样被烧伤了一大片,衣服的布料则是与伤口粘黏在一起。 “教授,求求你救救他们,我,我停不下来...”莉莉薇婭无助地望著诺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慟哭道。 诺恩张了张嘴,在这一刻,他低声对她问道: “莉莉薇婭,你究竟,在吃什么东西?” 第五十一章 你竟然还护食? “我们阻止不了她!” “我,我明明说过...现在一整支黄金骑士都葬送在了她的吞食下,你这是在给她投餵养料!” “必须保护教区,只要撑到黄金主教赶到,黄金骑士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混蛋!照这种吞吃速度,不用等到黄金主教们赶到,她就已经毁掉教区了!” 这在荒原上构筑的防线,甚至无法给灵觉者提供一点的心理安慰。 “已经有上百名无面者死在了她的手上,而你又给她餵送了一整支黄金骑士编队,你能想像她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吗!?” “我说了!必须拖慢她的行进速度,如果让她移动到教区中吞食,那才是真的一切都完了!” 那份来自信徒的信仰,是绝对不可被魔女吞食的。 不然,他无法想像这究竟会造出一个怎样的怪物。 “她来了...” 荒原上,一个扭曲的人影若隱若现,在那隱晦的人影旁,草木石砾被一分为二,这不是因为它们受到了某种斩击,而是因为它们被蛮力折断。 “黄金祷告!” 在构筑的防线前,一排身著黄金教袍的修士手握徽印,齐声祷告。 “黄金之城!” 自灵质深海中升腾而起的金色光粒洒向天空,波与粒的流动匯聚成巨大的奇景,那仿佛是来自遥远时代的奇蹟建筑。 黄金铸造的宏伟城墙屹立在前。 它本该永不陷落。 可当那扭曲的人影逐步靠近,不落的黄金城墙却被抽离成金色的粒子。 她吞吃灵质,她来者不拒。 构筑黄金城墙的金色光粒被无情抽离,以城墙的中心为对摺的竖痕,在黄金的城墙上形成了一道黯淡的缺口。 第一次对摺开始了。 以黄金城墙的黯淡缺口为对摺的中线,这横跨百米的宏伟墙壁被恐怖的力道掀动,它推动摩擦著地面的土壤,就像一张方正的纸被平整对摺。 无声的反噬犹如一道重锤砸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被强行破开了来自信仰的祷告,身为虔诚的信徒又怎么可能没受到影响。 他们的四肢被对摺了一次。 手臂被紧紧贴合在一起,无法再伸展半分;小腿与大腿被紧紧贴合在一起,无法再移动半步。 第一次对摺,让猎物失去逃跑的能力。 第二次对摺,聆听猎物悦耳的惨叫。 “啊啊啊!!” 骨头被无情折断,从折断的断口溢出了鲜美的灵质,而她只是在敲骨食髓。 这恐怖的画面宛若地狱,令人深深畏惧。 “...折肢的魔女。” 他们惊恐的望向那扭曲而单薄的身影,为她冠以诅咒的名讳。 这时,从远方的天空划来一道金色的轨跡。 “是黄金主教大人到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黄金的主教带著圣洁的光辉落入了战场,他抬手虚握,用金色的粒子包裹住前方的修士们,將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扯回来。 “带著他们后撤,我来牵制住魔女。”黄金的主教下令道:“无面者戒备,灵觉者隨黄金骑士退守教区。” 一位黄金主教的现身,似乎为战场上带来了一块主心骨。 修士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他们有条不紊地执行著黄金主教的命令,他们怀揣著希望目视著黄金的主教奔赴进前方的灾厄中。 一名修士满含憧憬的回望著黄金主教魁梧的身躯。 但他忘记了,他们都忘记了,骨头是可以被折断的,哪怕是一块坚硬的主心骨。 在那一瞬间,回望的修士看见了。 他看见了黄金主教的脊椎是如何在扭曲阴影下被无情折断。 ..... “莉莉薇婭,你究竟,在吃什么东西?” 吞吃,是魔女的本能,她们无法抑制这种衝动,当混杂的灵质被蛮力汲取进个人的灵质时,来自他人的污染会使得魔女陷入癲狂。 因此,魔女成为了灾厄的代名词。 而现在,孵化的胚胎已然趋於成熟,诺恩无法想像,莉莉薇婭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汲取了如此之多的灵质。 是那爆炸的灵质熔炉吗? 还是说,是她此时正拿在手中啃食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 即便已是满口鲜血,莉莉薇婭依旧在不断咀嚼著坚硬的结晶。 她无法停止下来,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只会亦如当初折肢的魔女,在吞吃中失去了自我。 诺恩伸出手,抓在莉莉薇婭的手臂上制止她继续吞吃这些结晶。 然而下一刻,莉莉薇婭却是直接一口咬在了诺恩的手臂上。 这傢伙竟然还护食? 诺恩眉头一挑,当即一用力,將莉莉薇婭整个人都从地上拽了起来。 “唔,对唔起,叫兽。”莉莉薇婭含糊不清地说道,因为她根本没有鬆口。 诺恩有些无奈,但还是帮助莉莉薇婭,通过学术秘仪修改了她对吞吃的本能,使她躁动的灵质暂且平復下来。 但眼下,莉莉薇婭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魔女的胚胎已然趋於成熟,这代表一位魔女將会降生。 魔女是丧失人性的天灾,这是所有人的共识,若是莉莉薇婭在此刻转化成真正的魔女,恐怕霍斯普奇教授等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们只会在一瞬间被莉莉薇婭抽乾身上所有的灵质。 在平復下躁动的灵质与吞吃的本能后,莉莉薇婭捂著脑袋,她的表情有些痛苦,因为此前吞吃了太多来自他人的灵质。 她恍惚听到有数人在她耳旁低声念诵著褻瀆之语。 但好在,她没有因此而失控,相比起一个月前一次性吞吃了数十人的灵质,此时的状態明显是可以忍受的。 “...教授,怎么才能救他们。”莉莉薇婭忍著痛苦,她的思绪有些混乱,目光昏暗地问道。 而诺恩也是在此刻注意到,莉莉薇婭的状態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她甚至还能正常开口说话。 按理来说,令魔女胚胎趋於成熟所需的灵质,足以让她陷入癲狂之中。 既然如此,为什么莉莉薇婭现在还能保持理智? 是这些结晶的效果吗? 难不成这些结晶中所蕴含的灵质已经纯洁到能够直接被吞吃的地步吗? 第五十二章 群星的宫殿在死亡中挥发 “我现在也救不了他们。”诺恩无能为力的说道。 他不是医生。 若是让他將霍斯普奇教授等人污染成腐溃的物种,这倒是能够轻鬆做到。 但显然那並没有意义。 莉莉薇婭失落地低下了头,她重新捡起地上的麻绳放在了肩上。 “你这副样子,是打算去哪?”诺恩问道。 “教授,我们身后已经没有路了,但我还是想救他们...”莉莉薇婭倔强的说道。 “我要在前面找到一条出去的路。” 诺恩看著此时显得有些固执的少女,她沾满血跡和灰尘的脸上还剩下多少曾经的天真浪漫? 成长的代价总是伴隨著某种失去。 可这个残酷的世界又为什么容不下半点的纯真和美好? 当明亮清澈的眼眸被打上尘埃,只为换来一份清醒和现实时,又真的是值得的吗? 童话的故事中,美人鱼用歌声换来双腿去追求爱情,那么你用天真浪漫换来的觉悟又是为了追求什么? 诺恩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那座象牙塔的美梦秘仪真的仅仅是根据质种学派的培育理念而构筑的温室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它又何尝不是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为守护纯真而建造的避难所。 “放下,我来吧。”诺恩从莉莉薇婭的肩膀上取下麻绳,说道。 “可是教授...”莉莉薇婭固执的抓住了麻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虽然你现在的吞吃本能被压制下去了,但你的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看看你的样子吧,莉莉薇婭,你有包扎过你身上的伤口吗?”诺恩直视著莉莉薇婭的眼睛说道。 “...苏菲亚修女替我包扎过...”莉莉薇婭低头辩解著。 “那就不要让她的心意被糟蹋。” 说完,他从莉莉薇婭手上夺过牵著木板的麻绳。 “我可不想你等会因为体力不支或是失血过多而昏倒,这样我又要多拉一个人,这木板上可没有足够你躺下的位置了。” 莉莉薇婭站在诺恩的身旁,低头沉默著。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需要保持理智,我们现在可还没有离开旧月遗蹟。”诺恩说道。 “...我知道了。”莉莉薇婭终於是不甘地点头回应道。 见此,诺恩也不再多说,他牵著麻绳拖动木板,向著前方的黑暗走去。 莉莉薇婭则是跟在诺恩的身旁,为他举起火把照明。 也不知在这布满结晶的洞穴中行走了多久,当视野內的空间慢慢变得开阔时,两人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中。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则是一座由结晶构筑而成的宏伟宫殿。 冰晶一样的暗蓝是这座宫殿唯一的顏色,诺恩看不到这座建筑上存在一丝一毫的缝隙,它们並非是被堆砌而成的。 更像是一个整体。 宫殿共有三座,两座副塔佇立在主塔的前方,呈现一个三角形,而那座主塔则是一直向著巨大洞穴的顶端延伸。 就如同他们此前在外面看见的高耸石柱一样,根本看不见顶端。 並且诺恩注意到,这座宫殿的墙壁上同样刻印著无数螺旋般的纹路,这些纹路就好像梵谷的星空,记录著来自亿万年前的群星轨跡。 “看来,这里就是旧月的遗蹟了,真是看不出来半点遗蹟的样子。”诺恩抬头说道。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遗蹟更多的是被用来描述像巨石阵那样,只剩下残檐断壁的古老建筑,而不是这样一座完整的而又坚固的巨大宫殿。 “这里似乎没有出去的路。”莉莉薇婭四处张望著说道。 诺恩抬手指向了那座最高的宫殿。 “去那里面看看吧,既然是向上的,那应该能让我们先离开这个地底洞穴。”诺恩如此说道。 毕竟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了。 “嗯。”莉莉薇婭乖巧点头。 她举起火把正准备向前走去,却不料火把在这时燃尽了。 温暖的火光熄灭了。 视野忽然变得黑暗。 莉莉薇婭下意识的朝向诺恩抓去,然而此时诺恩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先等等。” 诺恩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道。 封存於结晶中的光子在黑暗中挥发,这座由结晶构筑的宏伟宫殿缓缓散发出了暗淡的星光。 昏暗的洞穴被星光照亮。 即便不藉助火把带来的光,他们也能看清路。 “应该可以了。”诺恩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后,说道。 莉莉薇婭疑惑的向诺恩问道: “教授,你知道这些结晶会发光?” 诺恩此时则是取出了被他包裹在灵质中的结晶碎块,如今这块结晶已经比他拾取时小了一倍。 “它们一直在挥发,所以我想这座由结晶构成的建筑也是一样的,只是相比这些碎块,它挥发的速度会慢上许多,但应该足以我们看清楚路了。” “毕竟它比此前见到的任何一块结晶都要大。” “可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之前在洞穴里还要依靠火把来照明?”莉莉薇婭提出了疑问道。 “洞穴里的结晶並没有在挥发...” 诺恩看了一眼手中的结晶,对莉莉薇婭说道: “我想你並没有注意到,这块结晶是我从那些人形结晶的身体上拾取的,当它们还是完整,或者说还『活』著的时候,结晶是不会挥发光子的。” “然而,一旦当它们从整体中分离,这些结晶就会陷入不可逆转的挥发状態。” “所以,我此前才会问你。” 诺恩看著莉莉薇婭眼睛缓缓说道: “你知道,你究竟在吃什么东西吗?” “那覆盖在洞穴之中的结晶,很有可能也是一个『活』物。” 听到诺恩的这些话,莉莉薇婭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她忽然感觉一阵的反胃,在吞吃的本能驱使下,她究竟把什么东西吞入了腹中。 而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又真的是无害的吗? “我想,正是因为你对它的吞吃,才让它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对我说过一句话吧。”诺恩继续诉说道。 “教,教授,你是说,它有意识!?” 莉莉薇婭此时只感受到了一阵深入骨髓般的恐惧。 第五十三章 群星带来古老的故事 他们已经步入了群星宫殿,走在塔楼之外的无顶长廊上,在一片冰蓝的色调中穿行。 结晶的建筑会间断地反射出不知从哪折射而来的光芒,它们在视野中闪烁。 莉莉薇婭只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步入了星河,在星间遨游。 忽然,莉莉薇婭开口对诺恩问道: “教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此时走在莉莉薇婭前方的诺恩在听到了她的声音后,回应道。 “没有,如果你听到了什么,记得闭塞耳目。” 行走在未知的遗蹟中,任何异常都有可能为自身带来污染,因此诺恩让莉莉薇婭闭塞耳目,是为了防止褻瀆之语会隨著声音污染她的灵质。 “可是教授,那个声音好像是直接传进了我脑子里!” 听到这句话,诺恩停下了脚步,他回身看向了莉莉薇婭。 “你確定?” 莉莉薇婭认真的点头確认道。 “是的。” 这种情况,反倒像是已经被污染了似的。 也许是因为莉莉薇婭吞吃了太多结晶。 “既然如此,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莉莉薇婭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脑海中的东西。 “怎么了?”诺恩继续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它在向我诉说痛苦,它在向我诉说思念...”莉莉薇婭模糊地说道。 诺恩已经明白过来了,莉莉薇婭並非是听到了它的声音,而是感受到了它的思绪,这份思绪越过空间的间隔,传入了莉莉薇婭的脑海中。 因此,莉莉薇婭才会难以描述这种感觉。 复杂而又模糊的情绪是最难传递的,人与人之间尚且如此,更別提此时两者的物种都不相同。 但好在,这似乎並非是一种污染。 “你能感受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吗?” “好像是从上面。”莉莉薇婭指著前方的塔楼说道。 诺恩顺著莉莉薇婭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主殿的位置,它的塔楼一直向著上方不断延伸,看不见顶端。 主塔楼在旧月遗蹟的最深处,他们必须先穿过前面两座副塔楼才能继续深入。 “那继续走吧。”诺恩拖著木板说道。 在无顶长廊的尽头,他们看见了第一座塔楼的门扉,这结晶的门扉紧闭,看上去不像是能轻鬆推开的样子。 正当诺恩犹豫著要不要通过灵质的日珥將这扇结晶的大门溶解时,莉莉薇婭却直接走上前去,甚至连试探推门的动作都没有,她是直接推开结晶大门的。 这顿时让诺恩感到有些意外。 她是怎么知道这扇结晶大门可以直接推开的。 莉莉薇婭也在这时回头解释道: “休斯先生说过,群星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祈愿,所以我想这扇门应该也是一样的。” “做的不错。”诺恩难得对莉莉薇婭称讚道。 隨著结晶的大门被开启,他们进入了第一座结晶塔楼中,与外界的亮度相比,塔楼內的光芒似乎要更加明亮一些。 在这座塔楼之中,他们发现了第一幅壁画。 这些壁画是被雕琢在结晶上,与周围那些单调的结晶不同,眼前的结晶壁画却是色彩分明,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辨认壁画上的內容。 群星向世人讲述了一则古老的故事。 当目光投入结晶的壁画上,保存了亿万年的画面似乎在这一刻映入眼中。 他看见,在一片黄昏之下,未知的种群曾在末日之中搭建起了一座为求存续的避难所。 无数奇特的印记符號从他眼中一一闪过,它们只在诺恩的视野中停留了一瞬间,可正是这一瞬间,诺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 就在此前,这个印记曾掛在厌火教徒的尸体上。 诺恩回过神来。 眼中闪烁著莫名的思绪。 如果他没猜错,每一个印记符號都代表著一个种群,而古老的菌群正是其中之一,它们在避难所中寻求著存续。 亦如《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描述的一样,他们曾在黄昏之中寻求著庇佑的土壤。 可诺恩想不明白的是,它们为什么会躲避腐溃的黄昏。 黄昏的景象本是腐溃诸神带来的污染,既然如此,身为腐溃的菌群又为何会惧怕黄昏?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古老的菌群躲避在避难所中,那么此时此刻,身处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他们,又在什么地方? 诺恩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因为此时,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第一座塔楼的出口。 诺恩看著敞开的结晶门扉,回头望向了塔楼的內部。 壁画在结晶的墙壁上闪耀著五彩的光泽,虽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塔楼,可那份光景却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教授...我们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回过神来的莉莉薇婭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感觉自己在时间中迷失。 “不重要...”诺恩只是如此说道。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前方,在又一条长廊的尽头,他看见了第二座塔楼的结晶门扉。 诺恩示意莉莉薇婭跟上自己,他拖著木板上的三人,向著结晶的门扉走去。 这一次,走在前方的诺恩伸出手臂,推向那结晶的门扉。 然而,当他使出力量推动著结晶的门扉时,却发现这能被莉莉薇婭轻鬆推开的门,在自己面前就好像被封死了一样。 是谁告诉他群星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祈愿的? 他这不是很明显的被拒绝了吗!? 无奈,诺恩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你来试试。” 莉莉薇婭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走上前来,伸手推动著结晶门。 不出意外,这扇结晶门被她轻鬆推开了。 此时诺恩也是终於有了定论,群星在拒绝他的到来。 “教授,你推不开吗?”莉莉薇婭则是在此时问道。 “看起来是这样。”诺恩说完这句话后,便是直接大步向著第二座结晶塔楼內走去。 这样子就像是在说『你不让我进来我偏要进来』一样。 没错,诺恩也是有小脾气的。 第二座塔楼的內部结构似乎与第一座没有太多的区別,很快,他们便在塔內的墙壁上发现了又一副壁画。 这副壁画上雕刻的,正是上一支南极考察队在记录中描述的东西。 隨同群星,登上启星的长梯。 第五十四章 藏匿於深月中 且隨群星,登上启星的长梯。 当目光落入那副结晶的壁画,无数的光影映射在了瞳孔之中。 她看见了璀璨的极光在黑夜的天空上,那是仲夏夜的梦境,在一片月见草繁茂的盛夏中,通向星空的光梯被凝聚构筑。 群星仿佛在这一瞬间变的触手可及。 光子构筑的长梯一直向著深空延续,长梯在凝固中挥发,闪耀著炫目的色彩。 在视线之中,无数道长梯连通著地面通向了遥远的星空,它们自大地冉冉升起,形成了一道道的光柱。 崇星的信徒就此踏上了无归的征途,它们无人回头,它们目视星空,它哼唱著壮烈的歌谣,它们消失在长梯的尽头。 且隨行,登上启星的长梯。 她在这副画面中听见了群星低语吟唱著送別的哀歌。 长梯在眼中定格,这悲伤的情绪在灵质中迴响。 直至一轮深红的腐月自地平线的尽头探出獠牙,当腐溃的猩红之色將群星的光芒掩盖。 长梯被无情击碎,光子在逃逸中消散。 眼中的画面在此刻破碎。 莉莉薇婭眨了眨眼,她从悲哀中清醒过来,眼中不知何时再度流下了泪水,为何她会感到如此的伤心。 教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莉莉薇婭缓缓转过头看向诺恩。 然而,当莉莉薇婭的视线落在诺恩的脸庞上时,她却看到了一张狰狞的面容。 此时此刻,诺恩瞪大著双眼死死地盯著这副画面。 与莉莉薇婭一样,他同样被这画面中的情绪所侵染,只是这份情绪却与莉莉薇婭感受到的完全不同。 他感受到了无比的愤怒,双手难以克制的握紧成拳。 他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双臂难以遏制的在畏惧中颤抖。 这不是他的情绪,却清楚的刻印在了他的灵质之中。 这究竟是谁的愤怒,又是谁的恐惧? 诺恩將目光投向了壁画上的深红腐月,藏匿於深月之中的腐溃诸神们,也会因为恐惧而感到愤怒吗? 祂们摧毁了登上启星的长梯,也是因为这种难以忍受的恐惧吗? 可是祂们究竟在恐惧什么? “教授,你没事吧?”莉莉薇婭此时已经连忙来到诺恩的身边,担忧的说道。 “我没事。”诺恩闭上眼睛,消化著这份来自深月的恐惧。 他揉了揉眉间,重新睁开眼看向了塔楼之外。 “我们走吧,马上就要到最后一座结晶塔楼了,那里应该能够找到出去的路。”诺恩沉声道。 “教授,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莉莉薇婭不放心地说道。 “...不了,我现在更想知道这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另外,霍斯普奇他们也没有时间拖延下去了。”诺恩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中的三人道。 他们的伤势很重,说实话诺恩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即便是离开了旧月的遗蹟,他们距离红珊瑚號科考船可还是有著很大一段距离,更別提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雪橇犬。 在冰原上也只能凭藉步行赶路。 原本三天的路程只会花费更久的时间,等他们赶到红珊瑚號科考船的时候,只怕三人的尸体都凉透了。 莉莉薇婭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走吧。”诺恩继续拖拽著木板。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莉莉薇婭一言不发的跟在了诺恩身后。 来到了最后一座结晶塔楼的门扉前,这一次,依旧是莉莉薇婭推开了这厚重的结晶门。 在结晶的门扉被推开的那一刻,他们感受到了自塔楼之中吹袭而来的寒风,这似乎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这风不是某种生物的呼吸,那就代表它一定来自外界。 或许这塔楼的顶端通向的正是地面。 诺恩抬起脚步,踏入了最后一座塔楼內。 ...离开! 灵质的迴响混杂在这冰冷的寒风之中,自远方被结晶折射而来的声响在这一刻震耳欲聋。 “教授!你听到没有!?”莉莉薇婭在此时惊呼道。 诺恩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回应道: “我听到了,看来它现在应该是缓过劲来了,你之前感受到的情绪或许就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莉莉薇婭却是面露疑惑,说实话她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现在,还不等她將心中的怪异说出口,这塔楼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结晶的碎片自顶端一一坠落而下,站在这座由结晶构成的塔楼之中,他们仿佛置身於一场结晶雨里。 诺恩身上耀眼的灵质日珥在他们的头顶撑起了一道透明圆弧。 这圆弧犹如吹起的泡泡一般,不断膨胀变大,隨后破碎,而下一秒又是一个新一轮的日珥重新补充上来。 灵质的日珥將坠落的结晶一一溶解,这些结晶连变成粉尘的机会都不存在。 诺恩抬头衝著塔顶喊道:“我们是来找出口的!” 『...离开!!!』 它在塔楼的顶端朝著地面嘶吼著,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见此,诺恩也不免皱起了眉头,若是那个东西彻底陷入了疯狂,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可不太妙。 在诺恩的身边,莉莉薇婭捂著耳朵半蹲在地上。 她似乎因为这嘶吼声而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见此,诺恩伸出手放在了莉莉薇婭的头顶,打算帮助她抵御一份来自未知的污染。 “不行!教授!” 然而,莉莉薇婭却在这时出声制止了他。 “怎么了?”诺恩疑惑道。 “我能听见它的声音!”莉莉薇婭大喊道。 诺恩不明白莉莉薇婭的意思。 “废话,它吼这么大声谁听不到?”诺恩没好气的说道。 莉莉薇婭见此,急忙解释道: “不是这个的,是另一个的声音!” 这句话,却是让诺恩微微一愣,隨即他迅速反应了过来,向著莉莉薇婭確认道: “你是说,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 “是的!”莉莉薇婭肯定道。 “它在说什么?”诺恩问道。 “它在安抚那个大嗓门!”莉莉薇婭回答道。 “?”诺恩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等等,它现在好像又在和我说话!?” 第五十五章 王厅为谁而眠 隨著莉莉薇婭的声音落下,结晶的塔楼也不再震颤晃动。 兴许是安抚起到了作用,至少他们的头顶不会再有结晶坠落。 “它在和你说什么?”诺恩在了这点后,向著身旁的莉莉薇婭问道。 莉莉薇婭则是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起来。 “它好像让我们往这边走...”不过多久,莉莉薇婭睁开双眼,她指著身前左前方的位置说道。 虽然莉莉薇婭告诉了诺恩它对自己讲的话,但诺恩却没有从周围听到任何的声音,显然那个声音只有莉莉薇婭一人能够听到。 诺恩不清楚这会对莉莉薇婭造成什么影响。 顺著莉莉薇婭指向的地方的看去,只有一面与周围环境並无不同的结晶墙壁。 但还不等两人疑惑,这墙壁上的结晶便开始缓缓脱落,直至最后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条通道,而通道內则是向上的长梯。 这长梯同样是冰蓝色的结晶构成,它螺旋向上不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诺恩看著这无数的台阶,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莉莉薇婭道:“你在前面拉著木板,我在后面推著。” “好的!”莉莉薇婭快步走到前面,接过诺恩递过来的麻绳。 考虑到莉莉薇婭的身体状態不是很好,整块木板的受力点其实都在诺恩的身上,莉莉薇婭在前面只是为了调整木板的方向。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搬著木板上的三人,走上了长梯。 诺恩站在后面推动著木板前行,他感觉自己在抬著一口大大的棺材,木板上的三人就和死了一样,从始至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们的灵质虚弱的可怕,就是下一刻突然咽气诺恩也不会感到丝毫的意外。 行走在长梯上,中途没有供人休息的地方,他们只能不断向上攀爬。 “他们才不是尸体!”忽然,走在前方的莉莉薇婭大喊道。 这顿时吸引了诺恩的注意。 诺恩向她问道: “它还在和你说话,你们在交流?” 此时,莉莉薇婭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在诺恩眼中会显得很怪异,她连忙解释道: “啊,是的,教授,它刚刚问我为什么搬著三具尸体...” 话才说到一半,莉莉薇婭又是衝著虚空喊道: “诺恩教授才不是坏人!” 感觉莉莉薇婭好像很忙的样子,一头要应付那个未知声音提问,一边又要向他解释。 但诺恩凭藉莉莉薇婭的话语,大概也能猜出来那个出现在莉莉薇婭脑海中的未知声音正在冲她说著自己的坏话。 没什么,只是习惯了。 “我当然知道诺恩教授的身份,他可是我的老师!”莉莉薇婭正在愤怒的替诺恩辩解著。 但诺恩总感觉她越描越黑。 “教授才不是普通的腐溃神祇,他是个好人!” “我们?我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科考队...” “我才没有被骗!” “我虽然胸大,但我不是无脑!”莉莉薇婭咬牙切齿道。 “.....”诺恩现在表示非常好奇。 当然,他不是好奇莉莉薇婭究竟有多大,而是在好奇这两个傢伙究竟在聊些什么。 诺恩无法听见出现在莉莉薇婭脑海中的声音,因此在他看来莉莉薇婭就像是一个人在上演著独角戏。 如果把她刚才的回答换一换,估计会变得非常诡异。 但问题就在於,莉莉薇婭说的这些话让那诡异的气氛完全瀰漫不起来。 她这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和对方骂街。 “啊,你让我把结晶吐出来,可我都吃进去了,怎么吐出来...” “什么叫我像个猪一样吃的停不下来,我那是无法控制自己吞食的本能!” “...都说了这和猪不一样啊!” “气死我啦!”莉莉薇婭胸前一阵起伏,可见她確实气的不轻。 终於,走在后面听不下去的诺恩开口道: “你们似乎聊的挺开心的?” “哪里开心,教授,它在骂我蠢,还说我和猪一样贪吃!”莉莉薇婭气愤地说道。 不过,在诺恩看来,莉莉薇婭现在这副生气的状態,可比之前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强多了。 这让他不由对那个未知的声音產生了好奇。 为什么他无法听到它的声音? “莉莉薇婭,问问为什么我没法与它对话。”诺恩说道。 听到这句话,莉莉薇婭迅速回应道: “教授,它好像能听到你的声音,但是你听不到它的声音。” 诺恩有些不解,污染应该是双向的才对,若是对方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么按道理来说自己也应该能够听到它的。 还是说,对方同样无法污染自己? “教授,它说它害怕你...” “它说,唯一存续下来的腐溃神祇是最为可怕的。” “什么意思?”诺恩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它不说...”莉莉薇婭摇头道。 忽然,莉莉薇婭不可思议的抬起头,说道: “你说我是因为吞吃那些结晶才能和你说话的?” “那如果教授吃下那些结晶后也能和你说话了?”莉莉薇婭问道。 “莉莉薇婭,不要说了。”诺恩忽然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意识到,对方似乎在有意诱导著和莉莉薇婭的对话,它已经从莉莉薇婭的口中获取了太多信息。 莉莉薇婭虽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她听话,瞬间就闭上了嘴巴。 “等上去之后,我们应该就能见到它的本体了,在此之前,你就先忍耐一阵子。”诺恩对莉莉薇婭说道。 “我想面对面的时候,应该不存在无法对话的情况吧。”诺恩如此说道。 然而,走在前方的莉莉薇婭却张了张嘴,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应该开口还是应该闭嘴。 “你想说什么?”诺恩无奈解除了莉莉薇婭的禁言令道。 “教授,它好像没长嘴。” 然而,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莉莉薇婭却是忽然一个踉蹌,她因为脑海中突然炸裂的声音而差点失神。 “是,是它还没长出嘴来...” 虽说莉莉薇婭看上去没事,但刚刚的样子依旧是被诺恩看在眼里,显然这个在莉莉薇婭脑海中说话的声音並不是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只是,对方没有选择那么做而已。 诺恩不知道这究竟是出於一种善意,还是说抱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不过,所有答案都会在这塔楼的顶端被一一解明,而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长梯的尽头。 隨著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他们终於是来到了这结晶宫殿的中央楼层,这里的地面看上去异常光滑,甚至能够从地面上反射出倒影。 视野在一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两排石柱向著前方延伸,这里似乎是一座王侯石厅。 从结晶塔楼的外面观察,根本无法想像內部的空间会有这么大,诺恩不確定是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地表让这结晶的室內拥有更大的空间延展开来。 还是说这里有著某种压缩空间的装置。 但至少他们已经离开了地底的幽闭环境。 “那声音现在有说什么吗?” 看著前方延伸的石柱,诺恩对莉莉薇婭问道。 “它说,要小心前面的...守护者,它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失去理智了。” “看来这就是最后的考验了。”诺恩严肃说道。 诺恩將木板拖到了莉莉薇婭的面前,对她嘱咐道: “你现在跟在我后面,但是,当遇到它所谓的守护者后,我让你保护自己,你就得保护自己,我让你丟下他们,你就得丟下他们。” 莉莉薇婭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显然她並不愿意。 然而,诺恩的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莉莉薇婭,听好了,即便是渡过了这关,我也无法保障他们三人活下来,他们伤的太重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承受了一台灵质熔炉的爆炸,他们能活下来都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要知道,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象牙塔秘仪都是依靠一台灵质熔炉来维繫的,这东西的爆炸威力我不敢想像。” “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比起他们不確定的生命,你要优先保护自己的性命,虽然这么说有些难听,但现在这无疑已经成为了你的拖累。” “我想,霍斯普奇教授他们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你陷入险境。” “所以,如果你无法答应我,恐怕我也只能现在亲手让他们从痛苦中解脱了。”诺恩沉声说道。 莉莉薇婭抓住了诺恩的手臂,她害怕诺恩真的在这一刻出手,让霍斯普奇教授三人彻底解脱。 她的心里很清楚,诺恩说的话才是对的,科考队的培训也是如此教导她的。 见此,莉莉薇婭也只能回应道: “我知道了。” 听到莉莉薇婭回应后,诺恩才满意地点头,他转过身向著石柱延续的方向走去。 “跟上吧。” 沿著群星的石柱王厅深处行走,他们看见了头顶被雕琢出来的星空图景,他们看见了摆放在两侧石柱后方的崇星者雕塑。 直至这条覲见的道路上,出现了一具匍匐在王厅中央,在一呼一吸间不断起伏的结晶山峦。 显然,它是活的。 莉莉薇婭只是站在这山峦的面前,便感受到了无比的压迫感,它的身躯太过庞大,甚至需要抬起头才能勉强看见它的全貌。 它的身上覆盖了无数冰蓝的结晶,这些结晶是它的外壳,在呼吸的起伏中不断摩擦在一起,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诺恩挥手示意莉莉薇婭推向一旁,让她找个石柱后面躲起来,而自己则是向著那个山峦一样的巨大身躯走去。 看著诺恩不断靠近的身影,莉莉薇婭不由揪紧了心。 当腐溃的气息被感知到,这山峦一般的身躯甦醒了过来。 身上覆盖的结晶在它的行动下被摩擦脱落,诺恩能看见这些它身上的结晶並非是严丝合缝,而是混乱的各自生长,因此,它的一切行动都会导致身上覆盖的结晶被迫碰撞在一起。 这刺耳的声音犹如尖叫一般。 令人头疼。 “...腐溃的神祇!你食言了!你说过你会离开的!然而现在,你却妄图惊扰祂的长眠!”仿佛又数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它在癲狂中嘶吼著,在愤怒中咆哮著。 无尽的岁月令它几乎失去了理智,它只记得为数不多的事情,它要守护王族的长眠! 在莉莉薇婭的耳中,山峦般的结晶吐露出的话语这並非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使用的语言,可脑海中的声音却是將这句话的意思翻译给了她。 “王族...是指你吗?”莉莉薇婭疑惑问道。 祂沉默了。 此时此刻,诺恩站在这结晶山峦的面前,看著它庞大无比的躯体在扭曲中变化。 一个长蛇般的头颅自腹部抬起,它拥有著巨龙一般的长角,可面容却是一片扁平般的虚无。 不对,並非虚无,而是它的脸似乎被完整的切割了下来,在那扁平的横截面上,诺恩能够看到它体內蠕动的髓液。 一个头颅缓缓自腹部抬起,隨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至第十三个,这个诡异的结晶生物,足足拥有十三个头颅,可取而代之的是,它没有四肢,没有脚,也没有爪子。 只有一个扭曲而又不规则的躯干。 这幅样子,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而就在下一刻,这些头颅代替了它的四肢,支撑起了它的躯体,它翻滚著自己的躯干朝向诺恩这边袭来。 “我说过,我无意打扰谁的长眠!”面对这听不进话的诡异生物,诺恩也是有些不爽。 学术秘仪的光环自他的身后浮现,那是一个纯银色的光轮,从银轮下方延伸出十四条奇异透明的光带,这些光带犹如拥有著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向著周围试探扭动。 就好像水母的触鬚一般。 认知的污染在这一刻具象,那结晶的身躯利用著自己的头颅作为脚蹼翻滚,可在行进的某一刻里,它忽然遗忘了自身的存在。 它巨大的身躯失去了著力点,在顷刻间向著一侧栽倒去。 “...腐溃!”它的头颅朝著诺恩不甘嘶吼。 它的身躯无力撑起。 它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一个接著一个的消失,它感受到自己的灵质在一个接一个的被腐溃污染。 它怨毒的望著眼前身影。 它,要向群星祈愿! 第五十六章 崇星之兽 它,向著群星祈愿。 在腐溃的侵蚀下,崇星之兽艰难的昂起半数的头颅仰望结晶宫殿的穹顶。 诺恩此时並不明白它在做什么,只是感受到了巨量的灵质被匯聚在它的头颅前,这份来自非人的深海中涌溢而出的灵质被標记上了群星的意志。 崇星之兽在旧月的遗蹟中呼唤星间的流光。 “教授,快阻止它!”莉莉薇婭焦急万分,她躲避在石柱后,可这疯狂匯聚的灵质漩涡却在不断拉扯著她的身形。 她听到了脑海之中另一个声音向她传来的低语。 “它在呼唤远寂的流星!”莉莉薇婭大声喊道。 诺恩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若是崇星之兽呼唤来流星坠落大地,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远寂的流星自深空中捎来的讯息,它將会带著崇星的祈愿,迎来又一次寂灭的终局。 疯狂匯集的灵质几乎要凝聚成实体,在这瀰漫著非人灵质的王厅之中,诺恩几乎能够直接透过这些灵质感受到崇星之兽的思绪。 它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诺恩感受到崇星之兽的杀意,忍不住笑了。 既然你想要杀死我,那也一定做好了被我杀死的准备吧。 那就来吧! 腐溃的气息在肆意污染著周围的一切,他再度带来了黄昏,在结晶的王厅之中,头顶的穹顶被黄昏的裂隙撕开了一道道狭长的裂痕。 死去的土壤在结晶的路面蔓延,天空看不见太阳,自然也无法看见群星,当世界迎来了末日,群星也將在黄昏之中一一熄灭。 然而,这只是黄昏的开端,世界死亡的过程比想像中更加漫长。 为了阻止崇星之兽唤来远寂的流星,诺恩为这旧月的遗蹟带来一次真正的黄昏。 在那黄昏的天空上,原胚的神祇被裂隙肢解悬掛,黄昏將祂作为腐化的温床,祂本该在世界步入黄昏的前夕死去,可现在,祂却开始蠕动。 神明的尸骸在黄昏下转动著祂浑浊的眼球,祂看向了崇星之兽。 祂从黄昏中慢慢甦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匯聚的灵质在这一刻溃散,在腐溃神祇的污染下,崇星之兽的认知彻底陷入混乱,它对万物的认知被扭曲成诡异的模样,灵质成为了意识的毒药,供给营养的血液成为脓水,支撑形体的肢躯生长腐肉。 万物的定义从它的脑海中被剥离扭曲。 它忘记了痛苦,只是在污染下蠕动折腾著自己的身体。 它忘记了身体,只是在腐溃中生长溃烂的血肉。 它没有忘记使命,不可让腐溃打扰祂的长眠。 於是,在这穷途末路之下,它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来阻止诺恩的冒犯,忘记了的肉躯就此捨去,让质量在坍缩中释放能量。 在失去了向群星祈愿的机会之后,崇星之兽选择用自己的性命来终结腐溃的神祇。 溃散的灵质在结晶的王厅之中不断反射,它们是最好的助燃剂,现在只需要它的躯体在坍缩后的瞬间释放出能量点燃这些崇星的灵质。 这座王厅將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熔炉。 它已不再言语。 崇星之兽將头颅化作长鞭在空中挥舞,声嘶力竭的吼声响彻而起。 ..... 又是一次月见草繁茂的盛夏,无数的光柱自地面向著天空延续,群星构筑了登上启星的长梯,崇星者们踏上了无归的旅途。 崇星之兽仰望著群星绘卷的无垠星空,在星空的洗礼下,它看见了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远寂的流星自深空中为它捎来讯息。 它寻著流星的轨跡,在陨石坑中找到了群星的结晶。 未能登上启星长梯的遗憾隨风消散,它拥有了自己的使命。 在无垠岁月中,守候祂的长眠。 又是一次月见草繁茂的盛夏,为何登上启星的长梯在一个个消散,踏上无归旅途的崇星者,为何在深空中无法看见你们行走的轨跡。 它向祂祈求著答案。 祂回应它: 『因为腐溃的深月,古老的神明失败了。』 月与灵的权柄被无情篡夺,亦如《有关星空的寓言》所预言的故事,古老诸神最后的疯狂也不过是为这大地带来了一场没有意义的创伤。 当深月悬於大地的头顶,登上启星的长梯被无情折断,崇星的信徒再也无法触碰星空,他们失去了信仰的回应,在失去信仰的空洞中渐渐化作腐溃的活尸。 结晶自肉体中生长,它们在迷失的信仰中茫然指向腐溃的深月。 崇星之兽的身上开始生长出细小的结晶,它的信仰还未曾断绝,为了守候祂的长眠,它来到了一处旧月的遗蹟,在这里搭建起群星的宫殿。 岁月流逝,沧海桑田。 直至大地被风雪覆盖,月见草的繁茂不再,崇星的活尸在冰原上游荡,这群星的宫殿已然佇立而起,它长出了第二个头颅。 这是崇星之兽的成长,也是它的老去。 分散的灵质匯入第二个头颅之中,它拥有了更强大的灵质,却又比別人多出了一个意识,但幸运的是,它们依旧是同一只兽。 生命是步向死亡的旅程。 而对它来说,生命是步向浑噩的过程。 头颅会诞生另外的意识,但它的身体只有一具。 意识会產生衝突,灵质会在衝突中交织,而它们只会在痛苦中陷入浑噩的绝望。 但它没有忘记群星的使命,它拥有著独属於自己的信仰,它会在无尽的岁月中守候王族的长眠。 於是,它长出了第三个头颅。 『或许每个头都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祂温柔的声音会在脑海中迴响,崇星之兽无法拒绝这份美好的提议,在群星的授赐下,它们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在漫长的岁月中,结晶在不知不觉的从体內生长。 它没法忘记在记忆中的盛夏,可它却已无法向群星朝拜,桥樑已然断裂,迷失的信仰会在漫长岁月中侵蚀它的內心。 它与那些失去信仰的崇星者们並无不同,只是守候在群星王族的长眠边,让它迷失的过程变得缓慢。 它本以为这份岁月会无尽延续下去。 直到,它长出了第六个头颅,它从诞生的那一刻便从信仰中迷失。 第五十七章 群星为你哼唱古老歌谣 结晶的枝丫在迷途的信仰中慢慢生长。 崇星之兽的身躯上,覆盖了一层薄片状的结晶,这些结晶里蕴含的是它曾经对群星的信仰。 在星途断裂的岁月中,失去了指引的信仰自心间抽离,直至化作凝固淤积的结晶,自它的皮肉下破出芯蕊。 於是在迷途中,它长出了第六个头颅。 一个无信的颅骨。 信仰无法在崇星之兽的体內存续,信仰溢出体外形成了包裹在躯体上的结晶,在无法存在信仰的躯壳中,自然只会诞生无信的头颅。 然而,对於崇星之兽而言,无信本身便是对群星最大的褻瀆,它无法容忍自己丟弃对群星的信仰,它愤怒的撕毁了第六个头颅的脸面,当脊髓灵液在颅骨中流动,它妄图用伤痕证明自己的虔诚。 正如那些无魂的崇星者,当信仰变作结晶从体內流逝,他们选择將这些结晶留在自己的血肉中,以骨肉温养。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徒劳,星梯早已断裂,群星无法投来祂的注视,失去了指引的信徒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腐朽。 岁月依旧,时间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它生长出了第七个头颅。 崇星之兽本想让这第七个头颅与上一个头颅一样,撕毁它的脸面,让它溢出脊髓的灵液,以此证明自己的信仰。 然而,它们本是一体的存在,新生的头颅早已明白,无信的颅骨在诞生之时便会遭到绞杀,於是它在诞生的那一刻便开始了反抗。 第七个头颅在诞生之初便开始爭夺躯体的控制权,在爭夺的过程中,崇星之兽失去了一条前肢,一个头颅被无信颅骨咬伤。 这一次,它们也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下一次又该怎么办? 第八个无信的颅骨迟早会生长出来,往后的岁月里,將会不断的生长出无信颅骨,而它们只有五个。 於是,崇星之兽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它要捨弃自己的肢体,让自己的身躯在群星的宫殿中扎根,以此守候祂的长眠。 崇星之兽的肢体被一条条撕咬扯断,为了让后来的无信颅骨无法再与它们爭夺身体的控制权,它们主动放弃了肢躯,只留下了一个扭曲的躯干。 当第八个无信的头颅如期而至。 它无奈的面对五个头颅的绞杀,第八个无信颅骨很快从爭斗中败下阵来,无法爭夺躯体的情况下,它仅仅只是一个无力的颅骨。 第一次尝试似乎证明崇星之兽的选择是正確的,它们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一直来確保自己的信仰不绝,无信的头颅不再有生存的权利,最初的五个头颅將会维繫崇星的信仰。 然而,它们本是从同一个躯壳中生长而来的意识。 那些失去脸面的头颅常常会在崇星之兽的意识中诉说著褻瀆之语,它们在意识的海洋中咒怨自己,它们在迷途中褻瀆著自己的信仰。 每当长夜降临,它总会深陷自我污染的痛苦中。 而群星会在它无法寧静的深夜中带去安抚的哼唱。 『不要哭泣,崇星的巨兽,群星为你哼唱古老的歌谣。』 『不要悲伤,崇星的巨兽,星夜为你照亮启星的桥樑。』 崇星的巨兽在长夜中静静守候,它將无法留在身上的信仰,为群星构筑了结晶的宫殿。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祂从流星的结晶缓缓甦醒,而崇星的巨兽则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老去。 它生长了十三个头颅,而完好的头颅只剩下两个。 最初的它已然在岁月中消弭,而现在崇星之兽的意识也早已在混沌中迷失了方向。 群星为它吟唱安抚的歌谣。 结晶自它的躯壳上肆意生长,它在自己信仰凝固淤积的结晶中慢慢步入腐朽。 它本该在守候中沉眠而去,直至腐溃的神祇叩响了群星的大门。 祂带来了吞吃的魔女,她在啃食自己的信仰。 快停下来,不要吞吃崇星的信仰,那是我存在的证明。 快停下来,不要惊扰群星的长眠,那是我存在的意义。 『...回去吧,离开吧...』 在自我污染的痛苦中,它未能如愿以偿。 崇星的巨兽自根植的王厅中爬起,它悲痛嘶吼,它嘶声哀嚎。 “腐溃的神祇!!!” 诺恩在黄昏中愤怒回应道:“我说过,我无意惊扰谁的长眠!!” 金色的脉络自诺恩的皮肤上浮现出纹理,黄金的圣水在腐溃的灵质中沸腾。 他將自己的黄昏拉扯进这个世界,带来了一次腐溃的污染。 曾经刻录在他肉躯上的秘仪在此刻生效,腐溃的神祇被禁錮在诺恩·莫斯里亚的身体之中,而现在,呼唤而来的黄昏和腐溃,刺激著瀆神的秘仪压制祂的力量。 但这对祂来说根本无所谓,因为黄昏已经如期而至。 悬掛於黄昏之上的神骸在渐渐甦醒,而那具神骸將成为祂的温床! “教...教授!” 诺恩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莉莉薇婭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到莉莉薇婭正压低著身形艰难的朝向自己走来。 腐溃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然一滯,身上刺痛的金色脉络为他带来了一丝清醒。 是啊,他怎么会忘了,若是在这黄昏中孵化出腐溃的神祇,莉莉薇婭和其他人都活不下来。 身上的金色脉络慢慢黯淡下去,自灵质中沸腾的黄金圣水也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耀眼的灵质重新在脑后构建出学术秘仪。 诺恩挥手在黄昏中带来了一阵不存在的风压,將莉莉薇婭推向了一旁。 天空上的神骸重新垂下了祂的眼睛,亦如陷入了永恆的死亡。 诺恩来不及去细想刚刚的疯狂,此时他已经重新面向崇星的巨兽。 他继续使动著来自灵质中刻录的学术秘仪,污染著崇星之兽的认知。 坍缩的认知在这一刻被污染修改,崇星的巨兽失去了最后的手段,它在绝望中栽倒於王厅之间。 唯一完好的头颅向著诺恩的方向倒下。 重重地砸落在距离诺恩身前只有几米的位置。 诺恩静静地看著这副苍老的面容,它的双眼早已失去了色彩,只有一片浊白的混沌,在微弱的喘息声中,结晶自它的身上开始缓缓脱落。 经歷了漫长的岁月,崇星的巨兽终於迎来了自己的解脱。 第五十八章 与群星同行 『不要担忧,崇星的巨兽,你已陪伴我走过了漫长的岁月,请安心长眠吧。』 站在黄昏散去的结晶王厅之中,莉莉薇婭听到了祂的轻声细语,祂並非是在对自己说话,而在对诺恩教授面前的那头崇星之兽。 来自祂的悲伤与不舍倒灌入莉莉薇婭的脑海,群星也会流泪吗? 祂安抚著一个在痛苦中迷失的灵魂,自我污染的矛盾曾令崇星之兽在无数个昼夜里哀嚎,而现在,它终於迎来了属於自己的解脱。 不必再执著於遥远的使命,你已向群星证明了自己的虔诚。 『安心长眠吧,群星会为你哼唱古老的歌谣。』 崇星之兽在祂的安抚声中渐渐平缓了呼吸。 经歷的那些岁月里有太多的回忆。 启星的长梯还在吗? 崇星者们从未离去。 祂已从长眠中甦醒。 既然如此,崇星之兽也可以迎接属於自己的长眠了。 它太累了。 是时候该休息了。 只是在这弥留之际,它却不舍的將视线望向天空。 “...真想,再看一眼月见草繁茂的盛夏...” 它抬头望向天空,却永远的合上了双眼。 群星的歌谣在这一刻停滯下来,祂已感受到崇星之兽的离去。 而现在,这古老的歌谣不知还能为谁哼唱。 “那个,我觉得你唱的挺好听的。”莉莉薇婭小声说道。 “...我是不会给你唱歌的。”脑海中的声音顿时说道。 “谁要你给我唱歌了!”莉莉薇婭急眼般的大声喊道。 “等等,那个腐溃神祇在做什么,你快去让他停下来啊!”脑海中的声音忽然间慌忙说道。 莉莉薇婭此时也是將视线投向了诺恩的方向,只见此时诺恩正伸手触碰在崇星之兽的尸体上,而自诺恩身上涌现出的灵质则在不断鼓动。 看到这一幕,莉莉薇婭也不禁有些好奇。 她向诺恩问道: “教授,你在做什么呢?” “解析它的记忆,我想知道一切的缘由。”诺恩回头看向莉莉薇婭,他的眼里满是平静。 “登上启星的长梯是什么?” “崇星者的目的是什么?” “腐溃深月为何要截断长梯?” “我感受到的那份来自腐溃诸神的恐惧又是什么?” “群星在图谋著什么?” “这只崇星之兽又在守候谁的长眠?” 诺恩深吸了一口气,平淡地说道:“这些,我都想知道。” 莉莉薇婭两眼里转著蚊香,她被这一大堆的问题迷惑的找不著北,对了,她现在在南极,找不到北才是正常的! “...我可以告诉他,但请他不要污染崇星之兽的身体。”脑海中的声音对莉莉薇婭说道。 “教授,祂说祂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莉莉薇婭在一旁作为传话筒道。 诺恩身上鼓动的灵质平復下来,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掌,同时也向莉莉薇婭问道: “祂怎么回答?” “祂在前面等著我们...”莉莉薇婭回应道。 “那走吧。” 诺恩先是来到石柱的后面,找到了还在昏迷中的三人,他牵起快要断掉的麻绳,將麻绳又重新捆绑了一次,隨后继续拖著木板向前方走去。 莉莉薇婭小跑了几步连忙跟了上去。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癒合,这是属於魔女的恢復能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灵质在这一过程中开始了孵化。 莉莉薇婭正在朝向魔女转变。 可是她却依旧富有理智,没有半点失控的模样。 显然,这与寻常的魔女转换不同,在这一刻,莉莉薇婭是特殊的。 穿行在王厅之间,在崇星之兽死亡之后,这座宏伟的建筑內变得明亮了许多,他们仿佛行走在白昼之中,可取而代之的则是结晶在快速挥发消散。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崩塌吧。 存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群星宫殿,如今也要归於尘埃了。 他们来到了王厅的尽头,在这里,一个巨大的彩色结晶球生长在王座上,祂的周身环绕著细线构成的破碎符文带。 犹如星体的星环,一层层向外扩散。 球状结晶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闪烁著光芒,但在诺恩看来,这闪烁的光芒就像是灯泡接触不良时的闪烁一样。 “...初次见面,不知名的腐溃神祇。” 球状结晶一边闪烁,一边说道。 祂还未从流星中孵化,没有生长出嘴巴,此时的话语,也不过是运用灵质来模仿声音在空气传播时所產生的震动而发声的。 但即便是这样,诺恩也能听到这空灵的低语。 “所以,你就是群星吗?”诺恩看向球状结晶,直言道。 “我只是其中之一。”空灵的声音回应道。 “那么,也是你蛊惑了上一支来到此地的考察队吗?”诺恩继续问道,只是这问题在此刻显得有些尖锐。 祂沉默了一阵。 诺恩耐心的等待著。 诺恩会根据祂的回答,做出之后的判断。 “...他们並非是被蛊惑,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想要登上启星的长梯,踏上无归的远征。” “可如今的虹桥早已被深月截断,崇星的信仰无处发泄,他们只会在最后迎来自我污染的结局。” “他们並非被我污染,而是被自己的信仰污染。” “无处祷告的信仰会在崇星者的体內淤积,他们身上生长出来的结晶,正是他们无处宣泄的信仰。” 然而,诺恩却是对这种说法存疑。 “崇星者的信仰难道不是最终指向了群星吗?” “你既然作为群星之一,又为何会让他们在信仰中迷失?”诺恩问道。 球状的彩色结晶在闪烁,祂身上的符文带缓缓旋转,却又在某一刻像是齿轮卡死一样陷入了停滯中。 球状结晶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了细小的裂纹。 “他们並非信仰群星,他们与群星同行。” “崇星的信徒只会信仰一件事...” 从裂纹中迸发出耀眼的白光,祂在从沉眠中渐渐甦醒,从流星的结晶中完成自我孵化,而现在,渡过了漫长的岁月,祂迎来了破壳。 “那就是,征討狩杀腐溃的诸神!” “记住我的名字,腐溃的神祇,我名拉尼婭·凯亚,群星的王族,惑星的公主!” 第五十九章 群星骑在腐溃头上了! 破碎的符文带在顷刻间如链条一般断裂,这些破裂的符文化作碎片飞向诺恩的面前,但却被他抬手间轻鬆挡下。 流星的结晶外壳炸裂开来,远寂的气息瀰漫而出,群星为她的降生闪耀。 她名为拉尼婭·凯亚。 在漫长的岁月中孵化出来的星之体,是时候再度踏上狩神的征途了。 就拿眼前这个腐溃的神祇为崇星的子民祭奠! 诺恩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下,错愕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看到从一道白光乍现,从光芒中飞来了一个黑影。 这身形是直接朝他脸扑过来的! “臥槽!” 诺恩被这抱脸虫一样的影子嚇了一跳。 在一阵白光中,诺恩听到了娇呵声,对方在冲自己叫道: “受死吧,腐溃的神祇,让你见识一下群星的力量呀!” 下一刻,诺恩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死死抱住了,他的视线被遮挡,头顶则是传来一阵的敲打。 “呀呀呀呀!!!” “你!” 诺恩连忙抓住了这个抱住自己脑袋的身子,然而他却发现凭自己的力量竟然一时半会没办法把她从头上拽下来。 此时,拉尼婭正骑在诺恩的脑袋上,疯狂朝诺恩的脑袋抡著小拳头,打的诺恩脑袋一缩一缩的。 “鬆手,你给我鬆手!”诺恩忍不住吼道。 “休想!”拉尼婭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我我我,我来帮你,教授!”莉莉薇婭从没见过这种混乱的场景,群星骑在腐溃神祇的头上抡小拳头。 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莉莉薇婭站在诺恩的面前,帮他抓住了这个抱在他头上的小女孩,並向著另一边拉扯,想要將她从诺恩的脑袋上拽下来。 “鬆开!” “就不!” 拉尼婭死死的抓住诺恩的头髮,即便是腰间被莉莉薇婭抓住,她也没有丝毫鬆手的打算,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是在不断捶在诺恩的脑袋上。 这弄得诺恩一阵头大。 终於,忍无可忍的诺恩升腾起自己的灵质,灵质的日珥在身体的表面涌现,在这日珥的灼烧下,拉尼婭下意识的鬆开了手。 而一直在后面扯拽著她的莉莉薇婭也是趁此机会,將她从诺恩的头上拽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诺恩才终於看清了这个突然扑过来抱住自己脑袋的傢伙。 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四左右,她身穿一件被点缀著星光的公主裙,虹色的瞳孔里流动著鲜艷的色泽。 精细雕琢的面容犹如一具瓷偶,长长的睫毛在愤怒中微微颤抖。 “放开我!你这个只知道吃的魔女!”拉尼婭奋力从莉莉薇婭的擒抱中挣脱出来。 她站在两人的面前,怒视著诺恩道: “腐溃的神祇,你来到我的面前不过是自寻死路,就让你领会一下群星的力量吧!” 诺恩深感无语地看著这个在自己面前叫囂的小女孩。 还不等诺恩说些什么,拉尼婭又是抡起拳头朝诺恩冲了过去。 她一头撞在诺恩的身上,双手则是不断捶在诺恩的胸口。 只是这一次,诺恩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拉尼婭的力量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显得如此无力。 诺恩伸出手抓住她的脑袋,將她轻轻推开。 “?” 拉尼婭抬著头,不解的看著诺恩。 那眼神似乎在说,为什么你还不倒下? “我们继续之前的问题,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著?”诺恩捏著拉尼婭的脑袋,面容和善地说道。 “.....” 此时,拉尼婭好像终於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站在诺恩的面前她甚至需要仰著脑袋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我想应该也不是所有的腐溃神祇都需要被狩猎的...吧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別捏我的脑袋了!!!。” 拉尼婭在抓著诺恩捏住自己脑袋手掌,挣扎的大喊大叫道。 诺恩也是在简单教训了一下她后鬆开了手掌。 拉尼婭则是连忙躲到了一旁,一脸气愤地看著诺恩道:“可恶的腐溃...” 诺恩不客气的抬手握了握拳头,在拉尼婭的面前晃了晃。 很显然,此时拉尼婭也意识到现在不適合自己继续放狠话了,她的力量对诺恩根本不起作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拉尼婭小脸一肃,正色道。 “你不是一直叫我腐溃的神祇吗?”诺恩反问道。 “別开玩笑了,如果你真是腐溃,又怎么可能不会惧怕群星的力量!?”拉尼婭咬牙切齿般地说道。 “也许是你的力量太弱小了。”诺恩不屑道。 “不可能!这具星之体是群星为我构筑的完美之躯,即便是腐溃的诸神也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深月已经照耀了这片大地无数岁月,腐溃对这个世界的侵蚀远比你想像的还要深邃,你又凭什么认为腐溃会害怕群星的力量?”诺恩问道。 拉尼婭的表情一愣,她並非是因为诺恩的话语而產生了动容,而是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腐溃神祇似乎並不了解那段征途的岁月。 “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诺恩眉头一皱,他不清楚自己的话让拉尼婭產生了怎样的联想。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身为腐溃的神祇,就没有污染这个世界的念头吗?” “我閒著没事做,天天想著毁灭世界?”诺恩没好气地说道。 他又不是什么疯子,將完整的黄昏拖入这个世界,將一切都污染成腐溃的样子,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在那样的景色下生存,难道会很舒適吗? 『不是毁灭世界,是污染世界,两者的意义並不等同。』 拉尼婭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她却没有半点的声张,並將心绪中的想法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没让诺恩有半点察觉。 “好吧,既然如此,我承认你是具备理智的腐溃,怎么样,要不要与群星同行?”拉尼婭摆出一副笑脸,向著诺恩邀请道。 然而,面对群星的邀请,诺恩同样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直径走到了拉尼婭的面前,蹲下身子平视著她的虹瞳道: “我没什么兴趣,在此之前,你还没向我好好解释一下你的身份,並且我总感觉你在企图把什么事情糊弄过去。” “拉尼婭,回答我,这是我的错觉,还是说你在对我说谎?”诺恩死死地盯著拉尼婭的眼睛,低声问道。 拉尼婭额间渗出细汗,这个傢伙怎么这么难糊弄? 第六十章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 迫於威胁,拉尼婭將结晶的碎屑收集,星光的粒子洒落在霍斯普奇教授等人的身上,这些崇星者的信仰不能治癒他们身上的伤势,却能帮助他们稳定状態。 “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要是继续下去,他们都会被崇星的信仰污染。”拉尼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奈说道。 这些细微的结晶会抑制伤口继续恶化,它们会作为器官的替代品,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但同时,结晶本身却是属於他人的信仰,其中同样也蕴含著来自他人的污染。 身为群星之一,拉尼婭能够支配这崇星的信仰之力,但却无法帮人剔除这份污染。 “你就这么捨得使用崇星的信仰吗?”莉莉薇婭不由好奇地问道。 她可是听见了拉尼婭为崇星之兽哼唱的摇篮曲,对於拉尼婭来说,这份独属於她的信仰应该是最为珍贵的至宝。 “你以为我会使用崇星之兽对我的信仰来疗愈他们,別开玩笑了。”拉尼婭翻了翻白眼。 “这份信仰的主人,是他们其中一位的孩子,他愿意用自己的信仰来挽救自己的亲人,並向我祈愿,而我也不过是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罢了。” 霍斯普奇教授等人的脸色在治癒下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好转。 诺恩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伤势的確已经稳定了下来,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能证明我没有恶意了吧。”拉尼婭板著脸道。 “我可是群星的王族,惑星的公主,可不屑於和你们说谎!”拉尼婭骄傲的说道。 诺恩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这傢伙刚才还想著怎么糊弄自己,现在说出这番话也是真不害臊。 在一旁莉莉薇婭则是耳朵动了动,她是被拉尼婭的说辞给唬到了。 惑星的公主,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诺恩教授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听上去很厉害的称號。 莉莉薇婭上下打量著诺恩,冥思苦想起来。 “你盯著我做什么?” 被莉莉薇婭这上下打量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的诺恩,忍不住问道。 “教授,不如咱就叫做腐溃男模吧!”莉莉薇婭做出『我有一个点子』的模样,认真的说道。 “什么男模?”在一旁听到这句惊世骇俗的发言的拉尼婭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寻思这些词语怎么能组成一句话的呢? 这就是无法抑制吞吃本能的魔女吗? 实在太可怕了! 拉尼婭不由拉远了一点与莉莉薇婭之间的距离,她认为她们之间已经存在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没看见这个腐溃的神祇脸都黑了吗? “行了,就算他们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如果不抓紧救治的话,依旧挺不过难关,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们带回船上。”诺恩已经在很努力的无视莉莉薇婭的发言了,他一脸正色道。 在来到王厅的尽头之后,他们见证了惑星公主的降生,在拉尼婭的解释下,诺恩已经明白整个群星的宫殿都是那头崇星之兽为了守候她而用自己的信仰搭建起来的建筑。 换句话说,旧月的遗蹟实际上已经没什么可以探索的地方了,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至少对诺恩来说是这样。 更何况,原本二十多人的科考队,如今也只剩下了五人,还有三人昏迷不醒,即便想要继续探索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了。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在我的宫殿里放炸弹?”拉尼婭歪头疑惑道。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巨大的爆炸,她或许还不会从漫漫长眠中甦醒过来。 没错,她是被嚇醒的。 提起这件事,莉莉薇婭的脸上便浮现出无比的愤怒,她头髮在愤怒中於空中飞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魔女。 “都是因为那群可恶的厌火教徒!”她清楚的记得,在熔炉焚毁的那一刻,切尔茜学姐在自己面前被灵质点燃的模样。 也清楚的记得她在弥留之际与自己的道別。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该死的厌火教徒,科考队根本不会承受如此大的损失。 拉尼婭將她脸上的愤怒看在眼里,但她还不清楚厌火的教徒是指谁。 在漫长的沉眠中,她只记得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崇星之兽,对於外界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了解。 “厌火的教徒,他们是古老菌群的信徒。”诺恩解释道。 “它也是腐溃之一,你有印象吗?”诺恩对拉尼婭问道。 可惜拉尼婭却对此没有任何印象,她甚至不明白古老的菌群是什么。 “嗯,我虽然不知道,但你可以接著说,我在听。”拉尼婭认真的回答道。 她板著个脸,即便是不知道,身为王族的气势可不能落於下风。 “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厌火教徒可是因为知道这里是群星的沉眠之地,才一直蹲守在这里的!”莉莉薇婭可没有忘记厌火教徒的疯言疯语,即便那些话语只是癲狂的褻瀆之词,可同样也带著一份情报信息。 至少莉莉薇婭能够理解,厌火教徒正是因为群星才一直蹲守在旧月的遗蹟外。 而现在,拉尼婭却告诉他们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你要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要一直在外面蹲守?”莉莉薇婭朝著拉尼婭质问道。 “我怎么知道,那你去问他们啊!”拉尼婭不耐烦的回答道。 诺恩不確定拉尼婭有没有说谎,这里毕竟没人能证明她的说辞,诺恩也只能继续向著她询问道: “在前面两座塔楼的壁画里,我看见了属於古代菌群落的徽记,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些壁画上的东西吧。” “不知道!” “那些壁画都是我出生前的事情,我又没有踏上那场远征,怎么会知道壁画上画的是什么?”拉尼婭昂著头道。 诺恩一阵头大。 “那你知道什么?” “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怎么问你?” “你得先问我我才能告诉你我知不知道啊!” 不是,等会儿,有点绕。 诺恩抬起手挡在拉尼婭的面前,他认为他们需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第六十一章 你是不是在骂人 从群星的宫殿出来后,他们离开了旧月的遗蹟,诺恩一人拖著木板上的三人,而莉莉薇婭和拉尼婭则走在一起。 山顶的狂风猛烈地刮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没错,第三座结晶塔楼的坐落位置,实际上正是他们此前在冰原上看见的山脉中,结晶塔楼自山脉內不断向上延伸,出口则是直接通向了山峰顶端。 因此,在出来之后,他们便陷入了这片连绵的山脉。 拉尼婭从群星的宫殿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仰望星空。 然而,暴风雪早已將夜空的景象完全遮蔽,她什么也看不见。 拉尼婭身上的公主裙在这冰天雪地之下看上去过於单薄,莉莉薇婭本打算递给她一件棉袄,但她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我不需要,比起给我,还不如给这三个昏迷不醒的傢伙,要是不能早点离开这里,他们说不定就要被冻死了。”拉尼婭指著躺在木板上的三人说道。 “看来我们的惑星公主不畏冰寒。”诺恩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若是星之体真像拉尼婭描述的那么厉害,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点的寒冷而感到不適。 就是他现在的这幅身体,实际上都不需要穿这么多。 因此,诺恩也早已把他身上的衣服分出去,为三人套上。 “我们应该儘早离开这片山脉,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拉尼婭皱著眉头说道。 “你察觉到什么了?”诺恩回头问道。 “很模糊的感觉。”拉尼婭也说不清。 山顶明明是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可是在这里她却感受到一阵的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沉眠许久的环境令她感到不適,又或者是这片山脉里还藏著其他什么东西。 但不论是什么,他们都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精力,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儘快回到科考船上,为霍斯普奇教授三人治疗。 “在南极这片未被探索的大陆上,存在什么我都不会感到奇怪。”诺恩耸耸肩道。 如果他们脚下的山脉是群星的宫殿,那么这片山脉后面又会是什么呢? 拉尼婭伸出她纤弱的手臂,向著面前的雪地挥去,在莉莉薇婭惊讶的眼神下,一条结晶铺设而出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这也是崇星的信仰之力吗!?”莉莉薇婭诧异道。 “你不要什么都往那方面想,这才是我本来的力量,將光凝固,化作挥发的结晶。”拉尼婭翘著鼻子道。 “这样一来赶路应该轻鬆多了。”拉尼婭对诺恩说道。 “的確。”诺恩点点头回应道。 不必踩在会掩去膝盖的雪地里,行走在结晶构筑的平坦道路上的確轻鬆了不少,这能为他们省去不少时间。 “所以现在,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想起什么?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问的那些问题。”拉尼婭依旧是这般说道。 诺恩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样子。 通过他和莉莉薇婭的再三確认,他们得出一个结论,眼前的这位惑星公主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她既没有深厚的学识,也没有丰富的阅歷。 塔楼中的壁画她不知道,因为她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少腐溃她也不知道,因为她根本没有踏上那片远征的战场。 她从星象中获取到的知识,都是不知道已经过时了多久的信息。 用通俗一点的说法来讲,她就像是一台断网了数个世纪的计算机,里面的资料因为长期没有更新而失去了时效性。 甚至连繫统时间都对不准了! 即便是她现在已经从长眠中醒来,可通往群星的虹桥也早已被腐溃的深月截断,她更是无法连接星空。 “不对啊,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对上个纪元的歷史有所了解才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全然不知!”莉莉薇婭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那些东西,对你们而言只是污染罢了,即便我说出来,也会失去它原本的意思。”拉尼婭很是不屑地说道。 她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倨傲的模样,明明个头比两人矮了不少,却给人一种她在俯视別人的错觉。 “哼哼,你儘管说吧,诺恩教授可是能够轻鬆解译所有的褻瀆之语。”莉莉薇婭学著她的模样,骄傲地说道。 “你是不是傻,腐溃的神祇哪来的解译褻瀆之语的能力,他们不相互打起来就不错了。” 面对莉莉薇婭的说辞,拉尼婭是打从心底的不相信。 她虽然没有对外界的知识,但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不信你说一句试试?”莉莉薇婭不甘示弱道,她可不愿意见到诺恩被这个惑星公主看轻了。 “我听著呢。”诺恩同样好奇,为什么拉尼亚会认为腐溃的神祇无法解译褻瀆之语。 明明他此前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解译那些褻瀆之书时都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说拉尼婭所言的褻瀆之语和他此前遇见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你们两个真是...行吧,我拗不过你们,听好了!” 拉尼婭对著两人启唇道: “@#¥%&*” “......” “......” 三人间的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莉莉薇婭犹豫了半天,才试探性的说道:“你是不是在骂人?” “你放屁!我骂你用得著拐弯抹角吗?”拉尼婭顿时小嘴抹了蜜的说道。 而此时,诺恩却是说道: “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话语用文字写下来?” “写下来有什么用,你明明都听不懂,还非要我写下来。”拉尼婭一边嘟囔著,一边又抬头向诺恩问道: “写在哪?” 诺恩看了一眼周围,指著旁边的雪地道。 “就这里吧。” 拉尼婭翻了翻白眼,乾脆的爬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下了一行看不懂的文字。 诺恩则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著拉尼婭將完整的段落写好。 隨后,他在字跡前蹲下,身上升腾起灵质的日珥。 他伸手拂过拉尼婭写下的字跡,眼前陌生的词语再度变成了熟悉的语言,他將语言记下,隨后对拉尼婭说道。 “群星,为世界投入存续的火种。” 在一旁的拉尼婭顿时將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手指颤抖的指著诺恩,声音结巴地说道:“你你,怎怎么解译出来的!?” 第六十二章 你没晒过太阳吗? 面对拉尼婭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诺恩內心没有得到丝毫的满足感,他伸手拂去了地上的雪痕,隨后拍拍手將雪水抖落。 此时,拉尼婭像是在打量什么奇珍异兽,围绕著诺恩转圈圈。 “在你的认知里,腐溃的诸神无法解译褻瀆之语吗?”诺恩问道。 拉尼婭站在诺恩面前停下了脚步,她看著诺恩不假思索道: “腐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祂们能够理解自己污染,可这不代表祂们能够理解来自其他腐溃神祇的污染,从本质上来讲,这是衝突和矛盾的。” “那为什么我能解译这些褻瀆之语?”诺恩疑惑道。 “你自己的事你不清楚,你还问我?”拉尼婭表示自己从没见过如此离谱的腐溃神祇,这和群星传承在她记忆中的知识完全不一样。 诺恩一时半会也是陷入了沉思,他倒是没指望能从拉尼婭这里得到答案,只是如果连腐溃的神祇都无法解译这被污染的语言,那么由相对认知学派解译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而且,难道里昂会不知道腐溃的神祇无法解译褻瀆之语吗? 不,他没道理会不知道,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將褻瀆之书交给他来解译。 很显然,这是为了验证他所谓的『真理』,他已经在不顾后果的实验了。他难道一点也不考虑,自己解译出来的东西很可能存在问题吗? 种种异样带来的诡异感,令诺恩发自內心的感到一阵不安。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里昂会把他看做『真理』了,这种能够清楚解译任何褻瀆之语的异常能力,不论放在谁身上都会引起注意。 也真亏里昂能够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把他藏那么久,足足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不对,並非没有人发现异样。 至少,那位来自灵骸重构学派的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发现了这个问题,虽然她在之后就失踪了。 以《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为原典解译出来的褻瀆之语,不知道现在是否有被广泛的传播出去,如果更多人看到了他解译出来的內容,或许就连里昂也没办法继续隱瞒下去了。 看起来,等回到学校之后,得和里昂谈谈这件事了。 诺恩想了想后,换了一个问题对拉尼婭问道。 “相对认知学派制定了一套標准化的解译模板,他们同样能够解译出褻瀆之语,这似乎和你说的有点不同。” “我不知道什么相对认知学派,但你指的是凡人的解译吧?那在我看来和硬扛污染没什么区別。” 或许刚刚诺恩向她展现了匪夷所思的解译能力,但拉尼婭可不认为凡人能够解译这份褻瀆的语言。 不过,正如拉尼婭认为的那样,即便是通过標准化的解译模版,甚至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增幅解译能力后,解灵师的结局往往都是被腐溃污染,而最后也仅仅是得到一份依旧晦涩难懂的译文,有时甚至是根本无法理解的语言。 学者们只能通过隱晦的词语,窥探污染背后的真相。 他们是在与腐溃和癲狂的存在打交道。 既然如此,厌火教徒又是通过他解译出来的东西看到了什么,才让他们如此疯狂的追求『真理』? 他们追求的『真理』到底是什么?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吗?”诺恩沉吟道。 然而,这句话刚一说出口,身旁的拉尼婭就一怒之下狠狠地怒了一下。 “你放屁!” 两人顿时將目光投向了她。 莉莉薇婭的目光还不算什么,只是带著一点愚蠢和疑惑。 关键是那个腐溃神祇的目光,看上去简直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样。 拉尼婭连忙改口道:“我是说,你说的不对。” 诺恩自然不会有生吞了她的想法,他只是单纯的被拉尼婭突然喊出的声音嚇到,於是下意识的朝她看了一眼。 只是很普通的一眼,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一眼! “你怎么那么大的反应?”诺恩好奇地问道。 然而,拉尼婭却支支吾吾的一时半会也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x2 拉尼婭顿时向著莉莉薇婭看去,这个只知道吃的魔女竟然学她说话!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当时教授问我问题的时候我也经常这么回答。”莉莉薇婭做出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说道。 “別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腐溃深月遮蔽了群星的光辉,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得到的知识都是断断续续的!” “那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莉莉薇婭寻思著这和她之前也没什么区別啊。 “你!” 拉尼婭生气的把头扭向一边,她不想再和这个魔女说话了。 不过,拉尼婭还是正色道: “不过,即使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但从常识上来讲,世界也必然要从火焰中诞生的。” “为什么?”莉莉薇婭问道。 “你没晒过太阳吗?”拉尼婭反问道。 拉尼婭继续说道: “对於大多数种族来说,火焰是文明的起始,文明自火焰中延续,火焰不仅象徵著光和热,更是一种希望,在无数秘仪和祭祀之中,火焰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说完,她转头看向诺恩。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 “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诺恩说道。 “古代菌群落...”拉尼婭念著这几个词,陷入沉默。 看起来,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什么。 行走在拉尼婭铺设的结晶路面上,感受著自层峦山脉中呼啸而来风。 风中有莫名的低语。 莉莉薇婭竖起了耳朵,她昂起头向著风声袭来的方向看去。 “教授,我好像又听到什么声音了!” 明明他们已经离开了旧月的遗蹟,可为什么自己还能听到莫名的低语? “不只是你,我也听到了。” “你在这里睡了这么久,知道你的邻居是谁吗?”诺恩紧了紧肩上的麻绳道,隨后低头向拉尼婭问道。 然而,拉尼婭才刚一张嘴,诺恩便打断道: “不用回答了,反正你肯定不知道。” “...嘖”拉尼婭撇了撇小嘴。 第六十三章 与群星同行,与行星相匯 “合著你惑星公主的惑,是迷惑的惑啊!”莉莉薇婭语出惊人道。 拉尼婭小嘴一咧。 “我和你拼了!” 诺恩思索著,自己这会儿要不要上去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takelili——』 “嘘,你们两个安静一点。”诺恩说道。 这风声中传来的低语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在诺恩的制止下,两人也是连忙停止下来,她们附耳倾听这风中的低语。 『takelili——』 “这是什么声音?”莉莉薇婭问道。 诺恩看向远方的山脉。 “不论是什么,我想我们都应该儘快离开这里了。” 他拖著木板,转身继续向著冰原走去,而步伐则是加快了些。 接著结晶铺就的道路,他们不用特意绕远路下山,这为他们离开山脉节省了不少的时间,也少走了许多路程。 呼啸的风中,低语不曾停息,但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探索这低语背后的真相了,既然低语在这南极的山脉中迴响,那就不要再去打扰它们了。 在这极夜的冰原上行走。 头顶是如缎带浮动的极光。 拉尼婭失落的昂著头看向天空密布的群星,可群星没有任何的回应。 祂们不再向她低语呢喃。 “为什么星空如此寧静?”她在失神中自言自语道。 “我觉得要是这些星星要真在我们头顶唱歌的话,肯定是一副诡异到极致的画面。”莉莉薇婭认真的说道。 拉尼婭顿感无语地看向莉莉薇婭,此时莉莉薇婭手里正拿著一块压缩饼乾,她一边吃著,一边还不忘递给拉尼婭一块。 “吃吗?” “不吃!”拉尼婭恶狠狠地道。 “你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真亏你现在还有心情吃的下东西,你难道就不会伤心吗?”拉尼婭充满恶意的说道。 莉莉薇婭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压缩饼乾,心情失落的说道: “怎么会不伤心呢,切尔茜学姐死了,她希望我能带著霍斯普奇教授回去;苏菲亚修女死了,可她却告诉我生命本是如此;休斯先生死了,可是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悔恨,他践行了自己的道路。” “所以,我更要好好活下去。” 莉莉薇婭狠狠的咬下一口压缩饼乾,用力说道: “为了这些值得铭记的人!” “唔!”她被噎到了。 莉莉薇婭疯狂的捶著自己的胸口,可是巨大的缓衝带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能连忙扑进雪堆里,將一把雪塞入口中。 “差点噎死了。”莉莉薇婭后怕道。 拉尼婭听到这些话,抿了抿嘴唇,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缓过劲来的莉莉薇婭则是继续说道: “而且啊,有句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从哪听来的胡话,人怎么能是铁?”拉尼婭说道。 走在前面的诺恩忍不住回头道: “什么胡话,这是我说的。” 拉尼婭小脸一肃,瞬间改口道:“这句话听上去有那么点道理。” 这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腐溃的神祇。 诺恩也没有在意,他清理出一块空地坐下。 “你们两也休息一下吧。” 莉莉薇婭也是很乾脆的坐在了诺恩的对面。 然而,拉尼婭却是没有直接坐下,她看了看远方依旧往不到尽头的冰原大地,不禁思考著自己的未来。 等离开了这片冰原之后,这世上还有她的容身之所吗? “你要跟我们回去吗?”诺恩忽然问道。 “什么?”拉尼婭像是没听清一样。 “我说,你要跟我们回去吗?回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那是什么地方?” “大学,负责教导像她这样的学生,而我则是大学的教授,专门指导学生的。”诺恩指了指莉莉薇婭道。 拉尼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但她好像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腐溃神祇指导学生,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地方...” “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只是象牙塔里怎么也比外面安稳一点,毕竟那里是钻研学术的地方,没有太多的纷爭。”诺恩摇了摇头,他不认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是什么好地方。 应该说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哪来的净土可以供人安稳生活的? 三大教会设立教区收割信仰,帝国守灵人则在夜晚巡视疆土,野生的灵觉者总会惹出各种麻烦,这还不提那些崇拜腐溃的异教徒,和各种秘密结社。 基本上,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安稳的地方。 与之相比,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已经算好的了。 仅仅只有学派之间的吞併战爭,除此之外,基本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好像,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拉尼婭说道。 “所以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诺恩问道。 拉尼婭抿著嘴唇,她抬头望向群星,可群星沉默无言,未能给予她指引。 终於,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拉尼婭点头道: “我跟你走。” “但我想在群星的见证下,与你签下同行的誓言。” 诺恩不明所以地看向她道:“什么意思?” “请你,与群星同行,与行星相匯。” “所以我就是在问你,与群星同行代表著什么?”诺恩没有直接接受群星的邀请,而是慎重的问道。 “我会给予你群星的智慧,为你吟唱古老的歌谣,群星会將你视如己出,为你带来星空的力量,而你也將成为我的同行者...” “听上去都是好消息,那么代价呢?”诺恩不会因为这些话就感到心动。 “...我们终究会踏上那片远征的战场。” 诺恩是听明白了,前面的都是废话,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你想让我帮你们打仗?” “这是你我,也算一个她吧。”拉尼婭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莉莉薇婭道。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运,谁都无法避免。” “命运啊。”诺恩失笑道。 还真是一个沉重的词汇,人们总喜欢把万事万物都与命运掛上联繫,自『命运』一词又延伸出了多少理论? 拉普拉斯,墨菲定律,宿命论,预定论... 只是谁又能说清楚,命运究竟是个什么操蛋玩意儿。 他只知道一件事,命运果然还是要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我不同意!”莉莉薇婭忽然大声喊道。 第六十四章 只是做好了觉悟 面对莉莉薇婭突然的叫唤,诺恩看向她道:“你在那不同意什么呢?” “教授教授,你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她迷惑了啊!”莉莉薇婭举手道。 “別添乱。”诺恩扒开莉莉薇婭凑过来的脸,不过他也对拉尼婭正色道。 “如你所见,我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同意和你订下什么誓言,至於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与群星同行,登上启星的长梯。 与行星相匯,共赴远征的战场。 似乎很浪漫,可其中的寓意可並没有听上去那么美好。 诺恩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爱好,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所有麻烦都离自己远远的,但这种想法显然不太现实... 作为腐溃的神祇,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污染,於灵质的深海掀起的涟漪自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无论如何都会引来非人的关注。 “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拉尼婭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雪地之上。 她没有一点被拒绝的不爽,在她看来诺恩和她订下同行的誓言不过是迟早的事,只要等到他明白,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反正现在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吧。”拉尼婭说道。 “那你还跟我们回去吗?”莉莉薇婭此时更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了,不然我还能去哪?”拉尼婭理所当然地说道。 然而莉莉薇婭却是继续说道: “可是,就算你跟我们回去了,也没有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啊。” 莉莉薇婭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灵觉者总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偽造一份合理的身份,但想要长期在一个地方生活,偽造一个长期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帝国的守灵人每隔一段的时间就会清理一遍没有被官方登记在册的灵觉者,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让拉尼婭以一个合適的身份入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但这样一来,必然是绕不开里昂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也就是说,里昂会清楚的意识到拉尼婭是从旧月遗蹟中被他们带出来的,以里昂的性格,不可能对此什么反应都没有。 兴许到最后,里昂会像是对待诺恩一样,去对待拉尼婭。 追求『真理』的狂人总喜欢在悬崖边上反覆横跳。 “我能帮你偽造一个身份,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诺恩已经把话说在前头了。 “我无所谓。”拉尼婭说道。 显然,她还没有见识过追求『真理』的狂人究竟有多难缠。 而诺恩则是早已深有体会。 “行,我会和里昂谈谈的。” “教授,校长是不能信任的人吗,他明明在出航前还为我们送行了。”莉莉薇婭犹豫地问道。 “谈不上,我与里昂之间没什么矛盾,只是对於这些狂人,你不知道他们会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理而干出什么事来。” “他们与那些癲狂崇拜腐溃的信徒来说,本质上並没有什么区別。”诺恩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是把崇拜『腐溃』一词换做了『真理』罢了。” 可是,如果不去步入癲狂与痴妄之中,又如何能为人类开闢出生存的道路呢。 疯子与天才之间,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再度踏上回程的道路,这一次他们不再休息,终於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看见了在黑暗中闪烁的灯光。 那是他们来到南极所乘坐的科考船,红珊瑚號就停靠在冰层的边缘,静静地等候著科考队的归航。 终於看到科考船的灯光之后,莉莉薇婭也是鬆了一口气,她此前一直害怕会在冰原中迷失方向。 好在,有拉尼婭通过星象为他们指引,让他们不至於迷路。 在登上红珊瑚號前,诺恩將他的学术秘仪於脑后显现出来,一根根如水母触鬚般的分叉触碰在昏迷的三人身上。 在做完这件事后,他便开始进一步污染整个科考船的船员认知。 这是为了让他们不会意识到拉尼婭的存在。 毕竟从旧月的遗蹟中出来后,队伍里突然多出了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女孩,诺恩不好解释。 再加上拉尼婭的身份特殊,知道她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这种污染並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因此诺恩的动作也异常果断。 总之,在处理了一些杂事之后,他们终於是重新登上了回程的船只。 “诺恩教授,按照约定,我们会在科考队失联后的一个星期內继续等待你们,现在终於等到你们回来了。” 只是,船长在看到眼前只剩下五人之后,顿时闭上了嘴巴。 “无线电通信设备损坏了。”诺恩解释了一句。 “不用说这些,现在先让船医过来看看他们三人的情况,我用了一点特殊的办法稳定了他们的伤势,救援及时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诺恩快速说道。 几名船医也是在此时从船舱內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拿著担架,担架在地面铺平后,便快速將三人分別放了上去,如果有必要,他们能够紧急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虽然还没有无菌室的概念,但在一艘科考船上显然没办法要求更多了,他们能有消毒的概念就不错了。 船长站在一旁,他没有上去帮忙,毕竟自己也不是医生,容易帮倒忙;他也没有问一些愚蠢的问题,类似为什么不把昏迷的三人交给苏菲亚修女治疗。 显然,队伍中没有看到的人,就已经证明他们无法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他只能这么说道。 诺恩摇了摇头,告诉他不用在意。 科考队会出现伤亡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实际上自有记录以来,科考队完好无损的从古代遗蹟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有参加科考的成员都是做好了牺牲的觉悟才参与进来的。 “回去吧。”诺恩没有多说什么。 船长离开了,他还需要指挥航行,之后同样需要越过西风带,他们需要规划好航行的路线。 诺恩站在甲板上,看著空荡荡的身后,若是说出航时甲板上有多热闹,那现在就有多冷清。 他们曾在甲板上举行烧烤派对,而现在还有谁能与他畅谈呢? “教授,你还不困吗?”莉莉薇婭睡眼惺忪地问道。 第六十五章 在断裂的长梯下见证 嗯,首先排除莉莉薇婭。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回房间。” “那我还是在这里陪著教授吧...”莉莉薇婭揉著眼睛说道。 “隨你。”诺恩倒也没有拒绝。 他站在船沿边,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他在想那座由信仰构筑而成的结晶宫殿会在多久之后彻底挥发。 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样奇特宏伟的建筑。 “我已经踏上启程了。” 诺恩的耳边,是群星在低语,惑星的公主向著山脉的方向呢喃著。 一份古老的思念在风中渐渐飘散。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在最高的山峰上,一束耀眼的光束自大地登上了星空。 那是启星的长梯,渡过了岁月的长河,再度映入世人的眼帘。 自灵质中诞生的信仰不甘落寞在无人见证的冰原消散。 它不想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结晶的宫殿在构筑启星的长梯下快速挥发,那原本需要许久才会消散的建筑,却为了这一瞬的璀璨而迅速消弭。 无数片星屑从光柱上脱落,渐渐破碎的轨跡却勾勒出一座臻彩的虹桥。 崇星的巨兽早已逝去,可这份嚮往群星的信仰却在此刻为她闪耀。 『踏上无归的远征。』 拉尼婭仿佛从耳边听到了崇星之兽的声音,无数年的守候,现在它也该去追上崇星者的脚步了。 拉尼婭轻启朱唇。 群星会为你吟唱古老的歌谣,她哼唱著轻盈的輓歌。 在那启星的长梯下,在这启程的洋船上。 耀眼的光柱向著星空的尽头延伸而去,在一片极光中,仿佛有一只巨兽登上了启星的长梯,它在破碎的光柱上艰难攀登,它在破碎的结晶中渐渐挥发。 莉莉薇婭不由睁大了眼睛。 虽然它虚妄的身形已经支离破碎,但是它能够接触到那片嚮往的星空。 只要。 只要再坚持一下! 下一刻,光梯断裂了。 在它触碰到星空的前一刻。 在腐溃深月出现的一瞬间。 启星的长梯被深月截断,璀璨耀眼的光柱断裂成三段自天空坠向大地,崇星之兽虚妄的身影在空中渐渐化作了光粒。 它仰望著星空,却永远无法触及。 群星的歌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拉尼婭咬著嘴唇,眼中带著压抑的情绪,她心里早已知道结果,可当这一幕真实的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依旧感到无比愤怒。 她死死地盯著长梯断裂的天空,要將眼前这一幕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忍,她却没有闭上双眼的资格,她是惑星的公主,亦是崇星信仰的见证者。 藏匿於深月中窃笑的腐溃诸神,总有一天,群星会將你们一一狩杀,在此之前,她需要助力! 拉尼婭將目光投向了诺恩身上。 “瞪我也没用,这又不是我做的。”诺恩说道。 “快和我订下同行的誓言!”拉尼婭衝著诺恩喊道。 “下次一定。”诺恩敷衍的回应道。 ...... 莉莉薇婭睡著了,直到诺恩把她背回学校都没有醒来。 她正在朝著魔女转化,沉睡是转化的过程。 霍斯普奇教授等人在避风港时就被带下了船,他们需要儘早得到更专业的治疗,丰殖的教会暂且接收了他们,在康復之前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至於在转化中昏睡的莉莉薇婭,诺恩则是暂且將她安排在了学校的医务室中,这里全天有人守著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能及时处理。 灵骸重构学派对於莉莉薇婭转化魔女的过程很感兴趣,但由於莉莉薇婭早已被相对认知学派预定,在未得到诺恩的同意前,他们也没办法强行参与进来。 “说实话,我现在非常好奇你们在旧月的遗蹟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但很显然,比起询问记录,你们现在更需要休息。”里昂对著坐在莉莉薇婭床边的两人说道。 拉尼婭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著周围,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 诺恩看向里昂校长,这位第一时间就在校门口迎接他们回来的老头,指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我在船上发送的电报你难道没收到吗?”诺恩问道。 他已经写了一份匯报传回学校,当然那份匯报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真正重要的事情,诺恩是通过灵质深海和里昂交谈的。 “当然,我知道这位群星的惑星公主来自於旧月遗蹟,也知道你们在遗蹟中遭遇到了厌火教徒的埋伏。 但我认为有些话还是应该当面谈谈,毕竟谁也不知道从灵质深海中传递迴来的讯息会不会被什么东西污染。”里昂半撑著绅士杖说道。 “污染我传递的信息?”诺恩反问了一句。 “呵呵,这么说是我多虑了?”里昂微笑道。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里昂说道。 “是的,我同意这句话。”诺恩点点头道。 他同样有很多堆积在心里的问题需要里昂来解释,不过正如他刚刚说的,现在他们需要休息。 一路奔波劳碌,终於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诺恩也不由放鬆了些。 “这几天我会为她安排好身份,但即便有你的担保,我也无法放心把这位公主安排进学生宿舍,所以在找到合適的地方前,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了。”里昂没有半点稳重的样子,他眨眼对诺恩调侃道。 “我也不放心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毕竟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真正信任她。”诺恩则是装作听不懂里昂的暗示,一本正经的说道。 “喂,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真的好吗?”拉尼婭向著两人投去视线道。 在被群星注视一瞬间,里昂的灵性疯狂的向他传递著危险的信號,然而这感觉只是出现了一瞬便消散了,但他也不会天真的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还真是可怕。”里昂摇了摇头,学校里竟然会有两个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对於他来说,两个鲜活的神祇就站在自己面前,这无疑是天赐良机,他或许又距离真理更近一步了。 第六十六章 让群星看看你的胃袋 “那她呢?”诺恩看向躺在床上的莉莉薇婭道。 “具备理智的魔女吗?”里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 “我们对魔女的了解並不多,所有相关信息均来自於教会的记录,而除了莉莉薇婭女士外,有详细描述的魔女也仅有三位。” “但她们无一例外,全部化作了行走的灾厄。”里昂严肃说道。 自折肢的魔女图利西亚被剿灭之后,世界各地足足有两百年的时间没有发现魔女的胚胎了。 学者们不明白魔女出现的时间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巨大的间隔,但对於整个人类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她们遵循吞吃的本能將灵质吸收,不论是人的,还是腐溃物种的。 混杂污染的灵质让她们在吞吃中失去理智,但她们也因此获得了无可比擬的力量。” 里昂看著一脸安详的躺在床上熟睡的莉莉薇婭,从她的脸上他可看不见任何的要陷入癲狂的样子。 倒不如说她睡的挺香的。 “唔,我吃不下了~”莉莉薇婭在睡梦中嘟囔著。 里昂重新將目光投向诺恩。 “我很好奇,她是吃了什么东西,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完成了胚胎的孵化?” 诺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將话题拋向了拉尼婭。 “这你就得问她了。” 此时拉尼婭正坐在病床上,两只小手伸进莉莉薇婭的嘴里,把她的嘴巴上下扒开。 她探著脑袋向著莉莉薇婭的喉咙望去,像是要从莉莉薇婭的胃袋里翻找什么东西一样。 这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她有什么东西被莉莉薇婭吃了吗?”里昂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 这好像和他想像中的『真理』不太一样。 诺恩无奈,上前把拉尼婭从床上抱了下来。 “干什么。”拉尼婭背对著诺恩,昂著脑袋看向诺恩的下巴问道。 “问你话呢。” “哦,我不知道!”拉尼婭果断回答道。 里昂不疑有他,隨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一只手捏著下巴,沉吟道:“没想到,连惑星公主也不知道莉莉薇婭是吃了什么才保持住理智的。” “看来旧月的遗蹟中还有我们不了解的事情,我已经能够想像这次科考究竟有多么凶险了。” “你刚刚是在问她吃了什么东西?”拉尼婭忽然对著里昂问道。 里昂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这位略显娇小的公主。 “是的。” “哦,她吃了崇星之兽由信仰凝固的结晶,那本来是我的宝物。” 信仰的结晶,听上去不是什么能够隨意討论的东西,里昂知道教会也设立了教区来供信徒对黄金女神的进行祷告。 “您刚刚不是说不知道吗?” “说习惯了。” “......” 里昂承认今天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如果说经常苦著张脸的诺恩还有一点腐溃诸神的样子,那这位来自惑星的公主则是没有半点群星的神秘。 眼前的真实让他感觉自己不太真实。 不过,没有关係,只要他们的力量是真实的,他就能想办法进行溯源,他要弄明白,腐溃的诸神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我之前解译的副本呢?”诺恩將拉尼婭放到一边,隨后对里昂正色道。 “你可以放心,已经存放进学派收容室了。”里昂说道。 诺恩点点头。 这样一来,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看到他解译出来的褻瀆文字,也能从根源上杜绝自己散播污染的可能。 “不过,这个学期你开设的课程依旧得正常上完,教育处不会允许一位教授突然关闭他的教室。”里昂提醒了一句。 关於这点,诺恩倒是无所谓。 他只需要將原本的教案重新编写一份就好。 “另外,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你回来的不是时候。”里昂说道。 “什么意思?” “灵骸重构学派,派来了一个麻烦的傢伙,罗戈洛夫博士在学术界的风评一直不太好。”里昂解释道。 “他是为卡尔卡来的?”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里昂点头道。 “和你说话挺费劲的,你不妨直说。”诺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里昂思索了一会,突然说起了另外的事。 “你对秘灵解垢学派有什么了解?” “没听说过。”诺恩直言道。 “我並不意外,因为他从来不喜欢谈论这些。” “谁?” 对此,里昂只是笑而不语。 但是,既然这个从未出现在诺恩耳中的学派会被里昂突然提起,就证明它有著不同寻常的地方。 “里昂,你难道是想告诉我,灵骸重构学派是为了这个陌生的学派才让一位博士过来的?” “灵骸重构学派一共给学校签发了两份密函,第一份的內容你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质问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的去向;而第二份是在你进行南极科考的时候,由罗戈洛夫博士亲自带给我的。”里昂说道。 “他们想要做什么?”诺恩问道。 “他们打算开启一轮学派吞併战爭。” “並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提前与学术院报备,也通过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董会批准,这封密函只是一份通知。”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黑色的信件,这是由罗戈洛夫博士交付给他的密函。 信上附带著一股奇特的焚香味,將其拿在手上,能感受到密函那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这似乎是某种重构出来的物质。 火漆上印著灵骸重构学派的標誌,那是由四种截然不同的扭曲魂体相互撕咬而组成的诡异图案,相比之下,他们相对认知学派的水母则要好看不少。 “那么他的注意应该不在我身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特意向我提起他。” “因为罗戈洛夫博士是个疯子,诺恩教授,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內心还是否存有人性。”里昂沉声道。 这並非是危言耸听。 如果说里昂是具备理智的狂人,那么罗戈洛夫便是拋却理性的疯子。 “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虽说人格上有点问题,但你却可以和她讲道理。” “但罗戈洛夫博士却不一样,在他的面前,道理是不存在的。”里昂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他长的就很没道理。” “啊?”诺恩一下愣住了。 怎么就突然人身攻击起来了。 第六十七章 在镜中沉默凝视 里昂离开了,他將时间留给了两人。 医务室的病床上,莉莉薇婭呼吸平稳,嘴里时不时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诺恩不知道她在梦里梦见了什么,但他知道她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拉尼婭指著床上对诺恩问道。 “没人陪你说话,寂寞了吗?”诺恩调侃道。 “才不是!”拉尼婭生气的把头转向一边。 但是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对於莉莉薇婭的情况她的確有些在意。 耳边一直闹腾的声音忽然消失,反而会有种不適。 “我也不知道。”诺恩回答著拉尼婭说道。 “不要学我。”拉尼婭皱了皱鼻子,不满道。 “我可没学你,只是对於魔女的胚胎,学术界的了解並不多,唯一的样本还被放在了灵骸重构学派的实验室里,可迄今为止,他们都没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诺恩解释道。 那具存放在灵骸重构学派实验室內的福马林標本,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她身上的灵性早就在两百年前的围剿中烟消云散。 更何况莉莉薇婭的情况比当初折肢的魔女还要特殊,她是在保留了理智的情况下从胚胎中孵化,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他们会迎来一位具备理智的魔女。 但孵化的过程究竟需要多久,诺恩也不知道。 “不会也要和我一样,长眠个上万年吧。”拉尼婭道。 “应该不至於...” 在確认莉莉薇婭的情况很稳定之后,诺恩也打算回去了,他认为自己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生理的疲惫是可以无视的,但心理的疲惫却需要休息来弥足。 “走吧,带你看看这段时间你要住的地方。”诺恩对拉尼婭说道。 对此,拉尼婭也没什么反应,她只是跟在诺恩身后,和他一起穿梭在象牙塔的校园中。 夜晚的校园格外寧静,也许和约克城区政府最近颁布的宵禁令有关,但实际上政府不会管到学校里,但出於安全的考虑,宿舍要求学生在完成夜间课程后不得离寢。 一路上,除了遇见了两队巡逻的警备外,再没有看到其他人。 穿过了校內湖,来到了教授的住宅区,诺恩轻车熟路地带著拉尼婭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打开房门,从里面飘来了一阵灰尘的气息。 虽说在离开前他已经打扫过一遍房间,可约克城区的空气品质实在好不到哪去,各种工厂厂房日夜不分的压榨劳工。 资本主义的獠牙在这个时代是最为锋利的时候。 相比之下,初次降生在这个世界的诺恩,得益於里昂的帮助获得了一份在大学任职教授的体面工作,已经可以算是很好了。 “很抱歉,我这里可没有宫殿给你住。”诺恩说道。 “你把我说的也太蛮不讲理了一点,我可不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娇弱公主!”拉尼婭顿时不乐意道。 “你还听过童话故事?”诺恩好奇问道。 “南游星和我讲过。” “那是谁?” “崇星之兽。” 拉尼婭曾为它们每个头颅都取了名字,即便是那些被它们自己撕去了脸面的头颅,虽说它们现在都不在了。 “会伤心吗?”诺恩带著拉尼婭走进屋內,扫去面前的灰尘道。 “它完成了群星交予的使命。” 拉尼婭只是倔强的回应著。 见此,诺恩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来到自己的主臥,替拉尼婭找来一套床被,將它们拿到了另一个客房。 “你就睡这个房间吧。” 得益於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福利,他从学校分到了一座独栋別墅,別墅里的房间不少,若是一个人住反而会显得有些孤单。 拉尼婭表情奇怪的跟著诺恩来到了客房,只见诺恩大手一推便把整套床被递给了拉尼婭。 因为身材问题,她整个人都被盖住了。 “你自己铺床,我就不帮你了,房间里有独立的盥洗室...虽然我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抽水马桶这种东西应该不用我教你,你自己看一看就能明白。” “厨房里应该还有些罐头,把铁皮撕下来后就可以吃里面的东西,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去拿。” “夜晚儘量不要出去,就算你不听话跑出去了,如果被巡逻的警卫抓住,告诉对方你住在我这里,他们会把你送回来。”诺恩像个老妈子一样一句句嘱咐道。 “你在担心我吗?”拉尼婭顶著床被道。 “不,我在担心巡逻的警卫,我怕你会把他们转化成人形结晶。”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 “我还不至於那么没有常识!”拉尼婭对诺恩的不信任表示不满。 拉尼婭將头顶的床铺一股脑的扔在了床上,她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待会整理起来会有多麻烦。 隨后,她又对著诺恩问道: “为什么我不能睡你的房间?” “因为我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诺恩盯著她说道。 “那我们能一起睡吗,我不想铺床。”拉尼婭继续问道。 “不行,你太小了。”诺恩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的年龄或许比你都大。” “我不是指你的年龄。” “?” 诺恩走到屋外。 “那么,祝你有愉快的一天。”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隨后替拉尼婭合上了房门。 拉尼婭望著冰冷的木门,又回头看了看堆成一团的床被,她伸手拉著床被將其铺开,却因为身材的缘故,始终无法將整张床被铺抻敨。 她陷入了苦恼。 在安顿好拉尼婭后,诺恩直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锁上房门,以防漫漫长夜有人试图来自己的房间报恩。 窗外深月依旧。 但这一次诺恩不再抬头凝视那深红的月亮,他拉上了窗帘。 屋內格外安静,头顶橘黄色的灯光將房间內照的明亮。 他看向了床脚处摆放的等身镜,在镜子中,他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样貌。 只是这一次镜子反射出来的画面却有所不同。 镜子中,在自己身旁出现了一张模糊扭曲的脸,它的五官难以辨析,但诺恩却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了,这张脸,他在黄昏的天空上看见过。 第六十八章 从黄昏中醒来 镜子中映照出的扭曲面容分辨不出五官,但诺恩能够感受到它正在看著自己。 一道视线透过玻璃表面穿过了镜面与现实的夹缝。 就这样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他唤来的黄昏中,被天空的裂隙悬吊在苍穹的无名神骸,它本应该安静的待在黄昏里,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映照『真实』的镜面上。 细小的裂纹自镜面的边缘缓缓蔓延。 诺恩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裂纹迅速蔓延至了整个镜面,而镜子则像是从內侧被什么力量砸碎了一样。 玻璃的碎片落在诺恩刚刚站著的地方。 看著一地的玻璃碎片,诺恩只是略显冷漠地盯著地面。 无名的神骸究竟是死是活,祂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镜子里? 他捡起来了一块较大的玻璃片,这玻璃上依旧映照出自己熟悉的脸庞,而刚才扭曲面容则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祂从镜子里消失了,还是说,祂已经从镜子里出来了? 诺恩在房间中四处查看了一番,没有感受到特別的气息,也没能发现什么奇怪的异常现象。 只有属於黄昏的气息,以及从自己灵质中溢满而出的腐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恩坐在床上,面对著破碎的镜子思考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上被设下了瀆神的秘仪,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的骨骼上被刻印下金色的脉络,黄金的圣水顷倒在灵质中掩盖了腐溃的气息。 这是真正的诺恩·莫斯里亚为了阻止一位腐溃神祇的降世而自愿接受的封印。 如今也成为了他身上的一道枷锁。 虽说平常时候,诺恩並没有感到有多少不適,可一旦他试图唤来黄昏的末日,这瀆神的秘仪便会在他身上生效,试图阻止他污染世界的行为。 里昂將他称作腐溃的神祇,可实际诺恩自己对腐溃的了解甚至没有里昂多,他不过是一个迷失的灵魂,莫名的来到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同样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问题。 腐溃的诸神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面前的等身镜在缓慢的进行自我修復,脱落在地面的玻璃碎片则开始化作灵质慢慢消散。 回想著刚刚从镜面中看到的扭曲面庞,以及对方注视著自己的视线,任谁都会出现一种无名神骸其实是活著的感觉。 甚至诺恩不禁在心中怀疑,诺恩·莫斯里亚的身体里是否真的只有自己的意识,若是那场降神的献祭仪式成功从深月上唤来了一位腐溃神祇呢? 也许祂此刻正藏匿在这具身体中,默默地等待甦醒的机会。 想到这里,诺恩不禁失笑一声,若真是如自己所想,那未免有些太容易了。 这並不符合逻辑。 至少诺恩清楚的感知到,这具身体里只存在自己一人的灵质,再没有容纳其他存在的空间了。 因为自己的到来,降神的献祭仪式已经完整,消耗的灵性材料和献祭的灵质不允许再召唤来一位腐溃的神祇。 至少,从那片散发著腐臭与铁锈味的血池里,只有他一人甦醒过来。 不过既然如此,那张扭曲的面容又是怎么回事? 诺恩心里一时半会也想不出答案,他排除掉一个个错误的推理,却无法找到事情的真相,缺少继续推理下去的信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这件事被他牢记在了心里,他准备明天一早便去图书馆查阅一些关於腐溃神祇的资料。 至於现在,还是早点休息吧。 一夜安眠。 清晨的阳光未能透过厚实的窗帘。 所以当诺恩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刚从南极回来,因此学校为他安排了三天的假期,他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处理一下拉尼婭的身份问题,以及一些自己的事情。 打开房门来到厨房,餐桌上是被胡乱丟弃的罐头食品,这些罐头被蛮力撕开,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家里遭了鼠疫。 不用想也知道是拉尼婭乾的,这些罐头並没有被吃完,她只是单纯的好奇人类食物的味道。 在发现不合胃口之后,便胡乱的堆放在一旁。 诺恩没说什么,只是將桌面收拾乾净。 来到客厅,他才发现了趴在窗台边的拉尼婭,此时她正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拉尼婭猛地回过头来,她虽说拥有著人类的样貌,但那也不过是照著两人捏出来形体。 因此,她似乎並没有关节的概念。 她的脑袋硬生生旋转了180度,像是一只猫头鹰,而这样的动作出现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如果在晚上看到你这样转头,我会毫不犹豫把你踹出去。”诺恩表情僵硬道。 拉尼婭从窗台边跳了下来,她点著步子来到诺恩身前。 “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到晚上呢,腐溃的神祇也需要睡觉吗?”拉尼婭奇怪的看著诺恩问道。 “腐溃的神祇不需要,但我需要。”诺恩回答道。 隨后他继续说道: “你早上已经吃过东西了?” “你说的那些罐头,味道不怎么样。”拉尼婭一边点头,一边指著厨房道。 “这些產品在製造出来的时候考虑的是更久储存时间,味道只是次要的。”诺恩说道。 隨后,他从衣架上取来外套穿上,做好了出门的打算。 “走吧,我还没吃饭,先去把中餐解决了。”诺恩对拉尼婭说道。 “腐溃的神祇需要进食吗?” “腐溃神祇不需要,但我需要,而且你不也吃了东西?”诺恩反问道。 “我只是有点好奇,不明白莉莉薇婭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诺恩算是明白过来了,拉尼婭好奇的不是这些食物的味道,而是好奇莉莉薇婭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贪食慾望。 对她而言,这些东西並不好吃。 “莉莉薇婭也不会喜欢吃这些罐头食品,在南极吃的乾粮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走吧,我带你去她推荐给我的咖啡厅,你可以尝尝她平时喜欢吃的东西。”诺恩挑来一根绅士杖握住,隨后拉开了屋门。 拉尼婭眼睛转了转,跟上了诺恩。 第六十九章 瀆灵謐间 钟声重复三次。 从教室中走出来的学生密密麻麻的填满了校园。 回味著刚刚草莓圣代的味道,她如此评价道:“似乎还不错。” 公主的矜持让她不至於因为一份甜品而失態,但对於第一次品尝到这种食物的拉尼婭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拉尼婭跟在诺恩的身旁,对他问道。 “图书馆,瀆灵謐间。”诺恩道。 “藏书的地方,你是要查阅什么资料?”拉尼婭继续问道。 “有关腐溃诸神的。” “可你自己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但我並不了解祂们。” “你还真是奇怪,不对,你们都很奇怪,为什么要了解祂们,只需要知道如何消灭祂们不就足够了。”拉尼婭说道。 此刻,诺恩有深刻的感受到,他与群星的思维方式完全是天差地別。 “我记得,登上启星的长梯,便是由群星构筑的,通往远征之地的道路吧,你们在星空中猎杀腐溃的神祇。” “没错!”拉尼婭骄傲地回应道。 “那么你有思考过,群星为什么要去猎杀腐溃诸神吗?” “更进一步的思考,如果你们真打算將腐溃诸神屠戮殆尽,为什么不尝试去了解祂们的本质,从根源上断绝祂们的出现呢?” “为什么要思考这些问题?”拉尼婭睁著一双大眼睛,无法理解的望著诺恩。 “因为只有思考的过程才能决定行为的目的,若你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又要如何下定决心,去剿灭腐溃的诸神?”诺恩平静地说道。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拉尼婭的面前俯下身子,与她的视线平齐。 “人类因为拥有思考,才能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但在你这里,过程和目的的因果关係是混乱的,这並不符合逻辑。” “你只知道要消灭腐溃诸神,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怀疑,拉尼婭的思维是否属於她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或者换句话说,她的认知是否经过了修改。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不能隨意怀疑我的思维和人格的真实性。”拉尼婭皱起眉头道。 “那你就应该向我证明,证明你的確拥有真实的自我。”诺恩重新站直了身子,平淡地说道。 拉尼婭沉默下来,她不禁开始在脑海中思考诺恩的话语。 这或许是一位腐溃神祇对她的污染,让她对自己產生怀疑。 但同样,拉尼婭也能够理解诺恩的担忧,没有谁希望自己身边一直跟著一个思维和目的相互衝突的人。 “我又能怎么向你证明?” “告诉我为什么群星想要消灭腐溃诸神。” “告诉我腐溃诸神究竟因何而诞生。”诺恩说道。 “我...不知道...”拉尼婭深深地低下了头。 她的脑海里没有这些知识。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无法连结星空而无法得到这份知识,还是因为群星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告诉她答案。 拉尼婭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將腐溃的诸神屠戮殆尽。 仿佛是刻印在思维底层的代码一样。 这让她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是吗,那就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了。”诺恩並不著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来到了图书馆的大门,眼前的建筑就尽显气派雄伟,这里是存放无数学者积累下来的知识的殿堂。 不过,诺恩並非是为了这些书籍而来。 他带著拉尼婭在图书馆的大厅中穿梭,路过一排排摆放的书架,来到了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房间。 在房间中央,有著一扇刻印著无数复杂秘仪和炼金阵的大门,这扇门扉便坐落在一个巨大的炼金台上,周围则是空荡荡的一片。 一眼看去,它似乎只是一个门框,周围什么也没有。 门扉之上,有一行字跡。 此处,通向瀆灵謐间。 当诺恩走入这个房间后,门扉出现了一道雾沙般的光幕。从光幕中,一位全身笼罩在密不透风长袍中的人影缓缓走出。 长袍掩去了他的身形,让人无法分辨他的身体特徵。 “姓名。” 他的声线嘶哑,令人无法分辨他的性別。 “诺恩·莫斯里亚。”诺恩对著这位人影说道。 他露出了空洞的眼眶,使他不会看见不该看到的东西。 “到访人数。” “两人。”诺恩回答道。 他拔掉了自己的牙齿,令他不会在黑暗中咬伤自己。 “来歷。” “相对认知学派,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灵质解析学院。” 他刺破了自己的耳膜,让他不会听见褻瀆的低语。 “目的。” “我要,向『全知者』提问。” 但他,又是如何听见访客的声音? “代偿之间已为你开启,提问不可超过代偿储备,不然將由你亲自支付。” “麻烦了。”诺恩冲他点点头道。 “此处,通向瀆灵謐间。” 人影缓缓让开了身子,他站在门扉旁,做出邀请的手势。 诺恩踏上炼金台,向著那扇散发著光幕的门扉走去。 拉尼婭则好奇的望著这扇大门,却也不忘跟紧诺恩的脚步。 “愿你不会被瀆灵挑选。”他在门扉前祝福道。 当诺恩和拉尼婭的身形没入门扉的光幕,他们便消失在了这个房间中。 视野在一瞬间由亮转暗,这里没有光源,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好像突然坠入了一片寂静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时,从诺恩身边散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是从拉尼婭身上出现的,她的身体在发光,而且这光还一闪一闪的,跟蹦迪的灯光球一个效果,只是顏色上单调了一些。 “...你看上去挺喜庆的。”诺恩忍不住说道。 “有本事你自己发光啊。”拉尼婭顿时不满道。 诺恩冷笑一声,说的像是他不会发光一样。 自深海升腾而起的灵质在他周身形成了日珥,一阵远比拉尼婭耀眼的灵质光辉顿时出现。 这光辉瞬间掩盖了拉尼婭身上大半的亮度,就像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巨大探照灯。 但诺恩总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不太好。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和拉尼婭比谁能照的更亮,他又不是灯泡。 从黑暗的深处,一阵阵混乱而又恐惧的声音传来,它们在惧怕这突然出现在黑暗里的两个太阳。 “我觉得,我们还是把身上的光熄灭的好。”诺恩提议道。 第七十章 在僭越的贪婪中索取 渡过空旷而又昏暗的空间,在无人的引导下,黑暗中逐渐出现一道淡黄的色泽,这道光线照应出一片迷雾。 而一扇謐间的门扉,则在迷雾中缓缓显露。 “到了。”诺恩看著这扇门扉说道。 此门的边框上有化作实质的晦暗灵质在低迷蠕动,它们在迷雾中摆动著灵质构成的触鬚,向著周围探去,然而,一旦超过某个距离,这些灵质触鬚则会在突兀间消散。 迷雾在阻止它向著周围蔓延。 “这里就是你说的謐间?” “是的,收容瀆灵物的地方,有活的,也有死的。”诺恩回答道。 很显然,他们此次面见的『全知者』是一个活著的存在。 推开经由秘仪封锁的謐间门扉,两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內,从脚下传来的反馈来看,他们似乎陷入了一片柔软的地面。 “这片腐朽的血肉是它无意识生长出来的东西,不必理会。”诺恩看了看脚下的由血肉构成的地面,对拉尼婭说道。 拉尼婭只是不快地踩了踩地面,这些血肉没有带来腐溃的气息,它们只是单纯在无意识的增殖中腐烂。 因此,謐间中的气味充斥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向前继续行走,隨著那股难闻的气味越发浓郁,拉尼婭看到了一片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大肉山。 它突兀的从昏黄色的迷雾中出现,横断在面前。 似乎是感受到了拜访而来的贵客,这片肉山开始缓慢蠕动起来,它扭动著自己血肉,將面部从肉山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啊,熟悉的气息,令人畏惧,你步入此地,是为我带来永恆的安眠吗,邱明先生。”觅死的瀆灵生物將它巨大的面庞对向诺恩说道。 隨著它的面容从血肉中挤出,这巨大的肉山也成为了它的头颅。 又或者说,它如今也只剩下这一个头颅了。 诺恩皱眉的看著这张巨大的脸庞。 它的脸庞並非人类,而更像是某种野兽,脸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角质层,皮肤则是异常厚实,但已有大片腐烂。 “我此前告诉你名字,不是让你这么称呼我的。”诺恩说道。 “第一个问题的公平交换,你也知道了我的过去。”全知者狞笑道。 “你不是叫诺恩·莫斯里亚吗?”拉尼婭疑惑的望著诺恩道。 简单的一句问候,带来了三者各不相同的反应。 诺恩没有理会拉尼婭的疑惑,他继续看向这张巨大的面容,对著全知者说道: “第二个问题。” 血肉在蠕动中生长出布满无数褶皱的大脑,抽搐的血管里抽泵著腐朽的血液,全知者狰狞的面容在这大脑下扭动著。 “你可以开始发问了。”全知者道。 “腐溃的诸神从何而来?” 蠕动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顿时干扁下来,代偿之间的储备被一瞬间抽乾,腐朽的血液在这一刻被抽离。 於是,它回想起了久远的污染。 世界在永恆的黄昏中陷入了死寂,无名的神祇攀上高空,妄图修补无法癒合的裂隙,而它只能根植於大地之上,无能的抬头望著这一幕的发生。 “哈哈哈哈,腐溃的神祇不知晓自己的诞生,远航的孤舟也会迷恋出航的港湾吗,有人一样询问过我相同的问题,而我也的確知道答案。” “但问题在於,你是否愿意因为这份答案,而让你所在的世界步入黄昏呢?” “在得到我的答案前,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代价之一。”全知者冰冷的视线高高在上。 诺恩能感受到它迫切的求死之心。 它活的太久了,它的身躯早已在一场黄昏中腐朽,而它的意识却因为一场意外苟活了下来,痛苦並没有因为它的倖存而消弭,反而在无尽的岁月里,一直折磨著它。 它想要解脱,可腐溃的污染让它无法杀死自己,它求死不能。 遵从著某一条规则,它在寻找著杀死自己的办法。 它无比希望能听到从诺恩口中吐露出一个词汇。 『愿意!』 “不愿意。”诺恩不出意外的回答道。 若是世界步入黄昏,那他又该怎么办,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又该怎么办,有谁会愿意生活在一个死寂的废土中。 “真可惜,他也是这么回答的。”全知者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褶皱的大脑在血液的充盈下逐渐鲜活起来。 代偿之间的消耗不会被弥补回来,它只是做好了回答第二个问题的准备,而这一次需要诺恩亲自来支付代价。 “你可以询问第三个问题了,这一次...” 它將自己巨大的面容伸到诺恩的面前,它的眼中儘是僭越的贪婪,它死死盯著诺恩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咧嘴道: “我想要你的眼睛,漆黑的宝石能让我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我想要你的骨头,神祇的骸骨能够支撑起我腐朽的身体。” “我想要你的灵质,那甜美的污染是令我安详长眠的毒药。” 诺恩抬头看向那张贪婪的面容,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行,这些东西我自己也有用,顶多给你些头髮或指甲屑。” “...也行。” 合著你根本是来者不拒啊! 站在一旁的拉尼婭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喊道。 隨后,全知者將目光投向了拉尼婭的身上。 “我有看到群星在我眼前闪耀,登上启星的长梯还在吗?”它面向拉尼婭低沉问道。 拉尼婭面对这个巨大的头颅,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是惑星的公主,又怎么可能被这种东西嚇到。 “你不是號称全知者吗,还需要向我询问?”拉尼婭反问道。 全知者的头颅在这一刻颤动起来,它笑的阴沉。 “那不过是虚偽之人为了掩饰他们的无知,而为我冠以的名讳,世上又哪来的全知之人。”全知者嗤笑道。 “我只是活的太久了,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於是就连死亡的权利也被剥夺。” 它在污染与痛苦中徘徊,片刻的清醒是它漫长的生命中唯一不需要忍受污染与褻瀆的时候,而代偿的代价能够维持它的清醒。 “古老的群星啊,你还在嚮往那片远征的战场吗?”全知者问道。 第七十一章 是祂们 “你什么意思?”拉尼婭皱眉地看向全知者道。 “哈哈哈,原来你还不知道!”全知者在癲狂的笑声中一阵颤抖,它嘲笑著眼前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身为惑星公主,却无法踏足启星的长梯,更是没有看见过那片远征的战场。 全知者扯著自己腐朽的血肉从群星黯淡的光芒中离开,它不再理会这个一无所知的群星,而是重新將视线投向了腐溃的神祇。 “你有想好,第三个问题吗?” “黄昏中悬吊在天上的神骸是什么东西,祂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诺恩问道。 觅死的全知者停下了它的笑声,它用浑浊的双眼看向诺恩,缓缓说道:“你的问题总是这么难以解答,让我无法收取更为昂贵的代价。” “很遗憾,我只能回答一部分。” “祂们是世界在步入黄昏前,最后的挣扎。”全知者幽幽说道。 然而,对於这个回答诺恩並不满意,全知者给出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仅仅只有这一句话,这根本无法解释,为何那本该死去的神骸,从他的黄昏中甦醒过来。 又是为何出现在照应『真实』的镜面中。 不对,诺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全知者刚刚的回答是在说...祂们? 为什么是祂们? 难道悬吊在黄昏天空中的神骸不止一具吗!? “祂们是什么意思?”诺恩沉声问道。 “你难道认为,那些尸块能够被拼接成一具完整的尸体吗?”全知者咧嘴笑道。 诺恩愣了一下,他忽然陷入了沉思。 他所见证的黄昏不少,那些黄昏是来自其他腐溃诸神的污染,每次步入黄昏后,他总能从不同的角度观察黄昏的天空,也能看见不同的尸骸碎块。 可他从没有去思考过,那些扭曲诡异的肢体是否能够被拼接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为什么自己没能想到这个问题? 只是因为自己思维上的惯性,就单纯的认为那些扭曲的尸块都是来自同一个神骸吗? 诺恩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怪圈。 看著诺恩陷入了沉默,全知者笑的无比开心,它的面容在笑容中褶皱,裂开的嘴角几乎占据了它大半张脸。 诺恩割下了自己一缕头髮,送到了全知者的面前。 “这次问题的代价。” 腐朽的血肉將头髮吞没,头颅在痉挛中颤抖,神祇的灵性令它浑浊的意识清醒。 “你想好下一个问题了吗。” “不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足够我思考一段时间了,我需要去验证一下。”诺恩拒绝继续提问。 “真是遗憾。”全知者闭目道。 它的面庞慢慢埋入了自己的头颅之中。 “我会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是吗,我倒是对此没什么期待的。”诺恩看著这座巨大的肉山在蠕动中归於平静。 从全知者这里,他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却是得到了一份重要的情报——黄昏之中悬吊於天的神骸不止一具。 有时候,一个思考的方向比答案本身更重要。 以此作为延伸,诺恩心中出现了更多的问题。 若是那些神骸不止一具,那是否也存在不同的黄昏呢? 他此前步入的真是同一片黄昏吗? 另外,那些尸骸又真是被天空的裂隙撕碎的吗? 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而这些问题,他不可能从全知者这里得到答案。 “我们回去吧。”诺恩暂且將疑问放在心底,对身旁的拉尼婭说道。 拉尼婭深深地看向全知者的头颅,她或许因为刚刚全知者的话而和诺恩一样,同样是陷入了思维的风暴中。 带著与进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两人离开了瀆灵謐间。 回到图书馆的密室中时,那位长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炼金台上的光芒黯淡下去,身后的门扉中的光幕也渐渐消散。 从图书馆里出来,此时已经是黄昏的时间,在那黑暗的謐间內,感知不到外界时间的流逝。 拉尼婭忽然在这时问道: “你不是第一次见到全知者吧。” “是的,半年前我从里昂那里得知了它的存在后,便来过一次。”诺恩如实说道。 “所以它才说,会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拉尼婭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出口说道:“那么,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诺恩也没有隱瞒什么,直接回答道:“我问它,它从何而来。” “而它告诉我,它和我一样,来自世界之外...” 隨著诺恩的声音落下,拉尼婭猛地抓住了诺恩的衣服,想要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然而,由於体型的差距,她反而是把自己拉到了诺恩的身前。 不过这无所谓,毕竟已经足以表现出她的激动了。 这还是诺恩第一次看到这位惑星的公主表现的如此失態,她平常总会装作出淡然的样子,明明自己对周围一无所知,却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感到惊讶。 她努力维持的仪態,却是因为诺恩的一句话而被轻易打破。 拉尼婭扯住了诺恩的衣领,她面容惊恐的大喊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从...” 诺恩连忙打断了拉尼婭的声音。 虽说现在已经快入夜了,但毕竟还是黄昏时分,周围行走的人群並不少,他可不想拉尼婭把这件事宣传的人尽皆知。 诺恩一只手捂住拉尼婭嘴巴,一只手则是抓住拉尼婭拽著自己衣领的手,示意她先鬆开自己。 此时,拉尼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可是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依旧不依不饶的抓著诺恩的衣服。 她的双眼显得无比焦急,迫切的想要得到诺恩的回答。 看到这位惑星的公主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诺恩也不明白自己那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他只能是先安抚下拉尼婭的情绪。 “你先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成了人群的焦点,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看来。 诺恩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不然要不了一会,他在学校的风评就会出现极大的问题,明天校园报的头条就是,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在图书馆门前公然欺负小女孩。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看他不顺眼,认为他没有资歷的教授是不会放过这个詬病他的机会的。 第七十二章 星系在混乱中运行 回到独栋別墅,拉尼婭全程沉默不语。 她看上去失魂落魄,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诺恩为她泡了一壶红茶,学著霍斯普奇教授的习惯在茶水里添加了一些避风港的香料,隨后將杯子推到拉尼婭的面前。 “尝尝吧。” 诺恩自己端起刚泡的红茶,微微抿了一口。 恩,味道谈不上有多好,但也不差,只是没法冲泡出霍斯普奇教授做出来的味道。 拉尼婭没有喝茶的心思,她只是眼神落寞的朝著诺恩望去。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来自世界之外...” “你难道不是从漫长的沉眠中甦醒过来的吗?” 是啊,作为一个漂泊的灵魂,他又是如何確定自己身处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 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他熟悉的大陆结构,也许是因为月球表面的月海与他所见过的完全不同,也许是因为观星院提出的星系构图与他的记忆背道而驰。 刚降生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时,诺恩曾有一段时间发了疯似得去寻找那些能让他感到熟悉的事物。 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所了解到的各种人文思想和科学技术能够支持他提出超越这个时代的猜想。 他会不会没有穿越,还是在地球上,他或许只是沉睡了上百万年的时间,以至於地球的大陆漂移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很遗憾,这个猜想他无法验证,於是诺恩將目光投向了星空。 月亮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熟悉的月海消失不见,反而是覆上了一层深红的腐海,腐溃的诸神藏匿於深月之中,可诺恩也无法確认月亮是否还是原来的月亮。 但还能牵强的去解释,也许月亮只是被污染了。 他只能继续將自己的目光投向更远的深空。 观星院一直致力於观测星象,他们就像是天文台,使用著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灵质透镜,为人类解构著星体的运行规律,並將星球的图景用灵质绘製在了图册上。 於是,在阅读了观星院发表的论文之后,诺恩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太阳系中为何观测出了九大行星? 他们把冥王星也放进去了吗? 不,计算得出来第九行星的星体质量与他们所在的星球相似,若是非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太阳的引力又捕获到了一个游离行星? 但接下来的论文文章,却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这个星系中同样存在两颗巨行星,诺恩下意识的认为这会是木星和土星,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外表应该是一样的吧。 不,別说外表了,它们的公转轨道都不一样! 木星不应该是第五行星吗,为什么会跑到第七行星的公转轨道上? 土星不应该跟在木星后面是第六行星吗,为什么会跑到第五行星的位置? 当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诺恩只感觉自己的后脑被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甚至差点认为这是一次腐溃的污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说,大陆架和月球表面还能牵强解释的话,那么太阳系中的星体公转轨道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糊弄过去的真实景象。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愿,他只能接受这摆在眼前的事实。 “我不是从什么长眠中甦醒过来的腐溃神祇,事实上,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正如他接受了自己来到陌生世界的事实一样。 此时,拉尼婭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启星的长梯断裂了,那场无归的远征也失败了吗?”拉尼婭失魂落魄的把身体陷入沙发上,她目光无神地望著头顶的天花板。 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既然如此,我从长眠中醒来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连远征的战场都已不復存在了,那我又为什么还活著?” 她回想起了在瀆灵謐间,那位全知者的嗤笑声,原来它是在嘲笑自己啊... 诺恩听著拉尼婭的喃喃自语,看来自己来自世界之外的这件事,与无归的远征存在某种联繫。 通过拉尼婭的话语,诺恩能够做出这种判断。 不过,现在或许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至少拉尼婭此时的情况,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 “活著本身就是意义。”诺恩对拉尼婭说道。 然而,拉尼婭並没有什么反应。 “我或许不明白那片远征的战场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但我至少明白一件事,群星需要见证崇星的信仰。” 拉尼婭的目光微微向诺恩看去。 “正如崇星之兽明知无法抵达星空,也要义无反顾的登上了启星的长梯;你既然身为惑星的公主,难道在知道远征的战场已经失败后,就在这里自哀自怨吗?” 拉尼婭咬紧了银牙,从沙发上坐起了身子。 没错,即便那片远征的战场失败了又如何,只要她还活著,只要她身上的星光还没有黯淡下去,就能再一次构筑出那登上启星的长梯,通向远征的战场! “或者,我同样可以说,只要你还活著,远征的战场就没有失败。”诺恩继续面无表情地为拉尼婭灌输鸡汤道。 很显然,从没有体会过话疗威力的拉尼婭表示效果出奇的好。 她已经从消沉中彻底走了出来。 不如说,她现在反而是斗志满满。 “没错!” “只要我还在,远征的战场就没有失败!”拉尼婭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 看到拉尼婭不再失魂落魄,诺恩微笑点头,他对自己的治疗效果表示很满意,也许之后可以尝试一下去做个心理医生? 就在这时,拉尼婭又一次猛地转过脑袋。 她脖子是真的好。 拉尼婭衝著诺恩大喊道:“快点和我订下与群星同行的誓言,我要早点构筑登上启星的长梯,通往远征的战场!” 诺恩的表情僵硬住了,他没想到这会拉尼婭竟然又想起了这件事。 “我好心帮你重燃斗志,你不要以怨报德。” 只见,拉尼婭小嘴一咧,顿时化作抱脸虫朝诺恩脸上扑了过去。 “臥槽,你不要过来!”诺恩大惊一声道。 第七十三章 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当卡尔卡·弗拉贝尔从黏菌的孵化池中醒来时,外面的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在遭受污染。 在甦醒过来的瞬间,卡尔卡便意识到这个问题。褻瀆之语在她的脑海中迴响,腐溃的菌群在向她低语著。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群星带来了一场欺骗,它们在创世纪的前夜,將毁灭的火种投入了世界卵鞘中。 对此,卡尔卡只是嗤之以鼻的嘲笑道:“搁这说什么鬼话?” 若是没有火,人类现在恐怕还在过著茹毛饮血的日子。 菌群的低语在这一瞬间停滯了下来,但它们並没有消失,相反,它们意识到了一个异类的存在。 污染在这一刻朝著卡尔卡的灵质侵蚀而去,在腐溃的侵蚀下,她的意识在污染中痛苦挣扎著。 她感知不到灵质中的灯塔,上载终端的信號也从她的意识中消失不见了,位於灵骸重构学院的备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起作用,她必须想办法先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不要白费力气了,在你被抓来这里后,我已经解开了你设置在意识中的灵质加密锁,在这里你无法连结灯塔,自然也没办法离开。” “呵呵呵,看来你对灵骸重构学派很了解啊。”听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卡尔卡冷笑道。 卡尔卡的脑袋抽动了一下,意识中又一道防护被破解开来,但她却是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你把我抓到这里,是想隱瞒什么事情?” “我想天才一般的卡尔卡女士,心里应该有了答案才对,不需要特意再向我询问。”无形中的声音说道。 “诺恩·莫斯里亚,他就是你们癲狂信仰的源头吗?” “真是令人惊讶,学校里竟然会混入一个腐溃的神祇,没想到这么恐怖的存在会生活在距离我们如此近的地方。”卡尔卡自嘲地说道。 若是她此前没有找到诺恩·莫斯里亚,或许现在也一样被蒙在鼓里,只能说,那位看上去没有任何特点的诺恩教授,隱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译本的话... “不要误会,我从不信仰这些腐溃的诸神,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人类敲响末日的警钟罢了。” 听到这番话,饶是被誉为天才的卡尔卡也感觉牛头不对马嘴的。 看看周围这些被孵化出的腐溃菌群,看看这些充斥著褻瀆和污染的祭祀仪式,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型异教邪祭的现场。 而他却说,他不信仰腐溃诸神? 那他在这里做什么?郊游吗? 卡尔卡头颅再度抽动了一下,又是一道灵质加密被破解开,这傢伙想让自己彻底被腐溃的菌群污染,成为菌群的信徒。 “你是来自哪个学派的叛逃者,为什么对我设计的灵质加密锁如此了解?” “我並不了解,只是擅长解开秘仪罢了。” 然而,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再继续破解的必要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称你们是天才,还是疯子?”破解灵质加密锁的动作停了下来。 卡尔卡眯了眯眼,试探著说道:“怎么,解不开了,看来你也並非如自己说的那样这么擅长啊。” “试图激恼我是没有意义的,你认为,我为了做好这些准备,花了多长的时间?”那声音平淡地说道。 “不是解不开你的灵质加密锁,而是不能解开。” “卡尔卡女士,你也是疯狂到在自己的灵质中,混入腐溃灵质信息素的疯子吗?” “疯子?这不过是为了方便我的研究罢了,若是不能像腐溃一样去思考,又如何能够窥探真理的一角,难不成真去相信相对认知学派的標准解译模板吗?”卡尔卡不屑地说道。 那声音沉默下来,它不是不想继续破解卡尔卡的灵质加密锁,好让腐溃的菌群彻底腐化她的意识。 这样一来也可以为它带来一份强大的助力。 只是,卡尔卡已经疯狂到在自己的灵质中混入了腐溃的灵质信息素,这些灵质信息素就像是一个个病毒压缩包,一旦被解码,將会有超过37种不同的腐溃污染从她的体內爆发出来。 污染是相互的,即便是对於腐溃的诸神来说也是如此。 虽然这里是腐溃菌群的地盘,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巢中突然爆发一场污染的瘟疫,37种腐溃污染不会破坏腐溃菌群的降生,却会大大拖慢他们计划的进度。 如今的约克城內,无面者与帝国守灵人四处搜查下,厌火教徒光是想要隱藏起来就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精力,更別提之后还会有黄金骑士入驻进来。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意外都是不被允许和容忍的。 “看来,只能请你继续待在这里了。” “等等,你至少也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才对!”卡尔卡连忙叫住了那个声音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那声音回应道。 这反而一下子把卡尔卡整不会了,她实在没想到,把她抓到这里的傢伙竟然会如此好说话,不过,既然如此,卡尔卡也不会放过这个提问的机会。 “对了,那只疮脓不死鸟,那是厌火教的圣鸟,为什么那只鸟会出现在学校里,即便你拥有著破解秘仪的能力,也不可能解开学校的秘仪封锁,你难道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人?” “可不要告诉我,你叫里昂。”卡尔卡用著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然而,她的表情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面对著卡尔卡的猜测,声音的主人並没有否认,他只是低笑著说道:“呵呵,卡尔卡女士,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那声音在低笑声中缓缓离去。 ...... 里昂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他的学生诺恩·莫斯里亚好像並不尊重他。 就比如现在,他竟然当著自己的面,在校长室內翻箱倒柜,而且看到自己出现后也不显得慌张,反而理智气壮的质问他。 “里昂,你把上次从学术院那边收来的红茶放哪了,这东西放你这简直就是糟蹋,刚好霍斯普奇教授已经醒了,我趁这个机会送过去,顺便问问他红茶是怎么泡的。” 第七十四章 愤怒淤积於心 “回学校后见到熟悉的面容,总是令我倍感亲切,好久不见,诺恩·莫斯里亚教授。” “对我而言,只是几天不见。”诺恩说道。 “是吗,但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以至於醒来时都已物是人非。”霍斯普奇教授温和的说道。 霍斯普奇教授將早就泡好的红茶推到诺恩的面前。 “很抱歉,因为我的决策失误,最后反倒是麻烦你来探索旧月的遗蹟了。”霍斯普奇教授头顶绑上了绷带,一只手上则被绑上了固定架。 幸亏他的腿伤的並不严重,不至於一直躺在医院里,灵质的污染需要一些时间来治癒,依靠黄金教会的圣水以及丰殖教会的净化,他只需要安静休养就好。 诺恩將探望的礼品放在了一旁,隨后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是的,此时诺恩並非是来到了病房,而是在霍斯普奇教授的办公室內,这位健硕的中年男子无法忍受医院清閒的氛围,选择回到了他最为熟悉的环境。 诺恩看到他面前的教案,即便伤成这样,他甚至还打算继续任教吗? “不休息一段时间吗,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学校会为你批覆足够的疗养假期。”诺恩问道。 “不了,若是我真休息那么久,恐怕就保不住这个院长的座椅了。”霍斯普奇教授说笑道。 但诺恩看著他的表情,却分辨不清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也许陷入生活的惯性,反而能让他忘记一些不愿回想的事情。 他没有向诺恩询问其他科考队员的情况,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结果,同样的,自己的学生也死在了这次南极的科考中。 死者无法復生,因此有些事,得让活人来处理,有些债,需要他去討回来。 “诺恩教授,我已经从学校那边看过你的匯报,我没有想到旧月的遗蹟中竟然还存在一只崇星的巨兽,可惜的是,你似乎也没办法保存它的遗体。” “当时的条件不允许我再带回它的尸体了,而它也在登上启星的长梯上挥发殆尽。”诺恩坐在霍斯普奇教授面前说道。 “不要误会,诺恩教授,我並不是在责怪你。”霍斯普奇教授歉意的说道。 “我也没这么认为。”诺恩摇了摇头。 “既然崇星之兽已经死亡,那我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霍斯普奇教授说道。 两人间的气氛沉默了片刻,霍斯普奇教授抚摸著桌前的教案,突然又向诺恩问道: “厌火教徒还没被找到吗?” 诺恩看向霍斯普奇教授,他在怀疑这位教授会做出什么不太理智的行为。 “你想做什么?” 霍斯普奇教授摇了摇头,“只是单纯的问问罢了,毕竟此前我对他们並不关注,相关的事情都是由里昂校长在负责。” 诺恩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后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 “是吗,本市的厌火教徒是衝著你去的,而你又是里昂校长的学生,我原本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 “你现在应该耐心等待结果,而不是凭著一腔怒火肆意发泄。”诺恩没有直接回答霍斯普奇教授,而是如此说道。 “当然,这种道理我自然明白。”霍斯普奇教授温和的微笑点头道。 可谁又知道他这笑容里藏著什么心思? 诺恩不再劝诫什么,有些话说一次就足够了,他要是听不进去,说再多也无用。 “你心里有数就好。” 诺恩站起身来,他打算离开了。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休息了。”诺恩说道。 “打算走了吗,不多坐一会?”霍斯普奇教授也是站起身来,对著诺恩挽留道。 “不了,我还要一些麻烦事要处理。”诺恩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先把这个东西给你吧。”霍斯普奇教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递给了诺恩道。 诺恩接过手还没来得及查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霍斯普奇教授便继续说道: “红茶的泡法,我已经写在上面了,免得诺恩教授再特意跑一趟。” 此时,诺恩才看清楚纸条上的字跡,霍斯普奇教授写的很细致,基本每一个步骤都有標註。 “谢谢。”诺恩感谢地回应道。 “比起你救了我一命来说,这不算什么。”霍斯普奇教授笑著说道。 诺恩离开了院长办公室,他还需要去帮助拉尼婭的偽造一份身份证明,这是一个麻烦的活。 在诺恩离开后,霍斯普奇教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抚摸著手里的教案册,隨后缓缓將其翻开。 令人意外的是,里面放著的文件並非是他的教学资料,而是叛逃学者的信息档案。 他从这一叠的信息档案中取出六份,而这六份档案的头像上则均被画上了大大的x型记號。 霍斯普奇教授面无表情的將这六份档案用灵质碾成粉末,似乎在发泄著无名的怒火。 从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走出来,诺恩便著手开始准备为拉尼婭偽造一份身份信息了。 他现在需要去一趟市政局。 只是,还不等他离开校门,诺恩却是被一个细长的身影拦住了。 诺恩朝著那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看去。 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抽象? 他两只眼睛像是圆规画出的正圆图案,鼻子则是笔直的斜在脸部的正中央,他一边的下顎线稜角分明,另一边却是犹如肿胀起来的肥肉。 他就像是毕卡索的画像走进了现实,但诺恩从这张脸上感受不到艺术;相反,光是看著这张脸,就引起了他心理上的强烈不適。 “早上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里昂校长一定向你介绍过我,我想我的这幅长相应该很有辨识度。”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可是那瞪成正圆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诡异的一幕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的確很有辨识度,想必你就是灵骸重构学派的罗戈洛夫博士吧。”诺恩对著这张抽象的脸,忍著不適道。 “非常好,诺恩教授,我们相互知道对方的姓名,这必然是一个愉快的开始,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对此我持保留意见。” 第七十五章 世界在腐烂中发霉 “一份约克城报。” “六便丁。” 报亭前,老人付钱接过报纸,隨后將报纸夹在腋下,他来到了市中心公园的长椅前坐下。 將餐巾摊开平整地放在一旁,用热可可压住餐巾的一角后,他把今日份的早餐放在了餐巾上,只是简单的培根加煎蛋,然后夹在了两片方麵包中。 他特意挑了一处能够看到马路的位置。 坐在这里,他能看见每天早上络绎不绝的人群,他们大多都穿著得体,头戴著高顶礼帽,手里握著绅士杖,不慌不忙地行走。 有时也能看见几个卖报童在路上奔跑,但他们的穿著显然比不上那些得体的绅士们。 偶尔会看到一些灰头土脸的工厂工人,不过他们不是去工作,而是刚从工厂中出来,紧接著会有新一轮的工人代替他们继续工作,工厂的机械不会停下,毕竟对於工厂的老板而言,停下的机器就代表著损失。 老人能从这些工人的眼中看到麻木和绝望,他们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因为他们辛苦劳作赚到的报酬,都不允许他们去买一份报纸。 毕竟,报纸的价格快要赶上他们半天的工资了。 坐在市中心公园的长椅上,老人看不到太多的工人,毕竟这里是市区的中心区,行走在街道上的几乎都是精英阶层。 但如果去郊区看看,去那些工厂周围看看,这些蓬头垢面的工人只会比眼前街道上的人更多。 他们都是失去了未来的人。 “难怪,你会说这个时代是孕育邪神最好的温床。”老人喝著热可可,感嘆道。 “苦难孕育信仰,而这份信仰却是不受控制的,哪怕教会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从根源上化解社会的矛盾。” “若是想要纠正,只能掀起一场革命。” “可遗憾的是,在灵觉者的面前,这些普通人没有任何力量可言。” “即便向神明祈求,换来的也不过是另一场欺骗。” 社会阶级被无形固化。 人类本身无法凭藉自然发展解决社会矛盾,依靠底层发动自下而上的大清洗是不现实的,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某种外在因素。 脑海深处,腐溃的声音迴响而起,褻瀆的语言刺痛著大脑皮层,但老人却早就习以为常,这种程度的污染,甚至不能让他的表情出现分毫变化。 “我不向任何腐溃的诸神祈求,我此生的全部信仰,早已献给了真理。”老人双目无光,他呆滯地望著马路上的行人缓缓说道。 拿起热可可,看著金色的香料粉末隨著杯中的漩涡转动。 老人將这混杂著香料的热可可一饮而尽。 那声音好像又清晰了一些。 “外在因素,不是藉助诸神的力量,想要掀起一场变革,首先需要让人们意识到危险,之后才是让人们团结。” “我会为他们揭示,他们生存在一个岌岌可危的世界里,而在那之后,就不需要我去考虑了。” 他沉默地將餐巾叠好,放入怀中。 將报纸夹在腋下,他向著马路上走去,一个报童看到了这位儒雅的老人,她鼓起勇气来到了老人面前。 “先生,请问需要报纸吗?”报童女孩怯懦地说道。 “白痴,没看到这位先生已经买过报纸了吗?”另一位报童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隨后连忙向著老人道歉。 “对不起先生,浪费了您的时间。” “不,没有这回事,我才发现,刚刚不小心把报纸打湿了,可以请你再给我一份吗?”老人微笑的对著报童女孩说道。 “好,好的。”报童女孩连忙从背包中抽出一份报纸递给了老人,她甚至没询问这位老先生需要哪一版的报纸。 老人看了一眼报纸的標题。 恩,又是一份约克城报。 “多少钱?” “七便丁。” 贵了一点,但很合理。 老人从包中取出七枚硬幣,递给了报童女孩。 “谢谢惠顾,老先生!” 看著报童女孩和她的同伴离开,老人只是將另一份报纸也夹在了腋下。 老人站在路边,缓缓抬头看向了一处屋檐上,在那里,一只长著八颗眼睛的疮脓不死鸟正垂著脖子,默默地注视著他。 或许是感受到了老人的视线,疮脓不死鸟自屋檐上一跃而下,飞到了老人的头顶,腐溃的死水自它的嘴中吐出。 化作一个囊袋將老人包裹住,隨后消失不见,而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摊黑水。 半刻钟之后,黄金教会的无面者才来到了老人消失的地方。 格雷亚看著地上的一摊黑水,没有去触碰。 “队长,我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没能发现其他踪跡。” “继续搜索,他一定在这里与什么人接触过。” “队长,探灵仪只锁定了一个报童,还有一家报亭。” “他好像买了两份报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无面者队员说道。 格雷亚思索著,这些异教徒的行为总是没有逻辑可言。 若是按照普通人的视角去观察,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他站在黑水边上,抬头向著周围的屋檐看去。 很快,他发现了一处屋檐上似乎存在异样。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从地面一跃而起,跳到了屋檐上,而他身后的无面者也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名无面者站在原地。 只见,眼前的石砖上被腐蚀出黑色的点状斑块,这似乎是某种霉菌。 “那只鸟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隨后它从这里下去,带走了下面的厌火教徒。” 但留下的线索好像也就到此为止了。 “队长,我们锁定不到那只鸟的踪跡,它是直接通过深海漫游离开的。” 格雷亚没有回应,他只是盯著这块石砖上的黑色斑点,陷入了沉思。 这些黑色的霉斑,好像有些眼熟,他最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可究竟是什么地方? 格雷亚抬起头来,站直了身子在从高处环视著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里的灰尘很大,连天空都染成了昏黄色,各种工厂厂房无节制向空气中排放废气,肆意污染著大气。 他低下头,看见了下方行走的道路上捂住口鼻的行人,他抬起头,看见了远方从旧城区的工厂烟囱中冒出的黑烟。 忽然,他意识到了。 “旧城区!” 这些霉斑,它们在旧城区的骯脏街道中,肆意繁殖。 第七十六章 定义的只是一种认知 “灵骸重构学派致力於復甦死亡的腐溃物种的灵质,我们通过腐溃物种的残躯来提取灵骸,並通过学术秘仪和自身灵质进行温养培育。” “学者用自身灵质在温养腐溃物种时遭受污染是不可避免的,因此,灵骸重构学派在人类的灵质深海中构筑了一座伟大的奇蹟建筑。”罗格洛夫博士站在诺恩面前说道。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所以,你想说什么?”诺恩看著这位拉著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博士,淡淡地说道。 “只是探討一下学派理念,但诺恩教授似乎对这並不感兴趣。” “你难道没有追求真理的欲望吗?”罗戈洛夫博士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诺恩说道。 他没有眼皮,从刚才开始,诺恩没有看到罗戈洛夫博士眨过一次眼睛。 “你难道是那种为了追求真理而不计代价的疯子吗?”诺恩反问道。 “看来诺恩教授对我存在某种偏见。”罗戈洛夫博士无奈说道。 “谈不上偏见,只是正常人应该不会挖去自己的双眼,特意换上腐溃生物的眼睛。”诺恩看著罗戈洛夫博士的双眼说道。 他能清楚的凭藉灵性感知,感受到那两颗眼珠中溢散出的腐溃气息,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眼睛。 在诺恩的眼中,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扭曲的缝合物。 溃散的腐溃灵质在他的身体中翻涌,属於人的那一部分混杂其中,几乎难以分辨。 他究竟往自己的灵质中混入了多少腐溃物种的灵质信息素? 这种程度的污染,他又是如何保证自己不会疯掉? “以貌取人可不像一位拥有教授学识的人会说出的话。” “或许这只是我的刻板印象,但请问罗戈洛夫博士,你现在还能算作人类吗?”诺恩摇了摇头。 並非是他以貌取人,只是这位罗戈洛夫博士在他的感知中,实在过於扭曲了一些。 面对诺恩的问题,罗戈洛夫博士只是咧起嘴巴,露出了他口中四排漆黑的牙齿,上下顎各有两排,这同样显得极其诡异。 “当然,我从没捨弃『人类』这一身份。” “在我看来,人类之所以能称为人类,是因为我们的灵魂决定了我们的物种,只要能够坚信这一点,不论变成什么样子,我依旧是人类。”罗戈洛夫博士说道。 听上去,罗戈洛夫博士的內心深处,无比坚信灵魂的重量,他拥有著非同寻常的意志,若是换一个场合,诺恩说不定自己也会被他的意志感动到。 然而,要是將他说的这句话当真,那未免有些太荒谬了。 “现在,我丝毫不会怀疑,你会为了验证你的观点,而將一个人类的灵质塞入蟑螂的身体中。” “在你看来,那只拥有人类意识的蟑螂,应该同样也算人吧。”诺恩说道。 仅仅是与罗戈洛夫博士的简单交谈,他便能判断出来,眼前这位灵骸重构学派的博士,绝对不会被所谓的道德束缚。 他能没有心理负担的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又怎么可能会同情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他的实验,不会有人性可言。 “当然了,就像是一位腐溃神祇的体內拥有著人性一样,我们为什么不能將他也看做人类呢?” “那只蟑螂甚至能够与我交谈。” 恩,看来罗戈洛夫博士的实验室里已经存在类似的实验对象了。 至於他打的比方,诺恩则是当做自己没有听到。 诺恩不动声色的回应著罗戈洛夫博士道: “听上去,腐溃诸神有可能变成好人。” “诺恩教授,我只是举一个例子,神与人的认知又怎么可能一样?”罗戈洛夫博士似乎因为诺恩的话笑到了。 他的身体在诡异的笑声中颤抖著。 只是这笑意没有持续多久,他咧起的嘴角又在下一刻瞬间平復下去。 他重新用著平淡的表情对著诺恩说道:“好了,诺恩教授,不要笑了,我找你可不是为了聊这些閒话的。” 诺恩顿时愕然地看著罗戈洛夫博士,他怀疑是不是腐溃已经腐蚀掉了他的脑子,以至於他会说出这种话。 刚刚不是你要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脑子指定是有些大病。”诺恩也不避讳什么,直言道。 对於诺恩的话语,罗戈洛夫博士充耳不闻,而是继续说著自己的话。 “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 “不必了,我没有太多陪你聊天的时间,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诺恩抬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能站在这里听罗戈洛夫博士说这么多,已经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了。 要是罗戈洛夫博士继续拉著他不让走,那就属於是给脸不要脸。 “诺恩教授,人类的时间是有限的,因此在追逐真理的道路上,我们刻不容缓,没有什么比真理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要將你的价值观强加於我。”诺恩皱眉道。 和这群追求真理的狂人打交道,诺恩打从心底的感到不適。 他至今无法理解这群人的思维,或许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理解不了这群『天才』的想法。 然而,面对著诺恩,罗戈洛夫博士依旧是在自说自话。 “因此,诺恩教授,在这条追寻真理的道路上,你是否有点过於怠惰了?” 听到这句话,诺恩差点一个后仰。 你是从哪跑来的怠惰司教? 此时此刻,诺恩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里昂会说罗戈洛夫博士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傢伙了。 他活在属於自己的世界里,眼中容不得他人的想法。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与他接触,不然,一旦被缠上,就再难挣脱了。 诺恩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冷漠下来,他快没有耐心了。 “罗戈洛夫博士,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还有其他事,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了。” 若是对方继续纠缠不放,诺恩不介意让他体会一下认知污染。 让他好好感受一下蟑螂的视角。 第七十七章 基於『奇蹟』的秘仪 “诺恩·莫斯里亚!你以为我在这里等你等了多久,你不是说只要半个小时就会过来吗?”拉尼婭满腔怒气的从校门外走了过来。 她可是在校门口足足等了诺恩两个小时,直到现在才看到诺恩的人影,更让人生气的是,他竟然就站在校门这里和別人聊天。 当拉尼婭怒气冲冲的走到诺恩面前时,诺恩正面无表情地看著罗戈洛夫博士。 在听到拉尼婭的声音后,他同样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拉尼婭当即来了一个急剎,步子停在了诺恩不远处,她能看出来诺恩心里的不快,这种情况下她可是说什么也不愿意靠近诺恩。 谁知道一个腐溃的神祇发起火来会做什么,她要是被莫名牵连,那可真是太无辜了。 “別急。”诺恩对著拉尼婭说了一句。 “好的。”拉尼婭点点头道。 诺恩重新回过头,对著罗戈洛夫博士说道:“你说完了吗?” 然而,此时的罗戈洛夫博士仿佛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诺恩的身上,相反,他死死地盯著拉尼婭的身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呆滯中。 “星光...” 罗戈洛夫博士感觉自己的双眼有些刺痛,但他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璀璨的宝石,这宝石在他的眼中闪耀著星星的光芒。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灵质,在这一刻,他为此深深著迷。 要是,要是能將这璀璨的灵质握在手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感受到异样的视线,拉尼婭露出不快的神色,她默默放大了一点自己的力量。 “啊!” 刺骨的灼烧感自眼睛传来,罗戈洛夫博士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道刺眼的光线灼伤,这种感觉就好像直视太阳一般。 他本能的想要闭上眼睛,可由於没有眼皮,他的眼睛只能暴露在空气中,血丝密布在眼白中,向著瞳孔蔓延。 诺恩看著罗戈洛夫博士的样子,伸手將他的身子转了个面,让他不至於仅仅是看了一眼不该看到的东西,就当场死在这里。 那样的话,今天他是別想出这个校门了。 “罗戈洛夫博士,希望你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那是我的学生,请保持你的理智。”诺恩站在他身旁低语道。 罗戈洛夫博士抠下了自己的双眼,那对眼睛在他的手中腐烂。 “如果能拥有这样的灵质,我的实验想必也会迎来一次重大突破。”罗戈洛夫博士依旧自言自语道。 看著他还是这般不讲道理的样子,诺恩心里產生了厌烦感。他可不想之后因为这个而引来什么麻烦。 有问题就应该当场解决。 “我认为,你应该不会记得拉尼婭的事,这对我们双方都好。”诺恩身上浮现出隱约的灵性光辉。 “我认为,你说的很对。”罗戈洛夫博士似乎被某种力量污染了,他喃喃自语道。 看起来,认知的污染进行的很顺利,罗戈洛夫不会认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宝贝,他只是见到了一个普通学生的灵质从他眼前路过。 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诺恩...你把他杀死了?” “?” 拉尼婭不可置信地指著罗戈洛夫博士,她没有想到诺恩竟然会在大庭广眾之下杀死一个人,明明之前还告诉她要低调,却不想他自己竟然这么高调。 而此时,诺恩则是一脸疑惑的看著拉尼婭。 他可没有杀死罗戈洛夫博士,只是一次简单的认知修改,诺恩甚至没有动用腐溃的污染,又怎么可能轻易杀死一位灵骸重构学派的博士学者。 只是,当诺恩再次看向罗戈洛夫博士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奇怪,这傢伙的脑袋怎么垂下去了? 等等,这傢伙怎么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对,这傢伙怎么连灵质都消散了? 诺恩鬆开了抓住罗戈洛夫博士衣领的手,而罗戈洛夫博士也因为失去了支撑,身体瞬间栽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动静。 这下子,反倒是诺恩有些诧异了。 此时,拉尼婭迈著小步子来到了诺恩的身旁,她看著已经没了气息的罗戈洛夫博士,忍不住对诺恩说道: “你这也太果断了一点吧,虽然他刚才盯著我看让我很不爽,但也不至於直接在这里杀了吧。” 要知道,他们现在站著的地方可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门口,人流量不说多,但也绝对不少。 即便诺恩身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任职教授,在眾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位来自灵骸重构学派的博士,也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按照正常程序,一位教授杀死了十四支主流学派的博士学者后,首先会受到学校董事会的问责,紧接著会前往学术院接受审问,严重一点甚至会收到学派的追杀密函。 这里虽说没有阿兹卡班,但总会被关进什么地方。 诺恩紧皱著眉头,看著眼前已经成为一具空壳的尸体。 “不,我並没有杀死他。” 一次简单的认知污染怎么可能杀死主流学派的博士。 他站起身子,无视人群环视了一眼四周。 果然,从人群之中,他发现了一个瘦长的身影。 罗戈洛夫博士自人群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依旧瞪著那双如圆规画出来的双眼,面带著诡异的笑容,朝著诺恩走来。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不愧是被誉为史上最年轻的教授,你对相对认知必然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即便是我也没能察觉到刚刚的认知污染。”罗戈洛夫博士拍著手道。 他似乎只是在讚誉诺恩的学术能力。 诺恩面无表情地看著罗戈洛夫博士,他可不相信这是什么死而復生。 “这就是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吗?让灵质从原体中脱离,自灵质深海中重构出一副新的躯体。” 罗戈洛夫博士的胸口前,浮现出了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 那是四只诡异灵骸在旋转中相互吞噬的秘仪术式,犹如衔尾之蛇,只不过蛇变成了四只灵骸。 “可以这么说,但在这一过程中,少不了灵质灯塔和上载终端的帮助,灵骸重构的学术秘仪同样基於这些奇蹟。” “但换句话说,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你的確杀死了我一次。” 第七十八章 一行墓誌铭足以 “你自己的垃圾记得清理一下。”诺恩隨手指著旁边的尸体,对罗戈洛夫博士说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再停留,而是带著拉尼婭直径向著校门外走去。 此时,罗戈洛夫博士也没有继续阻拦诺恩离开的意思了,他只是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边,对诺恩说道:“诺恩教授,卡尔卡比不上整个学派的利益。” 诺恩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回答。 “同理,你也不例外。”罗戈洛夫博士补充道。 离开了大学的校门口,诺恩带著拉尼婭朝著市区的方向走去,他们需要在中途换乘一辆马车。 坐在马车上,拉尼婭望著窗外的风景,小腿微微摆动。 不是因为她心情很好,而是因为双脚碰不到底座,而车厢內又过於顛簸了一些。 “学校附近这段路不允许汽车行驶进来。”诺恩坐在拉尼婭的对面说道。 “为什么?” “秘仪结界会损坏內燃机的运作。”诺恩解释道。 “为什么?” “规则就是这样。”诺恩说道。 “奇怪的规则。”拉尼婭晃著脑袋说道。 “是啊,奇怪的规则。”诺恩同样將视线投向窗外,看著不断向后方移动的风景。 如果说唯心主义的理论无法驱动唯物主义的造物,那为什么远渡的船只却能保证,在龙骨是由灵性材料构成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使用內燃机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笼罩在整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周围的灵质结界是没有实体的吗? 诺恩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与他所熟知的不大一样,他们造出了內燃机,蒸汽机,却始终无法造出用灵质作为驱动燃料的做功机器。 不,这么说並不准確,毕竟还有灵质熔炉这样的奇特造物,可灵质熔炉本身並不能作为机械运转的驱动力。 更准確的说,灵质熔炉无法脱离人这一主体而进行独立运作。 相比於內燃机,只需要为它添加燃料,它便可以独立运行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灵质熔炉却做不到这一点,它的运行,放射屏障,秘仪增幅,都需要不断地注入灵质才能让它维持长时间的运作。 就好像...人类才是它的燃料一样。 若是非要一个確切的说法,那只能说,灵质本身无法作为一种能源来使用,因为在它成为机器的能源前,就已经成为了灵魂的能量了。 诺恩记得有一支主流学派的研究方向正是这一条路径,是叫... “诺恩教授,我们到市区了。”马车停下来,前面的车夫衝著车內喊道。 诺恩回神看向了外面,在离开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前面一段绿茵道路之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市区里。 马路上马车和汽车並道而行,诺恩感觉他仿佛来到了两个时代的交界处。 “谢谢,麻烦你了。”诺恩付了车费,对车夫说道。 “客气了,教授。”车夫道。 拉尼婭从车上跳了下来,她的样貌在人群中显得极为突兀,很少能够看到长相如此精致的女孩。 诺恩只能提前为她准备了一顶大大的女士帽,好遮掩一下她的面容。 踩在泥地上,拉尼婭心里有些嫌弃地面的骯脏,但也不好表现出来。 “我们现在去哪?”她抬头看向诺恩的脸庞问道。 “居民管理处,行会,帝国出入境。” 这个时代没有系统的身份证明文件,不像是诺恩此前生活的世界,一张身份证足以让你在全国走南闯北。 这个世界的身份制度体系还存在极大的漏洞,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善。 但正因如此,偽造一个身份也不会太过困难,但麻烦却是一定的。 “帝国里倒是有为居民进行户籍登记的意识,但在这方面並不严苛,偽造一份证件很容易,但关键在於,帝国人种没有你这样的长相。” 诺恩指著拉尼婭一头深蓝色的长髮说道。 如莉莉薇婭的栗色长髮诺恩见到过不少,棕色金色的也不是没有,黑色更是多到满大街都是。 可问题是,拉尼婭不属於上面任何一种,她的头髮顏色是深蓝色,就好像能够看见银河的明朗夜空一样。 因此,诺恩还需要带著她去一趟行会,偽造一份商人文件,以及去帝国出入境,偽造一份护照。 这足以证明拉尼婭並非帝国人,若是以后受到帝国守灵人搜查,也能有个行商之女的合理身份,从而想办法糊弄过去。 既然是偽造,就得偽造的和真的一样,不至於一眼就被人看穿。 “还真是麻烦。”拉尼婭听到自己要跟著诺恩跑三个地方,忍不住说道。 “这可是在帮你办事,哪怕再麻烦,你也得给我忍著。”诺恩说道。 “我知道了。”拉尼婭也只能耐下性子,明事理地说道。 一整天的时间,诺恩都是在帮拉尼婭处理这件事,期间通过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污染工作人员的认知,做出了三份以假乱真的身份文件,倒也还算顺利。 约克城不算小,因此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路程上。 等到这些文件全部准备妥当之后,也快到晚餐时间了,由於市区內的宵禁令,接近夜晚时路上已经看不到多少人了。 拉尼婭拽著手里的三份文件,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些文件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不过是写了几行字,不过是下面盖上了不同的印戳。 这样就可以证明她的身份了吗? “把东西收好,如果弄掉了,我不会再来陪你重新办理一次了。” 看著拉尼婭將这些身份文件捏在手里捣鼓,诺恩提醒她道。 “这些文件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拉尼婭疑惑地问道。 “差不多。”诺恩点点头。 只是三份写著不同內容的纸张,便足以成为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证明。 一辈子的故事,一个人的人生,最后不过是纸上的几行字,几句话。 拉尼婭內心深处不由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想法。 “人类,还真是简单啊。” “是啊,人很简单,有时候人的一生,也许用一行墓志铭就足以概括;但有时候,人也很复杂,即便千言万语,也无法道清。”诺恩望著前方,淡然说道。 第七十九章 火焰在温床上燃烧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致灵觉者信函。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 拉尼婭只是读了一句开头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她举著这封信件,对诺恩说道:“这样就算彻底完事了?” “是的,前面的身份文件都是为了这封信函做准备,有了这封入学通知,即便是帝国守灵人也不会没事找你麻烦,毕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官方认证的。”诺恩点点头说道。 当然,这其中必然是得到了里昂的帮助,毕竟这封信函都是由他这个校长来写的。 信函上印著属於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火漆,同时也有里昂的署名。 “他说他很愉快的通知我,他有那么高兴吗?” “这只是礼貌用语。” “也就是说他其实不愉快,但是装作很愉快?” “...也不能这么说。”诺恩有些无奈。 或许他应该教教这位惑星公主什么叫做社交,她似乎並没有这种概念。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拉尼婭点点自己的小脑袋,她是这么说,但诺恩也不知道她究竟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惑星公主就给出了她的理解。 拉尼婭忽然对诺恩说道:“我愉快的通知你,你现在可以和我订下与群星同行的誓言了。” 诺恩没有正面回答拉尼婭的通知,他只是伸手指了指信封最下方的一行小字:附註:若您选择拒绝入学... 果不其然,拉尼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认真的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还可以拒绝的吗。” “所以,下次再问这种问题,提前考虑一下该不该问。”诺恩说道。 回到独栋別墅,诺恩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一个热水澡,他擦乾了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著摆放在床脚的等身镜。 这面镜子是里昂送给他的瀆灵物,只是一个死物而已,能够映照出『真实』的景象,代价未知。 但诺恩能够感觉到,每次使用这面镜子时,它都会从自己身上汲取一丝灵性,这玩意就像是戒指里的老爷爷,閒来没事就从宿主身上吸上两口。 只是汲取的量很少,几乎感知不到。 诺恩不清楚这是使用它的代价,还是这面镜子有什么其他功能。 总之诺恩也不阻止,他想看看这面镜子在吃饱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变化。 熟悉的面容在镜中显露出来,存在於他黄昏之中的神骸头颅自那以后便再没出现过了,诺恩不清楚祂是又死过去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或许他现在应该对著这面镜子说上两句,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最帅的男人? 诺恩失笑一声,將这荒诞的想法拋之脑后。 他走到窗边,准备拉上窗帘睡觉。 轰! 沉闷的爆炸声自远方传来。 诺恩拉上窗帘的动作在这一刻停滯下来,他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昏暗天空的一角被火光照亮,浓烟不过多时从地面升起。 即便距离很远,诺恩也依旧能看到那一道烟柱。 有不少人从屋內走出,看向那火光的方向。 “別睡了,快起来,外面好像爆炸了!”拉尼婭在门外敲著,衝著房间內的诺恩喊道。 “离我们很远,不是校园內的爆炸。”学校虽说不在约克城的市区中央,但也算城区內,既然这里能够听到爆炸声,那就证明整个约克城区都能听见。 也许是某个工厂出现了意外。 听著不断敲击房门的声音,诺恩无奈走到房门前將其打开。 他看到拉尼婭就站在自己的门前,正做著敲门的动作。 看到诺恩打开了门,拉尼婭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你洗澡的时候难道是穿著衣服的吗?”诺恩没好气地反问道。 拉尼婭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诺恩的身体,可惜没有看见什么不能看见的东西。 她也不羞涩,只是拉住诺恩手想把他往外拽出来。 “我们也出去看看。” “放开,让我先穿个衣服。” 和拉尼婭走出屋门,他看见了与他同样站在外面的看著远处火光的教授们,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人们看热闹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你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听说你一个月前就搬过来了,没想到今天晚上才见到你本人。”一旁的邻居来到了诺恩面前,是一位中年男子,看样貌不过四十岁左右。 他同样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只是诺恩对他並不熟悉。 “你好。” “诺恩教授似乎还不认识我,我叫做查尔斯·麦伦,腐溃物种辨析学院。”查尔斯教授伸出手掌,准备向诺恩握手道。 听到熟悉的学院名称,诺恩不由想起了那位与他们一同前往南极的老人,温格教授同样来自腐溃物种辨析学院。 “你好,查尔斯教授,我来自灵质解析学院。” “诺恩教授客气了,我知道你的所属学院,毕竟当初向校长联名提议撤去你教授头衔时,也有我一份。” 诺恩伸出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要生气,诺恩教授,这並非是针对你本人,只是一位二十几岁的教授实在过於骇人听闻了些,即便是我也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怀疑你的学术能力。”查尔斯教授微笑道,他看上去对诺恩本人並没有什么恶意。 “这也在所难免,学校虽说是一个象牙塔,可也不是供人镀金的地方,我们的教学质量可是直接关乎到学生的存活率,若是一个空有教授头衔,却没有与之对应能力的人去教导学生,我实在无法接受。”查尔斯教授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说你从南极救回了温格教授,所以,至少现在我对你判断有所改变,对於此前质疑你教授身份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诺恩看著查尔斯教授重新伸出来的手,他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握住了对方。 算是冰释前嫌。 “希望查尔斯教授可不要再找我麻烦。”诺恩说笑般道。 “怎么会。”查尔斯教授摇了摇头,“之后我会找个时间上门赔礼道歉,算是为弥补我之前的行为。” “不必了,我也不会將这种事放在心上。”诺恩婉拒道。 “说起来,查尔斯先生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了吗?”诺恩转移话题道。 “不太清楚,我也是刚从家里出来。”查尔斯教授只是摇了摇头。 诺恩本就没指望查尔斯教授会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过是隨口一问。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那边应该是旧城区,有大量工厂,兴许是某个工厂发生了火灾也说不定。”查尔斯教授看著火光的方向说道。 诺恩微微一怔,他同样向著火光望去。 “旧城区吗...” 第八十章 在麻木中放弃思考 旧城区。 当清晨的阳光还未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时,马克尔便从僵硬的木板床上醒来。 工厂的铃声將他吵醒。 这是第一道铃声,是凌晨4点半的第一次提醒,而他需要在第三道铃声响起之前,抵达自己的工位。 工厂机器昼夜不分的嗡鸣声让他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好,家旁边就是一座加工厂,但他没有能力抱怨什么。 看著空无一人的床侧,马克尔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早早的醒过来,她一定在厨房准备早餐。 他换上了一身工服,来到了灶台前。 家里只有一副木製的桌椅,但实用性却和那些贵族老爷家中的木桌没什么区別。 一份掺著石屑的黑麵包,一杯热水,可以说今天的早餐也是朴实无华。 “你今天回来前,记得买些香料,家里的快吃完了。” “另外煤炭也不剩多少了,如果见到了隔壁的费雷太太,帮我要回上次借给她的10便丁,我是看在她丈夫因为工伤有一段时间不能工作才借给她的,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还了。” 听著自己妻子的念叨声,马克尔早就习惯了,他只是用著无声的沉默来回应,拿起一旁的小瓶子,將一些香料洒在了黑麵包上。 这不会让黑麵包变得好吃,只是让它多了点味道。 但比起味道而言,香料带来的提神效果才是马克尔愿意花钱买它的理由。 这样一小瓶也不贵,只需要5便丁,能用一个月,一瓶的价格比报纸还便宜一点,但也是他半天的工钱,感谢仁慈的丰殖女神,为他们在苦难中带来了一丝光亮。 自从和避风港的贸易开通之后,像他这样的工人也有机会尝到海边港湾的佐料了。 至於借钱的事,马克尔则当自己没听到。 钱是上个星期借出去的,然而费雷因为工伤失去了一条手臂,哪怕恢復过来,也不可能从事原本的工作,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只怕要不了多久,费雷一家就会搬离这里。 恐怕以后也难得再要回来了。 但这些心里的想法,马克尔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不然真不知道他的妻子会如何念叨自己。 快速解决完早餐,马克尔便出门了。 “我去工厂了。“ “別忘了我和你说的事!” 马克尔合上了屋门,从一个吵闹的世界,步入了另一个吵闹的世界。 工厂机械的嗡鸣声总是这么恼人。 走在骯脏的道路上,这里没有市区先进的地下排水系统,因此大部分的生活用水最后都会泼洒在街道的地面上,使得这里的空气臭气熏天,但是没人会在乎这些。 身上骯脏的泥垢早已黏在皮肤上,就和附著在墙角的霉菌一样,根本洗不乾净,更何况,谁愿意浪费煤炭去烧热水洗澡。 在第二道工厂铃声响起前,马克尔来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只是一个流水线工人,负责为一堆看不懂的钢铁零件拧螺丝。 工厂的机器运转的很快,因此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落下一个螺丝,他必须保持专注,努力配合上机器运作的速度,並且需要持续12个小时。 马克尔拿上了自己的工具,等待著工厂开工铃声,他需要接替夜班工人的岗位。 隨著响彻在整个旧城区的第三道工厂铃声出现,马克尔走到了流水线前,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 时间在被迫的专注中飞逝,当工厂机器运转的速度逐渐减缓,马克尔终於有余力抬头,看向了掛在工厂上方的时钟。 午时已到。 他拥有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需要和工友们一起解决今天的午餐。 麻木的坐在地面,冷漠的望著自己的餐盒,拿著勺子的手偶尔颤抖。 工人们大抵如此,只是聊著隔壁工厂又死人时会笑一笑,只是聊到又有哪位老员工被裁掉了会笑一笑,都是些不新鲜的事。 这些,马克尔都快听腻了,所以现在他几乎不说话,只是听著罢了。 没几个人相信自己有一天能熬出头来,大家都是被生存逼著干活,甚至没有半点的余力去思考。 曾有人站到台前想要游行。 他说这样的制度是错误的,他说要从那些吸血鬼身上夺回属於工人的权利。 可是又有几个人停下来听到他的声音? 今天跟你去游行了,没有工钱的我们明天又要吃什么? 马克尔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听著,在工厂中干了这么多年,只学会了一件事——放弃思考。 没错,只要不去思考,就不会痛苦,只要不去思考,专注於眼前的工作,就可以活下去。 吃完午餐,下午的工作便开始了,在回到自己的工位前,一个刚来的工友走到了他的身旁。 “马克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马克尔沉默地看著身旁的刚来的年轻工友。 “是什么,世界不可以从火焰中生出来?好像是这么一句话来著,我昨天晚上做梦时听到的,这话就在我脑子里转啊转啊的,弄得我今天工作都有点恍惚。”年轻工友说道。 马克尔没听过这句话,他也不在意这句话是从哪来的。 他只是手指著面前的流水线说道:“机械马上就要运转起来了,你还不快点回到你的工位上吗?” “你这人还真没意思。”年轻工友看到马克尔的反应后,无趣地说道,他转向一旁,用著同样的话题向其他工人搭话。 当机器开始运转起来,时间在麻木中飞逝。 马克尔盯著从眼前不断滑走的螺丝,手中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完成著这份枯燥无味的工作、 直到,机器在某一刻突然卡死了。 马克尔手里的动作不得不隨著机器的停止运转而停下来,他疑惑的转头看向流水线的前后两端。 只见,从前端跑来了一位工友,他对著工厂內的人说道: “新来的傢伙卡进机械里了,我估计他活不下来,在他们清理好机器前,大概是没法继续工作了。”工友大声喊道。 新来的傢伙,是指刚刚那个跟他说话的年轻工人吗? 最近工厂里也就来了这一个新人,大概是指那个年轻的工人。 这么说来,这是工厂第三次因为意外停工了。 难得的休息时间,马克尔只是坐在了一旁的地面上,和工友们等待著机器再度运转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把被机器搅碎的尸块清理乾净,当机器的嗡鸣声再度响起时,工厂恢復了运作。 这一次,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停工的时间不会被算进工时,因此他们需要加班来弥补停工的时间,没人愿意在这工厂中多待一分钟,可为了自己能够保下这份工作,他们也只能服从。 终於,熬过了十二个小时。 马克尔在夜班工人顶替了他的位置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手在重复的动作下变得酸痛,腰间和脊椎则是出现不同程度的劳损,这是常年积累下来的顽疾,他需要站在原地缓一缓。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市区的宵禁令没能阻止夜晚工人的加班。 马克尔套上了外套,准备回家了。 “马克尔,你昨天晚上睡觉,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刚顶替了他工位的工人,头也不回的向他问道。 这对话似乎有些熟悉,但劳累了一天的马克尔已经没有思考下去的力气了,他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没有。” “是吗,但我昨天晚上听到了,而且还很清晰,就好像是从我的脑子里传出来的一样。”夜班工人说道。 “那你听到了什么?”马克尔很是隨意的回问了一句,他甚至没有在乎这位工人上一句说了什么。 嘴巴就好像他拧螺丝的双手一样,只是机械的做出回应。 “是什么...世界不可以从火焰中诞生?” 马克尔忽然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这句话同样很熟悉,他好像想起来了,下午那位刚来的新工人也向他询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们做了同一个梦吗? 心中下意识的出现了这样一个疑问,但马克尔却並不打算深究什么。 “没听说过。”为了避免话题一直进行下去,马克尔说谎了。 “这样啊,你没听过啊。”夜班工人晃动著脑袋,低沉说道。 马克尔整理了一下衣扣,他发现了衣上有某些细小的黑点,他伸手从嘴里沾上一点口水,在衣服上抹了抹,可惜並没有弄乾净。 这好像是某种霉斑,工厂这闷热潮湿的环境里,的確很容易发霉,只能回去再清洗一下了。 “是的。”他隨口回应道。 在机械运转的沉闷声中,夜班工人手中的动作忽然停滯了下来。 马克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看著这位夜班工人的背影,又看向了不断从他面前滑走的钢铁部件。 此时此刻,他终於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喂,你...” “你为什么要说谎?”夜班工人忽然说道。 “什么说谎?”马克尔愣住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以至於让这个夜班工人出现如此大的反应。 只见,面前的夜班工人忽然转过头来,他沙哑的声音传入了马克尔的耳中。 “你为什么说自己没听过这句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马克尔向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夜班工人的行为实在诡异,就好像突然发疯了一样。 马克尔只想赶紧离开工厂。 然而,就当他打算转身时,从两侧忽然出现的工人却是抓住了他的手臂,两人的力气大的可怕,一时之间马克尔竟然无法挣脱。 “你们!”此时此刻,马克尔脸上终於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看向周围,发现几乎所有的工人都从工位上离开,他们在朝自己聚拢过来。 “你们疯了吗?你们要做什么!?”马克尔慌张地大喊大叫道。 然而,顶替了自己工位的夜班工人则是沉默不语地走到了马克尔的面前。 在马克尔惊恐的眼神下,黑色的液体自夜班工人的七窍中缓缓溢出。 这些黑水,就像是活的一样,它们在夜班工人的脸上游走。 无人操作的工厂机械还在不断运作,流水线上的钢铁零件隨著传送带在不断运往加工设备中,然而,没有被拧紧螺丝的钢铁零件是无法进行下一步加工的。 在加工设备前,零件被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失去了工人操作,这些零件卡死在了工厂的设备中。 齿轮被崩裂,金属在不断的挤压摩擦中產生了形变,直到超过它自身能够承受的极限。 嘭! 这一台设备炸开了,犹如刀片一般飞溅而出的齿轮嵌入了周围工人的身体中。 马克尔很幸运,他没有被这些和刀片一样的齿轮伤到,但那些围上来的工人却没这么幸运了。 他看到了一个齿轮嵌入了一个工人的胸口,然而,从工人伤口中溢出的血液却並非是鲜红的,而是和他面前所看到的黑水一样。 被飞溅出的齿轮击中的工人也没有倒下去,他甚至没有查看自己的伤口,依旧是站在那里。 马克尔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难道全都疯了吗? 恐惧令他忍不住產生了思考,而思考为他带来了更加深沉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该死的,你们到底说什么!?”马克尔奋力挣扎起来,他不顾疼痛的摆动著身体,他梗住脖子,用著头向著身旁抓住自己的工人用力冲顶过去。 马克尔无法理解,但他已经从两人的手中挣脱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两人抓住自己的力道忽然变小了。 然而,还来不及高兴,马克尔的耳边便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轰—— 那些无人看管的流水线依旧在不断运作,隨著时间的推移,工厂的机械无法承受持续堆积的钢铁零件,在超过负荷的一瞬间,这些离开了人的设备便因为过载而產生了巨大的爆炸。 灼热的气浪掀翻了马克尔的身体,这巨大的衝击,身处在爆炸中心的马克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承受的住。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 第八十一章 他们的价值早已註定 火焰,在眼前熊熊燃烧。 金色的粒子在火场周围形成了一道包围网,无面者將黄金的圣水洒在地面,蒸发的雾气形成了虚幻的金色光影。 神秘而又圣洁的徽记在雾气中浮现,它形成一道透著金色光芒的雾墙,阻挡著凶猛的火舌向周围蔓延。 此时此刻,格雷亚正站在这道雾墙的背后,目光盯著在烈焰中燃烧的工厂。 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旧城区的工厂可能是厌火教徒的下一个袭击目標,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来晚了一步。 格雷亚不禁自嘲一笑。 为什么他们总是来晚了一步? 无面者的职责,应该是將腐溃的苗芽扼杀在摇篮中,而不是像姍姍来迟的警备厅,只能在一切发生后打扫案发现场! “队长,它们来了。” 听到这句声音,格雷亚面容一肃,他看向了前方。 在燃烧的工厂之中,虚妄的人影在火焰中摇曳,污染形成了实体,试图侵染纯净的世界。 它们就好像一具具被烈焰灼烧的焦尸,它们本该死去,却不知为何还在活动。 这些人已经被腐溃所污染,在烈焰灼烧的痛苦之中,无法得到解脱。 於是,它们將目光看向了那些还活著的人,那些新鲜而未被污染的灵质,成为了它们的目標。 一具具焦尸从火场中走出,它们向著那黄金般的光芒游荡而去。 格雷亚冷漠地看向那些妄图触碰黄金的虚妄焦尸,他扯下了脖子上带著的黄金掛坠,將其捏在手心。 身后的无面者,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黄金的温热自手心传来,他双手握拳,將手臂向前摊开。 “祷告,黄金之誓。”格雷亚虔诚的说道。 隨著金色的光粒自体內的灵质中浮现出实体,那些在半空中聚集的粒子形成了一柄重锤。 格雷亚握紧拳头,向下轻挥。 金色的重锤从半空中砸落,精准的锤击在那些虚妄焦尸的头顶上,这些腐溃的虚妄焦尸在重锤之下,就如同一个个布丁一般,被轻鬆锤成一滩烂泥。 地面上留下的尸灰是他们唯一存在过的痕跡。 无面者三人为一组,追隨著格雷亚的步伐,越过了黄金的雾墙,他们步入了火焰燃烧之地,步入了污染的褻瀆之地。 低语自耳边传来,这是自褻瀆和火焰之中爆发的污染,为了应对这些污染,无面者需要牧师来为他们分担腐溃的侵蚀。 格雷亚向著后方道: “牧师跟进!” 一支穿著牧师袍的实习牧师被推入了火场之中,每一名实习牧师的身旁都有一位资深牧师,他们负责保护这些实习生的安全,同时也负责对他们的状况进行评估。 而这些实习生,均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三学生,这將是他们的第一次实习,既是为了將他们从象牙塔的秘仪中唤醒,也是为了帮助前方战斗的无面者吸引污染。 灵质会在许久的压力下得到一次爆发,他们就像是一个被施加了压力的弹簧,而此时此刻,是在沉默中爆发的最好时机。 这是属於灵觉者的二次觉醒,也是他们认清现实的唯一机会,若是无法做到从美梦中甦醒过来,那便证明他们不值得学校再继续培育了。 於是,当实习牧师们渡过雾墙的一瞬间,他们在那燃烧的烈焰中,看见了一片腐溃的黄昏。 被天空撕裂的无名尸骸悬於高天,祂沉默的注视著大地之上燃烧的烈焰,在无声的死寂中污染著闯入黄昏的生灵。 “啊啊啊啊!!!” 刺痛理智的惨叫声层起彼伏,在承受著腐溃污染的同时,他们也回想起了身处在校园中的诡譎,亦如当时的莉莉薇婭一样,他们在痛苦中回忆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大脑皮层被褻瀆之语刺激著,那些无法抵御的腐溃污染正如潮水一般向著纯净的灵质聚集而去。 相比与莉莉薇婭只是承受了三个月的压抑时间,他们可是足足在美梦中渡过了三年,三年积累的认知偏差与此刻的腐溃污染在这一瞬间自灵质中爆发,强烈颤动的灵质在腐溃的污染面前就如同台上的舞女,充满了诱惑。 蹲在地上的实习牧师们痛苦的捂住双耳,他们听到了耳边的褻瀆之语。 祂在向他们低语。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在无面者的身前,虚妄的焦尸被瞬间吸引了注意,它们看向了无面者身后的实习牧师们,他们的灵质在虚妄焦尸的感知中格外明显。 不出意外,它们无视了无面者,向著那些实习牧师游荡过去。 格雷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徒然一轻,他明白是那些学生为他吸引了腐溃的污染。 他此刻心中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全力催动著信仰的力量,在面前凝聚成一道道黄金的重锤,向著这些虚妄焦尸攻击而去。 被腐溃污染的人类已经不再具备理智,他们是污染的副產物,算不上什么难缠的东西。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格雷亚能感觉到,在工厂之中,有一个巨大的污染源,那浓郁的腐溃气息,让他根本没法无视对方的存在。 “看来,这是一条大鱼了。”格雷亚捏紧了手中的黄金掛坠,看向工厂喷涌出火舌的大门说道。 在清理完向著实习牧师涌去的虚妄焦尸后,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接下来要深入的地方,不是这些实习牧师应该去的,他们第一次见到腐溃的黄昏,在慰灵秘仪的帮助下,能够保持理智就不错了。 若是继续让他们和无面者一起深入污染的中心,只怕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扛过腐溃的污染。 但是,实习牧师不必继续跟进无面者继续深入燃烧的工厂,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若是出现了意外... 或者说他们这支无面者小队的力量无法阻止火场中心的腐溃之物。 那么,格雷亚便会毫不犹豫將这些刚离开校园的学生们,拽入腐溃的深渊之中。 所谓的实习,在腐溃污染面前从来就不重要。 当污染接近失控时,这些学生的灵质將会成为天然的诱饵,为无面者们分担那份腐溃的压力。 第八十二章 对天空献上祝福 格雷亚在沉默中转过身,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去多愁善感,身为灵觉者,在拥有超凡的能力后也需要承担应尽的责任。 这些孩子或许是他们的新鲜血液,或许他们之中某一位会成为强大的灵觉者。 杀鸡取卵的道理格雷亚自然明白,可是他们没有选择。 污染在腐溃的火焰中燃烧,那自工厂中流溢而出的腐溃气息,犹如悬吊在每一个人头顶的利刃。 他只知道,若是让眼前的污染蔓延,那在场所有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这群学生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呢? 为什么不使用更加稳妥的方式来保证这群学生的成长呢?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真实世界,只有最恐怖的真实才能將人从美梦中唤醒,而腐溃的污染更是从来没有安全一说。 即便这群学生不来到这里,他们也会步入下一个黄昏之中。 质种学派的培育理念,从来不是保守派的思维。 格雷亚不再去想这些,他只是捏紧了手中的黄金掛坠,在金色粒子的包裹下,带领著无面者们步入了工厂的大门。 烈焰依旧在燃烧,在焚烧之下,工厂开始分崩离析。 这些步入工厂的无面者们本应该被倒塌的建筑所掩埋,可当他们踏入工厂的大门后,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画面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离而去,当无面者们意识到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建筑 依旧有火焰在燃烧。 可现实世界的景象在一瞬间如同被撕扯下去的幕布一样,从无面者们的眼中脱离消失。 在黄昏的荒原上,昏黄的火焰凭空燃起,它们在焦土上摇曳。 世界仿佛步入了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火海,空气之中则瀰漫著腐溃的气息。 格雷亚愕然看向周围的景色。 在越过工厂燃烧的大门之后,他们步入了一个黄昏,但却与此前看到的黄昏完全不同。 这里,是世界终末后的第二次黄昏。 世界的死亡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当第一次黄昏宣告了世界的终结后,在死寂的终点,深邃的恶意便开始孕育,崩塌的终末从这一刻开始逐渐显露出它的恐怖。 金色的粒子聚拢在无面者的身体表面,这份信仰在末日的阴影下没有任何用武之地,无面者光是为了保护自身就已经拼尽全力。 格雷亚茫然地抬起头颅,看向了那永恆黄昏的天空上。 无名的神骸消失不见,无人知晓祂的去向。 “这里是第二次黄昏,保持理智,保持信仰!”格雷亚在片刻的错愕之后反应过来,他衝著身旁的无面者们大喊道。 虔诚的祷告於无面者的口中念诵。 他们在呼唤著黄金女神的注视,他们在黄昏的火海之中念诵著祂的名。 伟大的葛瑞娜,请投下神明的瞥视,见证虔诚之人的黄金信仰。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罢了。 所谓的信仰,在这片黄昏的火海下,不过是一份心理安慰,一份精神寄託。 可除此之外,无面者们別无他法。 他们只能在心中祈祷,腐溃的第二次黄昏会在自己的灵质被灼烧殆尽前离去。 “啊——” 一道惨叫声从身旁传来,格雷亚没有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他专注於自己的祷告,同时心里也清楚的明白,这是一位无面者在焚烧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声音。 嘭—— 当火焰將一位无面者的身躯吞噬,金色的粒子便在火海中消融,那是他的信仰,而他至死都保持著祷告的姿势,可却在尸体被焚烧后於烈焰中扭曲了身形,烧焦的尸体开始碳化,將他虔诚的身躯污染成褻瀆的模样。 格雷亚闭眼祷告,但他却能从耳中听到,一个接著一个的无面者自他身旁被火焰吞噬。 而当他们倒下之后,也该轮到他了。 黄金的信仰在这片黄昏之中被烈焰点燃。 金色的粒子无法保护它的主人,相反,信仰成为了灼烧信徒的助燃剂。 一切的事物都会在这火焰中被焚烧殆尽,没有例外。 格雷亚嘆息一声,无奈地睁开了双眼,看著从手掌缝隙中流下的金水。 他用灵质保护了自己的双手,然而那枚黄金的掛坠却是在火焰中融化,他明白,这里大概就是自己生命的终点了。 信仰的金色粒子被无情点燃,他已再无信仰可言,亦如无面者般,即没有信仰的人。 褻瀆的火焰攀上了他的身躯,在被火焰彻底吞噬前,他只是沉默地看向了黄昏的天空,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他对著天空竖起了中指。 下一瞬间,火焰吞没了他。 ...... 工厂外界,维持著黄金雾墙的无面者们没有看见他们队长的身影,在步入工厂大门之后,那些身影便消失不见。 燃烧的烈焰將钢铁融化成铁水,碳化的支柱无法再承受建筑的重量,工厂在燃烧中崩塌。 得益於无面者的封锁,火势並没有向著周遭蔓延开来。 然而,当大火渐渐平息,外界的无面者开始搜寻工厂的废墟后,也未能找到那些进入工厂中的无面者,他们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即便是通过秘仪搜索,也没有得到丝毫的结果。 “格雷亚队长失踪了,按照条例,我来接管剩下的人。”一位无面者站在眾人前说道。 无人反驳,大家只是都在等待著这位无面者下达之后的指令。 “黄金圣水封锁现场,结界替换黄金祷告。” “让丰殖教会的人过来,清除周围逸散出去的污染,但不要让他们进入结界內部,这片工厂里的污染情况未知,並不安全。” 说到这里,无面者停顿了一下,他转身看向了工厂燃烧殆尽的废墟,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之后,在黄金教会重新下达命令前,无面者队伍静默,等待黄金骑士入驻约克城。” 无面者们在一片沉默中开始构筑黄金的封印结界,这座工厂已经成为了一片被腐溃污染的区域,他们需要从现实世界中將其隔离裁剪。 黄金的圣水封闭褻瀆的认知,金色的光幕截断腐溃的污染。 无人注意到,一个人影从废墟中艰难的爬了出来。 马克尔扒开了身上压住的墙壁,拖著残破不堪的身躯,在黄金的结界彻底封锁前,踉蹌地走向了回家的路。 第八十三章 群星带来了存续的火种 拖著受伤的身体,马克尔一瘸一拐的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旧城区的骯脏街道上,没人会注意到身旁路过的是谁,哪怕他浑身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哪怕他的身上还流著血。 马克尔只是沉默地向前走著。 那些从衣服上消失的霉菌,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皮肤表面。 伤口中溢出的並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污秽的黑水。 这些他都没有注意到,因为此时在他的脑海中,正有一个声音向他低语。 褻瀆之音从脑海深处传入他的意识,它並不是在与自己交流,而是不断重复著那一句话。 马克尔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他的意识已经被褻瀆之音占据,凭藉著身体的本能,他回到了家中。 他浑浑噩噩地打开了屋门,走入了这个狭小的房间,妻子已经早早的睡去,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浑身布满了伤痕。 马克尔脱去了外套,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床铺之上。 虽然今天遭遇了很多诡异的事情,但重要的是,自己已经平安回来了,这样就足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了。 混沌的意识在消沉著灵质,他实在是太困了,眼皮犹如沉重的石块,在他躺上床的这一刻,紧紧的闭上。 “ge咕咕——” 他好像听到了窗外有什么动静,可是合上的眼睛已经再难睁开。 睡觉吧,无论窗外是什么,当回到家中躺在床上之后,一切都不重要了。 马克尔的意识慢慢陷入模糊之中,他在脑海深处传来的低语中,坠入了深邃的梦乡。 在窗外对面的楼层之上,八颗眼睛的疮脓不死鸟正歪著脖子,盯著屋內熟睡的身影,而一位老人此时正站在它的身旁。 “腐溃的孢子已经在孕育了。” 他用手杖戳了戳脚下的地面。 “无面者不会意识到他们的秘仪封锁会被我破解,从而让一个携带著菌群污染的工人离开那里,只需要再等待一会儿就好。”老人站在疮脓不死鸟的身旁说道。 面对著老人的自言自语,疮脓不死鸟只是转过视线朝他看了一眼。 “是的,你说的没错,他们会被腐溃污染成非人之物,可正是他们的牺牲,才为人类换来了真理。” “是时候该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老人用著手杖戳了几下身旁的死鸟。 疮脓的黑水从死鸟的口中吐出,粘稠潮湿的黑水攀上了老人的身躯將他包裹住。 深海的漫游能让他无视距离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只是他並非漫游在人类的灵质深海中,而是漫游在这位创世种族於创世纪的前夜,在世界底层留下的后门中。 “去看看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吧,这么久没人陪她聊天,一定很寂寞。” 当黑暗与腐朽遮掩了老人的视线,他的身形便从屋顶上消失了。 ...... 映照在云层上空的火光消退了,黑暗再度笼罩了夜晚,金色的光点在旧城区的中心闪烁,可比起此前的焰光,根本难以看见。 诺恩收回了视线,当浓黑的烟柱慢慢消失后,他便知道今晚大概不会再有什么动静了,此时的他並不清楚旧城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旧城区的火灾与厌火教徒脱不开关係。 “走吧,进屋了。”诺恩对著还在望向远方的拉尼婭说道。 拉尼婭並没有马上跟上诺恩一起进屋,她站在原地,指著刚才火灾的方向说道:“那里,有创世种的气息。” “我很熟悉。” 诺恩听到这句话,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向拉尼婭说道: “创世种?” 他不禁回忆起自己此前是否听到过相关的词汇。 对了,在南极科考的时候,旧月的遗蹟中,他曾在第一座结晶塔楼內的壁画上看到了从眼前飞速闪过的种群印记,他不知道那些种群是否大部分已经灭绝,但他看见它们在世界中搭建起了避难所,去躲避那场吞没世界的黄昏。 而古代菌群落正是其中之一,这会与拉尼婭此刻说的『创世种』有什么关联吗? “你想起了什么?”诺恩问道。 “没有,只是感觉有些熟悉?”拉尼婭也不太確定此刻自己心中的想法,她只是隔著老远从旧城区那边感受到了一个气息。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正体是什么,但熟悉的感觉却是让她无法忽视。 “看来厌火教徒所崇拜的腐溃菌群能够让你回想起一些事来。” 诺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拉尼婭却是摇了摇头,这份熟悉的感觉並非是回想起了什么记忆,她的脑海中不存在有关腐溃菌群的任何信息,深月截断了启星的长梯,群星在深空中的古老记忆无法传递给她。 她觉得那股气息熟悉的原因,是出於另一份记忆。 “我不认识什么腐溃菌群,但从旧城区传来的气息,是一种名为创世种的种群,我能感觉到,它们二者之间的气息很相似。”拉尼婭正色道。 可是,那份熟悉的气息却混杂在腐溃之中,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拉尼婭站在原地,小脸极其严肃地看向旧城区的方向。 过去了这么久,连曾经的伟大种族也沦落成了腐溃的爪牙吗? 诺恩看向屋內,对著拉尼婭招手让她先进来再说。 他从厨房为拉尼婭倒上一杯水,隨后放在了她的面前,而诺恩本人则是直接坐在厨房餐桌前,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说说吧,你口中的创世种又是什么东西?”诺恩对著拉尼婭摊手道。 她可以开始她的表演了。 拉尼婭翻了翻白眼,她没有去理会面前的水杯,而是直言道: “创世种可不是什么东西,它们是伟大的象徵,42个创世种族分享了它们对世界的理解,以此共同孕育出了一个世界的卵鞘。” 说到这里,拉尼婭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与诺恩对视道:“群星,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带来了存续的火种,它象徵著未来与希望,火焰因此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它在世界的深海之中静静燃烧,光与热让生命得以存续。” 诺恩只是倾耳聆听著拉尼婭的诉说,直到她停下来后,才缓缓开口道。 “若是群星带来了存续火种,那么是谁又快灭绝了?” 第八十四章 黄昏避难所 “你说,群星带来了存续的火种,可这份火种又是为了谁的存续?” “你说,象徵著未来和希望的火焰在世界的深海中燃烧,但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火焰的燃烧是需要薪柴的,若是它从未熄灭,那此时此刻这股火焰究竟在烧却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诺恩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听到过多少次『火焰』这两个字了。 来自《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描述过群星带来了一场欺骗,它们说世界不可以在火焰中诞生。 现在,拉尼婭则是告诉他在创世纪的前夜,群星为世界带来的存续的火种,这显然与《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上描述的东西是一致的,可问题的关键是,到底谁在说真话。 不对,有可能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又或者都是假话? 厌火的教徒用火焰祭祀,腐溃的菌群厌恶火焰的存在,群星带来了存续的火种。 既然大家都喜欢折腾这么一个火焰,那这火焰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千万別告诉他,这火焰是他记忆中的薪火,他可不想像个不死人一样到处找人传火。 隨著诺恩接二连三的拋出提问,拉尼婭有些应接不暇。 “等一下,你一个一个问。”她伸著手挡在面前说道。 诺恩只是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没有任何的动作,他静静地望著拉尼婭,等待著她给予自己回应。 “別告诉我,这些问题你也不知道。” 听到诺恩的声音,拉尼婭张了张嘴,可却一时半会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最后,拉尼婭嘆了一声,无奈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还是从头为你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吧。” “我们和你一样,不,应该说这个世界所有生命的起源都和你一样。”拉尼婭摇著头,缓缓说道:“全部都来自世界之外。” 诺恩此时疑惑的看著拉尼婭,若是此刻她说创世种族全部来自世界之外,那为什么在听到他同样来自世界之外时,会显得那么震惊? 那片远征的战场对拉尼婭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在黄昏的尽头,为求存续的种族们搭建出属於他们的避难所...” 诺恩睁大了眼睛,他只听到了『避难所』三个字,之后拉尼婭的声音便仿佛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扭曲,在他的眼中,拉尼婭的嘴唇依旧在动,可是从她嘴中吐露出来的话语,却是诺恩从未听闻,更是无法理解的词汇。 “不是,你先等会。”诺恩伸出手打断了拉尼婭的声音。 面对著拉尼婭疑惑的眼神,诺恩则是从椅子上起身。 “你先在这里坐著,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在拉尼婭不解的眼神下,诺恩快速衝上二楼,从自己房间的桌椅抽屉中拿上了他特意要找的东西,隨后又顺手从桌上一摸,接著快速从楼上跑回了厨房中。 拉尼婭此时依旧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她看见诺恩手里拿著的檯灯,更加疑惑了起来。 “你拿檯灯做什么?” “让你看的清楚点。” “?”拉尼婭小脑袋一歪。 只见下一刻,她又见到诺恩从另一只手上拿出了纸和笔,这顿时让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惊恐地看向诺恩道:“你不会是想!” 诺恩看著拉尼婭,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充满了信任地说道:“没错,麻烦你把要说的话写下来吧。” “你要说的故事有点长也不要紧,我这里有很多纸。” 如果说,拉尼婭刚刚还有著向诺恩敞开心扉与他讲述一则古老故事的想法,那么此刻,她已经开始疯狂的想要关上自己的心扉了。 她望著诺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能不能不写...”她小声嘀咕著。 “恩?你说啥?”诺恩一脸没听清的样子,凑到了拉尼婭的面前侧耳道。 “没什么...”拉尼婭欲哭无泪地说道。 她根本说不出口啊,这个可恶的腐溃神祇绝对会让她一字不落的把那段不被世界记录的歷史全部写在这些纸上。 “恩,那就麻烦你,记得別写错字,我不知道你写下来的语言会不会因为一个错別字而让整个句子在解译过程中出现歧义。” 拉尼婭一咬银牙,她不甘心地从诺恩手里一把夺过了纸笔,將纸张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宣泄著她的不满。 看到拉尼婭竟然如此有精神,诺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直接坐在了拉尼婭身旁,看著她开始写字。 就这样,在安静的房间內,只有拉尼婭奋笔疾书的声音。 一盏亮起的檯灯,两个坐在桌前的人,一个一脸痛苦的在纸上书写文字,一个一脸满足的看著纸上的文字。 这画面,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谁能想到,这纸上的內容竟然是不被世界记录的歷史。 当第一张纸写完,诺恩將其拿起,升腾的灵质污染著褻瀆的语言,熟悉的词语再度出现,而诺恩则是目不转睛的阅读起其中的內容。 『当一个世界迎来了属於它的黄昏后,万物便开始在这黄昏下凋零。』 『存续繁衍是生命的本能,为了不在寂灭中消亡,伟大的种族从深海的世界捧起了还未熄灭的火种,这火焰犹如世界的心跳,在燃烧中鼓动;这火焰亦如它们存续的希望,为种族带来光明和温暖。』 『在黄昏的前夕,为求存续的种族用它们仅存的资源。』 『搭建起了一座黄昏避难所。』 『它们將火种投入了避难所的门扉,它们天真的以为,只要保存火种,便可留下存续的希望。』 『但它们不理解黄昏的本质,正如它们不理解从深海的世界带回的火种,当狭小的避难所內被塞入一颗世界的心臟后,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 『火焰能够为生命带来存续的希望,可火焰同样能够焚烧生命。』 诺恩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纸张,看著还在奋笔疾书的拉尼婭,他不忍心打扰到她。 “黄昏避难所吗?”他嘴中念叨著这个词汇。 如果说,黄昏避难所是建造在一片黄昏之下,是为求存续的伟大种族最后的棲身之所。 那么,拉尼婭感知到的创世种族又是否指的是伟大种族。 如果真是这样,和腐溃菌群生存在同一个世界下的他们,又是否只是幸运的活在了另一个黄昏避难所中? 第八十五章 她又死了 当莉莉薇婭在梦中清醒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 周围的建筑顶端都是黄金教会的金色印记,这印记整体是一个半圆形结构,从弧面向外延伸出象徵著光芒的峰尖,看上去就像是清晨的朝阳从地平线升起的画面。 只是此时此时,这些金色的印记不知因为何种原因而变得有些黯淡,金黄的色泽却呈现出黄铜一般的晦暗。 它看上去並不像是朝阳,更像是一片落日的黄昏。 自己似乎还在梦里,只是这个梦是一个清醒梦。 莉莉薇婭能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只是她不確定,这个梦是否属於她自己。 毕竟,周围的建筑全都是她不曾见过的样式,她很確定自己没有这种想像力,即便是在梦中也不可能创造出这样一座充满宗教意味的宏伟城市。 莉莉薇婭看向从身旁路过的行人,他们身上穿著的服饰样式,似乎是歷史课本中描述的黄金信徒,衣服整体呈现白金配色,金色作为点缀,脖子上会掛著如围巾一样的金色缎带。 她走到一位行人的面前,不由问道: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教徒疑惑地打量了莉莉薇婭一眼,似乎从她的装饰就判断出了她並非本地人。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回应道。 莉莉薇婭点点头,心中则是有些意外这些梦里的人竟然可以与她交流,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了。 “是的,我想我应该是第一次来。”莉莉薇婭说道。 那人也不意外莉莉薇婭的回答,他只是声线平和地说道: “如果你是想去朝拜,从这里沿著主道行走,往那个方向,就能看到主教堂,不过现在黄金主教们都不在,想要接受黄金洗礼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听到对方说了一大段,却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莉莉薇婭连忙挥手说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来朝拜的,也不是来入教的,我只是想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既不是来朝拜,也不入教,你又为何要来这里?”教徒疑惑的问道。 “额。”莉莉薇婭突然回答不上来了,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在做梦,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梦中世界吧。 她苦著脸说道:“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啊。” 教徒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他看向莉莉薇婭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 莉莉薇婭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僵硬起来,她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溜走,或是重新想一个蹩脚的藉口糊弄过去。 然而,还没等到她想好藉口,从城市中心传来了悠扬的钟声。 这钟声在天空迴响,连绵不断,所有听到钟声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共同看向了一个方向。 这画面,简直和她在南极看到的崇星者如出一辙,诡异至极。 她是不是也该抬起头,学著这些黄金信徒的样子,以防自己看上去不太合群? 心里一边想著,莉莉薇婭顺著教徒的目光看去,他们似乎在聆听著什么,天空的云层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了一角,一竖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上空照耀下来。 丁达尔效应的具现令人怀疑这是否属於神明的伟力。 哧—— 莉莉薇婭的身子突然一顿,她感受到了从腹部传来的温热感。 她疑惑的低下了头,看见一把金色的匕首正没入了自己的腹部,而握住匕首的人,正是刚刚她向其搭话的黄金教徒。 莉莉薇婭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而那把匕首也瞬间抽出。 力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从身体中被抽离出去,这把金色的匕首直接捅坏了她的脾臟,此刻她甚至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莉莉薇婭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口,艰难地抬头看向了那名黄金教徒。 她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袭击她。 然而,当她看向黄金教徒的脸庞时,却发现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后怕。 “去,去死吧,魔女!” “我,没说过,自己是魔女啊!”莉莉薇婭咬著牙说道,她不明白自己魔女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也不明白为什么黄金教徒的反应会这么大。 可惜对方並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当金色的粒子自地面升起的那一刻,莉莉薇婭看见了重锤之影在她头顶凝聚成型,她见过无面者使用过这个东西,也知道这个黄金祷告的威力。 “不是吧...”莉莉薇婭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在那重锤之影凝聚的一瞬间,携带著恐怖力道的锤面朝她砸落。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无情碾压,隨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 当莉莉薇婭在梦中清醒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 “?”莉莉薇婭脑袋一歪,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发现被黄金匕首刺穿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莉莉薇婭揉著自己的脸,看著街道上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她在原地站了一会,隨后便看见了刚才刺伤她的黄金信徒从她身旁路过。 这一次,莉莉薇婭没有上去与对方搭话,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离开。 她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自己这是,陷入了一个梦境的轮迴吗? 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那连绵不断地钟声了。 回想起上一次的异象,一切都是发生在那道钟声之后,所以现在莉莉薇婭决定先远离人群,在钟声响起前先藏匿起来,等渡过了这一关之后再说。 她转身走入了一条人流稀少的小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莉莉薇婭蹲坐在角落中,等待著钟声响起。 不出意外,悠扬的钟声如期而至,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去关注那钟声,而是警惕地看著周围,確认自己的身旁並没有黄金教徒。 金色的光芒衝破云靄,她发现自己的周围似乎被这阳光照亮。 当钟声消失时,莉莉薇婭发现周围好像已经没有其他的危险了,她站起身子,开始思考起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然而,在她沉思的时候,从地面中突然浮现出了金色的粒子,这些粒子在莉莉薇婭的周身凝聚成一个个重锤之影。 莉莉薇婭望著这些黄金祷告,明明自己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些重锤之影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望著这些重锤之影在她的头顶聚集起来,莉莉薇婭只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会吧...” 下一刻,她又死了。 第八十六章 让这钟声响彻 诺恩和拉尼婭正坐在莉莉薇婭的病床边,他们每天都会过来探望一遍莉莉薇婭,看看她有没有从沉睡中甦醒过来。 只是这一次,两人却看到莉莉薇婭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似乎在经歷什么痛苦。 拉尼婭指著她说道:“她好像在做噩梦。” “我看的出来。”诺恩道。 “所以我现在正在思考,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怎么进去?”拉尼婭问道。 入梦嘛,好像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仿佛大家都会一样,可实际上精通梦境漫游的人少之又少,这是属於深海漫游学派的主攻方向。 一个能轻鬆穿梭在世界各地的神秘学派。 他们相信,每一个人的意识都连通著集体意识的海洋,那是属於所有人类的灵质深海,也是现实世界的背面,通过不断深入梦境,以个人的灵质作为跳板,最后总会通向那片灵质的深海。 同理,深海漫游学派的学者们,能够將自己的意识沉入深海的世界,並以此作为中转站,通向每一个人的梦境之中。 所以按照深海漫游学派的观点,诺恩·莫斯里亚的灵质同样连接著那片深海的世界。 可问题在於,邱明没有。 他並非诞生於这个世界的人,他拥有著人性的认知,可本质上却是一个外来之物,更是无法通过返程跳跃通向莉莉薇婭的梦境。 因此,想要入梦就只能使用一点特殊的办法了。 “给她来上一点腐溃的污染。” “你想把她转化成你的信徒吗?”拉尼婭问道。 “別说的我好像是个传教份子一样,只是用污染打开通向她梦境的通道罢了。”诺恩义正言辞地说道,他绝不承认自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传销头子。 以莉莉薇婭魔女的特性,这点污染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更何况还有诺恩手动控制污染的程度,最后也仅仅是开启通向梦境的通道而已。 “那我就在外面守著你们好了。”拉尼婭扭头说道,她对这位魔女小姐的梦境没有兴趣。 诺恩也没在意,既然拉尼婭不感兴趣,他也不会非把她拽进去。 自深海中升腾的灵质再度浮现於身体的表面,只是诺恩不知道,他连通的深海到底通向何方。 灵质的日珥触碰在莉莉薇婭的身体上,腐溃的污染自开始慢慢侵蚀她的灵质,意识被破开了一道小孔,那是诺恩入梦的通道。 这是他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尝试进入他人的梦境,以往的理论转化成实践,让诺恩心中不由诞生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如果他能通过这种污染的方式进入莉莉薇婭的梦境,是否同样可以在她的梦境中,使用腐溃的污染来將莉莉薇婭的梦境作为跳板,通向这个是世界的属於人类的那片深海? 要是他能做到这一点,那没道理其他的腐溃诸神做不到,这是否也是腐溃的诸神將人污染的原因? 祂们是否想要通过污染个体来入侵进那片灵质的深海。 那深海的世界里又藏著什么东西,吸引著腐溃诸神的窥视。 ...... “看看这是谁,为我们揭示真理的救世主来了,怎么,你也想要和故事中的反派一样,来为我讲述你的邪恶计划吗?”卡尔卡·弗拉贝尔咧嘴笑道。 她的身体虽说被浸泡在黏菌的孵化池中,可意识却是非常清醒。 看著老人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卡尔卡忍不住地调侃著对方,全然没有在意此刻自己才是囚徒。 “邪恶计划?或许在帝国和教会看来我的確谋划了一场又一场的袭击,可是身为灵骸重构学派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呢?” “从人体剥离灵质的你们,和我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別?” “哈哈哈,生命的价值是否该被標记量化,死刑犯的生命和平民的生命相比谁又更重要,这些哲学问题从来不是我关注的重点。”卡尔卡大声笑道。 “我只关注一件事,当学术院每个月送进我实验室中的『小白鼠』是活著的就行。” 说到这里,卡尔卡停顿了一下,她收敛起笑容,冷漠地看向老人道:“你看,问题就在这里了。” “我的实验品早已经被剥夺了身为『人』的基本权利,他们是不能被称作人的败类;而你散播腐溃的菌群污染的那些平民,可依旧还是人类啊。” “你又怎么敢拿我和你相提並论?”卡尔卡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老人沉默了一会,隨后微笑道。 “也许你说的不错,无法救赎的罪孽已经被我造下,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停下来的。” “执迷不悟!”卡尔卡冷声道。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即便是身为『天才』的你,也没能看清世界的真相,当避难所的大门再度开启时,那片黄昏会出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头顶。”老人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妨说的清楚一些,什么世界的真相,什么避难所的大门,你搁这装什么呢?”卡尔卡恶狠狠说道。 作为学者,她最討厌的便是这种含糊不清的语句词汇,在研究过程中半点的歧义便会將实验导向不可控的结果。 “很遗憾,卡尔卡女士,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直接將我脑海中的知识说出口,但你也应该明白,有些时候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为世人敲响警钟。” “为了得到这份真理,我已经付出了我的一切,但我想,这应该是值得的。” 站在卡尔卡面前的老人有些落寞,他的心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块,空虚的让人难以忍受。 直到这一刻,老人才意识到,原来真正感到寂寞的,其实是自己才对。 正如『全知者』告诉他的一样,当个人的灵质从深海中被剥离时,他已经和人类断开了联繫,知识的污染无法以他作为跳板而去污染整个人类的灵质深海,但作为代价,他的灵质也將犹如无根之水在体內慢慢乾涸。 他无法与人诉说这份被污染的知识,那只会让他剥离自己灵质的行为变得毫无意义。 唯一的选择,只有向世人敲响一次警钟。 就让这钟声,响彻在约克城吧! 第八十七章 这是谁的梦? 当莉莉薇婭又一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街道已经从陌生变得熟悉起来。 她大口呼吸著,虽然身在梦中,她也不知道这样呼吸有没有用,记忆里还残存著刚刚被黄金祷告凝聚成的重锤之影活生生砸死的一幕。 她可不想再体会一遍那种恐怖的经歷了! 莉莉薇婭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在梦里打起精神来,梦中的死亡不会让她从现实中甦醒,那便证明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她需要找到一条正確的道路,让自己儘早脱离这个诡异的梦境。 也不知道梦中死亡是否会有什么代价。 她仰著脑袋看向周围,距离自己睁开眼睛,到钟声响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她现在应该在这十五分钟內,想办法先离开这个陌生的城市。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只要继续待在这座城市里,不管她躲在什么地方,黄金祷告的重锤之影都会在钟声响彻之后,如期而至。 她记得,那个黄金教徒指向的地方是黄金大教堂,那么按照正常的逻辑,一个充满了黄金教徒的城市里,大教堂一定在城市的中心区域,也就是说她只要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离开这座城市的路。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对不对,但总比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要好。 心里为自己加油鼓气的莉莉薇婭看向了一个方向,下一刻,灵质在她的体內流淌,为她带来了巨大的爆发力,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前方,也不管自己选择的方向是否正確。 看著周围几乎將她无视的黄金教徒们,莉莉薇婭要说心里不奇怪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些梦中的人物是可以交流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行为做出反应,那么此时他们又为什么无视了自己? 还是说那种反应只是被动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莉莉薇婭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儘快离开这座城市。 十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好在莉莉薇婭在钟声响起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一座城门。 这座高大的黄金城门上雕刻著无数复杂而又繁密的花纹,但此时莉莉薇婭並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精美的花纹,她只是埋著头衝出了这扇巨大的黄金城门。 “嘿咻!”莉莉薇婭双手举起,一脸骄傲的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宏伟城墙。 悠扬的钟声於此刻响彻,但身处在城外的莉莉薇婭已经听不清那道钟声了,天空的云海被金色的光芒拨开,那光芒照射在城墙上尽显黄金的璀璨。 莉莉薇婭甚至怀疑,这整个城墙该不会都是用黄金浇筑而成的吧。 那可实在是太富有了。 金色的大门在此刻缓缓闭合,若是刚刚她没有衝出来,此时一定会被关在里面。 当悠扬的钟声渐渐消失之后,莉莉薇婭警惕地望著周围,她在谨防黄金祷告的重锤之影再度出现,不过这一次,在离开这座诡异的城市之后,那些重锤之影便不再出现了。 “真好,这次总算不会被砸死了。”莉莉薇婭心有余悸地说道。 此时此刻,脱离了上一个危险的她才有精力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莉莉薇婭向著远处望去,在离开了城市之后,外界似乎只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平原。 草坪隨著微风摇曳,远处的天空则是乌云密布,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乌云下酝酿。 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突然从她的心底出现,在那片乌云之下,是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莉莉薇婭心里不由出现了一丝胆怯,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黄金城门,现在她好像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关上城门了。 大概是为了防止那个东西过来吧。 莉莉薇婭此时正在思考,现在自己回去还来得及吗? 嗯,显然这样的想法不太现实。 低沉的微风吹袭而来,风在草坪上游走,带著草坪摇曳,当这微风拂过莉莉薇婭的脸颊时,她闻到了一阵鲜香。 那是,食物的味道? 某种心底的欲望被勾起,她栗色的长髮於脑后飞舞,魔女的本能从她的意识之中露出了獠牙。 前方的乌云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朝她靠近,而那个东西,能勾起魔女吞吃的欲望。 在莉莉薇婭的视线中,隨风摇曳的草丛忽然矮了一截,它们好像被某种力量削去了一层。 不,不对。 草坪並非是被削去,而是被折断了! 莉莉薇婭皱眉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草坪,並伸手尝试將这折断的草根恢復原状,但很可惜,她的尝试毫无意义。 这显然是某种未知的力量造成的影响。 莉莉薇婭不確定这种力量是否会落在自己身上,或许现在她应该找个地方继续躲起来。 可是看向周围一片的平原,身后是城市,面前则是那片漆黑的乌云,自己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食物的味道越发浓郁了,即便此刻莉莉薇婭还保持著自己的理智,可嘴角却是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她不知道前方究竟是什么东西会勾引起她如此强烈的吞吃欲望。 但现在她並不著急,因为隨著那个东西渐渐靠近,她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在平原的视野尽头,於漆黑的乌云之下,莉莉薇婭看见了一个扭曲的人影,她不由眯著眼睛仔细向著那边看去。 浑浊的灵质在人影的周身涌动,这些灵质扭曲了光线,因而看不清那人影的真容。 正当莉莉薇婭打算向前靠近一点时,却发现自己的小臂与大臂紧紧贴在了一起,不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再伸展开。 紧接著,双腿也和小臂一样摺叠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记忆中的从霍斯普奇教授口中得知的记载才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她知道那个人影是谁了。 折肢的魔女,图利西亚! 莉莉薇婭在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她的双腿和手臂由於折肢魔女的污染全都无法伸展,此时的她倒在草坪上,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莉莉薇婭清楚的意识到,原来,她才是食物。 这里到底是谁的梦? 第八十八章 瞪死你 这是莉莉薇婭第三次在梦境中睁开眼睛了。 与前两次不同,虽然眼前依旧是熟悉的街道,可当她看向前方时却產生了一阵眩晕感,头脑有些昏沉,意识出现了一丝模糊。 她还记得自己的灵质被折肢魔女强行抽离的感受,就像是一根吸管插入了自己的大脑,硬生生地將自己的脑髓液吸走一样。 身上还残留著被折肢的幻痛。 这痛苦让莉莉薇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抱住自己的双臂忍不住地揉搓起来。 早已死去的魔女为何会出现在梦中? 现在莉莉薇婭並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好像不管怎么选择,最后都会死在这里。 待在黄金的城市里,她会被那些从地面冒出来的重锤之影砸成肉酱;可当她离开这座城市,则会在外面遇见折肢魔女图利西亚,被对方折成馅饼。 这不是已经死局了吗? 横竖都不让她活。 莉莉薇婭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待在原地也不行,出去也不行,那她还能去哪儿? 从脑海中传来的眩晕感已经向她证明,即便是在梦中死亡,也並非是没有代价的,若是她一直这么死下去,也许当她的意识彻底模糊时,自己在现实中的身体也会跟著一起死亡。 不能坐以待毙,得尝试其他办法。 “要不,试试去一趟黄金大教堂?” 莉莉薇婭朝著笔直的街道向前看去,顺著不断向上攀爬的斜坡,那位捅伤她的黄金教徒所指的正是那个方向,在山坡的顶端,是黄金大教堂的屋檐,也许是隔得太远,她只能勉强看见屋檐上的铜钟。 想必十五分钟后的钟声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既然这样,她或许应该在钟声响起前,尝试去阻止铜钟被敲响。 又一次下定决心,莉莉薇婭便开始向著黄金大教堂的方向飞驰而去,灵质出现了一些损耗,她没办法跑到和上次轮迴一样的速度,不过好在她和黄金大教堂的距离並没有那么远。 相比此前她冲向黄金城门的时间,这一次她无疑要快上许多,仅仅是过去了十分钟左右,莉莉薇婭便来到了黄金大教堂的门口。 七彩的玻璃上同样刻画著复杂的花纹,而有些则是人物画像。 莉莉薇婭认得一些人物,她知道这些人物画像是黄金教会的圣徒,有些则是神明行走於大地的化身。 不过显然,这些玻璃上的画像不是她此时应该关注的重点,莉莉薇婭站在黄金大教堂的玻璃窗外,小心翼翼的朝內窥视。 令莉莉薇婭有些意外的是,黄金大教堂內竟然空无一人。 虽说她已经知道,黄金主教们此时並不在教堂內,可这么大一座教堂里竟然连一个牧师都没有,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而且,如果教堂內真的没人,那么教堂房顶的钟声又是如何被敲响的? 疑惑在心底不断浮现,莉莉薇婭的小脑袋瓜已经快要转不过来了。 总之,在確认教堂內部暂时没有看见任何人后,莉莉薇婭便像是做贼一样,躡手躡脚的来到教堂的大门前,缓慢的將教堂的大门推开。 在门扉打开之后,她向前踏出了一步,走进了这座威严庄肃大教堂。 空荡荡的石砖大厅中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呼吸的迴响,木质的横排连椅整齐排列,它们朝向中央的雕塑摆放,那雕像是黄金的女神,她並没有面容,只有修长的女性身姿,一手持有金色的轮环,而另一条手臂则是被诡异的折断,折断的部分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块块无法拼凑的石砾。 “黄金女神的手臂怎么会被折断?”莉莉薇婭走到黄金女神的雕像前,奇怪地说道。 正当她疑惑之际,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木椅在石砖地面上被拖动的声音。 她迅速转过身来,这些原本排列整齐的长椅,此时已经被一一对摺。 看到这一幕,莉莉薇婭哪还能不明白,她此时所处的范围已经在折肢魔女的影响下。 可是,钟声还未敲响,折肢的魔女此时难道不应该在距离这座城市很远的地方吗,为什么她的影响范围会突然变得如此巨大? 这一刻,莉莉薇婭的心中顿时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是因为,她吞吃了我的灵质...” 如果说能在梦境中轮迴的,並非只有她一个人呢。 若是折肢的魔女能够通过吞吃她的灵质在梦境中获得成长,那无论如何自己也绝对不能再让她碰到了! 死在重锤之影下,她还能再次从梦境的轮迴甦醒;可要是被折肢魔女吃干抹净,她的意识恐怕真要在这梦境的世界中消散了。 她必须立刻离开折肢魔女的吞吃范围。 咚—— 然而,正当她打算逃走时,於头顶的钟声再度响彻而起。 身处在钟声之下,她並没有感受到钟声的悠扬,相反,莉莉薇婭感觉自己的灵质在这一刻被钟声颤动。 她的视野突然变得模糊,灵质的颤动让她甚至无法稳住自己的身形。 莉莉薇婭一手捂著脑袋,一手扶著身旁被折断的木椅,强撑著站立在黄金女神的雕像前。 “又要死一次吗?”她嘴里无奈嘟囔著,等待著从地面中浮现出的重锤之影將她砸成肉沫。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金色的重锤之影並没有出现。 正当莉莉薇婭认为自己逃过一劫时。 却发现眼前的黄金女神雕像,不知何时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天空的云靄被伟力拨开了一角,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云层和黄金大教堂的七彩穹顶,照射在了黄金女神的雕像上。 在那黄金女神的雕塑脸上,原本无面的容貌却在此刻生长出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占满了整张脸的黄金竖瞳,它在雕像的脸上蠕动了一阵,隨后猛然將视线投向了自己的身下。 祂看见了莉莉薇婭。 而莉莉薇婭同样也看见了那一颗诡异的眼珠。 身体中的灵质在一瞬间忽然沸腾起来。 於是下一刻,她又死了。 不过这一次,她既不是被砸死了,也不是被折断身体而死的,而是被一颗眼珠活生生瞪死的。 第八十九章 上架感言 先说重点,上架当天四更,工作日正常更新,毕竟还要上班的说,只能周末看看再爆更一点。 然后再来谈谈这本书。 最开始发书的时候没想到能签约,感谢奶蓬大大捞我,结果慢慢写著写著就成这样了,我只是想专注的写写故事。 第一卷拥有完整的大纲,但其中的一些內容是经过修整的,不过主要脉络还是很稳定的,整个第一卷其实都是围绕《黄昏避难所》这个主题来写伏笔,世界观展开呀,底层架构啊一类有的没的设定。 其实当时取这个名字的灵感,是看到了b站上面一个叫做《shelter避难所》的动画mv,第一次看到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短短五分钟就可以讲述一个感人的故事,这可真是太厉害啦,然后想著,誒,我也整一个。 有兴趣的书友过去楸一眼,不说一定能让你感动吧,但也不亏。 当然了,本书內容就和那个就完全没关係了。 至於这本书的风格,相信看到这里的书友们大概也能看出来,没有什么打怪升级,更多的是专注在剧情上,之后也还会是这种风格。 再说说这个题材,克系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不敢说自己对克系有多深的了解,虽然像是疯狂山脉,星之彩,湮灭,还有网飞那个很长名字的剧集之类的都有看过,但其实没有真正阅读过克苏鲁的呼唤这一经典原著小说,不过其实写克系,只要抓住一点来写就好,那就是洛夫克拉夫特说的: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来自於未知。 克系本身其实也是对不可知论的描写。 学过马原的朋友们都知道,可知论才是正確选项,当然了,小说里可不会在意那么多,都是虚构的,无限遐想的世界又何必拘泥於现实的约束呢,嘿嘿。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本书最后的成绩能达到啥样,虽然看到有人说这本有成神之资的时候开心了一整天,但咱也冷静一下,不夜郎自大但也不必妄自菲薄,反正就继续写嘛,能上一层是一层,有梦想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第一卷接近尾声,大概二十来章的剧情,基础的世界观將会揭晓。 说起来,我其实挺喜欢悲剧的,刀子不锋利怎么才能深入人心? 不过啊,我喜欢的悲剧是那种过程痛苦铭心,结局皆大欢喜的,嗯,感觉也有些不伦不类的哈。 最后,那当然是所有上架感言里的传统艺能啦。 来,咱们321走起。 求月票月票月票啊啊啊啊啊!!! 求订阅订阅订阅啊啊啊啊啊!!! 求打赏打赏打赏啊啊啊啊啊!!! 第九十章 菌群於温床上增殖 第91章 菌群於温床上增殖 “愿女神庇佑。” 黄金的骑士们站在教会的大门前,他们身姿魁梧,身上金色的骑士甲严丝合缝,看不到半点露在外侧的皮肤,仿若是从歷史中走出来的一样。 每一位黄金骑士的身高都超过了两米,他们在普通人的面前就如同一个巨人。 沉厚的声音从骑士盔甲內传出,无面者抬著头看向了黄金的骑士,静候发落。 “教区收到了消息,负责约克城分区的无面者队长在什么地方?”骑士长问道。 “格雷亚队长已经確认殉职。”无面者回答道。 “你是代理队长?” “是的。” 压抑的氛围笼罩在无面者的心底,面对这些黄金骑士,他感觉就连心中的信仰都在被对方审视。 黄金一般厚重的灵质在骑士们的身上压迫著无面者,他们仅仅是佇立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却让站在他们面前的无面者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不少。 “异教教徒?” “厌火教徒。” “污染地点?” “旧城区,目前正在排查扩散情况。”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解译报告?”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摘录自《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褻瀆原典已遗失,確认污染正体,腐溃菌群。”黄金骑士確认情报的说道。 “第二次黄昏已穿透『膜。” “带我们去旧城区。” “..请。”无面者伸手道。 日城区,工厂废墟。 淡金色的结界薄雾將工厂笼罩在內部,周围是维持结界的无面者,他们没有在意黄金骑士的到来,只是沉默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黄金骑士们来到这淡金色的结界前,骑士长只是上前看了一眼,他没有发现结界本身有什么问题,但是空气中的腐溃气息却骗不了人。 整个旧城区里,都瀰漫著污染的气味,墙角的菌群在肆意增殖,行人的衣服上长满了霉菌,就连这些无面者,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腐溃污染了。 只是,身在污染中的他们,没办法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愿女神庇佑你。”黄金骑士冰冷地注视著他,再度说道。 “咳咳咳,愿女神庇佑。”无面者只是咳嗽了几声回应道,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污染的事实。 在黄金骑士的视线里,他看见了从无面者口中咳出的孢子,本来这些孢子用肉眼难以观察,可当穿透了云层的光芒照射在这片大地上时,那些孢子在黄金的光芒下也无从遁形。 金色的盔甲於光芒下闪耀。 无面者只感觉从黄金盔甲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有些刺眼。 这本该是女神投下的光辉,为什么此刻他会认为这光芒如此刺眼? “你们的任务结束了,约克城区將由黄金骑士接管。” 这就结束了? 无面者疑惑地看向黄金骑士,他原本以为在等待黄金骑士入驻之后,他们无面者会继续配合黄金骑士剿灭厌火教徒的行动,可现在黄金骑士却是告诉他,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无面者沉声道。 黄金骑士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慢慢地將右手伸向了左侧腰间的骑士剑柄上。 看到这一幕,无面者心中一惊,身子瞬间向后倾斜,他想要与黄金骑士拉远距离。 然而,黄金骑士的动作却是比他快了数倍。 他没能看清骑士剑的拔出,只是看到了从眼前一闪而过的金色幻影。 下一刻,无面者头身分离,一颗圆形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拋物线后,落在了地上。 无面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对抗腐溃的战斗中,却是倒在了黄金骑士的剑下。 骑士长的动作就好像是一个信號,他身后的黄金骑士们在同一时刻拔出了腰间的大剑,向著周围所能看见的一切屠戮而去。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反抗皆是徒劳。 黄金骑士们没有半点留手,此时倒在他们剑下的並非是曾经的同袍,而是被腐溃污染的异端,给予无面者死亡,才是对他们此前信仰最大的尊重。 黯淡的金色粒子从无面者的身体中浮现,它们飘向空中,自空中缓缓消散。 然而,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当黄金的信仰从信徒的体內消失之后,那具被腐溃污染的躯壳才会显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腐溃的菌群將血肉作为温床,它的宿主不会彻底死亡,因为它还活著。 当头颅被黄金的大剑斩落,只需要再长出一个新的就好。 一个个伞状结构的菌落聚合物从脖子上的断口处生长出来,这东西並非蘑菇,而是菌群的增生物,它们在捏塑了伞状形体之后迅速硬化,代替了原本的头颅。 原本倒下的人重新站了起来,腐溃的气息在这一刻愈发浓郁。 金色的薄雾在渐渐消散。 只是工厂废墟之中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了,无非是几具游荡的亡魂。 里面的东西,早就出来了。 它现在一定还藏在旧城区里,必须儘快找到那个跑出来的傢伙。 骑士长双手持著大剑,將剑柄贴在自己的胸口前,下一刻,他微微压低身形,朝向那具被腐化的尸体袭去,金色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半圆形的弧光劈砍在了无面者的尸体上。 肆意增殖的菌群在黄金的信仰下失去了活性,它的好不容易占据的身躯被拦腰截断, 当黑色的血水止不住的溢出体外后,从剑身上落下的金色粒子便开始將它们泯灭。 “旧城区內任何人都不准离开。” “这里已经成为了孕育腐溃的温床。” “向教会传递消息,这又是一场呼唤腐溃神祇的降临仪式,献祭恐怕已经完成了,现在这个腐溃神祇正处於孵化阶段,必须在祂彻底降临之前,摧毁掉祂的容器。” 骑士长停顿了一下,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腐化尸体,沉声道: “通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告诉里昂,让他把解译了《古代菌群落的旧言》的人交出来,无论如何,他都与这件事脱不开关係;另外,他也是一样,一年之前他说自己阻止了一场降临仪式,那为什么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 > 第九十一章 当钟声响起 第92章 当钟声响起 当震耳欲聋的钟声消失之后。 莉莉薇婭再度睁开了双眼,熟悉的街道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从脑海中传来的眩晕感愈发强烈了。 她忍受不了视野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旋转,仿佛形成了一个不会停歇的漩涡。 莉莉薇婭俯下身子,终於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呕!” “你的欢迎仪式还真是別致。”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莉莉薇婭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诺恩。 “教授!?”她惊讶地说道。 莉莉薇婭没有蠢到会认为这是自己梦中的诺恩教授,毕竟前面几次梦境轮迴都没有看到诺恩教授的身影,而这一次教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诺恩教授从现实来到了自己的梦境之中。 此时,诺恩正抬著头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主要是他不想看向到莉莉薇婭吐在地上的那一滩呕吐物,即便这是梦里,也著实有些噁心。 “这里是哪里,你有来过这个地方?”诺恩站在一旁问道。 周围的建筑都有一种浓郁的宗教风格,这里显然不是正常的城市,而更像是一个教会的教区,看著屋顶的印记,这片教区应该隶属於黄金教会。 黄金女神的餐盘啊。 “我没来过,只是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地方了。”莉莉薇婭否认道,她很確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城市。 “教授教授,为什么我醒不过来?”莉莉薇婭问道。 诺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但他依旧没有低头,只是淡然的目视著前方不断向上延伸的斜坡。 “你说你醒不过来,大概是因为魔女的转化还没有完成。” “啊?”莉莉薇婭当即一愣。 她不还是魔女的胚胎吗,怎么就突然要变成魔女了? 见到莉莉薇婭一副不理解的表情,诺恩也懒得与她解释,只是说道: “看来如果不想办法离开这个梦境,你会一直处於这种状態。” “我不要哇,这个梦境太恐怖了,我都死了四次捏!”莉莉薇婭一想起之前的死亡, 便感到头皮发麻,她真的不想再体会死亡的感觉了,即便是在梦里。 听到莉莉薇婭这么说,诺恩当即放弃了一巴掌拍死她的想法。 原本他还想试试能不能让莉莉薇婭从梦中惊醒,现在看来这个方法可以被排除了。 “说说,你都是怎么死的?”诺恩问道。 莉莉薇婭无精打采地掰著手指头一边数道:“被捅死,被砸死,被折断肢体死,被女神雕像瞪死。” 听到莉莉薇婭的死法竟然如此之多,诺恩也忍不住感嘆道: “你的死法挺丰富的。” “教授!”莉莉薇婭气呼呼地看著诺恩。 “总之!我大概明白了。”诺恩连忙正色道。 “既然你死了这么多次,那么对这里应该挺熟悉的,你现在有什么线索没?” 看著诺恩教授糊弄过去的样子,莉莉薇婭只是很狠咬了咬牙,但她还是正经起来,伸手指向了前方道路斜坡顶端的钟楼。 “每次我醒来十五分钟后,钟声就会响起,然后我就会在钟声结束后的一分钟內死掉。”莉莉薇婭说道。 至於死法,诺恩刚刚已经听到了,他顺著莉莉薇婭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黄金大教堂的塔尖顶端,一个巨大的铜钟此时正安静的悬掛在上面。 “你刚刚说,你有一次死亡是被折断肢体,具体是怎么死的。”诺恩皱眉说道。 “是折肢的魔女,图利西亚杀死的我。”回想起那一次死亡的画面,莉莉薇婭抖了抖身子,苦著脸说道。 “而且我发现,自从我被她杀死过一次后,她与我的距离便愈发靠近了。”莉莉薇婭转身指向身后道,“原本,在钟声结束之后,折肢魔女才会出现在城市外距离很远的草原上,可当我被她杀死一次后,当钟声响起时,她就已经来到了城墙的外围。” “上一次我是被黄金女神雕像上长出的眼睛瞪死的,应该没有被折肢魔女杀死,所以我想,这一次她也会在钟声响起时出现在城墙外。” 听著莉莉薇婭的描述,诺恩也不由陷入了思考,被女神瞪死的確是一个新奇的死法, 可关键並非在黄金女神哪里,更像是在折肢魔女的身上,毕竟,诺恩此时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折肢魔女会出现在莉莉薇婭的梦境中。 “既然你说折肢魔女会向这里靠近,那在她到来之前,我们先探索一下城市內部。”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点点头。 “我没意见,只要不死就行..” 可怜的孩子这是死怕了,但不得不说,死了这么多次,也真亏她还能笑的出来,这孩子的心是铁打的吧。 诺恩摇了摇头,对莉莉薇婭说道:“先去黄金大教堂,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长出眼晴的雕像。” “教授教授,那眼睛很诡异的。” “所以我才说需要亲眼看看。”诺恩说道。 回想起自己上一次是被女神的眼睛瞪死了,那种灵质在体內沸腾蒸发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莉莉薇婭满脸纠结,她是真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教授,我们先说好,我在大教堂的外面就不进去了,我感觉女神大人大概是不欢迎我。” “行。”诺恩也不拒绝,毕竟死了这么多次,也是苦了这孩子了。 当两人顺著斜坡来到黄金大教堂的门前时,顶端的铜钟便开始响彻,震耳欲聋的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城市內,莉莉薇婭早有准备,当心中默念的时间到来之后,她已经捂住了耳朵。 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但也好过之前那种眩晕感。 看著莉莉薇婭如此熟练的动作,诺恩知道她肯定是长记性了。 隨著钟声被无形的力量敲响,在黄金大教堂外的地面上浮现出了金色的粒子,这些粒子又一次在莉莉薇婭的头顶形成了祷告的重锤之影,在诺恩的目光下,这些重锤之影毫不留情的朝著莉莉薇婭的头顶砸去。 只不过这一次,有诺恩在她身旁,这些重锤之影被轻鬆拦下。 灵质的日珥將黄金粒子消融,它们无法触及到莉莉薇婭分毫。 > 第九十二章 在深海中航行 第93章 在深海中航行 拨开的云靄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之上。 诺恩抬头看向了天空,这光芒犹如探照灯一般照射在他们所处的位置。 但除此之外,诺恩並没有感受到有何异样,在確认了那些重锤之影不会再度出现后,诺恩便对莉莉薇婭说道: “你就待在这里。” 莉莉薇婭顿时点著脑袋。 於是,在迴响的钟声里,诺恩走进了黄金大教堂的內部。 石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射著头顶的七彩穹顶照耀而来的光芒,走过一个大厅的中央,他看见了前方被折断的木椅,以及尽头的黄金女神雕像。 雕像的手臂断裂,碎裂的石块散落在地面。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身处在了折肢魔女的吞吃范围。 只不过最先受到污染的,是这些死物罢了。 但现在,这些跡象不是诺恩关注的地方,他目光注视在黄金女神无面的雕像上,他看见透过穹顶的阳光照耀於此,某种力量正在从雕像內甦醒过来。 那是一颗眼睛,占满了整张脸的黄金竖眼。 诺恩从那颗眼睛上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度,相反,那目光冰冷的可怕。 眼珠在眼眶內疯狂旋转著,他似平在周围搜寻著什么东西。 很快,这颗眼珠稳定了下来,他看见了站在自己视野之中的人影。 只是,被这颗眼珠注视时,诺恩没有感到任何的威胁,它好像只是单纯的看见了自己,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它难道在找什么东西?”诺恩猜测道。 眼珠的目光从诺恩的身上离开,它又一次於眼眶中疯狂转动起来。 难不成是莉莉薇婭?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诺恩的脑海里时,黄金的竖眼再度停滯下来,这一次它没有再看向诺恩,视线则是朝向大教堂的外部看去。 “啊!” 只是瞬息之间,诺恩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一声莉莉薇婭的惨叫。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这颗眼珠在注视什么。 建筑结构並不能遮挡它的视野,在片刻的搜寻之后,它看见了莉莉薇婭的身影。 於是,莉莉薇婭体內的灵质再度沸腾起来,她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哀嚎著,嘴里却还在不停抱怨,“凭什么又是我啊!” 见此,诺恩也不犹豫,他身上同样升腾出灵质的日珥,用力朝向黄金女神雕像的面部砸去。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雕像的確在他的攻击下粉碎,可那颗眼珠却依旧完好无损。 有某种无形的阻力隔断了诺恩的力量,此时诺恩还不確定,自己无法击碎这颗眼球是因为自己力量不够,还是说这个梦境里存在著某些无法改变的事情。 不,腐溃的污染不可能对这颗眼球毫无影响,唯一的解释是这个梦境內有既定的事物,就比如这颗眼球。 他並非梦境的主人,除非强行破坏梦境,不然也无法改变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强行破坏梦境是否会对莉莉薇婭造成不好的影响。 想到这里,诺恩收回了自己的力量,看来要带莉莉薇婭离开这个梦境,必须从其他方面入手,如果黄金女神的雕像无法破坏,那么这梦境里有什么是可以破坏的... 黄金祷告可以,周围的建筑可以,那么折肢魔女是否也可以? 也许,让身为魔女的莉莉薇婭去面对同样身为魔女的图利西亚才是正確的选择。 在诺恩思考时,莉莉薇婭的声音渐渐消失。 而置於眼前的画面突然跳闪了一下,视野变得模糊起来,诺恩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 这里依旧还是梦境之中,只不过在莉莉薇婭於梦境中死亡之后,她陷入了更深的沉睡,诺恩不清楚莉莉薇婭要过多久才能醒来。 就在这时,脚下泛起了一阵蔚蓝色的萤光。 诺恩低头看去,当脚下黑暗的帷幕散去时,他不禁睁大了眼睛。 那是距离自己无比遥远的地方,存在著一片无际的深海,海面宛若星空,在骇浪中翻涌,灵质化作的泡沫闪烁著萤光,在飞溅中跃起,又从半空中没入海面。 这是一片由灵质构成的海洋,诺恩只是通过了莉莉薇婭的梦境窥探了它的一角,可即便距离那未知的世界如此遥远,他也依旧在这一刻被这壮观的景象所震撼。 海面之下,银白的缎带缓缓流动,好似某种生物一样。 诺恩对此充满了好奇,在这片由灵质构成的深海中,也会有生物在其中生存吗? 他看见了海面上的航行的巨型帆船。 是谁在征服风暴? 黑色的帷幕再度笼罩了上来,遮掩了他的视线,深海的世界离他而去,莉莉薇婭的梦境在这一刻重新构筑。 建筑犹如水彩画一般慢慢被勾勒出形体。 身旁是正闭著眼的莉莉薇婭,她的意识將身体在梦境中重塑,在她睁开眼前,周围一切都已恢復至原本的样子。 依旧是钟声敲响前的十五分钟。 於是,莉莉薇婭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任何犹豫,把自己的头髮拨向一旁,直接俯下身子吐了出来。 这感觉,简直和晕船一样。 她大口喘著气,转头对诺恩说道:“教授,我又死了!” “恩,我看到了。” 莉莉薇婭生无可恋一般地看向天空。 “所以我还要再死多少次啊。” 每一次梦境中的死亡对她来说都是一次真实的体验,她有些后悔让自己在梦中也这么清醒了。 “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不禁朝诺恩看去,她不明白教授为何如此肯定。 “你在梦境中应该没有使用过魔女的力量吧。”此时,诺恩对莉莉薇婭问道。 “没有啊,我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吞吃的欲望。”莉莉薇婭无辜地说道。 “很好,现在你不压制了。” “啊?”莉莉薇婭疑惑的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诺恩。 “这个梦境大概是魔女转化的一个过程,我想,让你使用魔女的力量才是正確的选择,一味地压制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的帮助。” “你说折肢的魔女吞吃了你的灵质,那么换一个角度,你是否也可以吞吃她的?” 莉莉薇婭满脸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教授,她充分怀疑自己的教授是否想要她解锁更多死法。 她一只手指著自己,一边对诺恩问道: “我打魔女?” 第九十三章 即便是在梦里 第94章 即便是在梦里 “怎么样,莉莉薇婭,做好准备了吗?” “我没有!”莉莉薇婭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很好,我非常欣赏你的气势,现在放开你魔女能力,衝上去。”诺恩大手一挥,指向前方道。 然而,莉莉薇婭只是站在原地,她一点也不想面对摺肢的魔女。 诺恩疑惑的回过头来。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站的笔直,像是一个帝国军人一样。 “教授!我认为我们需要再討论一下!” “我不这么认为。” 只见莉莉薇婭顿时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弯下了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教授,对方可是真正的魔,而我只是个大的学,怎么想也打不过吧。” 在莉莉薇婭看来,真正的魔女是无法阻挡的天灾,光是面对就需要极大的勇气,更別提打败她了。 “莉莉薇婭,別忘了你同样也是魔女,在我看来你们之间並没有区別。”诺恩心平气和地说道。 “甚至相比之下,你要更厉害一些。” “我哪里厉害了?我到现在还没学会学术秘仪,甚至连灵质解译也一窍不通。”莉莉薇婭蹲下身子道。 “並非每个人都拥有解译的天赋,这方面你不用在意;至於学术秘仪,你现在都没正式加入相对认知学派,又怎么可能学的会。” 诺恩走到莉莉薇婭的身前,拍著她的肩膀道:“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曾以为你只是朽木,可是回头看看吧,和你同年的学生依旧还在象牙塔的美梦秘仪里,而你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你见证了黄昏,亲眼目睹了真实的世界;你去往了南极,亲眼目睹了启星的长梯。” “这些事情,都是別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的,所以抬起头来,莉莉薇婭,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现在又怎么能在一个失去理智的魔女面前退缩?” 听著诺恩教授的话,莉莉薇婭不禁睁大了眼睛,诺恩教授竟然在夸奖她!? 那她怎么能辜负教授的信任! 只见莉莉薇婭当即站了起来,她气势满满地说道:“放心吧,教授,我一定会打败折肢魔女的!” “很好,我非常欣赏你的决心。”诺恩重重地拍著莉莉薇婭的肩膀道。 这孩子真好哄。 此时,莉莉薇婭目视著前方的黄金城门。 在钟声响彻前,折肢的魔女一定会出现,而她现在则需要放开自己魔女的力量,吞吃本能的枷锁在这一刻被解放,诺恩留在莉莉薇婭身上的认知污染也不再束缚她。 只是刚进行到一半,莉莉薇婭却又在这时停了下来。 “等一下,教授,如果我现在释放魔女的力量,那周围这些人不也会受到我的伤害吗?” “不用担心,这些人並非真实存在的。” “那我吞吃他们的灵质,不会和折肢魔女一样失去理智吧。” “他们並非真实存在的人,又怎么可能污染到你。”诺恩继续解释道。 “那会不会.” 还不等莉莉薇婭把话说完,黄金大教堂的钟声便再一次响彻起来。 “折肢魔女来了。”诺恩说道。 他看见了黄金的城墙外,一片漆黑的乌云正缓缓朝向这里移动,扭曲混乱的灵质在乌云的下方凝聚。 此时此刻,折肢的魔女已经来到了城墙的边缘,折肢的污染在这一刻具现,诺恩能够抵御魔女的污染,可这些梦境中的黄金教徒却无法做到。 他们的身体在魔女的污染下开始了第一次对摺,无法延展的四肢让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在诺恩的视野中,金色的粒子从这些黄金教徒的体內浮现出来,而这並非是他们的祷告,更像是被魔女的力量强行从体內剥离一样。 折肢的魔女在吞吃信徒的信仰? 诺恩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么关键。 “再不动用魔女的力量,就来不及了。”诺恩看了一眼莉莉薇婭,平淡地对她说道。 莉莉薇婭也没有其他办法,在诺恩教授的目光中,她彻底释放了魔女的本能,污染以她为中心向著周围扩散,然而与折肢魔女的力量相比,莉莉薇婭显然还是太过弱小。 她仅仅只是一个尚未完全孵化的魔女胚胎,又怎么可能直面真正的魔女。 所以,诺恩上前一步,挡在了莉莉薇婭的面前。 他在帮助莉莉薇婭抵御折肢魔女的污染。 “莉莉·莉莉薇婭。” “莉莉·莉莉薇婭。” 耳边传来了呼唤声。 莉莉薇婭只是紧闭著眼睛,努力无视著他们的呼唤。 两种魔女的力量在此刻形成了诡异的衝突,这些黄金的教徒身处在两位魔女的污染下,他们四肢蜷缩地倒在地上,嘴里却是不断呼唤著莉莉薇婭的名字。 这画面,有些惨不忍睹。 从黄金教徒体內被抽离出来的信仰在空中停滯下来,它们不再被折肢魔女吞吃,因为此刻,莉莉薇婭同样在吞吃著周围的灵质,而这份信仰也不例外。 隨著周围的灵质和信仰不断被莉莉薇婭吞吃,她的力量也在梦境中开始疯狂成长。 於是,污染开始加剧了。 在黄金教徒的身上,第二次对摺开始了。 肢体被无情折断,隨著污染的加剧,更多的金色粒子隨同血液从他们的体內被抽离出来。 可诡异的是,在肢体被折断的剧烈痛苦中,他们依旧在不断呼唤著莉莉薇婭,即便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他们的嘴唇也没有停下。 “教授...真的要继续下去吗?”莉莉薇婭睁开眼睛,可是她却不忍看向周围,只能將目光死死地放在诺恩身上。 她无法忍受周围信徒传来的哀嚎声,即便是在梦中,可这些人在莉莉薇婭眼中同样是活著的。 “莉莉薇婭,魔女从来都是灾厄的代名词,即便你无法接受,这份力量也不会消失。” 然而这一次,莉莉薇婭却没有再听诺恩教授的话。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诺恩道:“可我认为,我的成长绝对不能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如果真这么做,我和失去理智的折肢魔女又有什么区別?” “即便这是在梦中?”诺恩平静地注视著她。 莉莉薇婭坚定地说道:“即便是在梦里!” 她停止了对周围黄金信徒的污染,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对准了折肢魔女。 力量上的巨大差距,註定了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在两位魔女的相互污染中,莉莉薇婭是弱势的一方。 可她还是做出了一个麻烦的选择。 诺恩失笑一声,既然自己的学生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又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第九十四章 胚胎的记忆 第95章 胚胎的记忆 於漆黑的乌云之下,在黄金的教区中,信徒的祷告凝聚出漫天的金色粒子,它们於半空中重新组构,一道道重锤之影轰击而下,企图阻止一位魔女的步伐。 黄金的箭矢从远处的天空袭来,那仿佛是金色的落雨,留下了一道道光影。 钟声在迴响。 埋於教区地底的巨大秘仪已然激活,信仰在黄金教区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道符文环带,祷告的文字由声音化作实体,信仰连接著每一个信徒的虔诚。 祷告的法阵从地面不断浮现,金色的洪流衝击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可这乌云却像是永远也填不满的胃袋,没入乌云之中的金色洪流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漆黑乌云依旧在向前方压迫,那是折肢魔女混乱灵质形成的天灾,这座闪耀著黄金光辉的城市,在她的压迫之下渐渐被云层遮掩了它的光芒。 属於魔女的污染在此刻进一步加剧。 她的思维在吞吃的本能下早已陷入癲狂,如今会来到教区,不过是遵循著最原始的欲望。 她要吞吃! 无论是他们的灵质,还是他们的信仰。 “绝不能让魔女吞吃信仰,快阻止她!” 然而黄金信徒们组成的防线一触即溃。 他们在不甘中被折断了四肢,他们在痛苦中迎来了死亡。 黄金主教们为何没有现身,他们不是去討伐了折肢魔女吗?为何折肢魔女会来到教区? 金色的城门无法阻挡她的步伐,魔女的诡异力量已然將城墙折断。 黄金的祷告无法阻止她的前行,魔女已经在吞吃中获得了成长。 她吞吃了数百位无面者,她吞吃了一整支黄金骑士,她吞吃了四位黄金主教,而今她来到这里,想要继续吞吃整个教区的信仰。 黄金的信徒在绝望中祷告。 女神垂怜,救救您虔诚的信徒吧。 “可恶哇!”在漆黑的乌云之下,於漩涡的风暴中,传来了魔女的怒吼。 莉莉薇婭紧咬牙关,死死地顶在折肢魔女的面前,此刻她正忍受著抽骨食髓的痛苦。 她在吞吃她的灵质,而她也在吞吃她的灵质。 莉莉·莉莉薇婭。』折肢的魔女在呼唤著她的名字。 “都说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莉莉薇婭的一条手臂被魔女折断。 为了杀死折肢的魔女,她已经释放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灵质在体內沸腾,吞吃的本能在蚕食她的理智,大脑皮层的刺痛感灼烧著她的神经。 她们在相互吞吃的缠斗中早已失去了所谓的体面,面容已然狰狞,栗色的长髮於身后飞舞。 在这灵质凝结的乌云之中,莉莉薇婭看见了黄金教徒的信仰漂浮於周身。 图利西亚无法吞吃这些信仰,因为站在她面前的另一位魔女正在与她爭夺这些食物。 诺恩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注视著两位魔女在风暴中廝杀。 这是属於魔女的试炼,他无权干预。 他能做的,仅仅只有在莉莉薇婭彻底落败前,从折肢魔女的吞吃中救下她。 或许所谓的老师,便是在亲眼目睹学生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时,站在他们的身后献上微不足道的祝福吧。 由黄金祷告形成的攻击术式根本无法在两位魔女的缠斗中靠近她们,术式构成的实体在触碰到魔女之前就被分解成纯粹的光粒,诺恩已经分不清让这些祷告溃散的是莉莉薇婭的力量,还是折肢魔女的污染。 折肢的魔女顶著莉莉薇婭的阻拦,依旧在不断向前推进,在她眼中不仅仅只有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魔女,还有黄金大教堂中无比丰盛的信仰。 她还在朝向黄金大教堂的方向移动。 污染是相互的,吞吃是相互的。 两位魔女的廝杀是歷史上从未记载过的事情。 相互矛盾的污染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杀死对方,她们混杂的灵质在相互吞吃中交融。 当一杯装满水的杯子,连通了另一个仅仅只装了一半水的杯子时,高水位会流向低水位。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和图利西亚也是同样的状態。 在吞吃折肢魔女灵质的过程中,莉莉薇婭正在快速获得成长。 即便早已失去了理智,可折肢的魔女也能感受到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开始变得越发强大。 折肢的魔女开始急躁起来。 她不知道莉莉薇婭会在相互吞吃的过程中成长到何种地步,但她却害怕自己的灵质继续被莉莉薇婭吞吃掉。 於是,漆黑乌云中旋转的风暴加剧了。 颶风化作利刃割伤了莉莉薇婭的脸庞,將她的身体不断向后推移。 虽说莉莉薇婭已经在吞吃的过程中快速成长,可相比早已成熟的折肢魔女,她的力量显然还是不够的。 即便拼尽全力,也依然无法阻挡折肢魔女前进的步伐。 灵质的確会在相互吞吃的过程中弥足她的消耗,高水位的水会流向低水位,然而杯子的容积却是不可能在瞬息间拔高的。 无论如何,在这场相互吞吃的污染中,莉莉薇婭只能是处於弱势的一方。 仅仅是魔女的力量便让她坚持了如此之久,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但也到此为止了。 那是第二次对摺的开始。 莉莉薇婭发现自己的双腿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她跪在了地上,勉强在栽倒前稳住了自己的平衡。 “还是...不行吗...”莉莉薇婭低垂著眼眸,已无力抵御折肢魔女的污染。 “不,我想已经足够了。”诺恩对著莉莉薇婭说道。 “看看你的身后吧,你们已经来到了黄金大教堂的门口。”诺恩抬头说道:“当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黄金的女神也投下了他的瞥视。“ 钟声在迴荡。 拨开云靄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之上,金色的光芒能穿透天空厚重的云层,没道理穿不透折肢魔女污秽的灵质。 漆黑的乌云在这一刻被无数道金色的光芒穿透。 当大教堂中的雕像睁开了祂的眼睛时,魔女的灵质在沸腾中挥发。 诺恩注视著折肢的魔女在灵质沸腾的挥发下消亡。 正如教会记载的一样,黄金的女神投下了他的瞥视。 这並非是一段梦境,而是记忆在魔女胚胎中的歷史。 第九十五章 最初的魔女(求订阅!) 第96章 最初的魔女(求订阅!) 莉莉薇婭又死了,不出意外她是被那个黄金竖眼瞪死,但这一次她又没完全死,因为在死后她竟然还有意识。 “我们的死去活来小姐,你该起床了。”诺恩看著一脸安详躺在黑暗中的莉莉薇婭说道。 於是,莉莉薇婭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一个诺恩教授的身上正散发著光芒,灵质的日珥在他的身上涌现消失,为她在黑暗中照亮了一片空间。 “教授,我们这是在哪里?“ “梦境的间隙,往上走,你会甦醒,往下走,你会永眠。”诺恩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 然而,莉莉薇婭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此时诺恩教授正横著站在自己的面前,以她的视角来观察,诺恩更像是躺在自己面前一样,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动作,对莉莉薇婭来说是指著左右两边。 “教授教授,你为什么躺在这里?” 莉莉薇婭忍不住问道。 “我还说你躺在这里呢。”诺恩翻了翻眼道。 “失去了参照物,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诺恩收回了自己的手,平静地对莉莉薇婭解释道。 “那我怎么知道哪里向上,哪里向下?”莉莉薇婭顿时愣住了。 “你认为那里是上就是上,那里是下就是下。”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顿时惊讶的看著诺恩。 “这也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理论吗!?” “不是,只是单纯的因为你在做梦。“诺恩迅速否认道。 e6 ,,莉莉薇婭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的记忆还留在跪倒在折肢魔女面前的那一幕,这么说,她是又一次被折肢魔女杀死了吗? 诺恩仿佛看出了莉莉薇婭心中所想,他说道:“魔女的转化已经完成了,你不用担心再陷入她的记忆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听到这句话,莉莉薇婭不由放心下来,可转念一想,又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反应过来,诧异地说道:“记忆?不是梦境吗?” 莉莉薇婭原本以为,那陌生的地方即便不是自己的梦境,也会是其他人的梦境,却不曾想到那竟然是一段记忆,可那究竟是谁的记忆? 折肢魔女吗? “是的,那是折肢魔女在被黄金教会杀死前,最后留下的记忆。” 诺恩听到了莉莉薇婭的心声,肯定地说道。 “学术界一直有一个疑惑,根据教会的记录,折肢魔女是因为黄金女神投下了祂的瞥视才彻底死亡的,可为什么在她的尸体中,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灵质和污染残余。” “身为魔女的她,灵质溃散消失我们暂且不谈,可那些污染呢?污染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它一定会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而现在我们知道了。“ 诺恩解释著,他伸手指向了莉莉薇婭道: “魔女的胚胎便是她留下的污染,胚胎会孕育新的魔女,也会给予你已死魔女的污染。” “这片梦境是你在成为真正的魔女前必然要经歷的记忆,同时也是图利西亚对你的污染。 ,,“因此,灵骸重构学派才无法从一具空壳之中提取到任何信息,因为所有的灵质信息素都已包含在了魔女的胚胎中,存在於你的体內。 “至於她污秽的灵质,大概是在黄金女神的瞥视下彻底蒸发了。” 莉莉薇婭听著这一番话,她没有感到渡过了危险的欢喜,相反,她在此刻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从魔女尸体中孕育而出的胚胎,竞然存在於她的体內。 如果。 她只是在想,如果她在那段记忆中不断死去,直至自己的灵质再也无法从梦中甦醒,那到最后,从胚胎中究竞会孕育出什么东西来? “大概,是图利西亚吧。”诺恩嘆声道。 莉莉薇婭瞪大了眼睛。 然而,诺恩还没有把话说完。 “不仅如此。” “在见证你的魔女试炼之后,我心里也不由產生了一个疑问。”只见,诺恩沉声道。 “是...什么?”莉莉薇婭害怕的咽了咽。 “学术界一直认为,魔女之所以会陷入癲狂,是因为在本能驱使的吞吃下,会不断汲取来自他人的灵质,因此產生相对污染。” “然而,这些来自他人灵质的污染是可以被净化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诺恩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莉莉薇婭也不禁回忆起她第一次失控的时候,虽然过程很痛苦,她整整忍受了一个月的折磨,可是在教会的洗礼下,她也成功恢復了过来。 “教授,这代表什么?”莉莉薇婭问道。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图利西亚在彻底转化成折肢魔女前,同样拥有著理智。” 诺恩双手叠在一起,目光深沉地看著莉莉薇婭说道。 “然而在转化魔女的试炼中,她失败了,她的確成为了魔女,可图利西亚已经不再是图利西亚了,而是被魔女胚胎中孵化出的另一个意识占据了身体。“ “当两个意识在一个肉体中相互廝杀的结果,便是致使图利西亚陷入了绝望癲狂的原因。” 诺恩严肃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摆在了莉莉薇婭的面前道: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第一,与图里西亚在魔女试炼中廝杀的究竟是上一个魔女的意识,还是从魔女胚胎中孕育出的未知东西。” “第二,如果致使魔女陷入癲狂的是从胚胎中孕育出来的东西,那么此刻那个东西又在什么地方?” 莉莉薇婭不寒而慄地说道:“我不是已经通过了魔试炼吗!?” “你通过试炼保存了自己的理性,和魔女胚胎孵化出了一个未知的东西之间並不衝突,也许它只是离开了,也许它还在你的意识中沉睡,但它绝对不可能就此消失,我没有看见它,並不代表你杀死了它。” 莉莉薇婭无话可说。 隨后,诺恩在莉莉薇婭的面前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最后,如果魔女的胚胎能够使一位死去的魔女在另一个躯体中復活,那么最初的魔女现在是否还活在某个人的身上?” 面对著诺恩教授提出的三个问题,莉莉薇婭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第九十六章 拉开战爭的帷幕 第97章 拉开战爭的帷幕 “你们醒了?” 拉尼婭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凑上前来回观察著两人脸上的神色,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怀疑人生。 “有人过来吗?”诺恩先是开口问道。 “没有。”拉尼婭摇了摇头,隨后指著莉莉薇婭道:“她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不是一直这样吗?”诺恩说道。 拉尼婭仔细想了想,对此表示非常认同。 “所以,她现在是魔女了?”拉尼婭又问道。 “是的。” “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別。”拉尼婭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莉莉薇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既没有突然变得霸气侧漏,也没有声光效果表示她升了个级,看上去就和平时一样。 “她能从魔女的试炼中保持自我就算不错了。”诺恩若有所指的说道。 “看起来你们像是经歷了很多事情,不过也难怪,毕竟是魔女,就连诸神都恐惧的存在。“拉尼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诺恩顿时向她看去。 “你刚刚说什么?”他迅速向拉尼婭问道。 拉尼婭疑惑的抬头,不明所以地面对著诺恩的问题。 “我说什么了?” 诺恩皱著眉头,重复著刚刚拉尼婭的话道:“你刚刚说,魔女是连诸神都恐惧的存在,你对魔女有什么了解?“ 然而,面对诺恩的问题,拉尼婭则是满脸的困惑。 “我有这么说过吗?” 诺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会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刚刚拉尼婭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他听的很清楚,可现在为什么拉尼婭又说自己没说过这句话。 望著诺恩看向自己的眼神,拉尼婭也意识到恐怕刚刚自己的確是说了什么话,但是现在她却完全不记得了。 “你难道点印象都没有吗?” 拉尼婭认真的说道:“没有。” 她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未能通向群星的连接,对她造成的记忆混乱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若是长此以往,拉尼婭会不会. “你会不会是睡的太久得了老年痴呆?”莉莉薇婭直言道。 拉尼婭的表情僵住了,她机械般的转过脑袋,眼里不带任何情绪的盯著莉莉薇婭。 莉莉薇婭被她的这种眼神盯著有些心里发怵。 “做,做什么?”莉莉薇婭缩著脖子道。 不是她怂了,只是拉尼婭的眼神看上去实在有些恐怖。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拉尼婭怒气满满地说道。 “了,你们两个消停会。”诺恩直接掐断了两人吵架的苗头。 说完后,诺恩重新看向莉莉薇婭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也可以从医务室里搬出去了,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需要儘快追赶上这个学期的课程。” 此时,莉莉薇婭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红珊瑚號科考船上了,在她沉睡的时间里,已经回到了学校。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学校的医务室。 “教,教授,我睡了多长时间?”莉莉薇婭不敢接受现实,却也不得不这么问。 而诺恩则是轻易看出了莉莉薇婭的小心思,他没有直接告诉莉莉薇婭她究竟沉睡了多久,而是告诉她一个更直接的消息。 “距离学期末的考核,你还剩下两周的准备时间,你最好祈祷不会掛科。” 莉莉薇婭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诺恩的手臂道: “教授教授,去南极科考是可以折算学分的对吧,加入相对认知学派也可以抵消几门课程的,对吧!” 诺恩脸上浮现出安慰一般的笑容,他轻轻握住莉莉薇婭抓在自己身上的手掌,阴惻惻地说道: “你已经醒了,就不要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梦话了。“ 完啦! 这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了,魔女胚胎的阴影被迅速拋之脑后,因为现在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摆在她眼前。 掛科! 没有哪一个学生不会害怕这两个字。 莉莉薇婭绝望的抱住脑袋,她想要从这痛苦的现实中逃离。 “教授教授,菜菜,捞捞!” “莉莉薇婭,努力,加油!” 完啦! 诺恩教授不会捞她! 莉莉薇婭绝望的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既然如此,那就睡觉吧,反正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看著莉莉薇婭这副逃避现实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刚在梦境中直面折肢魔女的觉悟和意志,对此诺恩只是失笑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打算现在告诉莉莉薇婭,因为南极的科考,她这个学期已经可以算作是免修了。 给她一点压力,让她多学一点东西总不是坏事。 “別睡了,既然已经醒了,你今天就可以搬回宿舍了,我想你的舍友一定很想念你。”诺恩拍著莉莉薇婭的被子说道。 “不要,我还没好,还要再休养一阵子!”莉莉薇婭死死地抓住被子,蒙头说道。 正当诺恩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从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坐在病床边上,两人的注意顿时被吸引过去。 “请进。”诺恩对著门外说道。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位诺恩从没见过的男子正站在门口。 “中午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我是受里昂校长的委託来找您的,有件事需要通知你。” “他怎么没亲自过来?” “里昂校长需要在现场进行主持。”男子说道。 “主持?” “没错,这也是我要通知您的事情。”男子不紧不慢地的说道。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到了诺恩的面前。 诺恩从他手中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不是教会的印记,也不是学派的密函。 而是一棵长著十四条分支的树。 这是来自学术院的信件。 男子在这时开口道: “鄙人来自学术院,目前委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级讲师职位,来此特意通知您,关於灵骸重构学派开启的学派吞併仲裁会议,將於下午两点,在铸灵楼会议大厅举行,恭候您的蒞临。” 诺恩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罗戈洛夫博士的身影,这个傢伙,竟然会这么著急的想要吞併秘灵解垢学派吗? 秘灵解垢学派究竟有什么地方如此吸引他们? 第九十七章 仅是见证它的消亡 第98章 仅是见证它的消亡 “不要和其他教授抢食物,甜点是与会人员交流感情和沟通用的,不是给你填饱肚子的。”诺恩一边整理著自己的服饰,一边对莉莉薇婭说道。 “遇到其他教授问你问题时,你只需要保持微笑点头就好,切忌不可隨意回答,不然他们会认为我带了一个傻子过去。” “当我和两位以上的教授交谈时,你就算站在一旁听不懂,也要装作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引人深思的样子。” 莉莉薇婭频频点头,做著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不时將诺恩教授对她说的话记在了笔记上。 诺恩看了一眼莉莉薇婭手中的笔记。 思考了片刻,保险起见他还是说道:“等学派吞併的仲裁会议结束后,你记得把自己的笔记销毁,不要让人知道我和你说过这些话。” “我明白了,教授,你放心吧!”莉莉薇婭抬起头,大声说道。 就是因为你这副样子我才放心不下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相对认知学派需要找个学生来为他们撑撑门面的话,诺恩是一点也不想带莉莉薇婭参加这个会议的。 可是想想看,一位活著的魔女胚胎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即便是里昂那个疯狂追求真理的老头也不能免俗。 身为学派主,里昂自然要关注相对认知学派的对外形象。 可是如此一来,就难为诺恩了。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如今这位魔女究竟是个什么德性。 “为什么不带我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拉尼婭双叉腰道。 此时她正眼巴巴地望著诺恩和莉莉薇婭整理身上的服装,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著。 “你的身份很难与別人解释,知道你存在的人越少越好。”诺恩安抚著拉尼婭说道。 然而拉尼婭可不听诺恩这一套,她不甘心的指著莉莉薇婭道:“那她呢,她可是魔女,还是一个具备理智的魔女,难道她就能大方地站在人前?“ 身为惑星的公主,拉尼婭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崇星者朝祂们跪拜,群星在星空构筑璀璨,而她却像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公主一样,只能躲在一个腐溃神只的庇佑下。 “知道她已经成为魔女的人只有我和里昂,就连霍斯普奇教授也仅仅认为莉莉薇婭是一个魔女的胚胎,还未转化成真正的魔女。” “那你就不怕把这件事暴露出去吗?”拉尼婭继续问道。 “他们看不出来。”诺恩当然不怕。 因为从未有人声称自己见过具备理智的魔女。 哪怕那些来自其他学派的教授们能识破莉莉薇婭魔女胚胎的身份,也绝对想像不到她已经彻底转化成一位魔女了。 既然如此,诺恩自然不会担心。 “別闹脾气了,不是我不想带你去,可这是学派吞併的仲裁会议,罗戈洛夫必然会到场,他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可不想见到他站在台上只是扫了你一眼就直接倒下了。” “那样我没法和別人解释。” 拉尼婭抿了抿嘴,她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拋下的感觉。 “別生气了,公主殿下,回来之后我给你带甜点。”莉莉薇婭走到拉尼婭的面前,揉著她的头髮道。 “...你要是再不把你的手从我头上拿开,我就把它变成结晶。”拉尼婭露出牙齿,威胁道。 听到这句威胁,莉莉薇婭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见到拉尼婭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诺恩也是安慰道:“等回来后,我再和你好好聊聊吧,关於群星。“ “行吧。” 听到拉尼婭的回应,诺恩点点头,他的目光打量了一眼莉莉薇婭,在换上了一套礼服之后,金黄色的修身长裙上,银线绣製图腾自腰间蔓向曳地裙裾,白皙脖颈上带著精心挑选的墨蓝宝石,別说此时她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教授,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莉莉薇婭像是有所感应,连忙转过头面向诺恩道。 “不,我在夸你。” “?”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诺恩说道。 “你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我们又见面了。”查尔斯教授在看见诺恩从门外走进来后,热情上前。 “查尔斯教授,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诺恩回应道。 这位来自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邻居,同样也是学派成员。 “身为溃种学派的成员,我自然不会缺席一场学派吞併战爭。”查尔斯教授微笑道。 “只怕,这场吞併战爭没有我们什么事。”诺恩摇了摇头道,他们来到这里,仅仅是作为学派的公证人,见证一个学派的繁荣,见证一个学派的消亡。 仅此而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兴许我们能从中汲取教训,不至於重蹈覆辙。”查尔斯教授看向此时还空无一人的台上,缓缓说道。 “也许吧。” 可能是话题过於沉重,见证一个学派的消亡无疑会带来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查尔斯教授选择换了一个轻鬆的话题。 他对著诺恩说道: “这也是你的学生?” 莉莉薇婭谨遵教诲,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对查尔斯教授点点头,此时她看上去端雅大方,全然一副淑女的样子。 “是的,我第一个学生。”诺恩点点头道。 他知道查尔斯教授此前见过拉尼婭,所以此时才会疑惑。 “这么说来,她也是相对认知学派的新鲜血液了。” “是的。” “未免有些不太厚道了,诺恩教授。”查尔斯教授微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诺恩神情淡然,对於这句话他只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查尔斯教授,为何突然这么说?” “相对认知学派便是这样展示自己的藏品吗?” “还真是令人羡慕,就怕你们最后无法保护好这件独一无二的珍宝,如果灵骸重构学派早知道这件事,也许今天你也会成为台上的主角之一。“查尔斯教授说道。 “说笑了,即便灵骸重构学派知道的再早,他们也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反倒是溃种学派,似乎想要体验一把主角的待遇啊。”诺恩回敬道。 “呵呵呵。” “呵呵呵。” 第九十八章 一次衰亡孕育的繁荣 第99章 一次衰亡孕育的繁荣 无需冗长的开场白,亦无连篇的赘言。里昂仅是手端一杯红酒,从容步至眾人的面前,立於红毯铺设的舞台之上,他举杯向眾人致意: “下午好,来自各个学派的代表们,相信各位对我的发言没什么兴趣,比起一个糟老头子在台上说一大堆废话,不如请几位舞女,还能让各位看的尽兴一些。“ “让我们直奔主题,有请灵骸重构学派的代表,罗戈洛夫博士,亦是本次学派吞併战爭的发起者。” 里昂伸出手朝向后台,做出邀请的手势。 高瘦的人影从左侧的帷幕后走出,他的步伐有些僵硬,像是腿脚不便,又像是刚刚才学会走路一样。 他还未完全適应这幅新生的躯壳,哪怕这具躯壳是他自己的。 “里昂校长,你愿意亲自主持这场仲裁会议,让我有些意外。” “根据学派的预测,你不会妨碍我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罗戈洛夫在见到里昂后的一句话,便是一种挑衅。 对此,里昂只是用以微笑回应著罗戈洛夫那张诡异的脸。 “校长需要公正,只要灵骸重构学派的流程没有任何问题,我自然也不会有何意见。” “这话听上去可不太公正。”罗戈洛夫瞪著他那双如圆规刻画般圆润的眼球说道。 “不过无所谓,通过学术院和校董会的决议,即便你与秘灵解垢学派关係匪浅,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无法妨碍我们了。” “我说过,校长需要公正。”里昂微笑道。 里昂与罗戈洛夫碰杯,在对方的无动於衷下,微抿了一口酒,隨后他重新面向台下眾人道: “有请,秘灵解垢学派的代表上前,亦是本次仲裁会议的主角。” 只见,两位老者从右侧的帷幕后缓步走上台前,他们面色沉肃,脸上亦是毫无表情。 “里昂校长,我代学派主向你问好。”其中一位老者对里昂微微点头道。 “所以,秘灵解垢学派就只剩下这些老头了吗,你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吸收新鲜血液来供给你们的学术秘仪了?”罗戈洛夫上前一步,站在了两位老人的面前。 罗戈洛夫瘦长的身形让他能够轻易俯视別人,而他也很享受俯视他人的感觉。 “罗戈洛夫,我不知道灵骸重构学派在谋划著名什么,但妄图吞併秘灵解垢学派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另一位老者说道。 “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我们早已癲狂的不计代价,你认为这样的话语,能够威胁到我们吗?”罗戈洛夫咧嘴笑道。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见此,老者也不再多言。 里昂站在双方的中间。 作为本次学派吞併仲裁会议的公证人,里昂需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將学派吞併战爭的双方介绍给其他学派。 在吞併战爭期间,任何学派不得插手双方的行动,不可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这是两个学派在学术理论与真理途径的交锋,容不得任何人的干预。 这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 因此,学术院会通知各大学派,让学派派遣代表参与本次仲裁会议,这亦是在向他们传递一个信息。 这两个学派要掐架了,你们能在一旁,下赌注,看热闹我们一概不管,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一旦谁有拉偏架的打算,就得做好被群起而攻之的准备。 “显现学术秘仪,以通向真理的途径作为赌注,在各大学派的见证下,开始你们的战爭。” 四只相互吞噬的灵骸徽记自灵质中映射而出,它们在相互吞噬的漩涡中旋转,形成了扭曲的图案。 由无数线条勾勒出的抽象图案浮现而出,相比於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秘灵解垢学派的徽记则更要破败。 失去了不断向前开拓的新鲜血液,陈旧与迂腐的学术理论无法推动他们在真理的道路上继续前进了。 老旧与陈腐不是一个学派应该拥有的东西,他们研究的不是古董,在未曾见证真理的道路上停滯不前,唯一的后果便是消亡。 “学术院的公证法於此刻正式生效。” “学派吞併战爭在你们一方吞併另一方之前,不会结束,双方面对的皆是行走在真理上的同行者,不可轻敌。“ “而对於在场的各学派代表而,我们將会目睹灵质学论的又一次繁荣。” 由学术院刻录在学术秘仪上的公证法將会成为学派的枷锁,亦是在其中一方失败之后,强制执行的律法。 自此,再无反悔的可能。 这是一场学术的盛宴,一次由衰亡孕育的繁荣。无人会为消亡者哀悼,因为他们皆为追求真理的狂人。 “那么,出於对秘灵解垢学派的尊重,我们会將第一轮学术秘仪侵蚀的机会交给你们,无论是想攻破我们的研究院,还是想要污染灵质灯塔,都隨意,只要你们能做到的话。” “那还真是客气了。”秘灵解垢学派的老者说道。 与台上针锋相对的氛围不同,台下的学派代表们倒是显得一片和睦。 诺恩身旁便坐著查尔斯教授,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的人,目光不移地对诺恩说道: “灵骸重构学派还真是挑了一个好时间。” 诺恩顺著话题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查尔斯教授收回了视线,他对诺恩指向秘灵解垢学派的代表人员说道: “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现在不知去向,他失踪了。” “灵骸重构学派在这个时间发起学派吞併战爭,估计就是想趁著学派主不在,快速完成对秘灵解垢学派的吞併。“ 学派主失踪可不是一件小事,作为一个学派的引路人,他是站在属於学派追求真理道路上最前沿的主脑。 若是用木桶理论短板效应来解释,一个木桶的储水量由它的短板来决定,然而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却是相反的。 一个学派失去了学派主,便等於失去了它的长板。 然而,诺恩却是在此时產生了疑惑。 就在刚才,那两位秘灵解垢学派的代表在见到里昂时,明明在说:代学派主向你问好。 〉 第九十九章 记忆將你拼凑 第100章 记忆將你拼凑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见到我这个老不死的,让你很意外吗?”温格教授不紧不慢地说道。 “向你问好,温格教授,见到你痊癒过来,比什么都好。”诺恩脱帽向这位女士致意道。 “繁琐的礼节就免了吧,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我並不意外,早知道里昂那傢伙会把你们两人推出来,好让其他学派过过眼。”温格教授看了一眼诺恩,又看向了诺恩身后的莉莉薇婭,继续说道: “一个名副其实的最年轻的教授,一个魔女的胚胎,相对认知学派还真是好运气,一下子收容了两个百年一遇的天才,也不怕遭人妒恨。“ “这既是为了展现学派底蕴,也是为了让各学派提前认识下我们的两位天才。” 就在这时,里昂从一旁出现,他走到了温格教授的面前,他的手里依旧端著那杯红酒,隨后向著温格教授致意道。 “温格,很高兴看到你活著回来了。” “南极的科考想必对你而言很苦吧,你的学术秘仪在南极可没有用武之地。” “相比於灵质创载学派的泛用性,溃种学派的秘仪仅仅是让人拥有了驱使污染生物的能力,然而在腐溃面前,这份污染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毕竟污染的衍生物种,又怎么可能斗的过污染本身,你说对吗,莉莉薇婭小姐。”里昂一脸坏笑地看向了诺恩身后的莉莉薇婭道。 “我觉得您说的对。” 虽然我完全听不明白。 莉莉薇婭一脸正色,不懂装懂地回答道。 她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要为自己的教授挣面子。 “里昂,將话题拋给一个娃娃可不算什么本事,她一个大一的学生,又能听懂什么?” “你当我第一次见到这位魔女胚胎吗?” 面对里昂时,温格教授可没有半点好脾气,然而,当她的面向莉莉薇婭时,却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这时也是里昂第一次见到这位温格教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莉莉薇婭小姐,在我面前不必感到拘谨,我和其他学派学者不同,並不关注学派之间的衝突。” “更何况我也听说了,在南极遭遇厌火教徒的袭击后,是你一直带著我们,我欠你一条命。” 说完这句话,温格教授又將视线转向了诺恩说道: “同样,诺恩教授,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知道你早已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因此有些话我不便与你细谈。” “温格教授,在我面前对我的学生说这些话,是否有些不妥。”里昂保持微笑道。 “里昂,身为学者,你的城府让我感到噁心,不论是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温格教授冷漠地说道。 但在最后,温格还是给里昂留了几分面子,她没有把內心的话完全说出来。 看著站在会议厅中相互交流的学者们,温格教授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他们都一样,追逐真理的狂人又怎么会理解凡人的喜怒哀乐。 “既然仲裁议会的决议已下发,公正法已生效,这里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恕我身体抱恙,就不奉陪了。”温格教授喊上了与她同一学派的学者,查尔斯教授,一同离开了会议厅。 注视著温格教授离开的背影,里昂默默转过身,不再看过去,他早已做出选择,哪有后悔的余地。 “看来你和温格教授之间有什么故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个听眾。”诺恩似笑非笑地说道。 “腐溃的神祇也会关注凡人的爱情吗?“ “八卦是人的天性,而我自认为还拥有人性。“诺恩说道。 跟在两人身后的莉莉薇婭两眼放光,能听到校长的八卦,这可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情0 但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保持沉默,免得自己一开口校长就不讲了。 “那只是一段,不值得回忆的天真罢了。” 里昂只是淡然的说道。 “你也会有天真的时候?”诺恩反问道。 “只要是人都会有,诺恩教授,我也曾年轻过,一次人生决策,一个必须面对现实,一个不得不继承的使命,种种的选择拼凑出了名为“里昂』的狂人,因此,我们也失去了回首的资格。”里昂將手中的酒杯搁置在了一个餐桌上。 比起苦涩的酒水,他更喜欢加糖的咖啡。 “象牙塔的秘仪是我给予学生的美梦,因为在离开美梦之后,他们將面对一个个残酷的抉择。” “我知道你对我的教育理念一直不认同,但我並非將学生当做了工厂车间生產出来的零件,而是为了守候他们一生之中仅有一次的天真。” 里昂看著眼前来自各个学派的学者,他们会作为这场吞併战爭的见证者,並將最后的结果散播出去。 一个学派將会迎来消亡,一个学派將会迎来新生。 在追求真理的道途上,没有谁是朋友,当你独自一人走在宽敞的大道上时,则会有无数双来自独木桥的眼睛盯著你脚下的路面,不是你吞併他们,就是他们来吞併你。 只是,谁又会心甘情愿放弃自己开拓出的道路呢? “公正法已经生效,虽说灵骸重构学派將第一轮污染的机会交给了秘灵解垢学派,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这与我们有关係吗?”诺恩皱眉道。 签下公正法的可並非只有参与吞併战爭的两个学派,到场的每一个学派都会受到公正法的约束,他们不得参与任何有关学派吞併战爭的行动。 “战爭本身不会涉及到我们,但这次的吞併战爭给我带来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里昂沉声道。 “重点不是灵骸重构学派挑起了这场吞併战爭,而是秘灵解垢学派竟然如此轻易的同意了这场战爭的开端。” “这么说,秘灵解垢学派有某种信心能够贏下这场战爭?”然而这个想法刚说出口,就被诺恩自己否决了,秘灵解垢学派甚至未能路身十四支主流学派之列,又如何能抵挡得住主流学派之一的灵骸重构学派发起的吞併战爭? 里昂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的注意都不应该放在他们身上。” “来黄教会的通告,或许你我必须去趟旧城区了。” > 第一百章 真相只有一个 第101章 真相只有一个 当诺恩带著莉莉薇婭从仲裁会议厅出来时,却发现原本早就离开的温格教授却是站在外面。 她似乎在等待著谁。 “诺恩教授。”看见诺恩走了出来,温格教授拖著身子渡步过来。 “温格教授,我以为你已经先回去了。” 温格教授摇了摇头,有些话不適合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讲,因此她才会在一直在外面等待著诺恩出来。 “温格教授找我是有什么事?”诺恩问道。 若是关於里昂的事情,那么他或许可以忍耐的听这位年迈的教授抱怨几句。 “是关於南极的科考,我有一些疑惑的地方。”温格教授面容严肃的说道。 听到温格教授说的是正事,诺恩也正色起来。 “你是认为这次南极科考有问题吗?”诺恩试探道。 “若是我觉得没问题,那才不正常。”温格教授盯著诺恩的眼睛道。 这句话,让诺恩陷入了沉思,霍斯普奇教授等人在结晶洞窟之中究竟遇见了什么,仅凭莉莉薇婭的解释还不足以还原事情的全貌。 莉莉薇婭告诉自己,厌火教徒混入了考察队中,劫持了灵质熔炉並在最后引爆,而霍斯普奇教授则是站在距离灵质熔炉最近的地方,他为眾人撑起了庇佑的屏障。 根据她的描述,霍斯普奇教授在紧急情况下慌忙创载出的屏障没能抵御住灵质熔炉的熔毁,然而这仅仅是她的视角。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了?”诺恩不禁对温格教授问道。 “你不在爆炸的现场,因此难以察觉到异样,莉莉薇婭或许已经和你说过,那些厌火教徒是来自各个学派的叛逃者,其中更有来自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温格教授说道。 诺恩点点头,莉莉薇婭的確和他说过这件事,但他不知道温格教授在此时提起又是有何用意。 “问题就在这里,诺恩教授,你有思考过,一群学派的叛逃者,即便是加入了厌火教,又是从什么地方找到能够通往南极的船只的?” 诺恩顿时僵硬住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认为厌火教徒出现在南极是一件可以轻易接受的事情?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是否陷入了思维的惯性,將前世的常识带入到了这个世界,本能的认为这个时代拥有著能够轻易製造出前往南极的航船。 不,並非如此。即便依据前世的记忆,他也深知前往南极绝非易事,那么,他又为何会忽略掉这一异常现象呢? 要知道,就连他们乘坐的红珊瑚號,也是在建造过程中加入了灵性材料来作为船身的龙骨,才拥有了前往南极的资格,不然普通的船只,只会在渡过西风带时被海上的惊涛骇浪掀翻,彻底沉入海底。 仅凭一个厌火教,就算加上学派的叛逃者,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精力与財力去建造出一艘能够前往南极的船只,既然如此,厌火教徒又是如何会出现在南极的?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思考? 黄金的圣水於他的灵质中沸腾。 “温格教授,你说的不错。”诺恩深吸口道。 可问题是,如果厌火教徒自己无法製造前往南极的船只,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到达的南极。 南极可没有人类生存,即便是想要通过深海漫游,也不可能前往。 同理,厌火教徒也不可能和他们乘坐同一艘船,因为那样自己绝对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诺恩教授,你是否还记得第次南极考察。”温格教授说道。 这一刻,脉络变得清晰了起来。 温格教授继续说道:“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当我的孩子某天突然跑回来和我说他要参与去南极的考察队时,我感到了诧异。“ “南极本就远离文明的世界,那里存在著什么东西我们一无所知,去往南极考察需要做好周全的准备,然而,第一次的南极考察却是在我没有听见任何风声的情况下启动了。” “同样是霍斯普奇本组织了这次的考察任务,但他己却没有前往。” 温格教授声音逐渐冰冷了起来,她带著冷笑看向天空,眼里终於止不住的流溢出了恨意。 “但这都不是让我怀疑他的关键。” “你知道,在灵质熔炉的熔毁中,我看到了什么吗?” 诺恩只能顺著这位充满恨意的母亲意思,继续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温格教授没有犹豫,將灵质熔炉熔毁时的真相吐露了出来。 “个屏障,仅仅只有个屏障,诺恩教授。” “我见过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术秘仪,他们的秘仪拥有著极致的泛用性,不论是创载屏障,还是创载武器,对身为教授的霍斯普奇来说都轻而易举。” “但是,当灵质熔炉爆炸的那一刻,霍斯普奇仅仅是在身前筑起了一道屏障,那个屏障甚至没有进行体构筑,仅仅是一张单薄的纸!” 听著温格教授的这番话,站在诺恩身后的莉莉薇婭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躁动的灵质在她的颅內沸腾。 她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她无法去进行假设,若是霍斯普奇教授真的是一个学派叛逃者,亦或是厌火教徒,那这件事究竞代表著什么。 切尔茜学姐的死又算什么? 苏菲亚修女的死又算什么? 休斯先生的死又算什么? 还有那些死在灵质熔炉爆炸中的科考队员们,他们的死亡將会变成一场可笑的背叛。 “温格教授,您说的这些尚且只是推测,若是针对霍斯普奇教授做出指控,那我们就需要证据。”诺恩冷静地说道。 “当然,如果只是凭我一家之,即便我告诉你身处在爆炸中的霍斯普奇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距离爆炸更远我们却是伤的比他还重,也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温格教授说道。 “所以,我核对了一遍近年来叛逃学者的档案,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温格教授冷笑道。 “有六份编號档案消失了,还是在我们回来之后才消失的。 此前我已经与里昂確认过一遍了,他曾在我们身处南极时查阅过学派叛逃者的档案,那时候档案还是完整的。” 温格教授已经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诺恩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即便霍斯普奇教授不是厌火教徒,也与这些傢伙脱不开关係。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不由你来决定 第102章 这不由你来决定 他早就知道,这个时代是孕育邪神最好的温床。 看啊,菌群在温床上繁衍。 人成了旧城区的霉斑。 一场褻瀆的降临仪式已步入尾声,当腐溃的菌王自温床中孕育而出时,他的计划总算过半。 黄金的骑士在街道上屠戮贫民,黄金的子民死在了他们的信仰之下。 愧疚? 后悔? 已经不重要了。 一切皆为向世人揭示真理,敲响末日的警钟,而他將成为这个世界的敲钟人。 哧一半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跡,老人微微侧首,避开了黄金骑士掷来的长枪。 肃杀之气自骑士周身瀰漫而出,他站在城区的街道上,抬头看著站在屋檐上的老人。 对於这些异教徒,黄金骑士向来不喜欢浪费口舌。 “只可惜,我的时间很宝贵。” “就请你代我转告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我在降临之地等待他的到访。”老人摘下帽子,向这位发现了他的黄金骑士表达自己的敬意。 八颗眼的疮脓不死鸟自高空俯衝而下,它並非打算攻击下方的黄金骑士,而是收到了老人的指令,前来接应他。 骑士手中的黄金之弓上凝聚出无数的箭矢,下一刻,漫天的箭雨自地面落向天空。 密集的攻击没有留给疮脓不死鸟闪躲的机会。 只是一瞬间,它的身上便插上了数支箭矢,信仰的光粒於箭矢上燃爆,疮脓不死鸟的身躯被这巨大的威力撕裂了身躯,腐溃的內臟因此暴露出来。 然而,它並没有迎来死亡。 腐溃菌群凝聚而成的黑色液体將它的身躯浸泡,当它再度从黑水的囊袋中重生之时,身体已经恢復成了原来的样子。 疮脓的不死鸟落在了老人的肩膀上,它折断了自己的脖子,注视著下方的黄金骑士。 只见,黄金骑士手上凝聚出的弓变成粒子消散,他从腰间拔出了骑士大剑,握住剑柄,一言不发。 下一瞬间,他双足骤然发力,从地面腾空跃起,扬起漫天尘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疾掠向老人。 可正当黄金骑士手中的剑锋將要触碰到老人时,从疮脓不死鸟口中涌出的黑水却再度形成的囊袋將他们包裹。 黑水构成的囊袋一触即溃。 然而老人的身影也就此消失不见。 黄金骑士微微垂下剑身,沉默地站在原地。 “看来你们也抓不住他。” 从黄金骑士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黄金骑士微微侧过头,向那人看去。 “霍斯普奇教授,旧城区已经被封锁,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骑士长沉声道。 “和你们的目的一样,肃清厌火教徒,阻止腐溃神祇的降临。”霍斯普奇冷声道。 “切勿阻挡黄金教会的道路,我们对你与厌火教徒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然而,若你妨碍到我们,黄金骑士亦会將你视作肃清的目標。” “我认识诺恩·莫斯里亚教授。”霍斯普奇只是如此说道。 “黄金教会不需要谁的引荐。” “不,你理解错了,我只是想问,那个刚才消失的傢伙,为何指名道姓让你给诺恩·莫斯里亚带话。”霍斯普奇说道。 在南极的旧月遗蹟之中,那些厌火的教徒根本没有在意诺恩的去向,为什么回到约克城,那个看上去是主谋的傢伙却对诺恩如此上心。 “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 “诺恩·莫斯里亚所解译的《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被奉为厌火教的圣典,现在,黄金教会对他的这一行为產生了怀疑,尤其是在他履歷中本就存在污点的情况下。” “诺恩·莫斯里亚的履歷存在污点?”霍斯普奇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学校歷史上最年轻的教授,竞然早已受到黄金教会的关注,而且这种关注並非出於善意。 霍斯普奇了解诺恩独特的解译能力,也知道他解译了那本旧言集,他在相对认知学派的真理道路上一定走的很远。 若是厌火教徒因此对诺恩產生了浓厚的兴趣,那霍斯普奇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为什么,刚刚那个老头却又对诺恩·莫斯里亚指名道姓? 为什么,南极的厌火教徒却说诺恩·莫斯里亚不是关键? 这种矛盾的行为,使霍斯普奇內心深处涌起了浓重的疑惑。 诺恩·莫斯里亚,围绕在他身旁的疑云越来越多了,几乎让霍斯普奇看不清他真实的面目。 “我不会妨碍教会的行动,我会从另一边关注这里的事情,在远离教区的约克城,多份力量对教会而想必也是一件好事。” 黄金骑士没有回应。 霍斯普奇当他默认了。 正当霍斯普奇打算离开时,黄金骑士却举剑对准了霍斯普奇的身后,金色的粒子凝聚在剑身,没有任何犹豫的朝向霍斯普奇的背后斩落而去。 创载的灵质形成的护盾徒然浮现在霍斯普奇的身后,他从没有放鬆警惕。 几何的秘仪构筑在霍斯普奇的周身,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突然向他攻击的黄金骑士道: “黄金教会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肃清异端。” 一击不成,黄金骑士將剑身立於身前,面对著霍斯普奇说道。 “我可不是异端。”霍斯普奇说道。 “这不由你来决定。” 下一刻,黄金骑士再度朝向霍斯普奇教授袭去。 剑身碰撞在灵质创载的屏障上,迸发出火星,由秘仪过载形成的术式炸药在黄金骑士的周身爆裂,然而当烟雾散去,那一身金色的鎧甲上却没有任何刮痕。 “你轻视黄金教会的径,將成为让你溃败的原因。” “事到如今,继续隱瞒已然毫无意义。”黄金骑士挥动著手中的大剑,不断向著霍斯普奇袭去。 霍斯普奇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撑起灵质的屏障进行格挡。 他不由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察觉到我的异样?” “试问,疮脓不死鸟为何出现在学校?” “试问,厌教徒为何会出现在南极?” “试问,你又是如何突破了教会的封锁结界,进入旧城区?”黄金骑士逐一质问道。 “神注视著我们每个,妄图欺瞒神的视线,便是你犯下的罪!” > 第一百零二章 氤氳 第103章 氤氳 光轮上刻录著十二道尖锥,由灵质创载的实体术式自半空中迅速构筑。 复杂的灵质纹路犹如电路板上的线路,在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术秘仪下被勾勒出形体。 这一过程异常迅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四道复杂的几何秘仪便於霍斯普奇的身旁完成了构筑。 两道秘仪对准了黄金骑士。 两道秘仪对准了他自己。 加持自身的增幅和对敌人的攻击在一瞬间完成。 秘仪在他的身上套上了一层反射的镀膜,以此作为保护;一道秘仪为他的速度带来了持续三分钟的爆发期,作为代价,之后他脚上的小拇指会骨折一次。 一道秘仪喷涌出干扰感知的迷雾,那是腐溃物种的灵骸分解物,它能有效屏蔽追踪手段。 一道秘仪作为攻击,在构筑的那一刻便產生了强烈的灵质脉衝,这能震慑承受者的心神,引起对方的灵质紊乱。 灵质的脉衝无法用肉眼察觉,只有当触及到的那一刻,黄金骑士才意识到霍斯普奇做了什么。 然而,这並未动摇他的意志,只是略微减缓了他的步伐。 灰色的尘埃夹杂著腐朽的气息遮蔽了黄金骑士的视线,也阻断了他对霍斯普奇的感知。 然而,这亦是无法阻碍他。 只见黄金骑士紧握骑士大剑,仅凭强横之力挥舞,瞬间掀起一阵狂猛颶风, 这阻碍他视线和感知的灵骸分解物在顷刻间被吹散。 只是当雾气散去之时,黄金骑士却发现霍斯普奇的身影已经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灵质创载的秘仪所赋予的速度加持,远超寻常水准。 可儘管如此,黄金骑士依然没有放弃的念头。他静静地佇立在原地,將手中的骑士大剑收起,隨即在身前凝聚出一把璀璨的黄金之弓。 这是由纯粹信仰凝聚而成的弓箭,黄金骑士轻勾弓弦,將弓箭缓缓拉开,一股恐怖的气息隨之开始凝聚,一支庞大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 下一刻,金色的箭矢化作流星划过长空。 霍斯普奇身上的第四道秘仪在此刻激发。 那些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屏障迅速向一点匯聚,反射术式改变了箭矢的运动轨跡,在创载与应用之中。 这化作流星的箭矢朝向黄金骑士反射而去。 嘭— 箭矢精准地击中了骑士的肩甲,祷告的强大力量瞬间衝击在他的身上,使他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击退了一步。他侧身而立,目光追隨著霍斯普奇教授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旧城区错落的楼房之间。 街区之中,菌群在腐溃的污染中繁殖,他们成为了菌种的傀儡,袭击著还未受感染的人群。 黄金骑士从上方看著这些正在遭受腐溃袭击的人群。 他没有犹豫,从屋檐上重重的落下,挡在了菌种傀儡的面前。 ”去黄金教堂避难。“ “是,是,骑士大人。” 人群在慌乱中推搡,但他们无疑在这一刻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黄金骑士没有余力去护送人群的离去,他只是在肃清这些腐溃的污染,还有那藏匿在菌种傀儡中的厌火教徒。 “黄金教会的骑士?现在才出现是否晚了?“ 骑士不语,只是拔剑挥舞而去。 在金色的弧光下,厌火教徒的头颅应声落地。 “莉莉薇婭,这次你就和拉尼婭一起待在学校里。”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教授,霍斯普奇教授真的是学派叛逃者吗?”此时此刻,莉莉薇婭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她语气淡漠,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向诺恩最后確认一次。 “从温格教授的推理,和她收集的证据来看,不出意外霍斯普奇已经叛离学派和学校了。”诺恩回答道。 “里昂正在確认这件事,灵质创载学派则已经向学术院递交了一封密函,不出意外,霍斯普奇可能已经断开了与灵质创载学派的途径连结。“ ”如此一来,即便是学派也不知道霍斯普奇的去向了。“ 此前,在从温格教授口中得知了她的推测后,他便亲自去確认了一下霍斯普奇的情况,而不出意料的是,霍斯普奇早在一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学校,没人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 若是没有温格教授的推测,在得知霍斯普奇离开学校这件事后,诺恩或许会认为他是打算为他的学生报仇,可现在看来,他是另有打算。 真不明白,霍斯普奇究竟是出於什么目的,才能如此果断害死自己的学生, 以及叛离学派,他明明看上去与那些厌火教徒的疯子不一样,却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 也是为了追求那狗屁的真理吗? 诺恩忍不住心里讽刺一笑。 所以我才討厌这些没有人性的癲狂之人。 此时,他的內衬口袋中,还装著霍斯普奇在之前留给他的红茶泡法。 “拉尼婭,看好莉莉薇婭,別让她出门。”诺恩对著拉尼婭说道。 “诺恩教授!?”莉莉薇婭面色僵硬,顿时反抗起来,“我已经是魔女了! 即便没有学术秘仪,那些腐溃菌群也伤不到我,为什么不让我去?“ “你的力量还没有经过测验,即便已经转化成魔女,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和图利西亚一样强大,引起天灾的本事又存有几分。“ “更何况旧城区中,你要面对的可不是腐溃的菌群,根据约克城政府发布的讣告来看,那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无面者全体静默,黄金骑士接管了旧城区,不用想也知道,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们已经將事件推向了一个高度。”诺恩沉声道。 事情的发展本来不该如此迅速的,一个厌火教,怎么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於约克城区中完成几起纵火案件,而那些黄金教会的无面者又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全体陷入静默。 这种感觉,仿就仿佛有一只大手笼罩在约克成区的头顶。有某种力量在推动著事態进一步升级。 眼下,即便是学术院也坐不住了。 毕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一重要的教育机构就坐落在约克城区中,若是约克城区发生了什么事故,学术院便等於失去了一个完美的培育室。 第一百零三章 始向一切的开端 第104章 始向一切的开端 不论莉莉薇婭说什么,诺恩此时已经做下了决定,旧城区中她要面对的可不是那些腐溃菌群,更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腐溃神只。 “拉尼婭,看好她。”诺恩再度嘱咐一声道。 深蓝色的结晶將从地面生长出来,瞬间將莉莉薇婭的身子固定住,让她动弹不得。 “可恶啊,快放开我!我要给学姐报仇!”莉莉薇婭顿时散发出魔女的气息,此刻她已经能够有选择的控制住自己吞吃的对象。 然而,很快莉莉薇婭便发现,这些禁住她的结晶根本不受魔女力量的影响,光子凝聚的实体异常坚固,换而言之,莉莉薇婭啃不动。 “想什么呢?我可是群星之一,你一个刚刚降生,还没学会掌控自己力量的魔女,也想吞吃属於我的崇星信仰?”拉尼婭不屑地说道。 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莉莉薇婭,隨后转过头对诺恩问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诺恩说道。 “看你也没有让我一起过去的打算,那我就在这里提醒一下你。”拉尼婭淡淡地说道。 “旧城区中的腐溃菌群,很可能是曾经的创世种之一,它们曾分享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所以,和寻常的腐溃诸神不同,祂很难被杀死。 “想要消灭菌群,必须用到特殊的方式。”拉尼婭提醒道。 “你是指火焰吗?”诺恩確认道。 “没错,但不是普通的火焰,需要用灵质构成的火焰才行,就比如你身上的那一层日珥。”拉尼婭指著诺恩的胸口道。 只是用这种方法,效率必然不高,他可没法將身体上的灵质日珥覆盖到整个旧城区。 就污染的范围而言,他这个腐溃的神只还不合格。 既然如此,只能找到腐溃菌群的主体,再一把火烧掉才行。 “我知道了,你和莉莉薇婭就待在家里吧,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学术院的保护,即便旧城区中真孕育出了什么东西,至少短时间內,这里是安全的。”诺恩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诺恩便带上了自己的帽子和手杖,走出了房门。 里昂已经在外面等待著他呢。 “准备好了吗,诺恩·莫斯里亚教授?“ 诺恩看向里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上去他对这次的危机感到很愉悦,真不知道这个老毕登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思考些什么问题。 他贵为十四支主流学派之一的学派主,却心甘情愿』地待在一所大学內, 不知道这吸引了学术院中多少人的目光。 一定有不少人怀疑过里昂正在谋划著名什么事情,可他们却找不到任何的跡象。 而现在,这个老头终於是露出了一丝破绽,出於校长的职责,他必须关注学校的安危,在黄金教会的传唤下,亲自去往旧城区。 显然,会有很多人关注他的行动。 沉寂了近一年的相对认知学派主,终於打算再度出手了,就让各大学派好好看看,这位学派主经过了一年的潜修,在真理的途径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吧。 在各大学派的眼线下,里昂和诺恩乘坐上了前往旧城区的马车。 当诺恩拉上了车厢上的窗帘时,那些露骨的视线才终於消失不见。 “罗戈洛夫博士应该会认为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一旦离开学校,他们便不再有顾虑。”里昂坐在诺恩的对面,双手撑著手杖保持微笑地说道。 “若是你没离开学校,你会帮助秘灵解垢学派防止他们被吞併?”诺恩皱了皱眉,“你能绕过学术院的公正法?“ “当然不行,若我真要这么做,也一定是在公证法生效之前,於学派吞併仲裁会议开始前的流程上做出阻拦。”里昂正色道:“一旦学术院的公证法生效, 將再无反悔的可能,那可是建立在灵质理论这一所有学派的原点大奇蹟上的律法。” “只要身为学派的一份子,任何人都无法违背,不然代价將会是惨痛的。”里昂嘆息道。 “可即便如此,灵骸重构学派依旧对你的存在有所顾虑,看来你在学术界的名声也不太好。“ “呵呵,诺恩·莫斯里亚,有威名是件好事,它总能帮助我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吧,但我不喜欢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诺恩说道。 “是的,我同样也不喜欢,但只要他们不动手,我也会儘量无视他们的存在。”里昂说道。 马车在泥地中顛簸的行驶。 诺恩目光深沉地盯著面前的里昂,终於是谈及了他最关注的问题。 “黄金教会是发现了什么?” “我无法保证,但我能確认的是,一年之前你的降生痕跡被我完美隱瞒了过去,你灵质中的黄金圣水完美的掩盖了腐溃的气息。“ 里昂若有所思地说道:“按理来说,即便是黄金主教也不可能察觉到你的异常。” “那么,他们就是因为我解译的褻瀆之书了。”诺恩身体向后靠了靠,说道。 “大抵如此。”里昂同样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同样也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情,毕竟当初卡尔卡通过解译的內容找到诺恩时,就已经引起了里昂的警觉,现在,他將诺恩留下的解译文档封印在了相对认知学派的收容间中,但曾经留下的痕跡却依旧还在。 黄金教会无疑是通过那些蛛丝马跡才找到了诺恩。 无面者搜查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即便现在他们已经集体静默,可相关的进度报告也一定同步给了黄金骑士, 而现在,在整理了无面者留下的信息並整理出结论后。 黄金骑士打算开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 只希望,诺恩和里昂两人不会被列入需要清算的目標,不然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若是真向这方面发展,或许到最后诺恩只能放弃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身份,换上一份其他工作,若是不想每天被教会骚扰,他就得过著隱名埋姓的日子了。 这可不是诺恩愿意看到的未来。 “总之,一切的真相,都在旧城区中。”里昂缓缓地说道。 2 第一百零四章 这里只有我们 第105章 这里只有我们 待確认诺恩离开之后,拉尼婭才重新看向莉莉薇婭,她挥动著手臂,让禁錮住她的结晶开始消散,结晶化作光子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拉尼婭对她没好气地说道。 禁錮住自己身形的结晶突然消失,莉莉薇婭措不及防之下坐在了地上,她神情不解地望著拉尼婭,疑惑地说道。 “你就这么把我放了?” 诺恩教授才刚离开不久,拉尼婭竟然就如此轻易的给自己鬆绑,不怕她现在直接逃走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还是说你更享受被我捆著的感觉?”拉尼婭说道。 莉莉薇婭连忙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只见拉尼婭趴在窗户旁,確认了一眼诺恩的確已经离开之后,这才回头继续说道:“那傢伙根本没有带上我们的打算,但既然他不带我们,我们就自己过去。” “啊?” 莉莉薇婭一愣,她没想到拉尼婭竟然是有这种阳奉阴违的想法。 她还以为拉尼婭是因为惧怕诺恩教授而不敢反抗,这才乖乖听话把她困住,做出一副看守她的样子。 “还是说,你打算听诺恩的话,就这么乖乖地待在学校里?”拉尼婭反问道。 “当然不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莉莉薇婭连忙说道。 “至少也要等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拉尼婭说道。 他们现在並不著急,若是现在出发,半路上和诺恩撞在了一起,那才真是糗大发了。 在此之前,只能先耐心等待。 拉尼婭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椅上,目光冷峻地注视著莉莉薇婭的脸庞。 此时的她,宛如一位高贵典雅的公主。 不对,她本来就是一位公主。 莉莉薇婭忽然想到,如果说自己是要去找霍斯普奇报仇,那拉尼婭又是为什么要违背诺恩教授的命令,想要一起前往旧城区呢? “旧城区中有一个创世种族,我必须要过去看一眼,我或许能从祂的身上找到关於群星的记忆。” 拉尼婭的声音自莉莉薇婭的脑海深处传来,她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却选择用这种方式与自己对话。 莉莉薇婭顿时瞪大了眼睛。 吞吃掉的崇星结晶將他们的意识相连,而相比於群星而言,莉莉薇婭显然是弱小的一方。 “你这不是长了嘴吗,干嘛现在用这种方式说话!?”莉莉薇婭表示自己充分不理解。 拉尼婭眼角微微抽动,这傢伙说话真是能把星气死。 她脑袋扭向一旁,不想再看莉莉薇婭一眼。 她总不能说为了体现她的威严吧。 “旧城区中绝不安全,如果你之后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没法与他解释。”拉尼婭抱著手道。 “所以出去之后,你必须跟紧我!” 莉莉薇婭也正色起来,事关安危,她从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大意。 “我明白了。” 当诺恩和里昂两人来到旧城区的边缘时,驻守於此的黄金骑士早已在这里恭候多时。 此时此刻,呈现在诺恩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金色镀膜,它犹如一堵高墙,自地面不断向天空延伸。 站在它的下方,几乎看不见这层金色镀膜的弧度。 “还真是壮观。”里昂伸手触碰著这一层膜,微微感嘆一句道。 看来黄金教会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光是这层用信仰构筑的镀膜封印,便能將腐溃的污染彻底隔绝在旧城区中。 只要没有神只降临,污染想要从这层封锁中扩散,难如登天。 “里昂校长,诺恩·莫斯里亚教授。”黄金骑士呼唤著两人的名字道。 只见骑士走上前来,身姿挺直地注视著两人。 “很高兴你们能亲自过来,首先我需要確认几件事。”黄金骑士一板一眼地说道。 对於他们而言,礼节之类的东西在这一刻显然是多余的。 因此,黄金骑士直入主题地说道:“有关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副院长,霍斯普奇教授叛逃一事,教会需要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做出解释。” 闻言,里昂不慌不忙地说道:“对此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感到很遗憾,霍斯普奇教授无疑是一位优秀教授,但他同时也是灵质创载学派的成员,关於霍斯普奇的叛逃,我们同样感到无比困惑,或许灵质创载学派有什么线索。” 三言两语间,里昂便是將黄金教会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质问转向了灵质创载学派。 他的意思很简单,关於霍斯普奇的叛逃,黄金教会不应该来质问他,而是应该去找灵质创载学派的麻烦。 黄金骑士沉默了一阵,气势上的压迫显然对这位学派主没什么影响。 於是,他將视线投向了诺恩道:“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你解译的摘录是厌火教徒的圣典,考虑到一年前你曾捨弃自己的记忆,阻止了一场降临仪式。” “黄金教会需要你证明自己解译摘录的行为,不是在帮助异教徒。” 只见,诺恩释放出自己的灵质,黄金的圣水於他的灵质中蒸发出来,那金色的雾气自诺恩的身体上浮现。 感受著圣洁的气息,即便是黄金骑士也挑不出毛病。 若是诺恩·莫斯里亚被腐溃的菌群污染,成为了腐溃的爪牙,他不可能承受黄金圣水的洗礼。 而这也足以证明,他与厌火教徒之间並无联繫。 “原典是在厌火教成立的半个世纪后才在丹弗雨林中被发现,在此之前,厌火教並没有所谓的原典一说。” 换而言之,在厌火教徒彻底活跃起来之前,没人能够想到诺恩解译的摘录是厌火教的圣典。 既然如此,逻辑上也不存在问题。 而圣水又证明了他的忠诚。 黄金骑士无法为诺恩打上异端的標籤,可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诺恩·莫斯里亚的解译天赋在整个学术界都难得一见,甚至解译出来的摘录会受到腐溃教徒的重视。 这足以说明诺恩的价值。 至少现在,在诺恩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之后,黄金骑士也不该再去质疑他,黄金骑士是这么认为的。 只见下一刻,黄金骑士正色道:“旧城区已经被封锁了,虽然污染不会进一步扩散,但腐溃的温床並没有消失。” “教会没有派遣主教过来吗?”里昂皱眉问道。 “只有我们。” 第一百零五章 给你一榔头 第106章 给你一榔头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里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黄金骑士话语中流露出的异样。 这可是一场关平整个约克城安危的神只降临仪式,哪怕在此之前厌火教並不出名。 然而如今,他们已然完成了一场献祭,黄金教会又岂能对此视若无睹? 可他们仅仅是派遣了一队黄金骑士入驻约克城区,这难道不是在放任腐溃神只於温床上孵化吗? “里昂校长,你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黄金骑士的疑问,里昂语气沉稳地回应:“若这是黄金教会的决定,我自然不会有所质疑” 然而,他的內心却波澜起伏,里昂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必定牵扯著什么东西。 “腐溃神祇降临在即,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便只来了你们两位?”黄金骑士再度问道。 里昂冷漠的声音在此时传来。 “学校可不是教会的徵兵营,学生和教授们也並非士兵,这里更不是战场。” “是非战场,不由你说了算。”黄金骑士只是如此回应。 如果腐溃神只彻底降临在旧城区,那么他的火焰也必然会点燃整个约克城区,即便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不能倖免。 “那么,黄金教会又是作何打算?” “教会只会做自己该做的事。”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黄金教会竟然採取如此消极的態度,这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但这一定有一个理由。 只可惜,现在里昂並不知晓教会的打算。 “既然教会已经在旧城区中围剿厌火教徒,我和诺恩教授也不打算袖手旁观,打开结界,让我们两人进入旧城区。”里昂说道。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里昂有著自己的打算。 黄金骑士的目光注视著两人,半响过后,他让开了身子,並从怀中掏出了瓶装圣水,將圣水倾倒在金色镀膜的下方。 只见下一刻,这层膜裂开了一道口子,依旧是只供一人通行。 当诺恩和里昂进入了这层金色的镀膜后,裂隙渐渐合拢。 黄金骑士依旧驻守於此,只是单膝下跪,一只手撑在骑士大剑上,隨后缓缓合拢了眼睛。 “黄金祷告。” 金色的迷雾在这一刻吞没了他的意识,当黄金骑士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置身於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草原之上。 “什么事?”从草原之上,传来了骑士长的声音。 “诺恩·莫斯里亚已经和里昂一起进入了旧城区,我没有阻拦他们。” “很好,確认周围无异常后,归队。”骑士长的声音回应道。 “是。” 金色的迷雾渐渐散去,黄金骑士自沉沦中醒来,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確认这里不会有人靠近之后,才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份圣水。 然而,正当他打算將圣水倾倒在这片金色镀膜的前面时,却发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挥发。 那好像是一块深蓝色的结晶,只是它挥发的速度太快,当黄金骑十看见时已经只剩下拇指大小。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连这块拇指大小的结晶也化作了纯粹的光子消失不见。 黄金骑士再度抬起头来,他的手搭在剑柄之上,目光则是再度环视了一眼周围。 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气息。 骑士盔甲中的面容微微皱起,他不知道地上那块挥发的结晶是如何出现的,而那块结晶消失的速度,又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归队的命令已经下达,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耗著。 必须儘快將留下这块结晶的人揪出来! 正当黄金骑士打算拔出自己的大剑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並且,她手里还举著一个巨大的结晶锤,只见下一刻,巨大的结晶锤二话不说便朝著黄金骑士的后脑勺砸去。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 黄金骑士顿时身子一直,应声朝前倒去。 直到这时,莉莉薇婭才从另一边墙角探出了脑袋,她鬼鬼祟祟地观察了几眼,確认这里没有其他黄金骑士之后,才小跑过来。 看著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生死不明的黄金骑士,再看看他头盔后脑部分竟然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莉莉薇婭忍不住指著黄金骑士头顶那块凹下去的地方对拉尼婭问道:“他不会被你一锤子砸死了吧。” “你当我和你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拉尼婭白了她一眼,將结晶化作的锤子收了起来。 能在群星锤击中活下来,这个黄金骑士醒来之后可以好好跟人炫耀一番了。 “这个力道刚刚好,够他睡上一阵子了。” 莉莉薇婭依旧是担忧地说道:“刚刚诺恩教授是不是也从这里进去的。 你说这个黄金骑士要是没有归队,那些旧城区內的黄金骑士会不会怀疑诺恩教授有问题?” 拉尼婭迅速说道:“所以我等他祷告完了才砸晕他的啊!” “这傢伙一定是给其他黄金骑士通风报信去了,不然他刚才蹲地上那么久做什么?” 听到拉尼婭这个解释,莉莉薇婭思考了一会,也终於是放心下来。 他们是偷偷从学校里溜出来的不错,但也不能因此给诺恩教授添麻烦。 “看门的已经晕过去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进去?”拉尼婭抬著头,看向了这一层笼罩著整个旧城区的金色镀膜,这是黄金的结晶,不能直接用蛮力破坏。 “你打不开吗?”莉莉薇婭问道。 “当然打得开,但一会破开的洞怎么办,用你身上的肥肉来填上?”拉尼婭反问一句道。 “...你直接说你没办法不就好了。” 听著拉尼婭说话绕来绕去,莉莉薇婭感到有些无奈,她从地上捡起了黄金骑士遗落的圣水,將瓶子打开后,有样学样地把圣水倒在了地上。 只见,金色的镀膜於两人眼前裂开了一条缝隙。 66 ” 看著通往內部的裂隙已经开启,拉尼婭一拍额头,这个魔女在撬锁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心拉尼婭率先一步走入了裂隙之中,莉莉薇婭则是紧隨其后。 第一百零六章 他混乱中陷入疯狂 第107章 他混乱中陷入疯狂 又是一日清晨,当马克尔从床上醒来时,难得见到了已经升起的太阳。 妻子早早的为他备好了餐食,混杂著香料的食物上散发出独特的芬芳,黑麵包的口感竟然也会如此酥软。 马克尔甚至认为自己吃的不是黑麵包,而是高级餐厅內的甜点。 “上班时注意安全。” 离开家门时,妻子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平常的閒言碎语和嘮叨,只是一句简单的祝福,可这份简单却让马克尔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幸福。 旧城区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早上好。” 有人在向自己打招呼。 马克尔下意识低头回应,只是当那人走后,他才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 他们的脸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 为什么? 原本笼罩在旧城区的苦闷气息似乎消散了,路上行人的脸上都掛著愉悦的笑容。 他们在笑什么? 疑问出现在马克尔的心底,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终於决定上前询问一番。 或许这就是思考吧。 “请问一下,为什么大家都笑的这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我们马上就要看到世界末日了。”工人在听闻了马克尔的疑问后,满脸笑容的为他解释道。 马克尔愣在原地。 世界末日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会死。”工人面带笑容的说道。 马克尔愕然地看著对方:“这难道是让你们笑的如此幸福的原因?” 工人的脸上面露疑惑,“你难道不感到幸福吗?” “为什么我要在死亡面前感到幸福?”马克尔反问道。 “因为所有人都会死,也包括他们。”工人指向工厂说道。 马克尔顺著他指向的地方望去,他在看到工厂的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工人指的並非工厂,而是工厂的主人。 唯有在死亡面前,所有人才是平等的。 黑水从工人的眼角缓缓溢出,马克尔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疯了! 马克尔也疯了。 他疯了一般想要从旧城区逃离,可是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出去的路,当暗金色的镀膜將前路封死时,他已经无路可走。 这层金色的膜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自己无法离开旧城区? “你好,这位先生,我想请教一下,旧城区的黄金教堂该怎么走?” 马克尔错愕的看著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则看上去很年轻,他们身著得体的西装,看上去是从市中心来到这郊区参观的上层精英。 他看向了刚刚对自己说话的老人,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看来你是想从这里出去?”里昂抬眉道。 “是的,老先生,这里的人都疯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马克尔惊恐地说道。 他想要伸手抓住里昂的衣服,可看著自己的脏手和里昂那身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西服,他停了下来,伸出的手臂悬在了半空。 “放轻鬆,这位先生,我们正是在处理这个问题的。”里昂没有任何不满,他伸手拍著马克尔的肩膀说道。 马克尔有些意外地看著里昂,並不是因为里昂不牴触自己满是污垢的衣服,而是他说他是来这里解决问题的。 可这位老先生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发疯的是和他一样的工人,难不成是要解决他们吗? “不要紧张,我们並不会对你做什么。”里昂安慰道。 说完这句话,里昂回头看向诺恩说道:“诺恩教授,这位先生看上去遇到了麻烦。” 听到里昂对他身后那名年轻人的称呼,马克尔有些意外。 这位名叫诺恩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一位教授,他明明这么年轻,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小。 这让马克尔下意识的变得拘谨起来。 巨大的身份差距不利於交流。 诺恩只得自嘲般的对马克尔说道:“我不是什么教授,只是一个学生,现在甚至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不知该怎么称呼,先生?” 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在诺恩的身后若隱若现,诺恩正在安抚马克尔的情绪。 原来只是开玩笑,他还只是一个学生。 的確,学生的身份更能令人接受,在得知了他们可能是从大学里出来的后,马克尔渐渐放鬆了警惕。 “我叫马克尔,一个...工厂工人,你们来自哪所大学?”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昂回答道。 从没听说过。 马克尔在心中如此想到,约克城区中的大学应该只有一所才对,而那所大学的名字叫做约克城市大学。 不过也许他们並非本地人,而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他抬起头来,神情复杂的看著面前的暗金色镀膜。 “这是什么东西?” “教会的大结界,要想出去就必须找到黄金教堂才行。”里昂这时说道。 “黄金教堂...”马克尔嘴中呢喃,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他继续问道:“去了黄金教堂就有办法出去吗?” “或许可以。”里昂微笑道。 “我带你们去!”马克尔犹如听到了希望,咬牙说道。 诺恩和里昂对视了一眼。 隨即里昂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过,马克尔却又在这时说道:“不过我要先回家一趟。” “没问题。”里昂问道。 马克尔咬了咬牙,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早已不剩下什么感情,有的只是麻木和疲惫而已。 “我的妻子还在家里。” “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既然如此,马克尔先生,就请您在前面带路吧。”里昂做出了请的手势,对马克尔说道。 马克尔略感犹豫,回想起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工人脸上流淌的黑水,和当晚那些疯掉的工人,他不確定是否应该对两人提及此事,说不定对方会把自己也当做疯子。 而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会如何处理旧城区的异常。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带著他的妻子,一起前往黄金教堂,期盼在那里能找到希望。 马克尔低头走在两人的前方,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两人正在交流。 “他被污染了。” “我知道。 第一百零七章 在期盼中迎来绝望 第108章 在期盼中迎来绝望 这是一间仅10平米的小房间,木桌与床相隔不远,光是置身其中,便已感到压抑。 湿漉漉的衣服悬掛在蒸汽管道上,此处显然没有足够的空间供他们晾晒衣物。 木桌上放著一个尚未收拾的盘子,盘內剩有一块已被咬去一半的黑麵包。而在桌前的椅子上,则赫然是一滩黏稠的黑水。 黑水中浸泡著衣物。 不用想也知道,这衣物是谁的。 马克尔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他不明白,为何早上出门时还一切正常的妻子,此刻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节袁顺变,马克尔先生。”里昂无奈地说道。 “我没事。”马克尔摇了摇头,心中的平静掩盖了悲伤,他现在脑海中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妻子变成一滩黑水的事实。或许在工厂日復一日的麻木生活中,他早已变得冷漠无情。 诺恩站在木桌前,目光则是看向了桌上的黑麵包。 黑麵包上覆盖了一层闪烁的粉末,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此前导致莉莉薇婭失控的香料。 虽说香料本就是廉价產品,在避风港,水手们会大量服用这种香料来製造幻觉,以达到迷幻剂的效果。 如今,约克城与避风港之间的贸易通道已然开启,这些香料也隨之从避风港销往此地。 然而,即便如此,香料的价格也远非工人阶级所能负担的起的。 除了香料本身的生產成本,还要再加上运输费用,这种香料在靠近內地的约克城里,理应只会出现在市中心区的高档餐厅中。 而现在,诺恩却是在一个工人的家中看到了香料,並且还是洒在了黑麵包上。 这个时代的工人正处於被剥削最为严重的时期,根本不具备负担这种调味品的经济能力。 既然如此,马克尔又是从哪买来了的香料? “虽然现在问这些问题有些不合时宜,但马克尔先生,我还是需要向你確认一下,你们是在將香料作为调味品食用吗?” 马克尔回过头看向了诺恩,他木訥的说道:“是的,在旧城区的集市上就能买到,多亏了约克城和避风港的贸易航道,让我们这些工人也能尝到独特的风味。” 里昂点点头。 “我想我们知道污染为什么会扩散的如此之快了。” 有人在集市中售卖廉价的香料,这些香料不会污染旧城区的人们,但却会提高他们灵质的敏感程度。 就像是为种植作物的土壤中填上化肥。 “您说的污染是指什么?”马克尔忽然问道。 “你可以当做一种疾病。” “那我是不是也被污染了。” “据我观察,还没有。”里昂如此说道。 此时此刻,马克尔尚且还保持著人类的认知,他的意识也是清醒的,但若是让他发觉自己被污染的真相,恐怕就再难维持自我了。 “走吧,马克尔先生,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以留念的,你或许可以收拾一下妻子的遗物。”里昂说道。 然而,在这仅有10平米的小房间內,哪来的遗物可言?唯一算得上值钱的东西,恐怕也只有床上的那床被褥了。 “我们走吧。”马克尔摇了摇头说道。 外面的世界不再喧闹,失去了工厂运作的轰鸣声后,旧城区內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街道上看不见行人。 马克尔不知道这些工人们是去了教会,还是说和他的妻子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化成了一滩黑水。 黑色的霉斑已经填满了墙角,在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似乎能看见细小的灰尘。 只是,那真的是灰尘吗? 当诺恩和里昂在马克尔的引路下来到了旧城区的黄金教堂时,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火焰在教堂的废墟中燃烧,明明这里是教堂,却看不见黄金骑士的身影,他们好像也从旧城区中消失了。 天空已经变得昏黄起来,腐溃的气息在不断蔓延。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里昂说道。 除了几具扭曲的尸体,这里別无他物。黄金教堂已被焚毁,如果黄金骑士当时在教堂內,必然不会容忍这种褻瀆的行为。 希望的破灭总是如此突然,当马克尔目睹眼前的景象时,他那麻木的內心已经泛不起任何波澜。 他不过是睡了一夜。 为什么世界会突然变成如此陌生的样子。 “快到黄昏了。”诺恩抬头说道。 “马克尔先生,你第一见到这些黑水,是在什么地方?”诺恩对马克尔问道。 可马克尔只是木訥地站在原地,他双目无神地看向燃烧的教堂,他的脑海中在回忆著工厂的爆炸。 一切的异常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火焰在他的眼前燃烧,直至最后,连他也被吞没了。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对了,是那些黑水,从工友体內溢出的黑水为他扑灭了身上的火焰。 现在,这些黑水在脑海中对他低语。 它们想要自己去一个地方,一个永远不会痛苦,永远不必思考未来的地方。 在麻木的绝望中,马克尔接受了,毕竟他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当马克尔沉默地转过身,面向诺恩和里昂时,黑水自他的眼角溢出。 里昂面无表情地抬著了手杖,准备轻点地面。 只是这时,诺恩却是抬手制止了他。 “诺恩教授,你有什么想法?”里昂也收起了自己的灵质,微笑地看著诺恩说道。 “不,是它在对我说话。”诺恩面色阴沉地说道。 空气中瀰漫的孢子將灵质的讯息传入了诺恩的耳中,这一刻,他听到了菌群的低语。 只见,站在他们面前的马克尔突然开口道。 “请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一言不发的向著一处方向走去。 看样子,这是打算继续为他们引路。 “打算跟上去吗?”诺恩对里昂问道。 “这由你来决定。”里昂毫不犹豫地说道,他选择信任诺恩的抉择。 “既然对方已经盛情邀请了,那就去看看吧。”诺恩说道。 他自然有考虑过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毕竟对方此刻表现出来的態度,明显是衝著他来的,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很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你现在总算展现出几分追求真理的样子了。”里昂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 第一百零八章 崇星將你標记 第109章 崇星將你標记 “你这个蠢魔女,不要吞吃这些腐溃物种的灵质,快给我吐出来!”拉尼婭骑在莉莉薇婭的头上,从她身后上下扒著她的嘴巴。 就好像骑马一样。 “你先从我的头上下来,我都说了我没事!”莉莉薇婭伸手抓著拉尼婭的腰部,想要把她从自己头上拽下来。 只是这位惑星公主力气大的惊人,不论莉莉薇婭怎么使劲,都拿这个骑在自己身上的傢伙没办法。 面对莉莉薇婭的狡辩,拉尼婭可没有坐视不理的打算。若未能照料好这个吃货魔女,谁也无法预料那个腐溃神只会对她做什么。 拉尼婭可不想再体会一遍碎颅手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们周围遍布著已经倒地的腐溃生物,这些半人形的生物身上长满了菌群的瘤,头颅宛如晒乾的平菇,毫无规律地生长在脖颈上。 这是由腐溃菌群污染而来的腐溃物种,它们原本是人类,但现在已经沦为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而在被莉莉薇婭和拉尼婭击杀之后,疮脓的黑水也从它们体內流溢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污染可是会淤积在你体內的,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拉尼婭一副头疼的样子说道。 魔女的吞吃本能荤素不忌,可这些腐溃物种的污秽灵质又哪是能被轻易吞吃的。 现在,莉莉薇婭顶多能够吞吃人类的灵质而不產生负面影响,至於这些腐溃物种的灵质,还是早点让她吐出来才对! “所以,你这个白痴,快给我吐出来!”拉尼婭凶狠地喊道,她的头猛地向前一甩,直接朝莉莉薇婭头顶撞去,给她来了一记头槌。 这一刻,莉莉薇婭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拉尼婭直接锤出体外。 强烈的不適涌了上来,莉莉薇婭再也忍不住弓起了身子。 “呕哇!”她吐出了一道彩虹。 淤积她体內的腐溃污染,在群星的帮助下被直接打出了体外。 看到莉莉薇婭已经將污染全部吐了出来,拉尼婭这才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她双手叉著腰,一脸嫌弃地看著在一旁呕吐的莉莉薇婭。 “在你没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前,遇到这种腐溃物种时交给我来处理。”拉尼婭说道。 只是几只腐溃菌群的污染生物而已,拉尼婭真不知道她拼什么命,非要说著什么我要证明自己!”的屁话,然后一股脑的放开了自己魔女的本能。 弄得自己现在不得不看见这污秽的一幕,真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莉莉薇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她总算是缓过劲来了,淤积在她体內的腐溃污染被吐了出来,让她感觉自己身体轻鬆了不少。 果然还是不能乱吃东西才行。 “我这不是想趁著机会,快点学会控制魔女的力量吗。”莉莉薇婭满脸愁容的说道。 她要面对的可是灵质创载学派的叛逃学者,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原副院长,霍斯普奇教授。 而她仅仅是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莉莉薇婭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勇,敢和一位教授叫板。 难道是因为在魔女试炼中目睹了折肢魔女图利西亚的恐怖后,对自己魔女的身份產生了一种迷之自信吗? 可那是吞吃了无数人的天灾,而她现在却是连魔女的力量都掌控不好。 此时莉莉薇婭发热的头脑已经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或许应该听诺恩教授话,乖乖待在学校里的.. “你在那瞎担心什么,有我在你身边,还需要害怕一个人类?”惑星公主充满傲气地说道。 如果说莉莉薇婭此时还在惧怕自己因为能力不足而无法击败霍斯普奇的话,那么拉尼婭可是拥有十足的信心。 虽说与群星的连结被深月截断,但神的事情凡人又怎敢与之相比,她身为群星之一的位格可是在这摆著呢,別说是霍斯普奇了,就连里昂这位学派主都不敢说自己有胆量直面拉尼婭。 莉莉薇婭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依靠別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带著我一起来到旧城区,如果只是想要確认这次降生的腐溃诸神,你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莉莉薇婭不解的问道。 她很清楚,自己一个尚未成长的魔女,对身为群星的拉尼婭来说就是一个拖累,可她还是带上了自己。 “因为等回去之后,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挨骂。”拉尼婭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莉莉薇婭直接楞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拉尼婭会带上自己竟然是这种理由。 只是,听到拉尼婭的理由,她已经预感到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她很有可能遭受来自诺恩教授的毒打。 於是,面对霍斯普奇教授的恐惧”被可能遭受诺恩教授毒打的未来”所取代。 她忍不住抖了抖。 “好吧,但我们现在要怎么才能找到霍斯普奇,以及你说的什么创世种?”莉莉薇婭无奈的问道。 “那边。” 只见,拉尼婭隨手指著一个方向说道。 “啊?”莉莉薇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果断。 “霍斯普奇在那边?你是怎么知道?” “他身上有崇星信仰治癒过的痕跡,我为什么不知道?”拉尼婭反问一句道。 一位崇星者为了救下他的母亲向她祈愿,而霍斯普奇不过是沾了温格教授的光罢了。 只是崇星者也没有想到,霍斯普奇竟然是一个叛逃学者。 於是,当疗愈的信仰遭受背叛之后,便成为了群星猎杀的坐標。 “我已经为你指明方向了,但去不去就是你的事情了。”拉尼婭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面对拉尼婭的视线,莉莉薇婭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要去。” 她心中的愤怒从未平息,在那一次的灵质熔炉的爆炸中,她亲眼看著切尔茜的身躯在眼前被火焰碳化。 可学姐没有因此撤下自己面前由灵质创载的屏障,她保护了自己。 现在,这是莉莉薇婭唯一能悼念学姐的方式了,即便是直面霍斯普奇这个叛逃的学派学者,莉莉薇婭也容忍不了自己有半点的退缩。 “是吗,正好那里也是膜”最薄弱的地方,我也想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拉尼婭冷笑道。 > 第一百零九章 打开通行的孔 第110章 打开通行的孔 “秘灵解垢学派还真是有意思,出於对你们追求真理的敬意,学派特意將第一次污染的机会交给你们,但看样子,你们却是打算什么也不做。”罗戈洛夫博士站在两位老者的面前说道。 “罗戈洛夫,太过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秘灵解垢学派的其中一位老者说道。 “说实话,如果这不是学派內部的决定,我甚至希望在公证法生效的那一刻便开始对你们学术秘仪进行污染。” “我本人可是非常忌讳浪费时间的。”罗戈洛夫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他根本不在意面前的老者在对他说什么。 在他看来,秘灵解垢学派被他们吞併只是时间问题。截至目前,秘灵解垢尚未採取任何行动,但这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没有任何意义。 “罗戈洛夫,急躁不会让你在真理的途径上前进半分;既然灵骸重构学派已经將先攻的机会交给了我们,那你就应该耐心等待。”另一位老者缓缓说道。 “等待?” 罗戈洛夫听到这个词后,不由笑出声来。 “等待什么,等待你们灭亡的命运,还是等待你们的学派主归来,又或者等待谁的帮助?” “別傻了,灭亡的命运不可避免,你们的学派主早已在一年之前就销声匿跡,更別提在学术院的公证法下,又有谁敢帮助你们?” “別告诉我,你们还在期盼里昂的帮助,他现在前往旧城区,已经分身乏术了。” “古老的菌群即將从沉睡中甦醒,这似乎是卡尔卡的课题,嗯,不过现在这些並不重要,或许我应该写一份报告送回去。” “告诉学派里面那些老不死的傢伙,他们的天才已经投入了腐溃的怀抱,真想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呵呵呵。”罗戈洛夫再度陷入了自我的沉沦之中,他站在两位老者的面前自言自语著。 在灵骸重构学派发现了一个藏匿於一具古老骸骨中的灵质编码锁时,秘灵解垢学派的命运便早已註定。 於是,出於研究古老骸骨的目的,灵骸重构学派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这个原本並不起眼的学派。 他们在真理的道途上过於弱小,脚下的途径更是难以吸引其他学派的注意,然而他们的学术秘仪却是具备著一种独特的能力。 秘灵解垢学派可以通过一种独特的污染方式,在一个指定目標上,在不破坏目標完整性的情况下,打开一道概念的小孔,不论是秘仪,还是灵质。 若是做个比方,便是在一张完整的纸张上戳出一个可以穿透物质的孔洞,但却没有破坏纸的完整性。 在旁人看来,这张纸依旧是完好的,可物质却是真实的穿过了纸张。 就好像一个经典的魔术一样。 当这种能力作用在秘仪上时,污染也会轻而易举的穿透过去。 这本该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即便不会被人重视,但也绝不会引来轻视。 可问题就在於,在一个秘仪上打开这个概念的孔,比破坏秘仪本身消耗的灵质还要大。 並且孔是不稳定的,他们无法保证每次都能开启一个孔。 这便让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术秘仪,彻底沦为了一个废物。 但是这对於灵骸解垢学派来说却不是问题,他们有的是储备灵质。 当一个秘密被藏匿在古老骸骨的灵质信息素里时,他们必须在保证古老骸骨完整性的情况下来提取这份灵质编码锁內的內容。 这是一个刻录在灵魂层面的微观秘仪。 暴力解开这种微观秘仪毫无意义,这只会连同其中封锁的信息也一起损坏掉。 所以,灵骸重构学派需要通过吞併秘灵解垢学派来获得他们的学术秘仪,並用自身学派的基盘来作为温养和供能,在这个微观秘仪上打开一道概念的小孔。 两位老者沉默对视了一眼,他们不再理会这个陷入了自我世界的疯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学派被吞併的命运他们早已知晓,但在学派的真理途径被无情掠夺之前,他们还要追求那名为避难所”的真理。 现在,还需等待一下,只要再等待一下就好。 等待通向深海的膜”被打开,等待通向世界的膜”被打开。 灵骸重构学派会为他们吞併的行径付出代价,而眾人將会见证避难所的真理。 他们不过是一群,生活在狭小世界中的可怜虫罢了。 罗戈洛夫从自我世界的沉溺中回过神来,他看著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老者,脸上表情慢慢变得冷漠起来。 “秘灵解垢学派这是有什么打算?” 他需要儘快写一封密函匯报给学派,这群行將就木的老头,看上去可不像表现的那样平静地接受了学派將被吞併的事实。 他们无疑在谋划著名什么事情。 这对於灵骸重构学派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封黑色的信封出现在了罗戈洛夫博士的手上,他瞪著自己圆润的眼珠,用灵质在信封纸上刻录下文字。 里昂没有阻止这次学派吞併战爭,公证法正式生效,他已经无能为力,目前他已前往约克城旧城区,阻止古老菌群化作腐溃神祇降临。 建议:保持观望。” 秘灵解垢学派已有所行动,他们並未接受被吞併的命运,需谨防其在绝境中反扑。” 建议:加强对本部研究院的秘仪防护,四合灵控秘仪交替运作,杜绝他们开孔的可能。” 增强上载终端的灵质信號,警惕秘灵解垢学派针对学者的行动。” 写到这里,罗戈洛夫犹豫了一会,学派的控防做到这种地步应该已经算是万无一失了。 但是在深海的世界,他们还拥有著一个作为学派根基的大奇蹟—一灵质灯塔。 在公证法生效的情况下,秘灵解垢学派无法藉助深海漫游学派的帮助,因此即便是通向深海世界的炼金阵他们也无法使用。 而他们本身也没有通向深海世界的手段。 按理来说,灵质灯塔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到的奇蹟。 可是,罗戈洛夫心中依旧產生了一股不安。 最后,他还是在密函中写下了一行字。 確保灵质灯塔的安全。 第一百一十章 通向深海的膜 第111章 通向深海的膜 “为了追杀我一个人,竟然让一整支黄金骑士集结於此,我是应该感到荣幸,还是说,该向你们求饶?”霍斯普奇笑著说道。 此时此刻,站在他周围的有数十位黄金骑士,他们將骑士剑立於身侧,呈包围的队形,一言不发地紧盯著霍斯普奇。 站在最前方的骑士长说道:“你会如此惧怕黄金教会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恐惧让你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驱使厌火教徒袭击黄金教堂,並不能分散我们的注意。” “看来你们一点也不关心那些信徒的性命。”霍斯普奇嘲讽道。 “他们的信仰並不虔诚。”黄金骑士无比冷漠地说道。 旧城区內的这些被污染的工人对黄金教会而言已经算不上信徒了,他们被腐溃污染的灵质无法为教会提供任何信仰。 將那些平民收容进黄金教堂,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住霍斯普奇的注意力,相当於一个诱饵。 “那么,你们也不关心黄金教堂吗?”霍斯普奇继续问道。 要知道,对於这些虔诚的黄金骑士来说,黄金教堂可是不容被褻瀆的建筑,而此时他们却是將黄金教堂弃之不理,甚至连同那些被污染的平民一起当做了吸引霍斯普奇的诱饵。 “教会並不迂腐,一个坐落在污染区的教堂没有任何意义。”黄金骑士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还真是讽刺。”霍斯普奇身上魁梧的肌肉在他的笑声中颤动著。 黄金骑士只是举剑慢慢朝向霍斯普奇靠近。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霍斯普奇。叛逃学派、协助厌火教徒,这些罪行將由黄金教会对你进行审判。”黄金骑士沉声道。 然而即便面对著这种绝境,霍斯普奇却没有丝毫慌张的样子。 他只是淡然的向后退了一步。 “当然,这的確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不过很遗憾,在创载完成这个小奇蹟前,我还不能被你们审判。”霍斯普奇说道。 听到这句话,黄金骑士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手中持剑,警惕地道:“继续挣扎对你而言毫无意义。” “挣扎?”霍斯普奇微笑地摇了摇头。 “不,你错了,並不是我要挣扎,而是你们需要挣扎一下。” 隨著霍斯普奇的话音落下,地面上忽然延出现了无数的术式路径,光芒沿著早已创载出来的纹理,最终勾勒出了一个將所有人都囊括在內的巨大圆形阵法。 黄金骑士的头盔之下,那张阴沉的脸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在他们脚下浮现出来的术式,是一个巨大的炼金阵,然而如此巨大的炼金阵却必然要用到庞大的灵质。 霍斯普奇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了如此之多的灵性材料? “你看上去似乎很疑惑,是在思考我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多的灵性材料吗?” 霍斯普奇嘲弄地对著黄金骑士说道。 黄金骑士只是沉默地看著霍斯普奇。 “真是愚蠢。”霍斯普奇脸上的微笑慢慢淡去,他注视著黄金骑士说道:“旧城区中的人,不正是现成的灵性材料,还要多亏了你们特意帮助我將人全部聚集起来。” “让我省去了不少的时间,不然我也没法这么快创载出这个炼金阵。” “至於现在,还请你们暂时退场,不要妨碍我见证真理。”霍斯普奇冷漠地说道。 下一刻,在黄金骑士们愕然的目光中,黑水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它们原本只是生长在旧城区的特角旮旯中肆意增生的霉菌。 而隨著旧城区中的腐溃污染不断加重,这些菌群已经彻底活化。 它们在污染的漩涡中构筑出自己的形体,菌群在腐溃中增生,菌瘤粗糙的將它们拼凑成一个整体。 最终,当无数的菌群凝聚而成的扭曲之物开始活动起来时,流溢著黑水的菌王使徒出现在了黄金骑士的面前。 黄金的骑士注视著眼前出现的庞然巨物,不由感到了一阵压抑。 眼前的怪物与此前遇见的那些被腐溃污染的副產物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腐溃物种,並且根据它身上的腐溃气息来判断,显然位格不低。 霍斯普奇究竟是怎么呼唤出来的这种怪物? “恕我不奉陪了。”霍斯普奇站在菌王使徒的身后,对著黄金骑士说道。 他转身想要离去,可突然从脑仁中出现的灵性预警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创载的灵质屏障在一瞬间从他的身后被构筑出来,这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救了自己一命。 霍斯普奇微微侧过视线,只见那名骑士长竟然直接无视了挡在他们面前的菌王使徒,直接向自己杀来。 “霍斯普奇,即便你拥有著构筑这个炼金阵的能力,但你现在体內的灵质又还剩多少?”黄金骑士长几乎贴在了霍斯普奇的面前,他手中的骑士剑与灵质的屏障不断摩擦,进发出金色的火花。 霍斯普奇面色有些难看,正如黄金骑士长说的那样,为了创载出这个巨大的炼金阵,他体內的灵质早已所剩无几。 “我之前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在我们第一次见到时你要逃走。”黄金骑士长压制著霍斯普奇,一边说道。 “明明你身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並不惧怕我等,可你依旧没有选择在当时与我交手。” “现在我明白了,你在用你的灵质温养这个炼金阵。”黄金骑士长直言道。 教授理应是仅次於黄金主教的存在,可此时此刻,由於霍斯普奇体內的灵质几乎耗尽,甚至难以继续藉助学术秘仪进行灵质创载。 光是抵御黄金骑士长的攻击,便已让霍斯普奇感到异常艰难。 “告诉我,霍斯普奇,你们打算用这个炼金阵做什么?” 在黄金骑士长的身后,他的队员拖住了菌王使徒,让他现在能够专心对付霍斯普奇。 然而,面对黄金骑士的问题,霍斯普奇却忽然一笑道:“当然是,击穿通向深海的“膜”了。” 哧黄金骑士长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茫然地低头向下看去,自己的胸口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孔洞。 “霍斯普奇教授,看上去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一个声音从黄金骑士长的身后传来。 黄金骑士长在生命消逝前的最后一刻艰难的扭过脖子,他看见了之前的老人,一只疮脓不死鸟正站在他的肩膀上,沉默地注视著自己。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何人叩响了门扉(求追订~) 第112章 何人叩响了门扉(求追订~) 隨著黄金骑士长的倒下,那些为他抵御著菌王使徒的黄金骑士们也渐渐失去了周旋的余力,他们被逐一击溃,尸体倒在了黑水之中,成为了下一个菌王使徒的温床。 老人淡然的向著黄金骑士们看了一眼,隨后缓缓收回视线,面向了霍斯普奇说道:“叛逃学派之后,你成为了个体,学术院的公证法在你身上无法起到作用,这倒是一件好事。” 霍斯普奇站直了身子,他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没有去看倒在面前的尸体,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老人说道:“为了能够见证你所说的真理,我背叛了自己的学派,希望你对我说的不是假话,不然...” 说到这里,霍斯普奇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补充后面的话,因为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 “我们生存在一个岌岌可危的世界里,外面是覬覦的腐溃诸神,他们带来了黄昏。” “在黄昏的尽头,古老的菌群与创世的种族共同培育了世界的卵鞘,这正是我们生存的世界。” 老人面无表情地诉说著古老的故事。 “伟大的菌王在黄昏中建造了一个避难所,它容纳著世间仅存的生灵,但黄昏中,有某种別的东西被孕育了出来。” 咚咚咚— 老人微笑用手中的手杖敲击著地面。 “你听见了吗?” 霍斯普奇皱著眉,这些碎片一样的语句仿佛没有逻辑可言,但他还是能从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一件事情。 “听见什么?” “在末日的黄昏下,何人叩响了避难所的门扉。” ” ...”霍斯普奇沉默地看著老人。 老人只是面色不改的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以我秘灵解垢学派的基盘为主体的炼金阵足以洞开通向深海的膜,而除了你这里外,还有另一个孔需要被打开,但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失去了秘灵解垢学派的真理基盘,你也会失去自己的学术秘仪,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心痛吗?”霍斯普奇问道。 “在通向真理的途径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捨弃的,一切都是为了向眾人揭示真理。”老人仰头看著黄昏的天空说道。 “不用担心,即便失去了学术秘仪,我同样可以藉助古老菌王的力量洞开世界的膜,当这伟大的奇蹟秘仪被构筑起来时,世界的真相也將会展现在你的眼中。” “所以,不要失败了,霍斯普奇。”老人的声音徒然变得冷漠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灵质创载学派的教授,隨后在疮脓不死鸟吐出的黑水下消失不见。 当老人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后,霍斯普奇低沉的自言自语道:“失败?洞穿膜的炼金阵已经完成,黄金骑士死伤殆尽,现在又有谁能阻止我?” 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看向了楼房拐角处的阴影。 “就凭你吗?莉莉·莉莉薇婭小姐。” 莉莉薇婭从阴影下走出,她目光深沉地看著那张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真是遗憾,莉莉·莉莉薇婭小姐,让你看见了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如果你就此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说到这里,霍斯普奇停顿了一下,他用著温柔地声线说道:“就当是看在切尔茜的面子上。” 他很清楚该如何激怒一个人。 果然,就在下一刻,暴躁的灵质从莉莉薇婭的身上涌现,她的头髮在身后飞舞,裙摆无风摇晃,慢慢朝著霍斯普奇走去。 “看来你是不打算离开,可我不太明白,你一个学生,不待在学校里,就算是跑到了这种地方找到了我又能如何。” “若是出现在我眼前的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我或许还会惧怕几分,但你的话...”霍斯普奇淡淡一笑道。 “就凭你一个魔女的胚胎。” “又有什么资格冲我发脾气?” 这无疑是一种轻蔑,霍斯普奇根本没有在意莉莉薇婭的出现,即便他的灵质已经所剩无几,可就凭莉莉薇婭一人就想打败他,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 更何况,他的周围还有这些菌王使徒,莉莉薇婭甚至都无法靠近自己。 然而,面对著霍斯普奇的冷嘲热讽,莉莉薇婭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她只是用双眼死死的盯住了霍斯普奇,像是害怕他会从眼前逃走一样。 见此,霍斯普奇也没了兴致,他挥手驱使著菌王使徒,让它们来解决这个魔女的胚胎。 面对著霍斯普奇的指示,菌王使徒听从了命令,它们受命於古老菌王,而菌王的意识让它们听从霍斯普奇的安排。 巨大的身躯向著魔女移动而去,它们身上无数菌瘤堆砌而成的肢体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对於菌群来说,只要这副躯体能够活动起来,其他功能都不重要。 在霍斯普奇的注视下,菌王使徒来到了莉莉薇婭的面前,它们移动著自己的臃肿的身躯,向她碾压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美丽的女士会在下一刻被菌王使徒庞大的身躯碾成肉泥o 然而,意外不出意外的来了。 崇星的结晶自地面迅速凝聚,光子被构筑凝固出形体,它化作了尖锐的圆锥,在一瞬间便贯穿了菌王使徒的臃肿身躯。 来自群星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在菌王使徒的被贯穿的伤口上,锋利的结晶片不断深入菌王使徒的身体中,结晶向內蔓延生长,下一刻,这些结晶自內而外撕裂了菌王使徒的身躯,並且慢慢將这些尸体的碎块包裹。 霍斯普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这些结晶与他们在南极时见过的一样,这是属於群星的力量! 可在旧月的遗蹟中,群星的宫殿不应该早就坍塌了吗,就连那只崇星的巨兽都在长梯上化作了齏粉。 他可是特意向诺恩確认过此事,那现在这个该死的结晶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见,一位娇小玲瓏的身影慢慢站了出来,她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些碍事的小霉斑,將乾净的场地留给了莉莉薇婭,至於那个霍斯普奇,拉尼婭都懒得看他一眼。 “南极的科考还没有结束,现在轮到你了,霍斯普奇教授。”莉莉薇婭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世界的真相』(4K) 第113章 『世界的真相』(4k) 学术秘仪的光环於霍斯普奇的身后闪烁,即便脱离了灵质创载学派的真理基盘,他曾行走在道途上的痕跡也不会消失。 四道秘仪构筑在他的身侧,两道对准了自己,两道对准了莉莉薇婭。 至於另外一个能够使用群星力量的女孩,霍斯普奇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 霍斯普奇明白,对方並不是想放过自己,而是把处决自己的机会交给了莉莉薇婭。 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身为学校的教授,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一次灵质的增幅,让他能够藉助周围的灵质驱使力量。 一次未来的透支,让他的灵魂於深海中重新汲取灵质。 “灵质创载一擬態锤影!”霍斯普奇半蹲在地上,一手贴著地面的炼金阵,一手对准了莉莉薇婭五指张开。 虚幻暗淡的金色重锤於秘仪术式的阵法中构筑成型,这是黄金教会的祷告,而霍斯普奇则是通过拓本將其创载出来。 相比於无面者只能用信仰祷告凝聚出一个重锤之影,霍斯普奇的灵质创载则不存在限制。 只要灵质充足,他便能不断使用这一祷告的力量。 只见下一刻,莉莉薇婭的头顶上方,无数重锤之影迅猛坠落,它们裹挟著惊人的力量,势必將锤下异端的身躯碾成齏粉。 然而,令霍斯普奇意想不到的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些由他创载出来的重锤之影,在尚未触及莉莉薇婭身体之际便骤然崩解,秘仪的结构从內部开始缺损崩溃,导致重锤之影在半空中化作了纯粹的浮游灵性。 灵性的光辉聚集在莉莉薇婭的周身闪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莉莉·莉莉薇婭,你做了什么?” 能够直接崩解秘仪的能力,霍斯普奇从未听闻过,主流学派之中没有一个拥有这种能力。 更何况,她不是应该已经被相对认知学派预定了吗,又怎么可能会使用其他学派的学术秘仪。 忽然,霍斯普奇猛然惊觉,他竟然在称呼莉莉薇婭的全名,这是被污染的表现! 体內的灵质在缓慢的流逝,他身前对准莉莉薇婭的两道秘仪则仿佛是接触不良一般在闪烁。 霍斯普奇在这一刻迅速向后退去,企图与莉莉薇婭拉开一些距离,好躲过魔女吞吃的范围。 然而此刻,原本站在一旁观战的拉尼婭却是伸出了手掌向上微抬,只见从四周的地面上徒然升起了高耸的结晶壁垒。 她將场地的范围封死,彻底根绝了霍斯普奇逃跑的可能。 背后是结晶构筑的壁垒,身前则是灾厄的魔女。 “莉莉·莉莉薇婭,你已经成为魔女了吧。”霍斯普奇明知故问道。只有成为魔女,才会拥有如此可怖的吞吃能力。 只是他的內心並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鬆,一个具备理智的魔女令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然而,此刻並非进行学术探討的时机,他无法去研究莉莉薇婭为何在成为魔女后仍能保持理智,当务之急是思考如何確保自身的生存。 他还没有亲自证明老人所言的真理。 体內的灵质在不断向体外流逝,照这种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因被抽乾灵质而死。 莉莉薇婭依旧沉默无言,她只是放开了自身魔女的力量,在不断地吞吃中渐渐向著霍斯普奇逼近。 “...莉莉·莉莉薇婭。”霍斯普奇又是念叨了一遍她的名字。 隨后,霍斯普奇伸出手掌抓住了自己的下顎,为了防止污染的加剧,他果断卸下了自己下顎的关节。 嘴巴因无法闭合的张开,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癲狂。 如果没有了咬合力,他又怎么会咬断自己的舌头,不断念诵她的名字? 从霍斯普奇身前的学术秘仪中喷涌出了灵骸的迷雾,这些迷雾不仅阻断了莉莉薇婭的视线,同时在她吞吃的本能下,灵骸的余烬也会被不断被她汲取吞吃。 这些腐溃物种死亡之后余留下来的灵魂碎屑虽然不再拥有自主污染的能力,但也不是能轻易吞吃的东西。 霍斯普奇猜测,眼前的魔女小姐应该还没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她一定会无法克制自己的吞吃本能,將这些腐溃物种的灵质吞入体內。 不然此时站在旁边的女孩也不会在第一时间为她解决掉菌王使徒。 灵骸的迷雾成为震盪的介质。 第二个创载的秘仪於此刻开始生效,犹如深海世界的潮汐涌动,灵质化作狂猛的海浪,裹挟著灵骸迷雾朝向莉莉薇婭所在之处席捲而去。 灵骸的迷雾以莉莉薇婭为中心开始旋转,与霍斯普奇预料的一样,莉莉薇婭无法自主选择吞吃的对象,但她的胃口很大,面对著灵骸中夹杂的污染,她没有任何的犹豫,选择將其一併吞吃掉。 “咳咳!”莉莉薇婭吐出了一口污血。 同时污血也自她的耳鼻处流出,可莉莉薇婭依旧在释放著魔女的力量。 灵骸的迷雾很快便被莉莉薇婭吞噬殆尽,她承受了污染,灵质却也在这一过程中变得更加浓郁。 於是,霍斯普奇身上来自魔女的污染加剧了。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自己的身躯上开始生长出一个个的嘴巴,它们在闭合的咀嚼著霍斯普奇的血肉,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些嘴巴吞吃。 身后的浮现的学术秘仪在此刻出现了裂纹。 他透支灵魂从深海提取的灵质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运作灵质创载的学术秘仪了。 魔女虽说被灵骸迷雾污染,但她看上去依旧强大;霍斯普奇半跪在地上,目光无力从眼前的魔女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一直在观望的女孩。 这个女孩使用的无疑是群星的力量,她一定是诺恩·莫斯里亚从旧月的遗蹟中带回来的,但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为了在灵质熔炉的损毁中保护自己,他错过了很多事。现在看来,当时应该彻底展开永恆庇佑的,要不然现在也不至於落到这种地步。 身体內不断传来咀嚼的声音,这些嘴巴里没有舌头,因此它们啃咬的东西是他的血管,肌肉,还有內臟。 莉莉薇婭走到了霍斯普奇的身前,她冷漠地看著对方无法闭合的嘴,下一刻,她直接衝著霍斯普奇的下巴来了一记顶膝,將那脱臼的下巴重新镶嵌了回去。 拉尼婭这时也走了过来,她对著霍斯普奇问道:“你布下的炼金阵是什么,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 霍斯普奇的意识在灵质的流逝中已经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抬头看向了那张精致的脸庞,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巴被莉莉薇婭暴力的按了回去,让他能够重新说话,但此刻也只是给了他说几句遗言的机会。 “我又何必捨近求远呢...”他看著拉尼婭说道。 算了,他本就已经从老人口中得知了世界的真相,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 一位学生打败了自己,那么身为教授又怎么可能不给这位解开难题的学生一点奖赏呢。 “莉莉·莉莉薇婭,如果我还在学校任教,我会给你这个学期的期末评级满分。” “我不需要你的分数。”莉莉薇婭只是冷漠地回答道。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霍斯普奇靠在结晶的壁垒上,疲惫的坐下。 看著霍斯普奇身上那些嘴巴不断啃食著他自身的血肉,莉莉薇婭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罪有应得! “为什么你要去往南极,为什么你要引来厌火教徒,为什么你要背叛学派?” “为什么他们非死不可,为什么我们要为了你所谓的狗屁真理,付出性命? “” 莉莉薇婭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她紧咬著牙关,艰难地將满腔的怒意化作言语,从牙缝中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 面对著一位学生的质问,霍斯普奇只是轻笑了几声。 “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为了步入不可知的深渊,没有什么是不能捨弃的,对於学者而言,你还不够纯粹,你对真理的理解太过肤浅了!” 隨后,他將视线转向了拉尼婭,继续说道:“腐溃诸神惧怕著群星的力量,祂们创造了深月截断长梯便是最好的证明,相信这位女士应该明白这一点。” “只要南极的群星遗蹟尚存,古老的菌群便会因恐惧而难以彻底觉醒;然而如今,世间源自群星最后的痕跡也已被抹去,祂將从黄昏之中甦醒过来。” 他慢慢垂下了头颅,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上生长出来的嘴里溢出。 “至於背叛学派,只是因为我与他的交易,他想要为世人洞悉真理,他需要灵质创载的秘仪构筑这个炼金阵,带来一次微小的奇蹟,作为回报,他告诉了我世界的真相。” 霍斯普奇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在弥留之际,他对著莉莉薇婭问道:“你可曾想过,我们是否只是生存在一个黄昏的避难所中?” “世界,终將在火焰的焚烧下,化作...灰烬...” 霍斯普奇睁著眼睛,失去了气息。 看著霍斯普奇死在自己面前,莉莉薇婭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结晶的壁垒开始崩塌,在霍斯普奇死后拉尼婭便將群星的结晶化作光子重新收回了自己的体內。 “怎么样,有好受一点吗,或者是並没有什么不同?”拉尼婭对著莉莉薇婭说道。 “我不知道,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也许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莉莉薇婭失落地说道。 “这就足够了。”拉尼婭抬头看向了星空。 意义的赋予来自於內心,只要復仇能带来结果,那它的存在便是有意义。 “不过,这傢伙还没有告诉我,他创载的炼金阵是做什么的。”拉尼婭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低头看向地面的术式纹路说道。 “他现在已经死了,应该没有办法再启动炼金阵了吧。”莉莉薇婭天真的说道。 既然霍斯普奇已经身死,那么眼下的炼金阵不也等同於失去了作用。 拉尼婭却是冷笑一声,回应著莉莉薇婭的话语。 “別傻了,炼金阵构筑的奇蹟在它出现在世界上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生效,这是创世种群,硫汞之裔****的权能,亦是他们分享的对世界的理解。” “你刚刚在说什么,这是一个腐溃神祇的名字!?”莉莉薇婭间感到惊愕,她急忙捂住耳朵,试图以亡羊补牢的方式避免因念诵神名而引发的污染。 世界难以理解的褻瀆之语在莉莉薇婭的耳中便是腐溃的弥音,她不知道拉尼婭说出的名字是什么,但体內的灵性却是在疯狂向她预警。 对於他们这些行走在癲狂边缘的灵觉者而言,光是听见或者念诵神名,便可能引发一次腐溃的污染。 然而,拉尼婭却没有这种担忧,她和莉莉薇婭可不一样。 “从没见过你这么废的魔女。” “你一觉睡了那么久,能见过除我之外的魔女才怪!”莉莉薇婭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拉尼婭无法反驳。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铺就在地面土壤中的炼金阵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奇蹟所需要的代价已经支付,现在是运行的时候了。 莉莉薇婭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涡流之中,脚下的炼金阵法在疯狂从空气中匯聚灵质。 力量在被淤积,奇蹟於此刻显现。 身处在炼金阵中心的莉莉薇婭不得不紧紧地抓住拉尼婭,明明她的身材看上去很娇小,但在灵质匯聚的风暴中却站的稳稳的。 等回去后一定要问问她的体重是多少.. “你不是惑星公主吗,就不能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炼金阵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它彻底彻底启动我们不就惨了!”莉莉薇婭衝著她大喊道。 “你刚刚有没有听我说话,这个炼金阵在霍斯普奇构筑成型的那一刻就已经生效了!”拉尼婭没给莉莉薇婭什么好脸色,她继续说道:“不论它是做什么的,现在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的风暴仅仅只是表象而已,哪怕我摧毁了炼金阵,它创造的奇蹟也不会停下来!”此时此刻,拉尼婭同样在此时感到了无比的惊讶。 在这构筑的小奇蹟中,她发现了一个藏在炼金阵里的秘仪,一个真理的基盘坐落在膜最薄弱的位置,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通过奇蹟,洞开世界的膜吗!? 他们疯了不成!!!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祂越过了避难所的门 第114章 祂越过了避难所的门 跟在马克尔身后的诺恩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向著一侧眺望,从旧城区的另一头,诺恩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群星的力量,毫无疑问是那两个傢伙从学校里面跑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浓郁的灵质气息,空气中弥散的灵质几乎要形成气体,这种感觉就仿佛步入了深海的世界。 可深海世界的气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诺恩皱了皱眉,只是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另一边探寻真相了,因为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祭祀场前。 这里原本应该是旧城区的集市,但现在却是被腐蚀出了一个坑洞,那是黏菌的孵化池,而池中则填满了污秽的黑水。 看著眼前的一幕,诺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这个祭祀的降生仪式,为何在布局结构上与他醒来时所看到的祭祀仪式差不多? 眼下无非是血池变成了菌池而已。 “所以,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诺恩就站在了黑水池的边缘,看著慢慢步入池中的马克尔说道。 看著控制著马克尔身体的菌群將他引到了这种地方,诺恩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在腐溃菌王彻底降生之前,它们难道不应该费尽心思来隱藏这处祭祀场吗? 那么现在又为何亲自引导著他们过来。 马克尔停了下来,又或者说是古老的菌群操控著他的身体停了下来。 “因为一次交易。” 交易? 谁和谁的交易,难不成这些腐溃的菌群也会和凡人进行交易,更別提它们竟然会遵守信用。 “身处在避难所中,我们忍受著火焰的炙烤,外面早已在第二次的黄昏下化作了一片火海。” “古老的菌群创造的避难所已经难以维持,它们已经无法忍耐了。” “我听到了菌王的低语,它向我许诺...” “群星带来了一次欺骗,我们的世界正在火焰中燃烧。” 马克尔的主语一直在变化,这让诺恩察觉到他的意识或许还没有彻底消失。 但根据他说的话,诺恩却是感到无比的疑惑。 古老的菌群在忍受痛苦? “马克尔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存有意识,但若继续走下去,你会步入比死亡更加痛苦的境地。”诺恩沉声说道。 此刻对於马克尔来说,唯有死亡才是救赎。 他已经被菌群污染,而在这一刻,马克尔仿佛也听到了诺恩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除此之外別无所求。”马克尔双目无神地说道。 日復一日的苦难看不到尽头,他曾放弃思考以求无痛的活著,只要不去抱有希望,也不会迎来绝望。 可是他错了,工厂的耗材只会在绝望中变的麻木,他们只是隨时都可以被替换的零件,连生命都无法得到保证。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拥抱菌群,在它为自己许诺的永生中存活? 死亡成为不了他的救赎。 “诺恩先生,您能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活下去?” “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不会痛苦的活著?” 这是菌群在向他发问,还是马克尔在向他发问? 诺恩不知道,因为不论提问的人是谁,他都回答不上来。 他既不知道如何解决阶级的矛盾,也不知道菌群的旧言代表著什么。 他曾站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讲台上,回答过无数学生的提问。这些问题有的尖锐,有的显得无知,但诺恩总能清晰地为学生们阐明答案。 但现在他却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他能怎么做? 告诉马克尔有一本工人阶级的圣经? 可上个世界的经验又怎么能生搬硬套在这个世界上,自下而上的运动在神秘主义的思潮下永远无法成功。 一个连唯物论都无法確切证实的世界,又怎么会诞生科学的实践观念? 歷史是模糊的,这意味著他们连唯物史观的概念都不曾存在,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辩证关係成为了永远无法阐述的谜题,他们无法为社会发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方法论。 生產力的提升本该带来一次社会的变革,可在这个世界里,学阀和教会,还有灵觉者都是笼罩在这场变革上的无形大手。 星火甚至连孕育的土壤都不存在。 而他又能怎么做? 用暴力推翻这腐朽的制度? 那有什么意义,没有正確的引领和指导纲领,在这个世界的背景下一切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洗牌带来的结果,不过是金字塔顶端的人被换了一批而已。 “诺恩教授,我想马克尔先生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了,很遗憾,这一次的降生我无法阻止,这是他们自愿的。”里昂面色凝重的说道。 他或许可以击溃马克尔的身躯,但那样也只是杀死了一具躯壳,在这菌池中,还有无数具与马克尔相同的自愿”躯壳供挑选。 在诺恩无声的注视下,马克尔向后倾倒,彻底沉入了黑水中。 腐朽溃烂的气息愈发浓烈,池中的黑水翻涌不息。它们原本就是有生命的存在,此刻更是受到了进一步的刺激。 献祭早已完成,降临的祭祀秘仪不过是一个象徵。 四周的土地开始颤动,自地面之中破土而出的巨大菌瘤形成了一个个支柱,菌瘤在向空气中喷射著污染的孢子,想要將世界塑造成它们理解的模样。 菌群在迎接它们的菌王。 站在下方的里昂用手杖重击地面,灵质的烈焰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火墙,將靠近他的污染焚烧殆尽。 然而,这对阻止一位腐溃神只的降生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诺恩·莫斯里亚,现在只有等待祂完全降生之后,你才有杀死的机会。”里昂低头喊道,他不敢去看向褻瀆的一幕。 “但祂看上去可不像是打算让我们安静地观摩祂的降生。”诺恩伸出手掌搭在了里昂的肩膀上。 从他身体表面浮现出的灵质日珥仿佛是一道磁场,为他们隔绝著腐溃的污染,但这一幕並没有持续多久。 一抹末日的黄昏撕开了天幕的一角。 诺恩亲眼看见了天幕被无情地撕裂,那从世界之外流溢进来的东西,带著寂灭和灼热的恐怖气息。 炙热从黄昏中扑面而至,火焰在黄昏中无情燃烧,悬吊於天空的神骸被火焰炙烤,的身躯在火焰下碳化。 这是腐溃菌王为世界带来的第二次黄昏。 诺恩不知怎么的,在黄昏的尽头他看见了一处巨大的孔洞,而孔洞之中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扭曲建筑,但建筑却没有被火焰点燃。 因为在这个扭曲建筑的周围是一片沸腾的黑海,扭曲的建筑犹如海上的一座小岛。 可是,海水是会被蒸发的,若是这火焰不会熄灭,当最后一滴海水被蒸发乾净时,那个扭曲的建筑也將在烈焰中被无情焚烧。 而在诺恩的目光下,那巨大的扭曲建筑裂开了一道门扉,门被某种力量打开了。 也正是此刻,黑水以马克尔的身躯为中心翻涌,污秽的原胚已经做好了准备,腐溃的菌王自黄昏中降临。 菌群形成的黑水构筑起古老菌王的躯壳,原胚的身体是承受神只最好的载物,人类本就从污染中诞生,现在不过是被重新捏塑成了另一个样子。 於是,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祂於黑水之中甦醒过来,古老菌王穿过了避难所的大门,他终於降临在这个由自己捏塑的世界。 望著古老菌王由黑水构筑而成的残破躯壳。 菌王躯壳上还存在著未被完全消融的躯肢,他们被菌群暴力的黏合在了一起,无意识的在菌王的身体上挥动著。 看到腐溃菌王庞大的身躯,诺恩不禁捂著额头笑了出来,他的脑海中还在反覆回忆著马克尔的问题,只是很快,他的笑容便渐渐在笑声中消失不见。 “里昂,这真是个操蛋的世界,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人类究竟要怎样才能从这样一个狗屎般的世界里存活下去。”诺恩面无表情地看著腐溃菌王说道。 “是啊,现在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里昂只是低著自己的头颅,他紧闭著双眼,仅仅用灵质感知著周身不超过三米的范围。 因为,他不敢直视神。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缺失人性的死亡 第115章 缺失人性的死亡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內。 罗戈洛夫博士站在学校的钟楼上,这里是学校视野最好的位置,几乎能看到整个校园的全貌,同时也是绝佳的观景地点,他能清楚的看到约克城区的建筑,当然还有旧城区,此时他的目光正向著旧城区的方向眺望,在旧城区的上空,黄金骑士为了隔绝污染蔓延的结界正在逐渐瓦解,原本金黄的色泽在此刻显得暗淡无光。 但此时此刻,罗戈洛夫考虑的却不是腐溃诸神的降临,有一个更加令他感到恐惧的气息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在旧城区的上空漂浮的浓雾,是从深海的世界蔓延出来的潮汐。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里昂又在里面做了什么? 为什么来自深海的灵质会涌入世界的表层,那隔绝两个世界的膜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比起消失,或许应该用泄露更为妥当,如果隔绝两个世界的膜真的就此消失,那么他或许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来自深海集体意识的灵质会在一瞬间冲刷掉身为个体的独立意识。 可即便情况並非所想的那般糟糕,却也不容乐观。 有人在膜上钻开了一个空洞,让来自深海的迷雾涌入了这个世界。 “罗戈洛夫博士,你还打算继续学派吞併战爭吗?”从罗戈洛夫的身后,一位来自学术院的调查员说道。 “这是一次绝妙的研究机会,我不能错过。”比起將会遇到的危机,罗戈洛夫更关注他的研究课题。 这种机会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若是错过了,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此时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我需要白鼠。”他忽然转身,对著学术院的调查员说道。 “秘灵解垢学派的真理基盘脱离了公证法的控制,基於灵质理论的树枝被强行折断了一支,学术院对此颇为重视。”调查员注视著罗戈洛夫博士的那双非人的眼球说道。 “一个实验室,一个近距离观察孔洞的地点,斯格魔格猎犬的灵骸在灵质充裕的环境下能够再生血肉,我需要它的部分灵质信息素。”罗戈洛夫博士癲狂的说道。 而站在他面前来自学术院的调查员则是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鑑於秘灵解垢学派的真理基盘从灵质理论的分支上消失,学派吞併战爭的公证法也將於此刻失效,作为补充,学术院会在明年为灵骸重构学派提供一个卫冕的名额。” “时间紧迫,那几个老傢伙一定藏了起来,我需要把他们的灵质挖出来,通过灵骸重构拼凑出刻印在他们灵质上的学术秘仪。”罗戈洛夫抬头看向了这位一直在说个不停的学术院调查员。 真不知道他那里自言自语地说什么东西。 “告诉我,秘灵解垢学派的成员去向。” “以上,通告的使命已经完成。”调查员说道。 下一瞬间,罗戈洛夫博士的肢体忽然形变,他的手臂变作了章鱼触鬚的样子,张牙舞爪地將调查员捆绑住,將调查员举至半空。 罗戈洛夫博士阴惻惻地说道:“你最好有將我刚刚的话记在心里,我需要的灵性材料和实验地址,以及秘灵解垢学派的成员去向,不然这只海嗣的触鬚会將你的皮肤一点点撕下!” “罗戈洛夫博士,鑑於你今年发表的灵性论文没有入选刊登在《升灵》上,学术院经过討论已经削减了你的研究资金,你所要求的灵性材料已经超出了配额,学术院不会受理。”调查员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即便是从罗戈洛夫博士手臂伸展出来的触手不断挤压著他的身躯,將他的肋骨折断,他也依旧是那副死人脸。 “一群蠢材也敢评价我的研究,將人的意识放在蟑螂的躯体中,难道不能证明躯体並非灵魂存在的要素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罗戈洛夫博士心里也明白,他暂时不可能从学术院的手里拿到研究经费了,即便是再不认同学术院的受理结果,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毕竟,所有学派的真理基盘都是基於一条理论的延伸,而学术院手中则是拥有著灵质理论的管理权,学术院的学者或许不似学派学者一样拥有著独一无二的学术秘仪,可一旦他们从灵质理论中领悟出了一条真理的途径,他们就会成为一个供人敬仰的新学派主! 开拓一条真理的途径,是每一个学者的梦想,即便是罗戈洛夫也不能例外。 所以,哪怕罗戈洛夫再怎么不讲道理,面对拥有灵质理论管理权的学术院,他也不得不选择顺从。 但,顺从不代表不能宣泄一下情绪,比如这位刚好触了他霉头的调查员,便是最好的宣泄对象。 “秘灵解垢学派的成员在什么地方?”罗戈洛夫博士问道。 “旧城区。”调查员回应道。 “很好,那么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也就没用了。”罗戈洛夫咧著嘴角笑道。 下一刻,缠绕在调查员身上的触鬚猛的收拢,恐怖的力道挤压在调查员的身体上,让他的身体发出了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调查员被这来自海嗣的灵骸重构物给撑成了肉泥,他的身体被挤压成奇怪的样子,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真是噁心啊。”此时,罗戈洛夫博士的內心並没有感到任何的舒畅,他的目光依旧放在调查员的身上。 与此同时,调查员的目光同样也盯著罗戈洛夫,甚至在不断的朝他眨眼。 明明已经被海嗣的触手碾成了一摊肉泥,可调查员却似乎还活著”,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著罗戈洛夫,身体却是在对方的注视下开始蠕动起来。 他在拼接自己的血肉。 “学术院竟然派来了一个死眠教会的调查员来与我传话,还真是考虑周到,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容易被玩坏的样子。”罗戈洛夫博士冷声说道。 不过多时,调查员便重新拼凑好了自己的身体,和之前一样站在了罗戈洛夫的面前,他依旧是摆著一张死人脸,或者说他本就是一个死人了。 “以上,通告已经传递,罗戈洛夫博士还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离我远一点,你们这些连人性都丧失的噁心东西!” 第一百一十五章 欣喜转瞬即逝 第116章 欣喜转瞬即逝 將学术院的调查员赶走之后,罗戈洛夫博士的手臂重新恢復至人类的模样,从调查员的口中,他已经得知了秘灵解垢学派的成员逃往了旧城区,但他们以为自己这就能逃得掉吗? 学派对於秘灵解垢学派的真理基盘势在必得,虽说罗戈洛夫不知道他们究竟是通过何种方式摧毁了自己学派的真理基盘,但这並不代表学派会放弃这场吞併战爭。 哪怕是將他们的灵质从体內活生生剥离出来,他们也要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秘灵解垢秘仪! 只不过,秘灵解垢学派的成员又为何选择逃向了旧城区,那里可是被教会封锁的污染地,古老菌群的降临温床,无论怎样想也不应该是一个逃难的地方。 除非,秘灵解垢学派和这些事情也脱不开关係。 罗戈洛夫走在钟塔楼的螺旋阶梯上,他的思绪在脑海中不断旋转。 根据里昂对学派的回覆来分析,卡尔卡是在学校內失踪的,她的上载子端信號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然而灵质灯塔作为灵骸重构学派的奇蹟造物,能让卡尔卡断联的手段在这个世界屈指可数,仅凭一个厌火教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说是疮脓不死鸟掠走了卡尔卡,可问题在於仅仅是掠走她並不会切断卡尔卡与灵质灯塔的连结。 但那些厌火教徒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入侵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 在这一个问题上,此前谁也没有怀疑过秘灵解垢学派,因为他们实在太过不起眼了,他们学术秘仪的弱小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都不会相信秘灵解垢学派有能力洞开学校的大秘仪。 但如果只是假设的话。 假设秘灵解垢学派真的与厌火教之间有著说不清的关係,假设他们真的拥有能够洞开保护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大秘仪的能力,那么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罗戈洛夫博士从钟塔楼內走了出来,他抬头用著自己独特的视野观察著学校上空的透明秘仪,这保护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秘仪不仅仅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是学术院与质种学派的联合造物,其中蕴含的奥秘远比想像中要复杂的多。 如果大秘仪真的被某人强行穿透,那里昂不可能找不到大秘仪的漏洞。也唯有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术秘仪才能做到这一点,在不破坏目標对象整体结构的前提下,在大秘仪的身上洞开一个裂孔,將那只腐溃的生物放了进来。 想到这里,罗戈洛夫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为什么在卡尔卡失踪之后秘灵解垢学派没有人站出来提出这一点? 因为他们想要隱瞒自己学术秘仪的能力,而他们也的確一直在隱瞒! 学术院的相关备案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也许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术秘仪並非如学术界想像的那般废物。 什么用学术秘仪洞开一个物体所消耗的灵质比破坏它本身还要高”之类的说辞,不过是秘灵解垢学派所捏造出来的,一个经过精心修辞,彻头彻尾的谎言罢了! 这代表吞併秘灵解垢学派的价值远高於预期。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机遇总是与风险並存,他可不会和那些蠢货一样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便宜,因为这意味著秘灵解垢学派比原本预期的还要难吞併。 学派在学术院的排名越加靠前,所获得的学术资源和其他隱性利益也越大,能让一个学派苦心沉沦这么久的时间,一定有一个理由才对。 罗戈洛夫脸上发现真相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会造成卡尔卡断联的可能,唯有是卡尔卡彻底从这个世界消逝,也就是说,卡尔卡可能早已遇难,因此学派將他派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时曾告诉过他,寻找卡尔卡並非他的首要任务,因为学派不会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比起一个可能已经死亡的天才学者”,谁都知道眼下学派的研究才是更加关键的事情,吞併秘灵解垢学派才是当务之急。 但现在卡尔卡的失踪与秘灵解垢学派联繫起来,他不得不去思考更多的可能性。 若是秘灵解垢的学术秘仪拥有著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的能力呢? 奇蹟”本就不会独属於任何一个人,既然灵骸重构学派能够创造出名为灵质灯塔的奇蹟,那为什么秘灵解垢学派不能创造出他们的奇蹟? 即便他们表现的再怎么弱小,但不可否认的是,秘灵解垢学派也依旧是一条完整的真理途径。 罗戈洛夫的目光猛然向旧城区的方向看去。 將一切的线索全部联繫起来之后,他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恐怖的结论。 卡尔卡是因为秘灵解垢学派才失踪的。 而秘灵解垢学派又与厌火教之间存在关係。 在学派吞併战爭开启之后,秘灵解垢学派明明没有任何的动作,但他们的真理基盘却是於灵质理论的树上被折断。 此后他们学派的成员则逃往了旧城区。 而就在刚刚,他通过自己的视野亲眼目睹了自深海世界涌溢出的潮汐。 那无疑是隔绝两个世界的膜出现了变故,然而这场变故却並非天灾,膜”本身的结构並没有出现问题。 也就是说... “秘灵解垢学派难不成通过献祭自己的真理基盘,在世界的膜上洞开了一个孔!?”罗戈洛夫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他疯狂的喊叫道。 一群疯子!一群比他更加狂妄的疯子! 罗戈洛夫迅速取出了匯报学派的密函,他必须儘快將自己的推测传达回学派之中,学派不能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遭受来自秘灵解垢的袭击。 要知道,他们学派构筑的名为灵质灯塔的奇蹟,正是坐落於深海的世界! 而现在,秘灵解垢学派洞开了隔绝两个世界的膜,谁又能保证他们不是为了袭击灵骸重构学派。 即便是公证法已经因为秘灵解垢学派的真理基盘消失而失效,罗戈洛夫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必须儘快赶到旧城区!” 哪怕明知道世界的膜已经被洞开,但罗戈洛夫也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理比死亡更重要 第117章 真理比死亡更重要 古老的菌王佇立在鲜活的大地上,空气中是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对而言,这个世界充满了污秽的生物。 四十二个菌瘤柱在的控制下拔地而起,菌瘤柱在向周围喷涌著腐溃的污染,要將世界捏塑成自己理解的模样。 一场来自群星的欺骗让它们在火焰中痛苦挣扎,但现在,这个世界上由群星留下的最后一个痕跡已经消散,祂已没有了任何顾虑,祂从那和墓棺一样的避难所中甦醒过来! 污染! 侵蚀! 腐溃! 为这世界带来永恆的黄昏! 疮脓的不死鸟在天空盘旋,它体內的黑水在恭迎菌王的降临。 褻瀆的语言自耳畔迴响不断,声音犹如虫子一般想要钻破人的耳膜,腐溃在污染人的认知。 腐溃的菌王晃动著自己的残躯,无数的孢子自袖的体內喷涌而出,那笼罩於头顶的穹盖著实有些碍眼,既然如此,就让它在此刻彻底崩塌。 黄金的结界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污染,这超越了结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巨大的菌瘤柱刺破了这层金色的帷幕,祂在向这个世界宣告著祂的降临。 金色帷幕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碎片,它们在半空中被菌群腐蚀污染,直至连黄金的信仰也被扭曲成腐溃的模样。 古老的旧神早已在《有关星空的寓言》中沉寂,祂们最后的疯狂也不过是建造出了旧月的遗蹟,对於腐溃诸神而言,他们的存在是何等的可笑。 自深海溢出的潮汐引起了菌王的注意,的身躯向著孔洞的方向倾斜而去,祂要去掐灭深海的火种。 因为... 世界,不可自火焰中诞生! 在腐溃菌王遮天蔽日的身躯之下,诺恩身后浮现著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他在为里昂纠正著他被污染的认知,不然,如此近距离的待在一位腐溃神只的污染下,里昂撑不了多久便会被彻底扭曲成癲狂痴愚之人,再无理智可言。 一位腐溃的神只,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位格上的巨大差距让他甚至没有丝毫反抗的斗志。 即便是黄金教会的教皇站在这里,也只会和里昂一样,对这巨大的神躯感到无能为力,唯一不同的是,教皇的身后是黄金女神,而他的身后则是一条还未走完的真理途径。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的理解,这是属於神的领域。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只有你才有可能解决掉了。”里昂在诺恩的保护下,艰难的站起身来。 这还是诺恩第一次看到这位学派主如此狼狈的模样。 “里昂,事到如今你对我说这些,未免有些貽笑大方了,至少这里目前是我生活的地方,若是让这样一个腐溃的神只污染掉,我又能搬去哪里?”诺恩仰著头看向了那遮天蔽日的腐溃菌王。 “不是可能,而是必须解决掉祂。” 祂没有四肢,祂没有头颅,更別提眼睛鼻子一类的器官了,他的外壳由未曾消融的人类四肢强行粘合而成,其上生长著无数如同疙瘩一般的菌瘤。 半透明的疮脓中包裹著黑色的液体,脓包在不断破碎,向著空气中喷出腐溃的黑水。 站在腐溃菌王的身下,这天空就如同下著黑色的雨。 诺恩只能將灵质日珥包裹至全身,將那些黑色的雨水在接触到他们之前便於半空中蒸发。 “但是里昂,我必须要提醒你。”诺恩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身旁的里昂说道。 “当我直面这腐溃的菌王时,就再没空顾及你了。” 此时此刻,诺恩还能控制自己身上的灵质日珥,让自己的力量不会將里昂也隨著黑水一同蒸发,可一旦对上这位腐溃的菌王,诺恩必然需要使用自己最大的力量。 届时,为了將腐溃菌王焚烧殆尽,他身上的日珥会產生极为恐怖的温度,站在诺恩身边的里昂绝对无法承受这种温度的炙烤,他或许不会死在腐溃菌王的污染下,却会死在诺恩的灵质日珥中。 “没想到我现在反而成了一个拖累。”里昂失笑地说道。 他挺直了腰杆,微微扶正了自己的帽子。 “不用在意我,诺恩·莫斯里亚教授,身为学者我早已做好为真理献身的准备,如果能亲眼目睹两位神只的相互污染,想必也是值得的。”里昂微笑地说道。 这位老绅士即便是直面死亡,也不会放下他的体面和骄傲。 “那倒是我说这些话,显得有些失礼了。”诺恩最后看了一眼里昂,沉声说道。 里昂面带微笑,他微微躬身,抬帽向诺恩表达致意。 诺恩转过身去,他向著腐溃菌王的方向前进,灵质日珥的温度在这一刻开始慢慢升高,黑水被汽化的范围不断扩张。 然而,隨著诺恩的离去,里昂的身躯也慢慢被落下的黑水侵湿,菌群在污染著他,直至头顶来自腐溃菌王身上的一个巨大疮脓破裂,黑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黄金的圣水於体內彻底沸腾,它妄图压制一位腐溃神只的力量,然而在污染之下,圣水只会在这庞大的灵质中渐渐蒸发,那褻瀆的认知迟早会突破圣水的封闭。 金色的纹理自诺恩的皮肤上浮现,避世的秘仪层於这副身躯的白骨上刻印下禁的脉络,这些密文不仅限制他的神躯,同样压制著他的力量。 但现在,诺恩已经不在乎了。 让这圣水沸腾吧,直至它们於灵质中蒸发殆尽,褻瀆的认知会衝破闭塞。 让这纹路浮现吧,腐溃神只於污染中再度降临。 灵质的日珥一层层的涌现,炫白的礼服披在了他的身上,这恐怖的温度点燃了大地,这灵质的日珥將腐溃的黑水汽化。 腐溃的菌王停下了他的脚步,他感受到了另一个腐溃神只的气息,对方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挑衅。 祂褻瀆的意识终於在降生之后落在了一个凡人的躯壳上。 这一刻,腐溃的菌王诉说出了他的旧言。 ,..你们...为何...还存在?”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於腐溃的尸水中沉沦 第118章 於腐溃的尸水中沉沦 “你们...为何...还存在!?”古老的菌群在向他咆哮。 污秽的灵质在这一刻凝聚成实质的衝击波,祂將自身的旧言深埋於腐溃的污染之下,衝著诺恩发出愤怒而惊恐的怒吼。 祂的旧言本就是一次污染,诺恩能够听到的声音也代表著菌王正在污染著他。 诺恩的身形在这一刻停滯下来,然而这並非是因为腐溃菌王的污染,而是袖话语中蕴含的信息令他愕然。 祂认识自己!? 更准確的说,祂认识身为腐溃神只的自己! “月与灵的...篡夺者!” 腐溃的污染在这一刻急剧蔓延,古老的菌王挥动著自己由菌瘤构成的残躯,祂在怒火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来自深海的诱惑已无法吸引袖的注意,因为此刻站在祂面前的腐溃神祇,更令祂怒不可遏。 面对菌王的怒吼,诺恩一时半会也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 这与此前他面对的其他诡异不同,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腐溃神祇! 容不得他半点大意。 铺天盖地的黑水形成了洪流,古老的菌王想要將这刺痛躯壳的日珥彻底熄灭。 在诺恩的视野中,周围的空气產生了扭曲,各种光怪陆离的色彩不断变化,他明白自己与腐溃菌王之间的相互污染已经开始。 他的认知在被腐溃菌王污染,而腐溃菌王也同样在承受著自己的日珥灼烧。 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在此刻迸发出明亮的光辉,水母一般的触鬚连结在诺恩的太阳穴上,为他过滤著不属於文字的认知污染。 真理的途径在此刻由他来开闢,直至最后將那腐溃的神祇也转化成他能理解的样子。 “你怒个蛋!”诺恩昂头朝向菌王骂道。 这只腐溃的神只降临在他生活的地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傢伙却朝他怒吼起来,真是岂有此理。 日珥的弧焰逐渐扩展,当它从弧焰中间断裂之际,顿时化作两道火焰般的长鞭,宛如獠牙般撕扯著腐溃菌王的残躯。 诺恩能够感受到菌群的哀嚎,这些构筑菌王身躯的菌群在灵质日珥的灼烧下不断死亡。 它们在向古老的菌王乞求,可古老菌王对此充耳不闻,祂已经在漫长的痛苦中陷入癲狂,在腐溃的侵蚀下失去了自我。 创世的荣光早已不在。 现在苟活的不过是一个从尸骨中爬起来的腐溃神祇! 祂无法安眠,亦是无法原谅,群星带来的欺骗让他在火焰中被烧却了无尽的岁月,世界的卵鞘中为何没有他的位置!? 月与灵的篡夺者! 我要,杀死你! “有种就试试看吧!” 感受著腐溃菌王的杀意,诺恩不惧反笑,在这个癲狂的世界里,只有拋却理性才能生存,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有任何的顾忌。 让这黄金的圣水在他体內彻底乾涸,让这褻瀆的认知扭曲眼前的神祇! 这一刻,瀆神的秘仪在诺恩翻涌的灵质日珥下,一道封印被破除开来。经过数次沸腾与蒸发,黄金圣水再也无法继续封印这位腐溃神只的褻瀆认知。 污染於此刻向著腐溃菌王的身躯蔓延,外壳上曾属於人类的肢体开始疯狂摆动。 弯曲的手掌在撕裂腐溃菌王的外壳,將残躯的內臟暴露在体表之外,黏菌无法胶固住这些反抗的肢体,源自诺恩的污染让这些本该是尸体的原胚活化。 腐溃菌王的残破身躯在这一刻骤然向下塌陷,失去了维繫身躯的支撑后,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庞大的体型。 然而,失去外壳的皮肤对而言无关痛痒,已渡过了避难所的门扉,现在是时候为这个世界带来黄昏了。 四十二根菌瘤柱於大地之上颤动,它们对准了天空,想要撕裂这被封闭的苍穹。 群星早已不復存在,既然如此,腐溃也不再惧怕来自群星的狩杀,祂要从世界之外带来黄昏的末日。 祂要,撕开通向深空的膜! “你当我不存在?”诺恩身上的光辉在这一刻骤然进发,失去了黄金圣水对其污秽灵质的压制,如今腐溃的污染已再无任何束缚。 脚下的土地在炫白的灵质下化作了岩浆,灵质的日珥在这一刻彻底触碰在了腐溃菌王的身躯之上,那涌动的黑水根本无法阻挡诺恩的步伐。 在这一瞬间,腐溃菌王的身躯被灵质日珥点燃。 祂成为了诺恩灵质燃烧的薪柴。 腐朽溃烂的菌王在熊熊烈焰的焚烧中剧烈地摇晃著残破的身躯,大地隨之颤抖。祂痛苦地试图用体內涌出的黑水扑灭那炽热的火焰,然而这一切努力却只是徒劳。 这是源自另一位腐朽神只的污染,又岂是轻易能够抵御的。 旧城区中,一个巨大的薪柴於中心熊熊燃烧,仿佛要將天空也给点燃一样。 失活的菌群在腐溃灵质的烈焰中渐渐归於寂灭,的身躯在燃烧下不断枯萎蜷缩,疮脓的黑水自脓包中涌溢而出,但这仅仅是拖慢了一丝烈焰在袖身躯上燃烧的速度。 只需要一瞬间,这灵质的烈焰便再度將侵湿的部分覆盖。 诺恩面色凝重的站在菌王燃烧的躯壳前,他在这燃烧的烈焰中听到了菌群的低语。 “救救我...” “祈求您的怜悯...”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我们的文明...” 这並非腐溃菌王的声音,而是菌群共同发出的呼喊。它们未曾向信奉的神明祈祷,反而对自己发出了恳切的诉求。 为什么? 菌群难道不是腐溃菌王的意识吗!? 它们难道还拥有独立的意识!? 我要,杀死你! 菌群的迴响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恐怖的声音自诺恩的脑海深处中响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腐溃的污染所挤压。 诺恩忍不住扶著自己的额头,面色难看地盯著腐溃菌王燃烧的残躯。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祂竟然还活著! 那就加大火力! 灵质的日珥再度升腾,他要將眼前的残躯彻底烧成灰烬。 可也是同一时间,腐溃菌王的残躯於眼前迅速膨胀起来,诺恩看到忽然向自己贴近的残躯,迅速向著身后退去。 然而,似乎已经太迟了。 在腐溃菌王的身后,天穹被撕开的一角,深陷於黄昏之中的诡异建筑周围,那些翻涌的黑色海水在此刻被腐溃菌王引动。 祂將黄昏中的黑海带出来了! 杀死你!” 这该死的傢伙,是想要拉著自己陪葬! 诺恩脸色骤然一变,灵质的日珥迅速收缩保护自己的身体,相对认知的秘仪承载著神只的力量,污染著腐溃菌王的认知。 然而,腐溃菌王的意识早已模糊,的理智已於黄昏烈焰的炙烤下变得癲狂,认知对他而言只是幻象罢了。 保护著避难所的海水被引动,自身后的黄昏之中倒灌入的体內,腐溃的残躯成为了连接黄昏与现世的通道。 祂的身躯在不断的膨胀中停滯下来。 直至下一刻,祂炸了。 旧城区的另一头,莉莉薇婭站在被夷为平地的炼金阵上,此时从炼金阵上散发出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连接奇蹟的秘文与迴路已然断裂,但那份奇蹟却早已达成。 霍斯普奇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在属於人的那份深海之中,集体意识的灵质將他的身躯渐渐同化,就如一滴水被归还入大海。 可他终究还是在这片大地之上洞开了通向深海世界的膜,那盈满涌现的潮汐灵雾將此处笼罩,身处其中的两人等於半只脚踏入了深海的世界。 “莉莉薇婭!给我清醒一点!” 耳边传来群星聒噪的声音,这位惑星的公主又在一旁吵闹什么呢? 思维似乎变得轻浮起来,她的意识仿佛也陷入了一片朦朧之中,透过通向深海的孔洞,她望见了一片无际翻涌的蔚蓝海洋。 海面上浮现著炫白的光芒,灵质翻涌而起的浪花点缀著萤光,银色的缎带在海中游离,那是生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真是一个令人嚮往的... “痛啊!!!”莉莉薇婭忽然一个后仰,她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断向后退去。 此时此刻,拉尼婭又一次骑在了莉莉薇婭的头上,为了让这个被深海洗刷著灵质的蠢货魔女清醒一点,她正用力的拽著莉莉薇婭的头髮。 就好像是拽著韁绳一样。 但对於莉莉薇婭来说,这种感觉並不好受,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拉尼婭硬生生给扯下来了! “给我鬆手啊!”莉莉薇婭缩著脖子,隨后脑袋猛地向上一顶,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直接给拉尼婭从自己的身上顶下去。 然而,她忽略了拉尼婭的身体硬度,当她的头顶在拉尼婭的下巴上时,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个锥子狠狠地戳了一下。 这直接给她疼的连眼泪都给挤出来了。 好在这时,见到莉莉薇婭已经清醒过来的拉尼婭也从她的身上跳了下来,拉尼婭满意地点点头,对於自己用这种方式唤回莉莉薇婭的灵魂她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莉莉薇婭揉著自己的脑袋不满地说道:“你突然一下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的性命。”拉尼婭双手抱著並不存在的胸,对著这个不知道感恩的魔女说道。 莉莉薇婭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状態显然不正常,她自光愕然地看向了霍斯普奇已经逐渐透明的身躯,他的身体在深海潮汐的洗刷下渐渐被吞没。 若是刚刚拉尼婭没能及时唤醒自己,也许她也会和霍斯普奇一样,属於独立个体的自我意识逐渐被深海抹去。 “你要儘快远离这个地方,深海的潮汐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一旦被同化,你便再也无法找回自我。”拉尼婭严肃地说道。 “那你呢?你不会受到深海的影响吗?”莉莉薇婭不明所以地看著拉尼婭说道。 “我也一样,但你所看见的深海却不是属於群星的深海,因此,我能轻鬆抵抗这种投入群体的诱惑。”拉尼婭低头说道。 然而,她並未將心中所有的想法全盘托出。 即便这片深海不属於群星,但它对群星依旧充满诱惑,甚至可以说,对任何人来说皆是如此。然而,身为人类的莉莉薇婭所面临的引诱更为严重。 这片无际的深海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蛋糕,引诱著无数飢饿诡异之物垂涎。 拉尼婭艰难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让自己不至於太过关注这块蛋糕。 “我们走吧。”拉尼婭说道。 “等一下。”莉莉薇婭却是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依旧注视著深海的世界,她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在有规律地闪烁著光芒。 拉尼婭皱起眉梢,一只手拉著莉莉薇婭的衣服,以防这个傢伙脑子一抽直接跳进通向深海的孔洞之中。 “你看够了没有?”拉尼婭不满地问道。 “拉尼婭,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建筑。”莉莉薇婭指著深海的一处,回头对拉尼婭说道。 “建筑?”拉尼婭微微一愣,她用力將莉莉薇婭拉向了一旁,隨后自己俯身向著孔洞之中看去。 正如莉莉薇婭所说的一样,一个建筑在深海的世界中闪烁著规律的光芒,就好像是脉衝星的自转。 那是一个,坐落在深海中灯塔! 奇蹟的造物,还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可是这些人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技术? 以拉尼婭的观察,人类这个物种还远远没有发展到能够在深海中创造奇蹟建筑的能力。 可眼前的一幕又说不得假,正当拉尼婭陷入沉思之时,从旧城区的中心处,传来了黄昏的气息。 “拉尼婭,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这个。”身后传来了莉莉薇婭有些磕巴的声音。 拉尼婭將那座奇蹟建筑的模样记在了心底,隨后转身又向著莉莉薇婭指去的方向望去。 这一刻,她的瞳孔微缩。 四十二根漆黑的柱子自地面升起,它们在一瞬间撑破了黄金的结界,来自腐溃神只的气息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来。 即便相隔几公里的距离,他们也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污秽的气息。 黄昏撕开了天幕的一角,无名的烈焰在黄昏中燃烧,那是世界迎来灭亡的第二次黄昏,一位腐溃的神只於黄昏之中彻底降临。 可是,拉尼婭却能清晰的感应到在那腐溃的污秽下,藏著创世种族熟悉的气息,他们不应该立誓守护这个共同创造的世界吗? 为何现在却以如此扭曲癲狂的模样降生於此。 它们在旧言之中痛斥著群星的欺骗。 可身为群星的拉尼婭又如何会不清楚,群星从未欺骗过任何人! “噗!”身旁,莉莉薇婭突然吐出了一口黑血,她的双眼中密布著猩红的血丝,她在不知不觉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是腐溃菌王的神骸残躯,亦是污染的源头。 漆黑的霉斑在她的血肉上开始生长,魔女不能轻易吞吃腐溃的污染,面对一个神只的力量,此时的莉莉薇婭显得无比脆弱。 “闭眼!封闭你的灵性!” 不用拉尼婭提醒,莉莉薇婭已经这么做了,可是空气中由腐溃菌王喷涌而出的孢子依旧在污染著她。 不得已下,拉尼婭只能释放出自己的结晶,將莉莉薇婭的身体全部包裹在了结晶之中。 在诺恩彻底消灭腐溃菌王之前,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莉莉薇婭身上的污染。 好在莉莉薇婭只是在无意识中看了神躯一眼,身为魔女的她能够缓过来。 有自己的结晶为她隔绝污染,她的情况不会再继续恶化了。 拉尼婭再度抬头,视线注视著腐溃菌王的身躯,下一刻,炫白的灵质火焰將祂的身躯点燃。 她知道这是诺恩的力量,同为腐溃的神只,也存在著巨大的差距,看起来要不了多久,这位刚刚降生的腐溃菌王便会在灵质的烈焰下彻底归於寂灭。 可就在她这么想时,那被焚烧的菌王躯壳却出现了变化。 祂在膨胀! 从黄昏之中溢出的黑色海水倒灌入了的体內,在黑水的衝压下,腐溃菌王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注水的气球一样,被不断撑大。 直至最后,他的残躯再也无法包裹住黑水。 祂於拉尼婭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炸开! 第一百一十八章 菌群的世界 第119章 菌群的世界 自腐溃菌王炸裂的残骸中涌溢而出的黑色潮水化作了滔天的洪流席捲大地,亦如灭世的洪水一般,只是这里並没有人提前建造出一艘诺亚方舟。 旧城区被这黑色的洪水淹没,房屋建筑浸泡在这仿若腐溃菌王的尸水之中。 灵质的日珥无法在一瞬间蒸发掉这些黑水,在菌王拼死的反扑下,自黄昏中的黑水將诺恩淹没,他的身形与里昂一样,消失在了黑水之下。 视野从眼前掠夺,画面仅仅是经歷了一瞬的黑暗。 诺恩感觉自己在黑水之中翻涌,隨后被一道漩涡吸入了深渊。 死寂的灵质信息从他身旁不断掠过,这不是人类的灵质,这是菌群的灵质。 诺恩落入了一片深海,一片属於菌群的灵质深海,他经歷了一次深海的漫游,从一个世界消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夯实的大地重新出现,当一个黑水组成的膜於大地上破裂之时,诺恩艰难的从其中走了出来。 身上如火焰一般的灵质日珥未曾消失过,从膜中溢出的黑水在诺恩的脚下被他蒸发,此时此刻,诺恩站直了身子,他惊疑不定地环顾著四周。 那个腐溃菌王给他干哪来了?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见到你感觉真好,诺恩教授。” 耳旁忽然传来了里昂的声音,诺恩迅速侧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身影,诺恩没有回答,只是微眯著眼睛,灵质的解析开始自主运作,仅凭声音他不能確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里昂。 不过,只见下一刻,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从里昂的身后浮现,那同样是一只水母状的秘仪,不过品种和诺恩並不一样,但这也的確能证明里昂的身份,刻录在灵质上的学术秘仪,可不是那么容易仿造的。 同时自己灵质解析结果也能確认对方的身份。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都想好了之后上哪给你找个合適的安葬地。”诺恩看著里昂说道。 此时此刻,里昂的身旁正凭空燃烧著黑色的火焰,他在为自己清除周围的污染,只是无数的菌群已將他的灵质火焰污染,因此呈现出的顏色才会显得如此不祥。 好在,这些菌群没有腐溃菌王那般恐怖的污染能力,只要里昂愿意,他可以在这里烧很久。 “劳你费心了,诺恩教授,不过我想现在我大概是用不上了。”里昂对诺恩微笑道。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诺恩挥手將里昂身边的污染清扫一空,他抬头看向天空问道。 那片虚白的景色,似乎只是一个背景板。 “非常好的问题,但很遗憾,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似乎是经歷了一次深海漫游才来到了这个未知的地方,只是却不是通过人类的深海。”里昂分析道。 这里不在黄昏中,却也看不见太阳,头顶似乎是一片不断向上延伸的虚白景象,空无一物,诺恩没有发现任何的光源,但站在这里却能轻易视物;脚下的土壤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瀆灵謐间中全知者的房间一样,似乎由某种活物构成,大片的黑色苔蘚状物体让诺恩感觉自己步入了一个菌群的世界。 周身是无数鏤空状的东西,看上去就像是海里的珊瑚一样,只不过它们生长的异常高大,在它们的表面附著一层五彩斑斕的粉末。 空气中漂浮著无数孢子,寻常人只需要在这里呼吸一口,就会被菌群污染。 只是他身上的灵质日珥为他清理出来了一片空地,他的脚下则是菌群被焚烧后留下的灰烬。 反观里昂,此时他的脚已经被这些黑色苔蘚”所覆盖,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里昂现在或许已经动弹不得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一直乾巴巴地站在这里。 灵质的火焰烧却不了脚下的菌毯。 这些菌毯或许是一个整体,它们附著在地面上生长,直至菌落將整个大地都给掩盖。 “需要帮忙吗?”诺恩对里昂问道。 “如果不麻烦的话。”里昂面带微笑地说道。 诺恩点了点头,隨后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一下!”里昂见状连忙叫住了诺恩,他丝毫不会怀疑,诺恩真的有可能把他扔在这个鬼地方。 所以他决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麻烦你了,诺恩教授。” 一道灵质的日珥打在了里昂的脚下,將禁住他双脚的黑色菌毯焚烧出一个缺口,得益於此,里昂也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他活动了一下双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站立对他这位老人而言很不友好。 隨后,里昂来到了诺恩的身旁,手持著手杖撑著地面说道:“诺恩教授,你知道要往哪走吗?” “那边。”诺恩隨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道,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济於事,诺恩决定先选择一个方向一直走,或许能有什么发现,或许有什么危险,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是吗,既然你不知道方向,就由我来引路吧。”里昂用手杖点了点地面后说道。 只见,地面的黑色斑块上泛出了一道道微弱的亮光,它们就像是被標记的石头,与那些黑色的苔蘚融为了一体,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观察出来,腐溃的气息掩盖了灵质的標记,即便是诺恩也没能察觉到,既然如此,里昂又是怎么发现的? 从这些散发出光点的石头上,诺恩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在南极,我见过类似的灵性標记,这些石块,本该是属於崇星者的身上的结晶,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另外,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些灵性標记的?”诺恩对里昂沉声问道。 “是吗,连你也没有察觉到,看来他对你研究的很透彻,诺恩教授。”里昂面色不改的继续说道:“实际上,我也没有发现这些灵性標记,只是尝试了一下,不过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里昂顺著灵质標记的方向看去,直至標记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里虽说没有光源也能视物,但似乎越往深处走,所能看见的范围越加狭小。 一个怪异的地方。 “至於你说的这些崇星者身上的结晶,它们只是灵质標记的附著物,我也不曾见过。” 面对里昂的回答,诺恩知道自己从里昂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 崇星者的碎片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未知的地方? 但诺恩依旧不明白,既然这些標记不是为了让人发现,又为何要设立在这里? 里昂似乎看出了诺恩的疑惑,他摇了摇头说道:“並非是不希望被人发现这里的灵性標记,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小游戏罢了,他在邀请我们。” 对此,诺恩皱了皱眉。 他如此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也许在这光芒指引的尽头,他们就能找到答案。 顺著灵质標记的指引,周围的能见度在不断降低,他们在慢慢步入无光的黑暗,直至渡过了某一处的分界,眼前的景色彻底黯淡下来,只剩下诺恩身上散发出来的灵质光辉为他们照亮前路。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是菌群的瘤块,空气中是腐朽的气味,他们能听见在黑暗之中有某种东西在蠕动。 当最后指引的灵质標记消失不见时,他们在这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片黏菌的池塘,诺恩和里昂在这黑色的池水前停了下来。 在这黏菌的孵化池中,一个身影被浸泡在其中。 “哈哈哈,我当是谁来了,没想到是你们两位。” 卡尔卡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一位腐溃的神祇。” “一个大学的校长。” “我失踪之后灵骸重构学派一定给你发送了密函,但我想你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来特意找我的,我猜测的不错吧,里昂校长。”卡尔卡·弗拉贝尔目光冰冷地说道。 望著浸泡在黏菌孵化池中的卡尔卡女士,此时这位灵骸重构学派的天才学者,看上去可没有在学术交流会中那般光鲜亮丽,她的身躯早已在孵化池的浸泡中被污染,霉菌的斑块已经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腐蚀出了无数的瘢痕。 她的皮肤被真菌啃食,露出了皮肤下的猩红血肉。 她的一颗眼珠已经被挖去,空荡荡的眼眶內只流出了疮脓的黑水。 可即便如此,诺恩也不得不说,此时这位天才学者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毕竟她还有力气可以笑出来。 不过,对於卡尔卡而言,躯壳被腐溃污染根本无所谓,只要能重新通过上载终端连结上灵质灯塔,储存於灵质灯塔中有关她的躯壳备份信息就能为她创载出一副全新適应的躯体。 灵质才是生命的本源,除此以外的躯壳不过是附属品。 这便是灵骸重构学派的理念。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里昂面带微笑的对卡尔卡说道:“见到你还活著,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卡尔卡女士,灵骸重构学派对你的安危无比关注,甚至派遣了罗戈洛夫博士前来调查此事。”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卡尔卡却是对此嗤之以鼻。 她冷笑一声说道:“呵,学派会关注一个死人”的安危?这可真是一点也不幽默,里昂。” 她可是来自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学派的尿性,甘愿拋弃自己人身的疯子又怎么可能关心他人的性命,恐怕在自己的上载子端从灵质灯塔断链的那一刻起,她在学派之中就早已被標註了价值。 发送给里昂的密函,也不过是想通过她的死”来为学派攫取其他利益。 至於那个罗戈洛夫博士更是一个笑话,把人的意识塞入虫子体內的研究说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人类灵质在异种躯壳中的自我认知,在她看来完全是没什么屁用的研究。 难怪他已经连续三年被《升灵》期刊拒收,这次会从学派来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一定是为了其他事情。 “让我猜猜看,灵骸重构学派是不是发起了一场学派吞併战爭?”卡尔卡说道,她知道的秘密並不少。 “不愧是天才学者。”里昂回应道。 对於里昂的恭维,卡尔卡並不在意,她只是將视线转向了诺恩的身上,这位腐溃的神只,才是她被抓到此处的理由。 “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不得不说你隱藏的很好,即便是有里昂的帮助,但你看上去就和常人无异,谁又能想到一位腐溃的神只就生活在我们身边,人类的世界让你感觉如何?”卡尔卡问道。 “卡尔卡女士,这里似乎不是一个適合聊天的地方。”诺恩看著卡尔卡那张已经被菌群腐蚀出白骨的脸,淡然说道。 然而,对此卡尔卡只是无所谓的笑道:“我的躯壳都成这副样子了,你认为我还在乎这里的环境吗?” “那么,你想离开这里吗?”诺恩问道。 卡尔卡表情一顿,她目光深邃地看向诺恩,似乎是没想到一个腐溃的神只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他这是打算救自己出去?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身份被她暴露吗? “你似乎很疑惑?”诺恩看出了卡尔卡困惑,他走到孵化池的边缘,在卡尔卡面前微微蹲下身子,平视著对方道。 “里昂一直告诉我,你是灵骸重构学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所以我在想,我们的天才小姐应该能够理解现在的状况,也应该明白等离开这里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告诉我,你在这黏菌的池水中浸泡了这么久,都知道了些什么?” 卡尔卡嘴角向上扬起,她的脸庞上还拉扯著未被菌群啃断的肉丝,但她看向诺恩的目光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合作的前提,是建立在你这位腐溃的神祇不会对人类不利的情况下。” “诺恩·莫斯里亚,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背叛自己的种族,即便你將我腐化,我也有办法在被你污染前,彻底抹除自己的灵质。”卡尔卡早已做好了觉悟。 当她与灵质灯塔断链时,便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唯一让她感到可惜的是,自己不能在死亡之前见证到灵骸重构的真理。 还有那么多的未知等待著她去探明。 “哈哈哈,看来我们的卡尔卡女士对你存在很多误解,诺恩教授。”里昂这时忍不住在一旁发出了笑声,他同样走到了卡尔卡的面前,说道:“放心吧,诺恩教授对他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你难道没有看到他甚至招收了一位学生吗?” 只是面对里昂的说辞,卡尔卡只是向他投去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她此刻真是怀疑,这个老傢伙的脑子是不是已经被菌群腐蚀坏了。 不对,应该说自一年以前,这个傢伙就已经疯了,他竟然放任了一个腐溃神只的降世,还通过这种整脚的方式將腐溃神只封闭在一个人类的躯壳之中,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她此时只想从黏菌池中跳出来给他一巴掌。 然而,就在下一刻,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诺恩直接伸出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后颈,一把將她从黏菌池中给拔了出来。 这操作简直就像是在拔草一样轻鬆,只不过她就是那根草。 “卡尔卡女士,这算是我的诚意,现在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诺恩將卡尔卡从黏菌池中捞出来后便隨手扔在了一旁。 长久的浸泡让她的身体產生了极度的不適,四肢无力甚至已经无法支撑她坐立起来,她只能像一具断线的人偶趴在地上,她勉强侧过脑袋,视线不断在诺恩和里昂身上游走。 或许是看出了诺恩並无恶意,但不论是什么理由,现在能让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办法,似乎也只有依仗这位腐溃的神只了。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先是沉默了一阵,在內心的挣扎中缓缓蠕动著嘴唇,开口说道:“这里是,黄昏避难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祂们才是 第120章 祂们才是 “黄昏避难所?” 诺恩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词汇时是在什么地方,那是群星宫殿的门扉前,祂们在邀请与群星同行之人,登上启星的长梯,共赴深空去寻觅那黄昏的避难所。 而现在,卡尔卡则是告诉他,这里便是黄昏避难所,这里便是群星的寻觅之地? 他在外面看见的那些崇星者的碎屑,便是它们寻觅至此的证明吗? 此时此刻,诺恩心中的疑问並没有因为卡尔卡的回答而变得明朗,相反是產生了更多的疑惑。 “你说这里是黄昏避难所,你又如何能够证明?”诺恩对著卡尔卡问道。 “证明?”卡尔卡咧嘴笑道:“看看你的周围吧,大地被菌毯覆盖,黏菌的池水是这个狭小世界的湖泊,它们將劣质的土壤当做温床,在尸体中汲取存续的养料,我虽然看不见天空,但我想那一定是一片虚白的背景板。” “在这里我感受不到活跃在空气中的游离灵质,意识產生的思维涟漪几乎没有,空气中到处都是菌群的灵骸。” “可即便如此,菌群却寧愿蜗居在这个世界里停止繁衍,也不愿离开这个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地方,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他们所处的地方,只是一个狭小的避难所,这里没有生命的循环,亦是看不到存续的希望。 菌群为了生存只能將土壤作为自己的温床,它们啃食著避难所中仅有的物质,不论是土壤,还是同类的身躯。 直至最后,当这仅有的物质也被啃食殆尽之后,它们也將在这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世界里,彻底迎来寂灭。 卡尔卡眯著眼睛,瞳孔中闪烁著诡异的光。 “身为腐溃神祇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诺恩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无奈嘆气道:“因为,外面就是黄昏。” “哈哈哈,你这不是很清楚吗?”卡尔卡愉快地大笑起来,“没错,外面就是黄昏,第二次的黄昏,我们蜗居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在无际火海之中的巨大烤箱罢了。”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热吗?” 然而,此时诺恩却是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卡尔卡的脸上,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若是说这里的情况卡尔卡还有办法通过一些手段了解到,那么避难所外的第二次黄昏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害怕孤单和寂寞老头。”卡尔卡冷声说道,隨后她的目光便投向了里昂。 卡尔卡继续说道:“里昂,想必你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 从刚才开始,这个年迈的校长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在等什么,又或者说是在等谁出现? “是啊,早在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前,在让诺恩教授前往南极的科考前,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里昂嘆声道。 “只是我一直不敢確定,我一直不相信他会做出这些惨绝人寰的事情,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说著,里昂的看向了身后他们走来的方向。 “老朋友,你又何必如此?” “为了向世人敲响警钟,我的朋友。”一位佝僂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好久不见,里昂。” “我们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吧。”老人拖著自己腐朽的身躯,声音虚弱地向里昂说道。 这一刻,诺恩不由睁大了眼睛,他认识这个老人,虽然身形有些变化,但那张脸他却不会忘记。 与此同时,老人也同样將自己的视线投向诺恩,他上下打量了诺恩几眼,神情之中露出了满意的情绪。 “诺恩·莫斯里亚先生的躯壳用的还习惯吗,未名的神祇?” “不过,你似乎已经解开了一道瀆神的秘仪,黄金的圣水於你的灵质內蒸发殆尽,你是否有在用褻瀆的认知污染著你所看到的一切呢?” 面对著老人的言语,诺恩终於开口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总归没有让腐溃的污染侵蚀大地,反倒是你,一年不见,现在看上去就和快死了一样,即便不用我来出手,你又还能活多久呢?” 然而面对死亡的降临,这位秘灵解垢的学派主却早已看淡,他在为求真理的那一刻,便自愿放弃了生命。 “灵质乾涸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要快,可惜我不得不用这方式来避免我脑海中的知识去污染我们的深海。” “你会做出这种事情,让我后悔一年前的降临时没有直接杀死你。”诺恩沉声说道。 只是面对诺恩的威胁,老人已经丝毫不会在意了,他现在本就是將死之人,既然连死亡都不惧怕,那他还会惧怕什么呢? 即便现在诺恩將他污染成腐溃的物种,他灵质乾涸的事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当一滴水离开了海洋,蒸发便是他不可避免的命运。 老人疲惫的在一块菌瘤上坐下,他的腿脚已经麻木,似乎能够听到身体中骨骼摩擦的腐朽声。 “如你所见,里昂,我已经是一个贏弱的將死之人了,体內的灵质趋近乾涸,学术的秘仪已然破碎,你们也不必对我如此防备。”老人看向三人说道。 里昂神情复杂的看著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他曾与自己一同迎接了一位腐溃神只的降生,他们本该是行走在道途上,距离真理最近的人,他又为什么要犯下如此罪孽,去捨近求远地追逐另一条路? “你们看上去有很多疑问?” “没事,在这个孕育腐溃菌王的黄昏避难所內,我们有很多的时间,这里也只剩下我们了。”老人声音缓慢地说道。 “老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里昂沉声问道,“我说过,为了向世人敲响警钟。”老人抬起自己浑浊的眼睛,看向眾人继续说道:“不过你们看上去也不太有耐心的样子,那么我就先说结论吧。” “在一场不知从何而来的黄昏之中,为求存续的种族收集著它们世界中仅存的物质,他们建造了伟大奇蹟的建筑,这些建筑被统一的称呼为:黄昏避难所。” “我们的世界不是避难所,祂们的才是。” “而现在,祂们想从这狭小的避难所里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膜之外(求月票!) 第121章 膜之外(求月票!) “腐溃的诸神从何而来?”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也是代价之一。”巨大的头颅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它不怀好意地看著面前的老人,阴森地说道。 “你是否愿意得知一条真理,而让你们的世界步入黄昏?” “不愿意。” 听到这个答案,全知者似乎並不意外,它只是用著略带遗憾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依旧不能迎来永恆地安眠。” 老人漠视著眼前腐败的头颅,他没有与全知者交谈的意思,只是继续询问著下一个问题。 “在不会让我的世界步入黄昏的前提下,有什么方式能让我知道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头颅上粗壮的血管一阵蠕动,於代偿之间的灵质被抽取一空,若是说在这无尽的岁月里不会让它感到无聊的事,便是总能於身前见识到各种各有的提问者。 他们总是喜欢带著答案发问,道途的路径就在眼前,可他们却依旧选择支付昂贵的代价来向它求证。 全知者咧嘴狞笑道:“一位学派主不知自己行走的道途通向何处,追逐真理的狂人也会偏离脚下的途径,还是第一次有人向我询问这个问题,但是答案你应该早已知晓!” “我不会向你確认一遍这个问题,在歷史的长河中有太多的人向我提问,我见到过,有人愿意用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询问简单的问题;有人也愿意用这次机会向我寻觅禁忌的知识。” “对此,我从不沉默。” 全知者收敛了自己的笑声,它阴森的话语中蕴含著来自黄昏的气息,它对著老人回应道:“从深海中,抽离自己的灵质,自此你將与族群断连,一切人类的属性將会远离你,你的情绪会慢慢消失,你的灵质会慢慢乾涸,你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將是连死亡也无法弥足內心的孤独。” “从群体之中剥离出个体,个体將在永恆的孤寂中陷入癲狂。” “因此,蕴藏在你灵质中的污染,也將无法通向深海。” 升腾在颅內的灵质渐渐黯淡,在向全知者確认了这一点后,老人便再无犹豫,他洞开了自己的灵质,將自身的灵质於深海的世界断开了联繫。 他看见了自己的灵魂从一片蔚蓝的深海中被抽离,那是一个佝僂瘦弱的乾枯灵魂。 深海的世界离他而去,永寂的孤独席捲他的內心,胸口犹如被某种力量挖去了一块,在连神经都被烧却的身体中,他竟然会再度感受到寒冷。 只是这种寒冷,令他本就时日无多的生命,再度被裁去一节。 自此,他將孤身一人,见证一条真理。 全知者未曾想到,眼前的人类竟然会如此果断,从深海抽取自己灵质的行为是无比痛苦的事情,这不亚於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远比死亡要更加煎熬,但眼前的老人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產生变化。 看到如此有意思的一幕,全知者颤抖的笑道:“真是有趣,真是有趣。” “既然如此,我便回答你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吧。” “不是腐溃诸神带来了黄昏,而是黄昏孕育了腐溃诸神,祂们来自黄昏,在灭世的绝望中腐朽溃烂,直至將僭越覬覦的视线,投向了其他世界。” “祂们想要从避难所里出来,祂们想要僭夺他人的世界,祂们不甘自己的毁灭,祂们要为其他的世界带去黄昏。” “想想看,在这个世界的膜外,有多少的世界步入了黄昏,在黄昏的避难所中,又有多少的腐溃诸神,他们藏匿在门缝之中贪婪凯覦,祂们在等待著一个机会。” “若是没有群星,你们难道认为你们这个种族能无忧无虑的活到现在?”全知者嗤笑道。 褻瀆的话语犹如腐溃的蛆虫不断钻入老人的耳中,这是世界不愿承认的真相,这是禁忌的真理,本不该被人所知。 在全知者的声音里,老人的视线从地面不断拔高,从深海之中向上浮起,穿越了隔绝海与地的膜。 他的灵魂从瀆灵謐间的封锁中逃脱,飞向了天空,穿越了大气层,步入了无垠的深空,穿梭在星海间,他看见了璀璨的结晶在星与星之间铺就的道路,直至通过群星的轨跡,来到了寰宇的尽头。 真理的光辉不断映入他的视野,他承受著一条真理的洗礼,而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思维被庞大的信息压制,思考趋於停滯,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的感官被真理剥夺,直至最后成为了一具空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又或者是亿万年。 当他在恍然间回过神时,面前是世界的膜。 而在膜外,他看见了无数紧闭大门的诡异建筑,那些建筑,全部都是黄昏避难所! 老人低头看向了自己透明的身体,就像一块诱人的甜点。 他知道了这份禁忌的真理,於是腐溃的知识將他標记,他成为了一个世界的坐標,一个腐溃诸神通向他所在世界的坐標! 绝对不能让祂们找到这里! 下一刻,老人的身形穿越了时空,从星空坠落大地,无形的拉扯將他的灵魂再度归还於躯壳之中。 他的背后被浸满了汗水,在无尽的空虚中他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全知者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开,就仿佛老人从未离开过这里一样。 它的话语微微停顿,在一片沉默中悠然长嘆。 “只可惜,登上启星的长梯早已被深月截断,共赴远征的战场也只剩下了焦土。 曾为世界投入希望之种的群星在漫漫长夜中黯淡,创世的种族在无尽的黄昏里接连腐朽,事到如今,还有谁能够守护你们的世界呢?” 老人艰难地从地面站了起来,他撑著自己腐朽的身体,在磨损的骨骼下挺直了腰杆。 他目光如炬,面对著全知者的问题,他只是淡然笑道:“只有残酷的现实才能唤醒沉溺於美梦中的人,现在梦也该醒了,人类不应该去祈求神明的期许,人类应该靠自己走出存续的道途。”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法偿还的罪孽 第122章 无法偿还的罪孽 “四十二个创世的种族,四十二个世界的残骸,共同捏造出了一个世界的卵鞘,它们分享了自己的知识,分享了对世界的理解,菌群为我们带来了微生物,生命的循环因此出现;群星带来了希望的火种,世界的卵鞘才得以壮大...” 老人佝僂的身子无力地靠在了菌瘤上,他气息微弱地说道:“我们是幸运的,生存在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是不幸的,因为覬覦我们世界的腐溃诸神从未离开。” 在场的眾人听闻这份从老人口中吐露出的禁忌知识,无不陷入了沉默。 没人知道这些知识是真是假,也没有人能够去验证老人所说的话。因此,老人只能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方式,来写下证明过程。 哪怕写下过程的代价,是那些人的命。 “我想你应该明白,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即便是在灵骸重构学派也无法被宽恕。”卡尔卡沉声对他说道。 “是的。”老人用著浑浊的眼球看向卡尔卡回应道。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世人敲响警钟。” “那些死去的人,不算你口中的世人吗?” “算,但他们只是一部分。” “呵。”卡尔卡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或者,卡尔卡女士,你有更好的办法?”老人面对著卡尔卡嘲笑,继续说道。 “我得到的禁忌知识无法清晰的转述给学术院,因为知识本身就是污染。” “不能证明的理论无法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人们总是喜欢在某一个时刻装成瞎子。” “沉溺在美梦的泡影间,你猜他们会愿意醒来吗?” “隨著我的生命进入了枯萎的倒计时,留给我的时间早已所剩无几,一旦我彻底死去,还有谁能告诉世人真相? 若是不能让黄昏的避难所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他们永远也不会醒来。” “告诉我,卡尔卡女士,若你身处我所在的困境,你又该如何解决?” 卡尔卡沉默了下来。 说到这里,诺恩打断了老人的话语。 此时此刻,诺恩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对於老人而言,捨弃小部分的人来警示大部分的人是合理的。 他们的思维方式存在著严重的偏差,也因此诺恩才会感到如此的怪异。 在这个时代,人的价值是被標註好的,人与人之间能够创造出的价值是不等的,因此他们本身的价值也是不等的。 可是,將生命的价值量化成数据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当生命的价值被量化为数据时,却忽略了数据终究是人类创造的符號,而人类自身才是这些符號的意义。 “毫无人性的行为,又怎么可能拯救世人!”诺恩压抑著怒意说道。 只是这句话刚说出口,诺恩便在恍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人性,他还有人性吗? 当个体的灵质从集体的深海被抽离出来的那一刻,他的人性便早已隨著灵质的乾涸而一同蒸发了。 此时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老人,已经算不得人了。 比起诺恩·莫斯里亚,他才是一个真正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任何的爭论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又该如何去跟一个丧失人性的傢伙讲述道德? 诺恩的內心在一瞬间平復下来,他只是漠视地看向老人说道:“你说让黄昏避难所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老人慢慢移动著自己的目光,露出了犹如恶魔般的微笑:“当然是让他们见证我所见证的景色了。” “他们能够看到悬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便是我为世人敲响的警钟。” “老朋友,既然你说禁忌的知识会成为腐溃诸神通向我们世界的坐標,那么你又该怎么告诉世人真相,又为什么要將这些知识告知於我们?”里昂面色凝重地问道。 如此一来,他们不也同样成为了腐溃诸神的坐標吗? “他们不会知道完整的真相,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生存的世界岌岌可危。” 老人淡然说道。 “至於你们两人,在回到我们的世界前,诺恩·莫斯里亚先生会污染你们的认知,使你们忘却我说的话,你们只需要记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回忆的真相就足够了。” 说著,老人看向诺恩道:“我不明白您为何会拥有人性,仅仅一年的观察根本不足以说服我信任你,但我已时日无多。” “所以我没有选择,只能將希望赌在你身上了,诺恩·莫斯里亚。” 他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诺恩·莫斯里亚存在的前提之上,既是为了让诺恩能够在最后得知世界的真相,也是为了让世人看到头顶的悬锋。 他呼唤腐溃的菌群,当诺恩对《古代菌群落的旧言》进行解译时,神秘学上的联繫便在不知不觉中被构筑起来。 污染是相互的,他的解译污染了褻瀆原典,但谁又能確定诺恩没有被这原典中记载的知识所污染? 厌火的教徒遵循著菌王的意志,叛逃的学者们想要再一次证明自己,但殊不知崇尚腐溃的行径已经让他们步入了深渊,他们成为了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疮脓的不死鸟向诺恩预示了腐溃菌王的归来,南极的科考是迎接腐溃菌王降临前的准备,只要群星的宫殿尚存,创世种族所化的腐溃诸神便无法真正降生於大地。 至於卡尔卡,她只是一个意外,过人的智慧让她提前察觉到了诺恩·莫斯里亚的真实身份,这无疑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隱患,因此老人不得不提前將这位天才学者从他的棋盘中剔除。 诺恩面无表情地站在老人的面前,他曾在自己降生的血池中与里昂一起见证自己的到来。 但至此之后的一年,自己便再未看到过这个老人。 面对著老人莫名其妙的信任,诺恩此时心里只有噁心。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本以为只要消灭掉腐溃菌王就能解决掉这一次的污染。 却没想到会扯出这么多的事情。 “你就不怕自己的行为让我產生厌恶,將禁忌知识中的污染带回你们的世界?”诺恩问道。 “所以,我在赌啊。”老人看著诺恩,脸庞上挤出几分丑陋的笑容。 “我竟然在赌一个腐溃神只的善良,我竟然在向一个神只祈求著奇蹟,哈哈哈哈哈!!!”老人在自嘲的狂笑。 在脱离群体的极致孤寂中,他已陷入了癲狂。 半响之后,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我献祭了学派的真理,为了洞开通向深海的膜;我与腐溃菌王做了一个交易,由祂来洞开通向深空的膜。” 然而,老人却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学术界都认为黄昏不过是腐溃诸神造成的污染区,殊不知那其实是膜外的世界映射在我们世界膜上的倒影。” “因此,运用同样的原理,我模仿群星构筑的奇蹟,仿造出了一个伟大的秘仪。” “自两点连成一线。” “膜之外的景象將会直接映射在深海的表面,所有人类都能看见黄昏中的避难所,所有人都会看见悬於头顶的锋刃!” 里昂忽然上前抓住了老人的领子,將他拉拽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里昂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我在为世人敲响警钟。”老人依旧是如此回答道。 “你確定自己只是敲钟人,而不是末日的吹號人吗?”里昂一把將自己这位老朋友推倒在地。 目光冷漠地站在他的面前注视著他脸上的茫然。 老人不明白,里昂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他的计划很完美,既能让世人从美梦中醒来,又能將自己得知的真理由诺恩承载下去。 菌群在他的脑海中低语。 此时此刻,里昂无法忍受著怒意的低吼道:“你献祭真理途径洞开膜尚且不会破坏它的整体,但你又是从哪找来的自信,认为腐溃菌王洞开深空的膜时,不会在膜上留下无法癒合的伤痕!?” “如果世界的真相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不等於將腐溃诸神放进来吗!?” 坐在地上的老人听著里昂的话,慢慢睁大了眼睛。 他抱住自己的脸,他的手指开始在布满褶皱的脸上抓挠。 “不,不可能。” “菌群没有提到过这种事情。” “祂在骗我?” “不可能!” 他的手指挠破了皮肤,黑水自他的皮肤下缓缓渗透出来。 在与腐溃菌群的交易中,他早已被污染,只是他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里昂怜悯地看著自己这位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不,或许在一年前,他的老朋友就已经死了,现在还活著的,不过是一具癲狂的躯壳罢了。 仿佛是他对自己施加的惩罚,他抠出了自己的眼珠,將脸上的血肉一丝丝用指甲挠下。 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在无尽地悔恨中,他意识到自己此前的一切行为,不过是腐溃菌群在他脑海中的低语。 “你还有一个赎罪的机会。”诺恩忽然在一旁开口道。 老人抓挠自己的动作停滯了下来,他用著空荡荡的眼眶看向诺恩,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诺恩继续说道:“现在送我们回去,去清理你造的孽。” 结晶的壁垒在拉尼婭的控制下轰然崩塌,在黑水的洪流褪去之后,她才带著莉莉薇婭从结晶构筑的建筑里出来。 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好像已经消失了,在腐溃菌王的残躯破裂之后,旧城区中的污染似乎也已不再。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自孔洞之中於深海世界溢出的潮汐迷雾依旧在旧城区的上空瀰漫,她们必须想办法堵上这个洞口才行。 拉尼婭將莉莉薇婭从包裹的结晶之中放了出来。 “腐溃的污染已经减退了,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不过在直视了腐溃神祇的正体之后,莉莉薇婭受到的精神紊乱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復的,她无力的瘫在一旁,眼里转著蚊香。 “好难受啊。”莉莉薇婭头脑发昏地说道。 拉尼婭没有理会在一旁哀嚎的莉莉薇婭,既然她还有力气叫痛,那就证明问题並不是很严重。 这傢伙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也没学到,至少她明白不可直视神的道理,在腐溃菌王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拉尼婭环视了一眼周围,建筑在黑水的洪流下已经崩塌成了废墟,杂乱地面的坑洼之中,还残余著腐溃的黑水。 这些黑水是菌群的灵质信息,腐溃的菌王將自己的种群带到了这个世界,在养分的滋润下,黑水繁衍出菌群,它们在大地的脉络上开始生长。 而它们生长的方向,便是通向深海的孔洞。 菌群依旧想要污染人类的深海。 拉尼婭感受著这股腐溃的气息,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她再度伸出手掌,沿著通向深海的孔洞周围,布置了一层结晶的墙壁。 群星的结晶对於这些菌群而言,是最好的消杀剂。 它们无法通过繁衍和生长来渡过这层由群星设下的天堑。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依旧是紧闭著眼睛,她害怕自己又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个腐溃神只已经被诺恩教授杀死了吗?”她摸索到拉尼婭身旁,对她问道。 “或许还没有。”拉尼婭望著远方的四干二根菌瘤柱说道。 如果腐溃菌王已经陨落,那么这些由创造出来的菌瘤柱也应该一同消散才对,可现在这些菌瘤柱依旧完好无损的佇立在旧城区中。 菌群世界的第二次黄昏依旧在他的身后,但对此已无法满足,在承受了灵质日珥的灼烧之后,腐溃菌王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只凭藉的力量还无法污染这个世界。 於是,溃烂的菌瘤柱指向了天空。 那个名叫霍斯普奇的人类说过,他们想要洞开两个孔,一个通向深海的世界,一个通向无垠的深空。 通向深海的孔洞已经被打开,那么通向深空的呢? 在拉尼婭抬头疑惑之际,四十二根菌瘤柱產生了变化。 它们就如同一只只巨大的触手,扎根在大地之上,向著天空挥动著触鬚。 拉尼婭意识到不妙,连忙转身对莉莉薇婭说道:“待在我的结晶內,崇星的信仰会守护你!” “等一下,你要去做什么!?”莉莉薇婭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臂,神情担忧地说道。 “当然是要去阻止那个腐溃菌王啊!”拉尼婭咬牙说道:“这傢伙在诺恩灵质的日珥下没有死透,黑水救了一命,虽然失去了降生的躯壳,但祂却把自己的意识融入了这些菌瘤柱中。”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这些看似在胡乱挥动的菌瘤柱,“祂在解构自己创造的世界,祂想要洞开世界的膜,唤来腐溃诸神!” “那,你要小心...”莉莉薇婭下意识的鬆开了手。 “我可是群星!”拉尼婭头也不回的说道,她的身形飞速向著菌瘤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四十二根菌瘤柱伸向了天空,遵循与老人的交易,他会为他撕开这天幕的一角,但是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与交易无关了。 只要,能够撕裂这天幕的一角! 哧—! 拔地而起的晶锥,宛如锋利的长矛般贯穿了菌瘤柱,群星之力在这一刻磅礴显现。拉尼婭站立於这些菌瘤柱前方,面色凝重肃然。 在痛苦的挣扎中,菌瘤柱剧烈抽搐,群星的力量正逐渐消融的躯壳。刻骨的仇恨从回忆中翻涌而出,群星曾向祂们的世界投入了灭亡的火种。此刻,映入眼帘的身影令袖满腔怨恨! “群星!!!” “你叫你娘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群星 第123章 群星 群星的晶锥在一瞬间便贯穿了腐溃菌王的菌瘤柱,菌王发出痛苦的嘶吼,灵质扩散引发的震颤响彻大地。 祂明明没有嘴,但的声音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群星的力量在刺痛著的骨,来自黄昏中的烈焰在灼烧著的肉,在无尽的痛苦中,腐朽溃烂的神明早已失去了理智。 於是,当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之后,腐溃菌王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裹挟著自己的信徒和子民,在走向黄昏的道路中发起了一次奔赴死亡的衝锋。 祂要洞开世界的膜! 祂要让这个无法容纳他的世界,一同步入末日的黄昏! 菌瘤柱所化的触鬚將深入体內的结晶强行折断,已不在乎来自群星的狩杀,狩猎神祇会招致的死亡已经被拋却脑海。 此时此刻,祂只想报復,报復这个由祂捏塑的世界,让它隨同自己的逝去,一起成为菌群灭绝的陪葬品! 祂报復群星,是祂们向自己的世界投入了毁灭的火种! 一个小小的惑星,也敢站在祂的面前。在万物都会消融的黄昏之中,没有群星的位置。 只见,腐溃菌王唤来了菌群世界的黄昏,那是黄昏投影在世界膜上的幻象,世界的死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步入第二次黄昏的景象之中,烈焰於大地上熊熊燃烧。 这是菌群世界毁灭的诱因,亦是曾经群星投入的火种。 然而,那份曾代表希望的火种,如今已在黄昏的腐化下,成为毁灭它们的东西。 当腐溃菌王折断了群星的结晶,唤来了黄昏的景象时,拉尼婭就站在菌王的面前,她清楚地看到了在菌群世界中燃烧的熊熊烈焰。 她不会认错的,这些在菌群世界的大地上燃烧的烈焰,正是群星投入的火种,因为只有群星拥有这种力量。 祂们曾是世界的播种者,为世界带来了光和热,为世界带来了生命与希望。 可为什么,那份曾代表希望与繁荣的火种,如今却让大地化作了一片焦土。 在黄昏之中,就连这份希望也被扭曲了吗? 结晶断裂的清脆声不断从菌瘤柱上传来,拉尼婭从那片黄昏的末日景象中回过神来,她再度向著腐溃菌王怒视而去。 “不讲道理的东西!若不是群星投下的火种,你们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承载生命!” 黄昏本就是一场正体不明的灾厄,希望的火种在黄昏下渐渐腐化,烧却了菌群的世界,可若是没有群星投入的火种,菌群甚至无法从世界中诞生。 而如今,腐朽溃烂的菌群却將自身世界的毁灭归咎於群星的欺骗。在拉尼婭看来,这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它们的脑子也跟著黄昏一起腐朽了,事到如今,竟然还想將黄昏的末日传播至这个世界。 锋利的结晶片从断口处生长,没入菌瘤柱的结晶则化作蜿蜒的细丝,不断撕裂著菌瘤柱的形体。 可是,仅凭惑星的力量还无法彻底杀死曾经创世的种族。 她需要火焰,来自恆星的火焰,可身为惑星的她又该如何產生恆星的日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群星的结晶令腐溃菌王痛苦无比,但这却並不能阻止的动作,当二干一根菌瘤柱被结晶拦腰折断时,还有二十一根菌瘤柱触碰到了天幕。 “给我停下来!”拉尼婭仰天怒吼,群星的结晶在尽力斩断这些菌瘤柱,然而,她的力量在漫长的沉眠中已经不知消散了多少。 登上启星的长梯早已断裂,崇星者的虔诚信仰在深月的笼罩下消散,曾经闪耀於深空的群星,为何现在只剩下她一人? 还剩下十四根菌瘤柱,但已经来不及了。 菌瘤柱的触鬚,已经触摸在天幕之上。 下一刻。 祂撕开了,世界的膜。 通向深空的膜自此洞开。 从天空的尽头,金色的云海朝著约克城缓缓聚拢,黄金的女神在这一刻投来了祂冰冷的视线。 从远方的大地,奇异的株植向著旧城区疯狂生长,远古的物种再度奔腾於大地之上,丰殖的女神伸出了袖慈爱的手掌。 从地下的灵河,哀嚎的灵魂渗透了土壤,溃散的灵质从大地之中涌向了此处,死眠的女神张开了祂贪婪的嘴。 然而,祂们没有去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祂们只是聚集於此,沉默地注视。 拉尼婭仿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她失神的抬起头,凝视著天空的裂隙,在那伤痕之中,她看见了星空的景象,以及藏匿在星象之后无数黄昏下紧闭的门扉。 那曾是奇蹟的建筑,本该成为群星寻觅狩杀的地方,在远征战场的尽头,便是腐溃诸神的黄昏避难所。 可是... “通向深空的道路已经打开,为什么我却听不到群星的歌声?”拉尼婭茫然地跪坐在地上,她失魂落魄地呢喃著。 在腐溃菌王洞开了通向深空的膜后,被深月截断了讯息的她,本该再度与群星相连。 可是,为何自己却听不到祂们的歌声? 为何自己看不到群星的闪耀? 即便长梯不再,即使远征失败,可只要群星依旧闪耀,们便能再度凝固光子,创造伟大的奇蹟,构筑启星的长梯。 可是现在,群星黯淡无光,响彻寰宇的歌声消失不见,她望向星空的目光也只剩下深深地迷茫。 “拉尼婭...” 忽然,在失神的迷茫中,她听到了群星的低语,群星在呼唤著祂们的公主。 这一刻,听到群星低语的拉尼婭猛然將自己的视线重新投向星空,她在寻觅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群星没有消失! 祂们仅仅是因为与自己相隔得太远。 “你们在哪?”拉尼婭望向星空,满含希翼的呼唤著。 拉尼婭·凯亚...”群星依旧在向她低语。 直至一颗流星划过长空,紧接著,是一片璀璨的流星雨,这是盛夏伊始的第一场流星雨,在腐溃菌王撕开天幕之后,深空的景象便清晰的映入了世人眼中。 黄昏与星空交相辉映,將天幕一分为二。 当远寂的流星自深空中捎来群星的讯息时。 祂们在说:“快逃...!” 那是星体崩解的尖叫声,在连恆星都会熄灭的末日之中,群星在远征的战场上不断坠入黄昏。 拉尼婭听见了群星的哀嚎,她看见了远征的失败,流星捎来的信息中,是末日的景象。 是黄昏腐化群星的过程。 拉尼婭的面容彻底变的僵硬,她只是呆滯的望著映入眼前的景象,她看见恆星被黄昏熄灭,她看见行星被腐溃侵蚀。 群星偏离了星轨,祂们化作了腐溃的游星,在星空中捕食自己的同类。 月孛南游的方向,是她脚下的星球。 当流星坠向大地,巨大的火球轰击在菌瘤柱的身上,这是群星为们的公主带来的力量,可如今星空黯淡,群星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了。 菌瘤柱被来自深空的流星击中,它在恐怖的轰击下被流星拦腰折断,巨大的残肢从天空坠落,而它坠落的下方正是拉尼婭所处的地方。 望著头顶的菌瘤柱向她崩塌而来,拉尼婭只是无动於衷地看著菌瘤柱砸向自己。 若是连群星都已消逝,她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我,又能逃到哪去呢?”她陷入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身影骤然向拉尼婭猛扑过来,带著她一同翻滚出了菌瘤柱崩塌的区域。 大地被激起了厚厚的尘埃,当这灰尘散去时,莉莉薇婭心有余悸的看著距离他们不过几厘米的菌瘤柱。 若是刚刚再晚一步,他们就要被压在这菌瘤柱的下方了。 想到这里,她气不打一处来的一拳打在了拉尼婭的头上。 “你搁这发什么神经!?”莉莉薇婭衝著拉尼婭低吼道。 虽然反弹回来的力道让她的手有些疼,但这並不妨碍莉莉薇婭表达自己的愤怒。 还好她因为不放心这个睡糊涂的惑星公主,悄悄跟了上来,不然刚才拉尼婭就要被这根巨大的菌瘤柱埋进土里了。 拉尼婭双目无神地看著眼前一脸生气模样的魔女,眼里似乎恢復了一丝光泽。 她不解地对莉莉薇婭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不要命了吗?” 看到拉尼婭竟然还反问自己,莉莉薇婭恨不得朝著她的脑壳上啃咬一口。 “到底是谁不要命了,明明都看到了菌瘤柱砸过来,你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拉尼婭回答道。 “?”莉莉薇婭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一个问號。 “这玩意又砸不死我,我干嘛要躲?”拉尼婭迫真地说道。 仅凭一个腐溃神只的残肢,又怎么可能砸死群星,莉莉薇婭对她的力量也太没概念了。 此时,听到这句话的莉莉薇婭一歪脑袋,所以刚刚自己费尽力气救她的行为算什么? 不过下一刻,拉尼婭却是用著极其微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不出意料,莉莉薇婭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她只听到了拉尼婭的上一句,於是她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这样显得我很白痴。” “別贫了,即便腐溃菌王的真身已经消亡,由寄宿的菌瘤柱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抗衡的。”拉尼婭將莉莉薇婭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必须先把这个没脑子的魔女安顿好才行,这傢伙刚刚真的是冒著生命危险跑来救自己,她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也可能被菌瘤柱砸进地里吗? 就在这时,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於通向深海的孔洞之中,忽然升腾而起了一道耀眼的光柱。 那是秘灵解垢学派在炼金阵中构筑的奇蹟,他们不仅仅是洞开了通向深海的孔,还有眼前自深海通向深空的光柱。 以光柱为线,两孔为点。 这是仿造启星长梯的劣质品,藉由硫汞之裔的炼成权能,由无数血肉和信仰的献祭,构筑出来的东西。 它就像一根没入深空的巨大光纤,將膜外的景象清晰的投入进深海的灵质中o 这等同於將画面在同一时刻投入进了所有人的脑海,它並非知识,仅仅是一副末日的画卷。 “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拉尼婭严肃地对莉莉薇婭说道。 此时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现在的莉莉薇婭可以参和的。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这两个洞给堵起来了!”拉尼婭狠狠说道。 也不知道诺恩跑哪去了,现在反而是要她来给这群作死的傢伙兜底! “怎么做?”莉莉薇婭继续问道。 拉尼婭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你哪来这么多的问题,跟你没关係,一边看著去。”说著,拉尼婭便用结晶將莉莉薇婭推到了远处。 她还非常用心的在莉莉薇婭的身旁构筑出了一层结晶的壁垒,以此来保护她。 在把碍事的傢伙清理到一边后,拉尼婭才终於放下心来。 远寂的流星是群星传递给她的最后的力量,既然如此,该怎么使用这份力量就由她来判断了。 这些流星全部都由结晶构成,它们是凝固在深空之中的光子。 而现在,它们將会成为构筑奇蹟的建材。 结晶构成的流星在群星的指引下重新挥发成纯粹的光子,这是崇星者的纯粹信仰,它们在向著拉尼婭匯聚。 与群星同行的期盼从未消逝,即便星空已经黯淡,可崇星者从未离去。 一个个虚幻的结晶人形出现在拉尼婭的周围,它们的目光越过了深月,指向了深空。 拉尼婭看著天空金色的云海,看著脚下繁茂的植被,看著自土壤之中溢出纯粹灵骸,她不屑的嗤笑道:“一群贪生怕死的古老神明,《有关星空的寓言》早已向你们诉说了真相,但你们却是在恐惧中自掘坟墓。” 群星已然黯淡,我等依旧存活。” “哈哈哈,也就只剩下你们几个了,可失去了群星的庇佑,你们的世界还能存续多久?”拉尼婭嘲笑道。 “如果当年与群星一同登上启星的长梯,共赴远征的战场,也不至於让你们的世界落到如今的地步!” 拉尼婭已经不想再与这些懦弱的傢伙交谈什么了,她將金色的云海挥散,將丰殖的植被碾碎,將精纯的灵骸投餵给了莉莉薇婭。 光子凝固的结晶在她身边聚集。 她要沿著炼金阵留下的光路,再度为群星构筑出启星的长梯!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都是值得的(5K) 第124章 都是值得的(5k) 由炼金阵显现的奇蹟光路就如同一根深入星空的光纤,它將膜之外的黄昏避难所映照在了人类灵质深海的表面,在这一刻,世界上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末日的画卷。 这是一次针对整个人类的集体污染,是腐溃菌群欺骗老人而带来的末日。 不需要抬头,当孔洞之中的避难所刻印在人的脑海中时,谁都能察觉这悬於头顶的锋刃。 警钟已被敲响,但若是不阻止这末日的景象继续映照在深海上,这声警钟將会在之后变成末日的號角。 腐溃的污染顺延著光纤的传播直击深海的世界,翻涌的灵质潮汐在不断將这污染的画面模糊掉,集体意识的深海在本能的拒绝这份来自膜之外的污染,可如果不能堵上通向深空的孔洞,污染便不会消失。 坐落於深海之中的灵质灯塔在这一刻犹如遭到了天基武器的轰击,奇蹟的建筑被这污染的光线破坏,如今也只能祈祷深空的孔洞能够快点被填补。 终於,能够反射光子的凝固结晶被群星构筑成型,登上启星的长梯再度於这大地上显现。 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在又一个月见草繁茂的盛夏,群星构筑而成的宏伟奇蹟,再一次从地面通向了深空。 “群星依旧存在,我等奔赴的远征从没有结束!”拉尼婭面向星空,结晶在她的轻盈哼唱中向上生长。 她唾弃古老旧神的懦弱,她鄙夷腐溃诸神的污秽,她要为这个世界再度佇立起崇星的壁垒。 沿著自深海孔洞中投射而出的光路生长,拉尼婭藉由炼金的奇蹟框架,让登上启星的长梯在这一刻触摸到了天幕。 且隨群星登上启星的长梯,寻觅深空中的黄昏避难所。 然而,不协的杂音在此刻出现,腐溃的菌王在启星的长梯下恐惧狂暴,祂看到了一个由惑星构筑的奇蹟,恐惧著曾经那片远征的战场,群星將腐溃狩猎的恐怖景象还歷歷在目。 决不能让群星再度登上星空! 仅存的四根菌瘤柱在疯狂中挥动起来,引来了菌群世界的黄昏,污染顺沿著光路的轨跡攀上启星长梯,袖用著菌瘤的触腕捆绑在这通向星空的道路上。 腐溃的菌王想要截断长梯,亦如那一轮悬於高空的深月一样。 结晶构筑的长梯在腐溃菌王的污染下不断发出迸裂声,长梯之上隨之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只是这些裂纹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被更多生长出来的结晶所填补。 拉尼婭站在启星长梯之下,的脑海中回忆著崇星巨兽的不甘,那未曾触摸到天空的愿景,此刻就由祂来实现! 祂要用这长梯,堵住天幕之上被腐溃菌王撕开的孔洞。 只是,这些菌瘤的触腕实在太过烦人了! 长梯在被腐溃菌王不断损毁,拉尼婭只能分出一部分力量弥补长梯之上的裂痕,可如此一来,长梯便再难向上生长了,她需要一边构筑长梯,一边与这腐溃菌王周旋,两个神只的力量在对峙之中陷入了僵局,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长梯之上的裂纹,蔓延到了拉尼婭的身体上,这些腐溃的污染顺延著结晶,想要侵蚀小小的惑星。 她的脸上出现了如同瓷器碎裂的纹路,裂隙的纹路中散发著淡淡的白光。 那是群星的血。 为了能够堵住这通向深空的孔,她已经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如今就连保护自己的信仰也所剩无几。 污染是相互的,即便拥有著狩杀腐溃诸神的能力,这一点也绝不会改变。 直到一个温暖的手掌放在了拉尼婭的头顶,对峙的僵局被打破了。 “看的出来你已经很努力。”诺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浮现。 拉尼婭来不及回头,她只感觉到从头顶掌心处传来的温热。 “那个腐溃的菌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诺恩抬头看向了缠绕在启星长梯上的菌瘤柱,慢步走上前去。 当诺恩的身影出现在拉尼婭的视野中时,灵质的烈阳正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刺眼的光芒就如同星炬一般耀眼。 “你...”拉尼婭错愕地看著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的诺恩,但现在她的力量被牵制,此时也不是发问的时候。 她只是看到诺恩向前面构筑的长梯走去。 隨后在下一刻,腐溃的神只登上了启星的长梯。 他要与群星同行? 附著在诺恩体表的灵质日珥顺延著长梯的轨跡,延伸向了腐溃菌王的触腕。 下一刻,薪柴开始燃烧。 在灵质的烈焰下,菌瘤的触腕被灼烧曲卷,当死亡的威胁蔓延在腐溃菌王的身上时,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祂还不想死。 然而,诺恩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们也不想灭亡。” 腐溃的菌群为这世界带来了一次末日的黄昏,在那连万物都归於寂静的黄昏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存续。 古老的菌群在步入黄昏的世界中建造了一座奇蹟的建筑,避难所是它们在黄昏中得以苟延残喘的存续之地,然而,世界的死亡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不仅折磨著一个世界,更是折磨著躲避在避难所中的种族。 世界的第一次黄昏令土壤死亡,令海洋乾涸,永不停息的风消失不见,星辰在深空中逐一熄灭,直至最后再也无法诞生新的生命。 世界的第二次黄昏是它的恶意,当一种概念被无限放大时,身处世界之中的生灵將会迎来一场招致灭绝的灾厄,正如同菌群的世界,群星投下的火种本该代表存续的希望,可当黄昏將火焰扭曲时,它们的世界在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那么,世界的第三次黄昏又是什么呢? 黄昏充满了恶意,当这份恶意从世界传递给了生灵,世界的神明曾妄图攀上高天,去修补那被黄昏撕裂的天幕,可到最后,袖的身躯却是被裂隙肢解;无能为力的种族为求存续,然而奇蹟的建筑却成为了它们的棺木,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腐朽溃烂。 直至最后,从菌群悼亡的深海中,一个不甘种群灭绝的腐溃神只自此降生。 那是菌群对自我的污染,那是菌群对黄昏的妥协。 而现在,不甘灭绝的菌群妄图侵入到这个世界中,祂带来了黄昏的末日,祂带来了腐溃的污染。 祂在被火焰炙烤的避难所中等待了漫长的岁月,终於等到了群星的长梯被截断,终於等到了世界的古老旧神自甘墮落,於是,祂来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里却有他这样的存在!? 月与灵的篡夺者! 你们夺走了古老的旧月,你们夺走了背面的灵海,现在你们还要夺走我所创造的世界吗! 腐溃的菌王发出了嘶声裂肺的怒吼,迴荡的污秽灵质几乎要化作实体,缠绕的启星长梯在这一刻被这污染的灵质撕裂出无数道裂纹。 拉尼婭只能调动自己全部的力量来尽力修补,她已经没心思再去与这腐溃的菌王周旋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实在有些太吵了。”灵质日珥的弧环切断了巨大的菌瘤柱。 然而,在腐溃菌王的癲狂下,菌瘤柱沿著断面重新生长,即便要消化掉自己的种群,祂也要將那心底埋藏的恨意在这个世界彻底释放出来。 如果祂不能得到这个世界,那就让这个世界同祂陪葬! 可是,在下一刻,祂仅存的四根触腕却忽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腐溃的侵蚀下,祂失去了对自身躯壳的认知,黄昏在污染著他的意识,但这片黄昏却並非来自菌群的世界,这是来自诺恩呼唤来的黄昏。 站在腐溃菌王面前的,同样是一位腐溃的神只。 他带来了一场末日的黄昏,只是这黄昏並非针对这个世界,而是针对诺恩面前的腐溃菌王。 在认知的污染下,菌王的身躯在灵质的日珥中被不断解垢,他那由菌瘤柱组成的躯体在诺恩的污染下不断被分解,直至最后被污染成诺恩所能理解的样子。 菌群就应该有菌群的样子,他认知中的菌群可不会变成这副诡异的模样。 灵质的烈焰焚烧著菌王的身躯,褻瀆的认知扭曲著菌王的形体。 在被火焰灼烧的漫长岁月里,腐溃的菌群终於迎来了属於族群的灭绝。 污秽的灵质开始渐渐消散,它的身躯被火焰化作了不可燃的灰烬,慢慢飘向了天空。 在这一刻,身处在启星长梯下的拉尼婭只感觉身体骤然一轻,来自腐溃菌王的污染已经彻底消散,此时此刻,再无人能够阻止她构筑来自群星的奇蹟造物。 让这启星的长梯,登上遥远的星空。 群星的结晶仿佛蕴含著生命,它沿著光路的框架不断向著天空生长,直至最后连通了曾经驻守在深空之中的那片远征的战场。 通向深空的孔洞被启星长梯所堵住,这奇蹟的造物犹如天地之间的支柱,撑起了世界的帷幕。 看到通向深空的启星长梯,拉尼婭终於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力竭的向后栽倒,躺在这残破不堪的大地上,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起来。 保护著莉莉薇婭的结晶消散了,在腐溃菌王彻底逝去之后,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一个魔女了,她现在不需要群星的庇佑,就让她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眼前由群星构筑出来的奇蹟吧。 莉莉薇婭鬼鬼祟祟地从群星的庇佑下探出了脑袋,此前她无法介入的战斗已经平息,可神只交战时所產生的余威依旧令她感到恐惧,她现在只恨之前自己手里没有法棍麵包,不能直面腐溃诸神。 与此同时,里昂站在不远处观望著这场神战的结束,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神明的伟力究竟一种怎样的力量,那是无法被人类理解的奇蹟,是他通向真理的钥匙。 如今钥匙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但他却无法將其从地上拾起,这种近在咫尺的感觉真令他抓狂。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卡尔卡就趴在里昂的旁边,她的躯壳早已被腐溃的菌群啃食一空,现在还能活著张口说话,已经是得益於灵骸重构学派的特性了。 她需要重新连结至上载终端,將她的灵质传输回灯塔,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一次对自我灵骸的重构。 可是现在,虽说上载终端已经重连,可灵质灯塔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她无法通过灯塔的温养来完成自我灵骸的重构。 由秘灵解垢学派洞开的孔,成为了损坏灯塔的契机,当黄昏避难所的景象映照在灯塔上时,这份污染便已无可避免,这一次的学派吞併战爭,灵骸重构学派什么也没捞到,相反还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对於学派的损失,卡尔卡却丝毫没有在意,虽然灵质灯塔现在出了一点问题,但学派也只需要付出些代价也能將其修復,她不用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相反,她现在担忧的是眼前这个佇立在天地之间的结晶长梯。 卡尔卡怒视著身旁的狂人,低吼道:“里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旧城区中降临的远不止一位神只,眼前的长梯也绝对不是人力能够构筑出来的奇蹟,毫无疑问,在这场腐溃神只的降临现场,存在三位神明的力量。 她没有分毫怀疑,若是在整个事件中出了任何的紕漏,帝国都会从这片大陆上被抹去! “別激动,卡尔卡女士,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的那位老朋友虽说被菌群腐蚀坏了大脑,可他的预测没有任何问题,诺恩·莫斯里亚能够为整件事兜底。”里昂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付出了一个旧城区,换来了如今的结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別告诉我在黏菌池里浸泡了那么久,天才学者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只是这份说辞並不能解释眼前的长梯,卡尔卡质问道:“一位腐溃的神只已经足够你被教会拖上审判庭了,即便是学术院也无法保下你,而现在佇立在我们面前的长梯,你又要如何解释?” 可对此里昂只是不慌不忙地回应道:“何须解释,黄昏避难所的景象已经被每一个人看到,別说你没看见藏匿在膜之外的恐怖画面,学术院和教会在这场危机下会迎来一次革新,帝国的高层也不敢阻拦,因为这关乎到我们每一个人。” “革新会带来混乱,混乱会带来机遇,只要能够抓住机遇,发生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被操作的。” 里昂微微弯下身子,对著卡尔卡继续说道:“我这一年的校长可不是白当的,藉口要多少有多少,在实际的利益面前,没有人会怪罪我,学者通常喜欢鄙夷政治的智慧,可有时候合理运用权利,也是一种学问。” 他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通向深空的启星长梯。 “这是属於群星的力量,是诺恩·莫斯里亚从南极带回的神明,她会成为人类对抗腐溃的助力,想必三大教会不会深究此事。”他能够感受到女神的气息,祂们曾向此地投来瞥视。 但既然最后没有选择插手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代表一切都还有周旋的余地。 “至於诺恩·莫斯里亚,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死光了,除了你,卡尔卡女士。” 里昂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起来,他狞笑道:“还是说,你想去陪他们?” 卡尔卡保持沉默,在见证了如此之多的奇蹟之后,她对自己的生命愈发珍惜起来,若是就此死去,那么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些奇蹟和真理了。 她在身为人的同时,也是追求真理的疯子。 可是,卡尔卡的心中不由產生了一个疑问,若是这发生的一切都在里昂的预料之中,若是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会犯下如此罪行,却不去阻止呢? 此时的她已经明白,《古代菌群落语的旧言》从始至终都在相对认知学派的手中,既然如此,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又是通过何种方式盗取了这本褻瀆原典的。 卡尔卡可不认为秘灵解垢的学派主能够轻易从相对认知学派的储藏间中盗取一本褻瀆原典。 仅凭一个开孔的学术秘仪,在没有奇蹟的加持下,可无法瞒过里昂的眼睛,更何况作为那位学派主的老朋友,里昂会不知道如何防备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术秘仪吗? 不,他一定知道,但他默许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老朋友会做出什么事来,又或者他也是策划这件事的参与者,只是没有亲力亲为罢了! 发生在旧城区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与里昂脱不开关係! 想到这里,卡尔卡不禁对眼前的老人產生了一丝忌惮。 这老不死的城府实在太深了。 “胆敢算计神只,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的,里昂。”卡尔卡咬牙切齿道。 然而,里昂只是抬头看向站在启星长梯上的那个身影,他淡淡一笑道:“是的,这是我们都知道事情,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能为人类开闢出存续的道路,那么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卷末总结(求订阅) 卷末总结(求订阅) 写了差不多两个月,终於把这本的一卷写完了。 之前说过,第一卷有完整的大纲,基本上所有的剧情和伏笔都是围绕书名主题来描写的,也算是把世界观彻底展开了。 但其实第一卷的內容是经过刪减了,总共刪减了两段剧情: 第一个是莉莉薇婭去教会实习一个月的事情,不过当时想了一下,刪除对主线没有影响,就直接给刪了。 第二个是南极科考的內容,当时是为了追读数据,写的有些太赶了一些,有些东西没有表达清楚,我反省。 不过这一卷整体我个人还是挺满意的,该收的伏笔都回收了,该写的东西也写了,每个出场的人物都有不可代替的作用,反正我是写爽了,希望各位书友们也看爽了。 现在既然世界观已经展开了,那么第二卷就可以下副本了,目前只有个初步的构思,具体剧情还要再想一下,这次想写一个大家一看就知道结局的温馨故事,就不搞那么多悬念的东西了,因为这写起来实在有些费脑,最近头髮是一把一把掉,年纪轻轻就快禿了,这可不行! 明天请假一天。 风格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目前正朝著日更5k的方向努力,下个月看看能不能进化成6k兽,书友们的支持(订阅,月票)就是我进化的动力。 所以求订阅!!!!! 求月票!!!!! 別养了,孩子想吃饭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是一场背叛! 第125章 这是一场背叛! 群星从大地之上构筑起通向深空的奇蹟,光子凝固的结晶是崇星者虔诚的信仰,在远征的战场上,它们曾为世界搭建起了宏伟的壁垒。 古老的歌谣在旧月之下被低语哼唱,《有关星空的寓言》向迂腐的旧神传递了来自深空的讯息。於是,恐惧致使们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旧月的遗蹟是诸神癲狂的证明,《鲁恩史诗》中记载的篇章成为了揭开扭曲歷史的真相。黄昏的末日自始至终都悬掛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为求存续的种族在它们的世界构筑起奇蹟的建筑。 其名,黄昏避难所。 啪——! 课本合上的声音在阶梯教室中迴荡。 诺恩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眼下方低头不语又呆若木鸡的学生们,在这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的脑袋昂的高高的,她鹤立鸡群仰头看向诺恩教授,脸上写满了说不出的骄傲表情。 莉莉薇婭此刻异常激动,因为她发现自己终於能够听懂教授讲的是什么了! 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废物大学生啦。 诺恩痛心疾首的扫了她一眼,隨后对著所有学生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以上,是你们这学期的结课论文题目,你们需要查阅《鲁恩史诗》和《有关星空的寓言》这两本褻瀆之书,前者在图书馆就可以找到拓本,后者需要向观星院借阅。” “根据这学期的古代变种灵质的解析课程,你们需要在下周四之前,提交一份灵质论文给我,我会根据最后的解译情况来给你们这门课程评分,请务必认真对待。” 不出意外,下面传来了成片的哀嚎。 “诺恩教授,我们这周还有七门考试,灵质论文的提交时间能不能宽鬆一点啊!”一位学生举手祈求道。 “那你最好祈祷晚上的时间足够你完成灵质论文。我的这门课程没有设置考试,这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了。”诺恩站在讲台上整理著自己手中的教案,头也不抬地说道。 考虑到这个学期有將近一半的时间没有来教室里为学生们上课,所以诺恩才会向教务处申请將自己这门科目的考试给取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学生们需要提交一份字数不少於四万字的灵质论文,这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了。 毕竟,如果是结课论文,学生们至少不用担心自己需要重修他的课程。 “薇婭,你知道诺恩教授布置的论文该怎么写吗?看你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坐在莉莉薇婭身旁的,来自隔壁寢室的好闺蜜,贝蒂小姐正一脸疑惑地看著她说道。 莉莉薇婭翘著鼻子,满脸轻鬆地说道:“当然啦,诺恩教授讲的不是很清楚吗,你们要写一份字数超过四万的灵质论文。” 贝蒂脸上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 听莉莉薇婭话语中的意思,就好像她不用写这份灵质论文一样。 没错,聪明的莉莉薇婭小姐早已识破了诺恩的谎言,她已经从多方渠道打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於学期中参与科考任务的学生不用考试! 也就是说不仅诺恩教授布置的灵质论文不用写,就连其他学科的课程考试她都可以不参与,因为这个学期她参与了南极科考任务,这些课程都已经变成免修了! 一想到自己不用考试和写灵质论文,而其他同学却要做这些事情,莉莉薇婭的嘴角便止不住的上扬起来,还有什么比看著別人要写作业而自己不用写更爽的事情?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了。 此时,坐在莉莉薇婭身旁的贝蒂小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幸灾乐祸的傢伙因为自己不用写灵质论文,於是在这里高高掛起的样子实在令人气愤。 既然如此,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只见贝蒂小姐举手道:“诺恩教授,刚刚薇婭问我,我们灵质论文的选题有侧重范围吗?” 莉莉薇婭一歪脑袋,她什么时候问过这种问题? 没错,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实际暗藏玄机,重点不是问题本身,而是提醒诺恩教授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莉莉薇婭小姐! 此乃损人不利己的毒计! 果不其然,这个看似正经的问题成功吸引到诺恩教授的注意了。 只见诺恩缓缓抬起头来,他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只是单纯的回答道:“是的,我应该和你们强调一下,两本褻瀆原典择一侧重解译,另一本作为引证。” 不过,诺恩的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这个正经的问题不太像是莉莉薇婭会提出来的,说起来,因为南极科考的缘故,她这个学期的课程好像已经被算作免修了。 但是,在他这里可没有免修两个字,为了莉莉薇婭的未来考虑,他或许应该为这位魔女小姐重新布置一份作业。 只听诺恩教授继续说道:“至於莉莉薇婭小姐,你似乎不用写这门课程的灵质论文。” 非常好! 贝蒂小姐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经过她一个学期对诺恩教授的仔细观察,她已经完全摸清了诺恩的行为逻辑。 这一句反问的背后,往往是残酷的现实! 显然,她的好闺蜜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诺恩教授下一句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莉莉薇婭眼里的笑意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面露惊恐的看向自己的好闺蜜,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贝蒂那充满嘲弄和讥讽的笑容。 这是一场背叛!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我们难道不是好闺蜜吗!? 莉莉薇婭迷茫,她不解,她困惑,她心疼,她遭受了一次歹毒的背叛,而背叛之人却是她曾经信任的朋友。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腐溃的神只已经吐露出他的褻瀆之语。 “不用担心,为了让你不会太无聊,我特意为你布置了其他作业,当然这和你这学期的课程无关,是身为你指导教授的我,特別准备的。”诺恩微笑道。 莉莉薇婭绝望的闭上了眼,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也逃不出诺恩教授的魔爪了。 第126章 从零到一 第126章 从零到一 钟声重复三次。 诺恩收拾起了自己的教案,在学生们尚未反应过来时,第一个离开了教室。 这个学期繁琐的教学任务已经结束了,除去还要批改的灵质论文外,他可以趁著几天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行走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內,幽径小路的两排种植著古柏树,树形高大挺拔,呈塔状,树皮呈深褐色,布满纵向的沟壑,犹如鳞片。 这些树木並非隨意种植的,它们是学校秘仪的一部分。 然而,即便是这些参天大树,也无法遮蔽从城市另一端向星空伸展的奇蹟建筑。 群星构筑的长梯已经稳固,哪怕是深月的晦暗也难以掩盖它的光芒。 “教授,诺恩教授,请等一下!” 从身后传来了学生的声音,诺恩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后看去,只见那位上课时一直与莉莉薇婭坐在一起的女士正朝他小跑过来。 他记得对方的名字。 “贝蒂小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诺恩看著她说道。 贝蒂此时站在了诺恩的身前,她小脸微红,有些羞涩地说道:“是的,我想请问一下教授,如果灵质论文的选题侧重方向是《有关星空的寓言》,我是不是可以向您申请前往旧城区进行实地考察。” “你想去旧城区?”诺恩反问一句道。 贝蒂点点头道:“是的,我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启星长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任何人都能看见这佇立在天地之间的奇蹟建筑,群星构筑的启星长梯便坐落在约克城的旧城区中。 目前,暂时还没有办法將这奇蹟的建筑从世人眼中抹去。 奇蹟本身散发的光辉让任何企图遮蔽它光芒的秘仪都失去了效果,这仿佛是它在特意宣告著群星的归来。 目前,三大教会已在旧城区重建了教堂,其规模比原先更为宏伟,且驻守教堂的神官数量也有所增加。 教会方面本应对这突然出现的奇蹟建筑颇为重视才对,但令诺恩感到些许意外的是,他们除了重建教堂外,就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了。 又或者,教会的行动只是在暗中进行,但这就不用他来操心的事了。 诺恩对著贝蒂说道:“可以,不过你需要提前向教会申请慰灵仪式,得到仪式加持之后才可前往实地考察。” 他可没有忘记,这些还在大一的学生们此时尚未脱离象牙塔的美梦秘仪,也不曾见识过真实的世界。 不得不说,质种学派的秘仪的確有它的独到之处,即便是见识了那从脑海中浮现的黄昏避难所,可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学生们便忘却了前一天所感受到的恐惧。 不过,诺恩却並不会反对学生们想要前往旧城区,因为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一个安全的地带,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谢谢教授!”贝蒂心中一喜,她连忙趁著这个机会,继续说道:“那么,诺恩教授可以带我去实地考察一下吗?” “?”诺恩面色一冷,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看上去憨厚老实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就凭你也想破坏我的休閒日常? 只见下一刻,诺恩果断抬手懟在了贝蒂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研究要做,暂时没有时间。” 研究? 他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想和褻瀆原典打交道了,哪有什么研究要做,这不过是委婉拒绝贝蒂的託词罢了。 身为教授,他有权利可以拒绝学生的任何要求。 没错,没有人能够把他从家里拖出去! 听到诺恩的拒绝,贝蒂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她不死心地继续说道:“那,我这个学期末可以申请成为教授您的直系学生吗?我认为自己对灵质解析很感兴趣。” “对於你的申请我感到很荣幸,但非常遗憾的是,今年我的招生名额已经满了,目前也暂时没有接收新学员的打算。”诺恩一脸正色道:“更重要的是,我认为每一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应该选择更加適合自己的学科。” 简而言之,在诺恩看来,贝蒂小姐並没有灵质解析方面的天赋,她在自己课程中的表现只能算的上是中等。 也许她更加擅长灵素核验学。 贝蒂小姐顿时露出了一副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 这位青春洋溢的贝蒂小姐遭受了人生的一次重大失败,在诺恩略显不忍的目光下,她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若非他已招收莉莉薇婭,或许自己也会批准贝蒂小姐的申请。然而,现在她来得太迟了,在手上已经有两个麻烦傢伙的状况下,诺恩实在无心再额外指导一名学生。 诺恩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去,却发现从贝蒂小姐离开的方向,出现了莉莉薇婭的身影。 他当即扭头,转身就走。 “教授教授!你看到我为什么要跑啊!”莉莉薇婭见此,连忙追了上来。 不得已,诺恩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跑,只是想快点回去。”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和莉莉薇婭待久了都快成面瘫了。 “那我们一起吧。”莉莉薇婭满脸笑容地说道。 看到她这幅样子,诺恩顿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给她的作业布置少了,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等等,这傢伙不会刚刚在一旁看到了什么吧。 “我回家,你跟著做什么,你不应该回你的宿舍吗?”诺恩问道。 虽说如今莉莉薇婭已经转化成魔女,但她好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吞吃本能,不会再无意识地造成污染了。 “啊,哦,那个,我去找拉尼婭。”莉莉薇婭想了想,於是找了个藉口说道。 对此,诺恩深表怀疑。 不过,他並没有戳破莉莉薇婭的谎言,而是不再理会她,直接扭头就走。 莉莉薇婭见教授没有拒绝,就当他是默认了,於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当来到家门口时,诺恩还没来得及拿出钥匙,门就被待在家中的拉尼婭打开了。 “我隔著老远就感受到你回来了。”隨后拉尼婭侧著脑袋,看到了跟在诺恩身后的莉莉薇婭。 “不过你怎么还把这个蠢魔女也给带回来了?” 诺恩指著自己身后的莉莉薇婭说道:“她来找你玩,你陪她玩一下。” “?”拉尼婭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这是把她这位惑星公主当成魔女的保姆了? 此时此刻,诺恩的注意却没有放在拉尼婭的身上,他绕开对方娇小的身子,直接走进了屋內。 “家里来客人了?”他隨口问道。 面对诺恩的问题,拉尼婭下意识的接过了诺恩递过来的手杖,隨后点点头说道:“来了两个老头。” 隨后,她看著自己手里的手杖,陷入了沉思,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佣人。 於是下一刻,拉尼婭生气的把手杖拋向了莉莉薇婭。 莉莉薇婭面对这突然拋向自己的手杖大吃一惊,她一个没接好,手杖直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干什么!”莉莉薇婭生气的对著拉尼婭说道。 “连个东西都接不住,你个蠢魔女!”拉尼婭对著她齜牙道。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诺恩则是一脸淡定的將两人推出了房门,让他们去屋外吵。 当屋门关上之后,他顿时感觉耳边清静了不少。 只不过,这屋子里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人。 诺恩从厨房中泡好了茶水,端至了客厅。 “下午好,诺恩教授,我刚才还奇怪,拉尼婭小姐为什么一声不吭忽然就跑了出去,想著应该是你回来了。”里昂坐在客座沙发上,看著端著茶水走进来的诺恩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身旁坐著一位身披黄金教袍的老人。这位老人花白的头髮被精心打理得整齐乾净,脸上洋溢著慈祥的微笑,宛如一位和善的老神父。 诺恩將茶水放在了两人面前,隨后在主位坐下道:“看来我这是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诺恩·莫斯里亚先生,我並不赶时间,更何况还有里昂在这陪我聊聊天。”老人微笑道。 里昂也在此时向诺恩介绍道:“这位,是来自黄金教会的主教,葛尔加主教。” “你好。”诺恩对他点点头道。 “诺恩教授,客气了。我听闻过你的事跡,一年前你能够主动献身阻止腐溃神只降临,实在是令人敬佩。更何况,如今还成为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 “谬讚了。”诺恩说道。 “说起来,今天黄金主教特意过来,是为了旧城区中的奇蹟建筑吧。”诺恩看向葛尔加主教说道。 他故意没有去提及腐溃菌王的污染。 “只是一方面。”葛尔加主教说道。 “黄金教会在学派的管辖范围折损了一队无面者和一支黄金骑士,这让教会很难对此视而不见,因此,主教区便把我派过来了。” “损毁的黄金教堂需要重新修建,新的无面者小队也需要儘快填补约克城的空缺。” “麻烦事还真是一大堆。”葛尔加主教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旧城区中出现的奇蹟建筑。”此刻,葛尔加主教將目光投向了诺恩说道。 “黄金的祷告无法遮蔽它的光辉,学术院的秘仪无法掩盖奇蹟的形体,来自群星的造物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世人面前,著实有些不妥。” “所以,教会希望在这方面与群星达成一些共识。” 当葛尔加主教的话语落下后,里昂则是在这时为诺恩解释道:“也就是说,教会方面並不打算深究此事,但具体细则就需要好好探討一下了。” 诺恩能够看出来教会的態度,或许他们早就在內部经过了数次的討论,群星的奇蹟无法掩盖,那日腐溃神只降临的夜晚也让所有人看到了黄昏中的避难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晚来自三位女神的瞥视,那股恶臭的气息根本无法瞒过他的感知,或许教会的女神早已向祂们的信徒传达了神諭。 为了抵御共同的敌人,他们不敢截断启星的长梯,哪怕这份奇蹟会损害到教会收割信仰。 “我大概明白了。”诺恩说道,“只是,与神相关的事宜,应该让你们的女神去找群星,而不是由你来找我。” 神明之间的交易,又岂是凡人能够隨意商议的? 没错,他就是个凡人,哪里懂什么神明博弈,如果你非要说他是腐溃神祇,请你拿出证据。 此时,诺恩不清楚这是否为黄金教会对他的试探,但他只需要在这时装傻就好。 而黄金主教此刻也不会做出窥探他人灵质的冒犯行为,因为这样一来,现在就不是商谈,而是变成衝突了。 对於诺恩的话语,葛尔加主教只是笑了笑说道:“能够由凡人解决的事,何须去劳烦神明。”似乎,他也並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的这样认为。 “我听里昂校长说,是你从南极將群星的使徒带回来的,所以我想通过你来为教会引荐。” 这位黄金主教,並不知晓拉尼婭的真实身份。 不止如此,他们甚至不知道群星的信徒身在何处。 诺恩隱晦的朝里昂瞥了一眼,只见里昂对自己微微摇头。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位神只就生活在自己身边。 “你现在才是距离群星最近的人。”葛尔加主教说道。 黄金教会已经展现了他们的诚意,只不过这次谈判的性质不適合声张,不然会谈的规格將无比正式,而不是在一位教授的家中。 比起谈判,这更像是一次私人性质的私下交流。 见此,诺恩也不打算再说什么。 屋门在这时被打开,拉尼婭从屋外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直接看向诺恩说道:“你叫我干嘛?” “黄金教会想要与崇星者对话。”诺恩言简意賅地说道。 拉尼婭点点头,也就说没她什么事。 她对著诺恩哦”了一声,隨后扭头就准备继续找莉莉薇婭去。 好在,诺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拉尼婭头,將她的脑袋重新掰了回来。 先不提诺恩是怎么突然一下从座椅上忽然闪现到拉尼婭身旁的,只是看到这个只有一米四左右身高的少女,葛尔加主教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有些掛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刚刚把他们领进门的少女,竟然就是群星的使徒一一崇星者。 这,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就是你们要找的群星使徒,也就是崇星者,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诺恩对著黄金主教说道。 总之,葛尔加主教强撑著笑容,对著拉尼婭充满了客气地说道:“咳咳,是这样的,由於群星的奇蹟,教会希望和崇星者商议一番。” 迫於那放在自己脑门上的碎颅手,拉尼婭只能不情不愿地听著这个老头对自己说话。 “你们想商量啥?”拉尼婭不满地说道。 “例如,群星自古以来便是黄金女神的坚定同盟,我们一直致力於抵御世界面临的腐溃威胁。然而,在某一时段,群星不幸陷入了沉眠,仅留下黄金女神孤军奋战。如今,群星已从沉睡中觉醒,曾经的同盟关係依旧牢不可破。”葛尔加主教如此说道。 这是教会想要给信徒的解释,也能防止信徒对黄金信仰的流失,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所谓的教典,也不过是人撰写出来的东西,最后的解释权也是教会说了算。 群星无需人类的信仰,但黄金教会却依赖於此。这一段解释是黄金教会承诺为群星提供的背书,他们將不再追究任何与启星长梯相关的事宜。 只能说,想的很好。 “你有种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拉尼婭满脸阴沉地说道。 光子凝固的结晶在客厅中生长,晶锥犹如长矛慢慢向著葛尔加主教刺探过去。 葛尔加主教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他感受到自己的灵质在颤抖,与灵性之中的预警在疯狂刺痛著他的神经。 里昂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间的角落,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的发生,没有出声阻止。 “当群星构筑启星长梯时,你们在什么地方?当群星与同行者奔赴远征的战场时,你们在什么地方?当腐溃诸神截断通向深空的长梯时,你们又在什么地方?” “直到末日的景象出现在你们的眼前后,你们才壮著胆子探出了脑袋。” “可现在,你们却想僭夺群星的荣耀!” “真是,不知死活!” 黄金祷告带来的金色粒子在葛尔加主教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壁垒,然而,这远远不能阻挡群星的结晶。 这些晶锥就如同戳破纸张一样,轻鬆將这坚固的金色壁垒刺穿,那刺骨的锋芒,直逼葛尔加主教的咽喉。 好在,就在这关键时刻,诺恩阻止了拉尼婭继续进行下去。 “好了,消消气。”诺恩拍了拍拉尼婭的后脑勺说道。 “你把他杀了也没用,反而事情会变得麻烦起来。” 群星的结晶在顷刻间消散,拉尼婭自然知道这种道理,但她实在是气不过。 劫后余生的葛尔加主教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拉尼婭,他並没有说什么狠话,那种蠢货一般的行径不是他应该做的。 相反,他充满歉意地说道:“很抱歉,由於我的失言,引起了您的不快。” “哼!”拉尼婭根本不想理这个傢伙。 诺恩则是在一旁代替拉尼婭回应道:“葛尔加主教,如你所见,这份提案崇星者是不会同意的,希望下次你们能拿出一些诚意。” “自然,我会向教会申请修改一下言辞。”葛尔加主教脸上重新掛起了微笑,他面向诺恩说道。 “今天或许不適合继续了,我会另找时间登门拜访,或者你们也可以去黄金教堂找我。”说罢,葛尔加主教便向拉尼婭请辞。 他在离开前目光扫过了里昂,隨后独自离开。 “还真是可怕,我几乎以为葛尔加主教不能活著走出这扇门。”里昂这时从墙角走了过来,如此说道。 诺恩安抚了一下生气的拉尼婭,让她去找莉莉薇婭散散心后,重新和里昂坐下交谈起来。 他端起此前一口没喝的茶水,对著里昂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黄金教会只派了一位黄金主教过来?” 里昂也不著急离开,他淡定的坐在诺恩的对面,同样捧起了茶杯。 “问题是,他真的是黄金主教吗?” “怎么说?”诺恩问道。 “你或许对黄金教会不太了解,但据我所知,主教区里並没有叫做葛尔加的黄金主教。” “是代行者,是圣徒,还是黄金大主教?他的身份或许並不重要,但黄金教会对发生在旧城区中的事情绝对没有任何轻慢。”里昂只是如此说道。 里昂看向了窗外,天色已是一片昏黄。 “只是,一场血雨腥风即將来临。” “末日的景象映照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现在谁还敢装睡,谁就会成为肃清的对象。” “大家都不想死,可怎么活,却成为了一个问题。” 说完这句话,里昂將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得不说这茶水还挺合他的胃口。 “我明天需要前往学术院参加一场会议,是关於如何利用启星长梯的议程,人类不能坐以待毙。” “按照拉尼婭公主的说法,在遥远的深空,群星为世界构筑了壁垒,抵御著膜之外的腐溃诸神。” “因此,我们也想找到一个办法,能够消除腐溃诸神威胁的办法。” 诺恩抬眼对里昂问道:“那么教会呢?” “教会在黑暗时代的繁荣已经不再,他们希望通过这个契机,进一步巩固自身的地位,收割信仰,在新环境之中確保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他们虽然迂腐,可並不愚蠢。” 里昂站起身道:“在约克城,到底还是学术院的地盘,教会即便想要插手这里的事情,也需要掂量几分。” “他们有神祇,可学术院也不是没有抗衡的手段。” 对此,诺恩只是冷淡地说道:“你可別把我算进去了。” “当然不会,我指的是灵质理论。”里昂笑了笑说道。 这属於世界奇蹟的奥秘,即便是神只也不敢隨意轻视。 目前,人类已开闢出了十四条主流真理途径。当第一条真理被阐明时,其余的真理也將隨之逐一显现。 从零到一的过程是最为困难的,但现在,他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第127章 在镜中凝望 第127章 在镜中凝望 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门口走出,葛尔加主教轻声招呼了车夫,隨即登上前往旧城区的马车。 黄金教会位於旧城区的教堂在腐溃神只降临的灾害中遭到损毁,如今教会决定建造一座规模更大的教堂。 坐在马车的车厢里,葛尔加主教闭目凝神,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 那个女孩是诺恩·莫斯里亚从南极科考带回来的群星使徒,若非教皇陛下传达的旨意,他会认为那个女孩与腐溃的异教徒没什么区別。 不,或许它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区別,但黄金教会却需要区分对待。 那股诡异的力量所凝结的晶体,直接刺痛著他的灵质。在群星之力的压迫下,他的祷告竟然连一丝反抗的意愿都无法激起。 她真的只是群星的使徒吗? 崇星者的力量竟然会如此强大。 站在拉尼婭的面前,他仿佛是在直面神明。 葛尔加主教对此仍心有余悸,他的面色在沉思中渐渐变得阴沉。 然而,此刻他心中所考虑的並非自己的顏面尽失,毕竟他早已过了热血的年纪。他所忧虑的,是对方的立场。 看看里昂那副得意的神情便可推断,群星或许早已与学术院在暗中达成某种默契。那位名为诺恩·莫斯里亚的教授之所以能轻易说服群星使徒,正是里昂向教会传递的明確信號。 红白脸的戏码,对於他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可並不陌生。 但问题的关键是,在这场博弈中,教会已经被学术院捷足先登了。 如今这个世道,教会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自灵质理论被提出之后,以人为本的思想开始侵蚀教会的扩张。 学术院的兴起標誌著教会黄金时代的终结,哪怕葛尔加主教不愿承认此事,可摆在眼前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歷经四个世纪的漫长博弈,如今学术院已发展壮大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甚至足以与教会平起平坐。 若非教会背后有真实的神只支撑,尚且还能压制学术院一头,葛尔加主教不敢想像,在与学术院的较量中,教会的势力是否会陷入劣势。 而今,学术院竟然也为自己找来了神祇,这代表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被彻底抹平了,在未来与学术院的较量中,教会將不再拥有优势。 不过,这或许並非是一件坏事。 多亏了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將这份来自世界的真理散播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他们能够看见膜之外的景象。 还有什么比世界末日更能让羔羊信仰神明的呢? 变革將会来临,这將是教会重回黄金时代的机会。 虽然那个疯子造成了一系列麻烦的事情,但至少他没有骗人,只要结果是好的,对教会来说就足够了。 葛尔加主教睁开了眼睛,看向坐在他面前的人。 “主教大人。”无面者队长谦恭地开口道。 “什么事?”葛尔加主教面带慈祥地问道。 无面者队长可不会因为主教的慈祥就认为对方好说话,他在心中打好了腹稿,隨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已经確认了,旧城区的污染指数严重超標,可奇怪的是,那里没有滋生出任何腐溃物种。” 然而对於这个异象,葛尔加主教却是早有预料,到了他这个位置,自然知晓许多不被人知晓的秘密。 “大概是群星的奇蹟吧,它能完美压制腐溃的污染。”葛尔加主教如此解释道。 可坐在他面前的无面者队长却是张了张嘴,心中打好的腹稿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群星的奇蹟有什么作用,但这无法解释,为何旧城区中检测出来的腐溃污染,並不属於腐溃菌群。 “主教大人,我们没有在旧城区中找到腐溃菌群的污染痕跡。” 听到这句话,葛尔加主教眉头一皱,他不明白这位无面者队长在和他说什么鬼话。 所有的证据和报告都指明,这次发生在旧城区的腐溃神只降临仪式,都指向了腐溃菌王,也就是厌火教与《古代菌群落的旧言》。 这是无可爭辩的事实,而现在,无面者队长却告诉自己,他们在旧城区中检测出来的腐溃污染,却並非来自菌王? 如果不是来自菌王,那这些腐溃的污染又是从何而来? “你最好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葛尔加主教的声音不再慈祥,黄金的光芒在他身上若隱若现。 可面对著这金色的光芒,无面者队长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著自己的结论道:“我们经过了数次检测和验证,来自灵素核验学派的秘仪没有任何问题,但覆盖在旧城区中的腐溃污染的確不属於菌群,並且,那些原本被菌群污染的人,在没有经过丰殖教会的治癒下,全部都恢復了过来。” “而根据对旧城区居民的核验,我们的结果显示,在他们身上存在的污染与旧城区中的腐溃污染一致。” “现在,我们不能確定的是,他们究竟是不是人。”无面者队长低头说道。 这一刻,葛尔加主教的瞳孔微缩。 腐溃菌群的污染怎么可能消失不见? 污染是不会凭空消失的,一次神降的污染本该让约克城化作一个死城,如今他们还能进入旧城区,已经是得益於群星的长梯了。 但现在,无面者队长却是告诉自己,从旧城区中检测出来的污染不属於菌群? 这代表著什么? 也就是说,当日在旧城区中出现了至少三位神只,並且其中两个都是属於腐溃。 而现在,群星已经显现,腐溃菌王已经被消灭,那么还有一个腐溃神只又在什么地方? 这一刻,葛尔加主教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这种感觉就仿佛在你的床窝旁藏著一颗定时炸弹,而你却找不到它,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 不行,必须冷静下来,只有保持理智才能继续思考。 “那些居民有什么异样?” “除了在他们身上检测出了超標的腐溃污染,没有任何异样。”无面者队长回答道。 然而,对於他们来说,没有异样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样。 “旧城区的隔离不可取消,在確认那些居民的真实情况前,不能让污染扩散” 。 “或许它表现的没有威胁,但我们不能有任何大意。”葛尔加主教严肃地说道。 他要去旧城区,亲自看一看。 夜色渐深。 在送走了里昂之后,诺恩將茶具收拾到了厨房,他一边清洗著茶具,一边將视线投向的窗外。 启星的长梯在夜晚散发著微光,自这长梯被构筑之后,每天晚上都是晴朗的夜空,这或许对观星院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这种天象最適合他们去观察星空,只希望他们使用的灵质透镜不会受到长梯散发的微光影响。 诺恩將茶具收拾好,转身对莉莉薇婭说道:“所以,你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去了吗?” 只见,莉莉薇婭抱著拉尼婭,一点也不带犹豫地说道:“我晚上和拉尼婭一起睡。” 诺恩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他是没想到拉尼婭竟然会这么乖巧的被莉莉薇婭抱住,就像是抱著一个洋娃娃一样。 不过,在看到拉尼婭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后,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她自愿的。 看起来惑星公主也是被魔女折腾的不轻。 “是吗,那刚好可以让拉尼婭来辅导你写灵质论文。”诺恩点点头说道。 为了让莉莉薇婭渡过一个充实的假期,诺恩要求她写一篇关於《有关星空的寓言》的灵质解析论文,字数不做硬性要求,但形式必须与答辩论文相似,並且她写出来的论文不能是答辩。 这是为了让莉莉薇婭做好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准备。如果一切顺利,待学术院的卫冕仪式启动之际,她將能够在这一时间参与各大学派的招募大会,从而正式成为相对认知学派的一员。 自此,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將会刻录在她的灵质上。 听到诺恩教授的话后,莉莉薇婭的表情瞬间僵硬住了,她竟然忘记了这件事,看来下午是和拉尼婭玩的太过开心,以至於將诺恩教授早上给她布置的灵质论文给拋到脑后。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希望能够留宿了。 现在说自己打算回宿舍还来得及吗? 只见下一刻,拉尼婭一把钳住了莉莉薇婭的手臂,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莉莉薇婭,放心,我会好好指导你的。” 隨后,拉尼婭直接从她身上跳了下来,拉著对方的手就往房间里拖。 “?等等,不用开始的这么早吧!”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辅导!”拉尼婭不容反驳地说道。 “不要,我不要写灵质论文啊,我会吐出来的!”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诺恩教授布置给她的灵质作业,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是扭曲的蚯蚓一样。 “没事,我会给你堵回去,我连通向深空的孔都堵住了,还怕堵不住你的嘴? ” “这能一样吗!?” 砰— 在莉莉薇婭的求救声中,房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诺恩摇了摇头,他无视了莉莉薇婭的求救,在两人回到房间之后,他也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坐落在床脚的等身镜。 他看著镜中熟悉的面孔,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日杀死腐溃菌王的景象。 世界陷入黄昏的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这不是菌群世界的黄昏,而是他所呼唤而来的黄昏。 他本不愿意去回想这件事情,可脑海中的推测已让他心神不寧。 老人的话语犹如梦魔一般在他的耳边迴荡。 他说,自己所在的世界不是避难所,那些腐溃诸神所在的世界才是。 他说,並非腐溃的诸神带来的黄昏,而是黄昏孕育了腐溃的诸神。 於现实世界的污染区中显露出来的黄昏景象,不过是世界之外的黄昏末日映射在膜上的投影。 那么,他所唤来的黄昏是否同样如此? 那同样是一个世界陷入黄昏末日的投影,可问题是,那是谁的世界? 是他的吗? 是他曾经所生活的世界吗? 还是说,是另外他所不知道的世界,在其他的因素下与他联繫了起来? 一个接著一个的问题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在菌群的世界,他运用相对认知的学术秘法,修改了在场除他之外所有人的记忆。 正如老人所言,这些禁忌的知识不能被人知晓,不然他们將会成为腐溃诸神通向这个世界的坐標。 那为什么,他却不受影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他们眼中同样也算腐溃诸神之一吗? 不,不是的。 诺恩·莫斯里亚的灵质连通著深海,可名为邱明的穿越者却並非来自这个世界。 隨著诺恩·莫斯里亚的意识和灵质消散,邱明的灵质却並未连通向这个世界的深海。 这或许才是他不会成为坐標的真正原因。 那么,黄昏呢? 黄昏究竟是什么? 他曾经生活的世界,他所熟知的世界,是否已经在一场不知从何而来的黄昏下陷入了寂灭? 直到这一刻,诺恩才深深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胸口犹如被掏空了血肉,空虚的令人寒冷。 他落寞的睁开了眼睛,目光再度看向了面前的等身镜上,这熟悉的面容似乎成为了他对曾经最后的思念。 但现在,那片黄昏连这份思念也要一同扭曲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头颅,一个悬吊在他黄昏之中的头颅再度出现於镜面之中,这不似人类的头颅倒翻著眼,仅仅露出了惨白的眼球。 下一刻,眼珠动了,它的瞳孔从眼皮层下滑动,那没有任何光泽与聚焦的瞳孔对准了诺恩的目光。 第一次在南极唤来的黄昏,让镜面之中出现了这个诡异的头颅。 第二次於旧城区唤来的黄昏,让这诡异头颅的样貌发生了变化,他长出了脖子。 如果说他召唤黄昏的行为与头颅的出现毫无关联,那无疑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问题是,这出现在镜面中的神骸头颅,究竟是个什么鬼玩意? 疑问得不到解答。 镜身上开始出现裂纹,瀆灵物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污染。 下一刻。 猛烈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 第128章 忒修斯 第128章 忒修斯 敲门声顿时吸引了诺恩的注意,他的视线投向了自己的房门。 不得不说,在经歷了腐溃菌王污染事件之后,他对敲响自己房门的人已经充满了警惕。 他在犹豫自己是否应该打开房门。 似乎是没有听到屋內的动静,敲门声愈发激烈起来。 直到诺恩渡步走到了门口,他才听到了来自莉莉薇婭的呼救声。 “教授教授,救命哇,拉尼婭疯了!” 不出意外,这两个傢伙又吵起来了。 “闭嘴,你个蠢货,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你这张烂嘴给缝起来!”拉尼婭的声音隨之传来。 紧接著便是莉莉薇婭的痛呼声。 诺恩听著只觉得吵闹,这夜晚的凌晨就不能留点时间给他矫情一下吗? 他无奈的打开房门。 莉莉薇婭似乎在之前是靠在门上的,当诺恩打开房门之后,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接摔在了诺恩的面前。 趁此机会,拉尼婭直接骑在了莉莉薇婭的后背上,扯著她的嘴巴道:“总算逮到你了!” 看到这一幕,诺恩有些头疼的將两人分开,方式是直接將拉尼婭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腐溃邪神,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蠢货魔女一个教训!”拉尼婭並没有因此安分下来,可见她的確被莉莉薇婭气的不轻。 即便是现在她被诺恩提了起来,她也依旧在对莉莉薇婭张牙舞爪。 诺恩只能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她写灵质论文的时候吐你身上了?” “我才没有!”感受到背后一轻的莉莉薇婭连忙从地上起身,隨后躲在了诺恩的身后。 她一脸无辜地向诺恩告状道:“我明明正常的用灵质解译语言,可这傢伙就和疯了一样开始打我。” 听到莉莉薇婭的话后,拉尼婭更是急眼了。 “你放屁!你那叫什么解译,为什么群星的低语到你嘴里全部变成了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诺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魔女可没有污染褻瀆原典的能力,更何况群星就在她的身边,以莉莉薇婭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污染《有关星空的寓言》。 看到诺恩的表情,拉尼婭明白他这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她指的不是腐溃污染,而是字面意思上的污言秽语。 弄明白拉尼婭的意思之后,诺恩只能继续说道:“她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拉尼婭就这样被诺恩提在手上,她双手抱胸道:“她问我《有关星空的寓意》中一句段落的意思,我跟她讲那是群星的歌声,然后她问我怎么唱,我就隨口哼了几句。” 诺恩一脸正经的点点头,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接著这个蠢货魔女觉得歌好像挺好听的,想要学,让我教她唱。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让拉尼婭生气的地方啊。 “难道是莉莉薇婭五音不全,唱的太难听了?”诺恩猜测道。 可拉尼婭却是一脸气愤地说道:“要只是五音不全,我怎么会这么生气,分明是她唱出来的意思全变了!” 说著,拉尼婭便直接做了一个示范,她將寓言段落的內容用群星的语言哼唱了出来。 “这是我唱的,你去听听她唱的。”拉尼婭说道。 诺恩回过头看著躲在自己身后的莉莉薇婭,他说道:“你唱几句听听。” 莉莉薇婭嘟著嘴巴,“明明我唱的也差不多啊。” 隨后莉莉薇婭便学著拉尼婭的歌声曲调,模仿著群星的语言哼唱了几句,与拉尼婭哼唱的空灵声不同,莉莉薇婭的声音更像百灵鸟,虽然有点跑调,但旋律听上去也还不错。 “似乎没什么问题。”诺恩没有听出太大的差別。 “什么没问题,问题大了!”隨后,拉尼婭直接用结晶在半空中写下了刚刚的语言。 “这是我唱的歌词,这是她唱的歌词,你看这能一样吗!?”拉尼婭指著结晶说道。 隨后,看到拉尼婭写下的歌词,诺恩眉头狠狠一挑,也难怪拉尼婭会这么生气。 的確,莉莉薇婭解译出来的语言,用污言秽语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 拉尼婭唱的歌词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那么,莉莉薇婭唱出来的就变成了: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坤坤。 这,这画面简直不敢想像! 诺恩觉得,还是让这孩子给拉尼婭道个歉吧,毕竟解译出来的內容太过离谱,以至於让他都有点不忍直视。 诺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们的莉莉薇婭小姐在灵质解译方面的確有著独特的天赋,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是一位奇才。 或许草莓圣代和胡辣汤还不是她的极限,她的潜力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 於是,以莉莉薇婭被敲了一头的包作为结果,这件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她揉著自己的脑袋,一脸委屈地看著诺恩说道:“教授,刚才为什么那么久才开门?” 诺恩隨口说道:“照镜子。” 莉莉薇婭一愣,她没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诺恩教授竟然还会有臭美的习惯,她下意识的侧过身,朝诺恩的房间內看去。 只是这一看,却让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隨之传来。 “教,教授,你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镜子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诺恩迅速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房间。 然而,实际情况却並非与他想像的一样,不是镜子里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而是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面钻了进来。 镜子的碎片和窗户玻璃的碎片散落了一地,他的房间也在这些碎片下显得乱糟糟的。 但这不是重点。 从窗外,一个浑身密布著粗糙纹理的诡异之物正朝著屋內爬来。 那似乎是一个腐溃物种。 但诺恩却对它的种类並不了解。 灵质的日珥在瞬息间涌现,面对一个腐溃的物种,诺恩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他没有直接將这跑进他房间內的腐溃生物烧成灰烬,诺恩还想知道这玩意是怎么会出现在校园內的。 不会是谁的毕业论文逃跑出来了吧。 只是一个照面,眼前未知的腐溃物种就死在了他们面前,诺恩走上前去,目光扫过碎裂的等身镜,隨后蹲下身子开始观察起这只腐溃物种的尸骸。 这是,一张树皮构成的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拉尼婭这时也走进了诺恩的房间內,她疑惑的问道。 “不清楚,我还想问问你呢。”诺恩摇了摇头,他反倒还想问问拉尼婭是否了解眼前的生物呢。 群星的长梯已经重新构筑,按理来说拉尼婭缺失的记忆应该已经全部补完了才对。 她也不像此前刚从南极回来一样,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怎么会知道?”拉尼婭说道。 “你不是已经从群星那里接收了记忆吗?” “群星归於寂灭,祂们最后留给我的力量,也被我拿去作为建造启星长梯的建材了。”拉尼婭嘆气地说道。 在连结星空的那天,她只听到了群星向她传来了最后的低语。 祂们让自己快逃。 来自腐溃的污染早已侵蚀了群星,即便群星將传承的记忆带给拉尼婭,那也只会成为一份侵蚀惑星公主的污染。 更何况,群星也不是每一个腐溃物种都认识,这些溃烂的生物尚且还入不了祂们的眼。 “你不是这个什么大学的教授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拉尼婭反问道。 “因为这不是我的专业。”诺恩说道。 身为教授,诺恩自然认得常见的腐溃物种,但眼前爬进他房间里的,仿若树皮一般的诡异生物显然不常见。 他毕竟不是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教授,分辨腐溃物种也並非他的专业。 既然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那谁也別说谁了。 就在诺恩思考著该如何处理这具尸体时,房门再度被敲响了,不过这一次不是他房间的房门,而是屋子的房门。 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 “看来失主找上门来了。”诺恩说了一句,隨后便带著两人来到了一楼。 打开房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诺恩的面前。 “晚上好,充满善意的腐溃神祇,我想我应该有什么东西落在你这里了。”卡尔卡女士脸上透著明媚的笑容,她一点也不拘谨地说道。 原先那副躯壳已经被她捨弃,现在她已经换上了从灵质灯塔的备份中构筑出来的全新身体。 在经歷了一次腐溃神祇的降临后,卡尔卡女士似乎忘却了恐惧,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惧怕诺恩的真实身份。 “卡尔卡女士,我以为你已经回学派了。”诺恩没有直接放对方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对她说道。 “呵呵,学校里有这么多真理,我又怎么会捨得回去?”卡尔卡笑著说道,“不过罗戈洛夫倒是已经被学派强制召回了,等待他的將会是一场学派的內部审议。” 灵质灯塔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必须有人来承担责任。 显然,罗戈洛夫博士便是这位担责的不二人选,当然,需要被审议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但这些就是属於灵骸重构学派內部的问题了。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诺恩暗讽道。 “一个蠢材也敢独自拦下这么大的事情,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说到这里,卡尔卡停顿了一下,她疑惑的看向诺恩问道:“您不请我进去吗? ” “如果你有这个胆子的话。”诺恩微微侧开了身子。 卡尔卡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了走进了一位腐溃神只的污染区。 “那就打扰了。” 刚一进屋门,卡尔卡便看到了拉尼婭的身影,这位群星会与诺恩住在一起並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因此,卡尔卡也只是礼貌的向拉尼婭问候道:“夜晴星朗,惑星的公主殿下,愿您照耀崇星的信仰。” “哦?你还算懂点礼数。”拉尼婭抬了抬下巴,装作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显然卡尔卡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在知道了拉尼婭的身份后,卡尔卡可是直接前往了观星院借阅了一切有关群星的原典,如今她不说对群星有多少了解,但也大概知晓说什么话能让这位惑星公主开心一下。 卡尔卡的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明明是群星之一,在位格上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可看上去却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別。 这世界奇妙的事情太多了,妄图以人类的思维去直接理解神明,实在是一种天真。 卡尔卡没有认为自己想要理解神明是一种傲慢,因为在天才眼里,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 她慢慢向著一旁看去,余光却是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卡尔卡微微一愣,目光顿时向著莉莉薇婭的脸庞看去。 这傢伙是谁? 只见,莉莉薇婭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卡尔卡女士,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一直盯著自己。 “你是谁?” “啊,我吗?”莉莉薇婭指了指自己道。 “我的记忆中没有对你的印象,但我却对你的这张脸感到了熟悉,我们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卡尔卡对她问道。 莉莉薇婭不明所以的將目光投向了诺恩教授,这位记忆向来极好的卡尔卡女士竟然会忘记自己。 “在你第一次找到我的教室內,你们曾见过一面。”诺恩走到卡尔卡的身后说道。 此时,诺恩的心中也產生了疑惑。 “你不记得了?” 卡尔卡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是在得到答案之后瞭然的点点头,隨后对诺恩解释道:“这是灵质上载的弊端,我们的灵魂在上载终端传输回灵质灯塔的过程中,总会出现损耗。” “当灵质的磨损无法维持个体对自我的认知时,我们也將变作一具行尸走肉,除却本能之外,什么也不剩下。” 然而,说到这里,卡尔卡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在灵骸重构学派內部,我们还有一种尚未公开的理论。” 她面向诺恩,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太阳穴道:“诺恩教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称作灵骸重构学派吗?” “明明我们研究的主要方向是將已死灵骸復甦过来,可为何我们要称作灵骸重构,而不是灵骸復生呢?” 面对著诺恩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卡尔卡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因为在灵骸復生的过程中,有某种別的东西混进来了。” “正如同我从灵质灯塔中復生,在这一过程中,我的灵质里也被混杂了未知的东西。”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名为卡尔卡的主观意识在不断上载和復生的循环中损耗殆尽,最后被替换在这副躯壳內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诺恩皱眉道:“忒修斯之船?” “有点类似,只不过替换原本陈旧船板的木料,都拥有自己的意识。 1 “每一次復生,都是对灵质的重新构筑,因此,我们才会被称作灵骸重构学派。”卡尔卡说道。 第129章 何须向神求问 第129章 何须向神求问 忒修斯之船又被称作织骸之舟,这是一艘迷航在南大洋的诡异之物,学术院对它的分类一直存在爭议。 有人认为它应该是一件瀆灵物,毕竟它展现出了瀆灵物的特徵,具备扭曲登船人的记忆和自我认知的能力。 可同样有人认为,它应该是一只独特的腐溃物种,虽然目前尚未发现与织骸之舟类似的族群,可构成它船体的诡异木材,却是可以在世界各地找到。 当然,最关键的是,溃种学派的学术秘仪会对织骸之舟產生反应。 若是將它算作一种诡异的植物,这艘幽灵船无疑会被分类到腐溃物种里去,毕竟它是活的。 有些瀆灵物会展现出活著的特性,但大多是死物,使用它们往往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织骸之舟却很特別,它同时展现出了瀆灵物和腐溃物种的两种特徵。 “我一直认为学术院对瀆灵物的划分標准很抽象,一般来说,这些诡异的东西並不是按照简单的生和死来进行分类的,但它们大多数是一种物品。 “” 此时此刻,卡尔卡正蹲在那张诡异树皮的面前,嘴里一边念叨著。 “不过,这些诡异的东西本身就很抽象,因此学术院的分类標准会如此模糊也在所难免。”卡尔卡站起身来,对著诺恩说道。 “所以,这是你弄出来的腐溃生物?”诺恩指著他房间地板上的腐烂树皮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我实验的副產物,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跑到你这里来。”卡尔卡此时若有所思的说道。 难道腐溃污染还会相互吸引吗? “你让它从你的实验室里跑出来了?”诺恩问道。 卡尔卡抬头,一脸严肃的看著诺恩的脸说道:“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如果是诞生在我的实验室,它连一扇门都出不去!” 感受到自己身为学者的能力被冒犯,卡尔卡也是忍不住解释起来。 眼前这个诡异的腐烂树皮根本不是从她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它是直接诞生在校园內,並且由校园內的古柏树作为原型而扭曲污染出来的生物。 听到这里,诺恩终於是忍不住的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实验,怎么会將学校里的树给污染成这副样子?” 卡尔卡將採集好的样本收了起来,她螺旋状的眼球里满是兴奋,这是属於追求真理之人的狂热。 “诺恩教授,你是否知道,灵骸重构学派为何要向秘灵解垢学派发起学派吞併战爭?” 这两者之间存在联繫吗? 诺恩摇了摇头,他並没有关注这些事情,更何况罗戈洛夫已经被学派强制召回,他又能去哪了解。 “好吧,看来这些小事还不足以引来神只的关注。”卡尔卡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隨后向诺恩解释道。 “这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在南大洋的近海发现了一个古老的骸骨,骸骨真实来歷尚不明確,暂时没有找到对应的腐溃污染,於是我们对它的灵骸进行了分析。” “而分析得到的结果令所有人都嘆为观止。” “灵骸之中存在著一种被加密的灵质信息锁,而通过锁孔窥探內部的灵骸,我们观测到了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灵质信息,从它所蕴含的信息密度和分析结果来看,那无疑是一整个族群的灵魂密码。 只要我们能解开这个被记录在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锁,灵骸重构学派就有机会掌握重构一整个物种的能力,你能想像那会对我们的真理途径带来多大的价值吗?” 诺恩算是明白过来,这群人大概率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玩意,隨后开始在作死的路上狂奔起来。 “啊?可你们就不害怕最后弄出来的东西,可能会毁了你们,甚至造成远比这更加严重的后果吗?”莉莉薇婭这时忍不住在一旁问道。 卡尔卡眼中的兴奋渐渐转变成了冷静。 “当然,我们有这个准备,但这不是我们在探索真理的道路上停滯不前的理由。”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完善了相关的防护措施,並且制定了详尽的应对污染流程。” 隨后,卡尔卡用著自己那双仿佛吞人魂魄的眼球盯著莉莉薇婭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她的灵魂。 “莉莉薇婭女士,你不是学者吧,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一丝对真理的渴望。” 莉莉薇婭顿时退后了几步,她连忙摇著头道:“我不是,我没有!” 见此,卡尔卡仿佛失去了兴趣,没有再多说什么。 学派不会放弃探索真理的机会,而身为学者的她也同样如此。 “行了,你不用与我解释这些东西,我只看到了这只因为你的实验而跑到我房间里来的腐溃生物。”诺恩指著地上的腐烂树皮说道。 “是的,它因为我解构灵质信息锁时从古老骸骨中泄露出来的污染,导致变成了这鬼副样子,关於这一点我无法反驳。” 莉莉薇婭听到这句话,再难维持表情地说道:“那你刚才说的做了完善的防护措施不就全成了摆设吗?” 卡尔卡面无表情的再次將目光投向莉莉薇婭,这个傢伙怎么一直在这里给她抬槓。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教育机构,这里虽然拥有实验室,但相比学派的实验场所,无疑要简陋一些,会让古老骸骨里蕴藏的污染跑出来,也无可厚非。”看在诺恩的面子上,卡尔卡只能详细的为莉莉薇婭解释道。 “啊?你还把那鬼东西带到学校里来了!?”莉莉薇婭大吃一惊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古老骸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但从卡尔卡的解释来看,一听就知道绝对不安全,可对方却是將这种充满危险的东西带到了学校里,並且直接在学校里展开了实验。 万一发生了腐溃污染的泄露,这不是要了他们这群待在学校里学生的命吗? 说到这里,诺恩也多少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捂著额头向莉莉薇婭解释道:“卡尔卡是不可能將古老骸骨带到学校里来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7 “即便她想带过来,灵骸重构学派也不会允许。” 学派之间可是存在著明显的竞爭关係,如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派主,灵骸重构学派又怎么可能敢將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到学校里来。 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灵骸重构学派找到了宝藏吗? 那块古老骸骨,此时正好好的被封存在灵骸重构学派的內部,连只苍蝇也別想靠近。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那块古老骸骨,卡尔卡又是如何在学校里展开实验的。 而答案往往也异常简单。 只见,卡尔卡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空的小玻璃瓶子,並且拿在手里晃了晃。 莉莉薇婭伸著脖子眯著眼睛看了看,她实在没有看到这瓶子里有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莉莉薇婭抬头问道。 “几粒骨粉。”卡尔卡隨口说道,而后便將这小瓶子收了起来。 莉莉薇婭根本没有看清,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装作自己已经听懂了的样子,认真的点点头。 “真是神奇。” 诺恩看著莉莉薇婭的样子在心中暗自嘆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对卡尔卡继续说道:“导致这只腐溃生物出现用了多少的古粉?” 卡尔卡將目光头向诺恩。 她沉声道:“一粒。” 只是一粒骨粉,在卡尔卡破解骨粉灵骸中的灵质信息锁时,她撬开了一道枷锁的缝隙,让其中蕴含的灵质信息素意外泄露。 而正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污染泄露,就將学校內的一颗古柏树腐化成了腐溃生物。 最后,又不知出於何种原因,这只被污染的腐溃生物精准的找到了诺恩的房间,並被他击杀。 “所以我才说,它会直接跑到你这里来,也让我感到很意外。” 在採集完这只腐溃生物的样本后,她已经打算离开了,她还要回到实验室里继续她的研究呢。 “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原因,但也不要对这件事抱有太大的期待。”卡尔卡如此说道。 他们都不认为,这只腐溃生物会跑到诺恩的房间里会是一个巧合,学校里住宅区的房子那么多,为何它却偏偏钻进了诺恩的房间? 卡尔卡来到了屋子的门口,在离开前,她转身对诺恩说道:“卫冕仪式快要开始了,今年学术院的覲见名额我们灵骸重构学派只有三个,我是其中之一,你对灵质理论感兴趣吗?” 面对卡尔卡的要求,他只是摇了摇头,虽说灵质理论是所有学派延伸的起点,但对於诺恩来说,自己並没有对於追求真理的狂热。 他只是处在一个平常心的状態,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看一看,若是太麻烦了,那不看也罢。 “不过,我会去参加卫冕仪式的宴会,因为莉莉薇婭今年要去学术院登记註册。”诺恩说道。 卫冕仪式和学派的招收仪式基本处在同一时间,因此不论如何诺恩都会出席仪式现场。 “魔女被收容进了相对认知学派,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学术界,相对认知学派也会成为眾矢之的。”卡尔卡不用预测也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她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诺恩的脸上移开。 “不过,相对认知学派有你这样的存在,只怕一点也不担心吧。”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隨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所有学者都想知道的问题:“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在真理的终点,你看到了什么?” 在学者眼中他就是真理,也不怪里昂会表现的如此疯狂。 他们这些追逐真理的疯子,全都行走在一条看不见终点的道路上,既不知道前路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所选的道路对不对。 而现在一个確切的结果就这样摆在他们的面前,能够为他们解开一切疑问,这又如何不让人心动? 面对卡尔卡的问题,诺恩只是沉默不语。 “身为腐溃神祇,你一定能够看到相对认知学派的真理尽头,我能清楚的意识到你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卡尔卡继续说道:“在菌群的世界,我听到了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诉说的禁忌知识,一个真理已经被解明,只是会为我们的世界招来灾祸。” “因此,我的认知被你污染,我也无法正確的回忆起当日所听到的知识。” “可我总会忍不住的去想,难道所有的真理,都和禁忌的知识一样,从始至终都不允许被人理解吗?” 如果真理的尽头对人类来说是不可知的,如果解明真理会招致灭绝的灾祸,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传承,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卡尔卡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她可以解开庞德加灵质的密码,她可以解开灵素信息算法。 面对著无数学者抓耳挠腮的课题,她只需要一周时间就可以独自解决。 可现在,面对真理前路的未知,她却陷入了一种恐惧。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真理的本质是不可知的。 然而,面对卡尔卡的问题,诺恩却是反问道:“你不是天才吗?” 卡尔卡一愣,她的灵质犹如隨著诺恩的话语在脑海之中翻涌起来。 天才何须向神求解? 遇到了难题? 那就去努力解明它啊!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和那些无脑的信徒一样,妄图向神明祈求答案? 真是个笑话! 卡尔卡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不再向诺恩寻求真理的答案,她要用自己的双脚,去亲自丈量脚下的途径。 他人看见的风景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真理需要由她自己去见证。 卡尔卡轻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诺恩一脸疑惑地看著对方的背影,他不知道卡尔卡怎么忽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教授教授,你刚才做了什么?”莉莉薇婭奇怪的问道。 诺恩也是一脸费解地说道:“她问我真理的尽头是什么,这我哪知道,所以我反问了她一句,你不是天才吗?” “连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 第130章 他们看到的世界从不一样 第130章 他们看到的世界从不一样 ”罗戈洛夫博士,在你的审判结果出具之前,不得离开学派。” 隨著学者的话音落下,位於罗戈洛夫面前的炼金石门骤然关闭,只留下沉闷的声响在这实验室中迴荡。 “一群老不死的东西,自己不敢担责,反而是把我当做替罪羊了。”罗戈洛夫对著紧闭的炼金石门,冷嘲热讽道。 他被学派关入了自己的科研教室,虽然人身自由被限制,但好歹他还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根据罗戈洛夫的推测,自己大概会被削减至少五年以上的研究资金,科研教室將会被迫关停,他的研究进度会进入停滯期,与之研究相关的荣誉和评选將不会再有他的名额。 然而,鑑於灵质灯塔已遭受损坏的现状,这份判决结果相对而言已经算轻的了。 至少在学派內部他不会被直接审判处决。 可发生在约克城的神降,凭他一个博士根本无能为力,一切都是秘灵解垢学派的阴谋。 但明知如此,罗戈洛夫也依旧对判罚结果感到愤怒。 这不是他的错,他已经提前向学派发出了预警,可学派里的这些老不死的傢伙却是將他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明明他们可以提前保护灵质灯塔,但他们却什么也没有做! 砰——! 罗戈洛夫一把將试验台上的器材扫飞,这些瓶罐被砸在墙上,碎裂了一地。 “该死的卡尔卡,凭什么她就不用遭受学派的內部审判?” 他的学术路径已经到头了,在失去了学派给予的资源后,他的研究会趋於停滯,行走的真理途径也会因为他停滯的研究而无法再前进一步。 可凭什么卡尔卡就不受影响? 只因为她是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吗? 还是说,在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看来,卡尔卡比他更有价值? 他深知卡尔卡已成功获得了今年的卫冕资格,她將有机会覲见灵质理论。儘管对方的学者资歷明显比自己浅薄,但如今自己却已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这让罗戈洛夫如何能够忍受。 “该死的天才!” 要说不感到嫉妒,那確实是不可能的。自己二十年来的研究成果,在卡尔卡的成就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读过卡尔卡所有的灵质论文,这些被刊登在《升灵》上的研究成果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去认同。 可正是这份源於內心的认同,却深深刺痛了罗戈洛夫的自尊。 一想到对方那副傲慢的神情,罗戈洛夫的面容便因嫉妒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她应该死在神降中的,不合理的天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炼金石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罗戈洛夫向著门的方向投去了阴冷的视线,他对著来人嘶哑道:“你来做什么?” 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罗戈洛夫实验室中的散落在地上的瓶杯碎片,又看了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隨后露出了一个大方的笑容:“哈哈,幸亏我来的晚,不然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要砸到我身上来了?” “霍克·巴蒂斯,你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罗戈洛夫瞪著眼说道。 “当然不是。”巴蒂斯抚摸著试验台,向罗戈洛夫走了过来。 他微眯著眼睛笑道:“只是来看看我们的博士最近有什么新的研究成果。” 这里是罗戈洛夫博士的科研教室,他一切基於灵骸重构的研究都在此进行,试验台上能够看到被解剖的蟑螂,以及髓液罐中浸泡的小白鼠”。 將人的意识上载至蟑螂的体內,以此来证明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拥有人的灵质。 “听说,你今年发表的灵质论文没有入选。” “巴蒂斯,你和那群不学无术的蠢材混在一起多久了,自从加入灵骸重构学派之后,你一直混跡在各个科研教室里,却没发表一篇独属於自己的灵质论文。”罗戈洛夫继续讥讽道。 巴蒂斯早就习惯了这位听不进人话的罗戈洛夫博士,他对此有充分的应对经验,对於这种不讲道理的傢伙而言,你只需要和他一样不讲道理就好。 “他们將从你实验教室里剥夺的研究资金批覆给了我,这也算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也可以开办自己的科研教室了。”巴蒂斯说道。 下一刻,一道颶风猛然袭来,这是罗戈洛夫博士在快速行动时掀起的风,他的双脚一瞬间被替换重构成了一种多足的腐溃生物,这为他带来了极快的速度。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经出现在巴蒂斯的面前。 他的身形被拔高了半米,几乎是以俯视的视角瞪著这个出现在他科研教室中的学者。 “巴蒂斯,你还活著的原因,是你幸运的与我同属一个学派,但这並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学派不允许学者相互廝杀,但没说不允许我们爭斗,光是不伤你性命的情况下,我能想到一百二十九种折磨你的方式。”罗戈洛夫压低著声线,阴惻惻地说道。 海嗣的触手贴在了巴蒂斯的皮肤上,吸盘上的利齿在企图啃咬巴蒂斯的血肉,然而面对罗戈洛夫的威胁,巴蒂斯只是一脸淡然自若地伸出手,將黏在他皮肤上的触鬚捻了起来。 “罗戈洛夫博士,我一会还要代表学派去参加学术院的议会,请不要弄脏我这身衣服。”巴蒂斯如此说道。 罗戈洛夫的表情隨同触鬚一同抽搐了一下,他愕然地看著巴蒂斯,不可置信的说道:“那群老不死的傢伙,想把你这个蠢材给助推上去?” “蠢材?与你相较,我虽只是担任第二作者,但那篇灵质论文確实已成功发表在了《升灵》期刊。” 罗戈洛夫又是一阵抽动,他神情扭曲地说道:“那又如何,你依旧没有独属於自己的科研教室!”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等你的判罚结果下发之后,我就能合理的接受你的研究经费,从而组建自己的研究教室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只想將巴蒂斯的脸给撕碎。 不过,就在这时,巴蒂斯退后了一步,像是做出了一次让步,他看著罗戈洛夫说道:“好了,我这次过来不是与你爭吵的,你想不想脱离现在的困境。” 巴蒂斯指著这座快要被关停的科研教室,缓缓说道:“等学派关停你的科研教室之后,你就很难在灵骸重构的真理途径上继续探索了,刻录在你灵质中的学术秘仪也將固化,在没有其他研究的情况下,你或许这辈子就到头了。 ,“你想说什么?”罗戈洛夫恶狠狠地说道。 “所以,我想说的是,你想不想加入我的科研教室?”巴蒂斯向他拋出橄欖枝的说道。 他张开了双臂,对罗戈洛夫做出了一副迎接他的样子,他脸上洋溢著充满阳光的笑容,激动的说道:“只要你加入我的科研教室,我可以许诺你,你目前的研究还能继续进行下去,你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绕过学派对你的判罚,继续行走在真理的途径上。” 罗戈洛夫身上的腐溃物种特徵慢慢消失,他重新恢復到了人的样子,但这並不代表他已经同意了巴蒂斯的邀请。 他只是看著对方,说道:“听上去全是好事,那么代价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的研究。” 罗戈洛夫微微向前倾斜身子,两颗瞪圆的眼珠就这样懟到了巴蒂斯的面前。 “你的研究?你现在在研究什么?” 巴蒂斯谦虚地笑道:“从南大洋打捞上来的古老骸骨。” 听到对方的研究课题,罗戈洛夫想也不想的大笑起来,他从未听过如此滑稽的笑话。 “就凭你,一个连科研教室也无法申请下来的傢伙,也配去研究那块古老骸骨。” 罗戈洛夫的笑声骤然一收,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巴蒂斯的脸说道:“別开玩笑了,那块古老骸骨中蕴藏的秘密能够让整个学派都为之受益,於灵骸重构学派的真理途径將会向前延伸一大截。” “那群老不死的傢伙即便患有脑瘫,也不可能將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来研究。” “若是他们真有研究这东西的意愿,为什么不把骸骨交给卡尔卡?” 要知道,卡尔卡在学术界的声望丝毫不逊色,儘管不及学派领袖,但她无疑是学术界中备受瞩目的天才。 若学派有意对古老骸骨展开深入研究,卡尔卡·弗拉贝尔无疑是第一人选。 然而,就在下一刻,巴蒂斯却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容器,里面赫然躺著一截古老的骸骨。 罗戈洛夫不会认错这块古老骸骨,他此前代表学派向秘灵解垢学派宣战,正是为了这个东西。 “你,从哪得来的?”罗戈洛夫阴沉著脸问道。 “当然是他们给我的,每一个一级科研教室都有配额,我这一块古老骸骨还不算大的。”巴蒂斯將古老骸骨在罗戈洛夫眼前晃悠了一下,隨后又重新收容起来。 这东西保管不易,仅是放在罗戈洛夫眼前展示一下子就足够了,即便是在科研教室中,没有相关的秘仪封锁与炼金仪器,他是绝不可能將骸骨从精致容器里取出来的。 这是关乎整个学派真理途径的研究,学派又怎么可能只从一个方向去探索它的秘密,一级科研教室总共只有五所,他们都是学派內的顶尖学者,將会根据不同的理论方向来进行研究。 “学派组织了全部的一级科研教室,共同设立一个古老骸骨研究所,名义上我们是各自研究古老骸骨,但实际的研究场地都在一起。” “你知道的,研究进度需要共享。”巴蒂斯说道。 “卡尔卡也拿到了吗?”罗戈洛夫问道。 “或许吧,但她分到的古老骸骨不会太多,也许只有一点粉末。”巴蒂斯点点头说道。 罗戈洛夫疑惑地看向他,虽说卡尔卡一直没有开办自己的研究教室,但以她的能力,显然不会只分配到一点骸骨粉末。 毕竟,她一个人就可以顶一个科研教室。 对此,巴蒂斯只是说道:“如果卡尔卡女士在学派內的话,我相信她会分配到比我这块更大的古老骸骨,但很遗憾的是,她现在还待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 “呵呵,被浸泡在腐溃菌王的黏菌池里这么久,我甚至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也被菌群腐蚀坏了。” “只怕在这场学术竞爭中,卡尔卡也会跌下神坛吧。” 然而,罗戈洛夫却不这么认为,或许他嫉妒卡尔卡的天赋,但他的內心实际上也是认同卡尔卡作为学者的能力。 对方无视古老骸骨的研究也一定要待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理由。 是群星吗? 他並未忘记先前在校园中目睹的那璀璨夺目的灵质,那股恐怖的力量几乎在一瞬间摧毁了他的双眼,甚至连自身的灵质也受到了损伤。 那傢伙,究竟知道了什么? 罗戈洛夫早已不止一次感受到这种体验,仿佛对方所目睹的世界,与他自身所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卡尔卡眼中的风景究竟是什么样子? 为了知道这个答案,他捨弃了作为人类的眼睛,替换了具备灵性视野的腐溃生物之眼。 可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依旧如此巨大。 再看看眼前这个小丑,不过是得到了古老骸骨的研究机会,就跑来自己面前炫耀,殊不知他的这种行为,恰恰证明了他只是个庸才。 妄图用人海战术去突破研究瓶颈,简直是不可理喻。 还是说,他认为用这种方式就能竞爭过卡尔卡了吗? 不过,庸才也有庸才的利用价值,至少现在,巴蒂斯博士能够帮助他脱离眼下的困境。 为了继续行走在真理途径上,他早已捨弃了一切的尊严,那些无聊的规矩和道德只会妨碍他的前行。 “我同意加入你的科研教室,並且,也能帮助你们对这块古老骸骨进行研究。”罗戈洛夫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对著巴蒂斯博士说道。 见此,巴蒂斯博士也是友好的向罗戈洛夫伸出了手。 “那么,我代表团队欢迎你的加入,罗戈洛夫博士,相信有你的研究能力,我们不会输给卡尔卡女士。” 罗戈洛夫只是沉默地睁著他圆润的双眼,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甚至比人与猪之间的差异还要显著。 第131章 在黄昏中等待 第131章 在黄昏中等待 “同理我们可以得知,神与神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神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 “诺恩一脸严肃地对著莉莉薇婭说道。 莉莉薇婭坐在诺恩面前的椅子上,认真的点著脑袋。 “可恶的腐溃神祇,快放我下来!”拉尼婭叫唤道。 她被诺恩抓著后衣领提在半空中,小手朝著诺恩挥舞著,可因为四肢短小的缘故,她根本够不著诺恩的身体。 “你先和我解释一下,大半夜的你想跑去哪?”诺恩看著她问道。 “...”拉尼婭顿时紧闭起嘴巴,一声不吭地看著诺恩。 看到她这幅样子,诺恩就知道这傢伙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诺恩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气,面前这两个傢伙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拉尼婭平时有自己的主见,位格上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因此有些时候她也会做一些出令诺恩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比如刚才,她竟然想趁著自己送卡尔卡离开的时候,偷摸著溜出了家门。 他倒也不是担心拉尼婭的安全,毕竟在这里谁能威胁到一个群星? 诺恩主要是害怕拉尼婭再整出什么大动静,要知道启星的长梯现在就佇立在旧城区中,即便是隔著老远都能看的清楚,万一这傢伙觉得光一个启星长梯还不够,还想从学校里再弄出一个来,那真是不知道让人如何是好。 光是一个启星长梯就已经让眾人神经紧张了,神降的灾难发生之后,约克城中的民心尚未平復,要是再搞出什么大动静来,就连里昂也挡不住来自学术院的问责。 “我知道你现在迫切的想要登上启星长梯,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对深空的情况一无所知,你就算抵达了远征的战场也无济於事。”诺恩只能试图用这些话语,暂且把拉尼婭安抚下来。 “你先放我下来。”拉尼婭闷闷不乐地说道,她也知道自己跑不出诺恩的手掌心。 不知为何,群星的力量对眼前这个腐溃神祇没有半点作用,她凝固光子构筑的结晶对诺恩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要她来说,眼前这个腐溃神只根本就不正常! 诺恩將拉尼婭放了下来,双脚著地之后拉尼婭也没想著跑,她只是抬著头说道:“我不信任那些古老的旧神,他们曾经就背叛了群星,寧愿待在这个狭小的星球上自相残杀,也不敢与群星同行,奔赴远征的战场。” 远寂的流星早已为这个世界的眾神带来了讯息,群星曾邀请祂们与之同行,可看看最后祂们是如何选择的,浪费无意义的资源去构筑巴比伦的高塔,想要逃离到更远的世界,为了內战而建造旧月的遗蹟,最后却成为了他们疯狂的象徵。 直至让大地化为焦土,祂们也不愿踏上远征的战场,不愿面对末日的黄昏,而是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入土里,以为这样就能躲避黄昏的景象。 他们的行径,在身为群星的拉尼婭看来,实在不值得信任。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了。”拉尼婭目光闪烁著光芒,她睁著自己明亮的眼瞳,不带一丝情绪的看向诺恩说道。 “远征的战场已经销声匿跡,群星已然被腐溃侵蚀,我们曾在世界的膜上构筑的壁垒或许还存在,但那也一定是一片残破不堪的腐败景象,我不知道群星的奇蹟建筑还能支撑多久,也许是明年,也许是明天。” “一旦群星的壁垒彻底崩塌,仅凭世界的膜,根本无法阻挡腐溃诸神的污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祂们没有这个世界的坐標,无法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中来。” 说著,她抬手指向了窗外的深月,如今,在启星长梯散发的辉光下,腐溃深月的光泽已经黯淡了许多,群星的力量阻挡了深月对大地的侵染,可这对拉尼婭来说显然不够。 腐溃诸神藏匿於深月之中窃笑,祂们无法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但们却可以將自身的污染投入这个世界,將大地的生灵腐朽,將肥沃的土壤污染,將世界捏塑成祂们理解中的样子。 直至最后,得到这个世界的坐標。 “那上面,依旧还存在著腐溃诸神的力量呢。” “祂们一定察觉到了群星的存在,祂们一定会想办法扼杀群星的奇蹟。” 群星为世界构筑的壁垒,奇蹟的建筑能够抵御腐溃诸神的入侵,让们的污染无法映照在膜之上,可是如今,群星已在那片远征的战场上归於寂灭,还有谁能阻挡腐溃的诸神? “在们真正行动起来前,我必须构筑出足够多的启星长梯,为这个世界撑起天空。”拉尼婭平静地说道。 她目视著诺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运,谁都无法避免。” 直到此刻,诺恩才明白过来之前拉尼婭对他说的这句话,究竟代表著什么。 的確,这与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息息相关,若是让外面的腐溃诸神进来了,那么这个世界也会陷入到黄昏之中。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阻止我吗,诺恩·莫斯里亚?” “又或者说,我应该叫你,邱明?”拉尼婭问道。 在瀆灵謐间,拉尼婭已经从全知者”口中得知了诺恩的真实名字,这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却是令他无比怀念的名字。 “咳咳!”忽然,坐在一旁的莉莉薇婭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下意识的掏出了手帕捂住口鼻,当她胸口涌上的气息平復之后,她才看到了自己手帕上已经沾满了血渍,这是她咳出来的血,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乎,灵质在她体內紊乱。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莉莉薇婭趴在桌上,哭笑不得地说道。 诺恩看了沉默的莉莉薇婭一眼,隨后转头对拉尼婭说道:“不要隨便说出这个名字。” 这是诺恩自我认可的真名,同时也是他身为腐溃神只的真名,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念诵他的真名就是一次剧烈的污染,这与其他腐溃诸神的真名没什么区別。 拉尼婭没有任何影响,那是因为她作为群星,抵御这点污染对她而言绰绰有余,但莉莉薇婭还没办法抵御一位腐溃神只的污染,她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魔女而已。 “哼,她吃上一顿就能恢復过来。”拉尼婭可不会向这个蠢魔女道歉。 诺恩顺手搬来了椅子,坐在了拉尼亚的面前。 餐桌上摇曳的火烛將他的影子拉的细长,光影在诺恩的脸上不断变化,让他的神情变得深邃起来。 来自科技的造物无法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秘仪笼罩下运作,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相互衝突在这里尤为显著。 他知道拉尼婭说的这些问题都是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真相,群星构筑的壁垒不可能永远的保护这个世界,並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远征战场的情况可以说是糟透了。 当诺恩从这个世界甦醒,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后,无法回去的他只想安稳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內心的空虚让他失去了追求,他开始迷茫地陷入到了清閒的生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氛围令他沉沦,无意义的小摆件会让他忘却烦恼,他感受著每天早上起床后从一杯牛奶中品味到的幸福,似乎这也没什么不好。 是的,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虽说这个世界有著各种各样的诡异玩意,社会制度和福利可以说是烂透了,但至少他现在的生活还算不错。 他没有想著去改变世界的宏大理想,也没有那种统治世界站在巔峰的宏伟愿景,他只是想要一个相对平淡的生活。 可现在,当一个真理被无情的揭开,世界的真相被摆在了眾人的眼前,他的清閒生活也將隨之消散。 毕竟,如果世界陷入了黄昏,他又该上哪去享受如今的生活呢? 都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可现在天真的塌了,而不幸的是他就是那个高个子,无论如何自己都没办法对眼前即將来临的浩劫视而不见。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眼下,似乎也只有藉助群星的力量,才能回归远征的战场,他们必须为世界的膜重新镀上一层保护。 但拉尼婭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因为他同样不信任这些教会的神只。 黄金的女神,葛瑞娜。 祂的目光阴森冰冷,黄金信徒无数次祈求著他们的女神投来瞥视,可殊不知,葛瑞娜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所有的信徒都是祂的眼眶,是用来承载祂眼瞳的容器。 为什么要叫无面者? 当然是因为失去了面孔后,才能更好的承受来自女神的力量。 诺恩可没有忘记,在魔女的试炼中,於教区大教堂中的那个黄金女神的雕像上,同样没有面孔。 当无面者被神明寄生,自身的一切都变成了女神的养料后,自然不会存在什么信仰,因此无面者也被称作没有信仰的人。 丰殖的女神,伊塔索托斯,丰殖的信徒祈求著慈悲与关怀,可祂的善良”从不属於祂的信徒。 至於那位冥河的女主人,死眠女神,阿戈尔莎,他的信徒真能在死后陷入永恆的安眠吗? 诺恩摇了摇头,拉尼婭说这些教会的神明是曾经古老的旧神,可在诺恩看来,这些神明似乎与腐溃诸神唯一的区別,大概就是他们不会把人污染成其他诡异的东西。 似乎,在他了解到的神明里,唯一还算的上正常的,也就只剩下眼前的群星了。 但现在,这位小小的惑星使用著她的力量,想要独自撑起这个世界逐渐崩塌的天空。 还真是让人笑不出啊。 既然如此,就稍微思考一下吧。 “你曾说这个世界是被创造出来的?”诺恩目光注视在拉尼婭的身上,缓缓说道。 拉尼婭点点头,她还不明白诺恩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说道:“是的,四十二个创世的种族分享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自此共同创造出了一个世界的卵鞘,在群星投入存续的火种之后,世界已经发展壮大到了如今的地步。” 拉尼婭疑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诺恩揉了揉眉头,对她说道:“问题大了去了。” “你现在应该明白腐溃菌群是曾经的创世种族吧。”诺恩严肃地说道。 “是的,但它们的世界已经陷入了第二次的黄昏,避难所已经无法维持它们的生存了,在扭曲的火焰下,古老的菌群化作了腐溃的神只,它们想要入侵这个世界,但现在腐溃菌群不是已经被解决了吗,你还在担心菌群做什么?”拉尼婭一边说著,一边思考道。 她在思考为什么诺恩会突然提起早已被他消灭的腐溃菌群。 然后就在下一刻,拉尼婭幡然醒悟过来,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意识到了一件她不愿去仔细思考的事情,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个可能呢? 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认为,除了古老菌群之外的创世种族就一定没有被黄昏腐化呢? 拉尼婭的脸色阴沉下来,即便是身为群星,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时,也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诺恩看著拉尼婭的表情,缓缓说道:“想来你这是意识到了。” “如果古老菌群会被腐化成腐溃诸神,那么没道理,其他的创世种族不会被黄昏腐化。” “你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吗?”诺恩低头说道。 “除去群星和古老菌群,还有四十个腐溃诸神知道这个世界的坐標,它们会和腐溃菌王一样,不计代价的想要回到这个由它们创造出来的世界。” “正如你之前说的,谁也不知道群星构筑的壁垒何时就会崩塌;我们也同样不知道,那些深陷在黄昏避难所中的创世种族,何时会被腐化成腐溃诸神,带著它们脑海中对世界记录的坐標,想要回到这个世界上来。” “也许,祂们正在来的路上,腐溃菌王的降世,便是祂们之中的第一位。” 拉尼婭微微张著嘴巴,她双唇有些颤动。 她清楚的明白,即便是诺恩,也无法一次性对上超过多位腐溃诸神,而现在,凯覦著这个世界的腐溃诸神足足有四十个,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究竟要如何才能从腐溃诸神的手中,救下这个世界? 难怪,群星让自己快逃”。 第132章 和死人对骂 第132章 和死人对骂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照射在佩妮的脸上时,她悠悠转醒。 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后,她看了一眼自己上铺的床单,床铺依旧整齐,不用想也知道莉莉薇婭昨天一宿都没有回来。 摇了摇头,她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走向了盟洗室。 今天有两场考试,分別是灵质创载与应用基础以及溃垢图谱辨析,灵质创载还好,这是佩妮的强项,可溃垢图谱就不太好了,他们需要辨析这个学期认识的所有腐溃物种,死记硬背可从来不是佩妮喜欢的事情。 当冷水拍在脸上后,佩妮终於从刚睡醒的迷糊中清醒起来。 对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古柏树林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的身影,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隨后便被佩妮拋掷脑后,她打理起自己的妆容,穿好长裙,准备出门参加上午的考试。 就在佩妮走到门口时,门却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她微微一愣,看到了莉莉薇婭此时正站在宿舍门口,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薇婭,你回来了?”佩妮很是意外的说道。 此时,佩妮心中正暗自惊嘆,她明明记得莉莉薇婭昨天晚上是去了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的家里过夜,可现在却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而且衣服和头髮也有点乱糟糟的。 她实在不敢想像,昨天晚上莉莉薇婭究竟经歷了什么。 她该不会是被诺恩教授给... “你没事吧?”想到这里,佩妮不由的担忧道。 莉莉薇婭站在佩妮面前,揉了揉眼睛,她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晚上有点没睡好。” 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拉尼婭和诺恩教授两人一直交谈到了深夜,而她则是因为听到了诺恩教授的神名,导致自己又遭受了一次腐溃的污染。 几番折腾下来,最后她则是直接趴在餐桌上睡著了,等早上起来时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厉害,这才决定回来补一觉。 听到莉莉薇婭的回答,佩妮也不敢多问,只是昨天晚上听说隔壁的贝蒂向诺恩教授发起衝锋失败后,几乎是哭著回来的。 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诺恩教授拿下了莉莉薇婭,而是莉莉薇婭拿下了诺恩教授吗! 大清早的,佩妮还没吃早饭就感觉自己已经有点饱了,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莉莉薇婭竟然还有这种本事,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向她学习一下。 毕竟现在,莉莉薇婭可是他们一年级里的传奇人物,才刚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有机会和指导教授一起前往南极参加科考,完全想像不到她竟然会如此优秀。 果然平日里不学无术,到处找甜品店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迷惑他们这些普通学生! 实在是太可恶了! 佩妮的眼角抽搐了几下,她让开了身子,让莉莉薇婭能够进到宿舍里。 隨后她对著莉莉薇婭说道:“我先去考试了,晚上回来之后再聊吧。 “嗯。”莉莉薇婭迷糊的点点头。 在听到了莉莉薇婭的回应之后,佩妮才关上了宿舍门。 但佩妮没有立即离开前去考场,而是站在门前低头沉默著。 她隱约意识到,自己和莉莉薇婭好像生活在了一个不同的世界,她所看到的风景与自己看到的不同,或许在不知不觉间,莉莉薇婭早已將她甩在了身后。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呢? “佩妮,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向佩妮疑问道。 佩妮转过身,看到了自己身后的贝蒂,此时贝蒂的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哭了一晚上。 “早,早上好,贝蒂,你看上去...额。”佩妮也不知道这会应该怎么安慰对方。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贝蒂没有在意,继续问道。 佩妮连忙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总不能告诉贝蒂,昨天莉莉薇婭待在诺恩教授的家里一晚上没回来吧。 “薇婭还没起来吗?”贝蒂再度问道。 “她又不用考试,好了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了。”佩妮一边转移著话题,一边推著她向外走去。 可恶,等考试结束之后,一定要莉莉薇婭请她吃饭! 蒸汽列车的轰鸣声响起,告知著乘客们已经抵达了本次行程的终点站。 里昂坐在列车车厢內,看著窗外的月台,提起了自己的行李。 戴上自己的高顶帽,他整理了一下著装,拉开车厢的滑门,从蒸汽列车上排著队走了下来。 这里是帝国的腹地,是连接著海岸与王城的重要交通枢纽,被誉为黄金之城的纽曼帝莱市,也是学术院的所在之地。 八道依次纵排的铁轨让这月台看上去极为空旷,可络绎不绝的人群又显得这里有些狭窄,卸货的商人推运著货物挤向黑铁闸门,松香与蒸汽的气味让这里的空气极为混杂,顺著人群向站外走去,在候车大厅的拱廊下织成嘈杂的人网。 “您好,里昂先生,我是来自学术院的调查员,负责接引你前往都兰岛。” 纽曼帝莱市靠著一片巨大的內陆湖泊,商船可以从湖泊的支流一直驶向入海口,而他们的学术院,则坐落了这片湖泊中名为都兰岛的岛屿上。 岛屿面积很大,甚至有一片古柏树林。 里昂手里提著皮箱,目光带著些许笑意地看向了这位自称学术院调查员的男性。 它的面容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可从这位调查员的身上,里昂並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是一位被死眠教会唤醒的尸体,或许他生前的確是学术院的调查员,可现在也只能从事一些接待的工作了。 对此,里昂並没有感到自己不受重视。 学术院更像是一个管理组织,虽说他们自成一派,同为十四主流学派之一,但相比其他学派,学术院仅仅是保管著灵质理论的真理之树。 对於大多数学者来说,进入学术院是为了获得覲见真理的契机,从而进一步深化自身的学术能力。 他们是来这里深造的,或者需选择一个合適的学派加入,在进修结束后,则会在所確定的真理之路上继续发展。 学术界一切相关的事宜基本都是由学术院来一手操办。 这里更像是一个圆桌厅堂,是將所有学派组织在一起的政治机构。 但切不可因此轻视学术院,若是將学派比作诸侯的话,那么学术院便是皇室,毕竟一切真理途径,都是基於灵质理论衍生而来的。 “那就麻烦你引路了。”里昂將手里的皮箱递给了调查员,他轻车熟路的走在前方,对於前往学术院的路程里昂並不陌生,他也曾在学术院进修过。 从车站大厅中出来,便是纽曼帝莱市的中央大道,路面由石板铺就,道路上溢著煤油和蒸汽,商队的马车上铜铃清脆,商铺中的香料掀开了织锦门帘,逸散在道路的空气中。 里昂能够嗅到从一旁商铺中溢出的锡兰红茶的芬芳,裹挟著街角麵包坊飘来的黄油焦香。 这里是帝国的黄金之都,纸醉金迷的梦想之地,在这里的街边几乎看不到乞丐,所有人都穿著得体的服装,以此来彰显著自己的身份,或是贵族,或是富商。 拜物教的宗旨在这里表现的淋淋尽致。 他们不会看到城市另一头涌现著浓黑烟囱的工厂,以及蓬头垢面的工厂工人,因为他们早已在奢靡的生活中忘却了自我。 不过,里昂还是从这车水马龙的大道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帝国的守灵人有些太多了,这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里昂转头对调查员问道。 儘管守灵人身著与常人无异的服饰,但里昂依然能凭藉灵性感知,敏锐地识破这些隱匿於人群中的守灵人。他们犹如一颗颗深植於城市中的暗棋,如同夜晚的幽魂一样在都市间游荡。 这本就是帝国守灵人的职责,可在里昂看来,即便是职责,负责巡视的守灵人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他们在搜查未被登记在册的灵觉者,最近这段时间需要保证纽曼帝莱市的治安稳定。” “哦?”里昂有些意外,守灵人会去维护治安,这可是明显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號。 帝国守灵人的会做出这种举动,无疑是在警告那些潜藏在城市中的灵觉者,让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 搜查捉捕这些没有被登记的灵觉者不是重点,重点是告诉这些灵觉者,这段时间別搞事,不然就等著之后被帝国清算吧。 “又是哪位帝国的大人物要来这里?”里昂隨即对调查员问道。 很显然,里昂的猜测很准確,只有当帝都的大人物到来时,这些帝国守灵人才会如此紧张。 “选帝公—理察·克莱顿。” “他啊,阴险狡诈的老狐狸,看来这些贵族也坐不住了。”里昂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似笑非笑地说道。 自从发生在约克城神降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后,隱藏在地底的暗潮便开始翻涌起来,先是教会,再是帝国,接下来应该就是那些异教徒和游离在外的灵觉者了。 只要他们的灵质连通了深海的世界,只要他们还是人类。 大家都在同一个晚上看见了膜之外的黄昏避难所,恐慌是在所难免的,在帝国和教会的安抚下,民眾们虽说重新恢復到了往日的生活,可站在这座繁华的都市中,里昂依旧能够感受到潜藏在人群之中的不安。 水已经开始浑浊起来了。 臭鱼烂虾们也该冒出脑袋了。 现在,就连一位选帝公都从他的领土走了出来,不知道这会牵扯出多少人的视线。 “也许,克莱顿大公还有其他的目的,查理曼大帝膝下无子,这就让帝国的贵族们难免会生出其他想法。”调查员的语气忽然產生了变化。 里昂微眯著眼睛,看向了自己身旁的这位气息骤然变化的调查员。 “即便是死人,你也可以通过深海漫游穿梭到这具躯壳之中吗?弗里德里希”里昂淡淡地说道。 “好久不见,里昂。” “同为十四大学派的学派主,你的日子看上去比我的要清閒的多。”弗里德里希微笑道。 “清閒可谈不上,约克城的神降事件已经著实令我头疼了。”里昂摇了摇头说道。 “是吗,但我看你好像很轻鬆啊,连续两年阻止了腐溃神只的降临,这在旁人看来甚至无法想像的经歷,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接连发生在你身上,很难让人不去怀疑一些事情。”弗里德里希若有所指地说道。 对此,里昂只是不慌不忙地反讽道:“相较於我,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才是更加令人憎恶。毕竟,谁也无法预料,那个一直与自己朝夕相伴的人,会在何时突然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东西。” 里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你还没找到自己原来的身体吗?” 面对里昂的嘲讽,弗里德里希只是操纵著这副尸体摇了摇头,他装作遗憾地说道:“这世上的人太多了,深海又太广阔,寻觅一个特定的对象无疑是大海捞针。” “不过得益於此,我至少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 “至於你,里昂,或许你已经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墓志铭上应该写些什么了。” 里昂抬起手杖点了点地面,这敲击的声音剥夺了周围人群的嘈杂声。 仿佛在一瞬间,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能够听到彼此的声音。 “永生是一场诅咒,你见过全知者,你明白这个道理。” “或许等我死去百年之后,你也依旧混跡在人群的灵质深海中,像是孤魂野鬼一般寻觅著自己失落的躯壳。”里昂的目光冷漠地看著这具尸体的眼睛。 “不过,我承认你说的不错,我或许应该想想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写点什么,让你在为我悼念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丝熟悉。” 他咧嘴笑道:“毕竟,你骂不过死人。” > 第133章 骗子的肺腑之言 第133章 骗子的肺腑之言 “肃静!” 面对著台下嘈杂的学者们,组织这场会议的学术院会长不得不將自己的声音用灵质扩大。 沉重厚实的声响顿时將场上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来自各大学派的学者代表纷纷闭上了嘴巴,他们向著坐在主席台上的会长投去了目光。 胡桃木的长桌前,学术院的会长缓缓开口道:“我们知道这个决定存在著分歧,但如今的选择已经是经过学术院与主流学派的慎重考虑,最终擬定的预案。” “今后也將成为学术院发展的重点方向。” “各位都是学术界的精英,我希望你们能够理性看待这件事。”说完,会长用自己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 这次参加会议的学派几乎包含了学术界绝大多数的学派,十四大主流学派全部在场,他们的代表都坐在胡桃木的长桌前。 而台下的学者则是来自其余学派的学者,有些甚至还未加入学派。 “学术院要如何保证群星的许诺是真的?” “也许祂们的本质和腐溃诸神没什么区別。”台下的一位学者站起来说道。 在这些学者的声音落下之后,又是接二连三的学者站起身来,向著台上胡桃木桌后的主流学派代表成员发出了质问。 “我们是追逐真理的学者,不是祈求诸神期许的信徒!” “这场混乱造成的后果已经无法掩盖,帝国和教会方面现在有什么动作?” “关於秘灵解垢学派的背叛我们就置之不理了吗,他们也许还藏著什么秘密!" “我们必须想办法构筑出属於人类自己的奇蹟!” “真理並不明朗,我们只知道末日会来临,可到底应该如何阻止它?” “腐溃诸神会带来末日的黄昏,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 “” “笑话,就凭你也想弒杀神祇?” “我是指藉助群星的力量,你个蠢货!” “你会有这种藉助他人力量的想法,说明你才是真正的蠢材,力量必须掌握在人的手上!” 台下的阶梯会议桌上再度陷入嘈杂与混乱之中,学者们相互说著垃圾话,理念的激烈衝突使得现场迅速演变为一场激烈的骂战。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打起来,已经是看在学术院的面子上了。 “肃静!肃静!”灵质增幅的声音迴响在会议室中。 学术院的会长板著一张脸,“得益於相对认知学派的引荐,学术院目前已经能初步確认与群星达成合作,我们需要考虑如何帮助群星构筑启星长梯。” “教会方面已入驻约克城,他们会在启星长梯的构筑过程中提供便利。” “目前,还剩下帝国方面暂时没有消息,不过我想也快了,选帝公將於近期到访学术院,届时会进行商议。” “详细问题,请各位諮询观星院。”会长向著观星院的代表看了过去。 接下来的发言权就交由这位来自观星院的学者了。 只见,这位学者走上台前,看著下方的眾人缓缓说道:“观星院自设立之初便一直在观测星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可以被称为崇星者,星象法也是藉助星空的力量而得以运作的。” “由南极科考队伍带回来的成果来看,群星在人类出现以前便已存在,是祂们为这个世界构筑了壁垒,让我们免受腐溃诸神的污染。” “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我们唯一通向深空的方式,只能藉助启星长梯的力量。” “这么说你们可能不太理解,所以我会將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阅读过《有关星空的寓言》这本褻瀆之书,如果没有阅读过,观星院强烈建议各位抽空阅读一遍。” “因为,书上的內容都是真的。” 说到这里,观星院的学者停顿了下来,他在等待著下方学者提出问题。 一位学者在这时站了起来,他发言道:“启星长梯的奇蹟建筑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即便不是灵觉者也能看到它,目前教会和帝国尚且还能安抚民眾的恐慌,若是之后再构筑更多的启星长梯,又该如何向民眾解释?” “这是帝国和教会需要考虑的问题,学术院只负责提供应对腐溃诸神的设想。”观星院学者回答道。 另一位学者站了起来,他看向台上说道:“秘灵解垢学派洞开的孔已经被填补,群星为何还要继续构筑奇蹟?” “没有人会嫌撑起天空的柱子更多一些,仅仅一个启星长梯无法承载群星通向星空,更別谈让人类前往深空,去寻觅腐溃诸神的黄昏避难所了。” 又一位学者站了起来,他愁容不展地问道:“听你们的意思,之后我们人类也需要前往深空?” “不错,还是说你们打算坐以待毙,像一个乌龟一样缩在並不坚固的壳里,等待著末日的降临?”学术院的学者反问了一句。 这位提问的学者顿时不再言语,重新坐了回去。 学术院的学者环视了一眼下方的眾人,补充道:“我知道各位对这件事有所顾虑,毕竟这是要让我们直面腐溃诸神,听上去也不太现实。” “但我们没有选择,我们也必须这么做,调查,探索,將情报带回来,这就是目前我们能做的一切了。” “实际上,这与我们以往的科考没什么区別,只不过科考地点换成了另一个世界。” 现场沉默下来,不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是一片鸦雀无声。 观星院的学者说的很轻鬆,但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与寻常的科考完全不一样。 若是说,由学者和教授组织前往世界各地的科考队伍尚且还有生还的可能,那么前往腐溃诸神世界的科考队,便是十死无生了。 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被投入深空的探针,再无归来的可能。 “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 “或许有意义,或许没有意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里昂在这时开口道,他从胡桃木桌前站了起来,看向下方的学者说道:“因为禁忌知识的污染,我无法將一条真理告诉在座的各位。” “但可以確认的是,现在已经有一条真理的途径被开闢了出来,而那条路径便通向深空。”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与腐溃和癲狂的存在打交道,为了探寻真理的尽头,我们不择手段,为了见证所行的真理,我们捨弃一切。” “或许一个人的死亡是没有意义的,你的死没有意义,你的死也不会有意义。”里昂一边指著眾人,一边说道。 “我的死,也许同样没有意义;但我们的死,却是有意义的。” “知识的目的在於传承,我们將以死亡为代价,为人类攫取腐溃诸神的秘密;我们要前往膜之外的黄昏避难所,將得到的情报带回来,为人类寻觅生存的希望。” “这就是意义所在!” “更別提,在通往深空的过程中,你们同样拥有了见证真理的机会。” “现在,一条康庄大道就摆在各位面前,你们又真能忍住来自真理的诱惑吗?”里昂看著眾人,脸上缓缓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是来自一个骗子的肺腑之言。 “那我肯定是经受不住诱惑的!”莉莉薇婭一脸迫真地说道。 诺恩面无表情地將桌上的芭菲推到了莉莉薇婭面前。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坐在诺恩另一边的拉尼婭手指著菜单,对诺恩说道。 “你和服务员说就行。”诺恩隨口回了一句。 不过多时,菜品很快就上齐了,莉莉薇婭依旧是狼吞虎咽的清扫著桌上一切能吃的东西。 拉尼婭则是每种都只浅尝一口,遇到喜欢的会多吃一点,不过大部分都推给了莉莉薇婭让她来解决。 诺恩则是正常的解决著餐盘里的食物。 “教授教授,我们吃完饭后去哪?”莉莉薇婭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诺恩问道。 诺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隨后回应道:“旧城区。” “先去一趟黄金教会,之后再看看启星长梯。” 拉尼婭则是坐在椅子上晃著小腿,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看著诺恩说道: j 你终於做出决定了。” “?”莉莉薇婭一脸疑惑的看著两人,感觉两人的对话好像把她排除在外了。 诺恩没有理会拉尼婭,只是督促著莉莉薇婭快点將餐桌上的食物解决掉,这傢伙昨天承受了一次来自他的污染。 今天的食量又有进一步增幅的趋势。 “教授教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莉莉薇婭一脸警觉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郑重地对诺恩问道。 “我决定,与群星同行。”诺恩將视线投向莉莉薇婭,他如此说道。 这一刻,莉莉薇婭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排挤了! “教授哇,你,你不会要丟下我吧。”莉莉薇婭顿时两眼泪汪汪地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给我在位子上坐好!”诺恩伸手一把將莉莉薇婭重新按了下去。 他可不想看到莉莉薇婭在这大庭广眾之下给他整什么么蛾子。 “可是,可是教授,你如果与群星同行的话,不就代表著你要升天了吗?”莉莉薇婭一脸忧愁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诺恩顿时脸色一黑。 什么叫升天,说的跟他要死了一样! “我建议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诺恩黑著脸说道。 拉尼婭抱著双手,在一旁看著热闹,就好像这件事和她关係不大一样,她倒是挺享受能够看到这个蠢魔女露出这种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种特別的快感。 嗯,人类的情绪还真是有趣。 “他会与群星同行是早已註定的事情,我们生活在这个岌发可危的世界下,为了存续,必然会前往远征的战场!”拉尼婭对著莉莉薇婭说道。 “至於你嘛,一个小小的魔女,就乖乖待在地上等我们回来吧。” 莉莉薇婭顿时將自己恼怒的自光投向了拉尼婭,可遗憾的是,她除了对拉尼婭齜牙外,什么也做不了。 诺恩教授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身为诺恩的学生根本没法反驳。 “行了,即便我与群星同行,也不代表著我们马上就要登上启星的长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准备,前往远征的战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至少在卫冕仪式结束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好歹需要亲眼见证自己的学生加入相对认知学派,让真理途径的秘仪刻录在她的灵质上,只有这样诺恩才能放心下来。 尚未成熟的魔女仍蕴藏著巨大的潜力,假以时日,她必定能够依靠自身的力量,攀登上启星的长梯。 在此之前,还是让她好好沉淀一番吧。 总之,在成功阻止莉莉薇婭继续发癲之后,诺恩向服务员结清了帐单,並支付了小费。隨后,他便带著两人离开了餐厅,径直乘坐上前往旧城区的马车。 原本的旧城区在经歷了那场神降的灾难后,本应建筑尽毁。那犹如洪水般汹涌的黑潮將房屋冲塌,只留下一片残破不堪的景象。倒塌的瓦砾四处堆砌,散落在各处。 可是,在帝国和教会的资助下,这里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重建工作。 无人能忽视群星的奇蹟,既然启星长梯坐落於旧城区,约克城旧城区的重要性必將隨之提升。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诺恩能够预料未来旧城区將成为帝国的重要枢纽,也许约克城的市政府很快就要换地方了。 拉尼婭走在诺恩的身旁,她打量著周围接济教会救助的平民们,他们在灾难中失去了自己的住所。 可在教会与帝国安排下,他们会重新分配到新的房子,这並非是一种善意,而是一个无奈之举。 一位腐溃神只的污染覆盖了另一位腐溃神只的污染,但从本质上来说,污染依旧是污染,这些人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离开旧城区了。 看似正常的人群,已经成为了一位腐溃神只的污染衍生物。 他们看上去还是人类,但实际上早已变成了似是而非的物种了。 第134章 『它』藏匿在人群中 第134章 『它』藏匿在人群中 “您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葛尔加主教亲自迎接道。 “还有拉尼婭小姐,我为此前的言辞感到歉意,希望群星不要因为我个人愚昧的行为,而对教会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拉尼婭沉默地看著葛尔加主教的表演,没有回应。 对此,葛尔加主教也不恼,他保持著慈祥的笑容看向了另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还是第一次见。” 上一次拜访诺恩时,他並没有见到莉莉薇婭,此时认不出来倒也合理,但诺恩却不相信对方真的不知道莉莉薇婭的身份。 黄金教会一定已经通过各种手段了解到过他的社交圈。 “我的学生,莉莉·莉莉薇婭。”诺恩简短地说道。 “原来是诺恩教授的学生,看上去的確一表人才。”葛尔加主教恭维了一句,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作为社交的言辞才这么说的。 但在了解莉莉薇婭的两人面前,这句话实在不敢恭维。 原本的黄金教堂在腐溃菌王的侵蚀下被火焰焚烧成了废墟,如今他们在此处所看到的,则是黄金教会重新建造出来的教堂。 规模自然比原先的要大上不少。 “葛尔加主教,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这里吗?”诺恩问道。 葛尔加主教毫不隱瞒,直接回答:“是的,在安顿好旧城区的居民之前,我暂时不会离开。” 就在街道的另一头,黄金教会的正对面,由牧师和修女组成的救济队伍正有序地向贫民派发粮食。 一根黑麵包,一碗糙米粥。虽不说一定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但至少能免於飢饿。 然而,领取粮食並非没有代价,他们需要每星期前往黄金教堂进行一次祷告。並且在领取粮食前,还需经过一道检测。 原本,针对平民的检测应在暗中进行,不易被人察觉。但现在,旧城区的平民却能清晰地看到秘仪散发出的光辉。 那是灵素核验学派的制式秘仪,学术秘仪的拓本。教会將其作为一种消耗品使用,用信仰体系的力量替代灵质的功能,从而致使激发出的秘仪光辉被染成了淡金色。 诺恩隱晦地朝秘仪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体內的黄金圣水已经蒸发殆尽,此时若是接触到了灵素核验学派的秘仪,难免不保会被看出什么异样。 若是让黄金教会发现旧城区中存留的污染性质与他的灵质存在重合,事情將会演变的很麻烦。 一位群星的出现已经让所有人紧绷神经,若此时再冒出一个腐溃的神只,恐怕会彻底击垮这群敏感者的脆弱神经。 恐怕到那时,教会也將陷入一种癲狂之中。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也会在一瞬间崩塌。 与此同时,葛尔加主教並未察觉到诺恩隱晦的目光,他热情的向三人介绍道:“教会对旧城区的情况颇为重视,对於虔诚的信徒,教会也將不惜代价的去救济,诺恩教授不用担心。” 这些被他污染的人,在黄金教会的祷告中,真的能够產生对女神的信仰吗? 诺恩不知道,黄金教会或许也不知道,但他们愿意尝试一下。 跟隨著葛尔加主教,三人步入了黄金教堂的门扉,这里的布局和装潢,看上去与莉莉薇婭梦中的黄金大教堂別无二致。 地面黑白双色大理石拼出的迷宫图案延伸至正厅深处,黄金穹顶如同倒悬的日轮,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垂落的镀金叶纹在光影中摇晃,彩绘玻璃被勾勒出斑斕,黄金的脉络在石纹里流动,恰好与彩窗投下的光晕在地面构成三重同心圆。 结合宗教美学的建筑总能激发信徒虔诚的信仰。 在黄金大厅的尽头,是一尊洁白石雕刻的女神像,身姿曼妙却没有面目。 “这边请。”走在前方的葛尔加主教说道。 黄金教堂里有专门的会客室。 “诺恩教授,目前我们已经与学术院达成一致,共同维护群星构筑的奇蹟建筑。” “但也请您能理解我们的难处,黄金的信仰是纯粹的,不容他人褻瀆,在奇蹟的建筑下,即便是我也难免会对启星长梯產生敬畏之心,这对黄金教会的信徒而言是致命的。” 葛尔加主教也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接將问题挑明,摆在了眾人面前。 群星构筑的启星长梯无疑是一个奇蹟建筑,不论是谁,只要能亲眼看到它,便会自然而然的从心底诞生出对群星的崇拜之意。 那一直延伸向深空的结晶,带给凡人的影响远不止视觉震撼这么简单,如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崇星者愿意跟隨群星,一同踏上启星的长梯了。 它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著人们的信仰,亦如远在南极於冰原上迷失了信仰的崇星者一样,即便是长梯断裂,它们也依旧在无尽的岁月里嚮往星空。 想想第一支前往南极的考察队,仅仅是从崇星之兽信仰结晶的幻象中看到的长梯便让他们如此著迷,甚至不惜捨弃身为人的一切也要隨同群星一起前往星空的行为。 就能明白启星的长梯究竟拥有多大的魔力。 而现在,坐落在旧城区的启星长梯更是如此,更何况这还不是记忆中的幻象,而是切实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实体。 也许要不了多久,这片大地上就会再度出现崇星者。 这对教会来说自然不是一件好事。 人的总量是有限的,因此信仰的总量也是有限的,三大教会已经將这片大陆上的信仰瓜分的所剩无几,而今群星的出现则是打破了以往的平衡。 谁也不希望自己饭盆里的食物突然少了一份。 此前,葛尔加主教提出的建议本就是权宜之计,他们本就没有指望群星会同意这份提案。 这不过是一次试探底线的行为,教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信仰对群星而言是否重要。 这在谈判中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葛尔加主教却並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从来不是所谓的崇星者,而是群星本身。 以人的方式去试探神明的底线,这是大不敬,他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 即便是现在葛尔加主教也依旧认为拉尼婭只是群星的使徒,他无法想像自己面前坐著的人,会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只。 这实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是的,他只需要这么认为就好,不要去细想,不要去思考,保持愚昧就足够了。 在面对神只时,保持痴愚和无知,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时候,適当的愚昧会救你一命。 在心底完成了自我的暗示,葛尔加主教面不改色地说道:“所以,黄金教会有一个新的提议。” 诺恩平静地看著他,若是这次葛尔加主教又蹦出些什么鬼话,那自己可不会再制止拉尼婭了。 “黄金教会希望拥有在启星长梯下布道的权利,同时,我们也登上长梯,去往深空,冷漠的注视不会再有了,在狩杀腐溃诸神的事情上,我们也愿意出一份力。”葛尔加主教充满诚意地说道。 对於他的说法,拉尼婭只是冷笑了一声。 “狩杀腐溃诸神?就凭你们?”不是拉尼婭故意嘲讽眼前的主教大人,而是对方的发言实在太不自量力了一点。 即便是当年的崇星者,被群星赋予了狩杀腐溃的力量,也不敢说自己拥有杀死神祇的能力。 狩杀腐溃的神祇,这是只有群星才能达成的伟业。 如今,葛尔加主教在拉尼婭面前说出这番话,实在有些貽笑大方了。 不过,就葛尔加主教提出来的诉求,拉尼婭並没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地方。 黄金教会想要保住自己的超然的地位,那他们自己去做就是了,只要不会玷污来自群星的荣耀,拉尼婭对黄金教会的所作所为根本不会在意。 信仰? 群星从未收割过信仰,愿意与群星同行之人,將会被群星赋予力量成为崇星者,但这却並非代表崇星者是群星的信徒,而是代表著它们与群星有著共同的愿景。 它们,是与群星同行之人。 “群星不在乎。”拉尼婭冷冷地说道。 虽说拉尼婭的语气並不和善,但葛尔加主教只需要得到这份答案便已经满足了。 既然最麻烦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些简单的事情了。 拉尼婭已经不想再和这位看著就令她不爽的黄金主教对话了,因此接下来的事情,基本全盘交给了诺恩来决定。 葛尔加主教能看出拉尼婭对自己的不耐,可他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能心平气和地继续与诺恩交谈起来。 “目前,教会方面的初步构想很简单,我们会负责维护群星的奇蹟,保证它不会受到异教徒或是腐溃的侵染。”葛尔加主教看向诺恩,继续说道。 “想来近期学术院的內部很快就会討论出一份结果了,关於如何使用启星长梯来保护我们的世界,通向深空的道路必须有人探索,在这一方面,教会也將义不容辞。” 听上去冠冕堂皇的样子,可谁不明白教会表现的如此主动,是因为他们想要在这场危机下捞取利益。 开拓必將带来无尽的財富,即便那充满了危险,可谁又能抵挡的住这种诱惑呢。 如今,所有人似乎都想要登上启星的长梯,这份来自的群星对世界的污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或许大家已经有所察觉,可面对高悬於头顶的利刃,没人敢停滯不前。 诺恩隱约感受到,接下来,这个世界將会成为一个被群星开闢的时代。 他们正身处在时代的浪口,他们將成为通向星空的领航者。 诺恩沉默地將目光投向了拉尼婭的身上,哪怕这位惑星的公主平时表现再正常不过,可实际上他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只,仅仅是构筑的启星长梯,便为人类世界带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而这一切都还是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神只的影响便是如此巨大,轻而易举便能改变一个时代。 那么,这个世界如今所处时代是否也是源自一个神只的影响? 当诺恩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当他发现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科技却发展到了前世十八世纪的中叶左右时,他不免產生了一个疑惑。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科技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没错,这是不合理的,通过解构社会学的模型,一个拥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根本没有孕育科技发展的土壤,越是向前推演,这种矛盾也將变得愈发明显。 灵觉者和凡人的鸿沟远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这便造成了极为严重的阶级固化,而阶级固化带来的直接影响,便是创造性人才的缺失。同时,学者研究的方向绝对不会是电灯和火药,而是秘仪和信仰。 当一件足以改变时代的发明问世时,很可能在还未发扬前就被贵族垄断,迂腐的政策制度不会允许一件事物威胁到他们的统治。 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人们根本无法创造发明出一件能改变世界的东西o 在封建主义的背景下,愚民政策无疑能利於统治阶层的稳定,但这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科技发展趋於停滯,一个文明將固化在这种落后的主义下,不断循环往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文明已经死了。 这自然不会是一件好事,可令诺恩感到更加惊悚的是,在这样一个具备超凡力量的世界观下,他们的科技与社会制度依旧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还是处在这样一个如此恰好的时代。 一个资本横行,工人受难,滋生腐溃与异教的温床时代。 当一个內循环的系统无法通过自身完成叠代更新时,那么造成它出现变化的诱因,一定来自外部因素。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推动人类社会的技术发展,將这个世界引领到了如今的时代? 要知道,诺恩可没有找到什么穿越者前辈。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是,它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一直藏匿在人类的社会中,默默推进著人类的歷史进程。 第135章 在这无星之夜 第135章 在这无星之夜 从黄金教堂的会客室走出,途径信徒们虔诚祷告的场地,只见从教堂外接纳的平民们正端坐在黄金女神雕像前的木製长椅上,他们双手十指紧扣,置於胸前,与同神父一起吟诵著神圣的祷告经文。 齐声念诵的经文使得这里的氛围不由变得庄重肃穆。 平民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位腐溃神只污染成了似是而非的生物,他们依旧拥有著人的认知,此刻的虔诚也是身为人子对黄金女神的信仰,他们在向女神祈求著怜悯。 诺恩就站在横排长椅的末尾,在这里他能看见所有的信徒。 信徒的祷告从未得到神明的回应,祂也从未施以仁慈和馈赠,在诺恩的视野之中,那个白石雕塑像上的面容已然被替换成了一颗巨大的金色眼珠,的目光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晦暗的金色粒子从信徒的身上被不断抽离,可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们看不见。 紧闭的双眼代表著信徒祷告时的专注,教会令人自我屏蔽对外界的感知,以达成灵魂上的升华,然而这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让信徒们欺骗自己的谎言,闭上的双眼让他们看不见真实的景象,封闭的认知使他们將身心都交给了神明。 这些晦暗的金色粒子將成为神只的餐食,饗食的盛宴也从来不属於祂的信徒。 “所以,我才会对这些傢伙嗤之以鼻。”拉尼婭就站在诺恩的身旁,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女神雕像上的黄金眼珠说道。 “凡人是看不见这一幕的,神只又怎会向凡人展露自己进食的过程?”拉尼婭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的交谈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诺恩看向了另一边的莉莉薇婭问道:“你有看到什么吗?” 莉莉薇婭疑惑的抬起脑袋,不明所以的看著诺恩,在她的视野里,眼前就是一副正常的信徒祷告,完全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唯一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大概就是那个洁白的女神雕像了吧,梦境中死去活来的经歷可还没忘乾净呢。 见此,诺恩没有说什么,此前莉莉薇婭能在梦境中看到黄金女神的眼珠,大概是因为那是属於魔女的试炼,而在现实中,莉莉薇婭还远远不具备能够直视神明的力量。 她的大脑会在潜意识里自动为她屏蔽眼前这些超出理解的画面。 可,她看不到对方,不代表对方看不见她。 至少现在,诺恩的视角中,那颗诡异的黄金眼瞳將袖的目光投了过来,那道冰冷的视线从诺恩的身上一扫而过,直勾勾地看向了莉莉薇婭。 这顿时让莉莉薇婭產生了一阵恶寒,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住了,浑身不自在。 “祂察觉到你了。”诺恩对莉莉薇婭说道。 莉莉薇婭一边双手挫著肩膀,一边抖著身子,一边缩著脑袋对诺恩问道:“啊,什么察觉到我了?” 她看上去挺忙的样子。 在莉莉薇婭的面前,诺恩伸出手,指了指黄金女神的雕像。 莉莉薇婭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灵质沸腾而死的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受,她可不想在这里体会重新体会一遍梦中的折磨。 她连忙拉住诺恩,对他说道:“教授教授,別看了,我们快走吧。” 不过,诺恩却是一点也不著急,现在的场景可与莉莉薇婭的梦境中的情况不一样,他不认为那颗金灿灿的眼珠子会在此时做出什么事来,只不过对方无视自己而注视莉莉薇婭的行为,著实令人有些费解。 祂难道察觉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不,如果对方真是女神的眼睛,没道理会辨析不出自己作为腐溃神只的身份,可眼下,她的目光里只有莉莉薇婭的影子。 魔女对祂而言又意味著什么? 从信徒身上抽离的晦暗金色粒子一直在被这黄金的眼珠吸收,但直到诺恩带著莉莉薇婭离开黄金教堂前,这颗眼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莉莉薇婭的身上。 从黄金教堂里出来,告辞了热情的葛尔加神父,诺恩与两人一起走在旧城区破败的街道上。 泥地上坑洼不齐,甚至连马车也难以走的平稳。 虽说教会和帝国已经將这里列为了重点发展区域,可在教会辨析这些残余在旧城区的污染前,没人敢在这块位置上动土。 拉尼婭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向了佇立於天地之间的启星长梯,在天日渐落的黄昏下,凝固成结晶的光子挥发出五彩斑斕的色泽。 “我们过去吧。”她对著诺恩说道。 这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与群星同行,与行星相匯。 “好。”诺恩回应道。 感受著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莉莉薇婭有些吃味地说道:“我也要去。” 诺恩没有拒绝莉莉薇婭的要求,这次既然带她出来了,自然也不会在半路就把她丟下。 在沉默之中,三人终究是来到了启星的长梯前。 今夜无星。 无论过去多少的岁月,群星的光辉总会照耀在这大地之上,在遥远的年代,祂们曾於星空为同行者指引方向。然而如今站在这璀璨的启星长梯前仰头瞰望,星空却是如此的寂寥。 拉尼婭再也听不见群星的声音了,曾经璀璨的星空之中,如今只剩下了无意义的呢喃低语。 启星的长梯仿佛感受到它的缔造者,隨即散发出深蓝色的辉光,它犹如脉搏一般的闪烁,如同一只活著的生物。 结晶的表面是密集的螺旋状纹路,这曾是群星的轨跡,而今在寂寥的星空之下,这些纹路也变得有些混乱。 诺恩不知道此刻拉尼婭心中的情绪,只是看著她独自走向了启星的长梯,在这连通天地的长梯前,她的身形竟然也显得有些渺小。 只见,拉尼婭伸出自己的手掌,轻轻触摸在启星长梯上,她侧过身子,回首对诺恩再度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晚风吹拂在她洁白的裙摆之上,她的秀髮上描绘著星空的图景,长长的睫毛在这一刻微微颤动,引人怜爱的温柔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她在对他轻语呢喃:“诺恩,你愿意与群星同行吗?” 第136章 树海密林 第136章 树海密林 “不可思议。”卡尔卡站在研究台前自言自语地说道。 显微镜的观察结果出乎意料,即便是如此细微的粉末里,也依旧蕴含著一份完整的的灵质信息素,只要能解开这份加密的灵质,她完全可以通过学术秘仪重构出一只腐溃生物。 更关键的是,如果她的分析结果没有错,重构出来的腐溃生物,灵质不会存在任何形式上的磨损,它依旧是它,这与目前灵骸重构学派的上载终端完全不一样。 灵质在上载过程中会出现一定程度的磨损,这是学术界公认的事实。在通过灵质灯塔重构时,他们的灵质中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替换掉极其细微的部分,这些被替换的部分不易察觉,但也確实存在。 一旦被替换的部分过多,他们的自我意识也將逐渐消散,直到最后变成另一个人。 然而,眼前的骨粉中蕴含的灵质信息素却不是这样,在重构的过程中,它没有任何损耗。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重构,无论重构多少次,最后重构出来的物种,也依旧是灵质信息素中记录的生物。 卡尔卡从显微镜上离开,炼金台上的观测秘仪逐渐收拢,在发现了这一特徵之后,她並没有感到兴奋,相反,她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不论眼前的骨粉中记录的是何种东西,它们在对灵质的研究上一定远超人类的理解,至少,卡尔卡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解决灵质在上载过程中的磨损。 卡尔卡沉默地將古柏树所转化的腐溃生物的组织切片从显微镜上取了下来。 她在诺恩房间中看到的那具诡异生物的尸体,就是她现在研究生物的本来面貌吗? 卡尔卡皱著眉头,污染而成的腐溃生物从检验结果来看,依旧属於一种植物。 它体內的细胞结构拥有细胞壁,並且没有內臟,卡尔卡从提取的样本块上发现了形似叶绿体的组织,这意味著它们可能不需要像生物一样进食;另一方面,从它们气孔中排泄出来的气体並非是碳酸气,而是一种卡尔卡从未见过的特殊气体,成分成谜,具备灵性污染。 难道说这个拥有远超人类知识的物种,其实是一种植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树吗?” 卡尔卡將目光投向窗外,晚风之中,校园里的古柏树林隨风晃动,树海沙沙作响,在昏暗的星空下不断变化著怪异的影子。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拥有远超人类理解知识的种族,灵质也依旧被囚禁在了一块古老的骸骨之中,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让这个种族落得如此地步。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下一瞬间就被卡尔卡自己给否定了。 卡尔卡靠在椅子上,面朝墙壁上的火光,取出了封印骨粉的玻璃瓶,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 灵质的信息锁是一种禁,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蕴藏在其中灵质的保护呢? 谁又能確定这些灵质信息是被封锁在古老骸骨中的,万一它们是自愿的呢? 想到这里,卡尔卡將玻璃瓶放在了试验台上,她將椅子摆正回来,有些慵懒的靠在试验台上撑起下巴,一根手指点在玻璃瓶上晃动起来。 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可以根据腐溃生物残留在尸体中的灵骸重新构筑出完整的腐溃生物,在这个过程中,学术秘仪的灵质会填补灵骸在重构过程中的磨损部分。 这就给了学派操控这些腐溃生物的可能。 与溃种学派直接捕获的腐溃物种行为不同,他们更加注重创造新的灵质,这或许是属於神的权能,毕竟灵骸重构学派的行为,等同於依照一个残破的框架,捏塑新的灵魂。 但现在,蕴藏在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是完整的,它们不再是一个残破的灵质框架,在重构它们的过程也不会出现灵质上的磨损,因此,学术秘仪也无法填补灵质空缺的部分。 简而言之,灵骸重构学派很可能没办法操控这类被重构出来的生物。 不知道学派內部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没有,或许自己应该提醒一下他们。 就在这时,卡尔卡的忽然被一道闪烁脉衝的光亮吸引,夜晚的天空在这奇异的闪烁明光下宛若白昼,天空的异象让卡尔卡不由好奇,她隨手从椅子上拿起了自己的实验袍,在確认了实验室中的封锁秘仪正常运作后,她走下了楼,来到了户外。 她抬起头,顺著光亮闪烁的方向看去,那是佇立在天地之间的启星长梯,不知为何,在今夜它以一种规律的频率在天际中闪烁。 “群星?”卡尔卡的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拉尼婭的面容。 这位神秘的惑星公主,以神祇之躯行於大地之上,对於他们这些学者而言,对方无疑就是活著的真理。卡尔卡不由抬头仰望无垠的星海,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想登上启星的长梯,去见证星海的浩瀚。 想必那也是极其美丽的景色吧。 正在她感嘆之际,实验室中忽然传来了变动。 卡尔卡迅速的收回了自己投向启星长梯的视线,將目光看向了实验室的窗户。 只见从实验室中爆发出昏黄的光线,显然是在她离开之后出现了什么变故。 但是卡尔卡却一点也不著急,她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盯著实验室的窗口,嘴角却是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 这些蕴含著灵骸的昏黄光线就这样笔直的照射在了实验室窗外正对面的古柏树上,下一刻,被这些昏黄光线照射到的高大古柏树开始產生了扭曲的变化。 古柏树被蕴藏在昏黄光线中的灵骸所污染了。 树的表皮骤然皸裂出蛛网状裂纹,树叶从枝丫上迅速脱落,枯枝在扭曲中折断,高大的树干开始坍缩。 直至最后,数个扭曲的古柏树怪出现在了卡尔卡的面前。 它们的皮肤是粗糙的树皮,树干並非笔直向上,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扭曲缠绕,两侧生长著不对称的肢体,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著它们。 没有五官,没有头颅,甚至並非人型。 它站立的脚是深埋入土壤中的根须,密密麻麻粗细不一,可即便是如此扭曲的形態,它们也依旧有数米之高。 在树的吞吐呼吸间,蒸汽一般的灼热气体从它们的体內喷涌出来,卡尔卡仿佛看见了空间在这些灼热的气体下被扭曲,这些白雾之中好像有什么画面。 可就在下一刻,数道秘仪的光辉从古柏树林中显现,无形的力量在一瞬间將数只古柏树所化的腐溃生物给消灭,唯独留下了一只,而这唯一的一只也在秘仪的光辉之下被压迫的动弹不得。 卡尔卡慢步走上前来,在发生了此前的事故之后,她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在实验室对面的古柏树林之中,卡尔卡早就布置下了无数的秘仪,一旦感应到这些树的灵质產生了变化,这些秘仪便会在顷刻间激发,这是她特意为这些腐溃生物准备的天罗地网。 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秘仪的效果出奇的好。 看看这些腐溃生物的数量,也许她玻璃瓶中的骨粉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卡尔卡將多余的腐溃生物消杀之后,只留下了这一个样本供之后的研究。 对她而言,一个活著的样本就足够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样本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囚禁腐溃生物的场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存放的大多都是生物样本,这里不比学派的实验室。 对於这些活著的腐溃生物,杀死它才是最好的选择。 学术秘仪的刻纹於卡尔卡的身前显现,她在准备好充足的防护之后,才慢慢靠近这只唯一还活著的腐溃生物,古柏树所化的生物依旧拥有著树的形態。 这倒是与之前在诺恩房间中看到的尸体略有不同,也许它还能变化出其他的形態。 在秘仪的压制下,它在疯狂的挣扎著,从它身体上生长而出的藤蔓在地上摩擦,想要凭藉蛮力挣脱秘仪的束缚,但由卡尔卡亲手布置的秘仪又怎么可能会被一只腐溃生物轻易挣脱。 这未免有些太瞧不起她了。 “闹够了就安分一点吧,你可没办法挣脱我的秘仪。”卡尔卡如此说道。 然而,这句话才刚刚落下,秘仪的光辉便產生了一阵的闪烁,就像是电路接触不良的信號灯一样,这让卡尔卡顿时感到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这些从它体內喷涌而出的灼热气体,竟然在腐蚀她布置下的秘仪? 察觉到异样的卡尔卡停下了靠近的脚步,站在距离这只腐溃生物的五米开外,静静地注视著对方的行为,她想看看这只腐溃生物能做到何种地步。 一呼一吸间,捆住它的秘仪便被喷涌而出的灼热雾气腐蚀一空,残缺的秘仪无法再发挥它的功效,这只腐溃生物也得以挣脱了秘仪的束缚。 而在挣脱束缚之后,这只腐溃生物所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袭击站在它面前的卡尔卡,而是转头向著另一个方向逃离而去。 见此,卡尔卡挑了挑眉头,她无法確定这只腐溃生物是否具备智慧,毕竟对方的没有袭击她的行为就已经违反了正常腐溃生物的污染本能。 不过即便如此,它也依旧无法逃离这片区域。 在它朝一个方向移动了不足数米之后,数道隱匿在周围的秘仪再度启动,这一次,具备攻击性的秘仪直接分割了这只腐溃生物躯干上的肢体,它脚下的根须数量也在这一刻被削去了半数。 这让它顿时失去了平衡,就像是一颗被砍倒的大树一样笔直的砸向地面。 可它並没有就此坐以待毙,或许是发现了如果不能清理掉面前的人就无法逃离这片区域,它將目標对准了卡尔卡,由根须所化的藤蔓在它倒地的瞬间便向卡尔卡袭击而去。 这些藤蔓生长的速度就如同一根根拋掷而来的长矛,几乎是在眨眼间便衝到了卡尔卡的面前,然而,正当藤蔓將要接触到卡尔卡的时候,秘仪的屏障却在卡尔卡的面前显现。 藤蔓衝击在这屏障之上,迸发出了火花,可也仅此而已了,仅凭藤蔓的蛮力根本无法突破卡尔卡的防御。 可就在这时,卡尔卡看见了藤蔓上不知何时生长出来的气孔,这只腐溃生物想要在卡尔卡的面前再度喷涌出那似乎能腐蚀秘仪的气体,以此来突破卡尔卡的防御。 对此,卡尔卡只是淡然地说道:“想法不错。” 蔓延的藤蔓在下一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碾碎,而腐溃生物的本体则是在突然出现的灵质扭曲下抽搐起来。 它的部分灵质遭受了一次重构,灵魂就如同胡乱拼接的积木一样扭曲变形,因而让它短暂的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正当卡尔卡认为已经成功控制住这只腐溃生物时,却不想下一刻,才刚刚被重构了灵质的树怪就和无事一般的重新站立起来。 直到此刻,卡尔卡才感受到了意外。 它的灵质明明在前一刻被自己扭曲了,怎么会如此轻易的適应了这副与灵质不匹配的躯壳? 难道,它拥有隨意捏塑自身灵质的能力? 卡尔卡忽然意识到,此时她面对的这只腐溃生物,或许拥有著她无法理解能力,这究竟是它的种群特性,还是说它与人类一样懂得如何使用灵质? 难道说,蕴藏在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是拥有智慧”的!? 卡尔卡低头沉思了起来。 此时此刻,恢復过来腐溃生物已经朝卡尔卡冲了过来,灰色的雾靄瀰漫在它周身,腐蚀的浊气侵染著周围的空气,它必须杀掉眼前的生物,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就在它向著卡尔卡狂奔了几步之后,脚下地面忽然再度浮现出了秘仪的刻纹,一道白光从秘仪的中心照射在了它的身上,它的躯壳因为惯性还在向前移动,而它的灵魂则是在这道白光下被消杀殆尽,只留下了细碎的灵骸。 第137章 终究不过是,庸人自扰 第137章 终究不过是,庸人自扰 “真是麻烦啊。”卡尔卡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尸体,无奈地说道。 珍贵的活体素材就这么死的毫无价值,对她而言著实是一种浪费,虽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对方展现出来的能力实在令她感到不安,若是继续放任下去,难保不会出现其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她將溢散的灵骸收集起来,至於眼前的躯壳,她仅仅是採集了一份切片样本,隨后便將在场的痕跡销毁了乾净,確认这里没有腐溃的残留之后,卡尔卡才准备回到实验室里重新开始研究。 只是,刚走没几步,卡尔卡却停下了脚步,又折返了回来。 她站在自己刚刚的位置,目光则是看向了这只腐溃生物此前逃离的方向,这原本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毕竟面对禁的囚笼,它会逃向任何方向都不意外,可无比巧合的是,它选择逃离的方向却正对著启星的长梯。 回想著之前出现在诺恩房间中的腐溃古树,考虑到对方此时很可能就在旧城区中,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些腐溃树种是否正是衝著诺恩去的。 毕竟,卡尔卡此时也清楚的知道诺恩·莫斯里亚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件事並不著急,等学术院的卫冕仪式开启之时,她会与诺恩一同前往纽曼帝莱市,那座享誉黄金之名的水城,这些事情路上再问也不迟。 当卡尔卡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后,这里的仪器和设备已经在刚刚的异象中损坏,但她並不懊恼,损坏的东西可以重新向大学申请,相信他们不会拒绝。 至於那个盛装著骨粉的玻璃瓶,依旧还完好无损的静置於试验台上,明明周围的仪器都被损坏了,可这封印著骸骨粉末的瓶子却没事。 在她撬开了灵质信息锁的缝隙,致使第一只腐溃古树出现之后,卡尔卡就已经料到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正是基於这一判断,卡尔卡才会在学校中的古柏树林中布置如此之多的秘仪陷阱。 如今,从骨粉的灵质信息锁內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已经污染创造出了四只腐溃古树,而卡尔卡得到的研究素材也从骨粉转变成了这些被腐溃污染后的物种。 可以说,这是一次不错的进展。 至少不用再去纠结那该死的灵质信息锁了。 “图斯特拉的秘骸算法还有改进的余地。”卡尔卡自言自语地说道。 优化后的秘骸算法在灵质信息锁上撬开一道缝隙已经是极限了,唯一遗憾的是,她没法完整观察这些被压缩在骸骨粉末中的灵质信息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態。 不然,她埋藏在自己灵质中的腐溃物种灵质信息图库或许可以得到进一步扩展。 眼下,卡尔卡在考虑如何通过自己得到这些研究材料,解明这一独特的腐溃物种,她的记忆里没有腐溃古树的相关论文,也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褻瀆原典。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新发现,若是能將所有的研究成果纳入进学派的真理途径中,那么整个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將会因此受益,他们將距离真理更进一步。 “或许应该再向学派內部申请一些骸骨粉末。”卡尔卡如此说道。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灵质创载出了寄送至灵骸重构学派的密函,在灵质的刻录下,密函中被逐渐填满了內容,包括自己的研究进展。 但卡尔卡並没有详细说明自己是通过何种方式完成了初步研究,不论是图斯特拉秘骸算法的优化方程,还是自己取得的下一阶段的研究样本,都是属於她个人的专利,她可没有让其他学者抄袭自己的想法。 “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密函被投入了深海,在灵骸信使的递送中,向著灯塔的方向漫游而去。 卡尔卡將目光投向了窗外在闪烁的夜空,今晚大概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实验记录,第四百六十三次实验结果,失败。”霍克·巴蒂斯面色阴沉地记录著实验状况。 这位通过接收罗戈洛夫博士研究经费从而建立自己科研教室的学者,此时正沉默地清理著面前的骨骸粉末,灵髓溶液罐中浸泡的实验体没有任何反应,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古老骸骨的密锁之中提取到一丝灵质信息素。 明明这些珍贵的信息就摆在他们的眼前,可巴蒂斯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其中的奥秘,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触之不及的感觉令他抓狂。 他已经参考了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术秘仪。 也借鑑了来自休灵瀆因学派的佩吉坎斯拆因法。 可前者拼凑而出的学术秘仪就如同无根之水,在秘灵解垢的学术基盘熔毁之后,这些学术秘仪就已经成了废品;后者则是休灵瀆因学派的理论,但他却无法利用拆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犹如一场在细胞层面展开的精细外科手术,然而,他们当前解析灵质信息锁的精度却远远不够。 头顶喷头挤压出的黄金圣水对实验室內进行了一次消杀,巴蒂斯学者沉默地来到了户外,他从怀中取出了菸斗,將菸草塞入其中,就在这时,一个捏著火柴的手从他的身旁伸过来。 巴蒂斯看了对方一眼,隨后嘴里叼著菸斗在火苗前吸了几口。 “实验又失败了?”递火的男子苦笑般地说道。 “你们也是吗?”巴蒂斯手持著菸斗,看著前方说道。 灵骸重构学派坐落在格罗陶泽,城区沿著平坦的河岸建设,整齐的石板街道和密集却不高耸的商铺构了这座河港城市,这座城市並不出名,唯一的特色也只有一种名为骨瓷的工艺製品。 学派则坐落于格罗陶泽市的河岸旁,秘仪的光辉將整个学派的建筑都笼罩其中,这里生活的平民不会注意到城市中还有著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格罗陶泽市的环境不错,靠著实验室外的墙壁,巴蒂斯能够隔著河岸看到对面的树林。 可即便是这优美的景色,也无法化解巴蒂斯心中的鬱闷,他只能將心中那难以言说的情绪寄托在这燃烧的菸草上。 “谁又不是呢?”卢克同样抽著菸斗说道。 感受著尼古丁润过肺部,燃烧的菸草在舌苔上留下苦涩的味道,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忘却烦恼,但其实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学派內部为了这个研究已经下了血本,先不提向秘灵解垢学派发起的吞併战爭,光是五所一级科研教室共同研究一个课题,就已经是一场豪赌了。”卢克如此说道。 五所一级科研教室原本的正在进行的研究,本是学派內部的前沿领域,而现在,学派整合了內部所有的一级科研教室,將一切的研究资源全部投入到了对古老骸骨的研究上。 这不仅代表研究资源的花费,同时还有一级科研教室因为停滯原本的研究而带来的沉默成本。 “你使用过几种方式了?”卢克学者看向巴蒂斯问道。 “二十九种,共计四百六十三次实验,都没能撬开刻录在骸骨粉末上的灵质信息锁,我甚至有些怀疑,这玩意真的有钥匙吗?”巴蒂斯眼角抽搐地说道。 他的头髮已经因为长期泡在实验室中变得乱糟糟的。 “我们也差不多,古老骸骨中记录的灵质信息没有对应的腐溃物种,相对认知学派那边也没有相关的褻瀆原典解译拓本,这等於让我研究一个全新的领域,唯一的研究素材也只有这块无法实验的骸骨。”卢克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他想要说这些灰心丧气话,而是事实情况就是这么糟糕。 学派为了拓宽自己的真理途径,为此已经不顾后果了。 然而,对於这些学者来说,学派的选择无疑是一种困扰。这块从南大洋打捞上来的古老骸骨,其中所蕴含的秘密远超他们的技术水平。 面对这块古老的骸骨,卢克觉得自己仿佛退化成了人猿,儘管绞尽脑汁也想打开眼前的金库锁,但投掷的石子却丝毫无法在锁上留下任何痕跡。 “是啊,但我们却没得选。”巴蒂斯沉声说道。 他们行走在同一条真理途径之上,可脚下的途径却並不平坦,人与人之间亦有差別,天才与凡人之间的鸿沟亦是如此巨大。 如果说,每一个学派所行的真理途径都是一条通往真理的道路,那么身为十四支主流学派之一,他们所行走的道路便要比其他非主流学派的道路要相对平整一些,走起来也会更快更舒適。 可这种平整却是有限的。 越是向前走,道路也將变得愈发曲折,直至最后他们的前方变成了一片迷雾,因为学派开闢出来的道路已经到此为止了,想要继续前行,继续开闢途径,就只能通过对真理的研究,拓展学派的真理途径。 这也是为何学派会如此注重对古老骸骨研究的原因,一旦骸骨中的灵质信息被重构解明,將其成果融入进灵骸重构学派的真理途径中,他们所行的道途也將向前延伸一大截。 然而,这却並非是巴蒂斯所考虑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资格去考虑这些问题。 因为他甚至走不到灵骸重构学派如今所开闢的真理途径的尽头。 是的,他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迷雾,便在这半途中戛然而止。 前方的道路就是一个独木桥,而他则是一个四肢残废的庸才,凭藉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独自渡过眼前的独木桥,他已经来到了自己所能行走的终点。 如果想要继续前行,就必须藉助来自他人的力量。 “我听说,罗戈洛夫那傢伙被你们科研教室接收了,他现在也在进行这个研究吗?”卢克问道。 “是的。” 听到巴蒂斯的回应,卢克轻笑了一声。 “也就是说,刻录在骸骨上的灵质信息锁就连他也没办法解开。”卢克说道o 卢克手里拿著的菸斗又放在了嘴前,一股白烟从他口中吐出,卢克感嘆一般地说道:“罗戈洛夫这个人,当年与我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同一期的学生,他也是学院中有名的天才。” “他在大学期间便荣获了溢灵奖,你知道,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只会將这个奖项颁发给当年最优秀的毕业生,但你再看看现在,在我们加入了灵骸重构学派之后,还有谁会称呼他为天才?” 巴蒂斯沉默地看著河对岸,没有回应。 卢克轻笑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没有人,学派內部没有人会称呼他为天才了,因为能进入十四支主流学派的学者,都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生中的翘楚。” “大家都是各自领域的天才。” “学派是群贤毕至之所,这里没有一个是庸才。” “可是你再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两个颓废的男人一起站在河畔旁抽著劣质菸草,一副鬱郁不得志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身为天才的骄傲?”卢克愤然地说道。 他一只手抓挠著自己的头髮,脸上满是苦笑。 “我们这些所谓天才的骄傲,在真正的难题面前不堪一击,共计七百八十二次实验,我参考了图斯特拉秘骸算法,佩吉坎斯拆因法,逆性反证方程,但面对那一道小小的灵质信息锁,我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拿著石头敲击著铁门的原始人,妄图以这种方式来洞开一个锁孔。” “真是个笑话。”卢克仰天说道。 “不论那是什么东西,它所蕴含的奥秘已经远超人类的理解了,我甚至会感到恐惧,恐惧我们想要打开的东西,会为人类带来一场末日的灾祸。” 面对著卢克的倾诉,巴蒂斯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白烟润过肺部,尼古丁在血管中游走,一缕青烟从他的口中呼出。 “我们已经处在末日之中了。”巴蒂斯说道。 卢克疑惑地看向对方。 “几天前我代表学派参与了学术院的会议,议题是如何利用启星长梯探测深空,他们甚至已经提前做出了决定,这场会议不过是走一个形式罢了。” “所以,我们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再糟也不会比外面的腐溃诸神更糟了。”巴蒂斯將菸斗中的灰烬弹了出来,隨后拍了拍卢克的肩膀说道。 “更別提,那些真正的天才也不一定能解开这个难题,我们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第138章 拆解不可知的锁 第138章 拆解不可知的锁 “我们又何必庸人自扰呢?”巴蒂斯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句话究竟是在安慰卢克,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不过,只要那位天才还没有研究出成果,那么他们之间就不存在所谓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当巴蒂斯回到消杀完成的实验室后,则发现罗戈洛夫已经提早站在了试验台前,他的手里拿著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上面记载的几种研究方向是由罗戈洛夫提出的。 不过最终,它们都被证明是错误的。 “实验还未取得进展,其他人去什么地方了?”罗戈洛夫眼睛看著实验记录本,头也不抬的对巴蒂斯说道。 巴蒂斯对於罗戈洛夫的语气感到不满,但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隨口回应道:“实验室在进行消杀,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研究骸骨的过程不能中断,我看了你的实验过程,里面有不少毛病,明明时间並不充裕,你们却还在这偷懒。”罗戈洛夫依旧是一副自顾自的样子,他甚至不屑於看著对方说话。 巴蒂斯皱起眉头,虽说他早就知道罗戈洛夫是这种麻烦的性格,可面对数百次的失败,他此时的心情也著实不快。 因此,巴蒂斯对罗戈洛夫说话的语气也变的不善起来,“实验室需要进行消杀,研究人员需要休息,罗戈洛夫,別忘了是因为谁,你才能在学派下发的禁令后继续自己的研究!” 罗戈洛夫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本,目光也缓缓向巴蒂斯看去。 “废物永远都是废物,只有庸才妄图用所谓的努力去比肩天才,但这在我看来实在是可笑至极。” 罗戈洛夫走到了巴蒂斯的面前,俯视著他说道:“巴蒂斯,我会加入你的科研教室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点利用价值,可一旦我判断你们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我寧愿自我封闭在禁闭室里。” “和你们这群蠢材一起做研究,只会碍事。” “所以,別搞错了,不是你能帮助我,而是你有求於我。”罗戈洛夫说道。 听到这番话,巴蒂斯怒极反笑道:“若我们是蠢材,你又算什么?自我標榜的天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孤芳自赏。” “我倒想问问你,现在还会有人称呼你为天才吗,你这名不符实的头衔,早已被真正的天才摘下了吧。” 巴蒂斯直视著罗戈洛夫的眼睛,充满恶意地笑道:“就比如,卡尔卡·弗拉贝尔。” 嘶— 皮肉分离的撕裂声在巴蒂斯话语落下的一瞬间便衔接上来。 皮下血液喷涌而出,犹如烈焰灼烧一般的痛感刺激著神经,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在不自主的抽搐。 此时此刻,巴蒂斯被撕下了半具身体的皮肤,他站在罗戈洛夫的面前,清晰的看见了在身旁游走的海嗣触鬚上,那片从自己身上撕下的皮层。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副狰狞的笑容。 “罗戈洛夫,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无能吗?”巴蒂斯並不惧怕罗戈洛夫,即便是自己半边身子的皮肤被他撕下,此刻也依旧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 身体带来的痛楚不过是一种错觉,唯有灵魂才是一切。 “不,这只是给你一个忠告,有些话,在你说出口前最好思考一下后果。”罗戈洛夫冰冷地说道。 “相比於我,你现在的样子要更加难堪,真不知道你是从哪找到了自信,也敢再提起那个女人。” 肉躯再重构,自灵质灯塔中温养的信息正在填充巴蒂斯身上的血肉,不过一会,撕下的表皮便重新生长了出来,只不过这重新生长出来的皮肤却是透明的。 “你们盲目的自信时常会让我为自己接受邀请的选择感到怀疑。”罗戈洛夫说道。 “盲目的自信?”巴蒂斯冷笑一声,“这又从何谈起,学派內没有一个人能解开古老骸骨上的灵质信息锁,在这一点上我与她並无差別,看起来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你真这么认为吗?”罗戈洛夫不屑地说道。 “什么意思?” “看看这封学派的密函通告吧。”罗戈洛夫直接將从学派中接收到的密函耍在巴蒂斯的脸上。 黑色的密函就这样摊开在巴蒂斯的面前,疑惑之际,巴蒂斯开始阅读起密函上的內容。 图斯特拉秘骸算法已撬开灵质信息锁,对古老骸骨內的灵质信息进入下一研究阶段。”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令巴蒂斯心神剧震,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凝视著密函下方的署名—卡尔卡·弗拉贝尔。 她成功了? 她破解了这刻录在古老骸骨上的密锁? 这怎么可能!? 五大一级科研教室都没能解开的难题,就被她一个人破解了? 疑惑,茫然,错愕。 各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巴蒂斯的心中,他的双手死死地捏在密函上,目不转睛地盯著上面仅有的几个字。 他实在无法理解,留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她仅仅分配到了几粒骨粉而已,更別提大学的实验环境远远比不上学派內部的科研教室,可就是凭藉这几粒骨粉和劣质的实验环境,她的研究进度便已经甩开了他们这些学者。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罗戈洛夫站在一旁对他冷嘲热讽道。 “你在外面抽菸的时候,卡尔卡早就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研究了,在你让实验室消杀的时候,或许她已经完全解开了密锁。” “身为庸才却不自知,你难道妄图以劣质的数量来战胜天才不成?” “你的努力毫无意义,所思所行不过是你的自相情愿罢了。” 罗戈洛夫站在试验台前,抚摸著这份精贵的秘仪仪器,工具只是学者的辅助,研究的关键依旧在学者本身。 “消杀虽说能够清理实验室的残留灵骸,杜绝污染发生的可能,但你又是否思考过,这些实验残留的灵骸本身正是解开密锁的变量?” “想要在真理的途径上前行,没有捨弃一切的意志可不行。” “我们在与腐溃和癲狂的存在打交道,时至今日,你难道仍期望置身事外,保全自我吗?” 罗戈洛夫走到了巴蒂斯的面前,俯下身子在他耳旁低语道:“看来,作为学者而言,你也不够纯粹啊。” “霍克·巴蒂斯。” 这些话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痛著巴蒂斯的心灵。 他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著罗戈洛夫这张丑恶的嘴脸。 他痛恨这些天才,因为正是有这些天才,自己的所有努力才会显得如此一文不值;他感谢这些天才,因为正是有这些天才,他才能行走在这由前人开闢的真理途径上。 但即便如此,此刻他依旧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凡人不论如何努力也比不上天才的灵光一现。 这如天堑一般的鸿沟是如此的巨大,他或许穷极一生也无法追上天才的脚步。 可是,他不甘心! “罗戈洛夫,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羞辱我,那么我承认你做到了。” “哦?”罗戈洛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如果你的內心还剩下哪怕一点的自尊,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巴蒂斯目光如炬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是天才的垫脚石!” 听到这句话,罗戈洛夫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弧度。 “看来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你打算怎么做?”罗戈洛夫问道。 只见,巴蒂斯將手中的密函举在了两人面前。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你是指图斯特拉秘骸算法?”罗戈洛夫看了一眼密函上的內容,隨后说道:“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巴蒂斯皱眉地看向对方,等著罗戈洛夫继续说下去。 “卡尔卡使用的秘骸算法是经过她优化后的方程式,这才解开了骨骸上的密锁,但你我都没有优化秘骸算法能力,那么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就是没用的。” “你怎么知道卡尔卡使用的是优化后的算法?”巴蒂斯问道。 罗戈洛夫咧嘴说道:“不然,你以为那个女人会这么好心將她的研究结果分享出来吗?” “其他科研教室不是没有使用过秘骸算法,可他们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这足以证明秘骸算法不是我们的方向。” 当然,还有一句话罗戈洛夫却没有说出口。 即便卡尔卡真的分享了经由她优化后的秘骸算法,他们也不一定会使用,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傢伙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步两步那么简单。 “这可能吗?”此时,巴蒂斯还无法相信卡尔卡能够优化算法。 要知道,图斯特拉秘骸算法可是前任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派主的毕生之作,他设计的重构躯壳框架被收录在灵质灯塔之中,是研究灵骸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 学派主是一个学派的领航员,因为在他们的前方便是一片虚无的迷雾,在他们的背后则是开闢出来的真理途径。 这样一位传奇学者的毕生成果,竟然如此轻易的被卡尔卡优化? 说出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对於这种怪物”而言,没什么不可能的。”罗戈洛夫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巴蒂斯看向对方问道。 “是的。” 罗戈洛夫走到了试验台前,身旁是浸泡在灵髓溶液中的实验品,一具人类的躯壳。 只见下一刻,这具浸泡在溶液中躯壳四肢处开始涌出鲜血,明明他的身体是完整的,可血液却如同四肢被斩断了一般的涌了出来。 巴蒂斯皱著眉头看著这具躯壳说道:“休灵瀆因学派的拆因法?” “不错,佩吉坎斯拆因法。” “休灵瀆因学派的理论,事物之间所產生的现象不存在因果联繫,以此达成单一物体的独立运作,这些被切断的四肢便是失去了与躯干的因果关係。” “我想你应该明白,因为,四肢被切断;所以,血液会从断口处流出来”的逻辑链被斩断了,他们之间不再具备因果关係,即便这只小白鼠的四肢依旧完好。” “血液会从他的身体中溢出来,但这不是因为他的四肢被斩断了。” 罗戈洛夫侧身,抚摸著灵髓溶液罐,一脸兴奋地犹如找到了前进的方向道:“想想看吧,通过拆因法,切断密锁与封锁在其中灵质信息素的因果关係,我们便能轻易將其提取出来。” “因为有密锁的存在,所以我们无法提取灵质信息素,这一逻辑將会被拆解。” 他摊开双手,面向巴蒂斯说道:“这才应该是我们的研究方向!” 可是面对罗戈洛夫的豪言壮语,巴蒂斯却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休灵瀆因学派作为十四大主流学派之一,他们的佩吉坎斯拆因法也的確拥有著无比强大的功能,就如同他们学派的灵质灯塔一样,几乎可以算作是一种奇蹟。 可要使用拆因法,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论是我,还是卢克的科研教室,都曾用拆因法进行过实验,然而直到目前为止,所有相关实验都已失败告终,问题不在於工具上,而是因为这道密锁完全建立在微观层次。” “以目前人类的技术,根本无法处理如此精细的东西,这道密锁不仅精细,更是坚不可摧,我们的秘仪无法在如此微小的状態下对密锁產生功效!” 这就像是计算机集成电路上的电晶体,以人类目前的技术他们只能手搓出一个庞大累赘的计算机,不仅体型巨大,算力也提不上去。 而他们要解析的对象,则是走到了摩尔定律尽头的晶片,体积更小,算力更大。 “那又如何?如果我们的秘仪无法优化到与密锁等同的地步,那就用秘仪的体型来提高输出功效。”罗戈洛夫如此说道。 “灵性如果无法承载在小型秘仪上,那我们就製造一个无比庞大的秘仪,哪怕凭藉蛮力,也能通过拆因法来撬开这道密锁。” 巴蒂斯睁大了眼睛,这似乎的確是一个可行的设想。 他不断在脑海中思索著各种可能。 最后,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罗戈洛夫的眼睛。 “既然如此,我们就试一试吧。” “很好。”罗戈洛夫拧笑道。 第139章 这条路对吗 第139章 这条路对吗 “诺恩,你还在犹豫什么?”拉尼婭对著诺恩说道。 拉尼婭的手就伸在诺恩的面前,可是诺恩却只是看著面前的这只手,没有任何回应。 “不,没什么。”诺恩摇了摇头,他站在启星长梯的下方,对拉尼婭说道。 “与群星同行,这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与行星交匯,你我將不分彼此。”拉尼婭回应道。 “从此,我將为你颂唱古老的歌谣,你將为我奔赴远征的战场;在无尽的深空中寻觅黄昏的避难所,狩杀腐溃的诸神。” 这本就是命中注定之事,谁也无法改变。 当诺恩在南极唤醒了来自群星的惑星公主时,此刻的情景便已註定,具备理智和人性的腐溃神只绝无仅有,拉尼婭不会放弃拉拢诺恩的机会。 “启星的长梯需要一位群星同行者,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连通深空的路径。” 群星构筑了长梯,但行走在长梯上的人却不是群星,而是群星的同行者,这是由群星为同行之人构筑的连通星空的桥樑。 唯有群星与同行者携手,才能共同点亮启星长梯。 看著诺恩依旧是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拉尼婭焦急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难道就这样让我在这干站著,我之前的情绪白酝酿了?” 话是这么说,诺恩也没有拒绝拉尼婭的想法,只是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与群星订下同行的誓言,这本该是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毕竟想要保护自己现在生活的世界,就必然需要前往深空,去狩杀那些妄图侵入世界的腐溃诸神。 从常理而言,的確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问题是,这条路真的对吗? 若是与群星同行真能保护世界的卵鞘,那为何祂们让拉尼婭快逃呢? 远征早已失败,在遥远的年代里,与群星同行之人远比现在更多,相信当年那些同行者之中也不乏有神只一样的存在,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远征的战场中落败。 再看看现在,星空归於寂灭,拉尼婭唯一能够拉拢的对象似乎只有自己。 仅凭他们两个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 “那你想怎么做,那些覬覦著世界的腐溃诸神们,可不会因为你的怀疑而停下侵染的步伐,不论这条路对不对,我们最终都要前往那片远征的战场。” 拉尼婭的小脸冷了下来,她似乎是看出了诺恩心中的担忧,可难道她心里就没有与诺恩类似的想法吗? 当然有,那片远征的战场可是由群星开闢的,启星的长梯也是由群星构筑的奇蹟,而今奇蹟碎裂,远征失败,她又怎么可能不去怀疑当年的选择是否正確。 可是,她別无选择,她是惑星的公主,这具躯壳是群星构筑的奇蹟,是群星嚮往深空的愿景,她无法在这里停下脚步,膜之外的腐溃神只也不会让他们有试错的机会。 “不论最终你做出何种选择,远征的战场都是我们必须抵达的地方。” “群星构筑的壁垒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崩毁,我必须要前往深空修復它,这至少能为这个世界爭取一点时间。”拉尼婭说道。 听著拉尼婭的这番话,诺恩失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了拉尼婭的双眼道:“似乎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哼,你明白就好,快点和我订下同行的誓言,等准备好之后,陪我去远征的战场修復群星的壁垒。”拉尼婭冷哼一声,她也不把诺恩刚才的犹豫放在心上,只是催促地说道。 只见,拉尼婭再度向诺恩伸出了手。 这一次,诺恩也不再犹豫。 只有先同拉尼婭一起修復好在远征战场的壁垒之后,才有机会去思考其他的事情,若是让外面腐溃的诸神污染了这个世界,那一切的思考都没有意义。 看著诺恩握住了自己的手,拉尼婭对著他微微一笑。 启星在深夜中闪烁,自星空中汲取的光芒散落在两人的身上,它为群星和同行之人建造了这盛大的舞台。 那是来自群星的力量,无星之夜被渐渐点亮,自长梯上的螺旋纹路映照在天空上,绘卷出了梵谷的画像,群星的轨跡在这一刻於天空具象化。 拉尼婭的身躯在散发著光泽,群星的力量自她的身体为中转,开始向诺恩渡去。 只是,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 “啊?”莉莉薇婭站在两人的身后,她看著自己身上开始像灯泡一样闪烁起来。 她的轮廓被一道道深蓝色的流光描绘,这属於群星的力量却是在此刻映照在了她的身上。 反观诺恩,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应,群星的力量无法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自拉尼婭渡让而来的星光经由诺恩的反射,最终全部落在了莉莉薇婭的身上。 “这对吗?”莉莉薇婭一脸疑惑地抬著头,她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在她身旁流转的光芒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此时,莉莉薇婭也是无辜地看著面前的两人,她发誓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体內的灵质非常稳定,也没有魔女失控的跡象。 “啊?”拉尼婭木楞地看著这一幕,她死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与群星同行的誓言最后会落在莉莉薇婭的身上。 诺恩同样也疑惑地回过头,他看了一眼莉莉薇婭身旁流转的星光,又看了一眼同样如此的拉尼婭,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要和我订下同行的誓言吗?”诺恩对拉尼婭问道。 此时,拉尼婭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是在邀请你与我同行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订下的誓言不可违背,这神圣的契约也没有中断的可能,直至围绕在莉莉薇婭身旁的星光没入了她的体內,这场与群星同行的仪式才彻底结束。 只不过,与群星同行之人却並非是诺恩·莫斯里亚,而是变成了莉莉·莉莉薇婭。 缔结同行的仪式已经结束了。 启星长梯的光辉慢慢恢復正常,而站在长梯下方的三人却陷入了异样的沉默,拉尼婭还死死的拽著诺恩的手没有鬆开,她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拉尼婭呆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此时正一脸乾笑的诺恩,隨后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一脸蠢样的莉莉薇婭。 只见下一刻,她的小脸慢慢涨得通红,眼眶里渐渐溢出了泪水,终於,她绷不住了。 “哇!” 心中的委屈和无法诉说的复杂情绪全部变成了眼泪流了出来,小小的惑星公主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诺恩是第一次看到拉尼婭露出这种表情,他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对於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多少经验,谁能告诉他该如何安抚一个哭起来的群星。 拉尼婭坚强的外壳在此刻已经碎了一地,与群星同行的誓言仪式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布置的,一个启星的长梯也只能与一位同行者订下誓言。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长梯,是这世间唯一一座了。 她为了构筑长梯已经將群星传承给她的力量全部耗尽,而今她可没有多余的建材再度构筑出一个启星长梯了。 原本她的想法是,在与诺恩订下同行誓言之后便可前往深空,在无垠的星空中收集构筑长梯的材料,有诺恩的保护,她可以专心收集游离在深空中星光。 可现在,同行者变成了莉莉薇婭,若是在深空之中,光是为了保护她,拉尼婭根本没办法收集构筑长梯的素材。 这不是直接陷入死局了吗? “那个,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莉莉薇婭一脸尷尬地站在一旁,手指著自己说道。 诺恩对她摇了摇头,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倒和莉莉薇婭没什么关係,即便莉莉薇婭刚才不在这里,拉尼婭与他订下誓言的仪式或许依旧会以失败告终。 问题可能出在他这里。 不知为何,群星的力量无法作用在他的身上。 总之,现在好像也只有等拉尼婭自己停下来了。 诺恩和莉莉薇婭就这样坐在拉尼婭的身旁,莉莉薇婭身为女生倒是在一直在出声安抚拉尼婭,反观诺恩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终於,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出现时,拉尼婭才慢慢停止了嚎哭,但她依旧在抽泣著。 不过好在她现在可以交流了,而不是像刚才一样不管说什么她只会用哭声回应。 “別伤心了,公主殿下,这也没有什么,等我成长起来后一样可以帮助你的。”莉莉薇婭抚摸著拉尼婭的头髮说道。 诺恩则是更关心这份缔结的誓言对两人而言是否有其他影响。 他的位格与拉尼婭一样同为神只,自然不用担心这类问题,可莉莉薇婭却不同,此时的她与凡人无异,身为魔女並不能直接让她比肩神明。 两者的身份差距过大,必然有一方会影响另一方,正如里昂的那位老朋友,他与腐溃菌王缔结契约的后果,便是导致自己的人格被腐溃污染。 不过,现在他也不好询问这类问题,他只能暂时將心中的想法压下,之后再做询问。 现在的他只得说道:“你只能缔结一次同行的誓言吗?” 拉尼婭泪眼婆娑地看著诺恩,隨后说道:“群星的誓言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缔结的,启星长梯是连接星空的桥樑,而一个桥樑也只能供一位同行者连通群星的力量。” 诺恩想了想后,又问道:“那么崇星者呢?我曾在群星宫殿的幻象中看到,有不少崇星者行走在同一个启星长梯上。” “这怎么能一概而论!”拉尼婭激动的说道。 与群星缔结同行誓言之人,又怎么可能与信徒一样。 “教授!你就不要刺激她了,我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莉莉薇婭生气地看著诺恩说道。 诺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乾脆地闭上了嘴巴。 拉尼婭深吸了一口气,心情也渐渐在莉莉薇婭的安抚声中平復了下来,她重新看向诺恩回答著刚才的问题。 “这是命运的纽带,现在我和她的命运相连,莉莉薇婭会得到星空的力量,属於群星的奇蹟也將会刻录在她的灵质中。” “简单点说,她现在也能凝固光子构筑结晶了。”拉尼婭打著比方道。 当然,真实的改变远不止於此,莉莉薇婭將会获得在星空畅游的资格,她在神秘学上的特性会渐渐向群星转变。 “啊?那我以后不会变成一个球吧?”莉莉薇婭一愣,若是向群星转变,那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算人。 “你这蠢魔女!在这场缔结同行的誓言之中,你得到的全是好处,不仅分走了我的力量,还获得了使用星象法的天赋。”拉尼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直接敲在了莉莉薇婭的脑袋上。 “哎哟!”x2 下一刻,两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呼声。 从莉莉薇婭身上的感受通过誓言的力量直接传递给了拉尼婭,他们的命运是相连的。 看到这一幕,诺恩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感官共享怎么看也是一个负面buff。 “可恶啊,为什么我的同行者变成了你这个蠢魔女!”拉尼婭埋怨地说道,她对莉莉薇婭造成的感受会直接传递迴自己身上。 这不是寻常的感官共享,而是仅仅只存在两人之间的心灵连结。 换句话说,若是诺恩敲莉莉薇婭的脑袋,拉尼婭则不会有什么感受,顶多是知道对方又被诺恩揍了,可是一旦做出这个行为的人变成了她自己,那么她也会体会到与莉莉薇婭相同的痛楚。 同行的誓言便是如此紧密,不仅仅是现实意义上的同行,更是心与心之间的同行。 诺恩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也就说要是与拉尼婭缔结誓言的人是自己,那么以后他也会体验到自己碎颅手的感觉了? 这傢伙在之前完全没有提到这种事情,陷阱原来是在这种地方藏著吗? “好了,既然你无法轻易改变同行的对象,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不是只有同行者才能登上启星长梯,我也会陪著你们一起前往深空,现在的情况与原来也没什么变化,你不至於哭成这样。”诺恩对拉尼婭说道。 “这能一样吗!?”拉尼婭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今天非要和诺恩说道说道两者间的区別。 不过诺恩却是没有再听下去的打算了,一夜已经过去,启星的长梯也被彻底激活,他们隨时都能通向星空,现在最关键的是,在前往星空之前他们要做好准备。 > 第140章 迷失在深海的灵魂 第140章 迷失在深海的灵魂 “教授教授,你快看!”莉莉薇婭手舞足蹈地捧著在她手心中凝固的结晶碎屑。 在与拉尼婭缔结了同行的誓言之后,她也拥有了凝固光子构筑结晶的能力,只不过现在她运用的並不熟练,光是凝固手掌心中的一点碎屑,就几乎耗费了她全部的灵质。 可对此,莉莉薇婭却依旧乐此不疲的尝试著自己的新能力,明明身为魔女,还没有熟练掌握吞吃的本能,现在却又多出了一份需要掌握的技能。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诺恩可不会放任莉莉薇婭捨本逐末。 “我看到了。”诺恩先是开口说了一句,隨后朝著莉莉薇婭的手掌心吹了一口气。 这些结晶的碎屑顿时像砂砾一样被吹飞,最后在空气中挥发消失。 “啊,教授,我好不容易才凝固出来的!” 看著自己辛苦努力的结果被教授一口气给吹飞了,莉莉薇婭嘟著小嘴,佯装生气地看著诺恩说道。 “你现在能够凝固这些星屑已经算不错的了,但也別忘了,这並非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这段时间你有锻炼魔女的力量吗?”诺恩看著莉莉薇婭说道。 “当然有,拉尼婭可以帮我作证!”莉莉薇婭连忙说道,她的目光顿时朝著拉尼婭的方向看去。 经歷了不太美妙的一夜,此时回到家中的拉尼婭便是一直窝在沙发上一个人思考著星生。 群星拥有著狩杀腐溃诸神的力量,可这份力量在面对诺恩时却没有任何效果,拉尼婭早在南极就知道了这件事,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不仅仅是这份狩杀的力量对诺恩不起效果,就连同行誓言的力量也无法在诺恩身上留下半点痕跡。 相连的灵质与缔结的秘仪经由诺恩的反射,全部落在了莉莉薇婭的身上,这才是造成如今结果的原因。 他就像是一块绝缘体,又或者是一个无比坚固的物质,无法被外界因素改变性质。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导致诺恩变得如此坚固”呢? 拉尼婭想不明白,即便拥有著群星的知识,她一时半会也无法弄清楚真相。 听到莉莉薇婭的声音,拉尼婭一脸生无可恋的转过头看向了对方,面对著诺恩询问確认的眼神,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好像吧。”她隨口回应了一声,接著便又缩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继续发呆起来。 看著拉尼婭这副颓废无比的样子,诺恩也是颇为无奈。 他收回了视线,重新对著莉莉薇婭说道:“好吧,算你没有偷懒,不过从下个学期开始,你需要选修由观星院开设的课程,在確保灵质解析课程不会落下的前提上,开始研究星象法。” “啊?”莉莉薇婭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除开她的必修科目,灵质的创载与应用,她已经选修了诺恩教授的古代变种灵质解析,而现在,由於获得了群星的力量,她也必须开始研究星象法了。 “那我不是比別人多了两门课程吗!?”莉莉薇婭大惊失色道。 诺恩摇了摇头,否认了少女的天真。 “不是两门课程,是两门学科,无论是我的灵质解析,还是观星院的星象法都是两门大类,而你则需要完全掌握这些知识,只选两门课程可远远不够。” 听到诺恩教授的邪恶低语,莉莉薇婭只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头都是大的。 学业上的压力就如同三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她並不宽广的小肩膀上,她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竟然要承受五座大山的压力,实在太可怕了。 莉莉薇婭顿时蔫了下去,看到莉莉薇婭不高兴的样子,诺恩表示自己心情很不错。 这个学期已经基本结束了,由於莉莉薇婭得到了免修资格,除去之前他布置的灵质论文外,莉莉薇婭再没有其他学业上的任务了,或许可以趁著下个学期还没开始前,给莉莉薇婭补补课。 星象法可以让拉尼婭教导,而他则只需要负责灵质解析。 “说起来,学术院的卫冕仪式快要开始了,下个星期我们需要前往纽曼帝莱市,你这段时间应该会待在学校里吧?”诺恩对莉莉薇婭问道。 莉莉薇婭有气无力的点点头,除了住在学校的宿舍外,她似乎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的了。 “你不回家看看吗?” “我已经一年没有与他们联繫过了。”莉莉薇婭摇了摇头,失落的说道。 在见证过真实的世界之后,莉莉薇婭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会因为她而捲入这个诡异的世界来,正如一句老话,有时候无知才是最大的幸福。 对於莉莉薇婭的决定,诺恩不会做任何评价,这是她的选择,谁也无法干预。 “教授教授,说起来,卫冕仪式到底是什么仪式啊,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莉莉薇婭转移著话题的说道,她將不愉快的心绪拋到脑后。 看到莉莉薇婭这么快从失落的情绪中恢復过来,再看看依旧坐在沙发上思考著人生的拉尼婭,诺恩不得不感嘆莉莉薇婭的確有著异於常人的天赋。 诺恩也在这时为莉莉薇婭解释道:“卫冕仪式,是学术院对优秀学者的荣誉授予,在学者所行走的真理途径上,连续两年於《升灵》期刊上发表了论文,即可获得学术院的提名,有机会竞爭到卫冕称號。” “对於那些追逐真理的狂人而言,这大概便是最高的荣誉了。”诺恩也难得感嘆了一句。 卫冕仪式的性质,有点类似於前世的诺贝尔奖,唯有在所属学科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学者,才有资格荣获卫冕头衔。 这一荣誉也是所有学者毕生追求的目標。 “他们將会得到见证灵质理论的资格,於真理之树中获得全新的领悟,更有甚者可以自此开闢出一条真理途径,组建出一个新的学派。” 一条未曾被人踏足过的真理途径,这如何让那些狂人不去为此著迷。 “我们这次去参加的仪式,是一次授予典礼,你会看到各个学派的顶尖学者获得见证真理之树的机会,也算是对其他学者的一种激励。” 说到这里,诺恩想起来卡尔卡也会参与这次的卫冕仪式,不过她却並非是以观眾的身份参加,而是以获理者的身份。 诺恩对所谓的真理没有什么兴趣,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同样不是一个合格的学者,毕竟自己远远不像那些追求真理的狂人一样,能够为了真理不顾一切。 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看看代表灵质理论的真理之树,看看它为何会让如此多的学者如此著迷,並非为了真理,仅仅是出於一种好奇。 但想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我们相对认知学派也是这样被开闢出来的吗?”莉莉薇婭问道。 “是的,所有的学派都是通过见证灵质理论的真理之树后,从而开闢出来的真理途径,没有例外。”诺恩点点头说道。 “那灵质理论到底是什么?”莉莉薇婭不解地看著诺恩问道。 为何一个灵质理论便能延伸出如此多的学派,並且还能对应这么多的真理,她实在难以想像,一个所谓的理论”会蕴含如此之多的信息,以常理而言,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要用常理去判断你见到的事情,因为不论是你所学的知识,还是將要面对的腐溃诸神,都不是常理中的存在。”诺恩看著莉莉薇婭,教导般的说道。 “至於灵质理论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可是教授,你不是被里昂校长称作为神吗,你不就是那些学者眼中的真理吗,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灵质理论是什么?”莉莉薇婭如此说道。 如果连诺恩教授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 对此,诺恩只是淡淡一笑,回应道:“全知者又是否真的全知?” “我虽然被里昂看做是腐溃神祇,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神只是指什么,他想要通过对我的观察来窥探真理,我也想要通过他对我的观察了解我自己。 “” 那个存在映射真实镜子中的头颅又是什么东西? 为何他也能从膜之外呼唤而来黄昏的倒影? 他同样想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因为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降临在这个腐溃的世界上。 “这些还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想想该如何完成你的灵质论文,毕竟看拉尼婭的状態可不像是能继续辅导你的样子,恐怕论文得靠你自己独立完成了。” “我们先提前说好,如果你没能完成我布置的论文,那么这门课你就可以考虑重修了。” “所以,为你下个学期著想,你最好认真一点,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用胃液取代了灵质浸泡,我就把你埋进土里种起来。”诺恩声音温和,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莉莉薇婭的耳边说道。 莉莉薇婭脸色一僵,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颓废的拉尼婭,对方的状態完全不像是能够交流的样子,可一想到如果无法完成诺恩教授布置下来的灵质论文,她实在不敢去赌诺恩教授会不会对她网开一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拉尼婭!公主殿下!”莉莉薇婭直接小跑到了拉尼婭的面前。 拉尼婭目光呆滯地看著莉莉薇婭,声音软糯无力的说道:“干什么?” “快点帮我写论文!” “你自己去,我没心情。” “我不会!” “我不想。” “我们不是同行者吗?” “?”拉尼婭一愣,同行者是这个意思吗? “与我同行,一起邀游在知识的海洋里吧!”莉莉薇婭不再废话,她直接上手把拉尼婭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不是,你等等。”拉尼婭措不及防之下被对方捕获了。 莉莉薇婭可不管拉尼婭说了什么,面对诺恩的威胁,她现在只想快点完成自己的灵质论文。就这样,莉莉薇婭直接拉著对方上了二楼,进到房间中开始与论文斗智斗勇起来。 看著两人上了楼,诺恩走到了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红茶,端至沙发前坐下,悠閒的品味起午后的味道。 有莉莉薇婭在,自己好像也不需要太担心拉尼婭会一直失落下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莉莉薇婭气的把这些烦心事都忘掉吧。 说起来,里昂已经前往了学术院,参加学术院对启星长梯的討论议题,不知道他们討论出了个什么结果。 如今,启星长梯已经被激活,通向深空的道路已经被打开,不论学术院是否承认,第一个登上星空的人类也必將是莉莉薇婭,毕竟她才是群星的同行者。 莉莉·莉莉薇婭这个名字,或许將在这个世界的歷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诺恩望向窗外的黄昏,心中思绪万千。 在帝国的另一头。 纽曼帝莱,都兰岛,学术院,秘庭。 里昂坐在庭院中,手里端著加糖咖啡,他的对面坐著那位从学术院借来了尸体的,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弗里德里希。 “启星长梯的议程已经结束了,你还留在学术院做什么,不去继续找你的躯壳吗?”里昂淡然地说道。 “呵呵,我拥有无尽的时间,何必急於这一时呢?”弗里德里希也不恼,笑呵呵地回应道。 “贵族们会让选帝公过来,是你在从中作梗吧。”里昂放下了咖啡,看著尸体浑浊的眼睛道。 “哦?”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的看向里昂,“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个判断?” “浪子会愿意待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吗,你会留下来,除了选帝公之外,我已经想不到其他理由了。”里昂如此说道。 失去了死眠女神的祝福,被夺舍的尸体会渐渐归於腐朽和溃烂,眼前的这具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了。 里昂皱著眉头,即便是他也难以忍受这股浓郁的气味。 但弗里德里希却完全不在意,他只是一个在深海中迷失的灵魂,现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嗅不到身上的腐臭,也不会品味到甜茶的美味。 “就当是吧。”弗里德里希说道。 “贵族找到了你身体的线索了吗?”里昂继续问道。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你还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小鬼,却不想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变得细心起来了。”弗里德里希无聊一般的撕下了自己的脸皮,慢悠悠地说道。 “代价呢?”里昂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能直接谈论的话题。”弗里德里希说道。 帝国与这位深海漫游的学派主达成了一次交易,他们告诉了弗里德里希他躯壳的去向,而作为代价,弗里德里希也需要帮助帝国来达成一个目的。 只是这目的是什么,弗里德里希却没有直说。 “那么现在你知道你的身体在什么地方了吗?”里昂也没有去追问帝国与他之间交易的具体內容,而是向他如此问道。 “是的,虽说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但我终於找到了线索。” 里昂沉默地看向他,等待著这位学派主继续说下来。 只见,弗里德里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对著里昂缓缓说出了一个词汇“织骸之舟。” > 第141章 强烈的欲望是无法得到满足的 第141章 强烈的欲望是无法得到满足的 “克莱顿大人,我们到了。”管家恭谨谦卑的声音从车厢外透过红色的窗帘传来。 管家站在车门旁,等待著车厢內主人的回应。 马车车厢內的娇喘声顿时停歇下来,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车厢门被打开了,从昏暗的车厢內,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车厢上走了下来。 他的体重不轻,光是从车厢上走下来的动作,便让这车厢產生了轻微的晃动。 理察·克莱顿身穿一身靛蓝缎子的长袍,领口镶嵌著银丝云纹的滚边,腰间则束著一条蛛纹带,尽显他高贵的身份。 “丰殖大教堂?” “是的,公爵大人,丰殖主教已经在前面等候您了。”男管家没有抬头去看主人的脸色,而是低头说道。 “没想到从帝都到纽曼帝莱的路程这么快,帝国每年批覆下来的款项倒是没有被这些小贵族贪污乾净。”克莱顿公爵冷笑一声,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令他糟心的事情,连通纽曼帝莱的道路还算的上是平整。 不得不说,这些小贵族们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神子巡游已经敲打过这些小贵族,相信他们也不敢再犯。”男管家回应道。 “这可就难说了,人是不长记性的动物,若是不给他们套上项圈,他们便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克莱顿公爵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可別让我们的丰殖主教久等了。” “好的,公爵大人。” 克莱顿將视线投向了身前这坐落於纽曼帝莱市的丰殖大教堂,这是一座以墨绿为底色的奇异建筑,在没有阳光的时候,建筑整体呈现墨黑色,可一旦经受了阳光的照射后,建筑的石砖则会透射出墨绿的光泽。 神性庇佑的光泽在丰殖大教堂的表面流转,虽说普通人看不到这一幕,但却不妨碍人们能感受到它的圣洁。 此时此刻,一位丰殖主教正站在大教堂的门口,迎接著这位选帝公的到来。 “久疏问候,克莱顿公爵大人。”奥古斯丁主教面带微笑的看著公爵说道。 “哈哈哈哈,奥古斯丁,好久不见!” 与奥古斯丁主教的反应不同,克莱顿公爵显得极为热情,他三步並成两步来到了奥古斯丁主教的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奥古斯丁主教有些错愕地看著对方的双臂向自己拥来,可却因为礼仪而不好躲避,只能被克莱顿公爵强行拥入那满是肥肉的身躯里。 他脸上乾笑几声,抬起手虚抱了一下克莱顿公爵,算是给对方一个回应。 “哈哈哈,你似乎有点害羞?”克莱顿公爵鬆开了对方,隨后看到了主教的表情后说道。 “女神教导我们要修身养性。”奥古斯丁主教只是如此说道。 “別张口闭口的就是女神大人,女神不是放在嘴上的,而是要放在心上去尊重的。”克莱顿公爵拍著他的肩膀,声音爽朗地说道。 “您说的是。”奥古斯丁微笑了一下。 而后他侧开了半边身子,对著克莱顿公爵说道:“这边请吧,公爵大人,今天的丰殖大教堂只为你一人开放。” “你太客气了。”克莱顿公爵回应了奥古斯丁主教一句。 隨后他便跟著奥古斯丁一同走进了丰殖大教堂內,而他的管家则是站在丰殖大教堂的门口,没有继续跟著自己的主人。 正如奥古斯丁主教刚刚说的,今天的丰殖大教堂只为一人开放,即便是公爵大人的隨身僕人也没有进入的资格。 这本该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毕竟公爵大人的安危比任何事都要重要,身为公爵的僕人,他不应该放任公爵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此刻公爵大人却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这代表公爵也是默认了此事,他打算独自一人与奥古斯丁主教进入大教堂,既然如此,身为僕人的管家也只需保持沉默就好。 步入丰殖大教堂,这里的装潢与黄金大教堂亦有差別,不过克莱顿公爵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欣赏这些宗教建筑的,他仅仅是看了周围一眼,便对走在前方的奥古斯丁主教说道:“我没有看到这里的神父和修女,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如你所见,为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今天的大教堂內只会有你我二人。” “这倒是有意思。”克莱顿公爵大笑了几声,隨后他继续说道:“我也是丰殖女神的虔诚信徒,在此之前,我想先去女神面前祈祷。” “自然。”奥古斯丁主教从善如流道。 他引著克莱顿公爵来到了女神像前,这是一个浑身缠满了藤蔓的女性雕像,作为一个神像,它的样子显得不够圣洁,相反有些嫵媚,那傲人的身材仿佛能勾动人心之中最原始的欲望。 摄人心魄的面容却又是如此怜悯慈爱,这带来了一种奇特的反差感,勾动起一股无名的破坏欲。 克莱顿公爵痴痴地看著女神的雕像,这本是大不敬,可站在一旁的奥古斯丁主教却没有阻止,相反他只是面带微笑,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直到半响过后,克莱顿公爵猛然从迷失中清醒过来,他打了一个寒颤,体內翻涌的灵质在低迷的欲望中平復下来,幸好此刻的他已经不剩下多少原始欲望了。 他艰难的將视线从女神像的面前移开,回头便看到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奥古斯丁主教。 克莱顿公爵的脸上重新浮现了热情的微笑。 “不愧是丰殖的女神大人,我甚至难以表述內心的虔诚。” “女神会照拂她虔诚的信徒。”奥古斯丁主教只是如此说道。 “既然公爵大人已经祈祷完了,就请这边走吧。” 克莱顿公爵看著对方,眯著眼睛说道:“主教大人看上去很著急啊?” “您误会了,公爵大人,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主教回答道。 隨同著奥古斯丁主教来到了大教堂的会客室,对方为克莱顿公爵端来了茶水,大教堂本就是清修之地,这里没有太多名贵的东西,一杯茶水招待这位选帝公,已经是看在对方身份高贵的份上了。 克莱顿公爵也不拘小节地端起茶水喝上了一口,隨后他放下杯子,目光直直地看著这位奥古斯丁主教,开口说道:“这应该只是一次閒聊。” “这由公爵大人您来决定便好。”奥古斯丁主教说道。 “是吗,其实我来这里,也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个熟人问问,之前的异象究竟是什么东西?”克莱顿公爵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脸放鬆地看著对方说道。 “毕竟,集体幻觉可无法向平民解释,帝国政府也是承受了不少的压力,虽说我们可以用强制手段安抚住那些动乱,可这必然不是长久之计。” 奥古斯丁主教同样捧起身前的茶水喝上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后,他开口说道:“公爵大人有听说过黄昏避难所这个词汇吗?” “没有,不过我想这应该与发生在约克城的神降有关吧。” “不错,这是由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为世人揭示的一条真理,而你我都只看了真理的一部分,而那一部分便是映射在世界之膜上的黄昏景象,而黄昏避难所则是腐溃诸神构筑的污染建筑,们藏匿其中,祂们想要污染我们的世界。”奥古斯丁主教简洁明了地说道。 “哦,也就是说,那场集体幻觉的真相,便是一条真理的具象化?”克莱顿公爵饶有兴致地说道。 学术院为了追逐他们的真理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结果最终一条真理却是如此简单的展现了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这等於是將一个绝密的专利彻底公开,也不知道学术院会为此有多么心痛。 不过,面对克莱顿公爵的言辞,奥古斯丁主教却是淡定地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说,公爵大人,你我看到的不过是真理的表象,我们並不知道关於他揭示真理的具体信息,他仅仅是为世人敲响了警钟,可这並不代表他將一条真理送给了我们。” 现在,没有人知道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將那一条走到尽头的真理途径送给了谁,但教会方面却是对此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这条真理之中蕴含著可怖的污染,知道真理的具体途径便会成为腐溃诸神通向此世的坐標,因此在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主死亡之前,他仅仅是將这一条真理告知了一位超脱人类的存在。 可这些事情,教会,帝国,甚至学术院都不知道。 他们仅仅知道一条真理的途径已经被完整的开闢了出来,毕竟真理显现在深海的画面做的不假。 “当日在神降之地的人有三位,相信你知道他们。”奥古斯丁主教道。 “是的。”克莱顿公爵点了点头。 他揉著自己脸上的肥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关於当日在神降之地的情报,他自然了解,至於那三人他也同样清楚,虽说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必要的信息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现在末日的危机被那位学派主搬上了台面,没人能够继续自欺欺人了,教会和帝国必然需要开始考虑,该如何预防这存在於我们头顶的威胁。” 克莱顿公爵瞭然地点点头,这也是他希望的事情。 群星构筑的启星长梯便堂而皇之地坐落在约克城中,这在帝国內造成了巨大的轰动,现在关於如何利用群星的长梯去对抗腐溃诸神,成了所有人最关心的事情。 “教会能够帮助帝国一同安抚民眾,同样,帝国也能帮助教会。” “我想,在这一方面,帝国和教会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奥古斯丁主教看著克莱顿公爵说道。 “哈哈哈,教会可以放心,帝国不会在生死存亡的事情上犯糊涂,也该让某些人把此前贪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克莱顿公爵大笑地说道。 对此,奥古斯丁主教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得到了这位选帝公的许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变得很简单了。 帝国会和教会站在一起,至於学术院,希望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孤单。 此时,对坐的两人也只是决定了之后的大方向,至於具体的细则就交由下面的人去商討了,他们对此不太关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既然正事聊完了,我们现在也可以稍微放鬆一些了。”克莱顿公爵收敛了笑声,他面对著主教大人如此说道:“现在和我说话的,是奥古斯丁主教,还是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对面回答道。 “是吗,那么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为何是我代表帝国来到纽曼帝莱市,与教会相谈这些事情吧。”克莱顿公爵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不见,他的自光变得极其锐利,视线充满了贪慾地看向了对方道。 奥古斯丁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嘆了一声气后,缓缓说道:“克莱顿,太过强烈的愿望是不会得到满足的,查理曼大帝即便已经年老昏庸,膝下无子,可那些半神的身上依旧流淌著与他相同的血脉。” “所以,我才需要教会的支持。”克莱顿公爵说道。 “丰殖的女神降下了她的神血,与开国帝皇孕育的半神成为了帝国的柱石,但祂们没有权利干涉选帝的大典。” “而教会则不同,你们拥有三大选帝席位,因此我才会来这里找你。” “我知道,丰殖教会里的奥古斯丁,拥有一个选帝席位。” 这是从古老的歷史中留下来的法理,选帝侯制度让这腐朽的帝国得以延续至今,查理曼大帝作为开国帝皇的最后一条血脉,时至今日也终於快要接近乾涸了。 因此,克莱顿公爵看到了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机会从他眼前流走,他想要登基! 他想要坐上那象徵著顶点的椅子。 “半神不是傻子,即便从法理上而言,祂们无法去干预最终的大典,可这並不代表祂们会眼睁睁地看著属於查理曼大帝一脉的血液流尽,对於这偌大的帝国而言,你也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更何况,即便你拿到了我的席位,可光是这样还不足以把你自己推上宝座。”奥古斯丁说道。 然后,克莱顿却是咧嘴道:“是的,所以,我还有其他的后手,来確保能在这一场竞爭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而教会只需要帮助我谨防那些半神就足够了。” “凡人的事情就应该交给凡人来解决。 7 第142章 她吟唱了古老的歌谣 第142章 她吟唱了古老的歌谣 “凡人的事就应该交给凡人来解决。”诺恩一本正经地说道。 “教授哇,你要是再不救我,我就要被拉尼婭打死了!”莉莉薇婭绕著客厅抱头鼠窜道。 “还有,拉尼婭根本就不是凡人啊!” “你给我站住!”拉尼婭小脸涨红地追逐著莉莉薇婭道。 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莉莉薇婭又是对拉尼婭说出了什么惊天解译,但诺恩已经不打算去过问了,他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此时正打算出门一趟。 “中午我大概不会回来,你们自己解决午餐就好。”嘱咐了一句后,诺恩拿起自己的绅士杖,走出了屋门。 渡过校內湖的桥樑,穿过一片古柏树林,诺恩来到了学校的实验大楼,听说卡尔卡便是在这里进行著有关古老骸骨的破解实验。 她甚至向学校申请了一整个楼层。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 约克城的夏天算不上炎热,至少这座城市的热岛效应还不算明显,工业的发展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达到鼎盛时期,城市中的建筑也鲜有高楼大厦。 更別提,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在约克城的郊区,学校里的树木异常茂盛,总能为人遮蔽一些阳光。 只是,当诺恩走进了实验大楼內时,一股阴冷的寒气便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温度形成了鲜明了对比。 整个实验大楼总共有四层,包括一个地下室。 实验大楼中不止卡尔卡一个做实验的学者,地下楼层是存放腐溃物种標本的地方,一层的实验室则是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专属,听说他们自大学开办以来,便一直包揽了整个一层。 二层是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实验室,听说他们的实验室里经常弄出不少爆炸,秘仪的创载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三层便是诺恩此时要去的地方,这里原本也是属於灵骸重构学院的,这个曾服务於灵骸重构学院少数精英学生完成学科论文的地方,如今则是被他们的直系学姐强行霸占了。 没错,卡尔卡把那些学生都给赶了出去,连带著原本在这里的教授也没办法阻止。 毕竟她可是今年卫冕仪式的获理者,以学术界的地位而言,谁又敢来这里站在卡尔卡的面前说她的不是。 “你这怎么搞的,这里为什么会这么乱?”诺恩皱著眉头看著实验室內的一片狼藉,忍不住说道。 只见,实验室中的大小仪器散落了一地,一个灵髓溶液罐破裂,试验台上的炼金阵被损坏,卡尔卡则是在这样一个糟糕的环境里继续进行著她的研究。 “我还以为是学校派人来给我寄送新的仪器来了,没想到来的却是一位贵客。”卡尔卡听到了诺恩的声音,她抬起头向著刚刚走进来的诺恩看去。 此时,卡尔卡的眼眶带著浓浓的黑眼圈,像是给她画上了一个烟燻妆,也不知道这傢伙多长时间没有睡觉了。 “不知道腐溃的神只大人到访我这个小学者的科研教室是打算参观一下,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卡尔卡对著诺恩问道。 诺恩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你管这叫科研教室?” 即便是二层的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实验室经常发生爆炸,也没有把实验室弄成这个样子过。 “我也没办法,毕竟要这块古老骸骨中溢出的污染不是这个简陋的实验室可以净化的,我已经做了许多准备,可它所蕴含的潜力依旧超出我的预期。”卡尔卡放下了手中的仪器,她身上学术秘仪辉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直到这一刻,诺恩才看清楚,藏在卡尔卡长长袖口下的双手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不是人类的手。 更像是海嗣的触鬚,只不过这些触鬚却非常的纤细,足以帮助卡尔卡完成各种精细的操作。 “你们灵骸重构学派,都是这样隨意摆弄自己的身体吗?”诺恩看著卡尔卡的手说道。 卡尔卡愣了一下,她顺著诺恩投来的视线,抬起了自己犹如触鬚一般的手,明知故问道:“你是指这个吗?” “我隨时都能重构回来,可现在已经习惯了。” “不怕变不回去?” “学派內部倒是有这种担忧,我们的灵魂会在物质因素下发生潜移默化地改变。”卡尔卡举著自己的手掌,在诺恩的眼前不断进行著重构。 总计变化了37次,最后又回归到了海嗣的触鬚。 “也就是说,过度使用腐溃物种的躯体,我们也会慢慢向著腐溃生物转变。” “这倒是与我从罗戈洛夫那里听到的理论不太一样。”诺恩不置可否地说道。 卡尔卡放下了自己抬起的手,从桌上拿起了放了许久的咖啡喝了一口,隨后慢悠悠地说道:“他啊,他一直想要证明意识决定物质,灵魂才是决定物种的关键。” “听上去你似乎也没有否认他的理论。”诺恩说道。 “这个理论或许算不上错,但他没有做实验的天赋。”卡尔卡坐在椅子上说道。 “人类的灵魂连通著深海,罗戈洛夫则喜欢將人类的灵质塞入各种腐溃生物的体內,以此来观察他们对自我认知的变化,但这註定是徒劳的。” 卡尔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只要我们的灵质依旧连通深海,那么腐溃物种的躯体对灵质的影响便是微乎其微的。” “一滴墨水可以污染一杯水,但却无法污染整个海洋。” 诺恩此时也搬来了一个椅子,他也没有客气,直接在卡尔卡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吗?”诺恩问道。 “他好歹也是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这种浅显的知识?”卡尔卡笑了一声,隨后却是继续说道:“他当然明白,可是他没有办法。” “诺恩教授,或许你对灵质还没有太深的了解,你所使用的力量来源於身为神明的本能,可作为学者的我们而言,一生都在研究灵质,又怎么可能不明白灵质的特性。” “灵质挥发的速度远比你想像中的要快,切断了与深海的联繫之后,灵质便犹如无根之水,开始迅速挥发,而罗戈洛夫的实验也是在此陷入了一个矛盾之中。” “他无法控制这一变量,他可以確保的是一滴墨水在滴入杯子前是完整的,可他无法保证在墨水融入杯中之水后,这些水还能存在。” 在罗戈洛夫观察到腐溃物种的躯壳对人类灵质的影响前,这脱离了深海的灵质就早已挥发殆尽了。 听到此处,诺恩沉默了下来,任何研究都存在困境,罗戈洛夫便是陷入到了其中一个瓶颈中。 “再看看这些古老骸骨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它们是灵质压缩后的產物,为何灵骸重构学派会对它们如此著迷?”卡尔卡看著玻璃瓶中的骨粉道。 “这些没有深海温养的灵质,究竟是如何保存了这么久的时间?” “若是能解开其中的奥秘,罗戈洛夫的实验想必也能继续下去了。” 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素可以滋养整个学派,这不是一句无稽之谈,它所能带来的知识,將会使整个学派为之受益。 两人沉默了一阵,直到卡尔卡再度向诺恩开口道:“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前天早上。” “那么,你与那位惑星公主做了什么?”卡尔卡继续问道。 “你怎么开始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诺恩不解地看向她。 以卡尔卡的性格,当她决定了一个研究方向时,可不会再去关注周围其他的事情。 “毕竟那晚启星长梯的闪烁是个人都能看见,我也很难不去注意。”卡尔卡如此回答道。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此时在诺恩面前提起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当晚她手里的这些骨粉產生了异变,其中爆发出来的污染更是让实验大楼对面的古柏树变成了腐溃生物。 这其中的联繫,让卡尔卡不得不去关注这件事。 见此,诺恩倒也没有隱瞒什么,他对卡尔卡说道:“启星长梯已经被激活了,现在我们隨时都能通向深空。” 卡尔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她打量了一眼诺恩,稍微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与那位惑星公主订下同行誓言了?” “你知道誓言?” “《鲁恩史诗》中有简单的描述过,群星在大地上邀请同行者,可古老的旧神却是陷入了一场癲狂。”卡尔卡说道。 听到这句话,诺恩也没有什么其他疑惑了,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位天才般的学者或许已经將和群星相关的褻瀆之书的內容全部背了下来。 然而,诺恩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同行者不是我,而是莉莉薇婭。” 卡尔卡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卡壳了一样,她先是回忆了一遍这个有点陌生的名字,隨后才想起来对方是这位腐溃神只的学生,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对方与群星缔结了同行的誓言。 卡尔卡一副震惊的样子,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要小看莉莉薇婭,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魔女。”诺恩看到了卡尔卡脸上的表情后,还是为自己的学生辩护了一句。 卡尔卡揉了揉眉梢,她倒是没有把这件事忘掉,只是回想著对方的样子,实在和代表灾祸的魔女一词沾不上边,以至於她常常无法把莉莉薇婭和魔女两个词联繫起来。 “群星的同行者竟然是一位魔女,这还真是有意思。”卡尔卡失笑了一声,或许她应该感嘆一句世事无常。 可隨后,她的表情却是骤然发生了变化,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题,脑海中的灵性开始悦动起来。 颅內的齿轮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这些腐溃古树第一次出现在诺恩家中的场景从她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你先等等,我有些问题。”卡尔卡一脸严肃地看向诺恩道。 见到对方这副表情,诺恩也知道这不再是閒聊了,於是神色也正色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 “首先,与群星同行之人是你的那位学生,这一点你能確认吧。”卡尔卡道。 “是的。” “那么也就是说,你在当晚,並没有使用过任何腐溃神只的力量?”卡尔卡继续问道。 诺恩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晚他唯一做的事情,大概也只有牵住了拉尼婭的手,对方將群星的力量引动,想要与他缔结誓言,可那份力量却是经由自己的身躯最后落在了莉莉薇婭的身上。 所以,他能肯定自己当晚绝对没有使用任何腐溃的力量。 “是的。” “好,第二个问题,在你第一次遇见这只腐溃生物时,你有使用过身为腐溃神只的力量吗?”卡尔卡指向了一旁的一个完好的灵髓溶液罐说道。 这个灵髓溶液罐中正存放著腐溃古树的尸骸,虽说它们的样子与诺恩见到的不太一样,但诺恩还是能够第一眼就看出它们属於同一个腐溃物种。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当晚的场景,除了从镜子中看到那个诡异的头颅之外,他同样没有使用过腐溃神只的力量。 “没有。”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卡尔卡伸出了三个纤细的触鬚,摆在了诺恩面前说道。 “惑星公主有在当时使用过群星的力量吗?” 这一刻,诺恩才意识到卡尔卡究竟打算问什么。 “你认为,这些腐溃古树是衝著群星去的?” “这需要根据你的回答才能推测。”卡尔卡看著诺恩的眼睛回答道。 “它们难道不是冲我来的吗?”诺恩问道。 “我原先也这么认为,但现在看起来並非如此,所以我才会向你確认,当晚,惑星公主是否使用过群星的力量?”卡尔卡郑重地说道。 推理的过程是反覆无常的,没有什么是既定的,探寻真理的途径上有太多的迷雾,他们行走在这道途中,必须亲手拨开迷离的云靄。 “请回答我,诺恩教授,惑星的公主在当晚是否有使用过群星的力量。” 面对卡尔卡的问题,诺恩闭上了眼睛,他缓缓摇头道:“不,当晚她並没有使用过。” 卡尔卡皱起眉头来,难道自己的推理出错了? 既然如此,腐溃古树又为什么会寻觅到诺恩的家中? 还不等卡尔卡提出后续的问题,诺恩却又在这时开口道:“但是当晚,她吟唱了古老的歌谣。” 第143章 来一场学术的竞赛吧 第143章 来一场学术的竞赛吧 古老的歌谣是对踏上无归远征者的送別,同时,那也成为了启星长梯通向深空的信號。 群星的歌声蕴含著古老的祝福,在拉尼婭的吟唱声中,歌谣是具有力量的。 直至此刻,诺恩和卡尔卡才终於得以確认一件事,由古老骸骨所污染的腐溃古树从来都不是衝著诺恩去的。 它们的自標是群星! 诺恩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克制住立刻將古老骸骨摧毁焚烧的衝动,面色肃冷地看向卡尔卡说道:“你的研究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卡尔卡走到了灵髓溶液罐旁,敲了敲眼前的溶液罐回答道:“如你所见,我正在研究这只腐溃古树,从中提取灵骸来逆推骸骨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事情。” 说到这里,卡尔卡意味深长地看著诺恩说道:“你在关心那位惑星公主?” 对此,诺恩只是回应道:“群星构筑的长梯目前是通向深空的唯一途径,若是长梯被损坏,我们也將失去反抗的手段。” 当然对於诺恩来说更重要的一点是,若是无法登上启星长梯,他也无法穿过的膜去寻找自己原本的世界。 哪怕此时看来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诺恩依旧不想轻易放弃,至少,他要弄清楚他原本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解明一切问题的关键现在都放在了启星长梯上,这是不可忽视的前提条件,诺恩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启星长梯受到威胁。 “如今启星长梯才刚刚激活,便闹出了这档子事情,我很难不去怀疑这是否为腐溃诸神的手笔。”诺恩揣测道。 他看向了灵髓溶液罐中浸泡的腐溃古树的尸骸,这只由古柏树所化的腐溃生物具备著植物和动物的特性,污染会选定一个物质作为原胚素体,必然是因为对於这种污染而言,它是最合適的腐化对象。 而在整个世界范围內,古柏树何其之多,一旦它们全部转化为腐溃古树,诺恩完全不会怀疑这將会演变成一场不亚於神降的危机。 只是一粒细微到肉眼就难以察觉的骨粉便能污染出一只腐溃生物,那么灵骸重构学派中到底还有多少的存货? 这或许是一个具有针对性的陷阱。 “你们的研究可能会招致一场灾祸,若是將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素释放出来,造成的污染將是不可控的。”诺恩面色严肃地对卡尔卡说道。 骨粉在玻璃瓶中漂浮游离,卡尔卡看了一眼这个根本无法阻止腐溃污染的封印瓶,现在的情况也的確与诺恩说的一样。 “看来不能把实验室放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了。”卡尔卡如此说道。 与群星的距离或许才是导致这些骨粉內的灵质信息素產生异变的原因,优化后的图斯特拉秘骸算法仅仅是给了灵质信息素污染环境的机会罢了。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停止实验了?”诺恩看向卡尔卡说道。 对方言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愿意带著这些实验品远离群星,也不愿停下手中的实验。 卡尔卡抬头看向了诺恩,此刻即便是面对这位腐溃神只,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惧意。 “诺恩教授,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学派不会因为三言两语的猜测便停止探寻拓展真理途径的可能性,那些老傢伙是不会放弃的。” “即便你说的再有道理,即便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可你现在的身份也仅仅只是一位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根本无权干预灵骸重构学派的研究。” “除非你愿意暴露自己身为腐溃神只的事实,但这样一来学派又会陷入到另一种猜疑里,毕竟,谁又能保证你说的话,不是另一位腐溃神只对人类的欺骗呢?” 而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若是诺恩真打算暴露自己身为腐溃神只的身份,说不定最后可能还起了反效果。 由於一位腐溃神只的否认,灵骸重构学派说不定会更加坚定自己现在所进行的研究是一个无比正確的选择,不然,为何会有一个腐溃神只跳出来阻止他们? 诺恩面色稍稍凝重起来。 这些道理不用卡尔卡说,他自然明白,若是想要阻止灵骸重新学派对於古老骸骨的研究,那么突破口绝对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眼前这位天才学者的身上。 “你打算怎么做?”诺恩对著卡尔卡问道。 “继续研究。”卡尔卡回答道。 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不允许卡尔卡停止下来了,不是她不想停止研究,而是不能停。 就算她是灵骸重构学派的天才,今年卫冕仪式的获理者,可她一张嘴又怎么可能说服整个学派,这可谓是百口莫辩。 “如果腐溃古树真的是衝著群星去的,那么为了证明你的猜测,我必须抢先在所有学者前,完成这一猜测的论证。”卡尔卡严肃地说道。 想到这里,卡尔卡的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丝弧度,她笑道:“这將会发展成一场学术竞赛,我一个人,对上一整个学派。” 诺恩看著卡尔卡脸上的表情,不由地说道:“你看上去很兴奋。” “当然了,你难道不认为这是一场对真理探索的挑战吗?”卡尔卡张开手臂,面容癲狂地对诺恩说道。 “就让我们看看,是身为天才的我更胜一筹,还是身为庸人的他们更厉害吧!” “哈哈哈!” 看著面前狂笑起来的卡尔卡,诺恩只是无奈的摇著头,他至今不理解这些傢伙的脑迴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末日的危机似乎没有压垮他们,反而是让这些人更加疯狂了。 “需要我帮忙吗?”诺恩隨口提了一嘴道。 “不,那样就没有意义了,比赛是要讲究公平的,若是祈求神只的帮助,那我的研究成果还有什么意义?”卡尔卡回答著诺恩道。 身为天才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情! “我想你应该明白,你自认为的比赛可是关乎到人类未来的命运,如果真如我猜测的一样,那么你的失败可能会招致毁灭。”诺恩说道。 面对著诺恩的提醒,卡尔卡只是平淡地说道:“如果我失败了,那么他们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用我的失败来换取他们对一位腐溃神只的信任,这笔买卖看上去挺划算的。” “而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不需要再去隱瞒什么了。” 卡尔卡能够信任诺恩,但其他人却並非如此,一旦诺恩的真实身份暴露,她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困境,如今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在互相的猜忌中產生內斗了。 平白消耗掉的资源原本是他们生存的希望。 “再者来说,你又能给予我什么帮助,这是学者的研究,不是腐溃的污染。”卡尔卡对著诺恩说道。 或许身为腐溃神只,他的位格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抵达的终点,可是作为学者而言,诺恩也永远不可能在这一领域上超过她。 她早已明白一个道理,身为天才的学者,她不应该去向神明祈求。 “真是可笑,看上去神似乎没什么用啊。”诺恩自嘲般地说道。 “您是我们的保险。但虽说您拥有人性的认知,可终究是腐溃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人类会藉助你的力量。”卡尔卡惆悵般地说道。 发生在旧城区的惨案已经让她意识到,祈求一位腐溃神只的帮助不会是一件好事,那些被诺恩污染过的人虽说活了下来,可他们註定无法离开旧城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被转化成了一个腐溃的物种,只不过在认知和形態上与人类相似,但最终也不过是变成了似是而非的存在。 只是活下来的代价是什么,他们现在並不清楚,毕竟就连身为污染源的诺恩也不知道。 卡尔卡轻笑一声,难怪里昂会默许他的那位老朋友做出如此行径,现在自己也和里昂一样,把诺恩当做了一个为人类兜底的存在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诺恩深吸了一口气,在关於古老骸骨的研究上他的確无法提供什么帮助,最多是用自己的力量进行一些污染而已,可这对卡尔卡来说实在是成效甚微。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做吧。”诺恩起身说道。 说罢,诺恩从怀中递给了卡尔卡一张车票。 “这是什么?”卡尔卡看著诺恩递过来的东西,下意识的接过来。 “火车票,你应该没有忘记学术院即將举办的卫冕仪式吧,里昂已经用密函把车票寄给我了,我今天过来原本也只是想把这东西转交给你的。”诺恩说道。 卡尔卡抬了抬眉毛,由一位腐溃神只为她递信,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体验,她要好好品味一下这种感觉。 “好的,车票我收到了。”卡尔卡衝著诺恩点头道。 “那我便祝你研究顺利了。”诺恩最后看了一眼灵髓溶液中的尸骸,隨后离开了卡尔卡的实验室。 “秘仪布置的如何了?”罗戈洛夫站在科研教室內,看著满墙绘製的秘仪纹理,对著巴蒂斯学者问道。 “如你所见,这种实验用的秘仪只能靠我们亲自来构筑,灵质创载出来的东西还有一些小毛病,需要更加细致的调试。”巴蒂斯如此说道。 如今,两间一级科研教室已经被打通了,巴蒂斯联合了此前与他在河畔抽菸的卢克博士,为了创载出这个足以容纳拆因法运行的巨大秘仪阵法,他们需要额外的场地。 仅凭一个一级科研教室完全不够,因此,巴蒂斯才想到了卢克博士,对方同样也使用过拆因法进行实验,可结果却与此前自己的失败一样。 直到罗戈洛夫提出了眼下这个全新的实验方式。 “只要秘仪创载完成,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一轮实验了,届时就算是卡尔卡,也不得不折服在这天才般的设想之下。”罗戈洛夫扭曲的五官挤在一起,他亢奋地说道。 巴蒂斯看著对方脸上癲狂的表情,不由地问道:“罗戈洛夫,你比我更清楚卡尔卡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们这些学者,当初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选择加入我的科研教室?” 难道仅仅是因为加入自己的科研教室可以避免来自学派的判罚吗? 他说自己有利用价值,可实际上最后的实验主导者也已经变成了罗戈洛夫,巴蒂斯不认为自己这点价值能够让罗戈洛夫改变他的想法。 一定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让罗戈洛夫选择加入他的科研教室。 “巴蒂斯,我欣赏你的蠢劲,即便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庸才,永远也无法比上真正的天才,可你也没有因此放弃继续追求真理。”罗戈洛夫如此说道。 整个灵骸重构学派仅有五座一级科研教室,可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个下级科研教室在进行其他的研究,但那些人在罗戈洛夫看来都是废物。 既没有天赋,也不知努力为何物,抱著刻录在灵质中的学术秘仪便已经心满意足而不思进取。 这样的人,没有身为追逐真理之人的觉悟,作为学者而言,他们的存在对罗戈洛夫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罗戈洛夫慢慢將视线投向了巴蒂斯。 “但正是因为这股蠢劲,你才能站在我的面前,你想要向卡尔卡证明庸人也能比肩天才,而我则是想要向眾人证明,人才是决定物种的关键。” “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但这份目的却並不衝突,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不和你们合作呢?” 巴蒂斯没有理会罗戈洛夫嘲讽自己的话语,他只是冷漠地看向对方说道:“你的灵质论文我看过了。” “你无法解决灵质挥发的问题,你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死胡同,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达成你的目的?” “所以我才说你只是个庸才。”罗戈洛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素吧。”罗戈洛夫隨手指著封存的骸骨碎块说道。 “蕴藏在其中的东西可不是灵骸,而是一份完整的灵质信息,而这些灵质信息素可没有连通深海,它们同样是无根之水。” “你有想过,为什么这些灵质信息素没有挥发吗?”罗戈洛夫问道。 这些无根之水明明没有深海的滋养,却依旧能保持自己的形態而不会挥发,这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实在是令罗戈洛夫垂涎三尺。 只要能够逆推保存灵质不会挥发的办法,他的研究便可继续进行下去! 巴蒂斯顺著对方手指的视线看了一眼,隨后回过头来道:“你想通过解析其中的灵质信息素来完成你的研究?” “不错,我们是幸运的,能从南大洋打捞出这块古老骸骨。”罗戈洛夫点点头说道:“只要能够解析其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很多研究上的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而现在,这份拓展真理途径的钥匙已经被我们捏在了手里,是时候打开眼前的锁了。” 就在这时,一位学者来到了两人的面前,他对罗戈洛夫说道:“博士,秘仪创载已经完成了,最终调试结果参数如下,可以开始第一轮测试。” 罗戈洛夫看著满屋子绘製的秘仪纹路,点点头道:“开始吧,注入佩吉坎斯拆因法。” 在罗戈洛夫的声音落下后,秘仪的纹理开始散发出浅色的光泽,这些流光顺著纹理向著中央的骸骨碎块匯聚,来自拆因法的力量开始暴力破解不可知的锁。 刺耳的声音在科研教室中响彻起来。 秘仪纹路上的光泽开始不正常的闪烁。 直至某一处的秘仪纹路被扭曲变形,第一次的测试便以极快的速度迎来了失败。 但罗戈洛夫却毫不意外,在场的学者也只是淡定的记录著第一轮测试的结果,没有人认为他们能在第一次就成功。 “匯报。”巴蒂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灵质输出功率太低了,拆因法与创载秘仪的本身存在衝突。” 拆因法终究还是休灵瀆因学派的秘仪,即便是模擬创载出来的秘仪能够完成神秘学上的注入,可要正常运作起来还是有很大的问题。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去向学派申请一台灵质熔炉,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位休灵瀆因学者的友情赞助。”罗戈洛夫淡然说道。 “你打算上哪找来一个休灵瀆因学派的学者?”巴蒂斯问道。 “叛逃学者那么多,你还怕找不到一个吗?”罗戈洛夫简单的回应道。 “我们不是要解析他们的学术秘仪,更不是要窥视他们的真理,我们只不过需要一个运转拆因法的基盘而已,相信即便休灵瀆因学派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卢克博士,这件事可以交给你来解决,儘快抓住一个休灵瀆因学派的学者。”罗戈洛夫將视线投向了身后站立的学者身上,如此说道。 面对罗戈洛夫博士的要求,卢克只是苦笑了一声,他本来只是一个待在科研教室中研究的学者,现在对方却是要他去出外勤,真是一个麻烦的差事啊。 > 第144章 列车前方 第144章 列车前方 莉莉薇婭身著蓬鬆的长裙,头上戴著一顶遮阳帽,手里提著自己的真皮皮箱跟在诺恩的身后,虽说他们此行是乘坐蒸汽列车前往纽曼帝莱市,可车厢却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宽,她没办法换上更为华丽的洛可可裙。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穿过售票口,他们直径来到了候车室,等待著蒸汽列车进站。 卡尔卡依旧是一身不修边幅的著装,单调的白色学术袍隨意的披在身上,脸上亦是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没有任何的聚焦,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再看看拉尼婭,此时的她倒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位微服私访的公主,这身衣服是莉莉薇婭帮她选的,当然钱还是诺恩教授出的。 至少莉莉薇婭对自己的审美很满意。 隨后,莉莉薇婭侧过脑袋,又是用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诺恩教授,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內衬马甲,一条单色领带,黑色的西服胸前绣有相对认知学派类似水母一般的徽记。 教授怎么每次出来都是穿著同一件衣服,他不会没有其他西服吧? 诺恩的手杖被隨意的搭在长木椅的一旁。 莉莉薇婭时常不理解,明明教授他出门在外总会忘记自己还带著一根手杖,可为什么每次出门时却还是记得要拿著它? “教授,我们这次去纽曼帝莱,大概要多久啊?” “差不多一天时间。”诺恩此时正拿著手中从图书馆借阅来的书籍,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这个时代的蒸汽列车的时速大概也只有70km/小时,他们此行估算也有一千多公里,虽说里昂为他们包下了一整节的车厢,可长途的跋涉依旧会令人疲惫。 当然更关键的是,车厢里可没有臥铺。 “车上可没有给你睡觉的位置,你昨天晚上休息好了吗?”诺恩问道。 莉莉薇婭眨了眨自己明亮的大眼睛,她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啦!” 听著莉莉薇婭的回答,诺恩表示怀疑,她应该不是那种因为第二天要出去郊游所以一晚上都兴奋的睡不著的性格...吧? “这倒是无所谓,如果莉莉薇婭小姐困了,倒是可以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卡尔卡回过神来,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不过,魔女也需要睡眠吗?”卡尔卡好奇地说道。 对於卡尔卡投来像是看小白鼠一样的眼神,莉莉薇婭抬了抬脖子,一脸骄傲地说道:“魔女需不需要睡觉我不知道,但我需要!” 诺恩在一旁默不作声,他记得自己好像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莉莉薇婭学过去了。 “说起来,莉莉薇婭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在你睡著时,为你抽一管血?”卡尔卡露出了她的獠牙道。 看著对方眼窝中螺旋状的纹理,像是要將整个人都给吞进去一般的眼神,莉莉薇婭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神色顿时变得警惕起来,屁股朝诺恩靠近了一些,充满防备地对卡尔卡回应道:“你想干什么?” 卡尔卡露齿微笑道:“当然是做研究了,灵骸重构学派里正存放著折肢魔女图利西亚的遗骸,但那副浸泡在福马林液的躯体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死物,若是有活著的样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身为当今世界上唯一存活,並且具备理智的魔女,实在是太过难得,卡尔卡也难免禁不住这种诱惑。 “教授教授!她想把我泡进福马林!”莉莉薇婭抓著诺恩的手臂,摇晃著他说道。 被打扰了阅读了诺恩无奈的放下了书本,伸手扒开了对方钳住自己的爪子,“让她给你抽一管血也没什么,你又没什么损失。” “泡进福马林,那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珍贵的研究素材可是难得一遇的,我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卡尔卡如此说道。 望著卡尔卡的眼神,莉莉薇婭只感觉自己心里发毛,原来这就是追逐真理的狂人吗? 他们根本不会把人当人看,而是將其当做了实验的小白鼠。 莉莉薇婭这才明白,为何诺恩教授会如此厌恶里昂校长,想必里昂校长也不止一次对诺恩教授露出过这种如面前卡尔卡一样,凯覦窥视的眼神吧。 此时此刻,拉尼婭则是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看著三人的闹剧,她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他们吵闹。 蒸汽的轰鸣声从铁轨处传来,一辆蒸汽列车在此时缓缓行驶入站。 从一旁值班室等待为蒸汽机赐福祷告的神父已经走了出来,他似乎注意到了候车室中不同寻常的几人,向著诺恩轻微点头。 诺恩同样注意到他,隨即点头回应了对方。 蒸汽列车缓缓停靠在了月台,列车长从车头走了出来,他先是掏出了自己的怀表对照著月台的时钟拨弄了几下,隨后才热情的走到了神父的面前。 “黄金女神庇佑。” “神父,这次也麻烦你了。” 神父平和的点点头,他走上了列车的车头,开始为此次行程进行赐福祷告,蒸汽机需要经由安抚。 明明唯心主义的理论与唯物主义的机器存在衝突,可人们依旧对这些事情乐此不疲,在诺恩看来这不过是为了寻得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看起来你似乎不太理解他们的行为。”卡尔卡提起自己的行李,做好了上车前的准备,她看到了诺恩脸上隱晦的表情,於是对他说道。 “你我都知道,灵质无法驱动机械做功,它不是能源。”诺恩同样起身,拿著自己的手提箱道。 “你有阅读过《万灵泛物》吗?”卡尔卡问道。 “泛灵论?” “是的,即万物有灵,虽说灵质无法驱动机械运转,但只要为机械创载出一个属於它本身的灵魂,机械便可以自主运作。”卡尔卡如此说道。 “你把机械当做生命了?” 面对诺恩的质疑,卡尔卡只是举著例子说道:“腐溃並不是没有污染死物的先例,有些东西原本就是一块死物,可在污染下却產生了活著的特性,瀆灵物中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既然腐溃的污染可以做到这一点,那没道理灵质做不到。” “你在混淆污染和灵质的概念,腐溃污染是將原本的物质扭曲成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而灵质是维繫我们本身存在的东西。”诺恩反驳著卡尔卡,如此说道。 然而,卡尔卡却没有与诺恩爭执下去的意愿,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时至今日,学术界依旧没有弄清楚一件事,即灵质是为何物。” “灵质不单单只是灵魂那么简单,它同样具备改变现实的特性。” 卡尔卡將目光投向了蒸汽车头,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黄金教会的牧师正虔诚的半跪在列车的蒸汽机前,为它进行著赐福和祷告。 愿此行顺利,愿机魂颂悦。 “不过,这样的祷告,我也很难说它有没有作用,也许只是凡人寻求的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登上车厢,几人將自己的行李安放好后,才开始打量起这一节车型包间。 里昂可谓给足了面子,他特意为几人包揽了一整节的车厢来供他们在路上休息,车厢內部整体成暗红色。 左侧是天鹅绒的沙发座椅,木製圆形桌案则安放在座椅前,车厢的中心甚至还有一个壁炉,只不过现在正值夏季,这火炉没有用武之地。 右侧是一个简易的吧檯,吧檯后存放著名酒,他们可以隨意取用。 吧檯除了悬掛的水晶杯外,还有几个银烛台。 地面是羊毛製成的厚实地毯,两侧都是大车窗,因此採光度极高,擦得透亮的玻璃更是让其中的乘客能够清晰欣赏到外面的风景。 “嚯,里昂那傢伙倒是一点也不吝嗇,这是把你当贵族在招待了。”卡尔卡一点也不客气,她走到车厢吧檯后取下了一瓶红酒,隨即便是打开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你不醒酒吗?” “我没那么多讲究。”卡尔卡全然不在意地说道。 她可不会品味什么红酒,毕竟一天到晚总泡在实验室里,哪有閒心思去享受生活,她唯一了解的,大概也只有这些酒的价格了。 “拉尼婭,你要不要尝一尝?”莉莉薇婭此时也是蹭到了吧檯后面,有人带头她也不客气了起来。 “你会调酒?”拉尼婭满脸奇怪地看著莉莉薇婭道。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技能? “不会,但我可以试试。”莉莉薇婭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我就不尝了。”拉尼婭一脸正色地回答道。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莉莉薇婭双手一叉腰,对著拉尼婭说道。 “是的。” “6 ,诺恩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他靠在天鹅绒上,隨手又拿起那本书阅读起来,毕竟这个时代实在没有什么娱乐的玩意,他也没有其他打发时间的东西。 “不要喝太多了。”诺恩只是提醒了她们一句,倒也没有去阻止,毕竟最后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隨著列车长的铜喇叭吹响,发车的蒸汽鸣笛也隨之出现,这列行驶向纽曼帝莱的班次列车也正式出发。 他们预计在明天中午才会到达纽曼帝莱,也就是说今晚要在车厢內休息了。 “教授教授,这么大的车厢为什么不弄几张床休息啊。”莉莉薇婭不解的问道。 “这你得问列车长,而不是问我。”诺恩说道。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辆列车没有安排床位,难道说是害怕乘客睡著而错过站吗?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成立,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诺恩也不太在意。 “这里有沙发,你要实在是困了,可以休息一下,我会把位置让给你。”诺恩说道。 “不用了,我感觉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莉莉薇婭挥了挥手,充满自信地说道。 只不过,诺恩听到这句话却是微微一愣,他疑惑的抬起头来,对莉莉薇婭问道:“你昨天晚上睡眠质量怎么样?” “很好啊,好久没有睡的那么舒服了!”莉莉薇婭回答道。 “这么看来,今天晚上的確有可能没时间给你睡觉了。”诺恩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著书道。 “啊?” “教授教授,为什么啊?”莉莉薇婭不解的继续询问道。 诺恩头也不抬的为她解释道:“你的灵性预警已经提前告诉了你,既然昨晚睡得那么好,就是为了让你有充沛的精神应对今天晚上將要发生的事情。” “那为什么教授你没有反应?” “因为我们不一样,会引起你灵性预警的东西,可不会影响到我。”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起来,因为她实在想像不到,自己只是乘坐一趟蒸汽列车,会遇见什么能引起自己灵性预警的事情。 在莉莉薇婭纠结之际,诺恩將视线从书本上移开,隨即投向了窗外的风景。 如果不是莉莉薇婭的反应,他也不能確定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真不知道自己这是乘坐上了一辆什么列车。 东方快车吗? 隨著列车的行驶,餐车员將午餐推入到了车厢。 诺恩看向摆放著餐食的车员问道:“这辆列车是直达纽曼帝莱吗?” “不是的,这位先生,中途会经过其他城市,不过停站时间並不长。”列车员回答道。 “好的,我想另外询问一下,这辆车厢里也没有床铺吗?” “是的,先生,整辆列车都没有床铺。” “为什么?” 如果说其他车厢没有床铺,诺恩还可以理解,可他们现在所处的车厢可是按照贵族的標准做出来的,他们不可能没有考虑到乘客需要休息的问题。 但即便如此,车厢依旧没有设立床铺,这一定有一个理由。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不建议乘坐此次列车的乘客在晚上入睡。” “至於原因,很抱歉,我也不大清楚,您可以直接向列车长询问。”列车员说道。 “好的,谢谢。” “不客气,先生。” 看著列车员將餐车推了出去,诺恩將注意力放在桌前的餐食上,不知道这列车行驶的前方,是什么在等待著他们。 第145章 芦苇高地 第145章 芦苇高地 行驶在轨道上的列车哐哐作响,临近深夜,除了车厢內的明亮火光,窗外的景色已经是漆黑一片,仅能从草地里看见点点萤光。 他们正在穿过一片芦苇高地。 诺恩自上车以来,便一直保持著阅读的姿势没有变过,他就像是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天鹅绒的沙发上,翻阅著手中的书籍。 直到列车在行驶过程中產生了一次剧烈的颤动,诺恩才缓缓將手中的书本放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隨著诺恩的声音落下,他们所乘坐的蒸汽列车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动力,蒸汽锅炉犹如过载一般喷发出大量的蒸汽,即便是在这靠后的车厢內也依旧能够清晰听见蒸汽声。 列车缓缓停了下来,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窗外的芦苇高地中散发著些许的萤光,它们在芦苇中游荡,又在某一刻忽然消失不见,就像是萤火虫一样。 卡尔卡走到了车厢的窗前,看向了芦苇高地中的萤光道:“你认为那是什么?” “看上去是灵质散发的光辉。”诺恩站起身来说道。 说著,他看向了莉莉薇婭道:“我去问问列车长发生了什么,你跟我来。” “好的,教授。”莉莉薇婭连忙回应道。 从这一节车厢向车头走去,除去他们包揽的单独车厢外,其他车厢基本都是分隔的包间,透过包间门上的玻璃,诺恩可以看到其中零星的几位乘客,他们大多都靠在椅子上,於深夜中陷入了梦乡。 车厢內的灯光晦暗,烛火在摇曳中隨时都可能熄灭。 “教授,车厢外的那些萤光,就是我產生灵性预警的原因吗?”莉莉薇婭疑惑的问道。 “不確定,先去向列车长了解一下情况,蒸汽机的运转可能被灵质或是污染的力量影响了,所以才会失去动力。”诺恩看著前方说道。 “考虑到这列列车没有设置臥床,是不希望乘客在这时入睡,列车长显然是知道一些事情。” 说话间诺恩已经来到了这一节乘客车厢的尽头,他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这本来应该是调查员的工作,不过既然被我们遇到了,那刚好也可以算作是你的一次校外实习。”诺恩转过身来,让莉莉薇婭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既然你的灵性预警產生了反应,那么这次的事件就交给你来处理了,希望你能从中学习到一些东西。” “解题的前提条件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开始做题了。”诺恩对著莉莉薇婭说道。 莉莉薇婭犹豫地走到了诺恩的前方,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诺恩那面无表情的脸色,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如果教授说这是一次给自己的校外实习。 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会给自己的实习成绩打分的! 莉莉薇婭看向了前方另一节的车厢处,有一道晦暗的光影正缓缓朝著他们这边靠近,莉莉薇婭下意识地指著那道光亮,回头看向了诺恩说道:“教授,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然而对此诺恩只是一言不发的看著莉莉薇婭,像是打定主意不打算再给对方任何的提示了。 看著诺恩不理自己的样子,莉莉薇婭嘟了嘟嘴,她此时也明白诺恩的意思了,现在所有的选择都交给她来决定,教授只会在自己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时才会出手。 灵性的光辉在莉莉薇婭的身上显现出来,她怀揣著警惕的心思,等待著那道出现在车厢內的光亮向自己这边靠过来。 在莉莉薇婭自认为漫长的等待中,那道光影已经来到了车厢尽头的门外,她隱约看到了一个扭曲的人影,这让她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下一刻,这扇尽头的车门被缓缓打开了。 灵质的创载於瞬息间构筑出简易的秘仪,这虽然只是一个基础技能,但莉莉薇婭的確在灵质创载上有著天赋,至少她创载秘仪的速度相比那些同期的学生要快上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魔女的身份,她或许更適合加入灵质创载学派。 “嘿呀!”只见在那道光影露出真身的瞬间,莉莉薇婭便控制著简易秘仪朝著对方的脸上拍了上去。 “两位乘客,夜间还请不要隨意在车厢內游荡...”提著烛灯的列车长看著面前的两人,下意识地开口道。 “!”莉莉薇婭顿时一个急剎,她慌忙之下將简易秘仪遣散,那些逸散的灵质又在下一刻被她魔女的本能吞入口中,这才没有造成一场意外的发生。 列车长只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女士呆若木鸡的张著大嘴,还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嚇到了。 “不好意思,我正在巡逻,很抱歉嚇到你们了。” 莉莉薇婭就像是吃了过期的食物一样难受,把从自己身上拋出去的灵质又给重新吞吃回来,这种感觉就像是牛的反芻一样。 可是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差点伤到这位老列车长,现在的噁心感也是她自討苦吃而已。 莉莉薇婭捂著嘴巴,难受地对著列车长挥了挥手道:“没事,失礼了,刚才吃错东西了。” 列车长一脸奇怪地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女士,又看了看这位美丽女士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子,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诺恩挑了挑眉,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人诬衊,可因为打定主意要让莉莉薇婭来处理这次的事件,他现在也不好出声解释什么。 终於,莉莉薇婭缓过劲来了,她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对著列车长说道:“我们想问一下,列车怎么忽然在这种地方停了下来?” “列车的蒸汽锅炉需要冷却一下,所以才会停下来,我们隨时都有可能发车,两位乘客还请不要隨意下车。”列车长解释道。 “这...”莉莉薇婭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诺恩,但很快她便自觉將目光移开,不能依赖诺恩教授,得自己来处理。 “是这样的,我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的丈夫想要下车抽抽菸。”莉莉薇婭重新对著列车长说道。 面对这样的乘客,列车长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考虑到这两位乘客的身份,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妥协。 “好吧,如果两位执意要下车的,还请不要隨意靠近外面的高芦苇,另外在发车之前我会鸣汽笛三次,那是发车的信號,请务必在第三声汽笛响起之前上来,我不会等你们。”列车长说道。 “谢谢你,老先生。”莉莉薇婭欣喜地说道。 列车长只是摇了摇头,在確认这两人没有其他要求后,便继续提著手中的灯向著后方的车厢继续巡逻去了。 待列车长离开之后,莉莉薇婭才看向诺恩对他说道:“教授,那位列车长好像没有说实话。” 至少莉莉薇婭从诺恩这里得到的提示告诉她,列车会在这里停靠绝对不是因为蒸汽锅炉需要冷却,而是受到了灵质或者是污染力量的影响才失去了动力。 “这由你自己来判断。”诺恩只是回答了一句。 “那我们下去看看吧。”莉莉薇婭一边准备拉开了车厢的门,对诺恩说道:“对了,教授,你抽菸吗?” “我不抽菸,还有,我也不是你的丈夫。” “哇,教授,你这样的回答在女孩子心里可是扣分项!”莉莉薇婭说道。 诺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就在莉莉薇婭的小手刚触摸到车厢的门时,整个车厢忽然在这时晃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衝撞了车厢,莉莉薇婭的身子顿时僵硬了一下。 她自光警惕地看著收回了自己的手,从车道的窗户旁向外观察,然而,外面却是一片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外面那是什么东西?”莉莉薇婭喃喃自语道。 她收回了视线,又开始观察起车厢內部,明明刚才的摇晃足以让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可是车厢包间中的几位乘客依旧睡的深沉,他们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显然不正常。 “不清楚,你得自己去找答案。”诺恩回应道。 莉莉薇婭沉思了一会,也就说如果想要弄清楚车外的东西,下车是必然选项,刚刚列车长提醒他们不要靠近高芦苇,难道说车外的东西就隱藏在高芦苇地中吗? 列车长一定还知道什么信息,刚刚自己不应该那么快就让对方离开的。 莉莉薇婭察觉到了自己的一次失误,而现在除了下车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我们下车吧。”莉莉薇婭目光坚定地说道。 灵性的光辉在她的身上浮现,创载的秘仪围绕著莉莉薇婭的身旁形成简易的几何形图案。 从列车上走了下来,莉莉薇婭向著两头看了看,长长的蒸汽列车停靠在这高於芦苇的铁轨上,站在列车的边缘,她能清楚的看到每节车厢外掛著的提灯。 提灯的灯光似乎在这黑暗的夜色中为列车提供了保护,她顺著列车的轨道向著车头的方向走去,直到看见了列车铁皮外的一处凹陷。 这显然是某种生物衝撞在列车铁皮上而留下的痕跡。 莉莉薇婭抚摸著铁皮凹陷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如果你学会灵质解析的话,你就能分析这里残留的灵性。”诺恩在莉莉薇婭身后说道。 “继续向前走吧,这里你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去看看蒸汽锅炉的情况,至少要保证列车的蒸汽锅炉不能出现损坏。”诺恩提醒道。 莉莉薇婭点点头,这片高芦苇下,不断有萤光顺著他们行走的痕跡在靠近,隨后又消失不见,它们隱藏在草地之中,看不见身形。 但诺恩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些都是人的灵质。 不过多时,莉莉薇婭来到车头处,列车长去巡视整个列车了,距离他返回还有一段时间,莉莉薇婭可以趁著这个时间爬上驾驶室,看看里面锅炉的情况。 几根白色的蜡烛正在粘合在投媒口前安静地燃烧,黄金教会的徽记被掛在锅炉上,这是此前车站值班室內的神父为锅炉赐福的祷告。 这代表,蒸汽锅炉正在被黄金的力量庇佑,其中的炉火也在正常燃烧,可就是没有动力。 这与列车长所说的锅炉正在冷却的情况完全不符合,他为什么要说谎? 是为了安抚乘客吗? 莉莉薇婭开始四处在驾驶室內搜寻起来,希望能够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直到她看见了放在一旁的记录本,这应该是列车长的笔记,每次行驶停站或是列车班次的笔记。 莉莉薇婭隨手拿起了笔记本,开始翻看起来。 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上面似乎只记载了一些列车停站的时间,以及班次信息,看上去只是一份普通的笔记,但隨著莉莉薇婭不断向后翻动笔记,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列车总会在午夜时分准时停下来,从上面记录的信息来看,好像每次列车经过这片地区,都会莫名的停靠一段时间。 並且,笔记上还会在这个时间段中记录下一个数字。 1、3、1、2... 每次临近午夜的停靠时间下都有一个数字,数字最大值不超过3,最小值不超过1。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直到莉莉薇婭看到了这一次的列车停靠的时间段,此时下方还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数字。 “教授...”莉莉薇婭正想著將这本笔记递给诺恩看看时,却发现此时诺恩正面对著车厢外。 “它们过来了。”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一愣,隨后连忙放下笔记,顺著诺恩的目光向著车厢外看去,在那些高芦苇中的萤光,竟是不知不觉间朝向他们所在的车头处聚集起来。 它们没有从高芦苇中衝出来,可是那些在芦苇中闪烁的萤光却是如此的不祥。 莉莉薇婭似乎听到了某种哀嚎声,这些在芦苇地中闪烁的萤光在向他们低语。 它们在说:“救...救我!” > 第146章 迷失在芦苇中 第146章 迷失在芦苇中 没入芦苇的高地,在昏暗的萤光中,莉莉薇婭听到了尸体在向她说话。 它们相貌就如同食尸鬼一样,消瘦的身躯上没有一根毛髮,从它们的皮肤表面散发著灵性的溃散时產生的辉光,灵魂被囚禁在腐朽的躯壳內,无法得到死眠女神的祝福,亦是无法陷入永恆的长眠。 它们在漫无边际的芦苇中迷失游荡,直至生者的气息与新鲜的灵质吸引著它们向著此处靠拢过来。 群星的结晶將高耸的芦苇压平,自食尸鬼身上溃散而来的灵质成为了莉莉薇婭构筑群星结晶的材料,在魔女的吞吃中,她能品味到这份腐朽的味道。 莉莉薇婭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被自己吞吃的灵质是属於人的灵质。 它们又是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自莉莉薇婭脚下蔓延开来的结晶不断將高芦苇压平,这清理开的场地让那些藏匿在芦苇中的食尸鬼显现出了身形,灰白的萤光一直向著芦苇地的深处不断蔓延。 这些尸体的数量竟然有这么多! 莉莉薇婭不敢想像,到底有多少人迷失在了这片芦苇地中,这里又是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一片腐溃的污染地。 可奇怪的是,莉莉薇婭没有感受到任何腐溃的气息,也就是说,造成这一异象的源头,是人! “教授,这些尸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莉莉薇婭望著身后的诺恩说道。 “是的,我看得到,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诺恩一脸淡定的对莉莉薇婭说道。 “群星的结晶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內控制这些食尸鬼的行动,魔女吞吃的权能可以让你击溃它们;但你的能力却是有限的。” 诺恩隨手將一只朝他爬来的食尸鬼拍飞,继续对莉莉薇婭说道:“群星的力量你使用的並不熟练,凝固的结晶就和冰晶一样脆弱,魔女吞吃的本能能保证你灵质上的续航,可是你也无法承受如此多的相互污染。” “如果你会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或许可以污染它们的认知,让这些食尸鬼无法意识到你的存在,可问题是你现在什么都不会。” 听著在一旁说著风凉话的诺恩教授,莉莉薇婭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当初面对霍斯普奇教授时,之所以能打败对方全凭自己不计后果的使用魔女的力量。 这还是在对方筋疲力竭,且有拉尼婭在身旁保护她的情况下,她才有机会杀死霍斯普奇,可一旦抽离了所有优势条件,回归到双方平等的状態,別说是击杀霍斯普奇教授了,她连面对这些食尸鬼都感到棘手。 虽说她放开自己魔女的力量,能轻而易举的抽乾这些食尸鬼的灵质,可后果便是自己的灵质也会被这些食尸鬼的灵质污染。 谁遇到小兵就直接放大啊! 哦,是她... 莉莉薇婭已经深刻的明白,她缺乏常规御敌的手段。 此刻,莉莉薇婭別无选择,只能放开自己魔女吞吃的能力,周围的食尸鬼在嘶哑中呼唤著她的名字,一丝丝的灵质污染被编结成绳,最后落入了她的灵质中。 她已经不是魔女的胚胎了,身为货真价实的魔女,这些细微的污染现在还不足以影响到她。 一具具食尸鬼因为丧失灵质而死,它们褶皱的皮肤上生长出了一个个嘴巴在啃咬自己的血肉,可面对这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尸海,逐渐积累的污染终究会让她丧失理智。 她必须克制吞吃的衝动。 淤积在体內的污染也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排放出去,不能每次都用呕吐的方式让污染排出体外,那样实在太影响战斗了! 没错,不能將吞吃的灵质作为自己的养料,必须全部使用出去! 灵质创载的光辉不断在莉莉薇婭的周围形成简易的秘仪,这些秘仪大多只有氛围灯的作用,莉莉薇婭根本没有心思去构筑它们的具体效果。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这些创载出来的秘仪像是搬砖一样丟出去,全当是物理伤害了。 在不断的灵质创载中,莉莉薇婭似乎感受到了淤积在自己体內的污染似乎减少了一丝,这一发现顿时让她眼前一亮,只见莉莉薇婭兴奋的喊道:“教授教授,我好像知道怎么使用魔女的力量了!” 对此,诺恩只是向著莉莉薇婭点点头,关於魔女力量的使用方式,自己也无法教导莉莉薇婭,完全只能靠她自己去领悟,毕竟谁也不知道魔女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关於魔女的权能实在有太多的谜题,学术界对魔女的记录除了浸泡在福马林中的尸体外,几乎就是一片空白,在这件事上,没人能教导莉莉薇婭。 不过诺恩一直相信,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现在莉莉薇婭在不断使用魔女的力量中,似乎找到了一些窍门,这就是好事,她的这次校外实习也不算一无所获了。 只不过这种战斗风格,实在令人难以直视。 创载的二维秘仪就像是一个圆盘一样,不断在莉莉薇婭身旁被构筑出来,而她也没有其他攻击手段,完全就是捏著秘仪在拍人,毫无章法可言。 甚至一点也不淑女,谁家魔法师是这样和人战斗的? 忽然,诺恩一愣,他终於知道从莉莉薇婭身上感受到的既视感从哪来了。 这不是奇异博士吗!? 诺恩一拍脑门,更加难以去直视这一幕了。 终於,水母一般的学派图案从诺恩身后显现,相对认知的污染在顷刻间便让这些朝他们不断靠拢的食尸鬼失去了意识,扭曲的认知让它们丧失了对灵性的感知。 这些食尸鬼又再度回归了迷失在芦苇中的状態。 看著周围的食尸鬼停止了下来,莉莉薇婭不由地回头看向了诺恩,“教授?” “不用继续了,这样杀下去,你就是杀到明天早上也杀不完,这里不知道有多少的食尸鬼。” 听到教授这么说,莉莉薇婭也是点点头,乖巧的回到了诺恩的身边。 只见诺恩此时隨手抓来了身旁在认知扭曲中迷失的食尸鬼,开始了灵质解析。 “下个学期你要学习秘仪创载,学会如何在秘仪基盘上注入污染,你之前应该见到过霍斯普奇是如何使用秘仪的,就照著他使用秘仪的方式来学习。 “可是教授,我又不是加入灵质创载学派,能学会吗?” “创载秘仪谁都能学会,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术秘仪重点不在於他能创载秘仪,而是在於他们能够模仿其他学派的学术秘仪,因此才会说他们具有极强的泛用性。”诺恩解释道。 “模仿其他的学术秘仪,这可能吗?”莉莉薇婭不可置信的说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每一个学派的学术秘仪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些学术秘仪是行走在一条真理途径上的象徵,是刻录在灵质中的徽记,灵质创载学派难道能够模仿这些真理的徽记? “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做到完整的模仿一个学术秘仪,但作为条件,他们必须对所模仿的学术秘仪的学派有深入的了解。”诺恩捏著这只食尸鬼,不断將它的灵质解析出来。 “贪多嚼不烂,灵质创载学派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诺恩如此说道。 听上去灵质创载学派模仿他人学术秘仪的能力很厉害,可实际上这却是一条极为困难的真理途径,他们不仅需要在灵质创载的真理途径上深耕,更是必须了解其他真理途径的知识。 人是有极限的,同时窥探两条以上的真理途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的脑子会在贪婪的窥视中被真理烧烂。” 面对著诺恩教授温柔的声音,莉莉薇婭只感觉一阵骨寒,越是深入一条真理,越会被那些光怪陆离的知识扭曲心智,直至將最后一丝理智都给蒸发殆尽。 学派所行走的道路便是如此危险,没有一条是例外。 他们终会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迷失,就像是这些游荡在芦苇中的食尸鬼一样。 “对於你而言,如果选择了加入灵质创载学派,那么身为魔女的污染和两条以上真理的知识会在一瞬间蒸发掉你的理智,甚至不需要成为魔女,光是胚胎阶段你可能就和图利西亚没什么区別了。” “教授,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莉莉薇婭悻悻然地说道。 “只是提醒你,不要认为加入相对认知学派就可以放鬆警惕,真理的途径不是那么好走的,你还没有见到过在相对认知中迷失的学者,扭曲的认知会污染现实,那绝对不是一副好景象。”诺恩若有所指地说道。 他曾在与里昂的出勤中见到过被真理污染的学者,那也绝对算不上一个好回忆。 灵质的解析结束了,从诺恩身上升腾起的光辉慢慢黯淡下去,连带著他手中的尸体也失去了光泽。 “可以確认了,这是人的灵质,没有经受过腐溃的污染,造成这一现象的应该是某种秘仪,有人在拿这些尸体做实验。”诺恩確认道。 “它们原本是尸体?” “你应该学过溃种辨析基础和分类,难道不知道食尸鬼都是尸体转化而来的吗?” “教授,我一整个学期都没多少时间是待在教室里的。”莉莉薇婭委屈地说道,她大半个学期都跟著诺恩教授在学校外面到处跑,哪有机会认真上课啊。 “看来还得把你落下的课程补起来才行。”诺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莉莉薇婭小脸一僵,她的课程现在都快排到明年啦! “不过,这些食尸鬼却不是因为腐溃的污染而诞生的,而是有人通过未知的秘仪以某种方式復活而来的。”诺恩说道。 死亡本是死眠女神的权能,令亡者陷入安眠,或是唤醒死去的灵魂在世间行走,可诺恩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死而復生的力量。 死了就是死了,当灵质溃散融入进深海的世界后,人类的灵魂绝对不可能再从深海中打捞出来。 死眠女神那令死者苏生”权能,也不过是在灵质彻底融入深海前的取巧罢了。 诺恩不清楚死眠女神是如何收集溃散的灵质,可即便是保存了那份溃散的灵质,所復甦”的尸体也依旧只是一个死人罢了。 尸体是没有温度的,尸体是没有感情的,从某种角度而言,它们就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的机械一样,在指令中运作。 眼下,他所看到的这片试验田,又是谁的手笔,竟然大胆到妄图僭越死眠女神的权能。 诺恩丝毫不会怀疑,若是这里的情况被死眠教会发现,那些亡语骑士会不计代价的也要踏平这里。 “先回列车上吧,我想我们的列车长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信息。”诺恩对莉莉薇婭说道。 “教授,你说会不会列车长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莉莉薇婭猜测道。 “你的理由呢?” 莉莉薇婭眼睛一亮地说道:“我们在列车室里发现的那本笔记,记录了列车每次在芦苇高地的停靠时间,並且下面的数字很可能就是误入芦苇高地的人,他们是失踪者,最后迷失在了芦苇中,成为了这片试验田的材料。” “这就说明,也许列车长是故意停靠在这里,为的就是往他的试验田里运送材料!” “不错的推理,你有考虑出版小说吗?”诺恩讚嘆般地说道。 莉莉薇婭也听出来诺恩教授是在对她说反话,顿时嘟著嘴巴道:“教授,我推测的不对吗?” “我之前应该说过,列车会停靠在这里是因为蒸汽锅炉受到了灵质或是污染的影响而失去了动力,所以列车长是否主动停靠在这片芦苇高地便是存疑的。” “另外,如果对方真打算让乘客迷失在这片芦苇丛里,他在巡视列车的过程中也不会提醒我们不要下车了。”诺恩如此说道。 “那教授,你是怎么想的?” 诺恩思索了片刻,隨后缓缓说道:“那位老列车长工作了这么久,想必已经是无数次驾驶列车渡过这片芦苇高地了,他或许不是你说的幕后黑手,但也应该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应该知道芦苇丛中的食尸鬼,应对列车失去动力的情况也有所经验,先从他的口中了解情报,再做打算。” 周围一片区域已经被莉莉薇婭清理乾净了,可这片望不见尽头的芦苇地中,依旧有著无数浮动的萤光,它们是几十年来迷失在芦苇地中的食尸鬼,而现在列车上的新鲜灵质便是它们眼中的食物。 如果不拖下一两位乘客,它们是不会离开的。 “莉莉薇婭,你的实习还没有结束,探寻真相同样是实习的一部分。” 第147章 在生死间徘徊的无眠者 第147章 在生死间徘徊的无眠者 列车长手中提著提灯,他此时正向著列车头走,昏暗的车厢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除了那两位下车幽会的乘客外,他还没有发现这趟列车上有乘客失踪,这似乎是一个好消息,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回到驾驶室內,蒸汽锅炉也应该可以正常运作了。 按照惯例,他会鸣响汽笛三次,至於那两位下车的乘客能不能回来,他就不清楚了。 来到列车的驾驶室,这里似乎並无异常,列车长將提灯放下,从驾驶位旁拿起了他的笔记本,在这次的行程页上標註了一个数字2,隨后便拉响了汽笛。 轰鸣的汽笛声在这芦苇高地中响彻。 第二声的汽笛间隔了数十秒,第三声汽笛也同样如此。 不过是二分钟不到的时间,三声汽笛便已经结束,列车长不知道两位乘客上车了没有,但此刻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发车了,汽笛的轰鸣会惊动这些游荡在芦苇高地中的怪物,在它们聚拢过来前,必须儘快启动列车离开这里。 列车长熟练的推动著驾驶杆,就像是一个机器一样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思考,让自己忘却心中的罪恶感。 每次列车行驶到这片芦苇高地,总是不知为何的会失去动力,他向黄金教会申报的赐福祷告没有作用,似乎只能为他带来一丝的心理安慰。 失踪的乘客是他能离开这里的条件,就仿佛路过闸口时需要递交的过路费,只不过这过路费是无辜的乘客,可是列车长也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比起失踪的几位乘客,离开这里显然更加重要。 蒸汽锅炉在运转中发出莫名的声响,燃烧的火焰在锅炉之中翻涌,蒸汽顺延著钢铁的管道向上延伸,压力本该在此时为机械带来动力,可为什么列车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动力? 列车长惊恐的发现,蒸汽锅炉依旧无法驱动列车行驶起来,明明此前从未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为什么还是无法启动?” 列车长不断拨动著面前的几根操作杆,煤炭在锅炉中正常燃烧,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以往在他巡视完车厢重新回到驾驶室后,列车都可以正常发动,这次又为什么不行? 该死,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检查一遍列车能否正常启动,现在汽笛已经鸣响,那些藏匿在芦苇高地中的东西一定听到了刚才的鸣笛声。 列车长慌张的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向著列车两侧的芦苇地中看去,灰色的萤光正在芦苇丛下游荡,它们已经开始聚拢过来了!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焦急起来,可面对那些朝著列车靠拢过来的萤光,列车长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是不断的拨动著操作杆,祈祷著列车能够快点恢復动力。 “教授,列车长看上去似乎很著急,他也没办法启动这辆列车。” 身后传来的女声顿时快要把列车长的心臟都给嚇出来了,他迅速回头看向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驾驶室內只有这么点位置,自己之前怎么会没有察觉? 於诺恩身上散发的灵性光辉渐渐黯淡下去,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也重新回到了灵质內。 “这能证明他与这件事的关係不大,看起来只是碰巧捲入其中的普通人。”诺恩走到了列车长的身旁,將他放在身旁的笔记本拿了起来。 诺恩把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在这一次的停靠时间段中,赫然写著一个数字2,显然这个数字代表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列车长不敢从诺恩手中夺回自己的笔记本,他只是充满警惕地看著两人,此时列车长也发现,这两人正是刚刚下车的两位乘客,他们没有在芦苇高地中失踪,相反他们竟然来到了自己的驾驶室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经歷过灵性的觉醒,但你也见到过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了,我想你应该明白,在你不了解的地方,会有像我们这样的人与这些诡异的东西打交道。”诺恩隨手放下了笔记本,对列车长说道。 列车长充满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他微微退后了一步,看著诺恩说道:“我听到她称呼你教授,你们是从大学来的?” “我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应该向我们说明一下,迄今为止你的列车上有多少人失踪在这片芦苇高地中了。”诺恩看向列车长说道。 面对著诺恩平淡的询问,列车长无声地张了张嘴,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对自己心灵的拷问,只要还尚存良心,他便永远也无法忘记。 “一千四百三十一人。”列车长沉声说道。 虽说这些乘客都是自愿在这里下车的,可他们的失踪与列车长脱不开关係,必须有乘客在这片芦苇高地失踪后,列车的蒸汽机才能正常运作起来。 为了带著其他乘客离开这片诡异的地方,为了让自己能够活著回去,他没有选择。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你们是专门处理这些诡异事件的人,那就应该知道在这片芦苇丛里藏著无数的怪物!”列车长神情慌张地看著诺恩说道。 “那些失踪的乘客,或许都变成了它们之中的一员!”列车长道。 “怎么离开?”诺恩淡淡地问道。 列车长的脸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情况和你说的一样,除非將人献祭给这片芦苇,否则蒸汽机不会获得任何的动力,你也无法驾驶列车离开这片区域。” “还是说,你打算献祭几个车厢內沉睡的乘客,好换取自己离开这里的机会?”诺恩看著列车长质问道。 诺恩將目光投向外面那些在芦苇丛中聚集的灰色萤光,列车的汽笛声的確能够惊扰这些迷失在芦苇地中的灵魂。 “另外,它们的数量可不止一千四百左右。” 即便是粗略的估计,诺恩也能察觉到藏匿在芦苇丛中的食尸鬼远不止这个数字。 列车长张著嘴巴,声音如梗在喉,他清楚的知道了怪物的数量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多,他的確有献祭乘客离开这里的想法,可是在诺恩的面前,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诺恩收回了自己投向车厢外的视线,重新看向了列车长那布满了花白鬍鬚的憔悴脸色。 “我无意在道德层面上谴责你什么,但现在我们有解决这些事情的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 列车长望著诺恩的神情中满是犹豫,现在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可將自身的安危交付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中绝对不是什么轻易就能决定的事情。 “你想让我怎么做?”列车长咬牙道。 “继续鸣响汽笛,將周围的食尸鬼都吸引过来吧。”诺恩说道。 “你疯了吗!?”列车长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他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位教授竟然说出了这种话,要是让那些藏匿在芦苇丛中的怪物全部聚集过来。 它们的数量只怕能把整辆列车给掀翻! 这算什么办法,这不是在找死吗? “造成列车蒸汽锅炉失去动力的就是它们,如果不能削减它们的数量,列车永远也没有办法启动,我们不可能走进芦苇丛里,將它们一个个杀死,先把它们聚集起来再处理,才是最好的选择。”诺恩看著列车长说道。 对於对方的不信任,诺恩耐心地解释道。 听著诺恩的话语,列车长只感觉面前这个傢伙疯了,即便是面对一两只怪物他都无能为力,更別提让这些怪物全部聚集起来了。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你只需要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继续鸣响汽笛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来解决。”诺恩只是对列车长如此说道。 他回身看向了莉莉薇婭,对她说道:“你留在这里保护列车长,不要让那些食尸鬼靠近驾驶室。” 莉莉薇婭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对诺恩教授问道:“教授,你要去做什么?” “列车上来了一位偷渡客,我打算去见见他。” “偷渡客?”莉莉薇婭疑惑起来,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哪里来的偷渡客? “是啊,我也很好奇,一位学派的学者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诺恩回应了莉莉薇婭一句,隨后他转身向著后方的车厢走去。 待诺恩离开了驾驶室后,这里只剩下了列车长和莉莉薇婭两个人。 两人面面相对,列车长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应该对这个少女说什么好,那位教授的意思是让这个少女来保护他? 明明对方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要怎么从那群怪物里保护他的安危? “你们是特意过来处理这些事情的吗?”列车长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 “不是啊,我们只是刚好要去纽曼帝莱市,哪里想得到会碰到食尸鬼。”莉莉薇婭隨意地回答道。 “可恶哇,教授本来说让我来处理这次事件的,可是刚刚我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这次的实习成绩肯定又要被教授打低分了!”莉莉薇婭一脸纠结地挠头道。 “实习...这些怪物对你而言就只是实习吗?你还是学生?”列车长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他无法想像这种会闹出人命来的诡异事件,对少女而言只是一次实习。 “是啊,我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大一学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能保护好列车的。”对此,莉莉薇婭充满了自信。 看到对方的样子,列车长没有半点信任可言,他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了深深地担忧。 此时此刻,诺恩行走在昏暗的乘客车厢內,於车厢包间內沉寂的灵质是他们陷入梦境的证明,在生与死的边界中,梦在神秘学上也往往会与死亡关联起来。 有人认为梦便是死后的世界,而梦境也的確连通著灵质的深海,那是每一个灵魂的最终归宿。 通过深海漫游学派的秘仪,以个人的梦境作为跳板,渡过汹涌的深海,自另一个现实中脱离而出,以此来达成无视距离和时间的穿梭。 想必这位眼前的学者,便是通过深海漫游学派的秘仪,传送到了这辆列车上的。 “你好,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其他学派的学者。”对方从怀中掏出了烟杆,畅快的吸食了一口,一缕白烟从他的口中缓缓呼出。 学派的徽记自他的灵质中显现出来,那是四条相互吞噬的衔尾灵骸,亦是隶属於灵骸重构学派的秘仪印记。 眼前的偷渡客,来自灵骸重构学派。 “灵骸重构学派,何时会使用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术秘仪了?”此刻,诺恩同样显现出他的学派徽记,以表明身份。 “不要误会,只是找了一位朋友帮忙把我送到了这里,我本人可不会使用深海漫游。”这位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说道:“我叫卢克,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诺恩。” “诺恩?莫非是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卢克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是的。”诺恩没有否认。 “这么说来,卡尔卡·弗拉贝尔也在这辆列车上?”卢克询问道。 “你是来找她的?”诺恩反问道,但这也等同於回答了卢克的问题。 然而面对诺恩的提问,卢克只是淡淡摇头道:“不,我並不是来找她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追杀一位休灵瀆因学派的叛逃学者。” 他並没有隱瞒自己的目的,因为只要待在这里,他的目的迟早也会暴露出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这会亲自说出口,以换取对方的信任。 “休灵瀆因学派...”诺恩沉吟了一声,这同样是十四大主流学派之一,只是诺恩不明白为何灵骸重构学派会去追杀另一个主流学派的叛逃者。 考虑到此前灵骸重构学派针对秘灵解垢学派的学派吞併战爭,诺恩心中已是有了猜测,无非是为了研究那块古老骸骨,不过他此时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你是为了追杀叛逃学者而来到这里,那么你应该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外面的芦苇丛中藏匿著无数人为创造出来的食尸鬼,或许就是那个叛逃学者弄出来的。”诺恩说道。 “如果你是指那些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无眠者,的確是那位叛逃学者弄出来的”卢克毫不意外地回答道。 。 诺恩目光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对这片芦苇高地中发生的事情很了解。” “也不算了解,只是相比你而言,我知道的东西更多一些。”卢克回应道。 “有兴趣分享一下吗?”诺恩问道。 卢克也不隱瞒,手里捏著烟杆,对诺恩说道:“这里,是死眠教会的试验田。” > 第148章 饗尸 第148章 饗尸 伟大的褻灵与饗尸之母,为你献上总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四具饗食的祭品,鲜餐一千四百三十一具,以此卑微的向您祈求著归还的赐福。 混杂著教会祷告与学术秘仪的褻瀆仪式又一次迎来了失败,在僭越地索取中,他始终无法听到神明的低语。 尼凯多曼睁开了他的双眼,纯黑色的教袍上刺绣著冥古的长河,传言这条通向深海的河流是女神未曾流尽的泪水所化,在河畔边上为流入此地的亡者哭泣哀悼。 尼凯多曼在残破的神像面前虔诚祷告,若您真如传说中一样,会为逝者哀哭,就请你將她归还於我。 虔诚的祷告没有换来神的悲怜,在这芦苇高地的深处,只有那无法填满的贪慾。他背弃了自己的信仰,身为死眠的教徒,却向著褻灵与饗尸之母祈祷。 信仰著长酣与安眠之人,却妄图惊扰已逝之人。 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原谅,但他也早已不在乎自己的行径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了。 因为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他后悔了。 休灵瀆因的拆解能將世间的一切割离出他们原本的因果,可跪拜於此地的学者却不想断送这血脉之间的联繫。 行於真理的途径之上,他找到了比真理更加宝贵的东西,他意识到了幸福来源於何处,可即便是这份简单的愿望也无法被满足。 “这世界残酷无情,为何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幸福?”尼凯多曼茫然无措地睁开了双眼,面前毫无生机的躯壳是他褻瀆的证明。 他早已没有退路可言了,在僭越地索取之中,他只想从神明的手中换回女儿的灵魂,这领悟幸福与安寧的代价竟是如此的痛苦,他不愿再去回想自己曾经的愚昧。 悔恨烧灼於心,痛苦铭刻赤骨,向神明祈求幸福安寧之人,换来的却是失去幸福而带来的痛苦。 真是讽刺啊! 於残破神像上献祭而来的晦暗,在缺失的灵质聚集下慢慢失去了色泽,向神只献祭一个人的灵魂是如此的轻鬆,可向神只换回一个人的灵魂又为何如此的困难? “还不够...”尼凯多曼从芦苇包围的地方站了起来。 献给神明的祭品还不够;作为实验的素材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灵质,来完成他向褻灵与饗食之母的祷告;来完成他拆解生死因果的秘仪,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死去的女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这一切都是为了再度感受到名为幸福的安寧! 为此,即便是杀死无辜者,他也在所不惜! 又有人闯入这片芦苇高地了,他们在打扰自己的实验,他们在打扰自己的祷告,不过没关係,因为最后他们也会成为自己献祭的素材。 “死眠教会的试验田?”诺恩疑惑的看著对方,不知道这片芦苇高地中的食尸鬼又为什么会和死眠教会扯上关係。 对此,卢克也是向诺恩解释道:“不错,休灵瀆因学派的叛逃学者名为尼凯多曼,而他身为学者,同时也是死眠教会的信徒。” “那么,你是想说,尼凯多曼叛逃学派,便是为了给死眠教会干活?” 然而卢克只是摇了摇头,他对於尼凯多曼叛逃学派的目的概不知情,但想来应该不会是为了死眠教会,因为目前他得知的尼凯多曼的情报都是来自於死眠教会。 死眠教会想要肃清尼凯多曼,他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教会有著他们的黑暗面,有些事情不方便自己出手,不然引来的视线会让大家都很为难。”卢克抽了一口烟,嘲弄般地说道。 这里虽说是死眠教会的试验田,可做什么试验,试验的目的又是什么,卢克一概不知。 他只能从被死眠教会刪减的情报中窥探出一丝的真相,至少眼下在这片芦苇高地中,死眠教会已经失去了对这里的掌控,不然也不会让他过来肃清那位叛逃学者。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在寻找休灵瀆因学派叛逃者的因素,自己的目的刚好与死眠教会一致,这才一拍即合的让死眠教会將对方的资料送给了自己。 卢克需要休灵瀆因学派的学术秘仪,所以他便通过了死眠教会的信息渠道找到了这里,却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会遇到诺恩·莫斯里亚,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以及卡尔卡·弗拉贝尔,不知道她现在对古老骸骨的研究进度如何了。 不过卢克遇见这两位,他並不慌张,他与相对认知学派没有衝突,而卡尔卡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的行为,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解决了那位叛逃学者,將他带回学派就足够了。 “如何,诺恩·莫斯里亚教授,要不要合作,我知道隱藏在这片芦苇高地中的教堂位置,与我一起解决掉那位叛逃的学者,你们也可以继续乘坐列车去往纽曼帝莱,而我也能完成我的任务。”卢克对著诺恩邀请道。 他们之间並没有衝突,合作听上去是一个无比正確的选项。 然而,面对著卢克提出的邀请,诺恩只是一言不发地看著对方伸来的手,没有任何的反应。 见此,卢克也是颇为无奈的收回了自己这只象徵著合作的手,“诺恩教授可还有其他的顾虑,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何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警惕?” “你追杀休灵瀆因学派的叛逃学者,是为了取得他身上的学术秘仪吧。”诺恩没有看向卢克伸来的手,而是直接將话题挑明了出来。 “只是私人恩怨。”卢克掩饰道。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私人恩怨,你追杀的叛逃学者却正好是破解骸骨秘锁的工具之一,卢克,把別人当做傻子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 背后忽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卢克脸上的表情產生了细微的变化,他苦笑般地回过头,看到了那张自己不愿见到的面容。 “卡尔卡·弗拉贝尔,灵骸重构的天才,今年的获理者,真没想到你能记住我的名字,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卢克看向卡尔卡说道。 卡尔卡一脸莫名其妙的地看著对方,“奇怪的回答,你的名字很难记吗?” 卢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我不是指这个。” 他知道这恐怕是卡尔卡对自己的这样愚人的调侃,也不去在意,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诺恩身上,“看来诺恩教授与卡尔卡女士关係匪浅啊,她竟然会將学派內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这本来应该是绝对保密的信息才对的。” 针对古老骸骨的研究,是在灵骸重构学派內部秘密进行的研究,外人绝不可能知晓,毕竟这足以拓宽整条真理途径的宝藏,若是被人得知难免引人眼红,在这破解古老骸骨的关键时候,灵骸重构学派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卢克。”卡尔卡说道。 “好吧,既然是在你面前,我想隱瞒自己目的的行为倒显得有些可笑了。不错,我的確是为了拆因法而来的,这是我的科研教室所选择的方向。” “目前五大一级科研教室针对古老骸骨的研究受阻,我们只能各自寻找不同的方式来进行验算。” “而休灵瀆因学派的拆因法,正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我需要得到休灵瀆因的学术基盘,以此完成对拆因法的秘仪注入。”卢克几乎是毫无保留的说道,这能展现他的诚意,他们之间的利益並没有衝突,想必自己的研究在卡尔卡看来根本上不得台面,更是没有理会的必要了。 果然,卡尔卡完全没有在乎卢克所选择的研究方向,即便是选择拆因法,他也无法从微观层面上解开单一骸骨粉末的秘锁,这个方向是错误的,但卡尔卡也没有好心到去提醒对方。 相反,她更好奇为何学派內部现在还有五大一级科研教室。 “罗戈洛夫的一级科研教室没有被剥夺吗?” 此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即便罗戈洛夫本身的行为没有错,学派內部也必然会找一个人背锅,剔除罗戈洛夫的一级科研教室无疑是最合適的选择,正好他今年的灵质论文依旧没有入选《升灵》,他在学派中那些老傢伙的眼里,想必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罗戈洛夫的一级科研教室的確已经被除名了,但现在他们顶替了一个新的上来,那人叫霍克·巴蒂斯。”卢克回答道。 这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了,至少在卡尔卡的记忆中,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印象,不知道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傢伙。 “好了,现在话也说清楚了,我想两位应该再没有其他担忧的事情了吧。”卢克向后退了一步,他看著面前的两人说道。 诺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卡尔卡,以自己相对认知学派的身份而言,对於卢克的行为自己没有插手的权利,但对於卡尔卡来说则不一样了,他们至少是同一个学派的成员。 关键在於,卡尔卡是否会为了让自己能在这场与整个学派的学术竞爭中占据先机,而选择不择手段。 “我无所谓,早点解决掉那个叛逃学者,我也能早点抵达纽曼帝莱,既然你想要合作,那就合作唄。”卡尔卡事不关己一般地说道。 诺恩没好气地看向卡尔卡,她说的合作可是让自己去与卢克合作,而她自己则是什么也不用干,只需要待在车厢內等待就好。 “你还挺会指使人的。”诺恩看著卡尔卡说道。 “那便祝愿我们合作愉快了,我就先去车厢外面等待诺恩教授了。”卢克神色变得轻鬆起来,他很有眼力劲,將在场留给了两人单独交谈。 看到卢克下车之后,诺恩才重新对著卡尔卡说道:“对方也在研究那块古老骸骨,你就不怕他得到了休灵瀆因学派的学术秘仪之后,会在研究进度上超越你吗? " “诺恩教授,不要太小看了我,在撬开骸骨上的秘锁前,你认为我使用过几种方式?” “拆因法是我玩剩下的东西,从微观层面上来说,它不具备拆解秘锁的能力。”卡尔卡冷淡地说道。 “卢克大概率是想通过休灵瀆因的学术秘仪来优化拆因法的功效,这的確是个不错的思路,但他毕竟无法使用其他学派的学术秘仪,强行將刻录在灵质中的学术秘仪以这种暴力的方式镶嵌在他的实验台上,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只是,说到这里,卡尔卡却又似乎沉思了起来。 “怎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还是说你现在后悔接受他的合作了?”诺恩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位天才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卡尔卡抬起头来,对著诺恩说道:“不,我只是感到有些奇怪,这似乎並不是卢克的研究风格。” 卢克作为能够开办一级科研教室的学者,卡尔卡自然对他有所了解,从卢克科研教室里產出的论文和实验方式她都有看过,是很標准的科研流程。 但是再看看这次卢克选择的研究方法,简直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暴力拆解著骨骼一样。 “另外,我从不会对我的选择感到后悔,诺恩教授,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卡尔卡紧盯著诺恩说道。 诺恩只是无奈地耸耸肩。 “无论你作何选择,现在看来想要离开这片芦苇高地,就必须先去解决那个叛逃学者,而叛逃学者的具体位置,只有卢克知道。” “我会带著莉莉薇婭去处理这件事,你就和拉尼婭留在这里保护列车吧。”诺恩吩咐道。 “我知道。”卡尔卡点头回应道。 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危,毕竟这里可是有两位神只存在,诺恩想要锻炼一下他的魔女徒弟,而惑星的公主则是在享受著这一趟旅途。 所以,她不用去思考研究古老骸骨以外的事情。 只需要保持自我的专注,通过污染而来的腐溃古树逆推出它们灵质信息素。 如此一来,她的学术秘仪不仅会更加精密,也能证明诺恩的担忧是否正確。 第149章 这是谁的祭品 第149章 这是谁的祭品 卢克看著从车厢走下来的诺恩,不由对他说道:“你们聊完了吗,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挑弄著手中的菸斗,將燃烧的菸灰全部抖弄出来,面前芦苇丛中游荡的萤光不会影响到他,相反卢克认为这也是別具一格的风景。 “你应该並不著急。”诺恩对他说道。 卢克苦笑一声,隨性的回应道:“在实验室中待久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外面的环境虽然可以让我散散心,可我依旧在时刻关注著科研教室中的情况。” “人是单线程的生物,我们无法在同一时间处理两件以上的事情,当学者將全部的精力注入到他的研究中时,就很难再去考虑其他了。” 听著这仿佛是一位学者的肺腑之言,诺恩却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他並非是一位学者,更做不到与他们感同身受。 “我想快点回到我的科研教室,因此表现出的急躁还请你见谅。”卢克也不在乎诺恩是否理解自己,只是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会让他心有不安。 是对自己科研进度的焦急,是面对天才时而带来的压力? 不,这些都不是原因,他对天才並没有太多的看法,他只是拥有了自知之明,於是只有当自己全部的注意投入到研究中时,他才能忽视掉这令人痛苦的现实。 尼古丁不会带给他任何帮助,却能让他在沉沦中自我麻痹。 “在出发前,还有一个人要过来。”诺恩说道。 卢克疑惑地看向诺恩,他知道诺恩口中的人不会是卡尔卡,不然刚刚她会与诺恩一起下来,不过既然不是卡尔卡,那又会是谁? “教授教授,你叫我?” 只见车头方向,一位少女的身姿隨著声音一同出现。莉莉薇婭在听到诺恩教授的传讯后便直接从列车外面小跑了过来。 “你的学生?”卢克看了一眼莉莉薇婭的样貌,对诺恩说道。 “是的。”诺恩简单的回应了一声。 “相对认知学派的魔女,从外表而言完全看不出来。”卢克脸上浮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的目光在下意识间变成打量的神色,就像是在观察一块上好的实验素材一样。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有主之物,卢克也只能在片刻的打量后收回自己凯覦的视线,心中要说不羡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比起心里这点无聊的清醒,他还是能够很理智的分清主次。 “?”莉莉薇婭面露疑惑地看著诺恩身旁的人。 “你就是教授说的那个偷渡客?” “如果是指这辆列车上的偷渡客,的確是我。”卢克也不生气,只是隨意地接下了这个偷渡客的头衔。 “灵骸重构学派的卢克学者,他来这里正是为了处理导致列车失去动力的原因。”诺恩介绍道。 卢克听到诺恩对他充满歧义的介绍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著莉莉薇婭说道:“您好,莉莉·莉莉薇婭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嗯,这名字念起来有点绕口。 莉莉薇婭听到对方称呼著自己的全名,表情顿时有些怪异,自己好像没有污染他吧。 “还请不要称呼我的全名,叫我薇婭就好。”莉莉薇婭说道。 “那还真是失礼了。”卢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从善如流地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请卢克先生在前面为我们带路。”看到两人相互认识了一下后,诺恩便对著卢克说道。 “当然,想要在这片芦苇地中找到他,需要来自死眠教会的秘法,所以在进入这片芦苇之后,还请跟紧我,不然很可能与这些食尸鬼一样,迷失在芦苇中。”卢克点头道,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一位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一位则是魔女的胚胎,他实在想像不到这片芦苇高地要怎样才能让他们迷失其中。 此时,莉莉薇婭疑惑的对著诺恩问道:“教授,我们要在芦苇地中找谁?” “一个叛逃学者,他是製造出这些食尸鬼的人,而根据卢克先生的说法,这片芦苇中应该还有一座死眠教堂吧。”诺恩回答著莉莉薇婭的问题,目光却是向著卢克的身上投去。 “不错,死眠教会为了监视这片试验田,曾在芦苇地中秘密建造了一座小教堂,我想那个叛逃学者应该会將小教堂作为自己的据点,来进行他褻瀆的研究。”卢克拨开了自己面前的芦苇,转头回答著诺恩道。 以秘法作为通向教堂的指引,冥古的长河化作虚幻的泡影向著芦苇之地的深处不断延伸,那是清澈的玉液,在迷幻的诱惑下散发出甜美的芬芳,引人不自觉的想要投入其中。 死眠的指引便是通向深海的幽渠,投入其中便能获得长眠与安寧的赐福,在永恆的沉眠中求得无尽的安心。 诺恩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莉莉薇婭的后脑勺,让她从痴愚的诱惑中清醒过来,隨后便对著卢克说道:“你知道那位叛逃学者在进行哪种类型的褻瀆研究?” “是的,他想要惊扰亡者的安眠,让消融在深海的灵质重新回归现世。”卢克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想要復活亡者?”诺恩继续问道。 “因为这份叛逃学者的档案。”卢克从白色长袍的研究服中取出了一张资料,隨后將其递给了诺恩。 诺恩將这份摺叠的方正的资料纸张接过手中,隨后將其摊开在自己面前阅读起来。 最先吸引到诺恩注意的並不是叛逃学者资料档案上记录的人物,而是这份资料抬头的签署机构,他手中的资料並非来自学术院,而是来自死眠教会。 死眠教会为何会拥有学派叛逃者的资料? 这些资料难道不是应该被保存在学术院中吗? 在诺恩阅读这份资料时,卢克也在一旁说道:“叛逃学者名为尼凯多曼,休灵瀆因学派,死眠教会信徒,为了復活自己已死的女儿”,利用他们佩吉坎斯拆因法的学术秘仪,拆解了导致亡者逝去的因,再结合死眠教会的不洁祷告,最终製造出了这些徘徊在生死之间的食尸鬼。” “它们不是死者,却也不是生者,肉躯已死而灵质尚存,最后变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食尸鬼是他褻瀆实验失败后的副產品,同时也是他献祭的祭品。 1 游离在芦苇的萤光在朝他们聚集过来,行走在冥古长河於芦苇中开闢的道路上,在死眠教会的秘法下,他们正在逐渐向著坐落於芦苇中的死眠教堂靠近。 而隨著他们与教堂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些食尸鬼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 直至最后,他们被这些活著的尸体包围了。 “尼凯多曼罪孽深重,迄今为止他收集来的祭品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四具,这包括早已死去的尸体,而其中有一千四百三十一是活人。”卢克摇头晃脑地说道。 诺恩听到这庞大的数量,不由心中暗自惊嘆,名为尼凯多曼的叛逃学者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竟然能够收集到如此多的祭品,这种祭品的数量完全能直接呼唤出一个腐溃的神祇。 面对如此巨大的失踪人数,为何直到现在才被他们发现? 如果诺恩没有乘坐上这趟列车,如果卢克没有追杀这个叛逃学者的意愿,这是否代表著遇难人数还要继续叠加? “死眠教会是不是一直都有这个叛逃学者的资料吗?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行动?”莉莉薇婭在一旁愕然出声道。 既然连失踪人数都记录的这么清楚,死眠教会显然一直在关注这片芦苇高地,可明知道尼凯多曼在进行著他褻瀆的研究,教会依旧对发生在眼前的一切熟视无睹,他们在纵容这个学派叛逃者的恶魔行径! “我並不在意死眠教会是出於何种目的而去纵容他的,我只是需要他的灵骸提取物。”卢克停下了脚步,看著包围著他们渐渐露出了身形的食尸鬼。 四条衔尾吞噬的异种灵骸图案在卢克的身前显现,储存在灵质中的腐溃灵骸被重构出部分的实体,这些残破不堪的灵骸重构物携带著腐溃的污染。 这些灵骸重构物有的是眼球,有的是利爪,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奇怪的器官,总而言之它们不是一个完整的躯体,而是一种腐溃生物身上,最为诡异和扭曲的部分。 眼前到处都是被重构出来的诡异器官,莉莉薇婭不由露出了噁心的表情,光是看到这一幕场景,都给她造成了难以抚平的精神伤害,灵骸重构学派的战斗方式竟然这么扭曲吗? “你们不用出手,这些食尸鬼我来处理就好。”卢克说道。 对於他们而言,这些食尸鬼根本算不上什么,既不是腐溃物种,也不是失控的瀆灵物,甚至连灵质的污染都可以忽略不计,说到底也只是献祭的祭品而已,是实验留下来的附属物。 唯一麻烦的地方在於它们的数量,这形成的尸潮可以在瞬间吞没掉一个人。 但卢克只需要重构出一个具备强烈感染特性的腐溃生物器官,便能轻而易举的瓦解掉这些食尸鬼。 密集的尸潮就如同人群,將腐溃物种的污染投入其中,便可在污染的传播之间迅速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当灵骸重构学派的秘仪图案渐渐暗淡下去时,他们的身前已经被重新清理出一条道路了。 “这些食尸鬼都被腐溃污染了吗?”莉莉薇婭犹豫地问道。 它们之中大部分是从坟墓里被挖出来的尸体,可即便是化作了食尸鬼好歹也保留了人形,然而在经受了腐溃的污染后,这些残留在尸体中的灵质又是否能陷入安眠? 是啊,为什么这些作为褻瀆实验的副產物,囚禁於躯壳中的灵质依旧如此纯净,几乎与活人没什么区別? 诺恩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卢克,先停下来。”诺恩先是停下了脚步,隨后对著卢克说了一句。 来自腐溃物种的污染在卢克的重构下慢慢停滯了下来,走在最前方的卢克神色自若的转过身,他心中没有多少褻瀆尸体的负罪感,只有嫌弃麻烦的感觉。 “诺恩教授,你应该明白在面对污染时,人类所谓的感情与道德是阻碍生存的最大障碍吧。” 诺恩看著卢克的双眼道:“我很清楚这种道理,可也请你不要忘了,道德是人类技术发展的指航標,如果研究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造福人类,那么一切成果都毫无意义。” “另外,我不是来和你討论道德的。”诺恩说道。 “或许吧。”卢克隨意的回答了一声,便是继续询问著诺恩道:“那么,你们发现了什么问题?” “这些被你污染的尸体,卢克先生,就像你之前所说的,它们是献给神只的祭品,这些尸体是纯净的饗食,你是否有意识到,你现在的行为等同於在往某位神只的餐盘里撒尿?”诺恩指著一具被腐溃物种污染扭曲的不成人样的尸体说道。 卢克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了起来,他的確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知道尼凯多曼要將这些祭品献祭给谁吗?”诺恩对他问道。 “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死眠女神。”卢克神情凝重道。 “那你只能祈祷自己刚刚的行为不会引来一位未知神只的仇视了。”诺恩说道,他此时同样不知道叛逃学者尼凯多曼是向著哪位神祇祈祷。 这世上的异教徒数不胜数,三大教会不过是主流教会而已,並不是代表著只有他们三个,腐溃的诸神藏匿在天外窥视大地,大地上的古老旧神则在癲狂中相互折磨彼此。 可谓是內忧外患啊。 “但如果不清理掉这些尸体,我们便无法通过秘法的指引,找到死眠教堂。”卢克看著阻挡在面前的食尸鬼说道。 “我来处理便好。”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从诺恩身后浮现,认知上的扭曲足以改变这群食尸鬼的行动。 一切都好像有惊无险。 “你之前说过,这里曾经是死眠教会的试验田,但你却不清楚死眠教会在做什么试验,没错吧。”诺恩看向卢克道。 “是的,但我想他们的试验应该与尼凯多曼的失控脱不开关係,不然也不会將这份资料档案给我,让我来处理他了。” 莉莉薇婭这时在一旁冷不丁的说道:“那会不会让你过来处理那个叛逃学者,也是死眠教会试验的一部分?” ” .”卢克不是没有思考到这种可能性,只是单纯的不想提起,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位魔女小姐直接点破了,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点痛痛的。 第150章 你又在唤醒谁的灵魂?(为萌1234盟主加更!) 第150章 你又在唤醒谁的灵魂?(为萌1234盟主加更!) 这是一座建立在芦苇之地中的小教堂,因年久失修而显得像是一座鬼屋,彩绘的玻璃被尘埃掩盖,夏季的微风吹拂在芦苇丛上,仿佛形成了荡漾的海浪。 “里面似乎没有人。”卢克仅仅是看了一眼这座空旷的教堂便得出了结论,他没有通过灵性的感知察觉到那位叛逃学者的存在。 “他应该是意识到了我们的到来,提前藏匿了起来。”卢克猜测说道。 身前属於死眠教会的秘法指引已经带著他们来到了此行的终点,这座小教堂便是尼凯多曼进行他褻瀆研究的地方。 莉莉薇婭环顾著周围,在来到这里之后她便没有再看到游离在芦苇中的灰色萤光,食尸鬼好像不敢靠近这里。 “我们现在要进去吗?”莉莉薇婭问道。 “是的。”诺恩回应了一句,隨后便走向了教堂的门扉处,伸手推开了这布满了尘埃的门扉。 地面上的灰尘在这一刻被激起,从头顶也散落了不少的灰渍,最后沾染在了他的西服上,诺恩伸手將身上的灰尘拍落,目光则是向著小教堂的深处看去。 破碎的穹顶上投下了深红的月光,这月光照耀出了尘埃的轨跡,让落入此地的光线也变得清晰起来,深纵的教堂內可以直接从门扉处看到最里端的神像。 那是死眠的女神,阿戈尔莎。 只不过在这深红的月光下,圣洁的神像也变得诡异起来。 神像面前的石台上,本该摆放著圣烛与贡品,可现在他们却只看到了一具扭曲的乾尸,它身著青涩的长裙,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似乎在等待著死眠女神的垂怜。 “教授,这个女神雕像不会突然活过来吧。”莉莉薇婭步入此地之后,才后怕的说道。 她现在对於进入教堂已经有点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神像怎么会突然活过来?”卢克疑惑地看向莉莉薇婭说道,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只感觉这位魔女是在胡言乱语。 莉莉薇婭没办法和卢克解释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唇,向著诺恩靠近了一些。 看著对方的样子,卢克有些疑惑,自己的言语应该没什么冒犯的地方才对。 只能说少女的心思实在难猜,他还是喜欢和死物打交道。 卢克无所谓的掏出了烟杆,放在嘴边深吸了一口,一副老男人惆悵的模样。 “这里的灵质有些紊乱,空气中弥补著已死的灵骸,地面上是创载的秘仪纹路,最终的匯点都指向了神像前的石台。”卢克观察著说道。 “这么说来,眼前这具女尸,就是尼凯多曼的女儿”了?”诺恩向著石台的房间走进了一些,开始观察面前的尸体。 洁白色的简朴连衣裙穿著在这娇小的乾尸身上,它似乎因为寒冷而呈现出蜷缩的姿態。 “看起来是这样,这是他褻瀆实验的原点,是他想要復活的尸体。”卢克此时走到了诺恩的身旁,目光同样落在了眼前的尸体上。 莉莉薇婭站在尸体前,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忍,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不过这份不忍不会成为她消灭对方的阻碍,毕竟尼凯多曼为了復活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让他不值得被人同情。 “看来他的悲惨过往让魔女小姐动了惻隱之心?”卢克隨性般地调侃了一句。 “的確,想想看吧,一位痛心疾首的父亲为了挽回自己消逝的女儿”而不计代价的进行非人的实验,他的数十年的执著,只为让死去的女儿”重新活过来,为此甚至不惜伤害他人的性命,让自己背上罪恶的骂名,多么感人的意志和决心,放在骑士小说里不知道会引得多少贵妇为他流泪。”卢克嗤笑道。 “我可不会同情他,我只是在同情这个小女孩,你难道不会对眼前的悲剧感到一丝哀伤吗?”莉莉薇婭正色道,卢克的冷漠让她心中產生了些许的不快。 看著美丽的事物在眼前破碎,作为一个正常人都应该感到一丝心痛,这是人类追求美好事物的本能,是绝对不可以捨去的良知。 “莉莉薇婭,放弃吧,想要唤起学者的良知,比消灭腐溃的神只还要困难。”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因为他们早就在追踪真理的道路上变得麻木,就连人性都所剩无几了。” “诺恩教授看上去对学者存在著某种偏见啊。”卢克一边抽著烟,一边说道,他认为自己应该为学者们辩解一下。 “我们並非拋弃了人性的良知,只是我们追求的美与常人所理解的美不太一样。” 鸡同鸭讲,不可理喻。 诺恩摇了摇头,实在懒得与对方爭辩什么,他们的认知不一样,这是自己早就明白的事情。 “我来这里不是与你討论美学的,儘快处理掉眼前的褻瀆实验,將尼凯多曼找出来。”诺恩说道。 “自然,我也无意与您爭辩。”卢克点了点头,顺著诺恩拋出了台阶下道。 此时,莉莉薇婭则是在一旁又问了一句,“既然尼凯多曼是为了復活她,为什么自己逃走了,却还留著她在这里?” “因为他没办法从石台上带走这具尸体。”卢克回答道。 地面上布置的秘仪纹理都向著石台匯聚,想必尼凯多曼所进行的不洁祷告也同样是以这座石台为原点开展的。 “这石台是两种体系力量的交匯点,而我们眼前的女尸则是仪式的受膏者,她无法离开这个小教堂,更是无法离开石台,我说的不错吧,尼凯多曼先生。” 眾人的视线缓缓向著神像之后的阴影处看去。 从神像的身后,一位中年男子幽幽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形,他面容憔悴,眼眶凹陷,不知多久没有经过打理的鬍鬚已经打结在了一起,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 “我向死眠女神祈求著安寧的幸福,於是慈悲的神明回应了我的虔诚,让我这个追逐真理的狂人理解了何为凡子的幸福。”中年男子一步步向著三人的方向靠近,他的嘴里在念叨著过往。 “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当我理解到幸福是为何物时,它却悄然將我的宝物从身边夺走,我再也听不见她的欢笑,再也看不见她的纯洁了。” “抱歉,我太久没有与人交谈了,所以可能显得囉嗦了一点。”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告诉你们我悲惨的过去,而是想让你们明白,为了再度见到女儿的笑容,我会不计任何的代价!” 诺恩看著尼凯多曼逐渐变得疯狂的神色,对莉莉薇婭说道:“站到我身后来,放开你的力量。” “好的,教授。”莉莉薇婭神色凝重地说道。 卢克將目光投向了这位中年男子的身上,他面色不惧依旧是那副隨性的模样。 “尼凯多曼,你失踪的太久了,我实在不明白曾经休灵瀆因学派的天才学者,为何会落得如今的地步,你偏离了自己真理的道路,又背离了死眠的教诲,现在依旧还要继续这般执迷不悟吗?” “你又对真理了解多少呢?”尼凯多曼走到了自己女儿的尸身前,他温柔地抚摸著这具乾尸,语气平静地对卢克说道。 “我现在厌恶曾经身为学者的我,也同样厌恶著身为学者的你,拋却一切去追逐那莫须有的泡影,不知幸福,不知满足,狂人的样子实在可笑至极。”尼凯多曼说道。 “你所谓的幸福,就是指掠夺他人的幸福吗?”莉莉薇婭对他质问道。 “莉莉·莉莉薇婭,你天真的样子同样令人发笑,幸福是有限的,当我感受到幸福时,必然有人感受到不幸...差点陷入了你的陷阱,你在用什么方式污染我?”尼凯多曼忽然扼住了自己的下顎,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女。 “我想閒聊就到此为止吧,打扰我女儿安眠的人还是应该被儘早驱逐。”尼凯多曼退后了一步,背靠著死眠女神的雕像道。 卢克看著对方的行动,不由冷笑一声道:“做出了如此罪恶褻瀆的行径,你还在奢望死眠女神会回应你的祈祷吗?” “奢望?”尼凯多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从未背弃过母神,只是献祭的祭品数量还不足以求得祂的回应,但现在有你们的加入,我想应该已经足够了。”尼凯多曼狞笑道。 在卢克惊愕的眼神中,於死眠女神雕像后的阴影渐渐扩大,是神像的影子,从地面站立了起来,仿佛化作了一具实体。 这一刻,卢克惊恐的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灵质竟然被强制抽离出了体外,仿佛自己也成为了一个祭品。 脚下的秘仪纹理开始散发出灰色的萤光,在他们看不见的芦苇丛中,於食尸鬼身体中的灵质竟然在这一刻同样被抽离出了体外,它们皆是这场献祭仪式的祭品。 卢克脸上隨性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早就明白这追杀叛逃学者的任务不会轻鬆,在从死眠教会得到这份情报时也做好了经歷一场苦战的准备。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个规格之外的存在竟然真的会回应尼凯多曼的呼唤。 眼前这个浮现在女神雕像背后的阴影,究竟是属於哪位神祇的? 死眠教堂存在本身而带来的庇佑在此刻形如虚设,竟是让这未知的存在藏匿於神像的影子中,发生在眼前的儘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难道说,这是一位已死旧神的復甦仪式吗? 该死,死眠教会究竟在进行一场怎样的实验,他们究竟对自己隱瞒了多少事情,没人告诉他追杀一个叛逃学者,竟然会引出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教授...”莉莉薇婭此刻控制不住自己身躯的颤抖,她不敢置信的感受著体內翻涌的灵质,这种灵质於体內被抽离的感受,她此前只遇见过一次。 “我知道。”诺恩看著出现在眼前化作实体的影子,他回应了一声道。 这是来自魔女吞吃的权能,为什么眼前的幻影会具备魔女的力量? 並且,这份吞吃的能力即便是他体內的灵质,也在此刻產生了躁动。 卢克再度於身后祭出了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重构出的腐溃生物器官不断向著尼凯多曼释放著污染,他必须儘快解决掉这个褻瀆仪式的主导者,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未知存在的阴影继续吞吃他的灵质。 然而卢克很快就发现,他重构出来的灵骸同样逃不过阴影的吞吃,灵质在被强制的抽取,即便维繫存在的本身都变得极为困难,更別提向尼凯多曼释放腐溃的污染了。 “看到了吗,褻灵与饗尸之母,祂回应了我的虔诚,祂將会带回我女儿的灵魂。” “饗食一万六千八百二十四具,鲜餐一千四百三十四具,在此向您供奉。”尼凯多曼虔诚地向著神像跪拜道。 灰暗的灵质在穹顶聚集,仿若化作了冥古的河流,这长河向著石台上的尸体流匯,直至某一刻,他们仿佛听到了尸体的心跳。 此时,诺恩对莉莉薇婭使了个眼色,让她將魔女吞吃的能力聚焦在卢克的身上。 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卢克的掌控,现在让他昏迷过去,自己才好出手解决。 莉莉薇婭重重的点了点头,隨即开始抽离卢克的灵质。 此时此刻,卢克只感觉自己体內的灵质在飞速的流逝,他承受了两股力量在抽离自己的灵质,几乎只是片刻的时间,他的视线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 颅骨的刺痛將他的意识模糊,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凭藉仅存的意识对尼凯多曼说道:“你究竟...唤醒了什么东西?” 拧笑的尼凯多曼看著这位妄图杀死他的学者,不屑一顾地说道:“我说了,我要唤醒我的女儿。” “可是你根本...”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卢克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莉莉薇婭停止了对卢克灵质的吞吃,她现在毕竟集中精神,对抗这股诡异力量对自身灵质的吞吃了,好在从卢克身上吞吃掉的灵质,能够帮助她撑久一点。 “不知所谓。”尼凯多曼冷漠地看著昏迷卢克,隨后便將视线投向了依旧清醒的两人。 此时,诺恩一脚踩碎了卢克的脊椎,让他的灵质在无意识间归还至灵骸重构学派的灯塔,若是让这傢伙的灵质在这里彻底被抽乾,兴许他连上载灯塔的机会也没有了。 诺恩只能用这种方式救他一命,希望他从灯塔重构好躯壳之后,会来给自己道个谢。 诺恩重新將视线投向了这位站立在神像前的叛逃学者,他对尼凯多曼说道:“我想,卢克先生刚刚想说的话应该是:可是,你根本没有女儿吧。” > 第151章 幸福是为何物 第151章 幸福是为何物 死眠教会的灵钟响彻在教区中央,步入子时的钟声代表著一次祷告的时刻,亡者在这午夜时分最为安寧,它们长眠在黑夜之中,於清晨的初阳升起时躁动。 不要去打扰亡者的安眠,因为你不知道从死亡中甦醒的它们,是否还是你认识的存在。 “死眠主教大人,愿死亡的长眠赐您安寧。”一位虔诚的神父於礼拜堂中,对著死眠的主教祝福道。 “也愿你安寧。”死眠主教面带安详的笑容。他们是教会对外的脸面,一副和善的皮囊才能吸引到信徒。 毕竟,死眠这两个字听上去可不怎么吉利。 没人希望自己会步入永恆的长眠,也没人知道死后的世界是否安寧,大家只是在浑浑噩噩的人生中寻求著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在漫长而又短暂的生命里寻找著模糊的幸福。 只是当死亡如期而至,人们依旧喜欢寄託一份信仰留存在虚无的希望中,期盼著存在死后的世界,好像如此一来,活著的人生便不再是没有意义的了。 死亡赋予了生命存在的意义,听上去著实可笑。 灵钟的迴响在午夜中消弭,死眠大教堂的门扉自內而外的敞开,虔诚的信徒们结束了今日的祷告,身著黑色教袍的信徒们向著教区各处散去,他们是女神优质的信徒,是宝贵的羔羊,神父和主教总会把自己比作牧羊人,以此来为迷途的羔羊指引著方向。 可是羔羊又是否明白,他们最后的结局往往是被剔除毛髮,送入屠宰场,成为不知是谁的饗食。 死眠大教堂內,只剩下神父与主教,他们在女神的神像面前对视,死眠主教率先开口道:“我还记得曾经有一位迷失在真理中的学者,他向我发问,幸福是为何物?” “一个难题。”神父回应道。 “是的,一个难题,对於追求真理的狂人而言,他能感受到的一切真实都来源於追逐真理的过程,除此之外,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当在真理之中迷失后,强烈的空虚会席捲他的內心,让他的生活不再有目標,而后从此陷入到无尽的虚无中。”死眠主教缓缓说道。 “试问,我们应该如何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传授幸福?” “需要明確,对他而言,幸福的定义。”神父回答道。 “是的,关键在於他是如何理解幸福的,生命的存在必须具备一个意义,即一个目標,如今他因失去了一个目標而成为了迷途的羔羊,於是他来到了死眠教会,向女神祈求著安寧和幸福,对他而言,所谓的安寧和幸福便是自己活著的目的。” “主教大人是如何为羔羊指引方向的?” “给他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让他往后的人生一直在追逐的过程中。”死眠主教抬头看向了女神的雕像,悲怜的阿戈尔莎,世间的一切生命最终都会流入您冥古的长河。 “我给予了他一块圣徒的指骨,它被埋葬在少女的尸骸中,那具尸骸会成为女儿”,而女儿”会成为他活下去的目標。” “追求的过程是学者所理解的幸福,无法復活的女儿,会让他在永恆的追求中寻觅安寧。”死眠主教说道。 “这是一场试验?”神父微微抬眼,向著死眠主教確认道。 “是的,一场关乎安寧与幸福的试验,因为人只有在安寧与幸福中,才会心甘情愿的陷入永恆的长眠。” “愿安寧赐予您死亡的长眠。”神父虔诚的祝福道。 “一切都是为了死眠的女神,祂將引领世人,渡过这末日的灾厄。”死眠主教低眉安详地说道。 圣烛的火光在女神雕像前的石台上静默燃烧,饗食的盛宴是献给女神的贡品,指引迷途的羔羊重拾安寧之后,这份曾经给予的馈赠也需要换来回报。 追逐幸福的学者已经失控,教会的试验也来到了最后一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这份污浊的过往便应该就此抹去,切不可玷污死眠女神的光辉。 “来自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主动参与了这场试验,休灵瀆因的学者应该在“女儿”的復生前死去,他所感受到的幸福已经足够多了。” “主教大人不想看看,將追逐本身当做幸福的人,在得到他追求之物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状態吗?”神父询问道。 “除了死亡的长眠外,他难道还应该有其他的结局吗?”死眠主教目光冷漠地看向身旁的神父道。 这场试验的结果早已確定,学者在得到他的幸福之后便应陷入永恆的安眠,如若不然,死眠的主教又为何要献出一块圣徒的指骨来促成这场试验? 其目的便是为了確认一件事,想要让世人心甘情愿的投入死眠女神的怀抱,就必然需要给予他们安寧与幸福,只有这样,於初阳升起的时刻,他们才不会因为不甘而躁动。 “非常抱歉,主教大人,是我失言了。” “无妨无妨,谁都有迷途的时候,只需谨记,当初阳升起时,追逐幸福的学者应该已经陷入到安寧的长眠中。” “当然,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会处理这件事。” “不,尼凯多曼已经失控了,他不再聆听死眠女神的教诲,如果灵骸重构的学者失败了...” “那么,我会亲自处理...” “不要留下痕跡,死眠之地才会引你安眠。”死眠主教满意地点头道。 “...我明白了。” “不要让这场试验偏离了正轨,不要让那团阴影侵扰了死眠女神。” 不仅是尼凯多曼不能理解,即便站在诺恩身旁的莉莉薇婭也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做他没有女儿? 如果这具尸体不是他的女儿,那尼凯多曼又是在復活谁的尸体,又或者应该问,从这具尸体中醒来的又是谁? “教授...”莉莉薇婭刚想要出声,却是被尼凯多曼癲狂的声音打断了话语。 “你在说什么鬼话!?”尼凯多曼怒目而视,他捧起乾尸的手,將这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没错,他的女儿就在他的身边,眼前那个该死的男人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干扰自己。 水母状的学术秘仪图案,对方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他一定是想干扰自己的认知,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对方干扰! “无用的,你的学术秘仪根本无法影响到我,有母神的庇佑,你的所有努力皆是徒劳!”尼凯多曼癲狂地说道。 “你们將成为母神的饗食,成为这一场仪式的祭品,成为復活我女儿的素材,放弃挣扎吧!” “教授,你的污染对他没有效果!?”莉莉薇婭吃惊地说道。 诺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前这个傢伙神志不清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是这副傻傻的模样。 “我没有对他进行认知污染。”诺恩没好气对莉莉薇婭解释了一句,隨后再度看向尼凯多曼说道:“你档案中记录的生平资料很清楚,尼凯多曼,你將自己的前半生全部投入进了对真理的追求中,根本没有娶妻生子。” 在这份在档案中標红的字体,註明了由教会给予他的女尸便是尼凯多曼进行这场褻瀆实验的原因。 可惜这份资料上仅仅註明了女尸的由来,诺恩尚且无法知晓死眠教会的目的,但至少他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尼凯多曼在这里的所有行为,都是死眠教会的一场试验。 难怪卢克会声称这片芦苇高地是死眠教会的试验田,难怪他会如此清楚的知晓尼凯多曼的偏执,一切的缘由都在这份小小的资料档案中被清晰的標註了出来。 死眠教会想要借他人之手来完成自己的试验,卢克想要提取休灵瀆因学派学者的灵骸,双方一拍即合。 但看现在的情况,事情的发展兴许是已经脱离了死眠教会的掌控,至少那团浮现在女神雕像后的阴影,可不像是死眠女神。 褻灵与饗尸之母又是代指哪位神祇? “算了,也该结束了。”诺恩摇了摇头,还是先专註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炫白的灵质从深海中脱离而出,构筑成浮现在诺恩体表的烈焰,这份来自腐溃的污染將侵蚀这场褻瀆的仪式,火焰顺延著地面上秘仪的纹理,向著石台的方向蔓延而去。 说起来,原本是打算让莉莉薇婭解决这起事件的,可事情的发展总是这么不遂人意。 不知道这次与神只相互吞吃的对抗,又能让这位魔女成长多少呢? 回望著依旧还在苦苦支撑,对抗神只吞吃灵质的莉莉薇婭,诺恩的目光渐渐落在了她鼓动的胸膛之上,魔女小姐很不服气,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周围地面的秘仪纹理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抹除了乾净。 她在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吞吃,阻碍这场褻瀆的实验。 还算聪明,既然如此这次实习评分就给她一个d+吧。 “这是什么!?”尼凯多曼愕然地看著蔓延上石台的火焰,无力的望著自己女儿”的尸身被火焰点燃。 他在绝望中哀嚎,那是幸福的意义再度被夺走的痛楚,正如他夺走无辜之人的性命一般。 尸身在灵质烈焰的烧却中化作骸骨,骸骨在日珥的辐射下化作齏粉,仅仅留下了一块坚硬的指骨,直至最后连那一块指骨也在火焰中消弭。 诺恩注意到了那块最后的指骨,那似乎不是寻常之物。 尼凯多曼看著自己女儿”的身躯於眼前消失殆尽,他仿佛又一次陷入进了无尽的虚无之中,数十年的努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泡影,好似他无意义的人生,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不...不要夺走,我的幸福...”他跪在石台前,失神的呢喃著。 诺恩的眼中没有同情,当灵质的烈焰消失之后,他缓步走向了尼凯多曼,打算就此送他长眠。 只是刚前进几步,诺恩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向了女神雕像后的阴影。 褻瀆的实验已经失败了,可这团阴影却没有离去,它在做什么? “母神...请您予我...幸福”。”尼凯多曼在虚无中向著未知的神只祈求道。 诺恩神色一凝,灵质的火焰瞬息间燃起,向著尼凯多曼的身躯攀附而去,这火焰烧灼著他的身体,却又在下一刻被那团诡异的阴影所掩盖,袖竟然妄图依附在尼凯多曼的身躯上。 通过献祭匯聚而来的灵质河流已然消弭,来自神只的吞吃在悄然中消失,可这並不代表这场褻瀆的仪式已经结束,相反,祂开始了最后的疯狂。 藏匿在芦苇高地中的食尸鬼开始朝这座小教堂聚集过来了。 诺恩站在这小教堂的中央环视著四周,布满尘埃的彩绘玻璃外,有无数灰色的萤光。 就在下一刻,这些彩绘玻璃被砸碎了,那些聚集在此地的食尸鬼想要破坏这座教堂。 直至此刻,诺恩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教堂存在的庇佑並非消失,那团诡异的阴影也不是从外界入侵了这座教堂,而是祂原本就在此处,教堂是祂的囚笼,正如诺恩·莫斯里亚的身躯是自己的囚笼一样! 祂原本想要依附的尸身被诺恩烧毁了,现在,祂想要依附在自己的信徒身上,以此来脱离这个囚禁祂的囚笼。 “莉莉薇婭,去阻止那些食尸鬼破坏教堂!”诺恩衝著莉莉薇婭吼了一句。 眼前的阴影包裹在了尼凯多曼的身上,將他的身影吞入腹中,这团阴影在此前的吞吃中已然获得了脱困的力量,而现在只需要解决掉眼前的碍事者,便能彻底离开这个该死的囚笼了。 尼凯多曼在神明的依凭中腐朽,他的身躯並不合適,但作为一个消耗品对这团阴影而言已经足够了。 “是,教授!”莉莉薇婭警觉地望著那团逐渐笼罩整个教堂的阴影,咬了咬牙后,便直接衝出了教堂。 这团阴影由教授来解决,而她的任务,则是要防止那些迷失的食尸鬼破坏这座教堂,绝对不能让它们妨碍到教授! > 第152章 纽曼帝莱 第152章 纽曼帝莱 火焰在阴影上燃烧,这团阴影是上好的薪柴,只是比腐溃菌王的菌瘤柱要差上一些,可这也足以让在短时间內不会化为灰烬。 此刻祂没有与诺恩纠缠的意愿,只是想要快点逃脱这该死的囚笼,教堂外面的饗食是袖的助力,只要让食尸鬼破坏了教堂的结构,他便能拋却这副燃烧的肉身,逃离此地。 可为什么,食尸鬼还没有破坏这个囚笼,它们究竟在干什么? 这团黑色的阴影將整个教堂的內部包裹,仿若將內部的空间吞入了的腹中,诺恩站在这里无法看到外界的环境,但也知道在教堂被破坏之前,他无法离开。 可惜的愿望要落空了,有莉莉薇婭在外界阻挡食尸鬼的破坏,这团诡异的阴影註定无法逃离这座教堂,祂无力干扰外界,因为此时诺恩就站在袖的面前。 祂唯一的结果,便是隨著依附的躯壳一同被这诡异的灵质烈焰烧却成灰。 “事到如今,你若是还有什么手段,乾脆也一併使出来吧。”诺恩看著面前涌动的晦暗阴影说道。 毕竟现在不使出来,待会可就没机会了。 刺耳的尖叫声从晦暗阴影中响彻而起,祂癲狂的使用出了自己最后的力量,那份代表吞吃的欲望,是祂此刻唯一能动用的权能了。 诺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灵质於此刻產生了躁动,眼前的阴影竟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吞吃他的灵质,更为关键是,祂几乎快要做到了。 “这份来自魔女的力量让我熟悉,你曾经也是一位魔女吗?”诺恩身上浮现的灵质日珥再度为这团阴影添上了一把火,让这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些。 他目视著在火焰中翻涌的阴影,曾在莉莉薇婭的梦境中见到的折肢魔女好歹具备人形,可眼前阴影哪有半点人类的样子。 如果说这团阴影是魔女成长的极限,那么对莉莉薇婭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没有交流的欲望,只是无意义的发出无法理解的痴语,他看上去不像是具备理智的模样,死眠教会究竟把什么东西封印在了这座教堂里? 看来相比疯狂程度,这些教徒与学者也不遑多让。 诺恩在这烧却的阴影前来回渡步,等待著彻底沦为灰烬。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结局,这团阴影也慢慢停止了挣扎,黑暗在这一刻开始悄然褪去,收缩的阴影最后又聚集在了死眠女神的神像前。 祂还想要做什么? 依附的躯壳已然被火焰燃烧的所剩无几,亦是无法通过吞吃来补足损耗的灵质,最后也只能渐渐萎靡下去。 阴影攀附在神像之上,这一刻,死眠女神的神像就好似活过来了一样,可也仅此而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在黑暗褪去之后,诺恩透过教堂的窗户向著外面看了一眼,被莉莉薇婭杀死的食尸鬼已经堆砌成了环状的尸山,想必继续下去,她也难以抵挡了。 但很遗憾,这位褻灵与饗尸之母已经等不到食尸鬼破坏教堂的时候了,在灵质烈焰的烧却下,他已经远比出现时要小的多了。 诺恩来到了这团阴影的面前,似乎听到了祂的低语。 “吃...吃...” 只是一个字的重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意思了,即便快要死亡,祂也还惦记著吃吗? 就好像一个只知道吞吃的野兽,遵循著原始的本能。 “无法交流吗...”诺恩无奈的摇了摇头,灵质的日珥將这最后一点的阴影也吞没了。 结束了。 祂的死亡便是如此的悄然无声,仿佛在安寧中陷入了寂静的长眠。 聚集在教堂外的食尸鬼们开始离去,失去了母神的指引,它们再度回归到了迷失之中,化作行尸走肉游荡在漫无边际的芦苇高地。 尼凯多曼的尸体已经消散了,想来也不会留下什么灵骸,看来卢克先生的目的也一同落空了。 可是,阴影虽然被他杀死了,但诺恩心中的疑问却没有一个得到解答。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是被囚禁於此的神祇,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死眠教会的试验又是什么? 为何祂能使用魔女的权能? 层层的迷雾並没有因为阴影的消散而被拨开,相反因为阴影的死亡失去了线索,这犹如行走在泥沼中的粘稠感,著实令人不快。 “教授,都结束了吗?”莉莉薇婭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进了教堂內,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一个人对付上千头食尸鬼的確让她分身乏术,但好在她成功阻止了它们破坏教堂。 “嗯,回去了。”诺恩点了点头说道。 “太好了,累死我了。”莉莉薇婭听到了这句话后,终於是泄气般的说道,她已经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非常希望教授可以把她背回去,毕竟现在自己的双脚光是站著就在打颤。 可铁面无私的诺恩教授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既然如此,莉莉薇婭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教授,能扶著我点吗?” 诺恩看著对方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了莉莉薇婭的请求。 顺延著来时的道路,冥古长河的指引已然消散,可压平的芦苇却留有痕跡,离开前,诺恩回望了一眼这坐落於芦苇深处的教堂,不知此刻心中是何思绪。 “祂难道在污染人对幸福的概念?” 魔女吞吃人的灵质是具有条件的,比如想要吃螃蟹的肉,就必须打开螃蟹的壳。 而打开壳的行为放在魔女的身上,便是莉莉薇婭污染他人呼唤自己名字的行为,亦是折肢魔女图利西亚折断他人躯肢的行为,那么对於这团阴影而言,赐予他人虚假的幸福,是否就是祂打开壳的方式? 这样诡异的能力,似乎用以赐福安寧的长眠再合適不过了,这也正巧是死眠教会希望做到的事情,他们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赐予弥留之人虚假的幸福,好让他们能够安心上路吗? 这是什么临终关怀服务? 诺恩的表情不由变得怪异起来。 “教授教授,我看到列车了。”莉莉薇婭兴奋的指著前方道。 “嗯。” 蒸汽的鸣笛正巧在此刻响彻,列车已然恢復了动力,它现在停靠在这里,只是在等待还未归来的乘客。 破败的死眠教堂前,一位神父在一切结束后才迟迟地来到了这里,他的手中捏著一枚死眠的印记,独自步入了这昏暗教堂。 在死眠女神的雕像前,他看见了空荡的石台,除此之外这里再没有任何值得他注意的东西了。 尼凯多曼的消失,连带著死眠教会的试验也一同陷入了失败,若是没有他的尸体,又该如何確认对方是否陷入了安寧的长眠? 圣徒的指骨又去往了何处? 那埋於少女尸身中的圣遗物为何也消失不见了? 这里仿佛经歷了一场大火,一切的线索都在火焰中消失不见。 神父的心中似有苦恼,他来到此地,原本是打算结束这场偏离了轨跡的试验,同时也是为了收穫一颗孕育了三十多年的成熟果实。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 这里已经不剩下任何东西了。 神父木訥地站在了死眠女神的神像前,开始呼唤著那团被囚禁於此的阴影。 “伟大的褻灵与饗尸之母,死眠的女神,阿戈尔莎,您虔诚的信徒在此期盼著您的回应,死眠国度的居民感恩著您的应许,现世迷茫的灵魂祈求著您的宽恕。 " 只是一场不洁的祷告,神父所呼唤的神只並非信徒所熟知的女神,那是一团晦暗的阴影,是神明陷入腐朽的证明。 然而,不洁的祷告未能得到祂的回应。 神父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女神的雕像,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祂不在这里? 祂去了什么地方? 囚禁於此的阴影竟然同样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也不枉我壮著胆子回来一趟。”一个叼著烟杆的男子出现在了教堂的门口,清晨的初阳从他的背后升起,照射在了两人的身上。 “卢克先生,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神父转过身,看向卢克说道。 “离开?你是以为我死了吧。”卢克冷笑了几声道。 “你们给我的那份资料里可没有提到,尼凯多曼进行的褻瀆实验会涉及到死眠的女神。”卢克靠在了教堂的门口,一副打量的眼神盯著神父的身体,似乎是在考虑从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合適。 “很遗憾,我的灵质能通过上载终端传输回灯塔中,让我不至於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变成那些游荡在附近的食尸鬼。” “现在,你或许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称褻灵与饗尸之母为死眠的女神,你们教会究竟在隱瞒什么?”卢克声音冰冷地说道。 “卢克先生,你应该明白我们都有各自的难处,在这种场合独自来询问关於教会最阴暗的秘密,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神父淡然说道。 “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不明智?”卢克取下了口中的烟杆,身后隨即浮现出了灵骸重构的学术秘仪。 “卢克先生,我无意与你爭执。”神父说道。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卢克冷笑道。 面对著卢克的一意孤行,神父只是无奈的摇著头。 下一刻,卢克直接向著神父出手了,灵骸重构出来了腐溃器官將污染直接作用在了神父的身体上,他没有直面神只的力量,可难道还解决不了一个教会的神父吗? 神父的肉躯在污染下肿胀,扭曲的肉瘤將他的五官挤压成奇怪的样子,体內的骨骼向外翻涌,精神上的异变则是让他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神父便是在腐溃的污染下被扭曲的不成人样。 “6 “” 然而看著眼前已然被腐溃污染的神父,卢克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满足,他神情冷漠地盯著这具尸体,对方惺惺作態的样子实在令他厌恶。 “卢克先生,如果你想知道教会的秘密,则需要明白一件事。”神父扭曲的尸体依旧发出了正常的言语,似乎他被腐溃污染的躯壳无关紧要。 蠕动的肉唇在闭合间吐露著词汇,吞吐的呼吸中带著飞溅的血沫。 “这是一条不归路,你知道了真相,就必须加入教会的计划。” 灵骸重构的学术秘仪就此散去,但卢克却並没有帮助神父恢復他原本的样子,他重新掏出了烟杆,放在口中吸食。 “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事,我可没有主动捲入一场麻烦的打算。”卢克拍了拍扭曲的肉体,对著神父笑道。 “好了,你都变成这副模样了,我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咱们好聚好散。” 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卢克已经打算闪人了。 “不论你是否愿意,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捲入了一场麻烦之中,那是名为黄昏的末日,在黄昏避难所的阴影投射在灵质深海的那一刻,一切都已无法避免。” “你见过褻灵与饗尸之母,那片阴影便是女神的一部分。”神父说道。 “加入教会,你將获得进入应许之地的资格,此刻退缩,你將在黄昏的末日中归於腐朽。” 无数颗从神父扭曲尸体上生长出来的眼球盯著卢克。 “选择吧。” 望著这由自己污染的尸体,此刻被它的视线牢牢锁定的卢克,却產生了一股自心底升起的寒意。 这该死的神父,完全是在威胁自己。 什么狗屁的应许之地,什么狗屁的在黄昏中腐朽,都远不如那枚死眠印记带来的压迫感强烈。 谁能想到,死眠教会竟然会给一个尸体神父使用圣遗物的权利,这玩意带来的祷告或许能在一瞬间让自己的灵质归於寂静,让他的灵魂陷入长眠。 要在此刻捨弃掉自己这份刚刚重构出来的躯壳吗? 短时间內重复使用上载终端的力量,会对自己的意识造成严重的磨损,可总比在这里被这个该死的神父威胁强。 然而,就在卢克打算通过上载终端再度逃离此地时,神父却缓缓放下了死眠印记。 他並没有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迫胁卢克做出选择。 “哦?”卢克有些意外的看了神父一眼。 “爭斗並无意义,我们也並非敌人,卢克先生,不知学术院是否也在考虑应该如何应对末日的危机?” “你想和我谈这些,跨度似乎有点大吧。”卢克退后了一步说道。 “这片试验田的目的,是为了论证教会救世计划的可行性,一旦我们能够確认结果,便可为人类开闢出一条充满希望的道路。”神父用著他平淡的语气,向著卢克诉说道。 “听上去神神叨叨的,的確有教会的风格。”卢克不屑地说道。 “我可以向你证明,但现在需要你做出选择。”神父回答道。 面对著神父的诱惑,卢克的內心在此时也產生了一丝动摇,对方没有试图通过武力来强迫自己达成目的,而是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 显然,神父已经展现出了他充分的诚意。 既然如此,不妨趁此机会打入教会的內部,看看这群傢伙究竟在弄什么名堂。 “在向我说明清楚那所谓的救世计划”前,你的说辞在我这里依旧得不到信任,既然你想展现教会的诚意,那不妨把话挑明。”卢克说道。 “是的,一个良好合作的开端必然需要双方的配合,还请卢克先生能够解答我的疑问。” 卢克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这些传销份子不安好心,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呢,自己口中显然有神父想要得到的情报,难怪他会向自己拋出橄欖枝。 卢克深吸了一口菸草,吐著白雾说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问题。” 神父扭曲的尸身蠕动了一阵,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之后,他缓缓出声道:“你一定见到过褻灵与饗尸之母,不然也不会知晓祂的名字,我的疑问也很简单,教堂之中的阴影去了哪里,褻灵与饗尸之母去了哪里。” 卢克靠在教堂的门口,隨意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污染的尸身再度蠕动,神父的声音从那闭合的口器中吐露出来。 “是吗,那么我想应该换一个问法。” “除你之外,这里是否还有他者到访过?” 卢克抽菸的动作停滯了一会儿,他似乎是在犹豫,可最终他还是回答道:“不清楚,至少我是一个人过来的,途中没有见到任何人。” “是吗...”神父只是回应了一声。 在片刻的沉默后,神父才再度开口道:“死眠教会会联繫你的,卢克先生,期待我们未来合作愉快,你脑海中的知识是人类宝贵的財富,我们由衷的祝愿您能够活下去。” “这听上去可不太像是祝福。”卢克冷笑一声道。 “是的,因为在黄昏的末日中,活著才是痛苦。”神父的声音於此刻变得阴鬱起来,被腐溃污染的肉身在狰狞的笑容中颤抖。 他的时间到了,是时候陷入永恆的长眠了。 希望初阳的光芒不会让他躁动,希望永恆的长眠能引领他感受到安寧与幸福。 死眠印记消失在了卢克的眼前。 神父的尸体也在这一刻彻底归於寂静,它不再具备活著的特性,现在这具被腐溃污染的躯壳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污染物。 卢克將这具尸体重构回了原本的样子,而那份腐溃的污染则被回收进了灵骸信息素內。 他看著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橘黄色的光芒將这大地染成了黄昏的模样。 虽然自己隱瞒了诺恩教授的痕跡,可死眠教会迟早会发现真相,通向纽曼帝莱的班车是固定的,只要调查一下昨晚停靠在这里的蒸汽列车是哪一辆,便能轻而易举的的推测出答案。 摇了摇头,只要线索不是从自己口中泄露的,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其他事情,卢克也懒得再去考虑,这次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却没能拿到休灵瀆因学派的灵骸,希望巴蒂斯能够找到一具备用的尸体来抽取休灵瀆因的灵骸。 可惜的是,效果大概远不如尼凯多曼。 当烈阳悬於高天,蒸汽列车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黄金之城一纽曼帝莱。 莉莉薇婭从沙发上悠悠转醒,一晚疲惫的她在重新回到车厢之后便直接倒头就睡,直到列车到站后才被诺恩从沙发上叫醒。 她睁开了自己还有些酸胀的双眼,虽然天鹅绒的沙发摸上去很柔软,但毕竟不是床铺,起身后的莉莉薇婭只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等看到列车已经停靠在月台后,她才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 “啊,我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莉莉薇婭惊呼道,她还希望能够在白天的时候看看沿途的风景,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路程的终点。 “你还不收拾行李,是打算跟著列车再回到约克城吗?”拉尼婭仰著脑袋,没好气地对莉莉薇婭说道。 这傢伙昨天晚上使用过群星的力量,可回来时依旧是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简直有损群星同行者的身份,为什么自己的同行者会是这副德行啊! 一想到这件事,拉尼婭便有些抓狂。 “那可不行,我要好好在纽曼帝莱转一转,这里可是帝国的黄金之城,是最为繁华的大都会。”莉莉薇婭一扫昨夜的疲惫,两眼放光地说道。 “先去学术院,观摩卫冕仪式开启之后,你再和我前往学术註册大厅,办理登记。”诺恩对莉莉薇婭说道:“这期间可没时间让你在纽曼帝莱閒逛。”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的。”莉莉薇婭看著诺恩眼巴巴地说道。 “回去前会有时间让你四处转转的,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做好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准备,你將见证到相对认知的真理途径,那是由无数哲人先贤开闢出来的道路。”诺恩微微正色道。 “一条真理將会刻录在你的灵质中,你不会像经歷魔女试炼般陷入沉睡,但过程也绝不会轻鬆。” “谨记,踏上了这条道路,便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7 第153章 我们不在『海鹰號』上 第153章 我们不在『海鹰號』上 对於在海上討生活的船员而言,只要不遇到大风暴,这天气便无所谓好坏,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他们每日的工作都是如此。 清理甲板,升起船帆,剔除那些附著在船底的该死藤壶。 朗姆酒总是易於保存,淡水必须节省的用,虽然听说避风港已经建造了许多铁皮船,他们的船上好像拥有保存淡水的设备,可显然南大洋贸易公司不会为他们这艘老旧的商船配备那种昂贵的设备。 海鹰號只是一艘巨大的帆船,船体是深棕色的橡木,船身两侧各有十二根桅杆,最高的主桅杆顶端掛著褪色的旗帜。 在船身橡木接壤的缝隙中嵌著许多的海盐结晶,因此每天早上都需要水手清理一遍,不然这些海盐结晶会对船身造成损坏。 而清理船底的藤壶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正是帕克此时正在进行的工作,他坐在船沿边吊下来的模板上,用著手中的铁鉤一遍遍的將藤壶从橡木板上敲下去。 这是一份相当无趣的工作,当他撬掉了这一头的藤壶后,此前被他清理过的区域又会附著上新的藤壶。 “帕克,上来!”二副站在船沿边用力的拍著船板,对还在清理著藤壶的帕克说道。 “是。” 充满了腥味的海风吹在身上,却並没有让人感到清爽,相反只有一股闷热。 皮肤上的汗水与海水夹杂在一起,只感觉粘稠,但对於帕克来说,这种感受早已习惯了。 “船长!前方有船!”站在主桅杆上负责瞭望的船员向著下方喊道。 他的声音无疑吸引了所有船员的注意,帕克下意识的抬起头向著上方的船员看了一眼,隨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向海平面看去。 他看到了一艘船,那是行驶在南大洋上的海鹰號”。 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毕竟这条航道上不止他们一艘商船,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遇到航行在同一条航道上的商船。 只要不是遇到海盗就行了。 帕克站在船沿边上,目光有些麻木的看著这稀疏平常的一幕,不知为何他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应该待在那艘船上,而不是海鹰號上。 奇怪的想法,也许是自己朗姆酒喝多了。 “向对方打信號。”船长的声音从船舵处传来。 原本的旗帜被换了下来,船员们將一条色泽更为鲜艷的旗帜掛上了主枪桿。 “帕克,別想著偷懒!给我把甲板再擦一遍!”二副粗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此,帕克只是沉默地从杂物间內取来了水桶和拖把,继续开始了麻木的工作,他不由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上船的兴奋,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天真与豪言壮志。 他想要战胜海上的风暴,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与海嗣战斗,最后当上船长,成为一方海域的传奇船长。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在海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逐渐被日復一日的麻木工作所取代。 自然的伟力是不可战胜的,只有亲自经歷过海上的风暴,才会明白为何船员们总是对大海心生敬畏。 海嗣是大海上的恐怖灾厄,它们拥有著比人类更加狡猾的智慧,在海上的船员应该祈祷自己永远不会遇到那些恐怖的怪物。 看著正在拖拭甲板的帕克,二副却是毫不犹豫地朝著他的屁股踹了一脚,这直接將帕克踹翻在了甲板上。 “我跟你说话,就要听到你的回应!”二副怒气冲冲的说道。 二副的身材很壮硕,肱二头肌也是异常的发达,粗壮的脖子上几乎全是肌肉,只是这样的身材看上去显得他的脑袋有点小。 帕克不敢说对方只是空有力气而没有脑子的蠢货,只能在心中肺腑几句。 “是的,二副。”帕克低头回应道。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清理著甲板。 船舵处,船长正举著自己的眺望镜,盯著远方船只上的旗帜,对方似乎没有回应他们的信號,真是奇怪,按理来说这个距离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了他们才对,怎么会没有回应? “船长!甲板上面没有人!”头顶上的瞭望员衝著下方吼声道,他好像在卖力的表现自己的努力,卖弄著自己的能力。 这一句话几乎让所有待在甲板上的船员都听到了,船员们不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的內心深处也渐渐的產生了不安,在大海上遇到空无一人的船只可不是一件好事,有可能是那艘船遇到了海盗,船员们都被屠戮一空,也有可能遇到了海嗣,他们都被吃掉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船长不满地看了瞭望员一眼,对方的行为完全是给他添麻烦,这种事情就应该从桅杆上下来告诉他,而不是在这时候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大副,这傢伙什么情况?”船长看向身旁的大副质问道。 “刚上船的年轻人,或许还对大海心存幻想。”大副站在船长身边回答道。 在远离文明世界的海船上,对於船长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稳定船员们的情绪,秩序是重中之重,若是船员们的心散了,他这个船长也是名存实亡,不,应该说是直接亡了。 “让他先从上面滚下来!”船长低吼了一声。 大副点了点头,唤来身边的船员说了一句,隨后继续对船长说道:“船长,我们是绕开那艘船,还是怎么说?” “怎么绕开,那艘船可是海鹰號”,绕开了它我们又能去哪儿?”海鹰號的船长骂了一声道。 大副想了想,觉得船长说的在理,虽然他们正在乘坐海鹰號,可如果没有海鹰號”,他们哪也去不了。 “那我们要去海鹰號”上看看吗?”大副询问著船长说道。 船长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在大海上遇到陌生的船只,作为船长的以往经验告诉他,他们应该远离那艘船,可是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海鹰號”,那是他们的船,既然如此他们就应该登上那艘船才对。 毕竟如果他们离开了海鹰號”,那又有谁来驾驶海鹰號”? “对啊,我们应该在海鹰號”上,那艘船是海鹰號”,但我们现在却在这里,所以海鹰號”上才会没人。”船长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告诉船员们,我们准备回到海鹰號”上去。”船长对著身旁的大副下令道。 这是一个无比正常的指令,大副向船长点头后便开始组织起船员们,准备回到海鹰號”。 不过,海鹰號上的木船只有一艘,他们需要分批回到那艘船上,很显然,船长以及大副等人应该是第一批回到海鹰號”上的人。 “帕克!你在做什么!?”二副又是一脚踹在了帕克的身后,这一次连带著水桶都一同扣翻在了地上。 帕克只感觉自己背后生疼,他不知道这个傻子一样的二副又在这里发什么疯,自己明明有在完成工作,没有任何的偷懒。 “你在这里给別人擦甲板做什么?”二副衝著帕克怒吼道。 帕克想要开口反驳,明明就是他让自己在这里擦甲板的,现在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头有些晕,胃里的酸水让他有些难受,这应该不是晕船的现象,毕竟在海上这么长的时间,他应该早就適应了才对。 桶里的肥皂水泼在了帕克的脸上,让他此时的样子看上去颇为狼狈。 但最终帕克也没有选择开口顶嘴,毕竟对方是二副,自己也是由他说了算,註定不会有结果的爭辩是没有意义的,即便是船长知道了缘由,也不会站在他这个小船员的一边。 就在这时,大副从船舵处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摔倒在地上的帕克一眼,而是直径来到了二副的面前,对二副说道:“我们准备回“海鹰號”了。” “好的,大副。”二副顿时露出了諂媚的笑容对大副说道。 看著二副脸上有些噁心的笑容,大副只是皱了下眉头,隨后便是对二副继续说道:“让你的船员坐下一趟木船。” “没问题。” 待大副离开之后,二副便又是换了一副面孔,他板著一张脸对帕克说道:“帕克!如果你再敢偷懒,我就把你扔在这艘船上!” “是的,二副。”帕克低头道。 “你去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坐下一艘木船回去,我就先和船长他们走了。”二副说道。 在帕克的注视下,二副隨同著船长一起坐上了刚从船沿边上放下的木船上,他们会先船员一步回到海鹰號”上去。 看著二副乘坐的木船慢慢向著海鹰號”靠去,帕克收拾起了甲板上打翻的木桶,这木桶中的浑水全部浇在了他的头上,让他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一片。 他抓了抓黏在一起的头髮,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或许自己一辈子也只能当一个船员了,甚至说想要取缔二副的位置都是在痴心妄想。 真是想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一个海员的? 將水桶提了起来,帕克下意识的朝著海鹰號”的方向看去,他们已经距离它很近了,那艘船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停浮在海面上。 阴鬱的云层遮蔽了阳光,没有太阳的照射,这天色似乎也变得阴暗了起来,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比顶著烈阳工作要强。 海上似乎泛起了迷雾,这些蒸发的水汽瀰漫在周围,帕克几乎看不到更远的海平面了,这些迷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帕克隱约察觉到,似乎他们距离海鹰號”越近,这迷雾便越浓,就好像是海鹰號”產生出了这些迷雾一样。 想到这里,帕克失笑一声,苦闷的工作总是会让人神游天外,他竟然会產生出这种奇怪的想法,还是继续工作吧,他必须继续擦拾甲板才行,不然等会又得被那个该死的二副臭骂一顿了。 是的,擦拭甲板... 擦拭甲板? 等等,他不就是在擦拭海鹰號的甲板吗? 帕克忽然一愣,背后的疼痛让他此刻清醒了一些,他刚刚为什么会被二副踹了一脚,自己明明就是在擦拭海鹰號的甲板,二副为什么说自己在擦拭別人的甲板。 空气中潮湿的闷热感让帕克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沉闷,额间溢出的细汗却又让他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还是说,自己是朗姆酒喝多了,產生了幻觉? 帕克摇了摇头,將这些烦心的想法拋掷脑后,自己没事瞎想什么呢,即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船员可以议论的,还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偷个懒,幸好二副和船长他们先回到了海鹰號”上,不然他也没有机会趁著这个时间偷喝朗姆酒。 帕克提著水桶来到了杂物间,他从杂物间里翻找出来了自己偷藏的朗姆酒,透明的玻璃瓶中是浑色的酒水,若是没有这些酒水,他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哦,对了,这个不能忘记。”帕克小心翼翼的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鼓囊,这鼓囊被布条仔细的包裹著,显然装著对帕克而言很是宝贵的东西。 他要为朗姆酒加上灵魂,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帕克將手中的布条打开,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犹如黄金一般的佐料,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与市面上那些劣质品不同,他手里的可是提纯后的香料。 作为一种提鲜剂,香料是船员们无法割捨的东西,而食用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直接把它们溶进朗姆酒里就可以了。 看著加入了香料的朗姆酒水闪著点点金光,帕克迫不及待的给自己灌上了一□,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趴在船沿边上望著大海,手里是一瓶香料朗姆酒,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愜意的放鬆了? 帕克將自己那微醺的视线投向了海上的小木船,他想看看船长是否已经登上了海鹰號”,自己又还有多长的偷懒时间。 可是,就在他向著前方投去视线的那一刻,手中的朗姆酒瓶却是落入了海中。 帕克呆滯的张大了嘴巴,他因为过於惊讶而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艘映入他眼中的诡异船只,是什么东西!? 第154章 会自动为你匹配强大的队友 第154章 会自动为你匹配强大的队友 这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 坐在独木舟上,船长正带著他的大副二副等人回到海鹰號”上。 终於,在渡过了这一片还不算浓郁的迷雾后,船长等人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船上,熟悉的深棕色橡木,以及两侧各有的十二根桅杆,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 船长丝毫没有怀疑这艘船不是海鹰號,毕竟它的样子与海鹰號一模一样。 船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幸好这会儿的海风並不大,他们不在船上的这段时间没有让船只偏离航向。 “把水手们接过来吧,我们还要继续运送货物。”船长对著下方海面上还坐在木船中的船员说道。 木船向著他们来时的方向划走了。 船长看著有些空荡的甲板,仅凭他们几个可没法让这艘船动起来,等水手们回到海鹰號后,他们才能继续在海上航行。 船长准备趁著这个时间,回到自己的船长室內確认一下之后的航线,带著这样的想法,他从甲板上向著船尾的方向走去。 头顶的船帆在微风中鼓动著,水汽在帆布上凝结成了水渍,在重力的影响下顺延著帆布滴落下来,而后又巧合的落在了船长的额头上。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要下雨了一样。 船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水渍,仰著脑袋朝著帆布看了一眼,隨后继续走向了自己的船长室。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当他背对著帆布的时候,那些凝结在帆布上的水珠却仿佛一颗颗眼珠,沉默地注视著他的背影。 回到船长室內,这里的陈列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房间中部的木桌上放著一张摊开的海图,几个標尺被隨意的压在海图上。 船长室的另一头则放著一个经线仪。 直到目前为止,好似都没有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船长室內的船长却產生了一股陌生感,明明眼前的房间是他平日里待的最久的地方,按理来说自己不应该產生这样的感觉。 船长环顾了一圈,企图寻找著让自己產生陌生感的来源,而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柄小小的木剑上。 这是一柄没有任何威慑性的木剑,看上去只是小孩子的玩具,可这样的木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船长室內,船长可不记得自己有收藏木剑的爱好。 在疑惑之际,船长伸手拿起了这柄木剑,將它握在手中,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那是幼稚天真的过往,是与朋友们爭抢著木剑扮演传奇的船长,对抗海盗和天灾的游戏。 回想著这份来自小时候的记忆,船长忍不住笑了几声。 他隨手將木剑放在了航海图的边上,隨后便拿起测量仪,开始规划之后的航行路线。 “船长。”大副的声音从船长室的门外传来。 船长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声道:“进来。” 只见下一刻,他的大副便推门而入,古板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副来到了船长的面前,对其说道:“船长,海上起了浓雾,这雾给我的感觉不太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 “我也不確定,只是看著迷雾,让我隱约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待在这艘船上。”大副说道。 “你当我的船员这么久了,在海上航行时也还是会想著陆地吗?”船长看向大副说道。 船长没有认为这片迷雾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在这片海域中会遇到迷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是自己的大副在海上航行了太久,有些怀念陆地的妓女了。 “忍一忍,我们还要在海上渡过半个月的时间,我的大副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挑杆子。”船长说道。 见此,大副也只得是无奈的点点头,或许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不值得在意。 大副的视线看向了船长此时正在测量的航海图,以他的学问自然看不懂,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船长的航海图旁边,会有一柄小孩子的木剑? “船长,这个木剑是?” 船长顺著大副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身边,那柄木剑正静静地躺在航海图上,船长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这个木剑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不知道,这不是你拿过来的吗?”船长对著大副问道。 “不,我没有拿东西进来。”大副摇了摇头说著,隨后他看向船长调侃一般的说道:“这难道不是船长小时的东西吗?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也和其他人抢过木剑玩。” “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送你了。”船长没有任何的想法,隨手將这柄木剑推了出去。 看著船长的样子,似乎没有被他的话语勾起童年的回忆,大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说道:“船长,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玩过木剑吗?” 船长只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更別提有什么回忆了。 “我不记得小时候有玩过这种木剑。” 大副乾笑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的船长竟然是那种没有童年的人。 “別在这里和我嘮嗑了,你现在应该去外面看看水手们回来没有。”船长听著大副的笑声,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於是抬起眼语气不满的对他的大副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待在甲板上的二副却跑了进了船长室內。 他用著自己粗獷的声音向著船长大吼道:“船长,那些水手不愿意回到海鹰號上来!” 这突如其来又出人意料的消息甚至连二副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可往返回来的木船上却没有一个水手,这摆在眼前的事实容不得自己反驳。 为了让船长也相信他说的话,二副还特意在后补充了一句,“我很確定我没说错!” “他们疯了不成,不回海鹰號,难道想在海上等死?”船长顿时火冒三丈。 此时他在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有预谋的造反。 但细想又不太可能,船上的粮食储备还很充足,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天灾和海盗,船员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造反,既没有道理,也没有逻辑。 “你回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船长对著二副下令道。 “这...”二副有些犹豫,他有些害怕原来的船上发生的暴乱,那样的话他要是回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怎么?”船长眯著眼睛,手却是默默地扶在了他腰间的枪把上。 见此,二副不敢有任何的反驳,他连忙低头说道:“好的,船长,我这就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副只能独自一人离开了船长室,他来到了下船的地方,他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顺著阶梯下船。 船身的橡木板是横向拼接起来的,就像是一叠叠堆砌的砖瓦一样,只不过要更加的细长,下船的位置上,橡木板的部分特意做了凹陷,方便船员们踩踏。 从甲板下到海面的木舟上,这少说也有十米左右的高度。 二副抓著橡木板,一步步踩著橡木板凹陷的地方。 而此时他的脸也同样正对著橡木板,眼前的凹陷处是他此前踩踏过的地方,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二副下意识的侧头向著一旁看去。 於是,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仿若是生长在横条橡木板上的脸。 他因为这张突然出现的脸而僵硬住了,那满是木纹的脸似乎充满了痛苦的神色,但二副此刻关注的却不是这张脸的表情,而是在这张脸的相貌。 这是,船长的脸! 下一刻,二副浑身一颤,他因为恐惧而鬆开了抓住橡木板凹陷处的手掌,身体也在隨后失去了平衡,向著海面栽倒而去。 冰冷的海水將他吞没,他坠入了海平面之下,但此刻浸泡在海水中的二副却是在庆幸著自己远离了那诡异的一幕。 那块生长著船长面容的橡木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失去空气的室息感从腹腔中传来,他现在应该游到海面上才对,只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了海鹰號”的船底。 那不是正常船只的船底,上面没有生长任何的藤壶。 他在失去氧气的恐惧中看到了另一幅恐怖的景象,心臟在这一刻猛烈而又迅速的跳动著,血液窜流在皮下的血管中,却没能给二副带来一丝的温暖。 是的,船底没有附著藤壶,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人手! 它们就像是船只的桨,在船底不断的划动著。 在无声的恐惧中,那些人手慢慢向著二副伸了过去。 最后,海面上仅仅只是浮出了几个气泡。 莉莉薇婭嘴里吐著气泡,她因为过於无聊,只能坐在这场学术晚宴的角落一个人喝著闷酒。 她没想到学术院竟然是建立在纽曼帝莱市旁的河岛上,在这里根本体会不到想像中的那份属於纽曼帝莱的繁华,相反这里的环境就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內一样清净。 不过即便如此,莉莉薇婭也不得不承认这场晚宴的规格依旧很大,虽说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但这並不会妨碍她享受美食,和听著那演奏的交响乐。 诺恩教授正站在卡尔卡女士的身边,他们周围则是围绕著一圈来自各个学派的学者,听上去似乎在討论什么有关自我认知的连续性问题。 莉莉薇婭觉得自己就算站在诺恩教授身旁,也听不太懂,既然这样还不如躲在角落,免得给教授丟脸呢。 她对自己的学术能力很有自知之明。 “说起来,拉尼婭跑哪里去了?”莉莉薇婭奇怪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宴会大厅,最后在一份摆满了甜点的桌前,看到了正踮著脚想要从桌上拿来甜点的惑星公主。 莉莉薇婭想了想,决定去拉尼婭身旁帮她一下,毕竟看她的样子,完全够不著放在圆桌中心的甜品盘。 正当莉莉薇婭起身朝著拉尼婭走去时,却突然发现诺恩教授正目光幽怨地盯著自己,这顿时让莉莉薇婭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下一刻诺恩教授竟然朝著自己招了招手,那样子分明是让她过去。 莉莉薇婭缩了缩脖子,这种感觉就像是要进行一场论文答辩一样,只见此时,诺恩和卡尔卡身旁的几位学者都向她投来了目光。 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魔女的身份吸引了这些学者的注意,话题在不知不觉间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即便是诺恩教授也不好转移话题,这才出於无奈要把自己叫过去。 没错,聪明的莉莉薇婭已经看透了一切。 而现在她將要经歷一次来自各个学派顶尖学者的试探。 他们想要看看,相对认知学派收容的魔女,究竟是拥有著怎样惊世骇俗的智慧,一个身为魔女的学者,想必她在相对认知上的见解也一定非常独到吧。 然而,莉莉薇婭可不知道这些学者是怎么幻想她的,她只感觉自己是上了刑场,浑身不自在。 没有办法,莉莉薇婭只能顶著压力来到了教授的身旁,她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看著诺恩教授说道:“教授,您叫我?” 诺恩看著莉莉薇婭的小脸,无声地张了张嘴,心绪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嘆息。 算了,自己的魔女是一个学术白痴,这件事无论如何,迟早都是会暴露的,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如就趁著这个机会展示一下她的愚蠢,也好来击碎这些学者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诺恩拍著莉莉薇婭的背,將她推到了眾位学者的面前。 教授,你为什么要直接给我宣判死刑啊! 莉莉薇婭在心中吶喊道,诺恩的话就像是要她交代遗言一样。 此时,几位学者围在了莉莉薇婭的身前,其中一位学者上前道:“晚上好,莉莉薇婭小姐,我们大家都知道您是相对认知学派的魔女,正巧此前我们正在与诺恩教授和卡尔卡学者探討有关自我认知的连续性问题,对此我们想要听听您的看法。” 这位学者表现的很隨和,看上去不像要是考校她的样子,而是想要简单的听听莉莉薇婭的看法。 然而大家心里都门清的很,事情自然不会是这么简单。 只见那位隨和的学者再度开口道:“您可以將这次交流当做一场辩论。” “啊?”莉莉薇婭两眼一黑,就差直接投降了,她一个大一的学生哪懂什么辩论,她甚至连吵架都吵不过拉尼婭。 这位学者可没有给莉莉薇婭准备的时间,而是直接开口拋出了题目道:“以灵骸重构学派的奇蹟建筑灵质灯塔为例,在学派成员使用上载终端的过程中,灵质会出现不可避免的损耗,並且在不知不觉中產生灵质替换,学术界对此一直有一个疑惑。” “从理论上而言,灵质灯塔是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可问题在於,过多的使用灵质灯塔重构躯壳和灵质,主体灵质被替换的部分也会更多,直到主体所有的灵质都被替换了一遍之后,他还是否为原本的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这位学者便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魔女小姐,似乎是想听听面对这个问题莉莉薇婭能怎么回答他一样。 莉莉薇婭歪了歪脑袋,感觉这些话语有些熟悉,她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等等,这不就是卡尔卡第一次来到诺恩教授家里说的那一通嘰里呱啦的话吗? 当时诺恩教授是怎么说的来著,那个词语好像是,“忒休斯之船?” 面前的学者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还知道织骸之舟,即便是《溃垢图谱》 里,都没有对它进行收录。” 目前为止,关於织骸之舟属於瀆灵物还是腐溃物种尚未有一个確切的定论。 学者继续说道:“以灵质理论为延伸,我们相信作为构成灵魂的质,存在一种名为第一实体”的概念,即判断一个事物的本质,依赖於它本身的某种不变的基质”,因此,当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在不断上载和重构的过程中损耗灵质,对我们而言便是失去第一实体”的过程,从结论上而言,他们不再是原本的他们。” 这是基质论,也是这位学者的观点。 莉莉薇婭非常果断的表示她听不懂,她只知道面前的学者嘰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然后就一脸期盼地看著自己。 於什么,现在是要她来回答吗? “放你的狗屁!”还没等到莉莉薇婭开口,站在一旁的卡尔卡却突然衝著这位学者怒喷道。 “卡尔卡女士...我是在向魔女提问。”这位学者面露难色地说道。 “我提你个头,有你这么提问的吗,这什么垃圾问题,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就不应该叫卡尔卡了,毕竟我的第一实体”已经在上载过程的损耗中失去了。”卡尔卡指著对方的鼻子骂道。 “我记得我们应该是在討论连续性的问题,即重构的灵质必须保存时空连续性和记忆连续性,你自己回答不上来,就乾脆换了个问题吗?”诺恩也在同一时间对著面前的学者冷嘲热讽道。 这位学者顿时乾笑了几声。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才明白过来,诺恩教授刚刚跟她说的话並不是在宣判她的死刑,而是无需多言,你的队友会帮你出手。 > 6 第155章 搭建傀儡的舞台 第155章 搭建傀儡的舞台 以常理而言,一个大一的学生是不会引起眾多学派资深学者关注的,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刚进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新生没有见证过真实的世界。 他们不曾看到过那片映照在膜上的黄昏景象,也未能亲身体会过那份来自腐溃的污染。 可眼前的魔女却不一样,她就是一个活著的聚光灯,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会吸引人们的视线,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 毕竟无论在哪里,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世界上只有莉莉薇婭一位活著的魔女,她自然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这些目光中夹杂著各种各样的情绪,而在里昂的操作下,大部分则是变成了针对相对认知学派的嫉妒。 莉莉薇婭或许应该感谢一下她的校长,不仅为她找来了一位腐溃神只成为了她的导师,还用学派为她吸引了一部分的关注,让她的生活不至於被搅得一团糟。 莉莉薇婭感觉周身的嘈杂距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她在象牙塔的庇佑下被保护的很好,温室的花朵是否更加娇艷?她不知道。 但苦难又真的会给人带来成长吗? 至少在幸福中成长的孩子,拥有著世间最为珍贵的至宝。 一颗充满了人性的心。 教授在自己面前舌战群儒的样子可不多见,莉莉薇婭好像还从没有见到过诺恩这副样子,脏话连篇,手指就差懟到別人的鼻子上了,他们不是在辩论,而是在对骂。 卡尔卡女士也是同样如此,作为学者而言,不存在什么求同存异的说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真理只能存在一个,因此辩论便是你死我活。 虽然莉莉薇婭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可对於这场晚宴中的其他学者来说却早已是习以为常了,这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情。 谁要是没有和其他学者对骂过,那才是真的丟脸。 “你干了什么,让他们吵的这么激烈?”终於拿到桌上甜品的拉尼婭此时走到了莉莉薇婭的身旁,她手里端著餐盘,疑惑的对她问道。 “我大概是先手?”莉莉薇婭纠结的说道,她好像只负责了开团,团战输出是一点没有,问就是完全不需要她来出声。 对面的几位学者就已经被诺恩和卡尔卡懟的涨红了脸。 “那你很厉害嘛。”拉尼婭说道。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莉莉薇婭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当然是在夸你。”拉尼婭隨口敷衍了一句。 这场辩论也终於是在这时告一段落了,对面的学者自然没办法斗过今年卫冕仪式的获理者。 叮叮叮一银匙敲击高脚杯的清脆声从晚宴大厅的正中央传来,此时站在这里的是学术院的会长—博尔顿·伍德·洛洛伊德。 “很高兴今天来自各个学派的学者们参加这场晚宴,学术院一直致力於团结各大学派,为学者们提供一个相互交流的平台。” “相信各位也都明白,作为灵质理论的管理者,我们以律法作为自我的约束,於学术院成立之初便已然承诺,真理的大门將会向每一个优秀的学者敞开。” “而今在世界变革之际,一场黄昏的末日之下,我很高兴看到各位学者没有放弃对真理的追求,为人类探寻著存续的道路,因此,学术院再度开启了四年一度的卫冕仪式,被提名的学者將会拥有见证真理之树的资格,你们將成为万中无一的获理者。” “甚至,可能成为一条真理的开拓之人。” 面对著洛洛伊德陈词激昂的演讲,在场的学者们无不举杯向其致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眼中透露著对真理的狂热,那是身为学者最为纯粹的情绪,获得卫冕的资格,见证灵质理论的真理之树,这是每一个学者终其一生也想达成的目標。 “诺恩教授,昨晚休息的如何?”里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诺恩的身旁,他全程观摩了刚才的辩论,不得不说,作为腐溃的神只,对於真理的確有著他独到的理解。 “我还想著刚才怎么没见到你,还以为你没有来参加这场晚宴呢。”诺恩手里举著香檳,看向里昂说道。 “呵呵,只是耽误了一点时间,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弗里德里希,一个在找寻著自己躯壳的狼狈之人。”里昂侧过了身子,让背后的尸体来到了诺恩的面前。 “还真是冒犯的评价。”弗里德里希摇头道,他也没有理会里昂对自己的冒犯,而是仔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年轻人。 “你就是诺恩·莫斯里亚?” “是的。”诺恩点点头道。 见到诺恩的回应,弗里德里希不由控制著这副尸体露出了一个乾巴巴地笑容,僵死的肌肉很难做出表情,这难看的表情已经是弗里德里希的极限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不论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教授,还是那位灵骸重构学派的天才学者,都令我感到惊讶。”弗里德里希说道。 “谬讚了。”诺恩客气地说道。 “诺恩教授,不知你对织骸之舟有什么了解。”只见下一刻,弗里德里希突兀地向著诺恩拋出了一个话题道。 “听说是一艘航行在南大洋的诡异生物,弗里德里希先生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诺恩疑惑地看向他道。 “不错,那的確是一个诡异生物,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腐溃物种,虽说学术界对此並无定论,但我却能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件事。”说到这里,弗里德里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於激动了。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 “请不要误会,刚刚我和里昂一起旁观了你与卡尔卡女士进行的一场精彩辩论,我有意识到你们在用织骸之舟作为例子,来探討灵骸重构学派的上载难题。”弗里德里希回答道,隨后他又在诺恩面前摊开了双手,就像是在向诺恩展示著这副躯体一样。 “诺恩教授,正如里昂刚才所说的一样,我现在的躯壳只是一副尸体罢了。” 诺恩打量了一眼对方,他能够看出来弗里德里希的身体只是一副尸体,如果没有辨认错的话,还是一个经受过死眠教会赐福的尸体,因此这副躯壳才能保持活性。 “我是一个迷失在深海中的人,灵与肉的分离令我苦不堪言,以至於在这条真理的途径上,我已经停滯了太久了。” 听到这里,诺恩才明白过来,这位深海漫游的学派主,在践行真理途径的过程中迷失了,或者换句话说,他曾经因为自我的失控,而遗失了自己原本的身体。 因此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一直在寻找著自己的身体。 “你没有尝试联繫灵骸重构学派,为你重构一副全新的躯壳吗?”诺恩问道看看灵骸重构学派的学者,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躯壳是否遗失,甚至已经到了不在乎死活的地步,因为上载终端和灵质灯塔的奇蹟建筑,让他们几乎不会遇到真正的死亡威胁。 因为他们能够隨时重构出一副新的躯壳。 既然如此,这位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自然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重构一副新的躯体,相信以他学派主的身份,拜託灵骸重构学派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很遗憾,对於我们深海漫游学派的学者而言,这是不可行的。”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他为诺恩解释道:“对於行走在此条真理途径的学者而言,我们可以潜入进人类的梦境中,並以梦境作为跳板通向深海的世界,从而能够穿梭到任何存在著人类的地方。” “但是,使用这一能力是具有前提的,我们在进行深海漫游时必须清晰的明白一件事,即自我躯体的唯一性,也就是所谓“第一实体”的概念。” “出航的船只必须记住自己的港湾,不然就会和我一样迷失在大海之中。” “港湾是唯一的。” 重构出来的躯壳终究不是他原本的身体,亦是无法完全容纳他自身的灵质,这也是深海漫游学派的学者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正如刚才那位学者提到的基质论,这一理论或许无法解释灵质上的问题,却可以適用在物质的躯壳上。” 即判断一个事物的本质,依赖於它本身的某种不变的基质”,而他的原始身体便是名为弗里德里希这个人的不变基质”,亦是弗里德里希的精神锚点。 诺恩沉默了一阵,隨后看著这位学派主说道:“我大概明白了,不过你与我谈论这些事情,是想?” “他想获得我们的帮助,找回自己失落的躯壳。”里昂在一旁直言道。 诺恩的视线顿时投向了里昂,既然对方会把这位学派主带到自己的面前,就证明在里昂看来这是一个可以同意的交易。 如若不然,他根本不会將自己引荐给这位学派主。 “恕我直言,我们又该如何帮助你找回自己的身体?”诺恩无奈地说道。 这无疑是拋给了诺恩一个难题,毕竟他又该上哪得知弗里德里希身体的下落? “关於这点,我们並不用担心,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下落了,只不过位置对他而言不太友好,因此需要我们的助力。”里昂说道。 见此,诺恩也顺势问道:“在什么地方?” “织骸之舟。”弗里德里希回答道。 听到这个词,诺恩下意识的想要扶额,这竟然还能联繫起来。 “为了找回我的身体,我们必须捕获织骸之舟,而据我所知,织骸之舟具备一种污染人类认知的能力,这是它的捕食方式。”弗里德里希正色道。 “因此,我需要相对认知学派的帮助。” 面对著弗里德里希的话语,诺恩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里昂道:“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对此,里昂只是笑眯眯地说道:“深海漫游学派將会与相对认知学派组成同盟,以公证法作为约束。” “前提是你能找回我的身体,並且不可干预这次的选帝。”弗里德里希冷漠地说道。 看上去这个老傢伙又在算计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诺恩对此不做评价,也同样不想被里昂牵扯进他的计划中。 “你难道没法捕获织骸之舟吗?”诺恩对里昂问道。 “诺恩教授,或许你对我產生了些许的误解,我是学者,不是战士。”里昂如此回答道。 然而这句话在诺恩听来就是放屁。 “你接著说,我就当真的听。”诺恩抱手说道。 至少诺恩毫不怀疑,以里昂的能力想要捕获一只腐溃生物,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真不知道他搁自己面前在这装什么。 里昂看了一眼弗里德里希,有些话或许不適合当著另一个学派主的面说出来。 他只能对诺恩说道:“诺恩教授,借一步说话。” 两人隨之便走到一旁,而弗里德里希也很识趣的没有跟上去,而是將视线投向了站在宴会大厅中央的学术院会长。 站在宴会角落的两人停了下来,里昂隨手在周围布置下了防止窃听的秘仪。 而诺恩也在这时说道:“里昂,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诺恩教授,关键不在於我想做什么,而是你应该做什么。” “你要是再给我打这种机锋,就別怪我不尊老爱幼了。”诺恩冷不丁地说道o 见这样的说话方式诺恩並不喜欢,里昂咳嗽了几声,换了一种方式说道:“诺恩教授,黄昏的末日迫在眉睫,而人类的內部尚未获得一个统一的声音,教会,帝国,学阀,三大势力交纵错杂,不知道有多少宝贵的资源会被我们无意义的浪费掉。” “来自群星的奇蹟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所以我不敢赌。” “人类必须登上启星的长梯!”里昂满脸严肃地说道。 “但这与深海漫游学派有什么关係?”诺恩道。 “诺恩教授,你是否有意识到,深海漫游学派是善於製造傀儡政权的好手,为了让人类內部获得一个统一的声音,来自深海漫游学派的帮助必不可少。” “你想要扶持傀儡皇帝?”诺恩皱眉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帝国自古以来就与丰殖教会的关係匪浅,以丰殖教会作为沟通的桥樑,帝国与教会势力之间的关係远比学派这边更加亲近。 “里昂,参合政治会让你深陷其中,你又该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权利腐蚀?” “当然,这些还只是后话,更关键的问题在於,即便你获得了深海漫游学派的帮助,想要达成这一目的也依旧无比的困难,教会不会对你的行为坐视不理,若是失败了,教会的异端审判是不会放过你的。 3 “我知道,但现在已经没时间让我去考虑失败的后果了。 1 > 第156章 换取信任的失误 第156章 换取信任的失误 公证法带来的律法约束,是里昂敢做出此等决定的依仗。这於灵质理论中抽取的律髓,是每一个行走在真理途径上的学者无法忽视的存在。 “你想好了吗?”诺恩看著里昂眼中的狂热,他所言的行为就是一场谋反,是以一人之力对抗时代洪流的傲慢之举,世人喜欢用两种称呼来描述这样的人。 疯子。 或是英雄。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难以取捨的问题。” 里昂摸著自己的鬍鬚,看了一眼宴会场上的学者,隨后转身带著诺恩来到了户外的阳台上。 这里远比会场內部要安静的多。 “诺恩教授,你可以充分的信任我,你也一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诺恩脸上的表情產生了些许的变化。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里昂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对他说道:“拯救人类,听上去还真是远大的理想,可你行为看上去却像是將刀刃对准了人类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並非是一个学者会做的事情。” “你又要如何才能保证我们能从腐溃诸神的威胁中活下来?” 面对著诺恩的提问,里昂只是微笑的回答道:“这是我们之后才需要思考的事情,但我相信我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也看到了,群星的奇蹟建筑在约克城拔地而起,只要藉助群星的力量,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诺恩感觉已经没有再与他交谈的必要了。 “里昂,如果你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就吱个声。”诺恩突兀地说道。 只见里昂的表情骤然一变,他自然垂下的左手猛然抬起,就像不受控制一般朝著自己的脸上抓去过去,而隨后又被他主动抬起的右手按了下去。 待得灵质將身体中躁动的意识压制下去之后,里昂才重新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著诺恩说道:“真是令人意外,虽说我已经料到了你迟早会发现异样,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果然无法获得身体的原始记忆,没法做到完全的模仿。” “可以问问,我因为哪一句话让你產生怀疑的吗?” “里昂知道,我对他毫无信任可言。”诺恩说道。 “你们的师徒关係还真是复杂。”面前披著里昂皮的傢伙为难的说道。 诺恩没有理会对方想要与自己閒聊的心思,从深海之中升腾而起的灵质已经在他的身后构筑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虽说自己对里昂没有多少信任可言,但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对方的身体被他人占据。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你们是打算与相对认知学派开战吗?” “嚯嚯,不要误会,我们並没有掀起一场学派吞併战爭的意愿,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人类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进行一场內耗了,更別提是身为十四大主流学派的我们。”弗里德里希冠冕堂皇的说道。 然而这句话並没有让诺恩放下对他的警惕,弗里德里希通过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入侵了里昂的躯壳,即便不是为了掀起一场战爭,也一定有著其他理由。 果不其然,只见这位学派主继续说道:“以下皆是我的个人行为,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上纲上线。” “这不会涉及到学派之间的关係,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达成我的个人目的。”弗里德里希看著诺恩身后浮现出的水母图案,面色淡然地说道。 “是吗,可这种解释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学术院,谁又会相信你的言辞呢?”诺恩说道。 面对著诺恩逐渐不善的样子,弗里德里希只是淡然的看著他,他实在不认为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能够斗的过他这位学派主,即便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史上最年轻的教授,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远远比不上自己两百多年的阅歷和积累。 即便他早已在所行的真理途径上停滯不前,可此身抵达的终点,亦是诺恩无法企及的地方。 “诺恩教授,我想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弗里德里希说道:“我需要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来帮助我剔除掉织骸之舟的认知污染,而你则希望从我这里换回你们的学派主,大家各取所需。”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诺恩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方在假定自己会去在乎里昂这个疯子? 诺恩没有任何收起自己学术秘仪的打算,而是一步步向著里昂的身体走了过去,这张脸,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里昂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地看著诺恩朝著自己走过来。 “诺恩教授,现在出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更別提你根本无法战胜我。”弗里德里希不屑的说道。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 弗里德里希注视著两人离开,感受著宴会大厅中的氛围,周围餐桌上摆满的食物没法引出他丝毫的食慾,这具曾领受过死眠教会赐福的躯体,对他而言也依旧是那般的空洞与无趣。 自从迷失在深海之中后,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成为了他眼前的一片画布,他无法从眼前的画面之中体会到丝毫的感觉,弗里德里希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品味到食物的味道了。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弗里德里希下意识的將目光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女孩手里端著甜品,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场祝贺获理者的宴会,什么时候也邀请了一个看上去不足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了? 弗里德里希心中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致,与人交流,对他而言便是迷失在深海之中后,唯一的乐趣了。 所以,他愿意分出部分的心思,与这位小女孩交流一下。 “您好,可爱的女士,我很惊喜你会注意到我这个孤寡老人。”弗里德里希半蹲下身子,用著平视的视线对眼前的小女孩说道。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得知您的名字?” “拉尼婭。”女孩回应道。 拉尼婭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她向后退了一步,与弗里德里希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身上的尸臭真难闻,灵质浑浊不堪,你有多久没有回到过自己的身体了?”拉尼婭对著他问道。 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的看了拉尼婭一眼,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困境竟是一眼便被对方看透,不过除了些许的意外,他倒是没有觉得特別惊讶。 毕竟,他也不认为眼前的小女孩会是什么等閒之辈,对方能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便足以说明问题了。 只是不知道她来自哪个学派,竟然拥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大概有两百年了,很遗憾,我也很想要回到我的身体里,可是他不见了。” “是吗,迷失在深海的灵魂,两百年的时间没有停靠过港湾,我很奇怪你为何没有被深海同化。”拉尼婭满眼疑惑地说道。 “因为我找到了一艘船,一艘航行在深海中的船,我幸运的得到了一位船长的帮助,让我能够借宿在那艘船上,不至於让自我的灵质混入进深海的潮汐中。”弗里德里希说道。 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弗里德里希好奇的向拉尼婭问道:“不知道您是如何发现我的异样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拉尼婭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他人看来,这並不明显,想必你一定有著一双充满了灵性的美丽眼睛,它让你看见了许多事情,这是祝福,亦是诅咒。”弗里德里希说道。 “你们人类变老之后,都喜欢这样倚老卖老吗?”拉尼婭冷哼一声道。 “听上去,您並不是人类。” “我没说过我是。”拉尼婭回应道。 对此,弗里德里希也不生气,无论对方是不是人类,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他有些好奇,自己有什么地方引起了这位女士的注意,让她特意来到了这里与自己搭话。 “很抱歉,看来我的言论让您感到了些许不快,请原谅我已经太久没与人交谈了。” “哦。” 对方的回应出奇的冷淡,这让弗里德里希有些苦恼。 “不知道拉尼婭女士找到我,想与我谈论什么话题?”弗里德里希只能主动开口询问道。 “我没什么想和你谈论的,只是单纯的过来看看你这个奇怪的傢伙。”拉尼婭吃著甜点道。 “既然如此,还恕我暂且失陪一下。” 拉尼婭没有回应。 弗里德里希也不在乎拉尼婭有没有离开,他只是重新將心神转入里昂的体內,而这副躯壳的瞳孔也渐渐失去了聚焦。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拉尼婭忽然说道。 深蓝的结晶在弗里德里希的脚下蔓延开来,自地面凭空出现的晶体不只是禁錮了他的躯体,更是让他的灵质流速也变得缓慢起来,他在这具躯壳中的意识似乎无法通过梦境漫游离开。 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已知的学派中还没有谁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她到底是在户外的阳台上,里昂”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那个出现在他另一幅躯壳旁的女孩便是一个意外。 而眼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诺恩教授同样是一个麻烦。 宴会大厅之中人多眼杂,若是要应付那个突兀间出现的女孩,首先应该把这边的问题解决了才行,如此一来自己才能集中精神去处理另一边的麻烦。 至少,在弗里德里希看来,那个女孩构筑的诡异结晶,从威胁上远比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要麻烦。 “很遗憾,诺恩教授,看来我们在现实中的交流到此为止了。 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术秘仪从里昂”的背后浮现,那是翻涌的海浪图纹,由密集繁美的光带构筑而成的虚幻之影,它影射出了深海的一角,如潮水一般流转不息。 弗里德里希打算通过深海漫游,以里昂的梦境作为跳板,入侵进诺恩的意识之中,这是来自一位学派主的污染,从潜意识的深处慢慢將对象转变成另一个似是而非的人。 然而,隨著弗里德里希在深海中的不断漫游,他惊恐的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於连通著每一个人类的灵质深海里,他竟然找不到名为诺恩·莫斯里亚的灵质! 这,这怎么可能!? 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在深海的世界里迷失了方向,它无法找到引渡的水纹带,亦是无法寻觅到诺恩·莫斯里亚的意识。 他就仿佛是一个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中的人。 “你將自己的灵质抽离了深海!”弗里德里希愕然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疯了吗?” 不,这不可能! 若是诺恩將自己的灵质抽离了深海,他不可能还活著,是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他在污染自己的认知,让自己无法通过深海漫游引渡进他的潜意识中。 这才是合理的解释。 如若不然,那便只有另一个他不愿意去思考的可能了! 我警告过你的。”从潜意识的深处,里昂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传来。 “里昂,你究竟做了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真理,至於是非对错,我早已不在乎了。” 隨著里昂的声音落下,弗里德里希只看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朝著自己的面门袭来。 下一刻,骨与骨的接触让他的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学术秘仪没有带来任何的效果,体內中属於里昂的灵质在反抗著他的操弄,弗里德里希只感觉自己在这一拳之下,连灵魂都要溃散了一般。 他的灵质竟然只是因为一拳而產生了动盪,深海漫游的力量在里昂的体內被撕裂出了一条空隙,来自学派主施加的相对认知的污染让弗里德里希无法补足这道裂隙,里昂的意识回来了。 躺在地上的里昂再度睁开了眼睛,感受著背后皮肤上传来了地面的冰凉感,他的意识已经重新夺得了自己的躯壳。 里昂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微笑道:“感谢你,诺恩教授,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得在梦境中与这个麻烦的老东西纠缠一阵子了。”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却发现诺恩挥拳的动作並没有停下来。 等等,他已经恢復过来了,没有必要再被来上一拳了! 不等里昂反应,诺恩拳头便是又一次击中了他的脸,这让里昂又重新躺回了地上。 诺恩站在里昂的面前,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隨后才对著里昂装作歉意地说道:“啊,不好意思,没收住,不过你没事就行。” 这绝对不是他故意的! 第157章 若你真的心繫於人 第157章 若你真的心繫於人 “我看到了充满理性的智慧,坚韧不屈的意志,以自身做为开拓途径的基石,为世人带去永恆的真理!” “质种学派,阿什·卡森,灵质基於躯壳意识的成长速率。” “灵性逆因学派,乌尔·阿诺德,歷史污染程序的双相位模因。” “以及,灵骸重构学派,卡尔卡·弗拉贝尔,图森斯重构终端的变体算法。” 学术院会长激昂的声音自此平復了下来,他激动的神情在念完最后一位获理者的名字及其研究后便瞬间冷淡了下去,转而是换上了一副极为古板的语气陈述道。 “以上,是本次卫冕仪式的获理者,请各位於凌晨时分抵达覲见之间,步入灵质理论的真理之树,覲见真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大厅中陷入了异样的沉默,半响后,隨著第一道掌声的响起,这宴会大厅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祝贺和褒奖之音徘徊於此,这是一场独属於学者的盛宴。 莉莉薇婭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她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表现的合群。 总之鼓掌就对了! “你这么卖力的鼓掌做什么,你听得懂他们的课题吗?”卡尔卡站在莉莉薇婭的身旁说道。 “听不懂,但是诺恩教授告诉我,参加这种学术会议的时候,哪怕听不懂也得装懂。”莉莉薇婭一脸认真的说道。 对於这句话,卡尔卡还真没办法反驳,她抓住了莉莉薇婭的手让她停了下来,这会还是不要让她继续在这丟脸了,卡尔卡转移著话题地说道:“你的教授哪儿去了,怎么没看到他?” “嗯?”莉莉薇婭也正感觉奇怪,说起来拉尼婭也不见了。 她的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眼,却並没有发现教授的踪跡,不过没关係,虽说没有看到教授,但她还可以感应到拉尼婭的位置。 莉莉薇婭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了对方,隨后对著卡尔卡说道:“他们应该在那边。” 只是她所指的方向在卡尔卡眼中確实空无一物,对方难道用相对认知的秘仪污染了她的认知吗? 为什么? “我们过去看看。”卡尔卡说道。 “好。” 当两人距离刚刚莉莉薇婭所指的方向足够近之后,视野之中才出现了诺恩等人的身影。 里昂不知是何时出席的这场晚宴,反正卡尔卡没见到他从正门走进来的样子,但她並不在意这一点,相反,她的注意则是放在了诺恩面前的陌生人身上。 因为此时,惑星公主构筑的星体结晶正牢牢的禁著对方的身体。 现在卡尔卡可以確认,诺恩的確使用了相对认知的污染,並且这份污染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注意,他们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认知上的障碍,以至於根本无法意识到眼下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怎么回事?”卡尔卡看著这具被结晶囚禁的躯体,对诺恩问道。 与此同时,卡尔卡也在打量著对方的躯壳,这是一具尸体,从服装样式来看应该是一位学术院的调查员,死眠教会把一位学者的尸体从坟墓中挖了出来,让他能够继续从事一份算不上友好的工作。 “卡尔卡女士,恭喜你获得本次的卫冕资格,我由衷的祝愿你能在真理的途径上行走的更远。”里昂先是对卡尔卡祝贺了一句,隨后才对她解释起了眼前的情况。 “这位,是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派主,弗里德里希先生,如你所见,他现在被我们抓住了。” “里昂,不得不说你为我带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不论是这位使用奇怪结晶的可爱女士,还是你的这位学生,都让我感到出乎意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群星的力量吧。”弗里德里希看向身旁一脸轻描淡写的拉尼婭,试探的说道。 这不是什么难以猜测的事情,自从约克城的神降仪式之后,谁都知道相对认知学派与群星搭上了联繫,眼前的这位女孩,想必便是群星的使徒,而这囚禁了他灵质的结晶,便是群星力量的具象化。 这份力量虽说与他所知晓的星象法有所差別,但源自灵质上的气息却极其相似。 “至於你,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相比於这位群星的使徒,你的表现更加令我感到意外。”弗里德里希的目光聚焦在了诺恩的身上,对他说道。 通过此前的交锋,弗里德里希清楚的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被对方一拳打飞,是因为他的学术秘仪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他在深海之中找不到名为诺恩·莫斯里亚的灵质,这是导致他现在会被抓住的关键。 “弗里德里希先生,如果你也与我一样行走在相对认知的真理途径上,就会理解这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诺恩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或许吧。”弗里德里希没有细究下去的打算,毕竟这样的选择以现在的情况而言並不明智。 “你好,灵骸重构学派的天才。”弗里德里希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卡尔卡的身上,他隨意的对她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 或许这位学者认识他面前的几位,但於他而言却並不重要,至於站在这位学者身旁的另一个少女,弗里德里希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莉莉薇婭隱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对方无视了。 “诺恩,这傢伙怎么处理,一直抓著他感觉好麻烦。”拉尼婭抬起头来,向著诺恩询问道。 “咳咳,诺恩教授,他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里昂在一旁说道。 诺恩看向了两个眼眶肿的像熊猫一样的里昂,隨即便对他说道:“你这是动了心思?” “真打算和他一起干预选帝?” 里昂摇了摇头道:“不,我对帝国的政治没有兴趣,但我认可的一点是,深海漫游学派的確应该与相对认知学派达成合作。” “这不仅是为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利益,更是为了之后通向星空做准备。” 里昂下意识的將目光投向了拉尼婭,隨后对她说道:“我必须向您確认一件事,人类是否拥有登上启星长梯的资格?” “群星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祈愿,我们欢迎同行者,但启星的长梯不会庇佑每一个人。” “在深空之中,若是想要存活,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拉尼婭的话语犹如深空一般的冰冷而又无情。 在遥远的年代,群星构筑的长梯尚且能够为同行之人提供庇佑,那曾是辉煌璀璨的景象,可如今启星长梯只剩其一,与之相连的同行之人是名为莉莉薇婭的魔女。 为了让她能够获得在深空中生存的资格,长梯已经没有余力再为他人提供庇佑了。 通向远征的战场是何其的遥远,他们要在深空之中渡过漫长的距离,曾经那些庇佑同行者的力量,如今也变作了针对他们的威胁。 远寂的游星在深空中捕获明光,当他们登上长梯之后,必然会遇到腐溃的群星。 祂们在深空中妄语,在岁月中腐朽,等待著祂们的公主为自己带来终结。 因此,面对里昂的问题,拉尼婭只是冷漠地回应道:“登上启星长梯的资格不在於群星的给予,而在於你们是否有自知之明。” 若是没有在深空中生存的能力,登上长梯便代表了毁灭。 所以,若是想要抵达远征的战场,触摸世界的膜,他们必须另闢蹊径。 而这条蹊径的关键,便在深海漫游学派的身上。 因此,里昂需要这位学派主的帮助。 “诺恩教授,想必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吧。”里昂无奈地对诺恩说道。 “深海漫游吗...”诺恩沉吟一声。 群星开闢了道路,可这是一条极为曲折的路径,里昂想要绕过这阻挡在面前的曲折,通过另一种方式抵达长梯的终点。 换而言之,由群星的同行者率先抵达启星长梯的终点,她將作为先驱者,同时也会成为人类通向远征战场的锚点,利用深海漫游学派的学术秘仪,將后继者直接送入战爭。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眼下的关键不在诺恩的身上,而是在身为魔女,亦是身为人类的莉莉薇婭身上。 她才是群星的同行者,她才是诺恩三人之中,唯一一个灵质连通了深海的人类。 当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莉莉薇婭身上后,此时的魔女小姐还並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过来看看教授在做什么,怎么大家又把目光全部投向了自己啊! “那个,我...”莉莉薇婭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里昂,我不同意。”诺恩的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样的决定等同於让莉莉薇婭放开自己的心灵屏障,將灵质和意识全部暴露在了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下,更是將她作为了漫游的锚点。 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將梦境与心神暴露在深海漫游学派的学者眼前,这等同於面对污染时不做任何防护。 “诺恩教授,锚点只是一次性的,只要通过她的梦境让一个人抵达终点就足够了。”里昂正色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灵觉者在不受到深空威胁的情况下,抵达远征战场的终点。 诺恩的表情渐渐不耐起来,面对著里昂义正言辞的说法,诺恩可不管那么多,这是他的学生,他不可能让莉莉薇婭遭受被人吞没意识的危险。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得谈。 “里昂,我必须提醒你,这不是在和你討价还价,莉莉薇婭是我的学生,即便是你也没有干预的权利!” “我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你了,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看起来你们是没打算询问我的意见了。”被囚禁在星体结晶中的弗里德里希笑呵呵地说道。 只不过,现在没人理会他。 “诺恩教授,这事关乎整个人类,如果我们不能抵达此行的终点,那群星构筑的长梯对人类而言便毫无意义,身为人类,她有义务成为漫游的锚点。” “你无法保证她的安全,我也不可能信任深海漫游学派,即便拥有公证法的约束,可谁又知道这个活了两百年的老东西是否有手段绕过公证法的束缚?” “我认为,我应该还没有落魄到要和一个女孩抢夺躯壳的地步。”弗里德里希说道。 “如果这副躯壳是一位魔女呢?”诺恩冷笑一声,看著他说道。 这是无法隱瞒的秘密,对方想要得知莉莉薇婭的身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毕竟相对认知学派可是拿著魔女在给自己做宣传。 “魔女?那还真是有点意思了。”弗里德里希的语气也变得不確定了起来。 拉尼婭构筑的结晶开始向上蔓延,封住了这个啥噪的嘴。 现在的问题不在於里昂提出的方法上,而在於诺恩对於深海漫游的这位学派主没有半点信任。 对方侵占躯壳的行为实在恐怖,虽说面对自己时这份能力毫无用处,但针对人,即便是里昂也难以防备他的能力,更別提莉莉薇婭了。 诺恩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学生往火坑里推。 “诺恩教授,我知道这是一个难以决定的事情,可事情的总是这般不遂人意。” “里昂,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了,你只是想要抵达远征的战场,亲眼见证那通向世界之外的膜,以及真正的黄昏。”诺恩的语气已经变得极其冰冷了,他不带丝毫情绪地说道。 “拯救人类的远大理想?若是你心中真是这么想的,当初就不会不惜浪费魔女的胚胎来试探我的反应。” “追逐真理的狂人,何时学会在乎他人的性命了?”诺恩讥讽地说道。 此时此刻,诺恩就这样笔直地站在里昂的面前,这件事在他这里没有任何討论的余地,而里昂也是同样如此,利用魔女的梦境来达成自我漫游,以此通向远征的战场,也是里昂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谁也不能阻止他见证真理。 即便,对方是神! “那个,我觉得如果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用我的梦境作为跳板,其实也不是不行...”莉莉薇婭举著小手说道。 “闭嘴。”诺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哦。”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教授一个眼神给打散了。 “行了,你们吵完了吗?”站在一旁的卡尔卡忽然说道。 “您有什么想法,卡尔卡女士?”里昂面色如常的说道,就好像刚刚並不是他在与诺恩爭吵。 诺恩的目光同样向她看去。 “诺恩教授,你应该还记得我目前的研究吧。”卡尔卡对诺恩说道。 “是的。”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它们能够通过极其残缺的灵骸,依靠內部储存的灵质信息素重构出一个完整的生物吧。” 卡尔卡继续说道:“只要我能完成对它的逆向工程,便能將这一技术引用在人类的身上。” “简而言之,我们不需要莉莉薇婭小姐的梦境作为深海漫游的锚点,只需要携带一份压缩了灵质信息素的灵骸,便可以在你们抵达远征战场的终点时,將一个连通了深海的躯壳完整的重构出来。” “你能做到吗?”面对著卡尔卡提出的另一种假设,诺恩正色的看著对方,他希望这不是对方在给自己开玩笑。 对此,卡尔卡只是露齿一笑道:“当然,我可是天才!” > 第158章 真理的奴隶 第158章 真理的奴隶 古老骸骨中蕴含的灵质信息素是打破此刻僵局的钥匙。 只要卡尔卡能够通过逆向工程解构出其中的奥秘,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莉莉薇婭不需要承受深海漫游的威胁,而里昂也可以得到抵达世界之膜的办法。 不过,这一切都基於卡尔卡能够破解古老骸骨中的奥秘。 若是她做不到,那此刻的一切都是一句空话。 “灵骸重构学派秘密打捞的物件吗...”里昂若有所思的说道。 灵骸重构学派的行径还瞒不住里昂的眼睛,他知道对方从南大洋打捞出了某种东西,並且正在学派內进行秘密研究,不过具体的研究內容是什么,他却不大清楚了。 灵骸重构学派进行的保密措施,让相关信息全部被封锁在了学派內部,他能捕风捉影知道这件事,便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卡尔卡既然將灵骸重构学派的具体研究告知了诺恩,那就证明她或许希望从诺恩这里得到什么帮助,又或者是这场研究,与诺恩存在某种关联? 目前得知的信息太少,他还没办法分析出事情的全貌。 不过没有关係,只要最后的结果没有变化,里昂便不在意过程如何。 “若是卡尔卡女士能够做的如你所说的那般效果,那么我们自然不需要让莉莉薇婭女士步入险境。”里昂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他看向了卡尔卡说道。 “你不相信我?”卡尔卡听出了里昂的话外之意。 “我当然相信灵骸重构学派的天才学者,只是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里昂面色古井无波说道。 “里昂,如果你心里还存了不该有的想法,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扔进外面的都兰河,让你这发热的脑袋清醒一点。”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看著诺恩那冰冷的表情,里昂对此却是无可奈何。 “好吧,诺恩教授,在卡尔卡的研究成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情,但也希望您能明白,这一切不单单只是为了我个人的理想,更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利益。”里昂虚偽地说道。 诺恩情绪渐渐收敛起来,他看向里昂说道:“这件事没有討论的余地,即便我同意,群星也不会放任不管,莉莉薇婭身为群星的同行之人,已经不是你那所谓的理想可以裹挟的了。” 是的,即便里昂能过诺恩这关,可现场全程保持沉默的惑星公主还没有发话呢。 拉尼婭並非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是现在还不需要自己来干预,有诺恩站在他们前面,根本用不著拉尼婭出手。 里昂沉默地將视线投向了惑星的公主,此时这位公主正用著自己那对仿若星空一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他,这淡漠的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情绪,而带给里昂的感受亦如那片深空一般冰冷。 群星於此刻注视著追逐真理的狂人,而这份注视却並非出於善意。 他长嘆一声,即便贵为学派主,在这群异类之中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不知不觉间,名为莉莉·莉莉薇婭的魔女已经被两位神只般的存在所庇佑,试问这世间还有谁比她更幸运的人? 只是这份来自命运的馈赠,是否有著代价呢? 此刻,里昂已经清楚的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將计划放在莉莉薇婭的身上,因为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人了。 既然如此,现在也只能將自己的理想寄托在卡尔卡·弗拉贝尔的身上了,希望对方不会让自己失望。 “你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告诉我。”里昂看向卡尔卡说道。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是你对我研究的资助吗?”卡尔卡似笑非笑地问道。 里昂没有回应卡尔卡的得意,而是恭谨地对拉尼婭说道:“公主殿下,你可以放开他了。” 囚禁弗里德里希的星体结晶化作了纯粹的光子於此刻消散,没有了星体结晶的禁,弗里德里希也终於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他没有选择直接通过深海漫游逃离此处,因为那是最为愚蠢的决定。 面前几人的对话之中蕴含著大量他无法想像的信息,光是听闻他们的对话,弗里德里希就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没办法脱身了,他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捲入了这个漩涡之中。 为何诺恩会对里昂如此的强势,卡尔卡研究的又是什么东西,里昂称呼的公主殿下又是怎样的存在,还有那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魔女,明明她是这一切的焦点,为何此刻却显得如此淡定,甚至还有点傻傻的感觉? 但弗里德里希自认为已经看破了这位魔女的偽装,想必这份愚蠢也是她装出来吧。 魔女的城府,或许比他想像中还要深沉。 “看起来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想我应该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弗里德里希全然没有慌张的情绪,在压力中保持优雅,是身为学者的优良品质。 “里昂,我得承认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空有一腔热血的小鬼头了,你如今的成长即便是我也不得不讚嘆。” “相对认知学派所谋划的事情,让我感到了恐惧,不知道你这个狂人的眼中看到了怎样的未来。” “不过,我可以加入你的计划。”弗里德里希放声笑道。 他有多久没看到如此有趣的事情了,在漫无边际的深海中迷失了这么久,也唯有此时才让他的灵质感受到了一股情绪上的躁动,他有预感,他们將要做的事情將会成为歷史上的里程碑。 他们所行之事將会刻录进歷史的长河里,成为一道別具一格的风景。 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的? “但首先,你必须帮助我找回自己的身体。”弗里德里希对里昂说道。 里昂沉默地等待著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想要利用深海漫游抵达遥远的深空,可以我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路程太过遥远了,那是人类从未涉足过的未知领域。” “只有让我取回第一实体”的概念,我才有办法使用学术秘仪带人一同漫游。” 弗里德里希没有说谎,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迷失在深海的灵魂,力量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衰退,航行在深海的船只已经两百年多年没有靠港补给了。 他需要找回自己的躯壳,才能彻底取回自己的力量。 “最近一次关於目睹织骸之舟的报告,是在南大洋的一条航道上,一艘名为海鹰號的船只与其接触,你我可以从这里找到些许的线索。”里昂说道。 “是吗,你的情报网还真是庞大,不过想要找到织骸之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它绝对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需要从长计议。”弗里德里希听闻之后却並没有过於乐观,一艘商船与织骸之舟接触在他看来並非是什么线索。 或许现在,织骸之舟已经离开了那条航道,在未知的海域中迷航。 “这场宴会该结束了。”卡尔卡望著散去的学者说道。 “我会在午夜步入真理之间。” “需要为你送行吗?”里昂问道。 “不必。” “那就不打扰了。”里昂对此也没有其他想法。 此时,卡尔卡將目光投向了诺恩,她对其说道:“我会在真理之间里寻找破解灵质信息素的方法,希望灵质理论的树能对我的研究有所启发。” “之后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学术院里,你们若是要回约克城,不用等我。” “好。”诺恩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他们在学术院同样有其他事情,莉莉薇婭会於三天之后加入相对认知学派,这场仪式不需要里昂来主持,有诺恩在就足够了。 得到了诺恩的回应,卡尔卡也没有其他想要说的了,而后便隨著人群一同离开了这场晚宴,在步入真理之间前,她还需要做点准备。 “那么,我会在老地方等你。”弗里德里希对里昂说了一句后,便也同样转身离开了。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了诺恩一行人,还有尚未离去的里昂。 诺恩的目光从面前的老人身上一扫而过,他先是对著莉莉薇婭说道:“带著拉尼婭,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与里昂还有些事情要谈。” 莉莉薇婭张了张嘴,她此刻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清楚的听到,诺恩教授为了她甚至发了一次火,而现在她有些不確定自己应不应该离开,独留两人在这里。 “他们两个傢伙之间的事情你就少掺和了,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拉尼婭牵住了莉莉薇婭的手,也不管她想不想离开,直接將她拉走了。 待得两人离开之后,这里终於只剩下了诺恩和里昂两人了。 在沉默的对视中,气氛显得是如此寂静。 最终,还是由里昂打破了这份沉默。 “那么,诺恩·莫斯里亚先生,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诺恩·莫斯里亚已经死了,为了你的实验。”诺恩说道。 “所以,你现在只是想要谴责我的人性吗?”面对著诺恩的话语,里昂的回应没有任何的款意。 於一年之前的神降,他的学生付出了自己的躯壳和灵质,以自身作为了神降的囚笼,利用黄金教会的秘法以及学术院的秘仪,构筑了足以囚困神祇的奇蹟。 黄金的圣水闭塞了祂褻瀆的认知,避世的秘仪在白骨上刻下了金色的脉络,而现在这份奇蹟依旧在他的体內正常运作著。 这是一个足以称得上是伟大的奇蹟,诺恩·莫斯里亚以自身为代价,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作为交换,这世间不再存有他的姓名,灵质被腐溃吞没,躯壳被神只占据,他甚至没有回归深海的机会。 在灵魂安眠之所的门扉前,一切的痕跡都隨著那场奇蹟烟消云散。 他是里昂的学徒,同时也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天才,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成为了里昂追踪真理的耗材。 诺恩不知道,他是否是自愿的,可他知道,名为里昂的狂人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位学徒的性命。 因为对这个该死的狂人而言,除了追逐真理之外,这一切都不重要。 “真是讽刺,我身为一个人类,却是被腐溃的神只来进行道德层面的谴责。”里昂毫不在意的笑了几声,他並非是在自嘲,只是觉得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充满了戏剧性。 “相比一年以前,你身上的人性让我感到有些过多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或许比我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这或许是一种夸讚,可诺恩对於这些话语却並没有感到任何的欣喜,因为他早就看透了眼前的狂人,那人皮之下腐烂的灵魂,即便是他都感觉作呕。 神性? 人性? 诺恩不想去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此刻所感受到的一切,亦如午后吹拂在身上的风,閒暇之余品味到的茶点,某刻凌晨感受到的孤寂,都是人性带给他的。 若是拋却了人性,那么他还会是诺恩吗,又或者说,他还能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曾是名为邱明的人吗? 相比之下,自己的確比里昂更有人性。 至少,他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將学生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中。 “看起来,让莉莉薇婭女士成为你的学徒,是帮助你稳定自身人性的一个不错的方式。” “所以,你想告诉我,这也是你对我的研究吗?”诺恩说道。 对此,里昂只是笑而不语。 “里昂,你拋却人性也要求索的真理,最终换来的东西又是否能满足你的理想?” 面对著诺恩的质问,里昂也是面色不变的回答道:“诺恩教授,现在对我说这些话是否已经太迟了?” “我的理想很简单,只是想要看到真理而已,不论那是什么,不论它是否和我想像的一样。”里昂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决绝,是他这一生的追求。 又怎么可能被诺恩的三言两语所动摇。 “我想你一定没办法理解我,毕竟你早已抵达了真理的终点,即便你並不自知。” “我曾与卡尔卡一样,获得了卫冕的资格,步入了真理之间。在灵质理论的树下,我见证到了通向深海的根,和茂盛於天际的树。” “无数的知识从我眼前流淌而过,而我却无法让它们在我的视网膜中停留哪怕一瞬的时间,可即使是这样,我也依旧感受到了来自於內心的悸动。” “那是行於真理途径之上一种本能。” “知识的目的在於传承,生命的本能在於繁衍,你所说的本能又是指什么东西?”诺恩问道。 “我不知道。”里昂的回答,却让诺恩感到了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一个確切的答案。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东西。” “是的,我不知道,所以我想要知道。”里昂说道。 诺恩皱起了眉头,他深深地看著里昂,缓缓说道:“在我的记忆里,大海之中有一种鱼,名为鮟鱼,但我更喜欢叫它灯笼鱼。” 里昂疑惑地看向诺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了一条鱼。 而诺恩则是继续说道:“这种鱼有一种独特的捕食方式,它的头顶生长著一根擬饵,就像鱼鉤一样,並且会黑暗的水下散发出微光,它们通过这种方式来捕食具有趋光性的深海鱼。” 说到这里,诺恩停顿了一下,他对著里昂沉声道:“在我看来,你所追求的真理,就像是銨鱼的擬饵,而你则是被趋光性的本能控制的捕食对象。” “迷失在途径上的学者被真理吞噬。” “里昂,你又是否思考过,在真理的终点,等待你的將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 恐惧的情绪在出现的那一刻便被压了下去,里昂不是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身为学派主,他行走在这条途径的最前方,那前方是一片无尽的迷雾,而他没有回头的资格。 他所能做的,便只有顺著这条途径走下去,无论在前方等待著他的是什么。 “诺恩教授,我想我们谈的已经足够久了。”里昂悵然道。 他是真理的奴隶,这点已经无法改变,捨弃的东西是找不回来的,在这条不知终点的道路上,他已经行走的太远了,现在想要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在乎你的选择,无论是追逐真理,还是其他的事情,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不要再来试探我的底线了。”诺恩对著里昂沉声道。” “里昂没有回应,他只是摘下帽子,微微向诺恩欠身,隨后离开了1 这里。 在这空荡的宴会大厅之中,艷红的布帘遮掩著窗外深月的光泽。 诺恩渡步来到了阳台,望著流淌而过的河水,脑海中的思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第159章 群星啊 第159章 群星啊 莉莉薇婭安静地坐在房间內的沙发上,学术院为他们这些到访的学者提供了不错的住所,窗外便是都兰河畔,只是此刻她並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她的脑海中还回想著此前的一幕,心中的思绪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你好烦人啊,別在脑袋里乱想这些东西,你的情绪都传给我了!”拉尼婭对著她齜牙道。 “我也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啊,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卡尔卡女士没办法研究出结果,那么最后还是得靠我来让人类抵达深空的终点。”莉莉薇婭一脸认真地说道,难得她想了这么多。 “这么说来,你是愿意成为深海漫游的跳板了?”拉尼婭对她反问道。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吧,毕竟启星的长梯也只能庇佑我一个人,不是吗?”莉莉薇婭无奈地说道。 若是从大局考虑,这的確是最优解。 而唯一的代价,也只是自己的心灵会暴露在深海漫游的学派主眼中。 “別想了,诺恩不会同意这件事,而我则更不可能同意了!”拉尼婭撇了撇嘴道。 “你要记住,你是群星的同行者,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得跟著受到影响。” 无论是出於对莉莉薇婭的担心,还是对自身安危的考量,拉尼婭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同行者承担什么风险,莉莉薇婭现在是群星庇佑的宠儿,谁也不能威胁到她。 “啊,那人类怎么办?”莉莉薇婭下意识地问道。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吗,你现在不过是那个什么尼克大学学生而已,如果这里已经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学生来拯救,那我觉得还是乘早毁灭的好。”拉尼婭冷漠无情地说道。 “歷史的车轮从来不会停滯不前,在生命发展的进程中,有无数伟大的种族在这片长河里消散,人类从不特別。”拉尼婭无情地说道,她从不在乎什么人类的命运。 群星早已见证过无数种族的消亡,它们曾经也拥有过辉煌的歷史,在远寂的深空与世界之外,留下了独属於自己的註脚,可是再看看现在,那些伟大的种族又在何处? 它们最终都成为了黄昏中的一捧尘土。 生命是重要的,但生命並非是特別的,群星构筑的长梯从来不是独属於人类的,一个种族的消亡並非不可接受的事情,只要群星依旧闪耀,这蕴藏在深海的火种必能孕育新的希望。 “你身为群星的同行者,对我而言,你比你的族群更加重要。”拉尼婭看著莉莉薇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是这份话语却並没有让莉莉薇婭感动,相反,让她意识到了眼前名为拉尼婭的女孩,是属於群星的公主,她庇佑的从来都不是人类。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莉莉薇婭气愤地说道。 “佩妮很重要,贝蒂很重要,学校水斧咖啡厅的藿奇夫人很重要,即便是在科考中牺牲的切尔茜学姐同样重要,大家都是很重要的人!” “那只是你的看法而已,我並不在乎。”拉尼婭双手抱胸道,她没有任何改变自己观点的想法。 “我...你,哼,我不跟你这个笨蛋睡一起了,我要去找诺恩教授!”生气的莉莉薇婭不想理会对方,她直接夺门而出,至少今天晚上她不想看到拉尼婭的臭脸。 拉尼婭平淡地看著莉莉薇婭离开了房间,她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抬头仰望著夜色,今夜月朗星稀,对她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天象。 腐溃深月透射的红光依旧在遮蔽群星的璀璨,在月与灵的权柄被僭夺的日子里,那曾庇佑过大地的旧月,如今也成为了腐溃的帮凶。 失落的权柄去往了何处,灵质的深海又为何如此狂躁? 拉尼婭摇了摇头,深海孕育的生灵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只要海水未曾乾涸,这片大地依旧存有希望。 她並非不能理解族群对个体的重要性,人类似乎是一种群居的动物,他们无法脱离社会的桎梏,但仅凭藉一个种族,是无法抵御腐溃诸神的。 想要狩杀那些该死的夙骸,就只能寻找其他的办法,莉莉薇婭很重要,她是群星的同行者;人类也很重要,至少他们现在在想尽办法的自救,亦如那些消逝的种族一样。 可是啊,可是啊。 无论如何取捨,在拉尼婭的心中依旧是莉莉薇婭更加重要。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份,只是拉尼婭单纯的认为,一份宛若群星般璀璨的灵魂,不应该在寂灭的黄昏中消散。 亦如在那末日之中,妄图凭藉一己之躯撑起天空,修补裂隙的神明一样。 她只是不想看到,那悬吊在黄昏之中的头颅,会是莉莉薇婭的脸。 “群星啊,我好怀念那些璀璨的日子,在星空的摇篮中,我们曾於寰宇颂唱著古老的歌谣,星轨曾是我们铭刻奇蹟的笔触,在无尽的画布中绘卷著史诗的篇章。” “可是看看现在,摇篮化作了温床,歌谣变成了低语,星轨失去了秩序,而那画卷之上,仅有那些癲狂的涂鸦。” “卫月不再是群星的伙伴,深海的火种成为毁灭的诱因。”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你这大晚上的搁这表演什么话剧呢?”诺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內,他站在拉尼婭的背后说道。 只见拉尼婭顿时一激灵,隨后她的身子变得极为僵硬,脖子像是卡壳的齿轮一样,一顿一顿的转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诺恩沉吟了一会,然后开始模仿著拉尼婭刚刚的样子,首先仰头45度角,一只手得拖著下巴,这样才能表现出足够的深沉,脸上要带著三分的迷惘,三分的惆悵,三分的眷念,最后用著他那充满感情的声线哀怨般的说道:“群星啊..” “啊啊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此时此刻拉尼婭有一种想死的衝动,她感觉如果要自己在放弃莉莉薇婭和让诺恩忘记这段记忆上做选择,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没错,莉莉薇婭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拉尼婭一头钻进了床上的被窝里,她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在里面不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这听上去有点像是腐溃诸神的低语。 诺恩走到床边,想要拽开被子,却没想到拉尼婭抓的死死的,一点没有鬆开的想法。 无奈,诺恩只能贴在被子上,继续用那深沉的声线说道:“所以,你还没有告诉我刚刚你在做什么呢?” “就是那句,群星啊...” “啊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裹著被窝的拉尼婭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这被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肉块一样开始疯狂蠕动起来。 “那你先出来。”诺恩说道。 “我不要!” “那我就把刚才你做的事情跟莉莉薇婭表演一遍。” “你敢!”拉尼婭顿时从被窝中又窜了出来,她两边的脸蛋红彤彤的,只差下一刻羞愤而死了。 见到拉尼婭终於是不再当缩头乌龟了,诺恩也是一笑,他顺身坐在了床边,对拉尼婭说道:“那么,你想要聊聊天吗?” “你得先保证不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拉尼婭充满警惕的说道。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我不信!” 66 .”诺恩寻思著自己应该没有不讲信用过吧。 “好了,我们来谈谈正事,严肃一点。” “我现在就很严肃,而且这也是正事。”拉尼婭一脸认真地说道。 看来刚刚调侃这位公主殿下有些过头了,诺恩失笑一声。 “不说这个了,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有关腐溃诸神的事情。” “这又什么好聊的,你现在不都知道了祂们来自何方了吗?”拉尼婭满脸怀疑的盯著诺恩,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诺恩只是在藉机转移话题。 诺恩摇了摇头,说道:“里昂的行为让我感到不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追逐的真理是什么东西,而这也让我对这些学者口中的真理產生了不好的联想。” “你说过,创世的四十二个种族分享自己对世界的理解,他们在黄昏的避难所內共同孕育了世界的卵鞘。” “是的,但这又和你说的真理有什么关係?”拉尼婭问道。 “我在怀疑,祂们所分享的对世界的理解,是否就是如今这个世界上的真理。”诺恩正色道。 “若是说,世界依照著某些规则在运转,那么创造世界的他们,是否为这些规则的编译者?” “腐溃的菌王,又是否对应著一条真理途径的终点?” 拉尼婭渐渐皱起了眉头,她並不知道学者们所追寻的真理是为何物,但她却知道创世的四十二个种族分享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种力,一种意识。 “可你说过,如今他们的主流学派只有十四,数量上对应不上。”拉尼婭反驳道。 “这並不矛盾,因为学术界至今没有弄清楚,所谓的灵质理论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步入真理之树的门径中,而今得以窥探到的真理只有十四而已,尚未被发掘的真理途径依旧存在於其中,可这並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好吧,就算你的假设成立,那这也不能证明什么,甚至对他们而言还是好事,这些由伟大种族解明的途径现在就完整的摆在人类面前,他们可以顺著前人的轨跡,获得一份不菲的遗產。”拉尼婭说道。 可听到这句话的诺恩却並不这么认为。 他脸上的凝重未曾消减,反而是变得越发深沉。 诺恩反问道:“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腐溃的菌王已然向我们证明,创世的四十二个种族是会化作腐溃诸神的。” “如果学者所行的真理途径对应著创世种族所分享的对世界的理解,那么当祂们被黄昏腐化成为了腐溃的存在后,其所对应的真理途径是否也会隨之改变。” “或许就在祂消亡的那一刻,在这个世界中的某处,一条真理的途径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崩裂。” “一个规则的失效对世界带来的连锁反应会是什么?” “拉尼婭,你知道答案吗?” 面对著诺恩的问题,不需要回答,她的心中已然得到了答案。 裂隙,崩裂,黄昏,腐朽,溃烂。 都是些不好的词汇,而她只能任由这些倒霉的词语在她的脑仁里盘旋,即便是群星都感到了一种绝望。 创世的四十二个种族拥有著对世界的理解,这份理解成为了真理,而真理是维繫世界运转的系统,当一切开始从这逻辑链的起始点腐朽溃烂之时,世界便会犹如被轰碎了地基的大厦,在不断蔓延的裂隙中土崩瓦解。 压抑的沉闷笼罩在了拉尼婭的心头,她久久不语。 “你说的这一切,现在还只是假设。”拉尼婭只能说道。 “是的,只是一种假设,而我们要做的是求证。”诺恩站起身来,看向窗外说道。 “真是,大胆的假设。”拉尼婭悵然道。 “所以,要小心的求证。”诺恩回应道。 在片刻的失落之后,拉尼婭重拾了心情,她站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提起了些许精神的对诺恩说道:“我们该怎么求证?” “第一,我们需要找到依旧存有理智,尚未被黄昏腐化的创世种族,哪怕只是其中一个。” “祂们在世界之外。” “所以,启星的长梯依旧重要。”诺恩点点头,隨后继续说道:“第二,开闢一条完整的真理途径,亲眼见证途径的终点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到过一条真理的终点吗,那个与腐溃菌王交易的老头不是已经向你揭示了一切吗?”拉尼婭奇怪的问道。 诺恩耸了耸肩,“是的,他的確给我揭示了一条真理,代表著黄昏避难所的真理,所以我只看到了避难所,但这还不足以作证我的猜想,需要更多的样本。 “最好,是我现在所行的途径。” “恐怕里昂那个老傢伙会因为你这一番话而激动的昏过去吧。”拉尼婭不爽地说道。 “或许吧,但前提是这条真理的尽头,不是另一个避难所。” 第160章 魔女小姐想要长大 (感谢萌1234的盟主!!!) 第160章 魔女小姐想要长大 (感谢萌1234的盟主!!!) 当卡尔卡带著一份使命,於午夜的前一刻抵达了通向真理之间的门径前,这里已经有数位来自其他学派的学者在此等候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刻印著树形图案的巨大石门:七条根鬚根植大地,没入深海;七根主干盘旋缠绕,螺纹密布;七条树枝撑起天地,繁茂昌盛;七道分支延续生长,构筑轮廓;七颗新芽含苞垂枝,永不生长;七片树叶黯淡枯黄,腐朽溃烂。 它似像神经纺绣图,描绘了人体的蓝图,它形同古老的树,为人诉说著真理的道途。 “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我刚刚还想著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你。”一位质种学派的学者走到了卡尔卡的面前,对她笑道。 “阿什·卡森,我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交集。”卡尔卡收回了落在真理门径上的视线,她看向面前的学者说道。 这位来自质种学派的卫冕者並不在意卡尔卡的冷漠,同为追逐真理的狂人,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学者或多或少在人格上都存在一些小毛病。 他们並非是討厌与人相处,而是浸泡在灵质的研究中,忘记了应该如何与人相处。 “你也是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的,只要曾经是学生,我们或多或少都存在交集。” “象牙塔的美梦吗?”卡尔卡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是的,这一基於质种学派的培育理论,与学术院共同构筑的奇蹟秘仪,是我们每一个学者都无法绕开的过去,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证真实世界的景象吗?” “在那片黄昏中。”阿什·卡森学者问道。 “我想没人会忘记。”卡尔卡说道,“我记得,你的课题是灵质基於躯壳意识的成长速率?” 阿什·卡森笑道:“是的,卡尔卡女士对此有兴趣吗?” “刚好,我有些问题。”卡尔卡点头说道。 “但说无妨。” “你们质种学派似乎也有学者认为,灵质的总量从出生开始就是恆定不变的,既然如此,你的成长速率又是基於什么而得出的结论?”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若是这个问题由其他人提出,阿什·卡森或许会认为对方是灵质恆定论的坚定信徒,是一次对自己研究的挑衅。 但很显然,卡尔卡会问出这个问题並非出於这种目的,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学术探討。 “任何事物都存在两面性,正如你们灵骸重构学派对灵质上载和重构过程中的难题一样。” “而在我的研究理论中,灵质並非是一成不变的,它会成长,就和我们的身体一样。” “从另一方面来说,物质不是决定意识的关键因素,灵质才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原因。”阿什·卡森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般地说道。 他读过罗戈洛夫博士的灵质论文,虽然对方仅仅是提出了一种尚未被证实的假设,可所有的理论数据都没有任何问题,他缺少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实验成品。 “针对灵质的成长速率要从多方位的因素进行考虑,灵质的初始特徵,种类,还有环境因素等等,我就不细致展开了,直接陈述重点吧。” “让我得出结论的来源,在於供给给灵质的养料。” “养料?”卡尔卡沉吟道。 “是的,养料,生物的身体在成长过程中需要养料,这一点对於灵质的成长而言也不例外,只是这种养料与我们寻常理解的食物不同,它可以是一种追求,一种目的,一种夙愿。” 阿什·卡森的理论数据来自於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美梦秘仪,这份笼罩在整个大学上空的奇蹟,既是为了提升学生们的灵质,也是为了供质种学派进行研究。 学生是他们鲜活的实验样本,编织美梦而带来的安逸,是为了让他们在见识到真正的危险时,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而这种本能的情绪,则会成为他们灵质成长的养料。 卡尔卡沉思了片刻,对方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那么,在你看来,一份灵质信息素若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成长为一个成熟的个体,需要怎样的养料?”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问题的专业性更强,回答起来也更加困难,阿什·卡森有些意外的看了卡尔卡一眼,他自然明白各个学派的理论都不是相互孤立的,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似乎对质种学派的理论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若是不曾深入的思考,自然也不可能问出这等问题出来。 他甚至有一种想法,把这位天才学者放在灵骸重构学派里,简直就是屈才了。或许在这次卫冕仪式的过程中,他能看到一个新学派的诞生也说不定。 “还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想像到这种场景,这实在有悖我对灵质的理解,若是要做比喻的话,就如同让一个还在子宫中的胚胎迅速成长到一个成年人的地步。” “我无法想像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养料才能达到这一结果。” 面对著阿什·卡森的回答,卡尔卡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若是答案会如此轻鬆的从他人口中得到解答,那么她现在也不会如此纠结那块古老骸骨中蕴藏的奥秘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若是出现您说的情况,那么这个灵质信息素一定是经过人为编译后的產物,並且它被注入了宏大的夙愿,大到足够为它的成长提供源源不尽的养料。” 只是说到这里,阿什·卡森停顿了下来,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是因为脑海中的思考,让他在这一刻变得沉默。 “卡尔卡女士,我想你说的这些事,应该只是一种假设吧。”阿什·卡森向卡尔卡確认道。 “是的,只是一种假设。”卡尔卡平淡地回应道。 “那就好。” “你想到了什么?” “不,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因为愿望和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一种东西。”阿什·卡森摇了摇头道。 “若是说你提出的假设是真的,那么我会因此產生恐惧,恐惧它究竟拥有著怎样的目的,竟然能在一瞬间让一个胚胎催长到成体,我会恐惧,製造出这个东西的存在,又有著怎样的目的。” 隨著阿什·卡森学者的话音落下,子时的钟声敲响了。 等候覲见真理的获理者停下了他们的交流,纷纷將目光投向了刻印著树的真理门径,石门从中心裂开了缝隙,澎湃的灵质潮汐自门径的另一端溢出,那是晦暗的迷雾,是灵质的深海在挥发中產生的气体。 树的根部便连通了深海的世界,步入此间便是来到了两个世界的夹缝之中,它宛若梦境,却坐落在现实。 “时间到了,很高兴与你探討学术,卡尔卡女士。” “谢谢你的解惑,阿什·卡森学者。”卡尔卡说道。 “这没什么,我个人也不太喜欢学派搭起来的学术壁垒,那样不利於交流,知识只有在交流中才会更加繁荣。” 站在门径前的学术院会长宣读著誓言。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希望在灵质理论的树下,你我都能找到属於自己的道途。”阿什·卡森向著卡尔卡微微頷首道。 说完,他便提前一步,去往了前方。 一位位学者的身影步入门径,他们全部消失在了晦暗的迷雾中,在场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卡尔卡一人还站在真理的门径前。 “卡尔卡女士,请进吧,真理之树过时不候。”学术院会长站在门径前,看向卡尔卡说道。 “恩,我知道。” 她踏入了门径,消失在树与海的迷雾中。 “起床了,莉莉薇婭。” “唔...啊?”流著口水的莉莉薇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昨天实在睡得太晚了,以至於现在醒来时,脑子还有点犯迷糊。 枕头上经过一夜发酵的口水散发著酸酸的味道,这让莉莉薇婭有些不適的耸了耸鼻子。 忽然,她整个人浑身一震,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还穿著昨晚的礼服,现在已经是被她压的皱巴巴了。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跑到诺恩教授的房间诉苦后,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看来我们的睡美人小姐的睡相也没有那么美丽,记得之后把我的枕头换掉。”诺恩坐在床脚的桌台前,桌子上则是放著他读了一夜的书籍,名字叫做《鲁恩史诗》。 其中描绘著古老旧神的战爭,是祂们在得到了《有关星空的寓言》后,因为逃避与恐惧而陷入癲狂直至相互廝杀的过程。 莉莉薇婭连忙擦了擦嘴角,她小脸微红地说道:“对不起,教授。” 不过此刻她的心里倒是没有多少羞涩的情绪,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莉莉薇婭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总觉得有教授为她守夜,她睡的总是特別安心。 “没什么,你去把拉尼婭叫起来,顺便回你自己的房间换身衣服,我们准备去吃早餐了。”诺恩站起身来,他从衣架上取来了自己的西服外套,隨后將桌上的帽子拿在了手上。 “遵命,教授。”莉莉薇婭连忙从床上窜了起来。 她准备现在就回去先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可不能再让教授看到自己继续出洋相了! 莉莉薇婭刚准备离开,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一眼诺恩的装著,总感觉教授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教授教授,你的手杖呢?” “掉了。”诺恩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又掉了?”莉莉薇婭心中一惊,她已经不记得诺恩教授丟了多少根手杖了。 明明每次出门前都会带著,可是出门之后就会忘记自己拿著一根手杖。 总感觉教授在某些方面,竟然有些可爱。 “我劝你打好了腹稿再说话。”诺恩说道。 莉莉薇婭连忙闭紧了嘴巴,趁著诺恩教授还没有骂自己,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看著莉莉薇婭离开,诺恩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果然不带著一根手杖出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他为了適应这里的生活,也是养出了不少奇怪的习惯。 此时,莉莉薇婭已经来到了她们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没有任何负担,直接推门而入,仿佛昨晚和拉尼婭的爭吵不存在一样。 “拉尼婭,起床啦!”推门而入的莉莉薇婭大声说道。 只是此刻,拉尼婭已经早早的起床了,她就坐在窗边,望著窗外发著呆。 “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因为昨天的爭吵在生气,你的想法也没有口上说的那么坚定。”拉尼婭回过头来,看著进门的莉莉薇婭说道。 “谁说我没有生气,我已经决定今天不会给你分一块甜点了!”莉莉薇婭赌气般地说道。 拉尼婭翻了翻白眼,她才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大不了她自己去找甜点吃。 只见下一刻,拉尼婭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著莉莉薇婭说道:“今天是你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日子,仪式会在晚上开始,由诺恩为你主持。” “我知道呀。”莉莉薇婭眨了眨眼睛,不由有些奇怪,拉尼婭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 “你现在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吞吃的本能吗?”拉尼婭继续说道。 “额,我已经不会失控了,应该算可以控制了吧。”莉莉薇婭缩了缩脖子,成为魔女的她在吞吃的能力上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而这份本能也成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但这对於拉尼婭来说显然不够,只是这种程度,根本达不到她的要求,到底还是只能藉助相对认知学派的秘仪,来安抚她躁动的本能吗? 说实话,在经过昨夜与诺恩的交谈后,拉尼婭已经在担心让莉莉薇婭踏上这条真理途径是否为一个正確的选择。 可是,自己和诺恩都无法保证每时每刻都待在她的身边,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莉莉薇婭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排出那份淤积在体內的污染。 这一过程里,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是对她而言最好的解药。 “这还不够!”拉尼婭却是极为严肃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不再需要诺恩和我来帮助你排除掉自己吞吃的污染,你才真正掌握了这份力量。” “弱小的魔女,快点成长吧。”拉尼婭看著她的双眼,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 第161章 自我欺骗的蠢材 第161章 自我欺骗的蠢材 四滴腐溃生物的血,令你明悟污秽的世界;五滴启明的泪,使你不会在迷雾中失去方向;六块哲人的骨,先贤开闢了你脚下的路;七根缠旋的须,向你揭示永恆不变的真理。 需谨记,切勿忘却人的认知,那是作为自我的锚点:不要偏离脚下的途径,那是你唯一能够踏足的地面。 空洞的密室墙壁迴响著她的呼吸声,周围漆黑的石墙异常光滑,像是被打上了一层腊,甚至能够映射出火焰燃烧的微光。 当严丝合缝的石门闭合时,莉莉薇婭便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诺恩教授的声音犹如还在耳边迴荡,可实际上她所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跳。 幽暗的烛光在这房间的四个角落摇曳,看著燃烧的火焰,莉莉薇婭明白自己必须在它们全部熄灭前完成仪式,不然等待自己的將会是失控。 事不宜迟,莉莉薇婭开始有条不紊的整备起自己带进来的灵性材料,正如她曾经练习过的一样。 首先是诺恩教授的血,这是教授拿金针戳破手指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滴血,可宝贵了.i 其次是拉尼婭的眼泪,这是诺恩教授揪著拉尼婭的脸,好不容易才硬扯出来的几滴,可珍贵了! 然后是里昂校长的骨,不对,应该是里昂校长老朋友的骨粉,话说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最后是学术院友情赠予的根须,到目前为止这是最正常的一个灵性材料,听说所有加入学派的学者都会需要这七根像是线丝一样的根须,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莉莉薇婭依次將她手中的灵性材料摆放在石墙密室的四个角落,任由它们被墙角的烛光捕获。 奇蹟的纹路顺延著它自有的轨跡向密室的中心匯聚,最后形成的则是一个绘卷了月与灵的秘仪,她站在脚下秘仪的一侧,选择了灵的位置。 月缺因而无缘,凡子不可僭越。 莉莉薇婭將安灵的焚香点燃,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身后,取出了仪式剑,隨即將手心划破,血液溢流而出,落在了属於月的位置。 那象徵著她的另一面,是她的意识在深海的投影,是她翻涌的灵性。 莉莉薇婭做好了一切准备,她神情认真的看著脚下的奇蹟秘仪,深吸一口气道:“那么,开始吧。” 隨著莉莉薇婭的话音落下,脚下的秘仪在一瞬间迸发出了刺眼的光芒,角落的烛火在猛烈燃烧。 这光芒刺的莉莉薇婭睁不开眼睛,只是当她合上眼瞼的那一刻,当黑暗袭来之时,一切的感官都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她仿佛落入了一片虚无,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即便睁开了眼睛,这一切也没有任何改变。 但无需慌张,现在的情况和诺恩教授说的一样,她只需谨记自己的名字,保持自己身为人类的认知就好。 有什么考验就放马过来吧。 让你们看看魔女小姐的厉害! 画面逐渐开始出现了,当黑暗中浮现出了一缕微光之后,无数的色彩便在下一瞬间填满了她的眼球。 莉莉薇婭发现自己又能看见了,她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房间,但不知为何家具都显得异常巨大,在莉莉薇婭的眼中,这就好像是巨人的家具一样。 “莉莉,你在哪儿?”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似乎是在寻找著谁。 莉莉薇婭犹豫了一会,决定先向著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看看。 只是她刚想行动,却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莉莉薇婭低下了头,她向著自己的身下看去,她没有看见自己的双腿,而是见到了一对狗爪。 啊? 这,这对吗? 她变成一只狗了? 透过房间內的镜子,莉莉薇婭发现自己还是一只大金毛。 “找到你了,莉莉,你怎么不过来?”虚掩的房门从外推开,一个身著连衣裙的女孩从门外跑了进来,她扑在莉莉薇婭的身上,开心的说道。 “莉莉,我们走!” “你是谁,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那个秘仪把我变成一只狗了?”这是莉莉薇婭想要说的话。 “汪汪汪。”这是莉莉薇婭实际发出的声音。 “6 ”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在密室之外,诺恩將莉莉薇婭送入其中后便缓慢退去,他的视线落在了这一个完美的正方体上,这漆黑的正方体便是莉莉薇婭此刻所处的密室。 现在,只需要等待她从里面出来就可以了,希望蜡烛不要燃烧的太快,有他的血液作为污染,那四根蜡烛或许会认为自己很能烧。 “我们就在这里等著她吗?”拉尼婭来到了诺恩旁边,与他同样盯著眼前的诡异建筑问道。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帮助她,莉莉薇婭必须凭藉自己的力量从认知的污染中走出来,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她便没有资格加入学派。”诺恩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这是理解相对认知的重要仪式,是行於这条真理途径的起点,即便是当年的自己,也是从这座封闭了一切感官的密室內,领悟到了名为相对认知的秘仪。 “你还记得当时加入这个学派时,经受了怎样的考验吗?”拉尼婭对诺恩问道。 诺恩知道拉尼婭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她希望莉莉薇婭能够借鑑自己的经验来通过相对认知学派的考验,可是诺恩此刻却是对著拉尼婭摇了摇头道:“我的经验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们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在你我看来无比正常的事物,於莉莉薇婭的眼中可能就是一份无法剔除的污染,我的经验无法为她提供任何的帮助。” 拉尼婭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她的。”诺恩侧过脑袋,向著拉尼婭调侃道。 “哼!”拉尼婭对此不想做任何回答。 “耐心等待吧,相信我们的魔女小姐。”诺恩笑了笑后说道。 “那个討厌的老头跑什么地方去了,明明他才是你们学派的学派主,为什么不来此地见证?”拉尼婭话锋一转,对著诺恩问道。 按理来说,主持学员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工作,应该由他这位学派主来负责,可现在却看到里昂半点的影子,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想让他过来吗?” “不想!”拉尼婭说道。 明明刚才的问题也是拉尼婭提出来的,结果面对诺恩的反问时,她却是这样的回答。 此时,拉尼婭正处於一种矛盾的心理之中,一方面她希望莉莉薇婭得到重视,另一方面,她又实在討厌那个可恶的校长。 “里昂不会过来的。”诺恩也看出了拉尼婭心中的想法,他失笑一声,向著拉尼婭说道。 “里昂虽然是个追逐真理的疯子,但他並不傻,他清楚的明白在提出了那份设想之后,你我都不会待见他,莉莉薇婭的確是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不错,可这並不代表他有控制魔女的权利。”诺恩看著前方,不断揣测著狂人的心理。 自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里昂,对方將自己当做真理来观察,却殊不知自己也將他的行为看在了眼里。 或许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自己完整的了解里昂的人生,但至少,诺恩清楚的明白,此刻里昂的心情一定极度的扭曲。 捨近求远的追逐方式有悖他的处世之道,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他或许早已习惯了不择手段,只为了寻找那条最短的捷径。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在看不到真理的漫长路途上,谁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够抵达那个终点,身后是无数跟隨著自己的学者,前方是迷途的浓雾。 於是,在这种情况下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为了能够见到真理,就必须在自己的生命结束之前不断前进。 而现实的情况却远不如理想中那般顺利。 压力並没有消失,在里昂清楚的明白自己不得不捨弃一条捷径之后,他只会陷入一种更为焦急的情绪中去。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自我欺骗,欺骗自己从未走过这条捷径,欺骗自己从未见过身为魔女的莉莉薇婭。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午夜安寧入睡。 “真是可笑,人类也是这样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吗?”在听闻了诺恩的解释之后,拉尼婭则是满眼不屑的说道。 这样的行为,在她看来与曾经那些因为恐惧而將头颅埋入土里的古老旧神一样,祂们因为惧怕群星揭露的黄昏,而选择自甘墮落,修建无意义的高塔,企图用这种方式支撑起天幕。 可直到最后,他们利用信徒和神骸构筑起来的建筑,也未曾触碰到真正的天空。 这世上最为可悲的事情,便是连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是吗,在你看来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吗?”诺恩半蹲下身子,平视著拉尼婭的那对璀璨的星瞳,微笑著说道。 “难道不是吗?”拉尼婭反问了一句,她不知道诺恩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著她,这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被人嘲讽了一样。 诺恩刚想开口,只是心中泛起的回忆却让他又闭上了嘴,曾几何时,他也与拉尼婭的想法一样。 只是在这个世界见证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后,如今他的想法也產生了一丝动摇。 “欺骗自己的傢伙不值得同情,他们面对危险时选择了视而不见,不仅不会自救,还想著拖人下水!”拉尼婭气愤地说道。 “那些古老的旧神,在曾经面对群星的邀请时,本可以隨我们一同踏上征途,抵御共同的腐溃的诸神,可最后祂们却选择了一场自我的欺骗,寧愿腐烂在这片大地上,也不敢踏足星空一步!” 拉尼婭恨透了这些自我欺骗的傢伙,若是当年祂们选择与群星一同远征,或许那片战场的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诺恩看著拉尼婭愤怒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漫长的沉眠中,群星为你构筑了这副躯壳,给予了星空的智慧,却没有將那份对人生的体悟也一同告诉你吗?” “你什么意思?”拉尼婭一脸莫名奇妙地说道。 “只是感受到了你身上来自群星的祝福。”诺恩回答道。 群星希望祂们的惑星公主能够体悟到属於自己的人生,那份来自他人的感悟对拉尼婭而言,是多余的。 “或许你说的没错,自欺欺人的蠢货的確不值得同情,无论是那些古老的旧神,还是想要逃避痛苦的里昂。”诺恩继续著刚才的话题,对拉尼婭说道。 “不过啊,我却认为自欺欺人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坏事。” 拉尼婭顿时不解的瞪大了眼睛,她想不明白诺恩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就不是一件坏事了!?”拉尼婭大声反问道。 “因为有时候,人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又怎么可能骗的过別人呢?” 诺恩抬头看著面前的正方体密室,缓缓说道:“所谓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从某种角度来看也可以是一次对自我认知的欺骗,一次对他人认知的欺骗,只有当你明白认知的差异,你才能学会如何扭曲认知。” 拉尼婭沉默不语,她实在无法认同。 看著拉尼婭的表情,诺恩没有强行纠正她的意思,她自然可以拥有著自己的理解,只是这份年轻的想法,让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而已,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这些道理的。 在此之前,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这並非什么值得爭辩的事情,只是让诺恩明白,这位空有年岁的惑星公主,也许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加纯净。 “里昂和深海漫游的学派主去了南大洋,他会帮助那位学派主找回自己的身体,而他有履行公证法的义务,相对认知学派与深海漫游学派將会缔结盟约。” “你不需要为莉莉薇婭担心,卡尔卡·弗拉贝尔会找到另一种方法。在莉莉薇婭从这里出来之后,我们便可以开始准备第一次登上启星长梯的测试了。” 第162章 迷恋这腥臭的大地 第162章 迷恋这腥臭的大地 莉莉薇婭死了。 它寿终正寢,十八岁的年纪对於一条狗来说已经算是很长寿了。 有人曾说,抚养一只宠物,就是亲手在自己的內心种下一颗悲伤的种子,你是它的一生,而它却只能成为你的过客。 曾经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她与一位温柔的男生结成夫妻,共同生下了一个女儿。 莉莉薇婭时常会爬在婴儿的床边,用它自己的大尾巴来逗弄女孩的女儿,她可以很骄傲地对婴儿说,你的妈妈是我带大的。 但现在,她大概没有机会看到这个婴儿也长大成人了。 真是有些遗憾。 年老之后的狗生似乎比想像中更加漫长,看著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腐朽,关节一天天的老化,意识一天天的消沉,最后在某一天的夜晚,莉莉薇婭选择来到了女孩的房间,做出了最后的道別。 “莉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没睡觉?”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莉莉薇婭,曾经的女孩从床上起身,疑惑的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这一次,莉莉薇婭没有回应,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莉莉薇婭希望能在生命前的最后一刻,好好看看她的脸,这样自己就可以没有留念的离开了。 莉莉薇婭艰难的对著她晃动了一下尾巴,隨后咬住了门把手上垂下的粗绳,替这一位孩子的母亲关上了臥室的房门。 她离开了这个温暖的家,走向了陌生的街道,她找到了一个冰冷的角落,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费力,身体的温度在逐渐流逝,可奇怪的是莉莉薇婭却並不觉得寒冷,这就是死亡前的感受吗? 还真是奇妙。 莉莉薇婭死了,死在了一个寂静的夜晚,她以一条狗的身份渡过了完整的一生,对此她並没有什么不满,希望自己的狗生在未来可以被拍成一部电影。 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快快长大,只希望曾经爱哭的女孩不要太过伤心。 当莉莉薇婭疲惫的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她的眼帘也就此合上。 黑暗带走了她的意识,而晚风带走了她的温度,死亡让尸体变得僵硬。 曾经的女孩从微光的角落中走来,她来到了莉莉薇婭的尸体前,將这温暖”的尸体拥入怀中。 “我们回家吧,莉莉。” 当莉莉薇婭又一次睁开了她的眼睛,却发现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她还记得自己在进行相对认知的仪式,十多年的岁月尚未让她忘却身为人的认知。 只是这一次,她又变成了什么动物? 她现在的视野很是开阔,就好像站在了树上一样,难不成这一次她成松鼠了? 莉莉薇婭打算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只是很快她却发现,此刻她根本无法动弹,她好像没有四肢,视角也仅仅只能看到前方这一片的画面。 她没有脖子,甚至连脑袋都没有。 她成了一棵树,一棵根植在大地上的树。 这让莉莉薇婭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预感,若是说成为生物尚且还拥有主宰自己生死的权利,那么现在她变成了一棵树,究竟要何时才能等来死亡的降临? 生命的尺度將会在树中变得极为漫长,也许需要数十年,运气不好则是上百年。 不要啊!”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穿过古柏树林,翻越群山之间,月牙的海湾便呈现在了眼前。 南大洋的贸易商会便坐落於此,与避风港的繁华不同,海岩城多了一份古早时代的味道,这里停靠的船只多是木质结构,它们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但不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是海港城市,都少不了这飘溢在空气中的腥咸味,以及船员水手的喝声。 朗姆总是最火热的畅销品,每个地区都宣称自己酿造的朗姆有独特的风味,可实际水手们並不在意,他们甚至有时候都不会在意送入自己口中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只在乎这能否让自己彻夜狂欢。 里昂呼吸著港口处的气味,他的视线不由投向了路边的海盗酒吧,他们此行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听说自从海鹰號遇见了织骸之舟后,存活下来的船员便选择整日在酒吧中买醉。 他们畏惧著大海的恐怖,想要躲避航行在大海上的诡异。 而陆地则是他们躲避这些灾厄最好的选择。 可失去了一份餬口的工作后,不敢出航的水手也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在酒吧中彻夜买醉的日子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当所剩无几的便丁再也无法换来一瓶朗姆时,被眾人合力扔出酒吧,就成为了帕克的日常。 猪圈的恶臭远比海上的腥风更加难闻,但帕克却无比依恋这泥土的气息,哪怕它与猪粪混杂在一起。 “里昂,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尸体在说话,弗里德里希將自己浑浊的眼珠投向了另一个污秽的身上,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污秽,对方就这样浸泡在猪笼里,任由骯脏的粪便与污泥黏在身上,手里还紧紧地握著一个空酒瓶。 “是的,我们可怜的帕克先生曾是海鹰號的船员,他於半个月前见到了航行在南大洋航线上的诡异之物,我想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个不愿回忆的经歷。”里昂同情般地说道。 他绅士的从衣怀內侧拿出了一块手帕,蹲在帕克先生的面前,將他脸上的污秽擦了个乾净,露出对方还算年轻的面庞。 “你们,嗝,是谁?”帕克醉醺醺地睁开眼睛,他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鬍鬚和头髮花白的老绅士,另一个人则是穿著一身形同服务员一般的中年男性。 只是光看上去,这个中年男性像是这位老绅士的管家一样。 然而,此刻对方眼神中略带同情与温柔的目光,却让帕克打了一个寒颤,甚至连醉意都消失了不少,他有听说过,从那些繁华都市里出来的贵族绅士们,总会有些特殊的癖好。 而眼前这个打扮的得体的老绅士,刚好符合他脑海中存在特殊癖好的绅士的刻板印象。 只可惜,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就是说他的脑海里有关於织骸之舟的线索了,那就让我漫游进他的身体里,好好翻找一下他的记忆。”弗里德里希阴惻惻地说道。 什么!? 可怜的帕克先生心头巨震,这个看上去长得一本正经的管家,竟然想要进入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保证他的灵质是完好的,如此一来,还有被我们使用的可能。”里昂站起身来,回过头对弗里德里希说道。 这个该死的老头,竟然还想要使用他的身体! “织骸之舟或许对它选择的捕食对象做好了標记,一旦你漫游进了他的体內,这份標记也会隨之消失。”里昂继续说道。 “你想选择他作为诱饵?”弗里德里希疑惑地看了里昂一眼,他並非不知道织骸之舟的特性,毕竟他失落的身体可能就在那艘诡异的船上。 在从帝国方面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又怎么可能不去了解有关织骸之舟的情报。 只是在弗里德里希看来,诱饵不应该只有一个,那些活著回来的船员,应该都被织骸之舟標记了才对,眼前的年轻人也不是特殊的,以他的学术秘仪来夺取对方的身体,换来对方的记忆才是更为妥当的选择。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来到这里,我自然不会阻止你的,可遗憾的是,那些经受了认知污染的船员,即便是从大海回来后,也无法忍受那日看到的诡异,他们在疯狂中选择了死亡。”里昂无奈地说道。 从大海上回来的自然不止帕克先生一人,可原本的那些船员却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內陆续失踪和死亡,有关织骸之舟的诡异故事则是在船员间流传起来。 有人说那些死去的船员遭到了幽灵船的诅咒,他们会在归港后的第四天死亡。 有人说船员们的灵魂被留在了大海之上,回来的只是一具具空壳而已。 当这些船员死的差不多后。 各种各样的流言被添油加醋的散播了出去,直至落入了一位调查员的耳中,最后被上报回了学术院,里昂也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从而得知了这个消息。 “是吗,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做吧。”弗里德里希打消了他的念头。 “只要能够找到织骸之舟,帮我剔除掉那份认知上的污染,我就一定能在那艘船上找到自己失落的躯壳。” 弗里德里希如此说道,过程对他而言並不重要,这並非是一场科考任务,他没兴趣弄清楚织骸之舟的故事,也不打算研究这个诡异的东西,他唯一看重的也只有结果。 只要能够找回他的躯体,那么一切都无所谓。 “至少,这些恐怖故事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弗里德里希扯著他僵硬的脸皮笑道。 “请起来吧,帕克先生,我们现在应该先找个地方,把你清洗乾净。”弗里德里希用著浑浊的眼球盯著年轻人的面庞,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然而,面对著弗里德里希的话语,帕克却是表现的极为抗拒,他寧愿泡在这充满恶臭的猪圈內,也不愿意和两个有著奇怪癖好的傢伙离开。 “滚开,你们两个,別来烦我!”帕克借著醉意对著两人叫骂道。 对於帕克的粗鄙之语,里昂並不生气,他依旧保持著客气的样子,隨后继续对帕克说道:“你好,帕克先生,我们是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三日之前曾向你寄送了一封信函,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 信函? 帕克並不记得三天前的自己有没有收到信件,只记得当时自己手上的便丁还没有花完,还可以在海盗酒吧里买醉,说起来自己在喝酒的时候好像有人给自己递送了什么东西。 不过帕克却对此並没有太多的印象。 更何况,即便是他收到了信件,他也不识字。 至於那个什么什么大学,他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这或许与他的社交圈有关,至少周围的水手们没人会去谈论一所大学的名字。 “不知道!滚开!”帕克挥动著手中的空酒瓶,驱赶著面前的两人说道。 看著帕克这副拒不配合的样子,里昂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喜欢使用暴力手段来令对方屈服,这样只会显得他像是一个土匪,而不是一所大学的校长。 “还请理解,帕克先生,我们並无恶意。”隨著里昂的话语落下,周围的环境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声音仿佛从帕克的耳中被剥离了出去,他什么也没办法听见,无论是海浪的潮汐声,还是海盗酒吧內的喧囂,亦或是身旁母猪的哼哧声。 而他的视线中,似乎也只剩下了里昂一个人。 感官在被剥离,无名的黑火在他眼前燃烧,他看见了老人用手杖轻戳了一下地面,那黑暗的火焰便顺延著地上的淤泥,攀附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怪物!”帕克在泥水中翻滚起来,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扑灭身上燃烧的诡异火焰。 火焰灼烧肉体的痛苦让他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虽然与海上遇见那艘诡异的船只不同,但两者同样都让他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死了! “你们几个,在这里搞什么鬼!?”从海盗酒吧的后门走来了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她一边叫骂著,一边来到了猪圈前,神情不善地看著里昂说道。 黑色的火焰消失不见,就好像它从未在自己身上燃烧一样。 帕克迷茫的看著自己的身体,像是还没睡醒一样。 此时,海盗酒吧的老板娘正眯著眼睛打量著里昂的穿著,笔挺的西装在这个满是粗獷水手的港湾城市很是少见,但至少她知道,眼前的老绅士一定不缺钱。 “你要是想要带走这个酒鬼,必须先结清他在我这里欠下的酒钱!”老板娘恶狠狠地说道,她经营著这座酒吧,可是见过不少事,只需看一眼她就明白里昂来到这里是想要带走帕克。 不过她並不在乎里昂想要做什么,她只在乎钱。 “他欠了多少,我替他付了。”里昂转身,看向老板娘说道。 1> 第163章 它用骸骨编织躯壳 第163章 它用骸骨编织躯壳 付清了对方在海盗酒吧里欠下的酒钱,里昂如愿以偿的从这骯脏的猪圈中带走了帕克0 很遗憾他们的帕克先生並没有选择的权利,无论他是否愿意,都会再度踏上驶向海上的船只,里昂需要他作为诱饵来帮助自己找到织骸之舟。 在海岸的酒馆中,二楼的客房会为租客提供洗浴服务,当然这会需要一份额外的费用,里昂不得不支付了一笔特殊的价钱,毕竟没有老板会希望自己出租的客房內充满了牲畜的粪臭味。 將身体冲刷乾净,帕克也因此清醒了不少,他不敢向著站在面前的两人投去视线,此前燃烧在他身上的诡异火焰,令他对里昂感到了畏惧。 他不知道对方找到自己是为了做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权利。 “你们,想要对我做什么?”帕克先生低头说道。 “如果你们想要问那艘诡异的船,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对它一点也不了解。” 面对著帕克的配合,里昂显得並不在意,正如他同样不会在意对方的抗拒一样,温柔和礼仪的背后,藏著的是灵觉者对凡人的傲慢。 “不用担心,帕克先生,你並不需要做什么,只用跟在我们身边就足够了。”弗里德里希对他隨意的说道。 当日从海鹰號上回来的船员不止帕克一人,可他们大多数都失踪了,或者被发现死在了家中,显然来自织骸之舟的影响並没有因为船员们的上岸而失去效果,他们还未逃脱被捕食的命运。 “你知道还有谁留在这座港口吗?”里昂对他说道。 帕克摇了摇头,他早已与其他的船员失去了联繫,整日买醉的墮落生活,能够让他忘却当日看到的诡异景象,他想要逃避海上的生活,又怎么可能主动去寻找曾经的联繫。 “听说海鹰號上的二副还留在这里,几天前有人在港口的鱼市上见到了他,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住处吧。”里昂向著帕克问道。 很遗憾他没办法通过房屋主人的登记找到这位二副的住所,对方在这座港口城市里並没有属於自己的房子,他是租房住的,这里的管理很混乱,租客並不会在政府登记自己居住的位置,这里是法律的灰色地带。 因此,只能通过熟人才能找到对方。 很显然,帕克就是他们的人选。 听到里昂想要找到海鹰號上的二副,帕克的心中並没有多少波动,他对那位二副並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听说对方还活著,也不过是淡然接受了这个消息。 比起二副的情况,他更担心自己的安危。 “我可以带你们去他的住所,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帕克沉声说道,他已经过了热血的年纪,即便身体还很年轻,可心中的意志早已被大海消磨的不剩下多少了。 他不再幻想自己与海嗣搏斗,也不再天真的想要征服大海,这一切在生命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合理的要求。”里昂说道。 “这么说,你们同意了?”帕克抬起头来,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好说话,明明自己应该没有提条件的资格,他此前也不过是在赌一把,赌这位老先生的善良。 “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在找到那艘船前,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里昂如此说道。 “...你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那艘诡异的船吗?”帕克沉默了一阵,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於他而言避之不及的诡异,为何这世上还有人选择主动去靠近。 “是的。”里昂不置可否地说道。 “为什么?” 你们难道不害怕吗?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艘该死的船几乎让海鹰號上的船员死绝了吗? 面对著帕克的疑问,里昂只是微笑地对他摇了摇头。 “帕克先生,知道太多对你並无好处,无知是一种幸福,相信你已经明白了这种道理,不过,若是你愿意接受这份知识带来的污染,我也愿意告诉你实情。”里昂说道。 帕克失神地看著里昂脸上的笑容。 “如果我知道了实情,会怎么样?” “嗯,让我想想,也许你可以轻易接受这份知识带来的污染,就如我们一样;又或者你失败了,就和他们一样。”里昂继续为他阐述道。 帕克心里很清楚里昂口中的他们是指谁,那应该是归港后陆续死去的船员们。 “我...要考虑一下。” “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里昂与弗里德里希离开了这个房间,他们留给了帕克先生一点独处的时间。 坐在楼下酒馆的木桌上,里昂点了两大杯扎啤。 “来到港口,我想喝上一杯啤酒是非常必要的娱乐。”里昂看著摆在面前的啤酒杯,又看向了这位学派主说道。 “我现在非常失望,曾经那个耿直的小鬼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老头。”弗里德里希没有理会他面前的啤酒,只是看著里昂说道。 尸体是尝不出味道的。 “也许等你找回身体后,会怀念现在的感觉。”里昂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他喝著啤酒说道。 “理论上的永生的確充满了诱惑,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还能感受到快乐的前提下,你或许无法想像,一无所有的人生是多么的无聊。”弗里德里希说道。 “只要能够继续追逐真理,我就不会在意。”里昂回应道。 里昂放下了酒杯,目光淡漠地看向弗里德里希说道:“你拥有著令人羡慕的状態,不死的灵质让你拥有无尽的时间去探寻真理,可你却选择浪费两百年的时间去寻找自己的身体,这在我看来实在难以理解。” “里昂,不要用你狭隘的认知来批判我的选择,並非谁都和你一样,成为了追逐真理的疯子,即便在眾多的学者之中,你也是一个异类。”弗里德里希冷漠地说道。 “是吗,看来两百年的漫游,已经让你在追逐真理的这条道路上迷失了。”里昂看著弗里德里希,不屑地说道。 “你错了,里昂,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 从二楼房间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帕克先生沉默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言不发地下到了一楼,来到了里昂和弗里德里希的桌前。 “我带你们去找二副。”他闷声说道。 帕克没有再提起自己想要了解一份知识,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个平庸却不愚蠢的选择。 夜晚的海风带著一丝凉意,街道的煤油灯让他们不至於彻底行走在黑暗之中,海面上看不到渔火,没有人敢在夜晚出航。 这座港口城市的建筑並不高,三层楼的房屋就已经是极限了,浊白的墙面上附著一层层的污垢,海风的侵蚀让建筑的上出现了大块脱落的墙皮。 这些痕跡让屋子看上去显得极为老旧。 而此时此刻,里昂便是来到了这样一个老旧的白房子前,房子的门口朝向了鱼市,环境实在算不上好,但好在租赁价格却非常便宜。 “原本我们不会在港口租房子的,毕竟常年都在海上,即便靠岸下船了,也只会找到一个酒吧的客房住上几晚,等上一次航行赚的钱花的差不多后,就可以继续出航了。”帕克来到这栋白房子的门前,向著两人解释道。 他们虽说不是海盗,但也依旧过著居无定所的生活,即便是在海上討生活的水手,实际上一趟航行也赚不到多少钱,大部分的钱財都花在了女人和酒上。 船员可没有储蓄的习惯,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一次出航后,自己就再也回不来了。 相比於他们这些普通船员,一位船上的二副显然会赚的更多,他甚至有能力在港口城市里租到一间房子,即便价格並不昂贵,可也远比帕克过的舒服。 “你的二副就住在这里吗?”里昂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二层楼高的白屋子说道。 “他已经不是船上的二副了,我也不是海鹰號的船员了。”帕克闷声说道,船上的日子令他苦不堪言,若非为了討一份工作,他又怎么可能成天忍受来自二副的辱骂。 原本帕克便对这个二副充满了怨言,在从死亡的阴影下逃回陆地上后,这份怨念便愈发强烈,神使鬼差下,在一天夜里他尾隨著二副来到了这栋白房子的门口。 帕克本应该在路上下手,可直至他的二副回到了屋子里,他也依旧没能鼓起勇气。 他早已被消磨了心性,海上郎儿的雄心壮志与他无关,他的內心不再年轻,失却了心性的船员忘记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了他曾经最鄙夷的懦夫。 “我不进去了。”帕克靠在门口旁的白墙上,对两人说道。 里昂上前来到了白房子的门前,他抬起手杖在这房门上敲击了三下。 不出意外,房屋內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来他也死了。”帕克幸灾乐祸般地说道,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如果二副也死了,那是不是代表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我想你的二副应该还没有死,只是他的状態有些奇怪。”里昂感受著白屋子內的气息,对著帕克说道。 “破门吧。”弗里德里希走上前来,一脚踹在了木门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让木门碎裂,尖锐的木屑因此刺入了他腿上的肉里。 帕克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这傢伙难道没有痛觉吗? “走吧,二副先生应该就在二楼。” 进入屋內的里昂抬起头来,看著头顶二楼的木板说道。 屋內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漆黑。 里昂回身看向门外的帕克说道:“帕克先生,我认为你应该进来看看,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有知情权。” 无论帕克是否选择接受一份知识的馈赠,他都无法逃脱这次的事件,织骸之舟已经在他的身上做好了標记,而现在处於二楼的二副先生,便是帕克原本的结局。 若是没有里昂和弗里德里希的干预,他们可怜的帕克先生也会变成那副悽惨的模样。 “你是什么意思?”帕克沉声说道。 “字面意思而已。” 里昂用著手杖敲击著地面,灵性的火焰在他周身凭空燃烧,让这昏暗的屋內不至於漆黑一片,也给了帕克视物的机会。 站在门口的帕克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步入这间屋子,或许看到二副的惨状会让他充满怨念的內心好受一些,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好奇,那些失踪者的结局,以及自己的命运。 抱著复杂的心绪,帕克硬著头皮跟在了里昂的身后,隨同他一起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並不大,只有一个房间,房间的门口则正对著楼梯,刚一上楼,帕克便能从楼梯口处清楚的看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里昂则是站在帕克视野的前方,他上楼时便走在帕克的前面,因此提前一步站在了二楼的木质地板上。 帕克疑惑地向里昂看去,对其问道:“这里没有人。” 他没有在这屋子中发现二副的身影。 “恐惧蒙蔽了你的认知,自我欺骗並不是一件坏事,不过现在你或许应该学会接受真相。”里昂站在木质地板的中央,双手叠放在他的手杖上。 只见下一刻,里昂伸出了一根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帕克的脚下。 帕克皱起眉头,他不明所以的顺著里昂手指的方向將视线投向了地面,忽然,帕克的身子僵住了。 他身体在看到这噁心而又诡异的一幕时紧绷了起来,他神情惊恐地看著二楼地面上的木板,牙齿在止不住的打颤。 帕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在二楼地面的木板上,竟然出现了二副的脸。 不,不止如此,他在这些木质地板上看到了一块人形的隆起,就好像二副整个人都融化在木板之中。 血肉犹如翻转到了皮肤表面,帕克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血管中的血液在木板下流动的样子。 这噁心至极的一幕,让帕克忍不住想要呕吐,胃部在痉挛,身体在抽搐。 “他的血肉在污染中与木质品粘合在了一起,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没有救助的意义了。”里昂半蹲下身子,用手指捏住地上木块的表面,轻而易举的撕下了一层,这曾经是二副先生的皮肤,现在却变得和树皮一样粗糙。 肉体被污染成了木质品,想必就这就织骸之舟的捕食过程了,它会將人污染成合適的木板,替换掉自己身上腐朽的部分,它在用人类的骸骨,编织自己的躯壳。 “弗里德里希,我想你的身体大概也一样,成为了那艘船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站在楼梯口处的弗里德里希,脸色阴沉的可怕。 第164章 这真是一个烂透的世界 第164章 这真是一个烂透的世界 光怪陆离的画面从眼前疾驰而过,无数的金丝形成了各式各样的轮廓,这些轮廓构成了独特的形状,可又在下一瞬间溃散。 卡尔卡此刻便身处在这失去了时间的空域里,她的思维犹如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扯的极为缓慢,甚至只是思考一句话的功夫,就感觉渡过了数年之久。 时间成为了一个被精心编织出来的谎言,物质运动的轨跡被描述成了时间流逝,而一旦失去了物质的参照物,落入了一片完全由精神构筑的世界里,人类对於时间的错觉便就此失去了感知。 思考成为了一种折磨,即便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让步入此间之人可以在这片空间內开始无尽的思考,可实际上他们首先应该学会的,是如何让自己的思维重新运转起来。 他们需要保证自己的独立意识,不会在逐渐停滯的思考中变成一具空壳。 想要在这种地方探寻真理的道途,著实是一件难事,因为失去了思考和理智的学者,即便他们能够看到自己面前的真理,也只会对此无动於衷,任由其从眼前划过。 卡尔卡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里的目的,她拥有著覲见真理的资格,可她本人却对真理毫无敬意,知识应该由人来掌控,而不是將人变作知识的傀儡,说是覲见,不如说是捕获。 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捕获能够为她所用的真理! 身为天才,她有傲慢的资格,面对真理,她想要保持这份对於知识的傲慢。 隨著颅內的灵质在思维疯狂的运转下逐渐开始沸腾,这眼前由无数金丝构成的光怪陆离的画面也开始变得规律起来,它们不再是抽象派的作画,而是缓慢的开始坍缩成实体。 最后呈现在卡尔卡眼中的,则是一个树的形状。 “灵质信息素的重构蓝图,加入夙愿”作为催熟的养料,我想要完成对古老骸骨中蕴藏灵骸的逆向工程,就必须知道它究竟被注入了怎样的夙愿。” 佇立在真理的树下,卡尔卡仰头望著向上无垠生长的树干,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解明真相?” 她没有忘记那场给自己举办的学术竞赛,由学派內部组成的实验室不容小覷,解构古老骸骨的目的,不仅仅是她能够帮助莉莉薇婭小姐那么简单。 这既是为了拓展她自己行於真理的途径,也是为了让这危险的研究在她手中画下句號。 她带著三个目的,三个使命。 最终来到了灵质理论的殿堂前,即是真理之树。 真理不会回应凡人的询问,一切都需要人自己去亲眼见证。卡尔卡站在真理之树的门径前,这种道理她自然知晓,嘴中的呢喃不过是她思考的证明,而来到此间门径的树下,她將亲自步入其中。 卡尔卡在这真理之树的门径前缓慢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她的手触摸在粗糙却又平滑的树干上,即便拥有著形同树皮一般粗糙的表面,可实际摸上去却是玉石般的触感。 蜿蜒的干支向著上方延续,一个人类的身影站在树下又是显得何其渺小,卡尔卡仅仅只能看见一根粗壮树干,可实际上,它本来应该由七根同样粗壮的树干螺旋缠绕著向上生长。 门径被打开了,真理之树没有拒绝一位拥有理智和思考的生灵来此的覲见。 在这广袤的殿堂中,无数的飞絮於空间中漂泊,而这些飞絮最终会落在地面,而它们堆砌出的轨跡,共有四十二道由飞絮铺就的道路,卡尔卡本能的明白自己应该行走在哪一条路上。 但脑海中的理智却让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在这广袤的空间中驻足停留。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想要找的东西不在自己脚下的路上,而是在另一条跨度无比遥远的道途上。 灵质理论的殿堂內,树中落下的洁白飞絮在洞中铺就了通向真理的路,步入此地的卡尔卡已经行走在了一条路上,那是她曾经的选择,但此时这条路径却不是她想要寻找的结果。 她想要寻找的途径,在遥远的另一端。 那是一条,看上去极为破败,尚未被人踏足过的路。 若是说此刻她脚下的途径被飞絮填满,形成了一条无比洁白而又明確的道途,那么她所寻找到的那条路,便是由零星的飞絮杂乱的沿著一条尚不確认的轨跡铺就的途径。 望著远在另一边的真理途径,卡尔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无疑是一个困难的选择,是放弃她脚下的康庄大道,还是拒绝那条能够帮助她进行研究的破败之路。 毕竟,一个人无法行走在两条途径上。 无论是物理意义上的行走,还是哲学意义上的行走。 因为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卡尔卡站在原地,陷入了思考。 莉莉薇婭又死了。 不,这次或许应该说她总算死了。 她渡过了一个极度无聊的一生,眼前永远只有一个视角的画面,看著森林之中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象,她唯一庆幸的是,这样的时光没有持续上百年的时间。 不然她真的要疯了! 当一个可爱的伐木工扛著斧头出现在她的视角中时,莉莉薇婭敢说自己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赶紧的,砍死我! 虽然砍伐的过程是痛苦的,可死亡却是如此的甜美,她终於不用忍受这种无聊的日子了。 当巨大的树干应声倒地时,莉莉薇婭终於迎来了解脱,眼中的画面归於黑暗,她安详的合上了眼。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当莉莉薇婭再度甦醒时,她却不敢在第一时间睁开自己的眼睛,她真的怕了,希望这次不要再变成某种植物了,那种无聊的生活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 微风从她的头顶拂过,莉莉薇婭从其中嗅到了泥土的芬芳。 她绝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一次她同样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存在四肢。 天空是蓝蓝的,云朵是白白的,而草地是绿绿的。 没错,她成了一根草,一根生长在广袤草原上的杂草。 对此,莉莉薇婭只想说。 “草!” 不行,她无法忍受下去了,即便这一次变成了一根草,莉莉薇婭也不准备再继续坐以待毙。 莉莉薇婭在这场仪式之中没有使用魔女权能的机会,她的认知被无情的修改,属於魔女的能力对於此刻的她而言便是不存在的,因此想要利用魔女的力量並非解题思路。 关键在於认知上,她必须学会理解相对的认知,也许成为不同的生物,便是学习相对认知的过程,可她实在无法理解,一根草,一棵树能有什么认知。 寻常的植物是否拥有思维? 它们又能否认知到自我的存在? 不,不对,她不是植物,她是一个人,她要学习的並非是理解植物的认知,而是作为人子的意识存於其他躯壳內应有的认知。 莉莉薇婭回想起了诺恩教授的话,她不应该忘却身为人的认知。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可是,她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思考,莉莉薇婭,要学会思考。 不能再依赖教授了。 思考自我认知的区別,思考人与其他物种的认知区別,她与它们究竟有何不同,即便外表一致,可他们之间存在著一种无法被同质化的差异。 忽然,莉莉薇婭明悟了。 “是灵质。” 世界伊始而生之物来源於一份理解,自深海中升腾而起的雾气在物质的躯壳中凝结的水滴是区分人与其他物种的关键,灵质理论所蕴含的抽象概念被具体表达的结果,便是意志的总和。 关键从来不在物质的躯壳上,而在於她的想法上。 心象构成的景象是自我对现实的干预,无论是其他学派,还是相对认知学派,都是如此。 秘仪所构筑的炼成阵是將心中所想化作现实,它来源於奇蹟的缩影,是一个伟大种族留在这个世界底层的后门。 莉莉薇婭不需要在乎她的躯壳是为何物,她所要做的,应该是应用生而为人的灵质,来构筑那份属於自己的奇蹟,让一条途径的缩影刻录在自己的灵质中。 从而学会使用一个作弊的代码。 让这连通了深海的灵质自她的意识中溢出,她要利用这份污染现实的力量,来构筑属於自己的奇蹟。 而这份奇蹟,便是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 立方体的密室之外,诺恩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半步,连同著拉尼婭也一样在此等候。 “看上去她已经找到方法了。”诺恩忽然开口道。 “时间够吗?” “她学的很快,在四根灵烛燃烧殆尽之前,应该就能构筑出属於自己的学术秘仪。” “我还以为以她的智商,理解不了真理呢。”拉尼婭怀疑地说道。 诺恩將视线投向对方,他看著拉尼婭装作著不在意的样子,隨口问道:“你会希望她失败吗?” “我只是不会祝愿她成功而已。”拉尼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自然不会惟愿莉莉薇婭失败,可在听闻了诺恩对於灵质理论本质上的猜测后,她也很难发自真心的去祝福莉莉薇婭会在这条途径上取得非凡的成就。 因为谁也不知道,行走在这些真理途径上,是否为一件正確的事。 “若是她选择的是一条早已腐溃的道路呢?” “如果这条路会给她引来一个伟大种族的污染呢?” 拉尼婭摇著头,直到此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让莉莉薇婭加入这些该死的学派,同样充满了无法预料的风险,这些追逐真理的狂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追寻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否会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是一条极不確定,又充满了危险的道途。 “是啊,可她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能够为她压制魔女的本能,没有节制的吞吃只会让她陷入和其他魔女一样的疯狂中,至少要让她学会,什么是该吃的,什么是不该吃的。” 诺恩同样对此充满了担忧,虽说里昂將他称作神祇,虽然卡尔卡认为他早已抵达了一条真理的尽头,可实际他本人却並没有多少感觉。 诺恩不是不能理解自身的特殊性,只是这份特殊的力量带给他的感受却是如此的陌生,他无法完美的使用这份力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份力量的由来,以及它的本质。 即便是帮助莉莉薇婭压制她吞吃的本能,所利用的也是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而他原本的能力,或许只有这充满的侵略性的灵质日珥了。 燃烧的火焰只是一种表象,而它的实质却是来自诺恩认知中的污染。 亦如那些膜之外的腐溃诸神,意图用著它们对世界的理解,想要將现实捏塑成祂们所认为的样子。 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看著面前的立方体密室,诺恩此刻的心绪极为复杂。 “一年前,当我被里昂带到了这里,他为我主持了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仪式,而在这场仪式之中,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而这与我所熟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巨大的差异让我无法理解,我因此產生过一种恐惧。”诺恩指著这个巨大的立方体说道。 “你在这个密室之中,明白了什么?”拉尼婭看向诺恩问道。 “灵质,一种形上学的未知概念,它似乎是一种构成灵魂和意识的能量,但却无法作为能源来使用。学者们將灵魂,意识,灵质三种东西分开来描述,可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唯心的產物。” “你明白什么是唯心吗?” “我知道。”拉尼婭看著诺恩的眼睛回答道。 “是的,唯心的產物能够具现在现实的世界,心想事成在我原本的认知里是一句美好的祝福,可实际上当心想事成”的情况真发生在我的身边时,我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混乱。” “或者应该说,污染。” “你能想像,当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捏塑世界时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吗?” “认知的衝突,构成的衝突,逻辑的衝突,祂们共同在这个世界上绘製了一副地狱的绘卷。” 诺恩悵然地看著前方,眼中是掩不去的迷茫。 这真的是一个,烂透了的世界。 > 第165章 淤积在心的朦朧之意 第165章 淤积在心的朦朧之意 模仿硫汞之裔的炼成阵所构筑的小型秘仪,最终成为独属於个人的奇蹟。 莉莉薇婭不知道硫汞之裔代表著什么,她只知道当连通了深海的灵质自体內抽溢而出,在她的身后凝固成水母的图纹时,这份来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便被完整的刻录进了她的灵质中。 虽然此时此刻,她的身体依旧是一根月见草,但这与那些只能生长在土壤中的草完全不同。 她是一根自由的月见草,认知上的修改让她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 根须成为了她的双足,垂於两侧的叶瓣成为了她的双手。 她的脑袋是尖尖的,不过这並不碍事。 莉莉薇婭利用根须所化的双足在这片草原狂奔,感受著自由的气息,显得极为生草。 以心象修改现实的认知,带给了她领略自由的能力,但这份自由却並非没有代价的,躯壳是灵质的牢笼,意识无法超脱躯壳的桎梏,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限制。 小草的躯壳无法容纳魔女的灵魂,当微小的奇蹟带给了它超脱自身物种的能力时,却无法將这第一实体”的概念也给一同修改。 奇蹟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修改的也仅仅只是认知。 失去了土壤中的养分,脱离了大地的约束,在自由中狂奔的月见草只会耗儘自己的水分,最后枯萎。 当体內最后一滴水分因为运动而榨乾后,莉莉薇婭啪嘰一声栽倒在了这片无尽的草原上。 她死了。 幽暗的密室之內,当最后一根灵烛燃烧殆尽之前,蹲坐在仪式阵上的莉莉薇婭睁开了双眼,房间內充斥著无数污秽的灵骸,那是原本淤积在她体內的杂质。 隨著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刻录在她的灵质中后,淤积的污染也被排出了体外。 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当一缕光芒透过缝隙照射在莉莉薇婭的脸上时,她忍不住微眯起了眼睛。 “教授?” “结束了,出来吧。”诺恩的声音从门扉外传来。 莉莉薇婭一手遮在眼前,慢慢朝向密室之外走去。 充满色彩的画面重新映入眼帘,当无数的光影落在莉莉薇婭的视网膜上时,她才看清了一直站在她面前的诺恩教授。 “恭喜你,莉莉薇婭。”诺恩教授对她微笑道。 莉莉薇婭见此,也是兴奋地说道:“教授教授,我成功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我看到了,你的確是一个优秀的学徒,从始至终我都相信著你。”诺恩脸上充满了笑容地说道。 听著教授嘴中的讚誉之词,莉莉薇婭骄傲的翘起了小鼻子,她昂著脑袋说道:“那当然了,我可是魔女,这些考验根本不算什么。” 隨后,莉莉薇婭四处张望了一下,她疑惑地对诺恩教授问道:“教授,拉尼婭呢?” “嗯,她先回去了。” “让我先看看你的学术秘仪。”诺恩教授对她说道。 “好的。”莉莉薇婭点点头,没有拒绝,依照著此前所领悟到的方式,莉莉薇婭在自己的身后凝聚出了独属於她自己的学术秘仪,那是一只嫩粉色的透明水母,样貌非常符合她的少女心,至少她认为自己的学术秘仪比诺恩教授的好看多了。 “教授教授,我的学术秘仪看起来怎么样?”莉莉薇婭窃喜般地说道。 “不错。”只不过诺恩教授的反应很平淡,他只是微笑的夸奖了一句,便没了后文。 “走吧,莉莉薇婭,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纽曼帝莱逛逛吗,我带你过去。”诺恩教授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临近黄昏,刚好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带著莉莉薇婭去领略一下纽曼帝莱的夜晚。 “好哇好哇。”莉莉薇婭毫不犹豫地说道。 学术院坐落在纽曼帝莱旁,都兰河中的岛屿上,因此从这里出发前去纽曼帝莱,就必须乘坐船只渡河。 由於笼罩在学术院上空的大结界,以及保存著灵质理论的真理之树影响,一旦靠近都兰岛,所有的机械仪器都会因此失去功能,所以他们只能乘坐一艘简易的木舟,通过划桨的方式渡过都兰河。 好在学术院考虑周到,至少这木舟上不用他们亲自来划桨。 一具尚未腐烂的尸体能够完美的胜任这份简单的工作。 木船靠岸在纽曼帝莱的河港旁,莉莉薇婭和诺恩教授一同下了船。 天空是一片昏黄的景象,宽的大道边的路灯已经被点亮,眼前儘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商铺橱窗前是各式各样的商品,貂皮大衣,金银首饰,让莉莉薇婭目不暇接。 “有什么想买的吗,这些应该都是今年的潮流品。”诺恩教授看著两眼放光的莉莉薇婭说道。 只是,面对著教授的询问,莉莉薇婭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看到我喜欢的。” “那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黄金教堂?”莉莉薇婭不知为何从口中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哦?” “我想黄金之都的教堂应该很漂亮吧,既然来到纽曼帝莱,就必须要去看一眼这里的教堂吧。”莉莉薇婭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来到这座被誉为黄金之都的城市,首先想要去观赏的地方,便是这座城市中的黄金大教堂,毕竟那也是这座城市中一道独特的建筑。 “可以,不过今天大概没有时间,这个时刻,黄金大教堂应该没有对外开放了。”诺恩教授说道。 “啊...”莉莉薇婭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诺恩教授继续问道。 “那就,餐厅?”莉莉薇婭试探性地说道。 这个选择很符合诺恩对莉莉薇婭的印象。 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可以去餐厅里吃晚饭了,想必纽曼帝莱的食物,一定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吧。 “不错的选择。”诺恩微笑的点头道。 他走在前方,好像已经提前做好了攻略一样,带著莉莉薇婭走入了这个高楼林立的都会之中。 莉莉薇婭就这样乖巧的跟在诺恩教授的身后,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诺恩的后背,又在下一刻迅速移开,就像是一位怀春的少女,看著自己所喜欢的少年一样。 走在前方的诺恩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却缓缓传来。 “莉莉薇婭,成为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后,你有什么感悟?” 这或许是诺恩对自己学生的考察,又或者只是一次平常的对话。 莉莉薇婭思索了一下,隨后回答道:“我大概有些理解,为什么认知是相对的了。” 顺著这个话题,莉莉薇婭继续说道:“在仪式里,我变成了不同的物种,看待事物的视角因此也產生了不同的变化,我想这个仪式一定是为了让我理解在不同物种眼中,世界所呈现出的不同样子吧。” “是的,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尚且存在差异,更別提不同物种之间的认知了。” “认知包含了感觉,知觉,想像,语言,思维等一系列的因素,是人类对於从这个世界接收到的信息进行主观加工的过程,以及对事物判断的结果。” “相对认知学派所研究的理论,便是基於这些因素来对目標进行主观上的干预,將个体的认知扭曲污染成与自我相同的程度,因此,从某种角度而言,你可以理解我眼中的世界,我也可以了解到你心中的情感。” “啊,那这不就是读心了吗?”莉莉薇婭脸色一惊地说道。 然而,走在前方的诺恩却是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对莉莉薇婭微笑的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读心,灵质解析的过程会带来扭曲,生灵脑海中的想法复杂而不確定,一个念想的本身不具备被语言描述的可能,情绪会与想法交织,而想法会隨场景变化,是与否只能用来回答一个具体的问题,而人的想法却是抽象的表达。” “因此,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什么读心术,我们最多能感受到的,也只有目標內心產生的抽象情感。” “正如此刻,你的內心深处对我產生的情感。”诺恩看著莉莉薇婭笑道。 站在诺恩教授的面前,莉莉薇婭默不作声地低著头,没有任何回应。 半响过后,莉莉薇婭张了张嘴,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却在张开嘴的那一刻,被诺恩打断了。 “不用著急,我们还有点时间,另外我们已经到餐厅了。” 莉莉薇婭恍然间抬头,看到了高楼上的牌匾,上面清晰地写著富林兰餐厅的名字。 “这应该是纽曼帝莱最好的餐厅了,相信里面的味道会让你彻夜难忘。” 坐在餐厅的中央,白色的桌布上摆放著鲜花与美酒,刀叉被整齐的安置在身前,亦如往常一样,莉莉薇婭首先点下的是甜品,之后才是主食。 吃饭的过程异常安静,莉莉薇婭只是专注的解决面前的食物,熟练的用刀具將肉块分割,用叉子將肉块送入嘴中,吃东西似乎成为了她发泄情绪的宣泄口。 直到白色的桌布上再无食物,诺恩才缓缓开口道:“味道如何。” “...一般。”莉莉薇婭隨口回应了一声。 “是吗,可我看你都吃完了。” “因为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莉莉薇婭一脸正色地说道。 诺恩犹如听到了什么意思的事情,失笑一声道:“看来只是一份晚餐还没办法让你满意。” “既然如此,不妨陪我走走吧。”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莉莉薇婭奇怪的问道。 “纽曼公园,我想今天公园里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诺恩起身结帐后,看著还坐在座位上的莉莉薇婭,顺势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好,那我们走吧。”莉莉薇婭起身道。 诺恩走在前方,莉莉薇婭依旧是乖巧的跟在诺恩的身后,心中复杂的情绪似乎逃不过诺恩教授的感知,此刻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失態。 虽说诺恩表现的丝毫不在意,他只是在前面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相对认知的真理途径是一条成熟的道路,由无数前人开闢的途径为人类积累下了一份宝贵的財富。” “得益於这条趋於成熟的途径,人子具备了窥见神祇认知的机会。” “莉莉薇婭,身为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你有好奇过,一位神祇的认知与凡人究竟存在著怎样的差异吗?” “啊?我是学者吗?”莉莉薇婭一愣,尷尬的挠头说道。 她自认为算不上一个学者,毕竟她没有那种即便放弃一切也想到抵达真理尽头的觉悟,她没有追逐真理的梦想,即便是加入相对认知学派,也不过是在诺恩教授的引荐下,自然而然的走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行走在真理途径上的人,都是真理的学者,不用妄自菲薄,莉莉薇婭,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的你,同样是一位学者。” “不过我想你或许並不会在意学者的身份。” “但你会好奇神只与凡人之间的差距吗?”站在幽暗寂静的公园中,诺恩看著池塘的池水说道。 莉莉薇婭望著诺恩教授的背影,她就站在距离半米外的位置,心不在焉地说道:“可是,就算我再怎么好奇也没办法理解啊。”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自然会有办法。”诺恩说道。 “什么办法?”莉莉薇婭疑惑地问道。 “通过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你將会看到我所看到的世界,只要你愿意。”诺恩回答道。 莉莉薇婭沉默了一阵,她不知道为何诺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该怎么做?” “你需要放开自我的防备,让我用学术秘仪使你理解我所认知到的世界。”诺恩说道。 “好。”莉莉薇婭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听到了莉莉薇婭的回应,诺恩面带笑意,缓缓的朝著莉莉薇婭转过身去。 “那么,让你的学术秘仪显现...” 一个身影在诺恩转身的那一刻飞扑进他的怀中,他感受到了胸口的温柔。 只是,这並非是少女的体温,而是自他胸口处流出的血水。 诺恩”微笑的低下了头,看著少女手中的餐刀精准的刺入了自己心臟,淡然说道:“这是你的选择吗?” 少女缓缓抬起头,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她眼中溢出的是再也无法压抑於心的情绪,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让她想要將眼前的人生剥活吞一般。 “终於让我找到机会了,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莉莉薇婭,你放弃了覲见真理的机会,这样的选择著实让我有些失望。”诺恩失望地说道,他本以为一个魔女会有所不同,可最终她的选择,依旧是这般的无趣。 “不要顶著诺恩教授的脸跟我说话!” 诺恩脸上面露疑色,就像是不明白莉莉薇婭在说什么一样,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头颅缓缓向著一侧倾斜而去。 “诺恩教授的脸?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分明是,我的脸。” 在莉莉薇婭惊恐的神色下,那颗头颅自脊椎断裂坠落,他在莉莉薇婭的脚边翻转滚动了几下,最后正面朝向她。 那是一张无比扭曲的面容,不似人类的头颅倒翻著白眼,它的眼球在眼眶中不断蠕动,意图向面前之人投去瞥视。 这是一颗,曾被悬吊在黄昏上的神骸颅骨。 第166章 藏匿於黄昏的颅骨 第166章 藏匿於黄昏的颅骨 说起来,诺恩教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想来他应该是个性格古板,不拘言笑,性情冷漠的人吧。 回想著自己第一次见到诺恩教授时,对方那张像是面瘫一样的脸,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对生活的嚮往,莉莉薇婭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人啊。 好像他的內心深处没有任何的理想,是一个自我封闭进而逃避现实的囚徒,整日缩在自己的屋子里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社交,他好像没有在享受生活,只是日復一日浑浑噩噩的活著。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是自己的教授,虽然诺恩教授从没有直接夸奖过自己,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讚赏也必须拐著弯来说,但在关键时候,诺恩教授总会站在自己的面前。 诺恩教授一定是一个很彆扭的人吧。 至少,莉莉薇婭明白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 诺恩教授一定是一个好老师。 所以啊,当一个不知所谓的怪物顶著诺恩教授的脸,用著他的声音企图愚弄自己时,莉莉薇婭才会感到如此的愤怒。 眼前的怪物甚至想要用夸奖自己的方式来博取信任,实在是有够过分的。 殊不知诺恩教授那彆扭的性格,绝对不会用著这样直白的话语夸奖自己! 他一定会带著三分漫不经心,三分似笑非笑,三分幸灾乐祸的表情对她说道:看来我们的魔女小姐终於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把灵性材料当甜品吃了呢。 “相比之下,你这个怪物模仿的一点都不像!”莉莉薇婭迅速与这滚落在地的颅骨拉开了距离,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自她身后构筑成型,以魔女的认知作为污染源,向著神骸的颅骨发出了挑战。 这场相对认知的仪式,还没有结束! 魔女的力量依旧无法使用出来,她离开密室的场景不过是认知仪式为她所构筑的幻象罢了,四样灵性材料標註了四种不同的幻境,而眼前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了。 只是莉莉薇婭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出现在她仪式中的东西,会是一个顶著诺恩教授面容的怪物。 不过,没有关係。 只要杀死这个颅骨怪物,她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仪式就算成功了。 她要运用自己刚刚掌握的学术秘仪,来开启自己行於真理途径上的第一战,来自魔女认知上的污染化作潮水一般向著那颗颅骨涌去,粉红色的水母触鬚犹如无数道挥舞的长鞭,以恐怖的速度和密集的频率朝著向颅骨挥舞而去。 只是很快,莉莉薇婭的神色就变得更为凝重起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污染和攻击切实的落在了这颗颅骨的身上,但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在莉莉薇婭惊讶之余,这片幻境之中的天空產生了变化,时钟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向后倒拨了回去,原本漆黑的夜晚逐渐產生了晦暗的光亮。 天色被染成了橘黄一片,那是黄昏的景象。 而在她眼前的颅骨,则是顺应著黄昏,渐渐攀附上了高空,最终悬吊在一条天空裂隙的中央,他已不再言语,只是以神只的视角,平等地注视著大地上的一切。 莉莉薇婭站在纽曼公园的池塘边,无力地看著这一幕。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哪还能不明白这颗颅骨的身份,正是一位腐溃的神祇。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莉莉薇婭失神地望著天空的颅骨,嘴中喃喃说道。 周围的景象开始產生了扭曲,池水变作了酸液,草地变作了肉毯,树木变作了触鬚,仿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这片黄昏下变得扭曲起来。 莉莉薇婭还能维持著自己的理智,只是站在这片渐渐被黄昏吞没的大地上,她此刻显得是如此的无力。 弱小的魔女只能抬头仰望天穹的黄昏,对著哪腐溃的颅骨叫骂道:“有本事你下来啊!” 黄昏中的颅骨自然没有回应,祂如诸神般沉默,仅仅是让这片黄昏不断侵染著大地。 灵质的消耗在不断加剧,莉莉薇婭逐渐支撑不住黄昏的污染,半跪在了地上,她的眼眸之中满是不甘,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颗腐溃的颅骨,对方高高掛起的行径令魔女小姐唾弃。 为了抵御黄昏带来的认知污染,莉莉薇婭只能不断用自己的学术秘仪与这种污染进行著对抗,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体內剩余的灵质也难以继续支撑学术秘仪的运作。 再这样下去,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可恶啊。”莉莉薇婭喘著粗气。 视野中的手臂已经开始產生了扭曲,她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存在,就好像它们已经变成了其他东西。 终於,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污染已经蔓延至她的躯壳,肉身已然在这永恆的黄昏下化作扭曲之物,仅仅只有一颗头颅在维持著莉莉薇婭的理智。 在死亡来临前。 莉莉薇婭满眼不屈地看著天空之上悬吊的颅骨,有气无力地说道:“总有一天,非得给你一巴掌扇下来。” 下一刻,莉莉薇婭两眼一翻,死在了黄昏之中。 立方体的密室之中,静默燃烧的灵烛將最后一滴腐溃的血蒸发殆尽之后,它也因此失去了继续燃烧的力量,彻底熄灭下去。 在光芒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莉莉薇婭悠悠转醒,她看著眼前漆黑的一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莉莉薇婭显得有些木訥的站在这漆黑的密室之內,直到通向外面的门扉又一次在她眼前打卡。 一模一样的场景。 站在门扉之外的,也是一样的面孔。 莉莉薇婭犹豫地从密室中走了出来,她站在诺恩教授的面前,脸上还是一副傻样。 看著像是痴呆了一样的莉莉薇婭,诺恩不由皱了皱眉头,“你在里面睡著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莉莉薇婭神情恍惚地抬著头,看向诺恩教授说道:“教授,我好像成功了。” “你要是没成功,明年就得再来一次了。”诺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莉莉薇婭顿时心头一紧,连忙释放出了自己的学术秘仪展现在诺恩的面前说道:“我確定我成功了,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了!” “很好,莉莉薇婭,我很高兴能看到你自称为学者,想必之后参加学术会议时,也不用我在旁边陪著你了吧。”诺恩说道。 “啊?”莉莉薇婭脸上顿时露出了苦恼的样子,想著以后参加学术会议时诺恩教授会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出糗,莉莉薇婭就感觉一阵头大。 就在这时,拉尼婭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她来到莉莉薇婭的面前,先是打量了几眼,隨后便围绕著莉莉薇婭转了几圈。 “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別,你確定她学会一个新技能?”拉尼婭充满怀疑地对诺恩问道。 “学术秘仪是刻录在灵质中的,只要我们的魔女小姐还会思考,那么她便能使用这份力量。”诺恩回应道。 只是,看著莉莉薇婭脸上呆呆的表情,诺恩心中却对此並不乐观。 “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今晚就回约克城吧。”诺恩说道。 “教授!”莉莉薇婭顿时嘟起了嘴巴,她小脸涨得通红的看著诺恩说道:“你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去纽曼帝莱逛逛的吗!?” “我没有。”诺恩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教授哇!” “行了,行了,你可以闭嘴了,我们就再留几天,之后就必须回去给我补上你的灵质论文,以及一份实习报告。”诺恩头疼地说道。 “好耶!”莉莉薇婭兴奋地喊道。 她决定现在就回房间收拾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跟著诺恩教授一起,顺便再带著拉尼婭,一同前去纽曼帝莱。 只是,正当莉莉薇婭打算离开时,诺恩的手却忽然抓在了她的肩膀上。 莉莉薇婭疑惑的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著拉住了自己的教授。 “莉莉薇婭,在你开始快乐的玩耍之前,先回答我,你是从什么地方沾染上了黄昏的气息。” 莉莉薇婭心头一紧,听到诺恩教授说自己身上沾染了黄昏的气息,她下意识的开始担心,那个出现在她仪式中的腐溃颅骨,真的只是幻境那么简单吗? 莉莉薇婭將事情如实的告知了诺恩,而换来的却是诺恩一阵的沉默。 “教授,那个腐溃的颅骨...”莉莉薇婭担忧地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诺恩却在这时打断了她道:“这些事情暂时还不用你来担心,你现在可以去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了。 97 面对著诺恩的说辞,莉莉薇婭自然明白这大概是教授不想让自己太过担忧,虽然心中的忧虑並没有教授这彆扭的安慰消失,但莉莉薇婭知道凭藉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为诺恩教授提供任何帮助,既然如此,至少不能给教授添乱。 诺恩看出了莉莉薇婭脸上的犹豫,隨后对著她又补充了一句道:“劳逸结合很重要,或许放鬆一下有助於你之后的学习。” “不用担心你在仪式中看到的东西,我想祂应该不是衝著你去的。” 在诺恩的这番话语之下,莉莉薇婭只得点点头道:“好吧,教授,那我收拾好东西后就在房间等你。” “嗯。”诺恩简单的回应了一声,看著莉莉薇婭离开了这里。 待得莉莉薇婭离开之后,诺恩才转身看向了这巨大的立方体密室,相对认知学派通过这个封闭外界一切的密室来隔绝感官,以此来保证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这是独属於相对认知学派的瑰宝之一,是一个从古苏尔榭的遗蹟中开採出来的瀆灵物。 即便是腐溃的污染想要侵入这个诡异的立方体密室,也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因此,诺恩不认为那颗怪异的腐溃颅骨是从外界入侵进仪式之中的。 那么唯一的途径,便只剩下由莉莉薇婭带入密室之中,用作灵性材料,那份属於自己的血了。 “你知道那个出现在莉莉薇婭仪式中的颅骨?”拉尼婭站在诺恩的身旁对他问道。 “是的。”诺恩没有隱瞒,直接的回答道。 “可你之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身体里还藏著这种东西。”拉尼婭皱著眉头,她因为诺恩的隱瞒而感到些许的不满。 “祂没有藏在我的身体里。”诺恩低下头来,视线对向拉尼婭说道。 “关於这一点,我很確认,至少在诺恩·莫斯里亚的躯壳之中,只有属於我的灵质。” “我是在其他地方见过这颗腐溃颅骨的。”诺恩说道。 “什么地方?” “在我唤来的黄昏之中。”诺恩回答道。” ...”拉尼婭眉头皱的更深了。 莫名的情绪出现在拉尼婭的心中,她或许打从心底的不想去相信,诺恩会与其他的腐溃诸神一样,意图用他所呼唤而来的黄昏,来侵染这个世界。 毕竟,诺恩已经展现过了他的不同,群星的力量无法作用在他的身上,他也具备著腐溃诸神不存在的理智。 种种的不同都代表了诺恩身为一个神只,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特殊便意味著无法预料的变数,而在这场群星与腐溃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变数是最为重要的,只有藉助外力打破僵持,群星才有可能彻底剿灭那些该死的腐溃诸神。 诺恩作为这唯一的变数,或许代表著一份希望。 但凡事都具有两面性,即便拉尼婭再怎么样不愿去思考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也依旧存在。 若是说诺恩能够作为变数帮助群星狩杀腐溃的诸神,那么反过来说,他是否也同样可以作为腐溃的诸神,来污染璀璨的群星? 思考的过程是痛苦的,无法学会自我欺骗的公主也是痛苦的。 拉尼婭此刻多少有些明白,为何诺恩没有瞧不起那些自我欺骗的人,因为在绝望之中让人保持清醒,实在太过残忍了。 “你真能保证,那颅骨不是衝著莉莉薇婭去的吗?”拉尼婭不安的问道。 诺恩沉默的回应,让拉尼婭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不知道那个颅骨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祂为何会存在於我的黄昏之中,甚至企图通过“照映真实的镜子”与我对视。” “我不知道祂的目的,不知道祂的由来,此时此刻,我就和你一样无知。”诺恩说道。 “你骂谁无知呢!” “但至少你不用担心那个颅骨会伤害到莉莉薇婭,只要我在这里,祂便做不到。”诺恩无比认真地说道。 第167章 哲人的蒙荫也想庇佑天才? 第167章 哲人的蒙荫也想庇佑天才? ”是卡尔卡·弗拉贝尔。” “我知道她,今年在黄金教会揭示真实世界的实习里,只有她活了下来。” “灵骸重构学院的天才吗?” “被称之为天才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她当的起这个名號。” “在没有加入灵骸重构学派构筑自我学术秘仪的情况下,她重构了自己的身体。” “是吗,罗戈洛夫刚走,便又来了一个疯子。” “听说了吗?” “嗯,卡尔卡把她的指导教授开除了。” “你这就有点夸张了,科耐特教授虽然今年才刚刚晋升,但他的学术能力毋庸置疑。” “我听说,是卡尔卡当著所有人的面,当眾推翻了科耐特评选教授时投递的灵质论文。” “不,科耐特教授的向评审会递交的灵质论文材料没有问题,模擬的理论也是正確的,可关键在於,他的灵质论文是基於一个错误的理论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 “坎加尔三型重构步骤。” “...这不是课本上的內容吗?” “是的,但卡尔卡证明了坎加尔的重构步骤是错误的。” “这还真是,科耐特教授太倒霉了,摊上了一个这样的学生。” “是啊,我想科耐特教授递交给评审会的灵质论文可能要被打回来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保住自己教授的头衔。” “卡尔卡·弗拉贝尔小姐,欢迎你加入灵骸重构学派。” 站在面前的年轻男子,是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派主,没人知道他今年已经多少岁了,这副年轻的面容,也不过是通过灯塔重构出来的躯壳而已。 “我想见图森斯博士一面。”看著这位年轻”的学派主,卡尔卡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敬畏,她只是淡然对他说道。 “你是为了重构终端的变体算法来的?” “是的。” 学派主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学者,隨后缓缓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图森斯学者。” 位於学派旧址的地下深处,这里还保存著过去贤者的心智,他们都曾是学术界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学者,提出过影响整个学术界的独特理论,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惊世的智慧也躲不过岁月的侵扰。 无法避免的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当肉躯渐渐归於腐朽,再也无法禁錮躯壳內的灵质之后,灵质便会重新流入深海,连同那份积累起来的智慧与学识也一併消散。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灵骸重构学派不忍看到文明的瑰宝就此消失,坐落在深海中的奇蹟灯塔在贤人死亡的那一刻,於灵质彻底融入进深海前,捕获到了他们灵质的一部分。 而这极其微小而又残破的部分,便是存放在这里的灵骸。 当卡尔卡独自一人进入到这放置著数百座灵髓溶液罐的房室內,她径直来到了一具灵骸前,向他拋去了自己的研究手稿。 图森斯的灵骸被一位陌生的少女唤醒,这是他仅有数次的甦醒机会,浸泡在灵髓溶液罐中的灵骸艰难的睁开了他的双眼,他想要好好看看这位唤醒自己灵骸的少女。 “你好,年轻的天才。” “图森斯,我解开了你提出的重构终端变体算法。” “那么,你就是来提问的了。”图森斯看著这副年轻的面孔说道。 “是的,不过我要提出的问题不是针对变体算法的解明步骤,而是想要问你,你为什么要提出这种不该存在的变体算法?”卡尔卡对著这位曾经的贤人质问道。 图森斯沉默地看著她。 “你的变体算法解决了灵质在上载过程中的效率问题,上载子端因此得到了优化。” 图森斯没有回应,只是等待著卡尔卡继续说下去。 “我们都知道,灵质在通过上载终端传输回灯塔的过程中会出现损耗,这被损耗的部分则是被某种未知的灵质填补,以此来保证灵质的完整性。” 卡尔卡抬著头,目光死死地看向这位曾经的贤人,她的双脚踩在那散落在地面的研究手稿上。 “可是为什么,在解开了你留下的难题之后,上载过程的损耗没有降低,反而徒增了许多,人类的灵质在上载过程中会被额外填补其他未知的东西。” “最后造成的结果,便是导致上载入灯塔里的灵质,不再属於人类。” “图森斯,告诉我,你难道想要通过变体算法,污染整个灯塔內所保存的灵骸吗?” 面对著卡尔卡的质问,图森斯的灵骸在髓液中飘忽了一阵,他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仅仅只是提出了一个自己也无法解开的难题。 “这並非我的本意。” “实际上我並不知道解开变体算法后,会对灵质的上载產生何种影响。”图森斯向卡尔卡诉说著他生前从未告诉过他人的秘密。 听著这番话语,卡尔卡也难免会感到诧异,身为重构终端变体算法的提出者,他竟然说自己不知道他提出的理论代表著什么,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我虽然因为提出变体算法而获得了传世的名声,可实际上这个奇怪的理论也不过是我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 “它的出现就像是神明降下了祂的智慧,而我不过是碰巧看见了它。” 卡尔卡略带失望的看了一眼这位贤人,她本以为曾经的天才会有所不同,现在看来与她所见到的其他学者也没什么区別。 “身为学者,却將自己的研究寄托在神明的期许上,真是可笑,我不相信你没有考虑过变体算法的危险,你只是选择沉溺在天才的名声中罢了。”卡尔卡不屑地说道。 图森斯並没有因为一位少女的嘲讽而感到难堪,他只是回忆著自己的过去,陷入了一阵的苦笑:“身为天才的你,一定不懂庸人仰望高天时的心情吧。” “我才没时间去理解庸人的想法,有这精力,不如让我去研究更多的真理。” “看来你是一位傲慢的天才。”图森斯释然地说道,“太好了,谢谢你让我不用忍受一位自谦的天才。” 卡尔卡已经不在乎图森斯说什么了,今天过来一趟简直是浪费时间。 “我会將这份解开变体算法的方程式公布出去,它不会被应用在上载终端上,但却可以为投机取巧者提供一份警示。” 图森斯的重构终端变体算法,会被掛在灵骸重构学派的耻辱柱上。 “也好,既然如此,在你离开前,请关闭掉我的灵髓溶液罐吧。” “我想灵骸重构学派也不需要再收容我这个欺世盗名之徒的灵骸了。” 只是对於图森斯的请求,卡尔卡却没有理会,她对著图森斯说道:“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你自己去找学派主。” “不过,你既然愿意让学派保存你的灵骸,或许代表你还有点良心,至少让我明白,这个变体算法不是出自人类之手。” 残破不堪的灵骸目视著傲慢的天才,他浸泡在这保存著意识的灵髓溶液中咧嘴苦笑。 “良心?” “珍贵的人性,仅存些许灵骸的我,还会拥有这种奢侈的东西吗?” “谁知道呢。”卡尔卡说道。 图森斯的脑海中不断滚动著他的一生,隨著清醒的时间越长,他回忆起来的东西便越多,灵骸在不自主的进行重构,它们本能的想要归干完整。 可是早已融入深海的灵质不会归来,灵骸在重构的过程中只能用其他东西来填补,当这些填补的部分超过灵骸的总量时,名为图森斯的存在也將被替换成另一种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告诉我的?”卡尔卡对他问道。 “是的...切记不要在这条途径上走的太远,如果你不想变成和我一样的话...” 当四十二条白色的飞絮铺就而出的真理途径出现在卡尔卡的眼前时,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了过往的回忆,此刻的选择由过往的记忆来决定。 是放弃灵骸重构的道路,去往一个全新的途径,还是继续留在这条途径上深耕,企图用著对一条真理的深刻理解,来解明古老骸骨中的加密灵质信息素? “还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选择啊。”虽然口上这么说著,但实际卡尔卡心中早已做出了决定。 图森斯当年对她的告诫还歷歷在目,虽说卡尔卡並不知道对方是出於何种原因说出了否定自己所行途径的话,但或许灵骸重构的道途並不適合自己。 至少,卡尔卡不希望在自己死后,会被打碎灵质,將仅存的灵骸保存在灵髓溶液中,变成那副半生不死的样子。 更別提,一条尚未被前人开闢的真理途径,相比这条已知的路,更有吸引力。 哲人的蒙荫无法庇佑傲慢的天才,她要行走在由自己开闢的道路上! 卡尔卡站在飞絮铺就的道途上,向著远处的真理踏出了她的第一步,刻骨的痛楚从灵质深处骤然传来,那是刻录在灵质中的学术秘仪被撕裂的跡象。 背离途径所带来的惩罚,便是忍受这非人的痛苦,甚至若是没有坚韧的意志,在她背离的过程中,就连自身的灵质也会被一同撕碎。 四只相互衔尾吞噬的灵骸自卡尔卡的背后被撕扯了出来,学术秘仪的图纹在她踏出途径的步伐下渐渐出现的裂痕,来自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几乎让人昏厥。 可卡尔卡完全不在意,她的眼里只透露著对另一条真理的疯狂。 那是一个未知的领略,从未有人开闢的真理。 她渡过了漫长的痛楚,她的身体在这般的痛楚下止不住的颤抖,但卡尔卡眼里却没有痛苦,只有对真理的狂热。 当旧日的秘仪於她的灵质中黯淡下去,新的奇蹟將会自她的灵质中绽放,灵质被撕裂的痕跡缓慢的修补起来,於一条未曾开闢的真理途径上,一切的理论都將属於这位新晋的学派主。 一个真理的奇蹟在此刻录在了卡尔卡的灵质上。 被构筑的学术秘仪图纹於她的身前显现,那是仿若dna的螺纹结构,在交织中不断向著上方延伸,仿佛一切的事物都没有尽头。 一位学者对自我途径的否定,重构而出了一个全新的学派。 这是一个稚嫩的学派,它的道途远不如十四大主流学派那般宽阔,破碎的飞絮铺就了不堪的道路,可对於这些,卡尔卡根本不在意。 任何的学派皆是由哲人开拓出来的,即便是灵骸重构学派,在创立之初也同样如她此刻的途径一般残破不堪。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年灵骸重构学派的开闢者,可不是如我这般的天才!”卡尔卡咧嘴笑道。 她顺延著脚下的道途,看向了一直延伸向真理之树中心的飞絮,四十二条匯聚的漫漫长路,构筑了伟大的灵质理论。 一条途径已经断裂,六条途径归於腐朽,十四条途径尚且完好,还有二十条不可知的途径..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从卡尔卡的灵魂深处席捲而来,她此前承受了一次灵质上的撕裂,她待在真理之树內太久了,眼前具体的画面在逐渐被抽离出视野。 光影犹如被抽丝的刺绣在一点点消失。 覲见真理的光景几乎烧坏了她的眼球,这里不是人类可以长时间停留的地方,当无法理解的知识压碎了理智,她的人格也会彻底消散。 结束了,是时候应该离开了。 继续留在这真理的门扉內不会再给她带来任何帮助,只会让她的灵质於真理之中沸腾蒸发。 思维的运转在趋於停滯,此刻卡尔卡需要做的是休息,她应该停止思考,让脑海中沸腾的灵质冷却下来。 回去之后或许要休息一晚,虽然无法再利用上载终端和灯塔的奇蹟重构自己的躯壳,但只是修復两颗眼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卡尔卡並没有担心自己叛离途径的行为会遭受来自灵骸重构学派的追杀,毕竟她可是开闢了一条全新的道途。 此刻,她可以站在学术界所有学者的面前大声宣布。 “我名卡尔卡·弗拉贝尔,否灵重构学派的新晋学派主!” 第168章 他也年轻过 第168章 他也年轻过 “里昂,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吗?”弗里德里希看向远方的天空,那是纽曼帝莱的方向,他感受到一次从灵质深处传来的悸动。 弗里德里希已经有两百年的时间没有產生这种感觉了。 “嗯,一位学派主的诞生,有人开闢出了一条新的真理途径。”里昂同时朝著来时的方向望去,他的眼神中有著说不出的复杂。 他时常会自嘲自己是一介狂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而疯子与天才之间仅有一线之隔,可他只能是疯子,永远成为不了天才。 那一线之隔犹如天堑,不可逾越。 “你认为是谁?” “我想,除了卡尔卡·弗拉贝尔女士,其他参加卫冕仪式的学者,都没有这个资格吧。”里昂不用想也知道,这位新晋的学派主会是何人。 如此看来,他大概不需要担心对方解决不了自己所遇的困境了。 “合理的猜测,看来我不用漫游进那位魔女小姐的梦境了。”弗里德里希將自己的目光投向里昂道:“这位新晋的学派主,大概会如她向你保证的那样,將一个人造灵骸带入深空,作为我漫游的锚点吧。” “或许吧,但在一切发生之前,我不会抱有期望。”里昂说道。 “呵呵,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懦弱了?”弗里德里希笑眯眯地说道,看著里昂这副因为害怕失败而拒绝去相信的样子,实在令人感到可笑,而这份扭曲的情绪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对於弗里德里希的嘲笑,里昂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並不生气,而是回应著他的嘲笑道:“等你找回了自己的躯壳,拥有了有限的寿命,也会变得和我一样懦弱。” “我没有试错的时间。” “当然,前提是你真能从织骸之舟上找回到自己的躯壳。”里昂回敬道。 “我会找到自己的躯壳。”弗里德里希说道。 海鹰號就停靠在码头,失去了曾经的船员,它已经没办法再驶向大海了,而弗里德里希自然不会在海港等待,他要利用这艘失去了船员的帆船,去南大洋寻找织骸之舟。 “那么,你找到船员了吗?”里昂看向他问道。 只见从弗里德里希的身后,走来了数十位行尸走肉,他们曾经是混跡在酒吧买醉的僱佣兵,或是当过海盗,或是港口的小混混,都是些即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傢伙。 “你会操作帆船吗?”里昂看著这些被学术秘仪侵占了灵质的躯壳,隨口问道。 他自然不会去指责弗里德里希的行为,只要不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不去引起教会和守灵人的注意,那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当然,这些土鸡瓦狗之辈也不值得教会他们做出太大的反应。 “你以为,这两百年来我都是在什么地方生活的?”弗里德里希笑道。 里昂淡淡的说道:“烂肉里吗?” “很幽默,但答案不是这个。”弗里德里希回应道:“我生活在一艘船上,一艘航行在深海中的船上。” 里昂微微抬眼,认真的看向弗里德里希说道:“航行在深海的船?” 他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一艘能够航行在深海中的船。 “是的,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奇蹟的造物,一位诡异的传奇船长,航行在人类灵质的深海中,引渡汹涌翻腾的潮汐,征服惊涛骇浪,不妨猜猜看,他航行在深海中是为了做什么?”弗里德里希饶有深意的说道。 “我只能说,你很幸运,弗里德里希,若是深海漫游学派的其他人在这条途径上迷失,大概灵质早已沉没在深海中了。”里昂没有理会对方提出的问题,而是如此说道。 “我不否认这一点。”见里昂对此没有兴趣,弗里德里希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別废话了,带上我们的帕克先生,准备出航了。”里昂扶了扶帽子,对著他说道。 “我想,帕克先生一定藏起来了,他肯定不想跟著我们两个疯子去往大海。”弗里德里希笑道口“並非在每件事上,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里昂说道。 从港口的鱼市上,弗里德里希控制的躯壳找到了企图躲藏起来的帕克先生,在见到了作为二副的惨状之后,帕克已经被嚇破了胆,他现在害怕一切木质结构的建筑,即便是选择藏匿的地方,也只敢找那种没有木头的位置,就比如被堆砌在角落的废弃捕蟹笼里。 帕克自然钻不进捕蟹笼,他只是用这些铁丝给自己堆砌起了一个藏身的地方,好像只要有人看不见他,他就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可是这种小伎俩,就是连巡逻的警署都骗不过去,说到底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当弗里德里希操控的躯壳將帕克拖行至港口时,他还在奋力的挣扎著。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杂种,我不要登船!” 在看到里昂之后,帕克更是冲其叫骂道:“该死的老头,你说过会保护我的,现在却是想让我去送死!” 面对对方这粗鄙的样子,里昂实在难有什么好脸色,这些靠著在船上打杂的水手没有受过教育,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的道理都不明白。 喜欢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自我陶醉的日子里得过且过,梦想著有一天能够夺权得势,藉此来扬武耀威。 这样的人,里昂见多了。 “心怀的梦想不是出於对冒险的憧憬,你只是看到了他们风光靚丽被人簇拥的一面,因此才会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被他人讚颂。” “只是当你看清了那些光鲜亮丽背后的残酷,怯懦的本性才彻底暴露了出来,身为一个船员却害怕出海,妄图成为船长的梦想被拋掷脑后。” “这样的你,若是一直退缩在陆地上,只会一生沉沦,浑浑噩噩的度过自己那可有可无,也毫无价值的人生。”里昂冷漠的注视著这个尚且年轻的水手,將他內心深处的阴暗,无情的刨了出来。 帕克愣愣地看著里昂,他听著这些刺耳的声音,不知作何感想。 “现在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隨我们登上这艘船,去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懦夫,也可以和之前一样,继续躺在酒吧后面的猪圈里,整天与泥粪为伴。” “自己选吧。”里昂冰冷的看向他说道。 “我...”或许是那剖析內心的话语打动了帕克,他看著这位老绅士,失神的问道:“我还能活著回来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能,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若你能活著回来,便会成为自己梦想中的那样,一位传奇船长。”里昂说道。 这句话,好像彻底打动了帕克的內心,他低头咬著牙,鼓起了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勇气说道:“好,我上船。” 里昂此刻,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帕克先生终究还是踏上了海鹰號的甲板,他的理想成为了一个契机。 弗里德里希莫名其妙的看著里昂,他不太理解,何必要做这多此一举的事情,非要用言语来打动对方,直接物理说服不就行了,还更加省事一些。 “一个自愿登上海鹰號的人,才能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另一艘海鹰號。”里昂如此解释道。 “这样的理由,听上去只是一个藉口,里昂,你是那种喜欢骗人心甘情愿去送死的傢伙吗?”弗里德里希问道。 他们不需要让帕克来寻找织骸之舟,因为被那艘诡异船只標记的饵料,会主动来寻找他们。 “是吗,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你吗?”里昂看向了他道。 “那么,我再换个理由吧。” “我很好奇,一个凡人是否真的存在某种独一无二的价值,而非被我隨意牺牲的对象。” 弗里德里希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追逐真理的狂人,难道在审视自己的过往吗? “真是令人意外的回答,我没想到,都这种地步了,你竟然还存有良心,这可真是一个世纪大发现啊,哈哈哈。”弗里德里希毫不在意形象的放声大笑起来。 面对著对方嘲弄的神情,里昂心中並没有太多的感觉。 几句话的功夫,哪需要那么多理由呢? 不过是一次心血来潮。 不过是,他也年轻过。 第169章 唤醒不愿回想的记忆(万分感谢萌1234大佬的盟主!) 第169章 唤醒不愿回想的记忆(万分感谢萌1234大佬的盟主!) 海上潮湿的空气对他这个老人来说实在有点无情,站在甲板上的里昂感觉自己的关节有些胀痛,人类追逐真理的时间是有限的,到了他这个半只脚入土的年纪,对於时间的紧迫感更是如此。 “真是熟悉的感觉。”弗里德里希站在里昂的身旁,望著无边无际的大海说道。 “你在深海的船只上航行时,看到的也是现在的风景吗?”里昂没有转头,只是继续望著大海问道。 弗里德里希微微摇头,躯壳失魂的眼神在此刻显得有些深邃,他看著此刻航行的平静海面,压著嗓音说道:“怎么可能一样,深海之中从没有这样平静的海面,只有无尽的风暴,那是你无法想像的景象,灵质构成的海水会在突然之间天翻地转,上与下的概念被模糊,遭遇垂直在面前的海墙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奇异的光带游离在海面之下,它们就像是散发著生物光的鱼,可你永远也无法將它们从深海中打捞起来。” “我曾看到了一束燃烧在深海中的火种,我无法向你描述它的样子,它就像太阳一样...那种感觉是如此的奇妙。”死去的尸体眼中散发出了嚮往的光泽,那或许是一颗给人带来希望的种子。 弗里德里希无法准確的描述此刻心中的情绪,只是每当想起那一束在海底燃烧的火焰,他总会变得如此痴迷。 那火焰散发的光坠落在了他的心灵之中,他想要投入那火焰的怀抱,亦如飞蛾扑火般。 “看来你这两百年来也不是一无所获,我想你的所见所闻会让人类对深海的研究带来极大的进展。”里昂收回了自己投向大海的视线,对著弗里德里希说道。 “或许吧。”弗里德里希眼中的光芒渐渐淡去,他再度变回了那个丧失了感知的尸体。 里昂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身打算回到船舱內,海上的风景虽然很美,可也得注意一下他这具苍老的身体了。 “我们会顺著海鹰號之前的航线前进,在他们曾遭遇到织骸之舟的地方停下来。”里昂说道。 他在离开前抬头看了一眼天气,“我想我们应该不会遇到风暴,在找到织骸之舟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海鹰號的主帆被吹的隆起,潮湿的空气在帆布上凝结成水滴,一点点滴落在甲板上,隨后被一只捏著抹布的手淡然擦去。 弗里德里希操控的每一个躯壳都在有条不紊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的確会开船,並且还很熟练,真不知道他在那艘航行深海的船上究竟渡过了怎样的日子。 “里昂先生,这些船员...”帕克此时一脸担忧的走到了里昂的身前,他隱晦的指著这些船员,小声对里昂说道。 作为一位曾经的船员,帕克自然清楚港口那鱼龙混杂的环境,弗里德里希找到了船员在他看来都是些地痞流氓,这些人没有身为船员的素质,甚至可能会导致船上发生暴乱,实在不適合选做船员。 “不用担心,帕克先生,你只需要做好分內的工作就可以了,这些船员不是问题。”里昂安抚著帕克说道,他没有向帕克解释这些尸体的情况,只是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杖。 以此来告诉他,即便这些船员可能发生暴动,在他这里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回想起仿佛能灼烧灵魂的黑火,帕克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既然里昂都这么说了,他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於是帕克转而问道:“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艘幽灵船?” “这艘船上储存的物资只够我们在海上航行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找到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昂出声打断了帕克,並向他说道:“关於这点你同样不需要担心,它就会找到你的。” ” " 绕开了帕克,里昂来到了船长室內,这里自然不会是他休息的地方,虽说船长室內应该是一艘船上最安全的位置,可所谓的安全恰恰是里昂最不需要的东西。 他只是来看看那张摊开在木桌上的海图。 这里还保留著之前布置,船长室內的装潢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一张不大不小的木床被摆在角落,一个装著杂物的箱子被固定在床脚不远处。 里昂看著掛在船长室內的提灯,里面燃烧的蜡烛为这不算大的房间內提供了足够的光亮。 海鹰號上没有任何机械设备,这艘不知道已经服役了多少年的帆船,早已落后於时代了。 但看的出来,海鹰號曾经的船长將它保养的很好,许多地方都替换过新的木材,作为船身支撑的龙骨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没有触礁和经受炮火的洗礼,它应该还能在海上航行很长一段时间。 里昂站在摆放在船长室中央的木桌前,曲卷的航海图被几块重物压的平整,但边角部位依旧是顽固的翘起。 他伸出手掌將其抹平,手指却是在无意间触碰到了一柄木剑。 里昂有些意外的看著这个摆放在船长室里,有些不伦不类的小木剑,他没想到海鹰號之前的船长会如此充满童趣,这柄木剑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或许那位船长先生是一个极其念旧的人。 这样的小东西没有引起里昂的注意,他只是將自己的目光落在海图上。 他们从港口出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航行至海鹰號当初遇到织骸之舟的位置,真不知道那艘让整个学术界都为之迷惑的幽灵船,究竟是什么样子。 里昂知道织骸之舟拥有著匪夷所思的偽装能力,它能喷涌出一种会腐蚀人类灵质的灼热气体,在海面上形成干扰认知的迷雾,这代表著他们在海上碰到的其他船只,都有可能是织骸之舟的偽装。 但好在,这种偽装只是对於普通的船员有极强的迷惑性,在里昂这里,那些迷雾是无法影响他的认知的。 里昂收回了落在航海图上的视线,隨意的环视了一眼船长室,他想著那位充满童趣的船长是否会在他房间內的某处藏著一张藏宝图。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却突然扫见了一个鸟笼。 这个鸟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里昂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地步,不至於连这船长室內摆放的东西都记不住。 他走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鸟笼,却惊讶的发现,这个鸟笼似乎与他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办公室內摆放的鸟笼一模一样。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闪烁起有关这个鸟笼的回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鸟笼是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由一位善良的学生赠予给他的礼物,可惜,他没有养鸟的习惯。 於是,这个具有神秘特性的鸟笼便一直摆放在了他的办公室內,从来没有使用过。 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里昂忽然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发生在他眼前的异样,究竟是这个鸟笼的问题,还是这艘船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海鹰號的甲板上,弗里德里希一边控制著尸体擦拭著甲板,一边在这艘帆船上閒逛,他来到这里除了找回自己的躯壳之外,便再无所求。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又煎熬的,虽说他已经迷失了两百多年,按理来说这点时间的等待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可实际上弗里德里希越是接近自己的目的,便越是感到焦急。 他已经在深海中迷失的太久了,他已经不想再去经歷任何的等待了。 忽然,漫步在甲板上的弗里德里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空洞死灰的眼神深邃地看向了前方。 他看见了一个幻象构成的躯壳。 那只是一个幻象,弗里德里希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幻象,可是他无法克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动,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著他年轻时的面容。 这是他的躯壳! 他的躯壳就在海鹰號上! 此时此刻,弗里德里希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闪烁起自己年轻时的回忆,那是他失控的夜晚,那年蒔饶之节的秋季。 身为深海漫游的学派主,他在这条途径上行走的远比其他学者更为遥远。 他因此获得了自傲的资本,一位年轻的学派主天真的以为,这世上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他原本拥有这样的能力,只需要再沉淀几年的时间,他將会成为深海漫游学派歷史上最为强大的学派主,可他实在太年轻了,也太过傲慢了。 不知天高地厚,企图凭藉自己的那份心高气傲去挑战神只的子嗣。 他通过深海漫游进入了一位半神的梦境,妄想能够染指那属於丰殖的秘密,他要亲眼见证一直以来隱藏在世界的歷史中,操弄著凡间一切的,一位神明的真容。 他想要知道,藏匿在三大教会中最为阴暗的秘密。 一场癲狂的僭越,带著自灭的傲慢,他登上了那神佑的山巔,去触碰了一位半神的灵质。 是的,他是一个极具天赋的学者,即便是那半神的梦境也无法阻挡他的漫游。 没错,他本可以成为深海漫游学派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学派主。 只是,他太年轻了。 当弗里德里希触碰到了一位混杂著神性与灵性的扭曲造物时,他被无法理解的灵质给污染了。 海上渐渐泛起了灼热的迷雾,似乎连呼吸时都感觉肺部在被这白雾烧灼,帕克安静的坐在船舱中,此时他还並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奔向心中理想的过程中,显得有些踌躇。 他真的听信了里昂的话语,主动踏上了这艘船。 热血是一时的,懦弱才是他的本性,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害怕而不敢与人爭论,每次轮到自己扮演时,都只是传奇船长”打败的邪恶海盗”。 他从来没有当过一次传奇船长”,不论是小时候玩乐的扮演,还是此刻冰冷的现实。 他羡慕著別人可以手持木剑,他埋怨著自己只能戴著海盗帽。 说起来,那顶没人要的海盗帽被他捡了回去,样子就像.. 对了,就像自己面前桌上的那顶海盗帽。 第170章 它將不亚於巴比伦的高塔 第170章 它將不亚於巴比伦的高塔 是的,她有著一个美丽的名字。 里昂还记得那位曾经善良的学徒。 她拥有著自己所不具备的人性,仿佛內心充满了一切美好的品质,一位生活在象牙塔的花朵,一个不该步入这悲惨世界的精灵,更不应该选择成为一个疯子的学徒。 所以她死了,死在了一场认知的污染里,死在了一次毫无价值的实验中,她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便是那个能够捕捉白色乌鸦的鸟笼。 里昂忽然警觉起来,他为何会在此时回想起这份不值得他追忆的记忆。 追逐真理的狂人早已丟弃了他的良知,不过是一位学徒的死亡而已。或许他会为一件美好事物的逝去感到本能的惋惜,但这根本不值得他去在意。 死在这条途径上的人太多了,又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鸟笼,是勾起他回忆的关键,某种东西在趁此搜刮他的记忆? “里昂教授,这个研究一定可以造福很多人,相同的认知可以让人们彼此理解,我想这个实验只要成功了,一定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一位少女天真的话语在他耳旁迴荡。 她抱著一份热忱诉说著自己的理想,一个人人都可以互相理解的社会,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如果她的研究成功了,的確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的研究將会成为一个不亚於共筑巴比伦通天塔的奇蹟。 善良的学徒並不天真,她的內心深处非常明白,相互的理解无法解决根本性的矛盾,但却可以为一个不存在根本性矛盾的问题带来向好的转机。 而让少女选择进行这个足以改变世界,能够改变人与人之间关係的认知研究的动机,也不过出於在相对认知学派的授课上,他隨口说出的一句话:他人即地狱。 是这艘船! 里昂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他的认知已经被这鸟笼所污染,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这艘归港的海鹰號没有问题,毕竟它看上去是那么的正常,也带回了它仅存的船员。 但他错了,这不过是一个诡异之物的偽装而已。 所有人都被这艘船骗了! “里昂教授,请抓好这只乌鸦,不要太用力哦,我想告诉它我们不会伤害它。” 第一次动物实验很快就开始了,善良的学徒想要与一只白色的乌鸦进行感官上的同享,实验结果很顺利,这只在里昂手中挣扎的白色乌鸦在听到了少女的安抚之后平静下来,它侧著脑袋,一只眼睛看向了面前美丽的少女。 “里昂教授,我们成功啦!” “一次完美的实验,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的进展会这么快,这次的实验结果可以作为一篇灵质论文发表出去,我会在学派內部为你申请更多的研究经费。”里昂鬆开了手中的白色乌鸦,它没有飞离,只是安静的站在里昂的手掌心中,面朝少女的方向。 看著这只白色的乌鸦,里昂只感觉不可思议,难道人人都可相互理解的时代就要到来了吗? 只是,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那只站在他手掌心中的白色乌鸦却忽然转过了身子,里昂的视线在这一瞬间与它交匯,下一刻,这只乌鸦开始疯狂的拍打翅膀,对他发出了难听的叫声。 “哑哑哑— —” 船身在这时產生了一次剧烈的摇晃,周围的木板开始出现扭曲,船板就像是各种生物的尸骸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他看到了毛髮编织的纤维板,海洋生物甲壳堆积的地面,以及在木质结构中混杂著血与肉的墙壁。 海鹰號”在这大海上停止了航行,风帆不再提供动力,有某种力量让它迅速停止下来。 里昂撑著手杖站稳了身子,他看向这个仿佛变成生物胃袋的船长室內,一股无名的黑火从他敲击地面的手杖底部浮现出来。 “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织骸之舟竟然能够偽装的如此完美。”里昂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並非是一次认知层面的偽装,而是在现实意义上的改变,织骸之舟模仿著海鹰號的样子,装载著它的存储的食物”在大海上航行。 一个狡猾至极的生物,想来它一定拥有著某种程度的智慧。 至少它会欺骗自己的猎物,让猎物將自己带回巢穴,遇见织骸之舟的船员从来没有逃脱过它的掌控,而是被织骸之舟利用,將它带回了人类的港湾。 灵质创载而出的黑色火焰灼烧著船长室的房门,里昂打算离开这个此刻变得有些拥挤的空间,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虽说船身的形態並非认知层面的污染,可这並不代表织骸之舟没有这种能力,至少那个从他记忆中被抽取出来的鸟笼,便是织骸之舟为他带来的一次认知污染。 “里昂教授,快和哈姆打个招呼。”美丽的少女怀中抱著一只瘦小的短尾猴出现在了里昂的面前。 这是他们进行的第362次实验,目前的阶段已经进行到了哺乳类动物的实验,选择实验品的认知水准在逐步向著人类靠近,少女握著短尾猴的小手向著里昂轻轻挥动著,她的眼里充满了乐观的情绪,她相信自己的实验会成功的。 实验很快便开始了,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自少女的身后浮现而出,一只淡蓝色的水母图纹出现在少女的身后,它的触鬚犹如唯美的缎带一样轻轻的在空中浮动。 基础的灵质创载可以让他们为自己的实验构筑所需的秘仪阵,再利用学术秘仪的连通,作为实验用秘仪阵的核心,一次共享认知的秘仪便完美呈现在了眼前。 实验秘仪已经经过了361次的修改,如今它的繁琐程度几乎可以占满整层的实验室。 又是一次成功的实验,结果异常顺利,当那只短尾猴的想法出现在少女的脑海中时,无法克制的兴奋布满在了这张美丽的脸庞上。 “里昂教授,你看到了吗?哈姆可以听懂我说话,它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里昂忽然皱起眉头,身后如墨般的学术秘仪骤然出现,那只水母蜇人的触鬚贴在了他的太阳穴处,將不断回忆的幻象驱逐出了自己的脑海。 “够了。” 不值得回忆的记忆就应该被埋葬在歷史里,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弗里德里希,让他在这艘船上去感应自己的躯体,寻回那份属於他的第一实体”的概念。 好在,想要找到弗里德里希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毕竟这船上的船员几乎都可以算作是他。 里昂来到了甲板上的躯壳面前,此时弗里德里希操作的一具躯壳正如患上了失魂症的行尸走肉一般,僵硬的站在这艘诡异之船的甲板中央。 巨大的帆布已经变成了生物的翼膜,这翼膜之上则生长著许多犹如木质螺纹般的结构,它们就像是一个个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则是一颗颗蠕动的眼球。 这或许是织骸之舟的眼睛,当然也可能是那些受难者的眼球。 有植物在船沿上生长,那是无数朵泛著荧绿色光芒的花朵,而在花蕊之中,则是一颗颗碎掉的牙齿。 “弗里德里希,你知道自己的躯壳在什么位置吗?” 学术秘仪构筑的水母挥动著自己的触鬚挥鞭在了这具躯壳的脑门上。 里昂不知道弗里德里希在织骸之舟的认知污染中看到了什么,想必也是他过去的记忆,不过这些並不重要,他对弗里德里希的记忆不感兴趣,只想著快点解决这些麻烦事。 说实话,织骸之舟搜刮自己记忆的行为,多少让里昂感到了一些恼怒。 “里昂,我刚刚还在想,你要等待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从它编织的认知污染里带出来呢。”弗里德里希的神志回到了一具躯壳內,织骸之舟带来的认知污染对他的影响不算大。 可想要脱离记忆的幻象,必须藉助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毕竟认知方面的东西不是深海漫游的专长。 “这艘船可不简单啊,它带来的污染即便是我也难以防备,我现在完全不会疑惑,为什么过去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学术院一直无法捕获织骸之舟了。”弗里德里希笑呵呵地说道。 完全没有身处一个诡异之地的危机感。 “我重温了一遍自己失控时的记忆,来自一位由神明创造的扭曲之物为我带来的污染,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里昂没有回应弗里德里希的问题,他冷漠地看向对方说道:“你现在可以去找自己的躯壳了。” “嚯,看来它让你看见的也不是什么好回忆,我得注意一下之后和你的相处了,避免你会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弗里德里希抬起双手在自己面前,装作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道。 “我很庆幸能看到你现在还这么乐观,要知道这艘船可是在用尸骸编织自己的形体,或许你那遗失了两百年的身体,早就被这艘船消化的差不多了。”里昂压低著帽子说道。 “没关係,我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你会想办法帮助我的,毕竟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弗里德里希扯著笑脸说道。 只要里昂还想要登上启星长梯,抵达那名为远征战场的尽头去见证属於膜的真理,那么他就必然需要深海漫游的帮助,弗里德里希不知道里昂的心里还藏著哪些事情,但他知道对方的秘密恐怕会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离谱。 既然如此,弗里德里希相信里昂会拼尽全力帮助自己找回那最初的躯壳。 果然,收敛了情绪的里昂已经开始思考起来,要用何种方式在这艘编织骸骨的船上找回弗里德里希的身体。 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早期腐朽的船板或许已经被织骸之舟捨弃掉了,它用尸骸来编织自己,可尸骸是会腐烂的,所以它会丟弃腐烂的部分,寻找新的尸骸。 “不要抱希望找到你的躯体了,只怕那具身体早就不能用了。” 弗里德里希不动声色的等待著里昂继续说下去。 “我们应该去寻找你第一实体”的概念,基质论的研究已经证明,这同样属於超凡特性的一部分,它不会凭空消失,即便你的肉体被织骸之舟消化掉了,我想灵性也一定还保存在这艘船上的某个地方。”里昂说道。 “合理的猜测,看来我不必太过纠结自己的肉身了。”弗里德里希从善如流地说道。 “那么,你认为我的第一实体”会藏在什么地方?”弗里德里希再度问道。 只是这一次,里昂却没有回答,反而是一脸鄙夷的看向这个活了两百年的学派主,似乎是在质问他怎么能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这是里昂第一次见到织骸之舟,对它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了解,又怎么可能知道这艘船会將捕获的灵性藏在什么地方。 弗里德里希对於里昂这副鄙夷的眼神並不懊恼,相反他继续笑呵呵地说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们乾脆就从船长室开始搜索吧。”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只不过是想在搜索的过程中,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他想要看看让里昂陷入回忆的,是什么东西。 里昂沉默了一阵,“可以。” 就这样,弗里德里希与里昂又一次来到了船长室內,这里的环境与里昂出来时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船长室的门扉被灵质创载的火焰焚毁了,而摆放在这室內的东西,也只有一样是完好的。 一个精致的鸟笼。 弗里德里希微眯著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摸索著自己的下巴,他认识这个鸟笼,就放在里昂的校长办公室內,听说是一位学徒送给他的礼物。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念旧的人,这个鸟笼现在还放在你的办公室里吗?”弗里德里希看向里昂问道。 “弗里德里希,我不记得你是个如此好事的人,询问这种问题对你找回自己的东西有何帮助?”里昂看向他反问道。 “或许有呢?”弗里德里希充满深意地说道。 他伸手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对著里昂道:“这艘船编织了我们记忆中的东西,以此来污染我们的认知,这或许是它的捕食方式,但你是否思考过,也许它是在通过我们的记忆,寻找什么东西呢?” “我並不关注它想要寻找什么。”里昂回应道。 “是的,毕竟这看上去与我们的目的毫无关联,但重点不是它在寻找什么,而是它能从我们的记忆中创造出相对应的东西。”弗里德里希看著这个精致的鸟笼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如果它能在我的脑海里搜寻到有关第一实体”的回忆,那么为了污染我的认知,它將会把这第一实体”的超凡特性呈现在我的眼前。” “你会帮助我清除掉认知上的污染,而我则能找回属於自己的第一实体”,这远比我们在船上一层层的搜索更有效率。 享 第171章 拒绝回忆的往事不会消失 第171章 拒绝回忆的往事不会消失 “放开心灵的屏障,仅保存最基本的理智,让它去找寻我记忆中的实体,让它將那抽象的概念呈现在我眼前。”弗里德里希抚摸著眼前的鸟笼,看向里昂不怀好意地笑道。 里昂面色不善地看著对方的笑容,低沉的向他说道:“你想让我陪你一起陷入进回忆中?” “是的,你清醒的认知会干扰它对我的污染,污染是相互的,只要你还清醒,你对织骸之舟的认知污染便会让它无法在我的回忆中寻觅第一实体”的概念,身为学派主的你一定明白这种道理。”弗里德里希如此说道。 “弗里德里希,我很感谢你对我如此有信心,但我也必须要提醒你,织骸之舟带来的污染是我从未见过的种类,这不是单纯的认知污染,而是某种別的东西。” 里昂抬起手杖向对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学术秘仪,原本清晰的学术秘仪,此刻不知为何变得模糊起来。 “但不论那是什么东西,它都在腐蚀我的学术秘仪,一旦我的灵质在这种腐蚀中消耗殆尽,那么你我恐怕都要留在这艘船上了。” “那么我想我们应该抓紧时间了。”弗里德里希让开了身子,將身旁的鸟笼摆在了里昂的面前“你先请。” 里昂看了一眼这刺探著他回忆的鸟笼,目光又移到了弗里德里希的脸上,虽说这副躯壳的脸並非弗里德里希的面容,可这完全不妨碍里昂表达他此刻心中的怒意。 “弗里德里希,希望你能找回自己第一实体”的概念,不然,你我之间的公证法也不再生效了。” 这是一次隱晦的警告。 “当然当然,我可不想被一个追逐了真理一辈子的疯老头追杀。”弗里德里希將鸟笼推到了里昂的面前,再度说了一声:“请。” 这是第413次实验,他们已经来到了这场解明相互理解的最后阶段,哺乳类动物的认知被相连在了一起,物种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一只白鼠会和猫达成理解,它们在认知的干预下会认为自己是相同的物种。 实验到了这一步便已经足够了,继续深入没有好处,破坏最基本的生態系统是对人类自己进行的伤害,完整的生態循环不需要被打破,实验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证明相互理解的可行性,下一步便可以开始临床试验了。 “你有选择好的对象吗?不太建议你与关押在牢房中的死刑犯进行认知的共享,你应该挑选一个拥有正常认知的人。”里昂看向面前的少女说道。 “里昂教授,如果想要证明我的研究是正確的,那就应该考虑人人都能相互理解的世界里,也包含了那些曾经犯下错误的人。” 少女坚定的眼神在向里昂诉说著她美好的理念。 “他们的罪行或许无法得到原谅,但至少拥有相同的认知,可以让他们发自內心的,为曾经犯下的错误感到悔过,將罪人关押在监狱里,不也是为了这一点吗?” 是啊,善良的少女並不愚蠢,她清楚的明白人们永远无法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但即便如此她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至少让犯下罪行的人,获得一次可以赎罪的机会。 她没有原谅那些罪人,就如里昂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一样。 “你说的对,但第一次的临床试验,我还是希望你能挑选一个正常的对象,你说的那些,是我们下一阶段才需要考虑的问题。”里昂说道。 这似乎只是一位教授对自己学徒的告诫,虽然直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实验都一帆风顺,但行走在这条途径上,任何的大意都会將人拖入深渊。 必要的谨慎是良好的品质,谁也不会希望一场意外而让自己断送了前程。 “好吧~里昂教授,你说的对!” “谨慎的试验是很有必要的,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一起加油吧!”少女在这一刻鼓起勇气的说道。 她做出了一个看似自由的选择,出於对老师的信任,更是一直以来对她研究支持的感恩,善良而又天真的少女將第一次认知共享的对象,选为了自己的教授。 只要研究成功了,他们一定可以在学术界的歷史上留下一笔浓重的墨彩! 里昂沉默地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自己依旧在这艘该死的船上。 “你醒的有些快了。”弗里德里希无奈地看著里昂说道。 “你找到了自己第一实体”的概念了吗?”里昂面无表情地对他问道。 弗里德里希看向前方的身影,指向其道:“如你所见,它就在我的眼前,可却藏在了另一具躯体中,我正在想办法怎么才能把它取回来。” 此时此刻,站在两人身前的幻影,长著弗里德里希年轻时的面容,这是由织骸之舟製造出来的躯壳,黏合著其他生物的尸骸捏塑出来的形体,而他第一实体”的概念,便被存放在了这具尸骸捏塑的躯壳之中。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也许眼前的那位弗里德里希”才是真正的本人。 但从哲学的角度而言,缺乏了连续性的躯体不过是一个被捏造出来的虚假外壳。 “你没有选择杀死年轻的自己,是做不到,还是不能做?”里昂问道。 “做不到,也不能做。”弗里德里希回答道。 自从他失控以来,对於深海漫游这条真理途径的理解便再无进展,他的能力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倒退了多少,强占著学派主的位置,让这处於十四条主流学派的真理途径,足足有两百年的时间没有取得任何的拓展。 可即便如此,弗里德里希也依旧是这条途径上的第一人,可想而知,他年轻时积累下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如果你做不到,就由我来解决掉他。”里昂上前一步,对上了弗里德里希年轻时的躯壳。 “你不能杀死他,他是从我记忆中被捏塑出来的东西,他就是我人格连续性的一环,是我年轻时的自己。”弗里德里希看向里昂提醒著他说道。 一艘每年都在替换甲板的船,直至所有的甲板都被替换了一遍,它是否还是原来那艘船。 这一忒修斯之船的哲学理论自织骸之舟身上被提出时,便引发了无数学者的思考。 而答案也很简单,是连续性。 功能的连续性,存在的连续性,一切概念总和的连续性,证明了它依旧还是原来那艘船。 织骸之舟带来的认知污染,是为了入侵生物记忆,而抽取记忆的行为本质上便是在截断灵质的连续性。 里昂不能杀死眼前这具年轻的躯壳,因为那是在破坏名为弗里德里希之人的连续性,一旦连续性被破坏,那么弗里德里希將不再是原来的,也不再是里昂所认知的人了。 “你只需要帮助我干扰他的认知就足够了,让他不要反抗,扰乱他对灵质的认知,年轻时的我对这方面並不熟练,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漫游进这具虚假的躯壳內,取回那属於我的概念。”弗里德里希郑重地对里昂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们还有另一个麻烦需要解决。”弗里德里希无奈的將目光投向了一侧。 只见在那个鸟笼的身旁,同样出现了一个身影,一具由尸骸编织的肉躯,一个样貌年轻的里昂他拥有著心比天高的傲慢,一具年轻健康的身体,以及那份,为了追逐真理而不择手段的极致冷血。 “如果要说我最不想遇见的傢伙,那一定是年轻时候的你了。”弗里德里希看向身旁的里昂缓缓说道:“因为那时候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嗯,我知道。”里昂淡漠的回应道。 於是,第414次相互理解的实验开始了。 在那场一无所获的研究中,他最为善良的学徒,死在了认知的污染下。 第172章 將这秘锁否定 第172章 將这秘锁否定 当卡尔卡从白色的床铺上睁开眼时,侧头望见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容。 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派主亲自到访了学术院,为的也仅仅是在这位新晋学派主甦醒时与她见上一面。 罗素·艾德威尔平静地看著卡尔卡,向她祝贺道:“恭喜你,卡尔卡女士,你成为了这两百年来第一位新晋的学派主,说实话,一位新的学派主能从灵骸重构学派中诞生,让我倍感荣幸。” “我能从你开闢的真理途径上,看到属干灵骸重构的影子,想必在灵骸重构学派生活的这段时间,也为你带来了不少的启发吧。” 卡尔卡微微坐起身子,她看向了窗外明亮的阳光,以及床头的鲜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病初癒呢。 “罗素,你的品味依旧是这么糟糕。”卡尔卡看著那束鲜花道。 “不要对一个老人的审美要求太高。”罗素站起身来,抚摸著自己带来的鲜花说道:“至少我觉得它们很好看。” 只是那副年轻的面容和清亮的嗓音,实在不像是年过八十的老人。 然而年轻的面容並不能让人忽视,眼前的男子正是此世站在灵骸重构这一条真理途径顶点的存在。 “你亲自来到这里,是打算回收我的学术秘仪?”卡尔卡看向这位学派主问道。 抚摸著花瓣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罗素双指捏著一片花瓣將其摘落捏在手中,放在眼前对著窗外打量起来,透过阳光,他可以看见花瓣之中的茎脉。 “灵骸重构学派的理念,是通过灵质的残骸將其重构成原本的样子,正如我手中的花瓣,只需要这一样微不足道的瓣片,便可以重构出原本的花朵。” 在罗素的重构下,他手指中的花瓣开始逆向生长,从花瓣开始构筑花蕊,再是枝干,最后一支一模一样的花束便呈现在了卡尔卡的眼前。 罗素將这朵重构出来的花插入了花篮之中,就放在它本体的一旁。 下一刻,其中一枝花开始迅速腐朽溃烂。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世界上在同一时间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花朵,就像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卡尔卡女士一样,它们其中必有一者需要消亡。” “而消亡的往往是前者,你知道为什么吗?” “被提取了灵骸的灵质从结构上而言缺乏完整性。”卡尔卡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是灵骸重构最基本的规则之一,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是的,这样的问题难不倒你。”罗素点点头道,他將双手负於身后,就这样站在卡尔卡的床边,背对阳光的看向她。 “灵骸重构学派共有两大奇蹟造物,一者是上载终端,抽取个人灵质將灵骸上传至深海的世界;一者是灵质灯塔,可通过上载的灵骸来重构物质躯壳。” 罗素对著卡尔卡缓缓说道:“所以,您现在明白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吗?” “否灵重构学派的学派主。” 此时,卡尔卡神情冷漠地看著对方的表演,那摄人心魄的瞳孔仿佛奈落一般深邃。 罗素没有在意卡尔卡的眼神,而是继续说道:“在你进入覲见真理的门径前,曾定期上载过自己的灵质,这原本是灵骸重构学派对於己方学派学者的保护,但现在对你而言,应该是一个棘手的麻烦吧。” 只要灵骸重构学派愿意,便可以通过储存在灵质灯塔中那份属於卡尔卡的灵骸进行重构,这份被禁止的事项將会直接导致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卡尔卡消亡。 因为此前上载的灵质,让现在的卡尔卡缺乏完整性,而上载前的卡尔卡尚未开闢否灵重构的真理途径,因此即便一个新的躯壳被重构出来,那份对於一条真理的见解也不会被重构。 换句话来说,只要灵骸重构学派愿意,他们隨时都可以毁掉一条真理途径,杀死一位新晋的学派主。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了。”罗素看向卡尔卡的眼睛,若有所指地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卡尔卡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意思,她只是目光平淡地看著自己曾经的学派主。 “根据灵骸重构学派的內部学规,我们有权处决背离和退出学派的学者,但我想这条学规对另一位学派主来说並不適用。” “我来这里,是为了归还那份你此前上载的灵质。”罗素递还了那份被保存於灯塔中,属於卡尔卡的灵骸。 灵质的完整性在这一刻被补足,卡尔卡看向对方说道:“你不打算拿著我的灵骸来要挟我吗?” 罗素也没有隱瞒,也是实话实说道:“学派內部的確有些老傢伙昏了头,提出过这种想法,但都被我否决了。” “在我看来,要挟一位天才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有关那块古老骸骨的研究,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罗素如此说道。 “即便我已经退出了灵骸重构学派?” “公证法不会因为你退出学派而失效,你依旧承担著研究古老骸骨的义务,同时最终的研究结果,也需要与灵骸重构学派分享。我们为你提供了研究资源,而你则需要回馈给我们相应的研究成果。”罗素直白的说道。 “合理的要求。”卡尔卡点了点头,关於这一点,她並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不论是古老骸骨,还是她手上的研究资源,都是原本由灵骸重构学派提供给她的,不能因为她创造了一个新的学派,此前的一切都不算作数了。 见到卡尔卡在这关键的问题上没有意见,罗素也算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要说他此行唯一在意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和你交流比罗戈洛夫要轻鬆多了,卡尔卡,我会怀念你还在灵骸重构学派的日子。” “属於灵骸重构的学术秘仪我不会回收,那是你行走在这条途径的证明,即便在灵骸重构的道路上再也不会取得任何的进展,但那份曾经的努力也不会背叛你。” “此外,我需要回收你灵质中储藏的37种腐溃物种灵质信息素,它们是学派的財產。” “最后,我带来了图森斯学者的问候。” 听到罗素最后一句话,卡尔卡脸上才带上了些许的情绪,她面露疑惑的看向罗素问道:“他还没有选择死亡吗?” 罗素则是回应道:“他对我说,想要在这最后的时光里,亲眼见证一位天才登上真理的神坛。” 不过多时,罗素便离开了。 卡尔卡从床上起身,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自己依旧是在学术院的都兰岛上,就是不知道诺恩等人现在回去了没有,她思考著自己还有必要回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吗? 针对古老骸骨的研究在学术院进行也可以,她现在成为了学派主,学术院理应要为她开办一块建设学派的领地,而在她的学派领地建设好之前,卡尔卡打算直接借用学术院的场所来进行研究。 就在她思索之际,房间的门被敲响了,罗素才刚刚离开,这会又是谁过来了。 “请进。”卡尔卡看向房门处说道。 只见下一刻,诺恩推门而入,他打量了一眼这一尘不染的白房间,这里仅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桌,以及一张椅子,而除了桌上摆放的鲜花之外,这房间的装潢便再没有除白色以外的其他色彩了。 有些过於简约。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卡尔卡先是回了一句,隨后才说道:“灵骸重构的学派主刚离开,没想到你就过来了,你在外面没遇到他吗?” “即便遇到了,我也不认识。”诺恩摇了摇头道,他走到床头桌前將手上的甜品盒放在了上面,算是慰问。 “这是莉莉薇婭从纽曼帝莱眾多甜品店里挑选出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诺恩说道。 “我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是你送来的,我会尝尝。”卡尔卡淡淡的说道。 诺恩拉来了椅子坐下,隨后才开口对卡尔卡说道:“首先...” “祝贺的言辞就不必多说了,我选择成为学派主,可不是为了让人恭维我的。”卡尔卡直接打断了诺恩的起手道。 “行,那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吧。”诺恩点点头说道。 他们都不是在乎那些场面话的人,直接谈正事反而相处起来会更轻鬆一些。 “你现在准备怎么研究那块古老的骸骨?” “看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工作吧。”诺恩看著卡尔卡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由说道。 只见,卡尔卡慢慢上扬著嘴角。 “我已经掌握了解开灵质信息锁的工具!” 她將刻录在自己灵质中的学术秘仪展现在了诺恩的面前,那是否灵重构学派的学术秘仪,也是此刻唯有一人独有的学术秘仪。 双重螺旋的结构在交融中不断向上延伸,又在顶点的尽头破碎,重复著生长与消亡的过程。 诺恩看著这熟悉的结构,他仔细观察著说道:“有点像dna的螺旋结构。” “这可不是什么dna。”卡尔卡否认了诺恩的猜测。 “这是对一件旧事物的否定和重构。” “我將否定古老骸骨中灵质信息锁的合理性,將它重构成最原始的样子!” 说到这里,卡尔卡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看向了诺恩说道:“不必担心,我会控制实验的剂量,將否定灵质信息锁的范围限制在一粒骨粉上。” “而在完成这一阶段的实验之后,我想我们便可以如愿以偿的知晓,这颗古老的骸骨究竟蕴藏著怎样的秘密了。” “那么,你有兴趣观赏这场研究揭露成果的那一刻吗?” > 第173章 这也是神明的傲慢吗(万分感谢萌1234巨佬的盟主!) 第173章 这也是神明的傲慢吗(万分感谢萌1234巨佬的盟主!) ”注入佩吉坎斯拆因法。” “拆因法注入。” “镶嵌休灵瀆因秘仪。” “学术秘仪镶嵌完成。” “炼成阵激活。” “已激活。” 这將是一次最为完善的实验,五大一级科研教室齐聚一堂,身为精英的学者们贡献了他们的智慧,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坚持,他们这群庸人终於能够走在天才的前面了! “拆解,开始。”巴蒂斯狂热的看著布满了整个科研教室,由他们所有人共同创载而出的几何秘仪说道。 灵质熔炉开始运作,將人作为薪柴提供神秘性的机械开始向秘仪中注入灵质,光辉顺延著秘纹向著核心结构蔓延而去,被激活的拆因法依靠从休灵瀆因的学术秘仪作为运转核心开始驱动起来。 这份从他人灵质中截取下来的学术秘仪,將会是他们研究成功的关键。 “还真是一个耗资巨大的研究。”望著地面上闪烁而起的灵质光泽,卢克也是有些感嘆地说道。 “你没能抓回一个休灵瀆因学派的学者,让我对你多少有些失望,卢克。”罗戈洛夫博士瞪著他铜铃般的大眼说道。 “这么说就有些伤人了,罗戈洛夫,你要是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就不会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卢克隨意地回应了一句,他手里举著烟杆,指向了这巨大秘仪的核心部位说道:“而且,你们这不是找到替代品了吗,至少我的失败对实验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不是你还能提供一点资源,我想你也没必要出现在这个实验室里了。”罗戈洛夫自顾自地说道。 卢克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抽著烟道:“还是一副听不进人话的样子,没人和你说过,与你交流实在有些费劲吗?” 他不想再与罗戈洛夫交流,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这一巨大的秘仪上,关注著实验的进行。 一台灵质熔炉的供能很快让这连通了五个一级科研教室的秘仪运转起来,所有的灵质最终都將匯聚在拆因法上,以此来破坏古老骸骨中的灵质信息锁与其中蕴藏內容的因果联繫。 如果锁不再封锁秘密,那么其中的信息也將暴露在眾多学者的眼前。 作为休灵瀆因学派的伟大理论,拆因法带来的效用便是这场实验的核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需要利用休灵瀆因学派的学术秘仪才能完整发挥出拆因法的功能。 灵质的辉光聚焦在秘仪阵中心的骸骨上,而在场所有学者的注意也都匯聚在这一点上。 他们在等待著拆因法破坏灵质信息锁,他们在等待著其中蕴藏的奥秘展现在自己眼前。 只可惜,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当灵质熔炉的供能无法弥足巨大秘仪的消耗时,现场的灵质辉光便好似电路断路一样出现了不良的闪烁,巨大秘仪阵的部分区域失去了光泽,熔断的秘纹导致了整个实验的失败。 巴蒂斯脸上狂热的表情在这一刻消失,他冷著面容指挥著其他学者关掉了灵质熔炉。 “实验匯报。”巴蒂斯看向负责观测的学者问道。 他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流程,此刻心中甚至没有多少对这次失败的失落,只是如同机器一样开始检索实验过程的问题。 “灵质熔炉供能不足。” “一台灵质熔炉无法撑起如此庞大的秘仪,我们恐怕还需要一台。”一位学者对著巴蒂斯说道口一台灵质熔炉竟然不足以撑起这一个秘仪阵,这是巴蒂斯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他不由皱眉地看向了罗戈洛夫,秘仪的布置和神秘特性分布基本上都是由他来设计的。 “我的设计没有问题,至少你刚才看到了,它能正常运作,缺少的也不过是运作时所需的灵质罢了。”罗戈洛夫冷冰冰地说道,他这天才般的设计是完美无缺的,导致实验失败的原因不在他身上。 “所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巴蒂斯,你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怀疑別人也无法做到。”罗戈洛夫冷嘲热讽的说道。 巴蒂斯面色难看的望著罗戈洛夫那无法对齐的双眼,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自詡天才的疯子,在设计实验秘仪时没有將秘仪的对称性做好。 “即便是笼罩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上空的象牙塔美梦秘仪,也只用一台灵质熔炉就可以驱动,你设计出来的实验秘仪又为何会如此耗能?” “別告诉我,你一个人设计的秘仪比整个质种学派设计的秘仪还要厉害。” 巴蒂斯的质问听的罗戈洛夫直发笑。 “真是庸俗的思想,一位天才的设想能开闢一个学派,既然如此,我设计出的秘仪阵又为何不能比质种学派设计的秘仪更厉害?”罗戈洛夫反问道。 听到对方竟然傲慢到如此地步,巴蒂斯只感觉怒气差点要从胸口喷出来。 他发誓,如果不是因为罗戈洛夫的研究能力摆在这里,他绝对不会有与这样的傢伙共事的想法! “你们要是吵完了,就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吧。”卢克从一旁走了过来,他神情散漫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有些怀疑你的研究能力了,卢克。”罗戈洛夫顿时將自光投向了一旁插嘴的卢克身上,他手指著那台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灵质熔炉说道:“既然是输灵不足导致的结果,那就让学派再批覆一台灵质熔炉下来。” “对对对,你说的对。”卢克一点也没有与他爭执的意思,连忙举手走到了一边,他只是过来尝试一下让这两人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爭执,既然没有效果,那至少他不想被牵扯进去。 卢克这会准备直接去向学派申请第二台灵质熔炉过来。 看著卢克离去,罗戈洛夫重新將视线移回了巴蒂斯的身上,这个接收了他一级科研教室的学者,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里的炼成阵与实验秘仪都是经过我优化后的產物,它们在运作时的效率无可挑剔,还容不到你来质疑!”罗戈洛夫说道。 巴蒂斯压抑著自己的怒气,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秘仪会耗费如此之多的灵质,你在把学派內的研究资源当废纸挥霍吗?” “我可没看出来,你是那种会在乎研究会消耗多少资源的傢伙。” “原来如此,你想入驻学派的灵院,那些吝嗇的老东西给你许了什么好处?”罗戈洛夫压低著身子,面容懟在巴蒂斯的眼前问道。 巴蒂斯笔直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意的说道:“就算我真有这种想法,你的说辞无法动摇任何人。” “关键在於,你设计出来的秘仪所消耗的灵质资源极不正常,我们只是在破解一块骸骨上的灵质信息锁,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消耗?” 他压低著声音质问道:“罗戈洛夫,你能保证自己设计的实验秘仪,没有任何问题吗?” 罗戈洛夫同样压低了声音,他贴在巴蒂斯的耳旁说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设计一个。” “这是我们能申请到的最后一台了,若还是不行,这场实验便可以结束了。”卢克在这时重新返回了实验室,他向学派申请的灵质熔炉已经得到了批覆。 预计在一天之內送达。 灵骸重构学派已经在这场破解古老骸骨奥秘的实验上浪费了太多资源,实际上学派高层已经对他们这些学者没有多少信心了,此时他们已经將希望寄托在了另一头。 即那位新晋学派主的身上。 毕竟对方的成就有目共睹。 “开始修补秘仪熔毁的部分,重新填充拆因法,灵骸重构至休灵瀆因学术秘仪,我要保证他的学术秘仪是新鲜的。”巴斯蒂侧过一旁离开了罗戈洛夫的身前,开始有条不紊的组织起实验场地。 “这將是我们能够进行的最后一场实验,我要確保一切都万无一失!” “怎么样,学者的生活就是这般枯燥无味。”卡尔卡站在从学术院借来的研究教室內,一点点的通过灵质创载构建自己理想的实验秘仪。 设计图已经在她脑內绘製好了,只需要添上合適的灵性材料,她便可以开始实验了。 “可我看你像是乐在其中。”诺恩一边帮助著卡尔卡创载著实验秘仪,一边对她说道。 卡尔卡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还有什么比论证猜想更令人激动的时候?” 诺恩听著这话在脑袋里想了想,回应道:“提出猜想的时候?” 只见卡尔卡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她脸上似乎出现了难得纠结的神色,最终她还是妥协一般地说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当最后一条秘纹被刻印在了这光滑的地面时,卡尔卡站直了身子,她看向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说道:“我真是个天才!” 地面上复杂的纹理一直延伸到周围的墙壁,即便是天花板上也被刻下了秘仪的纹路,整个科研教室都成为了实验秘仪的一部分。 诺恩看著卡尔卡的杰作,也不由的感嘆了一句,“这些都是你一个晚上想出来的?” “不,只用了半个晚上。”卡尔卡笑道。 她指著面前的秘仪,对诺恩问道:“你能看出来这个秘仪的功能吗?” 诺恩想了想,保守的回答道:“如果通过灵质解析的话,大概能判断出来。” “那还是直接由我给你讲解吧,毕竟我不知道这设计出来的实验秘仪能不能承受一个腐溃神只的解析。”卡尔卡说道。 诺恩对此没有意见。 “我的实验秘仪是一个复合式的秘仪,它分为两个部分。”卡尔卡指向了头顶上的秘仪说道:“上面的秘仪用来搭载我的学术秘仪,针对灵质信息锁的存在进行否定,完成这一步骤之后,这些骨粉之中蕴藏的奥秘將会显现出来。” “有可能是污染,也有可能是信息素。” “但不论它们是什么,最后都会被下方的秘仪所捕获,而这就是实验的第二个步骤。” 说到这里,卡尔卡停顿下来看向诺恩,似乎想看看诺恩是否有什么疑问。 “你可以继续。”诺恩伸手道。 “很好,在那东西被第二部分的秘仪捕获后,关键是对它展开分析。”卡尔卡如此说道:“考虑到我此前撬锁时產生的污染,这一次我用秘仪隔绝了外界影响,污染不会暴露出来。” “它们会被封锁在这个科研教室內。” 没有诺恩的打断,卡尔卡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她充满热情的向诺恩介绍著自己设计的秘仪,向她诉说著自己的研究理念,以及那最为重要的研究方式。 她的眼里只有身为学者纯粹的求知慾,她的手指顺延著秘仪的轨跡移动,向一位神只展现著她所创造出的奇蹟。 “我参考了阿什·卡森博士的灵质论文,灵质基於躯壳意识的成长速率,还有从之前与他的交流中得到的灵感,以此设计了这个实验秘仪的第二部分。” “在分析古老骸骨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时,我想要知道是何种夙愿让它们的灵质拥有如此恐怖的成长速率。” 终於將这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卡尔卡才停了下来。 诺恩站在一旁,向她轻声鼓掌道:“天才般的设想。” 卡尔卡微微扬起了嘴角。 她將古老骸骨的粉末摆在了实验秘仪的中央,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见她在这时回头看向诺恩道:“那么,诺恩教授,我想我们可以开始实验了。” 诺恩摇了摇头道:“你错了,卡尔卡女士,开始实验的不是我们,只有你而已,从始至终我对这场实验都没有提供帮助,这一切都是属於你一个人的成就。” “我还没有脸皮厚到,要去分走属於你的成就。” “哦?”卡尔卡有些意外的看了诺恩一眼,面对白送的荣誉,相信没有几个学者会去拒绝。 “这也是属於神明的傲慢吗?” 诺恩失笑一声道:“不,这只是身为人的骄傲。” 第174章 这样就足够了 第174章 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诺恩看著布满了科研教室內实验秘仪,向著卡尔卡问道“如此庞大的实验秘仪,想必为了让它发挥作用,需要消耗不少的灵质吧。” 然而面对诺恩的疑问,卡尔卡却是轻笑一声道:“当然不需要。” 她骄傲的看著自己创造出来的杰作,为诺恩解释道:“虽然这样的实验秘仪看上去有些臃肿,但实际上它所需要处理的,也不过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骨粉,否定的也只是这一粒粉末中的秘锁,又怎么可能平白浪费大量的灵质呢?” 卡尔卡已经將实验过程中一切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考虑了进去,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对研究资源的控制。 “可別把我当做那些想要利用拆因法破解灵质信息锁的蠢材。” 听到卡尔卡这么说,诺恩的脑袋里顿时想起了来自灵骸重构学派卢克学者的面容,他们此前在列车停靠的芦苇高地上遇见过。 “在你看来,拆因法不能破解这道锁吗?”诺恩问道。 卡尔卡一边將自己的学术秘仪注入进这实验秘仪的核心部位,一边对著诺恩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但这並不妨碍我会认为那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换句话说,在卡尔卡看来拆因法的確拥有破解灵质信息锁的能力,但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诺恩教授,你知道休灵瀆因学派的拆因法是什么吗?” “那是佩尔坎斯提出的一种独特的因果论,他利用休灵瀆因的学术秘仪,截断了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繫。”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白天的时候,地面是温热的。” 听著卡尔卡举出的例子,诺恩点点头道:“听上去很合理。” 白天代表著存在太阳的光照,太阳光线照射在了地面,因此带来了热量,所以地面会是热的。 “当然合理,因为这是一种正常的因果联繫,但在佩尔坎斯的世界里却並非如此,他以自身的学术秘仪破坏了这种因果联繫,在他看来,事物的变化是独立存在的。” “因果联繫並非实际存在的必然联繫。” “既,白天的时候地面是热的,与太阳没有任何关係;地面之所以是热的,是因为在白天的时候,地面就应该是热的。” 说到这里,卡尔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佩尔坎斯提出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构想,让她感到惊奇。 “休灵瀆因学派原本只是一个三流学派而已,得益於佩尔坎斯这位天才,他们利用了拆因法拓展了自身所行的真理途径,成功帮助休灵瀆因学派躋身为十四大主流学派之一。” “不过这种恐怖的秘仪,也並非是没有缺陷的。”卡尔卡认真地说道。 “拆因法所破坏的,是事物本身之间相互联繫的概念,你明白这代表著什么吗?”卡尔卡看著诺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將拆因法应用在破解这块骨粉中的灵质信息锁上,那么它所破坏的將不单单是这一粒骨粉的灵质信息锁。” “而是,所有古老骸骨中蕴藏的灵质信息锁...” 此时此刻,听到卡尔卡这番话的诺恩也是不由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那若是灵骸重构学派的卢克能够真的选择利用拆因法...”诺恩沉声道。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便是被卡尔卡打断了。 “前提他真能做到。”卡尔卡不屑地说道:“拆因法虽然有著如此恐怖的能力,可运作时消耗的灵质也是呈指数增长的,更別提卢克是想用它来破坏这几乎不可知的锁,所需要的灵质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一级科研教室可以申请下来的。” “就算再退一步,他真能向学派申请到如此多的研究资源,他也不具备设计这场实验所適用的实验秘仪的能力。” “不论怎么想,他最后都只会得到一个失败的结果。” “你还不如担心这古老骸骨之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所带来的污染呢!” 卡尔卡可是相当清楚,这块古老骸骨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有多么危险,此前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见到的那古柏树所化的腐溃生物,也仅仅是一粒骨粉泄露出来的污染。 不然,为何现在即便是身为学派主的她,也只敢用一粒骨粉作为实验对象,而不是一整块骸骨? 她在有意的控制污染的剂量,来確保实验在安全的阀值內。 诺恩此刻也不由沉思起来。 古老骸骨之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在经过催熟之后会对身为群星的拉尼婭展现出了趋向性,这恰恰是诺恩不能容忍的地方,若是其中的危险是冲他来的,那倒也罢。 可偏偏污染是衝著惑星公主去的,诺恩此刻唯一想要確保的就是拉尼婭的安全,毕竟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那登上启星的长梯就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空话。 “我知道其中蕴藏的灵质信息素会带来污染,毕竟我可是亲眼见过这种污染造成的后果,它们会以极快的速度附著在最为合適的原胚素体上,再以我无法理解的夙愿作为灵质成长的养料,迅速催熟为一个成熟的个体。”卡尔卡冷静地分析道。 “也就是你见到了那只腐溃树种。” “正如你之前所担忧的情况一样,腐溃树种很可能是衝著群星去的。”卡尔卡如此说道。 她看著诺恩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继续说道:“我从未见过这种腐溃生物,它展现出来的特性更是危险,从木质结构中喷涌而出的灼热气体会形成腐蚀灵质的迷雾。” “我现在无法確定的是,这是它的攻击手段,还是它在改造適合自己生存的环境。” “不过,只要我能掌握这一腐溃物种,破解其中的灵质信息素,那么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並且將会为真理途径带来一次无与伦比的增长。” 说到这里,卡尔卡终於是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诺恩的脸庞上,等待著对方说话。 只见,诺恩也在此时看向了卡尔卡,他缓缓说道:“我对你的实验没什么意见,但我会在这里观摩整个实验过程,以確保其中蕴藏的东西,不会对启星长梯造成危害。” 卡尔卡咧嘴笑道:“这样就足够了。 > 第175章 第414次实验 第175章 第414次实验 毫无疑问,这是第414次实验,也是最后一次实验,学派批覆下来的研究资源只允许他们再开启一次这个由罗戈洛夫设计出的巨大秘仪了。 卢克看著逐渐被修补完整的实验秘仪,眼里多少出现了一丝忧虑,两台灵质熔炉所供应的灵质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要怎样的秘仪才会需要如此多的灵性。 这绝对不是一个奇蹟,而是人造的扭曲產物。 就如同死眠教会的实验一样,他们都是在痴愚之中追逐真理的疯子,回想著那位神父告知他的事情,卢克此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没错,就是这样!”罗戈洛夫痴迷地看著自己所设计的实验秘仪一步步被重构出来,他此刻笑的张狂。 他所设计的秘仪是完美的,是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只要能够正常运作起来,一定可以破解那骨骸中的灵质信息锁。 他已经预见了那样的未来,就算卡尔卡成为了学派主又能如何,在对於这块古老骸骨的研究上,胜利的人只会是他! 就让那些没有眼光的蠢材好好看看,这属於他罗戈洛夫的才华吧! “注入拆因法。”巴斯蒂冷著一张脸,虽然明知这將是他能进行的最后一场实验,可此刻他的內心却出奇的平静。 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对实验成功的渴望,只是犹如一个机器一样,麻木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有条不紊的指挥著现场。 他想,他的热血可能已经冷却下来了,对於成功的嚮往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被消磨殆尽,让他选择留在这里继续研究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份不甘和固执了。 他並不信任罗戈洛夫,更是对这样一个傲慢的傢伙充满了鄙夷,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想要破解古老骸骨的奥秘,他就必须得忍耐,当初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把他邀请过来的? 巴蒂斯已经对自己的选择產生了怀疑。 他就不应该选择罗戈洛夫来帮助自己! 这傢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不在乎实验的伦理性,也不在乎会浪费掉多少研究资源,他只想追求一个结果! 多亏了这个疯子,想必自己在那些老傢伙眼中的评价又降低了不少! 该死的... “启动灵质熔炉。”巴蒂斯冰冷地说道。 是的,这是第414次实验,也將是最后一次实验。 当美丽的少女將自己的学术秘仪镶嵌在自伟大理想中诞生的奇蹟时,一切的结局便早已註定。 善良的学徒走到了秘仪的中心,她丝毫没有怀疑自己会失败,而是面带笑容地对著自己的教授说道:“里昂教授,请你站到我的面前来。” “你是一个优秀的学者,相信在这条追逐真理的道路上,你会比我走的更远。”年轻的里昂由衷地祝福道。 少女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並不理解教授口中追逐真理是什么意思,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造福人类,不过现在她並不好奇,毕竟只要等会他们的认知连结在一起,就能达成相互理解了。 “好吧,里昂教授,你准备好了吗,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善良的学徒对著里昂说道。 “开始吧。” 璀璨的灵质匯入进脚下的秘仪阵中,以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作为基盘,一次史无前例的实验便在这轻鬆的氛围下开始。 她能够感受到里昂教授脑海中的情绪,在相互理解的认知中,她窥探到了一个腐朽而又溃烂的灵魂。 她听到了无数的哀嚎,在一条真理的途径上,冷漠的狂人违背了人理,用著尸骸构筑了脚下所行的道途。 认知的洪流在这一刻冲刷著她美好的理想,那是来自一个冷血动物的自述,他在向她描绘身为追逐真理的狂人应该具备的认知,他在教导一个善良的学徒如何拋弃掉那无用的人性。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何其巨大,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又是何其不同,这种无法调和的差异,远比人与动物之间的认知差距更加复杂。 是的,她无法理解。 她亦是无法释怀。 为什么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会成为她的教授,为何追逐真理的狂人可以捨弃一切的人性? 自美好愿景中诞生的秘仪是为了让人们可以相互理解,它在努力的调和著认知间的差异,可是作为秘仪的创造者,善良的少女却始终无法接受这种调和,原本希望达成相互理解她,却拒绝理解一个狂人的认知。 这不是一场实验,这是一次认知的污染。 “不...不要。” “快停下...” “从我的脑海里面,离开啊啊啊!!!” 她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往日的笑容,只有认知污染带来的痛苦与疯狂,狂人的思绪在摧毁著她属於自己的认知,躁狂的灵质在她的皮下蠕动,她只能跪在地上,撕扯著自己的头皮。 璀璨的秘仪染上了血色,破坏了刻录在地上的秘纹。 这场实验失败了,以里昂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的眼中带著一份失望,失望地看著陷入疯狂中的学徒,“真是遗憾,我本以为你可以理解我的。” 一位天才般的学徒在一场毫无价值的实验中迷失了,那份倒流进她脑海中的污染,成为了摧毁她的罪魁祸首。 被污染的灵质將她的外在扭曲,这是一个狂人的內心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少女的身形在他人的认知污染开始形变,皮下蠕动的腐朽正在撕裂著她的血肉。 在弥留之际,迷失的少女茫然地抬起头来,她看向了自己的教授。 她无法理解,她无法认同,她无法认知。 她只是在低声向他呢喃,“为什么...” 下一刻,扭曲的身形化作了漫天的血沫,均匀的涂抹在了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里昂面无表情的抹下脸上沾染的血沫,他看著一位学徒曾经存在的地方,低声回应道:“当然是为了,见证真理。” “是吗,里昂,你就那么想要见证真理吗?”弗里德里希满脸笑容地看向这位疯狂的老人说道。 里昂淡然地回过身来,看向了这个脸上带著笑容的尸体。 他没有忘记,自己依旧在这艘船上。 > 第176章 它並不存在 第176章 它並不存在 “我有时候其实挺好奇的,在眾多追逐真理的学者中,我从来没有见过如你这般疯狂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想要见证真理?”弗里德里希面露疑惑地说道。 面对著里昂那冰冷的视线,弗里德里希的眼里也只有对他的困惑,妄图攀上途径终点的狂人,在这攀登的过程中究竟捨弃了多少东西? “弗里德里希,深海漫游的能力无法让你窥探人心,你便將內心那无处发泄的窥探欲毫不遮掩的裸露出来了吗?” “哈哈哈,不要对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东西有太高的道德要求,你要知道这是我保持乐观生活的秘诀。”弗里德里希大笑道,他丝毫没有被里昂戳破內心的窘迫感。 脸面这种东西在他看来毫无价值。 “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身为学者想要见证真理,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里昂回答道。 听闻著里昂的诉说,对方的內心似乎从年轻时起便从未改变,可这样的回答多少让弗里德里希感到了些许的无趣,他想要听到的不是这样的答案。 “佩特拉古堡污染案的策划者,反愚论的拥护者,瀆神实验的组织者,属於你的悲惨过往或许已经被不少人遗忘,但这些记忆对我来说却宛若昨日。” “你做出了许多违背人理的实验和尝试,却得益於你的天份和贡献,学术院无法对你进行审判,而你则是仅仅因为一份不確定的理想,就心甘情愿捨弃掉自己大部分的人性。” “既然如此,为何现在的你还要紧紧地拽住那仅存的部分?” “年龄的增长让你不再热血,过往的狂傲也会隨著时间消弭吗?” “你是否会怀念年轻时的理想,你又是否会对曾经的选择感到后悔?就如那位善良的学徒,你此刻的內心是否会有一丝的不忍?”弗里德里希不断地拋出了他的问题。 这些过於尖锐的问题,对里昂来说是一种心灵上的拷问。 是啊,他已经不再年轻了,那份独属於年轻人的傲慢早已在他冷却的血液里消逝,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快要燃尽的薪柴,只凭藉著最后一点的余热,顽强而又固执的走向理想的深渊。 毕竟,他已经捨弃了那么多的东西,他不敢让自己现在停下来。 “我从未背弃过自己的理想,我是这条途径上行走的最远的人,而我理应走的更远。”里昂说道。 “好吧,无趣的狂人先生,虽然这个答案並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不过作为我漫游前的閒聊,已经足够了。”弗里德里希摇头晃脑的说道。 他的意识在通过深海漫游的秘仪入侵那具年轻的躯壳之中,得益於里昂的帮助,他的確从编织的躯壳里看到了属於自己的概念,现在的问题是想办法將它夺回来。 如果出现的只有自己的躯体,想必这个过程会更加顺利吧。 “很高兴与你谈心,里昂,多亏了你的回答,我想自己应该更了解你的想法了。” 里昂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 “如果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想法,就赶紧去解决他。”里昂指向了自己年轻时的躯壳说道。 弗里德里希將负责解决这具由织骸之舟编织出的那个年轻的里昂。 窥探锚点的心理路径,对人格进行的完美侧写,將会让深海漫游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弗里德里希无法通过观察去体悟一位狂人的想法,但这並不是一个困难。 只要让他身旁的里昂亲口告诉他那份无法被理解和认知的思想,便足够弗里德里希刺破这具复製体的心窍了。 毕竟还有谁会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 “没错,这种情绪也是合理的,一份对自我的厌恶。” “里昂,你究竟有多討厌自己呢?” 面对著弗里德里希的问题,里昂再没有回答。 不过弗里德里希已经知道了答案,想来他大概是那种想要掐死过去自己的人吧。 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从这具腐烂的尸体中浮现,汹涌的海浪在他的身后翻腾,一个具有意识的灵魂通过人类的梦境落入了深海的世界,他漫游在这深海之中,寻觅到了他的猎物。 腐烂的尸体作为了他灵质的跳板,而对里昂內心的了解,成为了他捕捉目標的锚点。 一次完美的漫游检索,即便在这无垠的深海之中,一个异类的灵质也是如此耀眼。 复製体的躯壳似乎感知到了一位学派主的灵质在污染他的心灵,它模仿著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想要抵御这种污染。 只是相比於复製体的速度,里昂本人要更加快,相对认知的污染让这具复製体无力招架,而在里昂与自己周旋之际,那具属於弗里德里希的复製体也在这时开始向里昂进行污染。 又是一个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 “弗里德里希,如果你不快点,那我想我们就可以留在这艘船上了。”里昂语气平淡的提醒道。 “里昂,我虽然在这条途径上荒废了两百多年,可不代表过去的能力因此生疏了。”里昂的复製体在这时说道。 见此,里昂迅速將学术秘仪的污染对准了弗里德里希的复製体,相对认知的污染一边为他自己的內心构筑了一道完美的屏障,一边干扰著复製体的能力。 下一刻,存在於里昂复製体中的弗里德里希也是抓住了机会,在他心神被认知於扰的一瞬间,开始了第二次深海漫游。 经过了两百年的迷失,弗里德里希终於得偿如愿的回到了他自己的躯壳之中。 没有里昂复製体的干扰,他在入侵自我躯壳的过程也是异常的顺利,他终於,找回了那份属於自己第一实体”的概念了。 现在的弗里德里希,终於重归完整! “哈哈哈!!!”夺得了躯壳的弗里德里希在狂笑。 此刻,他感受到了从皮肤上吹拂而过的海风,他嗅到了织骸之舟上的腥臭,那份流淌在他口腔中的腥咸,也是如此令人著迷。 直到这一刻,弗里德里希才终於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觉。 他的脸上是因为兴奋而显得狰狞的笑容,弗里德里希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皮肤带来的触感,他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的里昂道:“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回自己。” “那么,按照此前约定的公证法,我也会帮助你达成自己的理想。” “放心吧,我不会反悔,因为我也想看看,你在见证到真理的尽头之后,会露出怎样令人回味的表情。” 只是,听到了弗里德里希的保证,里昂却並没有什么反应。 相比於对方那溢於言表的兴奋感,此时的里昂则看上去要冷静许多,他平淡地向对方说道:“很高兴你找回了自己的概念,但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別忘记了,我们现在还在这艘船上。” 除了他们脚下站立的由尸骸堆叠的木板,周围儘是汪洋大海。 身处在这艘诡异之船上的他们,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根本无路可逃。 明白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弗里德里希也不由冷静了下来,他摸著自己的下巴开始思索著该如何逃离这艘诡异的船只,却不想就是这一次轻轻的抚摸,他的下巴便是瞬间脱落,掉在地上变成了一摊烂肉。 弗里德里希低下头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这具身躯是织骸之舟从他的记忆中抽取出来的形象,然后用尸骸编织出来的东西,在被弗里德里希夺走之后,尸骸也將渐渐化为枯骨。 下巴的脱落只是一个开始,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具编织出来的躯壳会变成原本的尸骸。 而刚刚才夺回了自己第一实体”概念的弗里德里希,若是没能在这具躯壳彻底腐朽前逃离出去,恐怕等待他的结局也是隨著躯壳一同的腐烂。 他將会迎来一次真正的死亡。 时隔两百年的夙愿,换来的就是一次真实的死亡吗? 这可不是弗里德里希愿意看到的事情,他必须找到一具鲜活的躯壳,来承载他刚刚补完的灵质,可是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他又该上哪找到一个新鲜的躯壳呢? 就在这时,弗里德里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为自己的下巴已经腐烂脱落,无法说话。 “我想我们都忘记了,这艘船上还有一位心怀梦想的先生,他应该就是为你准备的了。”里昂在此时替弗里德里希开口说道。 面对如此巧合的事情,饶是里昂也不得不感嘆一声,“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呵,看来你命不该绝。” 里昂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握著手杖转身向船只的舱室。 “走吧,在你的身体彻底腐烂之前,我们要先得从织骸之舟的捕食中將帕克先生救下来,想必此时他也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 ” “无法言语的弗里德里希只能安静的跟在里昂身后。 不过这对里昂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少了一个聒噪的声音,令他耳朵清净了不少。 然而,就在里昂与弗里德里希打算深入船舱时,这艘航行在南大洋上的诡异船只却產生了一次剧烈的震颤,从船板中喷涌而出的灼热气体形成了足以腐蚀灵质的迷雾。 里昂忽然侧头看向海面,原本停止了航行的织骸之舟,不知为何此时又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意识到,织骸之舟正在调转船头,它仿佛是一个眷念著港湾的船只,迫切的想要回到自己出航的地方。 里昂皱起眉头,不知道这种异象代表著什么。 於学术院的科研教室內,卡尔卡正在进行著破解古老骸骨中灵质信息锁的实验。 然而隨著实验的进行,卡尔卡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凝重起来。 解锁的过程很顺利,否灵重构的学术秘仪完美的胜任了开锁的工作,当灵质信息锁的实体被秘仪否定之后,它便失去了原本封锁信息的功能,卡尔卡没有针对灵质信息锁进行另一种层面的功能重构,即便她可以轻易做到。 但现在,她只需要將这一粒骨粉中的秘锁解开就足够了。 晦暗扭曲的灵质信息素自一粒骨粉中落下,它便是卡尔卡不惜更换所行的真理途径也要见到的奥秘。 只是这份奥秘在此刻看来,却显得如此的诡异。 灵质信息素在漫长的时光下被这骸骨保存了下来,然而年岁的消磨是不可避免的,它在时间的洪流中化作了残破的灵骸,可仅仅是这一份灵骸,却依旧拥有著令人恐惧的夙愿。 属於过去的记忆无法被遗忘,那是来自一个种群的夙愿,它穿过了无尽的时空,最后將那份奢望带到了一位天才学者的面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观察著这份灵骸的卡尔卡,此刻竟然產生了无法理解的情绪。 被秘仪包裹的灵骸对人类而言是一种污染,然而失去了能够依附的原胚素体,那最为合適的污染对象,这残破的灵骸也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自我的重构。 可即便如此,灵骸的重构却並没有因此停止下来。 它还在继续,它依旧想要恢復成原本的样子。 “它在利用储存在灵骸中的夙愿作为重构的养料,可是我却无法找到与这灵骸对应的深海,它似乎在凭空创造灵质。”卡尔卡无奈的抬起头来,看向诺恩说道。 “你也无法弄清楚它成长的原因吗?”诺恩难得感到了一丝意外,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天才般的学者好像从来没有被问题难倒过,可现在对方脸上却是露出了这种纠结的样子。 卡尔卡嘆了口气,即便不愿承认这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可事实情况就是这样。 她无法理解灵骸的夙愿,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念想,才能供养一个残破的灵骸重构成完整的灵质。 深海並非是人类独有的权利,任何物种都有著属於它们自己的深海,在那片无法被观测的世界中,灵质的洪流在翻涌中匯聚,却又无法彼此相容。 可是,面对这眼前的灵骸,卡尔卡却始终无法找到与之对应的深海。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於这个世界一样。 第177章 为求种群的夙愿 第177章 为求种群的夙愿 破碎的灵骸在进行著自我的重构,这是一种无法被人为干预的异常现象,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质在逐渐恢復成它原本的样貌。 “实验已经超出你的掌控了。”诺恩看著略显急躁的卡尔卡,对她说道。 “不,就算我无法控制它的成长速率,在这实验秘仪下,它也逃不出去。”卡尔卡一边调试著秘仪,一边回答道。 由秘纹包裹的灵骸在夙愿的迴响下渐渐变成了一具完整的灵质,虽说它暂时还没有获得躯壳的机会,但身处此地的两人都能感受到这一诡异灵质中散发出的污染气息。 此时此刻,获得了这份灵质的卡尔卡本应该对它进行逆向工程的研究,灵质解析的工序是必不可少的,她下意识的將目光看向了诺恩,要说在场的两人谁更適合这份工作,那无疑是对方了。 但卡尔卡却强迫著自己收回了视线,这是属於她的研究,至少在失败之前,不能將希望寄托在诺恩的身上。 “这才刚刚开始呢。” 既然这东西如此想要完成对自我的重构,那就由自己来帮它一把! 不论是灵骸重构学派的重构理念,还是否灵重构学派的重构理念,她对重构一词的理解都远超这个时代,在重构这一领域的理解上,无人能与她比肩,她才是站在这一理论最顶端的人。 污染是相互的,注入了自己理解的重构理念来为这诡异灵质的成长推波助澜,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次来自人类对它的污染,在不改变灵质信息素的情况下,卡尔卡要將这古老的灵骸扭曲成她所理解的样子。 对於古老而又腐朽的旧事物的否定,將会成为重构出新事物的温床。 在卡尔卡的帮助”之下,眼前被秘仪包裹的灵质在渐渐归於完整,而在重构的过程中,它的灵质中被填补了不属於它的部分,这就仿佛是一颗埋入灵质中的种子,只需要等待种子发芽的那一刻,卡尔卡便可以彻底掌控这只腐溃物种的灵质了。 趋於完整的灵质在补完的过程中缓慢幻化出了形体,那仿若是一颗树的形状,形似他们此前看到的腐溃树种,而此刻显现在两人眼前的,才是这未知物种最为原初的样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看著它的形態,此刻卡尔卡才理解为何它会將古柏树作为自己污染的原胚素体,或许从一开始,这一未知的物种便是介於植物和动物之间的生命体。 被重构的灵质於此刻甦醒了过来,它安静的注视待在包裹住它的秘仪之中,犹如一个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般,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亦是在卡尔卡的扭曲下所创造出来的全新物种。 基於否灵重构学派的学术理论,对旧物种的否定和对新物种的创造,此等万事万物螺旋发展的理,是让她实验成功的关键。 在那灵质的注视下,卡尔卡狂热地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仿佛是在敬仰自己的杰作。 接下来,只需完成对这具灵质的解析,便可以彻底掌握..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卡尔卡身后的诺恩却將手掌伸出,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实验结束了,卡尔卡,不论你还想做什么,它的情况已经超出你的掌控了。” 卡尔卡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她看向诺恩的目光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实验到目前为止的进展都很顺利,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自己便可以彻底掌握这一诡异灵质的奥秘,诺恩又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刻阻止她。 这具灵质在灵骸重构的过程中被弥足的部分,是由卡尔卡对它施加的污染,也就是由她来完成的重构,这与灵魂重构学派驱使腐溃物种灵质信息素的方式一致,按理来说,卡尔卡可以操控这具未知物种的灵质。 诺恩知道卡尔卡此刻的內心充满了对他言辞的不解,可与其让他来解释,还不如让卡尔卡亲眼目睹来的实在。 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自诺恩身后浮现,犹如深海般蔚蓝色的水母伸展著触鬚触碰在了卡尔卡的额间,让她在这片刻的时间內,能够看到诺恩所见之物。 卡尔卡抬头向著那未知物种的灵质看去,与寻常被控制的灵质並无不同,可下一刻,卡尔卡的瞳孔却猛然一缩,灵性视野带给她的观察能力,让她能够以更加细微的视角观测灵质。 这东西,在主动剔除自身灵质中,由她重构的部分! 它能分辨属於自己灵质中的外物,它能有意识的消除污染! 並且,它消除污染的过程並不缓慢,甚至极为迅速,可为什么在诺恩提醒自己前,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它在刚刚诞生的几秒之內便学会了欺骗,它具备著智慧! 不,具备智慧並非关键,真正的问题是,它究竟是怎么做到消除自我灵骸在重构过程中的污染的? 要知道,这是属於灵骸重构学派的终极难题之一,灵骸的磨损会在重构过程中被未知的东西弥足。 卡尔卡针对这具灵骸在自我重构时帮助,本质上就是在用人为的污染来替换掉重构过程中填补在灵质里的未知事物,可现在,这具灵质却是一边隱瞒了自己对它的观测过程,一边消除了那份由自己填补进它灵质中的污染。 此时此刻,卡尔卡终於清晰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此前那份没由来的猜测並非自己的错觉,这个蕴藏在古老骸骨中的物种,拥有著远超人类理解的力量。 至少,在关於灵骸重构的这一条真理途径上,它们比人类走的更加遥远! 包裹著这具灵质的实验秘仪產生了裂纹,它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人类堪破了自己的偽装,既然如此,它也就不再隱瞒了。 不变的夙愿是构筑它灵质的根源,只要还没忘记种群的理想,那么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止它们! “后面去。” 诺恩抓著卡尔卡的衣领,將对方向后一扔,自己则是顺势站在了前方。 失控的灵质在未知的夙愿下汲取著整个秘仪的力量,它还在成长,眼下秘仪的囚笼已经关不住这傢伙了,既然如此,把它烧掉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诺恩!”卡尔卡惊呼一声。 诺恩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著卡尔卡说道:“做什么,別告诉我这种时候,你还想著留它一命...” 然而话只说到了一半,诺恩便注意到了卡尔卡手中的一个小玻璃瓶,那里面装著的正是从古老骸骨上研磨下来的骨粉,此时这些骨粉就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在瓶內不断进发出火星。 “这里面的灵质信息锁...全部被解开了..”卡尔卡嘆声说道。 几乎没有留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封存著骨粉的玻璃瓶骤然碎裂,而其中蕴藏的灵骸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古老的污染化作了洪流,翻涌在这狭小的研究教室內。 於是下一刻。 嘭当罗戈洛夫从一片废墟中醒来时,他才发现原本的科研教室已经被夷为平地,到处都能看到溢散的灵骸,空气中瀰漫著旧土的气息,它们与某种未知的灵质混杂在一起,不断刺痛著他的眼球。 不能使用灵性视野,这些游离在空气中的灵骸会摧毁观测者的眼睛。 將身上堆压的石块推开,站在这废墟之中的罗戈洛夫,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救助那些被尘土掩埋的人,他先是扣下了自己的眼球,重构出了一副正常视野的眼珠。 隨后,罗戈洛夫看向了格罗陶泽市的河对岸,那里原本应该生长著一片树林,可现在却不知为何,树木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片广阔的坑洼荒土。 他的实验成功了吗?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是失败了,可如果失败了,那眼前那片消失的原始树林又该如何解释,实验秘仪的爆炸即便会波及到河对岸,也不会让一整片树林都消失不见。 这么说来,他的实验秘仪应该成功了? 至少古老骸骨中的污染,让这片树林產生了异变。 哧— 忽然,罗戈洛夫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颤,他低下头来,看著那一只直接从他后背贯穿了身体的海嗣触鬚,於是冷漠地转身,向著后方看去。 “罗戈...洛夫!”充满了怒火的声音隨之传来。 巴蒂斯站在废墟之上,目眥欲裂地瞪著眼前之人,恨不得直接將其生吞活剥一般。 “你在做什么?”罗戈洛夫冷漠地看向他问道。 巴蒂斯被这一句反问给气笑了,他摊开手向周围一扫,愤怒地说道:“我在做什么?你竟然问我在做什么!?” “不如先看看你做的好事吧!” “罗戈洛夫,你是对灵骸重构学派此前的判罚感到不满,因而打算毁了整个学派吗!?” 然而,面对著巴蒂斯的质问,罗戈洛夫却是一脸的淡然,在他看来,学派的科研教室变成了这样的废墟根本不算是什么,坐落於现世的建筑毫无价值。 值得关注的也不过是那些研究器材和灵性材料罢了。 但这些大部分只需要用钱就可以解决,而灵骸重构学派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废纸,科研教室没了再建就好,研究器材损失了再向学术院申请就行,无非是在这场爆炸中损失掉的灵性材料值得可惜一下。 但这根本不值得巴蒂斯对他发这么大的怒火。 “所以,你打算对我说什么?”罗戈洛夫问道。 “我可不打算对你说什么,你就等著由学派主亲自过来为你下达裁决令吧。”巴蒂斯冰冷地说道:“你所设计的那个该死的实验秘仪就是废物,当初我会把你找来真是瞎了眼。” “谁能想到,你会造出一个炸弹將整个学派的科研教室夷为平地!” 甚至,他们还在这场爆炸中损失了两台灵质熔炉,这样的损失甚至不需要仔细核算,就知道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一切,都归功於眼前这个该死的疯子。 他入驻学派灵骸院的想法算是彻底泡汤了,甚至可能还会引来学派的问责。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罗戈洛夫的疯狂所牵连,巴蒂斯心中的怒火便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然而面对著巴斯蒂的怒火,罗戈洛夫却是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嘶哑而难听,他伸手將巴蒂斯刺入自己躯壳中的海嗣触鬚折断,一步步向著对方靠近过去。 感受著来自罗戈洛夫身上升腾而起的灵质,巴蒂斯脸上毫无惧意,他已经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果罗戈洛夫敢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出手,那巴蒂斯也不介意在这里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罗戈洛夫却並没有对巴蒂斯出手的打算,他只是走到了对方的身前,抬手指向了河对岸的树林道。 “那片树林消失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此时此刻,巴蒂斯才注意到了河对岸消失的树林,看著那坑洼的荒土,他的眼睛不由瞪大了许多。 “看来你的眼睛还没有瞎的太彻底。”罗戈洛夫看著巴蒂斯脸上惊讶的表情说道。 下一刻,罗戈洛夫用灵骸重构出了海嗣的触鬚,替他在这废墟的瓦砾下开始翻找著什么东西。 巴蒂斯回过神来,他皱眉地看著对方的行为,问道:“你在做什么?”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当然是查看那块古老骸骨的情况了。”罗戈洛夫回应了一声道。 他的脑海中清楚的记得由他设计的实验秘仪核心所在,即便科研教室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他也能找到原本安放古老骸骨的地方,在他不断搬走石块的过程中,巴蒂斯才恍然间意识到,他们破解灵质信息锁的实验或许已经成功了。 可是,如果实验已经成功了,那道秘锁已经被他们破解了,那么藏匿於骸骨中的奥秘”又去了什么地方?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科研教室会被毁坏的如此彻底,河对岸的原始树林又怎么会消失不见? 这和他预想的实验结果完全不同,他们本该在破开秘锁之后,继续针对其中的灵质信息素展开研究才对。 就在巴蒂斯思索之际,罗戈洛夫已经找到了实验秘仪的核心部位,其上原本应该放著一块完整的古老骸骨,可现在,在那实验秘仪的中央,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骸骨,消失了。 > 车於 第178章 还有你 第178章 还有你 莉莉薇婭顿时整个人一激灵,她被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嚇了一跳。那巨大的声响即便隔著都兰河都能被他们听见,可想而知,学术院內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还在带著拉尼婭坐在河边的餐厅里,他们此前已经参观了这座城市的黄金大教堂,还有在约克城见不到的各种商铺,繁丽的金银首饰给爱美的少女带来了巨大的震撼,漂亮的內衣店也挑战著少女纯洁的內心,可惜她没钱。 但这一切欣赏繁华之美的心情,全都被这道巨大的爆炸声所破坏了。 “污染?”拉尼婭的目光投向了都兰岛,她看见了一片晦暗的迷雾自河面上升起。 有东西藏在迷雾里,正穿过都兰河,向著纽曼帝莱靠近。 “假期结束了,莉莉薇婭,有东西过来了。”拉尼婭站起身来,看向对方说道。 此刻莉莉薇婭正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將桌上的甜品扫入嘴巴里,在拉尼婭与她对话的瞬间,她便完成了这一壮举,隨后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莉莉薇婭鼓著腮帮子,郑重其事般地说道:“唔次祷了!” 她將口中的食物一股脑的咽了下去,看的拉尼婭直挑眉,这傢伙真是一点也不怕噎到。 莉莉薇婭此时也顾不上喝水了,她擼起袖子,看向河面上瀰漫而起的浓雾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先用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来驱散人群?” “你能做到吗?”拉尼婭对此表示怀疑,毕竟莉莉薇婭才刚刚掌握了自己的学术秘仪。 然而莉莉薇婭却是极其自信的说道:“当然啦,可不要小瞧我!” 只见粉红色的水母图纹从莉莉薇婭的身后浮现,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正驱散著人群,在无意识间被污染人群开始退散,他们离开了河边的餐厅,人流向著城市的深处匯聚。 黄金的教会应该能注意到这种异象,虽然他们总是將信徒比作羔羊,可面对这会污染人类的危机时,也绝不含糊,无面者已经在这座城市內开始行动起来,回头望去便可以看到浮现在空气中的,那份自信仰中诞生的黄金粒子。 莉莉薇婭不需要担心这些普通人的安危,至少黄金教会会去保护他们的。 所以,现在她站在餐厅中这风景绝佳的位置,正对著都兰河上升起的迷雾,这將是她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第一战,就让那些可恶的腐溃物种看看魔女小姐的厉害吧! “哎哟喂!”莉莉薇婭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 此时站在她身后的惑星公主,正拽著魔女小姐的头髮,一脸看著白痴一般的表情说道:“驱散了人群,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跟著一起去避难啊!” “啊?”莉莉薇婭小脸一愣。 不对吧,他们难道不应该去阻止那片迷雾中可能冒出来的腐溃生物吗? 拉尼婭满脸黑线的看著她说道:“啊什么啊,那片迷雾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如果一个人类的城市已经沦落到需要你一个人来拯救,那我看你们这个种族还是趁早毁灭了好。” 正当拉尼婭说话之际,沿著河岸线升起了黄金般的壁垒,那是一座宏伟的城墙,金色的粒子化作了漫天的光矢,从这黄金的城墙后射出,又如雨点一般从都兰河的上空落下。 光矢穿透了迷雾,却无法將之驱散,迷雾遮蔽了视野,亦是让人无法观测其內部的情况,但这些都不是莉莉薇婭需要考虑的问题,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跟著人群一同去避难,而不是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正当莉莉薇婭懊恼之际,从她身旁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请问,您们是...” “你从哪冒出来的!?”莉莉薇婭猛的转过头,充满防备的说道。 “黄金教会?”拉尼婭站在一旁,看著对方脸上带著的面具,直接问道。 无面者將目光投向了这位散发著高贵气质的女孩身上,虽然对方的身高毫不起眼,但无面者不会因此轻视她,从黄金教会得知到的消息已经告诉他,这位女孩很可能就是群星的使徒,那群神秘的崇星者。 “是的,我是驻守纽曼帝莱市的无面者,来此是为了带领两位前去避难,同时,也想向两位询问一下,学术院那边的情况。”无面者说道。 “我们不知道学术院那边发生了什么,在那声爆炸之前,我们还在纽曼帝莱市。”拉尼婭对无面者说道。 听闻了拉尼婭的解释,无面者也不疑有他,只是表示明白的点点头,隨后向著两人继续说道:“这边请,在查明异常之前,黄金教会会在这段时间负责两位的安全。” “有劳了。”拉尼婭平淡的说道。 看著已经做下决定的拉尼婭,莉莉薇婭此刻还显得有些犹豫,她抬起头看向了都兰岛的方向,隨后朝著拉尼婭俯下身子,贴著她的耳朵小声说道:“那诺恩教授怎么办,他现在应该还在岛上吧。” “你脑子里除了诺恩和甜点,还有什么其他东西?”拉尼婭扶额道,诺恩就更不需要担心,对方的正体可是一位神只,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出事? 莉莉薇婭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道:“还有你?” 听著这番话的拉尼婭忽然愣在了原地,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莉莉薇婭这副纯真的双眼,她明亮的眼瞳之中倒影著自己的身影。 此时莉莉薇婭也呆在了原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但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绝对有一片独属於拉尼婭的位置,她看著拉尼婭璀璨的眼眸之中倒影著星空。 下一刻,两人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有点肉麻。 “以后別说这种话了。”拉尼婭浑身直颤地说道。 对此,莉莉薇婭深表认同的点点头说道:“好的。” 走在前方竖著耳朵听著两人交流的无面者此时对自己產生了怀疑,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两个傢伙怎么看上去怪怪的,感觉有点像异端。 第179章 捕获群星的奇蹟 第179章 捕获群星的奇蹟 纽曼帝莱起雾了。 腐蚀灵质的迷雾冲刷著宏伟的黄金之壁,无论何种虔诚的信仰,也终究无法超过一个种群为求存续的意志。 “这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站在信仰的高墙之上,黄金的主教望著下方的迷雾,愁容不展的说道。 “一次污染的泄露,学术院需要对此事负责。”驻守此地的无面者队长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情况尚不明確,此时追责还为时过早,至少先把眼前的危机处理掉再说。”黄金的骑士看向无面者说道。 黄金主教这时开口打断了两人道:“不必为此事爭吵。” “黄金骑士作为女神的长锋,消灭腐溃的污染是你们的职责,这座信仰凝聚的城墙將由你们来驻守。” 说完,黄金主教將目光投向了无面者,继续说道:“无面者是黄金女神的眼睛,守护纽曼帝莱是你们的职责,渗入进城市中的腐溃,就由你们来解决了。” “是!”两人同时回应道。 黄金的主教望著下方的浓雾,此时整条都兰河都被这诡异的浓雾所覆盖,他看不见河面,也看不见河中央的都兰岛,不知道学术院现在的情况如何了,自那声巨大的爆炸过后,这异象便骤然显现,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是否为学术院造成的。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追责的时候,教会不希望学术院过於壮大,也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消失的不明不白,平衡一旦被打破,那么想要恢復就太难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迷雾在升腾向高空,它越过了宏伟的黄金城墙,渗透了黄金的结界,入侵进了纽曼帝莱之中,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虽然这片迷雾暂时没有展现出攻击性,可来自腐溃的事物,从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丰殖的枝了在纽曼帝莱中茂盛,他们赋予了植物生长的力量,为了构建那属於丰殖的神跡。亦是带给万物长盛不衰,繁衍生息的净化,他们在用自己的信仰,去剔除腐溃的污染。 可不知为何,那本是慈怀万物的力量,却让黄金主教在此刻產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灵性在向他预警,绷紧的神经在向他告诫,可是他却不明白这份不安来源何处。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去告诉丰殖的教会,让他们停下信仰的祷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黄金主教向著身后的神父说道。 虽然不明白主教大人寓意为何,但虔诚的神父不会去提问,他只需要相信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我这就去通知丰殖教会。” 看著神父离开,黄金主教的心中並没有因此放心下来。 殖腐的骑士不在此地,亡语的骑士不会入驻到城市之中,那么现在除了黄金的骑士之外,就只剩下饗食的骑士了吗? “一群需要献上饗食才会行动的异端,死眠教会已经在这条路上走的太深了,是时候需要提点一下了。” 不过在此之前,至少他还能利用这份力量,来为他们对抗这眼前的腐溃污染。 “主教大人,我將两位女士带来了。”这时,一位无面者登上了信仰构筑的高墙,他带著两人来到了黄金主教的身后,对他恭敬的说道。 黄金主教回过身来,看向了这位无面者,隨后又將目光落在了莉莉薇婭和拉尼婭的身上,两人的身份他心知肚明,教会內部早已將她们標註。 於是,他先是对著这位无面者道了一句辛苦了,隨后便对著两位美丽的女士说道:“莉莉薇婭女士,拉尼婭女士,你们好,我是纽曼帝莱黄金大教堂的主教,兰德,很高兴见到你们二位。” “此前,我已经从葛尔加主教大人那边听说了你们,还请不用担心,黄金教会会在这段时间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我觉得你们与其浪费人手来保护我们两人,还不如让无面者去保护城市的居民。”莉莉薇婭指著黄金城墙后方的纽曼帝莱说道。 “您说的很有道理,莉莉薇婭女士,不是谁都有如您一样自愿奉献的精神,还请放心,你们由我亲自来看护,不会凭白浪费保护居民的人手。”黄金主教客气的说道。 拉尼婭盯著这位黄金主教,试探性的说道:“所以,黄金教会是想趁著这个机会把我们先监视起来?” “您误会了,拉尼婭女士,黄金教会並没有这种想法,如果你们想要离开纽曼帝莱的话,我会现在安排无面者將你们护送出城,你们可以搭乘最近一班列车返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黄金主教不慌不忙的回应道。 “不过,你们如果愿意留下来的话,我想一定能为教会在对抗腐溃污染的过程中提供巨大的帮助。”说完,黄金主教看向两人,等待著她们的回应。 拉尼婭嘆了一口气,她只是看了莉莉薇婭一眼就知道这个傢伙会做什么选择,於是她也懒得开口说话了。 “我们会留下来的,为了保护这座城市,还有,等诺恩教授的消息。” 果不其然,莉莉薇婭如此回答道。 “感谢你们的帮助。”黄金主教微笑道。 “那么,我想向你们了解一下有关学术院那边的情况,毕竟这场异变是在学术院传来的爆炸声后出现的,我想两者应该有所联繫。” “或许,得知这些联繫可以帮助我们解决眼前的危机。”黄金主教说道。 然而,面对著黄金主教的疑问,莉莉薇婭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因为她也不知道学术院那边的情况,更別提此时迷雾已经將整个都兰岛都遮蔽了,仅凭肉眼根本观察不到。 看著莉莉薇婭这副为难的样子,黄金主教也大概猜到这位女士恐怕並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那么,拉尼婭女士,你知道什么情报吗?” “不清楚。”拉尼婭果断摇头道。 她对这些教会没有半点好感,现在愿意跟这些信徒交谈,已经是耐著性子了。 黄金主教陷入了沉思,既然从这两位女士口中得不到什么信息,那么果然还是得让人前去都兰岛查看学术院那边的情况才行吗? 既然如此,就让那些饗食骑士过去看看吧。 而在黄金主教思索之际,拉尼婭也是走到了黄金城墙的边沿上,可惜由於身高不够,她看不到下面的情况,於是她衝著莉莉薇婭招了招手,让她过来自己这边。 莉莉薇婭疑惑的走到拉尼婭的面前,问道:“做什么?” “把我抱起来。”拉尼婭平静地说道。 “举高高?”莉莉薇婭脑袋一歪的说道。 於是下一刻,拉尼婭一脚踢在了莉莉薇婭的小腿上。 “笨蛋,我是让你抱著我,让我看看下面的情况!” “哦哦哦!”莉莉薇婭顿时恍然大悟,顾不上小腿的疼痛,她站到了拉尼婭的身后,双手掐著对方的胳肢窝,一把將她举了起来。 於是拉尼婭获得了良好的视野。 她不在乎这个姿势看起来有多怪异,她只在乎下方迷雾中的情况。 璀璨的眼眸之中流淌著星河,她的视野越过了腐蚀的迷雾,看清了藏匿其中的身影。 那是一片无际的树海,以植物的身体作为原胚素体,而后经受腐溃的污染所形成的躯壳。 但真正引起拉尼婭注意的却不是这腐溃的污染,而是这些物种的模样。 她的脑海中还清楚的记得,在诺恩的家里曾闯入过一只与下方腐溃种群形態一模一样的生物。 这是腐溃树种,是从卡尔卡研究的古老骸骨中诞生出来的东西,它们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 就在拉尼婭疑惑之际,下方藏匿在迷雾之中的腐溃树种,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群星的光芒,它们抬头向著天空望去,向著那宏伟的黄金城墙看去。 一个娇小的群星被人举起。 是群星! 它们找到了群星! 那是种群的夙愿,在无尽的时间中漫长等待的日子终於要结束了。 它们要捕获那一颗璀璨的群星,將那份奇蹟的光芒牢牢抓进手心! 一切,都是为了那登上启星的虹桥! 树海沸腾了。 > 关於书名 关於书名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的宝贵意见,在此统一回復一下有关书名更改的问题。 原先的书名《黄昏避难所》不太吸引流量,继续下去就是慢性死亡了,所以经过討论,才会选择更换书名试试效果,但我没有考虑本书內容的风格和读者老爷们的看法,在此向各位诚恳道歉。 等过段时间成绩有了起色。 书名一样是可以更改的。 另外,本书內容风格是不会变的,关於这一点各位可以放心。 其实我不想暴露出来自己是个起名废的,现在这个书名,我纠结了三天才憋出来,没想到拉了陀大的,属实惭愧,感觉起名比一天万字还难啊。 各位读者老爷们若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好听的书名,也欢迎在本章中评论,我会作为参考。 別相信我的起名能力,在起名上我就是废物,我已经决定以后结婚了,孩子叫什么绝对不发表意见。 晚上会整理一下评论区,各位直接在本章留言就好~ 最后,谢谢各位读者老爷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哟~ > 第180章 在迷雾中构筑文明的奇蹟 第180章 在迷雾中构筑文明的奇蹟 “噫!”看到下方翻涌的迷雾,莉莉薇婭顿时將拉尼婭收了回来。 “拉尼婭,你干了什么啊?”莉莉薇婭压低声音贴在她的耳边问道。 翻涌的迷雾升腾而起,它们冲刷在黄金的高墙上,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直接翻越过来,从雾海之中伸出了无数的植物根须,它们就像沿壁藤一样根植在这黄金城墙上,以人的信仰作为成长的养料,不断向上攀爬。 异象陡生,而树海的沸腾正是拉尼婭引起的。 莉莉薇婭已经完全迷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下面的那些腐溃树种在看到拉尼婭之后会陷入狂暴。 黄金主教站在高墙之上,他感受到了脚下的信仰正在被腐蚀,那些该死的腐溃生物终於行动起来了。 不需要他下令,黄金骑士已经將弓蓄满,巨大的光矢自信仰中凝聚在弓弦之上,而后隨著一道道破空声轰击在那片迷雾之中。 但很难说这次攻击產生了效果。 脚下由黄金箭矢带来的震颤反而更加令人不安,攀附在高墙上的根须没有消退,它们依旧在缓慢的成长。 此时,拉尼婭已经被莉莉薇婭放了下来,她转身看向黄金主教说道:“这些腐溃树种我们曾经见过,在被污染之前,它们的原胚素体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植物而已。” “植物?”黄金主教看著攀附在高墙上的根须,似乎也印证了对方所说的情报。 只是他的脑海里却並没有关於此类腐溃物种的记录,拥有植物特性的腐溃物种他听说过,能够產生迷雾的腐溃生物他也遇见过,可同时具备这两种特性的腐溃物种他却是闻所未闻。 黄金主教不会怀疑自己的知识储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眼下的腐溃物种从未被记载过。 他们面对的將是未知。 这也是黄金主教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不知道为了收穫有关这群腐溃物种的情报,又要浪费多少人命。 是的,他们需要能够换取来情报的耗材。 这样的想法从黄金主教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但他不会將自己的想法在两人面前说出来。 此时,莉莉薇婭悄悄地对著拉尼婭说道:“你不能直接把这些腐溃树种给解决掉吗?” 拉尼婭刚想要回答,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於高墙之后的纽曼帝莱中,忽然爆发出了腐溃的污染,腐蚀的迷雾携带著未死的灵骸渗透了黄金的壁垒,信仰的力量在种群的夙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纽曼帝莱之中瀰漫的浓雾成为了这些腐溃树种诞生的温床,它们的灵骸自迷雾之中脱出,污染了城市中的植被,而纽曼帝莱市中却正巧有一个公园,那个公园便是它们孵化的温床。 黄金主教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向身后从纽曼帝莱中爆发出的污染,此刻的情况可谓是內忧外患。 为什么黄金的祷告无法阻止这场污染的蔓延,这群腐溃的物种究竟拥有著什么能力? 不过,城市內的情况暂时还不需要担心,剔除那些腐溃生物是无面者的职责,另外这座城市里也不止他们一所教会,这里可不是约克城,拥有的驻军力量根本不必担心。 现在,还是专心对付眼前的浓雾。 “让饗食骑士做好准备,等城中对捕获到的腐溃树种进行灵质解析,查明它们的弱点后,就准备进入迷雾。” 或许,城市中爆发的腐溃污染也不全是坏事,至少给了他们了解腐溃树种的机会。 然而,听著黄金主教的命令,一旁的拉尼婭却是沉默无言地看著他,爆发在城市內的腐溃污染並非是让黄金教会了解腐溃树种的机会,相反,这或许是他们死亡的倒计时。 “逃吧,莉莉薇婭,我们必须离开这座城市,越远越好。”拉尼婭看向自己的同行者,对她沉声说道。 莉莉薇婭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她惊讶地看著拉尼婭,像是不敢相信这位惑星的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难道不是群星吗? 眼前的危机不过是一群腐溃生物而已,又哪里需要他们去逃命? 明明身为群星的拉尼婭只需要构筑星体的结晶便可以將这些腐溃生物轻易解决掉,为何要逃? 可就在莉莉薇婭满是疑惑之时。 在那黄金的高墙外,雾海向上翻涌,风压席捲著迷雾形成了双螺旋的颶风,腐溃的树种在创造著它们的奇蹟,这迷雾衝上了高天,於云层中扩散枝丫,化作茂叶,直至最后形成了一颗参天的雾树。 这是属於一个已死文明的奇观,一个不属於此世的奇蹟。 黄金主教瞪著双眼看著眼前由迷雾构成的参天巨树,他的脑袋还没有被腐溃污染到分不清眼前看到的景象。 自雾树中蔓延而出的纹理是撬动著灵质的秘文,创载而出的秘仪散发出了辉绿色的光芒,它们围绕著这颗参天雾树公转,几何图案的炼成阵犹如脉搏一般跳动。 这些腐溃的树种没有唤来末日的黄昏,却將天际染成了碧玉的翠绿,诡异而又荒谬。 “灵质...创载?”黄金主教失神地说道。 此时此刻,拉尼婭抬头看著那没入高天云海的雾树,吶吶自语般地在莉莉薇婭身旁说道:“他们將要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腐溃生物,这也不是什么腐溃诸神带来的污染。” 她慢慢將视线投向了莉莉薇婭的身上,缓缓说道:“而是另一个文明,一个远比人类走的更远的文明,一个可能比人类更加优秀的文明,一个早已在黄昏中腐朽溃烂的文明。” “你我早已见过这个文明的成员了,只不过当时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 “逃吧,莉莉薇婭,我们该离开了,在它们捕获那嚮往文明的启星之前,在它们用那文明最后的奇蹟捕获群星之前,离开这里吧。” “如此一来,你也不需要再为纽曼帝莱中的无辜居民担忧了,因为从一开始,它们的目標就是我。”拉尼婭悵然说道。 此刻,莉莉薇婭只是呆呆的张著小嘴说不出话来,她看到了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雾树,她看到了一艘航行在雾海之上的诡异帆船。 “看起来,是彻底失控了。”诺恩站在科研教室的残檐断壁旁,望著瀰漫在都兰河上的浓雾说道。 说著,他看向了身旁的卡尔卡,对她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实验已经失败了,那些蕴藏在古老骸骨中的灵质全部变作了污染冒了出来。” 此时的卡尔卡看上去完全没有实验失败后的失落,相反她显得极为冷静。 “灵骸重构学派的庸才恐怕是在一瞬间將所有古老骸骨中的秘锁解开了,这才导致了我的实验失败,现在再想把这些灵质信息素压缩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好在,我应该还算有点收穫。” 卡尔卡指向了自己的身后,只见在那残破不堪的实验秘仪中,还包裹著那具此前进行自我重构的灵质。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她对自己创造出来的实验秘仪进行了否灵,而后重构出了一个新的,更为坚固的牢笼,现在看来勉强可以关住这具灵质。 “学术院呢?” “逃进有限的歷史里去了。”卡尔卡不在意地说道。 作为管理和保存著灵质理论的学术机构,他们的手段多的令人髮指,卡尔卡完全没有担心学术院的情况,毕竟没有谁比他们更会逃命的了。 诺恩点点头,隨后便准备离开都兰岛。 “你现在要去找那位惑星公主吗?”卡尔卡看著他说道。 “岛上的树已经全部被污染了,但它们却选择了离开,而不是留在这里与我们对峙,既然如此,它们就是衝著拉尼婭去了。” “就是说,你打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座岛上?”卡尔卡问道。 诺恩看向对方,又看了一眼囚禁在秘仪中的灵质,反问一句道:“你不是打算继续你的研究吗?” 卡尔卡翻了翻白眼,回答道:“现在整个科研教室都毁了,我也没办法在这里重新创载实验秘仪,之前的秘仪也只能用来关住这个灵质,没有实验器材,我拿什么研究?” “那你就跟上我吧。”诺恩无奈地说道。 只见下一刻,卡尔卡將封锁著灵质的实验秘仪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这份好不容易捕获到的实验材料可不能放在这里,她准备这会先將这东西收起来。 等收容好了这具灵质之后,卡尔卡才对诺恩说道:“我们出发吧。” 只是就在这时,诺恩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一棵巨大的雾树自迷雾中生长了出来,辉绿的秘文自树体之间溢出,形成了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独特秘仪围绕著树干进行公转,不,那是不是秘仪此刻诺恩都不能確定。 卡尔卡同样注意到了眼前的奇观,她不由睁大了眼睛惊嘆道:“这是,它们创造出来的?” “腐溃物种何时能够使用秘仪了?”卡尔卡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隨后便反应过来,自问自答地继续说道:“不对,这些腐溃树种展现了知性,很难確定它们是普通的腐溃生物。” “腐溃的物种在被污染之前也曾是正常的生物,或许你捕获到的灵质,在被黄昏扭曲之前也具备著理智。”诺恩说道。 “一个未知的文明吗...” “在现存的褻瀆原典之中,我不记得有关於树的文明描述。”卡尔卡思索道。 诺恩倒是对此看的很开,他也解译过不少的褻瀆原典,而且都是里昂找来的那种没有被广泛流传出去的原典,虽说同样没有看到过有关树种文明的描述,但在那深空之外,又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个世界。 忽然,诺恩意识了什么。 他看向了高耸入云的树,自言自语地说道:“它们,是来这个世界避难的吗?” 第181章 来自过去的未来 第181章 来自过去的未来 文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宏大的命题,为求种群的存续和昌盛,以文化,技术,理论三位一体的发展共筑了不朽的凯歌。 而这出现在眼前的奇蹟,想必也是曾经一个伟大的种族,在黄昏的末日中留下的余暉吧。 它唯愿这树海不归寂静。 此时,卡尔卡睁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出现在她眼前的,亦是无法被认知和理解的奇蹟造物。 “你不好奇他们的来歷吗?我捕获的这具灵质或许就是答案。”卡尔卡沉声说道。 至少,这具灵质是那未知种群中的一员。 她此刻已经没有了天才的心性,任谁站在这个由种群构筑的奇蹟之下,都难以自称天才,个体的力量在集体面前是何等渺小,所谓的天才,又怎么可能比的过一个文明的智慧,她又不是神明。 “好奇,可现在不是探寻真相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从它的口中得知有关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听到一个伟大种族传颂的凯歌,但那应该是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诺恩看向了雾海中的巨树说道。 那棵参天的雾树,终究是要被火焰烧掉的。 “如果可以和这样的种群进行沟通,我们或许可以掌握它们的奇蹟。”卡尔卡认真的说道。 “前提是,先要从这一场危机中活下来。”诺恩平静的回答道。 卡尔卡无奈的看了一眼诺恩,她知道对方说的没错,至少这属於另一个文明所创造出来的奇蹟,令她感受到了无法言语的恐惧。 她看到了雾树,犹如在真理的门径之中看到了灵质理论所代表的真理之树。 这或许,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理,一个完整的真理。 学术院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选择离开? 如果说另一个种群拿出了它们文明的奇蹟,那么身为人类又应该创造出怎样的奇蹟才能应对呢?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至少卡尔卡清楚,目前的学术界还无法如此轻易的创载奇蹟,即便是灵骸重构学派的两大奇蹟造物,也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被製造出来的东西,甚至他们自己对这两大奇蹟造物都还无法做到完全的理解。 金色的粒子在雾海的另一头若隱若现,来自信仰的祷告是神明赋予凡人的奇蹟,这份力量的本质和尽头,最终都指向了虚无縹緲的神只。 直到最后,人类在面对危机时也只能去祈求神明的期许吗? 她实在无法认同。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这是打算去哪儿?”卡尔卡看著诺恩离去的身影,不由叫住了对方问道。 “烧树。”诺恩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他打算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炫白的灵质自深海中浮现,它们再度於诺恩的体表形成了日珥状的形態,这份来自神只的伟力,让他能够驱散眼前的迷雾。 现在,他本该直接步入这迷雾之中的,可诺恩却在此刻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了一股在头顶匯聚的灵质。 那棵树,对他有反应!? 翠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它带来了审判与净化,围绕著树体公转的几何图纹在诺恩散发出自己的气息之后瞬间聚拢,凝实的灵质化作了最为纯粹的力量,轰击在了一位腐溃神只的身上。 它们原本所在的世界,同样存在著腐溃的诸神,但最后,它们没有死在那些腐溃诸神的恶意之下。 狩杀神只的力量並非群星独有的权利,生命总会找到属於自己的出路。 而这份来自文明构筑的奇蹟,便是属於树种最为伟大的力量。 捕获群星,狩杀神祇。 土壤被蒸发了,脚下的地面犹如蛋糕一样被整块削去,站在一旁的卡尔卡甚至未能来得及反应,她只看到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翠绿光体,隨后诺恩所在的地方便消失不见了,河水倒灌进土壤的缺口,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 “诺恩!”卡尔卡惊呼一声。 然而诺恩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別出声。” 此刻诺恩身上的灵质日珥早已消弭下去,刻在白骨上那份避世的秘仪形成了金色的脉络,消除了他身上残余的腐溃气息,失去了目標的雾树再度归於平静,翠绿色的秘仪继续公转起来。 卡尔卡回身看向诺恩道:“你怎么出现在我身后的?” 只见学术秘仪的水母图纹自诺恩的身后显现出来,认知的污染让刚刚那道光束的攻击偏离了原本的轨跡,他也因此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棵树是种群创造的奇蹟,並非腐溃的造物,看起来污染和侵蚀不是这份奇蹟的强项。”诺恩低声说道。 可即便如此,这份奇蹟表现出来的威能也依旧大的离谱,刚刚那一击翠绿色的光束甚至连河水都在一瞬间蒸发了,那是一次纯粹的灵质攻击,將海量的灵质化作刺破现实的洪流,以此来抹除物质。 他可不想体会一次被那种攻击击中的感觉。 “那不是腐溃的造物...你的意思是说,这份奇蹟的本质与我们的学术秘仪一样?”卡尔卡瞬间领悟了诺恩话语中的含义。 “是的,刚才的光束也不是腐溃的污染,更像是学术秘仪带来的扭曲。”诺恩確认道。 若是说腐溃的污染是在破坏世界本身的架构,將其强行扭曲成另一幅模样,那么刻录在灵质中的学术秘仪,则是基於世界本身存在的真理,在一定的条件范围內被允许使用的修改器了。 而眼前这份来自另一个种群所创造的奇蹟,也是基於同样的原理,它们也需要遵守某种条件。 “可我们並不知晓它们发动奇蹟的条件,我们对它们根本一无所知!”卡尔卡说道,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重点不是奇蹟產生的条件,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其中的限制是什么。 真正的关键在於,若是这份奇蹟的本质与学术秘仪一样,都是由灵质创载而製造出的產物,那就代表著他们学术秘仪的能力,可以直接作用在这棵树的身上。 他们可以用自身的学术秘仪,来污染这棵树! “所以,你才会选择用学术秘仪去扭曲它的认知!?”卡尔卡惊讶地看著诺恩道。 不过此时诺恩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激动,即便知道了学术秘仪的能力可以作用在那棵树上,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却是这片可以腐蚀灵质和血肉浓雾。 “你看到了,一旦我使用灵质,这东西就会在瞬间锁定我,但如果我不用灵质保护自己的躯壳,便无法穿过这片浓雾。”诺恩因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诺恩·莫斯里亚的躯壳终究是一个凡人,若是没有灵质的保护,他步入迷雾的结果便是连同肉躯一併被腐蚀殆尽。 “你需要有人来为你开闢道路。”卡尔卡严肃地说道。 既然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么现在只需要去做就好了。 她会用灵质来保护诺恩的躯壳,帮助他接近那棵雾树。 “不错,但我想合適的人选並非是你,卡尔卡,在捕获了那具灵质之后,你体內还留有多少力量?”诺恩缓缓摇头道。 现在的情况,带著卡尔卡进去就是让她去送死,她体內的灵质储备此刻並不充裕,只是保护她一人不受迷雾的腐蚀或许已经是极限了,更別提还要分出一半的力量来为诺恩开闢道路。 “是的,卡尔卡女士,您作为否灵重构的学派主,是人类宝贵的財產,又怎么能將自己的性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只见从两人的身后突然走来了一位年轻人。 “为诺恩教授开闢道路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卡尔卡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她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罗素·艾德威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灵骸重构的学派主,他本该在会见完卡尔卡之后就离开了学术院,既然如此,又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话,我想我也不会来到这里。”罗素和蔼地说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黑色的密函,向著两人展示道:“我收到了学术院送来的密函,为了解决这场危机。” 诺恩此刻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属实没有想到这位灵骸重构的学派主会如此年轻,这副躯壳也是重构出来的吗? 与此同时,罗素也將目光投向了诺恩道:“初次见面,诺恩·莫斯里亚先生,我想在这个时间点,你我还素未相识。” 诺恩自然不会刻意忽视掉罗素言语中强调的事情,听上去就像是他並非这个时间点的人。 时间旅行的戏码实在太过寻常了。 “看起来您已经理解了,这样就足够了,您只需要知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您烧树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诺恩问道。 “是的。”罗素平淡的回答道,似乎这並非是什么值得隱藏的秘密。 诺恩点了点头,也不打算这个时候深究什么,只要有人能帮他破开眼前的迷雾,让他能够去把那棵树烧掉就足够了。 他先是转身对卡尔卡说道:“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吧,看上去这些树种並不会在意这地方。” 卡尔卡此时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罗素,並非她所认识的罗素,对方接收到了学术院的密函,从另一个歷史中来到了现在。 “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待一切结束。”卡尔卡理智的没有选择跟上去,现在体內灵质所剩无几的她只会成为拖累,既然如此乖乖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只能在这地方,目送著两人一同步入进迷雾之中,看著迷雾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行走在都兰河的河面上,脚下泛起了阵阵波纹。 两人並排而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罗素驱使著自身的灵质附著在诺恩的身体上,为他在这迷雾中提供庇佑,同时也在开闢前方的道路。 不知行走了多久,身旁的学派主才终於开口道:“得益於灵性逆因学派构筑的奇蹟,我才能回到这里,来弥补灵骸重构学派犯下的过错。” “我欠你们一个道歉,诺恩先生。” 诺恩看向了这位学派主道:“说这些並无意义,我更好奇你究竟是来自过去,还是来自未来?” “如果时间是一条笔直延伸的线,那么我无疑是来自未来。”罗素继续说道”诺恩先生,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歷史不可更改,未来不可观测。” “似乎是灵性逆因学派的观点。”诺恩说道。 “没错,学术界唯一研究歷史的学派,却对未来的研究也有所涉猎。” “因此,根据这一条原则,我不会回答您有关未来的提问。”罗素提前打消了诺恩的念头道。 而诺恩对此也並不意外,他曾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相关的知识只多不少,对於罗素刚刚说的那句话也能有自己的理解。 “观测会使得未来的可能性坍缩吗?” 听到诺恩的这句话,罗素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您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博学,不过也难怪,毕竟您是一位神祇。” “的確,观测会使未来的可能性坍缩成確定,如果预测到了一个对人类而言完美的未来那倒也罢,但若是观测到了末日...” 罗素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因此,学术界现存的学派之中,没有一个会涉及到占卜学。” 罗素继续说道:“谁也无法逃出这条原则,即便是从现在逃入过去的学术院,也必须遵守歷史不可更改的原则。” “因此,回到过去的学术院不能做出任何会污染歷史的行为,他们不能提前为现在这场危机发生之前做足准备,他们只能选择將求救的密函拋向比现在更加遥远的未来。” “於是,我出现了。” 诺恩对此表示理解,不过他同时又產生了新的疑惑:“如果事实和你所说的那样,歷史不可更改,那么作为未来的你,来到现在便等於回到了过去,你於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是在污染歷史吗?” “非常好的问题。”罗素几乎忍不住鼓起掌来。 而他对诺恩的回答也出奇的简单。 “因为现在的歷史,已经被污染了。 3 > 第182章 它在寻找记忆中的影像(万分感谢萌1234巨佬的盟主!) 第182章 它在寻找记忆中的影像(万分感谢萌1234巨佬的盟主!) “你知道吗,里昂,人实际上是由记忆构成的。”存在於帕克先生身体中的弗里德里希看向里昂说道。 他指著自己的脑袋,脸上带著一份微笑,轻描淡写的描述著自己的感受。 “我看到了一个无聊的人生,一份无聊的梦想,一个分不清何为英雄的懦夫,一个刚刚才学会从懦弱中找寻勇气的凡人,而现在,他就活在我的脑海里,对你怒骂著,你知道他骂你什么吗?” “骗子。” “哈哈哈,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派主,被一个普通人骂做骗子,真是一个天才般的形容,我才发现这个词语和你是如此的般配!” 下一刻,弗里德里希收敛了笑容,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语气正常地说道:“不好意思,记忆有些混淆了,两百年的时间让刚得到身体的我还有些生疏。” 此刻的弗里德里希表现的就像是一个人格分裂的患者一样矛盾。 “你只是单纯的想找个藉口骂我罢了。”里昂看破了对方的小心思,却也不在意地说道。 “或许是这样,但我更加好奇,你不惜自我欺骗也要追寻的真理,是否就是为了看到这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奇蹟?”弗里德里希抬头看向了那遮蔽了苍穹的雾树,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形容词来描绘这东西了。 一个不属於人类的奇蹟。 “真没想到,这艘船会把我们带回纽曼帝莱,既然如此,当初我们又何必要去浪费这个时间,特意跑去南大洋上找它呢?”弗里德里希只得感嘆一句命运无常,此刻发生在眼前的偶然,想来也是早已註定好的必然吧。 “你看到那些生物了吗?”弗里德里希对著里昂说道。 此时,他们两人站在了织骸之舟的船沿边,看著下方都兰河上漂浮的浮木,但那实际上並非浮木,而是一个个他们从未见闻过的物种。 “我还没有到老花眼的地步,另外你实在有些吵闹了。”里昂头疼般的说道。 这傢伙从刚刚开始嘴巴就没閒下来过,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概念之后,他反而是变得越发聒噪了。 迷失在肉体和灵魂的抽离感中被放逐了两百多年,让他现在开始报復性的逮著人聊天了吗? “你认为,织骸之舟为何会来到这里?” “它和这片迷雾有什么联繫?” “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生物又是什么?” 听著弗里德里希不断拋出的问题,里昂並没有急著回答,他现在在思考著是趁著织骸之舟还在都兰河上的时候。离开这艘船,还是说继续留在船上,看看它打算做什么? “无论我们是否离开织骸之舟,它都已经將我们两人標记了。”弗里德里希说道。 “不要打断我的思考,比起只愿意拋出问题的你,我更在意答案。”里昂不满地看向他说道。 “答案?真理的答案吗?”弗里德里希抬头看向了雾树,这呈现在眼前诡异的奇蹟,的確有几分真理的味道。 “这不是人类创造的奇蹟。”里昂同时抬头道。 “所以,不是人类的奇蹟对你来说便没有意义吗?” “我追逐真理,是为了人类。”里昂面色平静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大言不惭,不过是存留的几分良心让你认为自己该捡起那位学徒的遗志,又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你追逐真理从来不是为了人类,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弗里德里希玩味地看著里昂说道:“你可別真把自己也给骗了。” 里昂脸色冷漠的看向弗里德里希,他没有理会对方说的这些企图剖析自己內心的言辞,而是说道:“这艘船在找什么东西,它拥有捕食的特性,它搜寻猎物的记忆,是想从这些记忆中找到它的目標。” “我知道灵骸重构学派从南大洋中打捞出了某种东西,並且对这东西进行了研究,卡尔卡会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她能解决让人类登上长梯的难题,想必也是基於针对那东西的研究吧。” “但很显然,她的实验或许出现了意外。” 里昂在这时看向弗里德里希问道:“你难道不认为灵骸重构学派从南大洋打捞出来的东西,和只会在南大洋上迷航的织骸之舟,两者的出现地点有些太过巧合了吗?” “还有这些能够腐蚀灵质的迷雾,仅凭织骸之舟根本无法散布如此多的迷雾“” “你是想说,织骸之舟会带著我们跑回纽曼帝莱,和灵骸重构学派的实验失败有关?” “又或者,它们本就是一件事。”里昂犹豫的说道。 “哦?”弗里德里希若有所思的看向里昂,他的眼里闪著莫名的光,如果说对方心中藏著的秘密被织骸之舟挖了出来,那的確挺让人好奇的。 里昂正不断在进行著思考。 捕获的特性,连续的特性,织骸之舟在南大洋迷航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它在不断捕食和修补自身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使命,它在搜寻著什么东西,它想要捕获什么东西。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有什么情报他还没有掌握,让他无法推演出正確的结论。 “我需要找到卡尔卡,诺恩教授之前与她一直待在一起,她现在一定还在纽曼帝莱!” “我要向她確认,那些漂浮在河面的生物就是灵骸重构学派实验的產物,我需要证明织骸之舟与这些生物之间的联繫。”里昂看向弗里德里希说道。 而感受到里昂的目光,弗里德里希无奈地说道:“你还真是会指使人啊。” “行,我会去找她进行確认的,那么你呢,还要留在这艘船上吗?”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都兰河,周围不再是一望无际地大海,既然如此趁著现在的机会下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是的,我要留在这里,至少弄明白它在找什么东西。” “看起来你已经有了猜测,但还需要验证。”弗里德里希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吧,我会为你提供验证的材料,等我消息。” 说完,弗里德里希果断翻下了船,落入了河面之上,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树种注意到了这一个外来之物,它们开始朝著弗里德里希聚拢过来。 这是一种敌意,但弗里德里希却並不慌张,这些生物虽然拥有知性,能够创造奇蹟,但个体的力量和寻常的腐溃物种没什么区別。 虽说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对这些生物没有威胁,但弗里德里希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对敌的手段。 “嗯,找到了。”通过深海的漫游,他已经捕捉到了那位新晋学派主的位置,对方此刻正处於学术院所在的都兰岛上。 隨后,弗里德里希便朝著都兰岛的位置开始了突围,灵质创载构筑的秘仪驱散了面前的迷雾,他將试图靠近他的树种击飞,朝著迷雾的深处走去。 站在船上的里昂看著对方的身影渐渐被迷雾掩去,他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织骸之舟的船身。 里昂將目光投向了这艘诡异之船上,这些由生物尸骸堆砌而出的形態,是织骸之舟捕食的证明,但如果能够確认织骸之舟的本体与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生物存在联繫,或者確认它们原本就是同样的物种。 便能为自己的猜测提供证明。 既为何织骸之舟要通过捕食的方式用其他生物的尸骸將自己污染成这副模样? 是的,在里昂看来,织骸之舟此刻的形態是自我污染后的结果,它原本应该与那些漂浮在河面的生物一样,拥有著纯粹的灵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具由尸骸堆砌起来的织骸之舟,宛若腐溃的造物o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在通过狂撒网的方式在搜寻生物的记忆,最终导致的自我污染让它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会让织骸之舟认为大部分的生物都会知晓其存在,以至於让它会选择用这种大范的捕食来寻找那东西,而不是选择特定的目標来检索捕食和搜寻记忆。 它寻找的东西一定是一个一旦出现便无法隱藏的事物,一个会被所有人知晓和看见的奇蹟。 而在里昂脑海中唯一符合上述条件的东西,只有一个! 完整的逻辑链已经在里昂的脑海中搭建了起来,他现在唯一需要论证的,就是织骸之舟与这些生物之间的联繫,只要他能够確认织骸之舟原本的形態与这些生物一样,拥有著纯粹而未被污染的灵质。 那么便可以推导和確认,它不惜自我污染也要捕食生物的原因就是为了广范围的搜寻记忆。 如此一来,里昂便能推测出织骸之舟的目標了。 “群星的奇蹟,启星的长梯。” 这便是无法被隱瞒的奇蹟,一旦出现便会直通高天,被所有的生物看见。 它们想要登上启星的长梯,它们想要篡夺人类登上星空的资格! 这是里昂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见证真理的道途上,被另一个物种阻断前路! 他凝视著头顶的雾树,那由另一个种群创造的奇蹟,从那棵树上,他的確感受到真理的气息,但这份真理並非他所追求的东西,那是另一个种群的真理,那是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真理。 既然如此,那么於此所见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或许应该感到恐惧,因为在这寰宇之外,已经有其他种群掌握了完整的真理。 它们比人类走的更远,它们或许比人类更加优秀。 但没有关係,至少人类拥有著它们不存在的事物。 “至少在让人类能够登上启星长梯的观点上,你我的目標是一致的,诺恩·莫斯里亚教授。” “你在做什么?”拉尼婭看著手里牵著韁绳的莉莉薇婭问道。 “当然是买马啊。”莉莉薇婭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就是在问你,你偷马做什么!”拉尼婭一脸黑线的看著她。 莉莉薇婭此时带著拉尼婭来到了纽曼帝莱的马市上,现在这马市上可谓是空无一人,她也只能在马市中找到一处马棚,偷摸著牵出一匹马来。 顺便把身上仅存的几件值钱的饰品摘下,埋在了马棚的乾草里。 嗯,这样一来应该就不算是偷了吧。 莉莉薇婭无辜地说道:“不是你说要我们赶紧离开纽曼帝莱的吗?” “你总不能让我们出城之后凭脚跑路吧,那也太慢了!” 听著这番话,拉尼婭的脸色一僵,不得不说这傢伙考虑的还挺周到,就是有时候脑迴路过於清奇,让拉尼婭总会下意识的认为她又在整什么抽象的事情。 “你要马的话,不能直接向那个什么黄金主教要一匹吗?” 莉莉薇婭摇了摇头,“不行,我听说教会的灵马都是认主的,不是黄金骑士根本不让人骑。” “而且,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我们也不能让黄金教会知道那些生物是衝著你过来的,只能想办法偷偷溜走了。”莉莉薇婭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样一来,应该也可以为纽曼帝莱引开那些诡异生物吧。” 一边说著,莉莉薇婭蹲下身子將拉尼婭抱了起来,隨后把对方放在了马背上。 不过很快莉莉薇婭就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先装马鞍,於是她又重新把拉尼婭抱了下来。 “?”拉尼婭一脸疑惑的看著她。 虽然她可以承认莉莉薇婭来马市找跑路工具非常的合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此刻的行为依旧很抽象。 “你到底会不会骑马?”拉尼婭问道。 “我没说过我会啊。”莉莉薇婭果断回答道。 拉尼婭被气的不轻,她咬著牙道:“那你打算待会怎么骑马?” “哼哼。”听到拉尼婭果然问出了这个问题,莉莉薇婭顿时翘起了鼻子道:“我虽然不会骑马,但我会学术秘仪啊,只要改变了马的认知,让它听懂我说的话不就好了。” ”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拉尼婭心中总有种不安。 只见莉莉薇婭按好了马鞍,又重新把拉尼婭放了上去,隨后自己也爬上了马背。 “我们走吧。”粉红色的水母图纹出现在莉莉薇婭的身后,她拍了拍身下的马匹,对它说道。 “前方左拐,路过第三个路口后右拐。” 拉尼婭这时看向她,“你知道出城的路?” “我来纽曼帝莱前可是做了攻略的。”莉莉薇婭点点头道,谁也不能在这种问题上质疑她的专业性。 不过一会,她们便走上了离开纽曼帝莱的小道,令人意外的是,这里似乎没有被黄金城墙所封闭,她们离开的很顺利。 “好了,跑起来吧叭叭叭... ” 莉莉薇婭的话音还没落下,身下的马匹便开始奔跑起来,从来没学过骑马的莉莉薇婭被这上下的抖动震的差点咬到了舌头。 此时她已经能够想像到,等下了马之后她的屁股或许会被震成四瓣。 第183章 为这神跡献上饗食(万分感谢萌1234大佬的白银盟!) 第183章 为这神跡献上饗食(万分感谢萌1234大佬的白银盟!) “让她们离开吧。”黄金主教如此说道。 若是此前他还有將那两位少女留在这里,与教会一起对抗这些诡异生物的想法,那么自从非人的奇蹟被构筑出来后,他的想法便改变了。 不能让群星的使徒受到威胁,因为那是人类唯一能够与群星沟通的桥樑。 让她们避难去吧,离开这片危险之地,代表存续的机会越多越好。 纽曼帝莱就交给教会来守护,这本就是他们的责任,哪怕在这不属於人的奇蹟之下,他们终將灰飞烟灭。 “黄金骑士们,让那永恆的信仰化作涤盪腐溃的利刃,让这蓄满的黄金之弓释放划过长夜的光矢。” “一切,献给黄金的女神。” “黄金祷告,黄金之誓。”他为骑士们献上了自己的祝福,祷告的力量增添在骑士的身上,让这永恆的信仰坚韧不移。 魁梧的骑士向后扬腰,拉满金色的长弓,自信仰中凝结的金色粒子化作了弓弦之上的光矢在永恆的信仰中不断增长,纤细的箭矢逐渐凝结成了巨大的光矛,搭在这满弓之上巍峨不动。 於那金色的高墙上,属於信仰的奇蹟已经在此显现。 不知道伟大的黄金女神,又是否在此刻投来了祂的瞥视? 他不知道,他只看到了一抹翠绿的光柱自那雾树之上落下,紧接著,黄金的光矛隨著破空声被释放了出去,光矢的尾翼在天空留下了金色的轨跡,荣耀的信仰携带著他们的意志,冲向了非人之物的夙愿。 於是,黄金被碧玉掩盖了光泽,在辉绿的光束下,信仰的轨跡被吞没了。 那是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奇蹟,又怎么可能被这微不足道的信仰所掩盖? 辉绿光体冲刷在了黄金主教站立的高墙之上,它抹除著这世间万物,在那道金色的城墙上留下的无法被修补的缺口。 一个圆形的洞,就这样出现在了黄金的高墙上,几乎没有半点抵御的能力,黄金的信仰在另一个文明的夙愿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看著脚下被撕裂的信仰高墙,黄金的主教嘴含苦涩,他没想到那份不属於人的奇蹟竟然拥有著如此巨大的伟力,甚至都没有留给他们凝聚信仰的机会,光束便直接將这高墙摧垮。 已经,穷途末路了。 腐蚀的迷雾自缺口处开始渗透进纽曼帝莱,那些藏匿在雾中的树种根植在大地之上,缓缓步入了他们所保护的城市。 真是狼狈啊。 “主教大人。”一位神父跑来,面露愁容的想要將主教扶起。 却是在黄金主教抬手间被制止了。 “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主教大人,您是想...” 黄金主教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在这一刻苍老了许多,信仰在渐渐流逝,但这並非代表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要做最后的打算了。 “她们两人离开是正確的选择,不然刚刚就被波及到了。女神大人,这也是你的意愿吗?”黄金主教吶吶自语道。 他看向了身旁的神父,对他平静地说道:“让无面者都过来吧,黄金骑士退守城中,我要为女神备上祭祀的饗食,祈求她的瞥视。” 神父无言的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遵从黄金主教的命令,尊重他投身女神怀抱的选择,这將是一份荣耀,是他虔诚的证明。 “无信之人亦无人面,非人之面亦可唤神。” 隨著黄金主教念诵的祷文,神父在信仰之中呼唤著无面者来到此地,这场饗食的祭品,將是他们的信仰。 当纽曼帝莱的无面者队长第一个抵达了这破损的黄金城墙上时,他看到了黄金主教此刻正在进行的祷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法离开了。 “一切,献给黄金的女神。”无面者队长低声说道。 “这是你们的荣誉,是虔诚信仰的证明,既然如此,为何要逃呢?”神父站在无面者的面前,对他质问道。 他切断了无面者队长在此刻传递给队员的讯息,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这位队长竟然还想著提醒他的队员,让他们逃离此地。 真是不可理喻! “神父,让人送死是一件轻鬆的事情,主动赴死是一件有觉悟的事情,但很显然,身为无面者的我们既无信仰,也没有觉悟。” “我们或许可以拼上性命去履行保护纽曼帝莱的职责,但我无法认同自己的队员成为一场祭祀仪式中的饗食。” “这不由你来决定。”神父说道。 “是的,我已经意识到了。”无面者队长嘆了一口气道。 越来越多的无面者回到了金色的高墙上,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此地,脸上的黑色面具浮现出了金色的纹路,这纹路绘製出了一颗占满了整张脸的巨大竖瞳,金色的竖瞳是女神的眼睛,但现在,女神还尚未投下祂的瞥视。 还需要一份主食。 很显然,这份主食便是黄金主教自己了。 “一切,献给黄金的女神。” 黄金的主教剖开了自己的內心,他要將这份虔诚的信仰献上,祈求那不朽的神明在此世降下祂的神跡。 黄金主教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分解,纯粹的信仰化作金色的光粒,带著从无面者身上汲取的灵质,一同向黄金的女神献上盛宴的饗食。 匯聚而成的金色粒子填补了在黄金的高墙之上,这缺失的洞口成为了承载女神之眼的眼眶,他用这最为纯粹的信仰,祈求著女神投下了祂的瞥视。 於是,在那座高墙之上,祂睁开了金瞳。 自信仰之中诞生的神跡,看向了远方来自种群的奇蹟。 天地被一分为二,金色的云靄將半边的天色染做金黄,伟大的神跡面向了那宏伟的奇蹟。 作为黄金女神的信徒,他们只需在此刻献上那虔诚的信仰。 “你好,卡尔卡女士,我来这里是为了替里昂验证一个猜想。”弗里德里希来到了都兰岛上,他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还留在这座岛上的卡尔卡女士。 弗里德里希没有疑惑学术院的去向,想必在这场变故发生之初,他们便离开了此地。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学术院可是保管著他们所有学者期望覲见的真理。 “你想知道什么?”卡尔卡手中握著一枚秘仪球体,看著这位深海漫游的学派主问道。 “关於灵骸重构学派的实验,关於我们头顶不属於人类的奇蹟,关於,你手上的那具灵质。” 於是,卡尔卡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她告诉了弗里德里希一个从南大洋中打捞出来的古老骸骨,她告诉了对方这些诡异树种所具有的特性,以及它们的来歷,直到对方彻底理解。 这些从古老骸骨中重构而出的生物,来自膜之外的世界。 它们的目的,是为了捕获群星的奇蹟。 听闻了一切的弗里德里希长嘆一声,这信息的確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灵骸重构学派是造成这场危机的诱因,但他却很难说即便没有灵骸重构学派的研究,这场危机就不会发生。 那艘迷航在南大洋的织骸之舟,可是从未停止过自己的搜寻。 它迟早会知道启星的长梯已经被群星重新构筑,这场危机的发生也不过是被提前了而已。 “那么,你们口中的那位公主殿下,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纽曼帝莱。” “这还真是一个坏消息。” 说完这句话后,弗里德里希看向了周围,岛上的岸边被某种力量削去了大片,他没有找到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的身影。 “诺恩教授在什么地方?” “他步入迷雾,想要终止那个奇蹟。”卡尔卡回答道。 弗里德里希明智的没有去询问对方是否拥有这种能力,他只是看向了卡尔卡手中的球状秘仪,指向其道:“你还在对它进行研究吗?” “我的灵质並不充裕,无法再创载出一个实验秘仪了。” 见此,弗里德里希咧嘴笑道:“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创载秘仪,告诉我你的要求,我想和这未知的种族对话应该也是一件趣事。” 卡尔卡沉默地看向对方,她思考了片刻后,同意的说道:“可以,我需要你帮我创载相对认知学派的標准化解译模板,溃种学派的腐朽囚具,以及灵素核验学派的灵核论。” 听著对方的要求,弗里德里希失笑了一声,“你们这些追逐真理的疯子还真都是一个样子,指使人干活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自己不也是吗?”卡尔卡反问了一句。 “没错,所以我会帮你创载这些秘仪。” “那就不要废话了。” 一半的天空在这时被染成了金黄色,那是纽曼帝莱的方向,属於黄金的神跡在此刻显现,一位神明在这世间的棋盘上落子了,而身为凡人的他们自然插不上手。 “你应该知道,现在对这具灵质的研究无法阻止这场灾难。”弗里德里希看向卡尔卡说道。 “我知道,但现在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总比待在这座岛上无所事事要强。” “至少,从它口中得知的知识,能为我们步入深空做好准备。” 第184章 將种族的夙愿编织成骸 第184章 將种族的夙愿编织成骸 “你说现在的歷史被污染了,这是什么意思。”诺恩看向了罗素,这位来自未来的灵骸重构学派主问道。 “字面意思,这是由灵性逆因学派提出的论点,它就存在於人类的歷史长河之中,原本那未被污染的四百年,如今也已经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扭曲了” 。 听著罗素的回应,诺恩並没有感觉自己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相反疑问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此前已经从那位观星院的学者口中得知,人类具有明確记录的歷史只有短短四百年的时间,而沿著时间线继续向回追溯,一旦越过了四百年的门槛,一切相关记录都变成了褻瀆原典和那些旧月的遗蹟。 可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污染? “是什么东西污染了歷史?”诺恩继续问道。 “不清楚,因为被污染的歷史使我们无法观测,即便依靠灵性逆因学派的奇蹟,我们也只能回到有限的歷史中。”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的是,污染歷史的东西並未消退,它可能正沿著古老的歷史逆流而上,直至最后来到现在。” 这一刻,诺恩產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藏著人类歷史中形成污染的东西,会顺延著时间的轨跡,抵达至此刻的现在!? “不过,这不是我们今天应该討论的话题,你们还有时间寻找真相,不必著急。”罗素淡定的微笑道。 眼前的迷雾被灵骸驱散,这位灵骸重构的学派主同样拥有著匪夷所思的能力,从他的学术秘仪中重构而出的灵骸,竟然显得如此完整,他是这条途径上走的最远的人,就是不知道未来的他是否触碰到了真理的一角。 迷雾之中的树种被强行重构了躯壳,它们无法靠近,但罗素也无法杀死它们,这些生物掌握著另一个世界的真理,至少它们学会了如何重构自己的灵质。 “我们快到了。”罗素看向前方说道。 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这雾树的脚下,密密麻麻的树种站立在河面之上,仿若形成了一片根植在水上的树林,它们望向这两个不速之客,翠绿的光体在它们身旁被构筑了出来。 那是属於另一个物种所理解的真理,是刻印在它们体內的学术秘仪,同样也是身处此世之人,无法理解的秘仪。 “我或许应该庆幸,灵性逆因学派的奇蹟成功了,我也应该庆幸,这里並非它们的世界。”罗素看著那些被构筑出来的辉绿光体说道。 在这个世界之中,人类尚且还留有主场优势,至少这些树种运作秘仪的真理,与这个世界並不匹配,它们发挥不出多少能力,创载出头顶的奇蹟,大概就是这个种群在此世的极限了。 “诺恩·莫斯里亚先生,我会为你提供一个维持四秒的空隙,那条道路的尽头便是雾树,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罗素对著诺恩认真的说道。 “足够了。”诺恩瞭然的点头回应道。 “那么,最后我再说几句。”罗素这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深沉地看著诺恩说道:“第一,启星的长梯是人类唯一的机会,群星的力量绝不可失去。” “第二,人类发展至如今的文明阶段,是被某种力量有意推动的结果,就和被污染的歷史一样,並且这种力量不止一种。” “第三,真理的途径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关键,属於世界的权柄必须在人的手里。” “最后,祂们知道坐標,他们全都知道,祂们会醒过来的,在被深海的火种烧灼的痛苦甦醒,在黄昏的避难所中醒来,不要让祂们回来!” “不要让创世种族的腐溃诸神回来,一定要阻止它们,一定要阻止祂们!!!” 火焰。 诺恩面露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自罗素·艾德维尔身上突然燃起的火焰灼痛了他。 灵骸重构的学派主在这一刻陷入了失却理智的癲狂,他在痴愚中妄语,嘴中念诵著褻瀆之词和无意义的呢喃,那骤然出现他身上的火焰焚烧著他的身体,即便诺恩退后了一步,自己也依旧感受到一种被烧灼的错觉。 这火焰能够灼伤他。 穿越歷史的代价,是將此身作为薪柴,而现在,罗素即將完成自己来到这里的使命,这份代价也到了需要支付的时候了。 诺恩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看到的火焰,那是一种奇异的色泽,时刻都在变化,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去触碰那道火焰。 他在火焰中看到了一份希望。 可为什么实际上这火焰带给他的却只有绝望? “前路,已为您开闢。”罗素留下自己最后一句话。 只见下一刻,罗素將自己体內的灵质全部抽出,附著在他灵质上燃烧的火焰为诺恩在前方开闢出了一条道路,而他作为薪柴燃烧的时间,也仅仅只有短暂的四秒。 但这对诺恩来说已经足够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 在这道路被开闢的瞬息之间,自深海中涌现的炫白灵质在诺恩的身上形成了日珥,他的身形在这一刻飞速越过了这条道路,直奔向那雾树的根须。 罗素身上燃烧的火焰將无数匯聚此处的树种驱散,它们无法靠近诺恩,亦是无法阻止他的逼近。 头顶的雾树再度对诺恩身上腐溃的气息產生了反应,大量的辉绿秘仪组合起来,凝聚而成的光体对准了下方奔向自己的神只。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抹除这世间万物的光束落下之前,自纽曼帝莱方向出现了一抹耀眼的金黄色。 那是黄金的女神,伟大的葛瑞娜於此刻投下了祂的瞥视,亦是自信仰中诞生的神跡。 神明的神跡干扰著树种创载的奇蹟,信仰的力量污染著不属於此世的真理,这是来自一位神只的伟力,即便树种匯聚了整个种群的智慧,它们所创造的奇蹟也依旧在这神只的污染下失灵了片刻。 而正是这片刻的时间,对它们而言却是如此的致命。 自诺恩身上燃烧的灵质日珥,点燃了眼前的雾树,种群创载的奇蹟在这一刻被腐溃污染,它们在文明的崩塌下悲鸣,它们在为那尚未满足的夙愿哀悼。 可一切还没有结束,自智慧与知性中寻觅而来的真理,是它们文明的瑰宝,而这份瑰宝远不止一个,即便它们的文明早已在黄昏下覆灭,可这留下的遗產,足以让它们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是的,它们还没有失败,让这奇蹟倒转,將那种族的夙愿织成不死的亡骸! 高耸入云的雾树在诺恩的灵质日珥中燃烧,正如他此前所说的一样,这份不属於人的奇蹟终究是要被烧掉的。 它不应该存於此世,更不应该威胁到群星。 可是,看著在天地间燃烧的雾树,诺恩却没有感到安心,奇蹟的力量尚未消散,这些树种还没有放弃。 雾树的灰烬自天空飘落而下,这灰烬的星火是植物的亡骸,也是即將被编织的尸骨。 > 第185章 褻瀆的奇蹟 第185章 褻瀆的奇蹟 编织亡骸的方舟在这一刻昂起了自己的船头,种群的夙愿如今已是寄托在了这方舟之上,在陌生的世界中迷航了久远的岁月,现在终於能够如愿以偿。 它找到了。 在生骸的记忆中找到了那关於星空的奇蹟,群星的虹桥在这片大陆上巍峨佇立,祂们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祂们依旧存在! 只要知道了启星的长梯,树种便可达成种群的夙愿! 在尸骸编织的船底之下,无数纤细的手臂將船身撑起,迷航在大海上的方舟於此刻登上了陆地,而在这之后,它將再度登上星空。 雾树焚烧的灰烬犹如火山喷发的尘埃一般,这灰烬带著星火从天空飘落,而后成为了植物生长繁茂的沃土,这是一次生命的延续,倒转的奇蹟將种群的夙愿寄托在了下一个生命的轮迴上。 而担负起夙愿的织骸之舟,便是它们种群所创载而出的第二个奇蹟。 方舟將带上它们的灵骸,亦如曾经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景。 將这古老的骸骨编织己身,让伟大的树种成为他的躯骸。 只见,一片片腐朽溃烂的木板从织骸之舟的身上开始脱落下来,犹如生物蜕皮的过程,只不过这个过程发生在一艘船的身上。 织骸之舟船底的手臂带著它登上了河岸,踏足在陆地之上,它没有理会黄金高墙上的神瞳,也没有理会身后向他追逐而来的腐溃神只,它只是用著自己船底手臂撕扯著身体,將那些腐朽溃烂的部分丟弃,再用新鲜的材料重新拼凑。 很显然,这些新鲜的材料便是迷雾之中的树种,它们本就是介於植物与动物之间的生物,没有什么比它们自身更適合作为织骸之舟上的材料了。 船底的手臂在撕扯著自身,船底的手臂在迷雾中捞取著木材,船底的手臂在拼凑著自己。 只要灵质未曾中断,只要它还记得种群的夙愿,那么不论如何拼凑自己,它依旧还是它。 腐蚀的迷雾自织骸之舟上喷涌而出,仿佛要在这船底之下形成了一片雾海,雾海將纽曼帝莱淹没,可这並非它的本意。 织骸之舟绕开了黄金的城墙,无视了神明的瞥视,它避开了前方阻挡著它前进的建筑群,因为这份奇蹟的力量不该被浪费在这种地方。 现在,它要去追逐群星了。 “已经看不到纽曼帝莱了。”莉莉薇婭翻下马身,朝著身后望去。 “为什么停下来?”拉尼婭看向莉莉薇婭问道。 “马儿说它跑不动了。” 这傢伙真能用学术秘仪和动物对话? 拉尼婭满脸疑惑,但看著身下的马匹已经在喘著粗气,自她们离开纽曼帝莱之后,便一路狂奔,一直没有停下来休息过,此刻跑了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是极限了。 但现在距离约克城可是连十分之一的路程都没有走完。 想到这里,拉尼婭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她看向莉莉薇婭说道:“我们继续走吧。 “ “啊,还要走吗?”莉莉薇婭揉著自己的屁股说道,她是真感觉自己的屁股要裂开了。 “你想直接在这里应对那些诡异生物吗?”拉尼婭对她反问道。 莉莉薇婭点点头道:“这周围应该没有城镇,那些诡异生物不会波及到无辜者。” 她们虽说是从纽曼帝莱中逃出来的,可本意也不过是想將那些诡异的生物引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能將战场放在那座繁华的黄金之城中。 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死在这场危机之下。 “好吧,我会在这里构筑星体的结晶,你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拉尼婭点点头道。 莉莉薇婭露出了一副憨笑的样子,她除了把拉尼婭带出城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是她能做的了,她唯一会使用的秘仪,就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其他需要通过灵质创载构建的秘仪阵是大二才会开始学习的知识。 问题就在这里了,这些知识她根本都还没有开始学,又怎么可能会,她只是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啊! 此刻,莉莉薇婭已经充分的体会到自己偏科的严重性,她决定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一定要向诺恩教授取取经! “如果你不会布置秘仪,就过来帮我构筑星体结晶。”拉尼婭看著站在身旁无所事事的莉莉薇婭,狠狠说道。 “哦哦哦!”莉莉薇婭连忙来到了拉尼婭的身边,帮她一起开始构筑星体结晶,自从成为群星的同行者后,她也获得了这份来自群星的力量。 只是现在使用的並不熟练,最多是帮著拉尼婭分担一点体力工作,若是要打比方的话,她就是在打雪仗时在后面替人捏雪球的那一个。 群星构筑的结晶是星象法的原型,这种只有群星能使用其完整力量的奇蹟,此刻也有拉尼婭能够做到。 大地被染上了星空的色泽,在拉尼婭的呼唤之下,星体结晶拔地而起,它们升向天空,形成了螺旋纹的结晶柱,它们漂浮在高空,撕裂著空间中的引力。 数十个螺旋纹的结晶柱被构筑了出来,这已经是此刻拉尼婭能做到的极限了,她看著这仅有的结晶柱,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知道,在那遥远的岁月里,群星能够做到的远不止这些。 “这样就可以了吗?”莉莉薇婭抬起头看著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结晶柱,她感嘆了一声道。 总觉得这些螺旋纹的结晶柱与自己在南极进入旧月遗蹟前所见到的那根石柱有点相似,不知道两者是不是一种东西。 “现在,就可以等著猎物步入陷阱了。”拉尼婭点头说道。 只要那些树种敢踏入这些结晶柱的范围之內,便会被惑星叠加的重力撑成齏粉。 就在这时,莉莉薇婭忽然眯著眼睛看向了远方,在地平线上,似乎已经开始瀰漫起了一层白雾。 想来在拉尼婭构筑星体结晶的时候,那些诡异生物也注意到了这里。 莉莉薇婭犹豫了一会,思考著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拉尼婭,她们应该离远一点。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莉莉薇婭伸著脖子,紧紧的盯著地平线上的白雾,她好像看到了白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是什么东西?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视线中的黑点逐渐开始扩大,渐渐在她的眼前展露出了一艘船的轮廓,莉莉薇婭被这个发现嚇了一跳,那个黑点竟然会是一艘船? 一艘航行在陆地上的船? 这怎么可能! 说好的树种呢? “拉尼婭,拉尼婭,是一艘船!”莉莉薇婭慌张地拉扯著对方道。 “我看得到!”拉尼婭面无表情的看著那艘朝著她们航行驶来的船只,她从那艘诡异的帆船上感受到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奇蹟。 那艘诡异的船是又一个奇蹟造物!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那艘船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即便还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可她依旧感受到一种褻瀆之意。 那是为了捕获群星而创载出来的奇蹟,是凝聚了整个文明的智慧所建成的造物,它是针对自己的东西。 她绝对不能被那艘船触碰到! 对方拥有著捕获的概念,它想要以此来捕获自己! “走!”拉尼婭黑著脸,咬著牙怒气冲冲的低吼了一声道。 “啊?”莉莉薇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拉尼婭突然转身离开,但还是跟了上去。 “我不能被那艘船触碰到,这个种群利用了漫长的岁月催生出了捕获的概念,又基於文明的基石创载出了这种褻瀆的奇蹟。” “真是,不知死活。” 竟然想要以褻瀆的奇蹟来捕获群星,这样的行为在拉尼婭看来简直是一种无法容忍的僭越之举。 破坏星象,让群星坠入大地的后果,便是连同它们所在的世界一起毁灭,这个种群难道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群星在深空之中对抗著膜之外的腐溃诸神吗? 它们竟然想要捕获群星,让群星从深空坠入大地,这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別?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关键是她绝对不能被这样的种群捕获。 必须远离这艘方舟,在诺恩毁掉它之前,一定不能被对方抓到。 莉莉薇婭听不懂拉尼婭说的什么褻瀆奇蹟,文明基石一类的玩意儿,她只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不能让那艘船触碰到拉尼婭。 “总之,现在逃跑就完事了吧。”莉莉薇婭一脸认真的看向拉尼婭说道。 “是的。”拉尼婭確认道。 下一刻,莉莉薇婭便直接上手將拉尼婭一把抄了起来,將她夹在腋下,隨后便开始狂奔起来。 “你,你做什么?”拉尼婭嚇坏了,她没料到莉莉薇婭的会做出这种事来。 “马儿跑不动了,你那小短腿也跑不起来,既然这样只能是我驮著你跑了! 莉莉薇婭理所当然的说道。 灵质充溢在她的四肢,此刻的莉莉薇婭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没错,相对的认知何尝不可以是一次自我的欺骗,只要完成自我的催眠,让自己认为自己拥有马的力量,她也可以跑的很快。 拉尼婭都惊呆了,她从来没想过学术秘仪还能这样用,总感觉莉莉薇婭使用学术秘仪的方式著实有些偏门。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诺恩教授可是在之前就给我演示过学术秘仪的正確用法的!” 没错,她吃下一块猪油的经歷,这辈子也忘不掉。 “总之,我们现在先...”莉莉薇婭话才刚说到一半,她便忽然感觉前方似乎產生了朦朧的白雾。 这些腐蚀灵质的雾气已经飘过来了。 树,周围出现了树。 明明之前还是荒郊野岭的地方,此刻却仿佛是步入了一片森林,这些树种沿著白雾已经提前来到了她们的前方。 莉莉薇婭连忙调转了方向,想要离开这突然出现的树林,她没精力去思考为什么树种可以移动的如此迅速,现在只管逃跑就好! 拉尼婭构筑的结晶柱在后方被激活了,藏在迷雾中的树种被强大的重力碾碎,连带著蔓延而来白雾也停滯了下来。 趁著这个机会,莉莉薇婭顿时衝出了迷雾构成的树林,看上去它们也没有那么可怕,至少面对群星创造的结晶柱,它们无能为力。 莉莉薇婭回头向后望去,只见那片蔓延而来的迷雾全部被压制在天空悬浮的结晶柱下,在迷雾之中,树种在重力的碾压下被折断了枝干,而后被星体的力量撵做齏粉。 整个过程异常丝滑,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 別看拉尼婭小小一个的样子,她使用的力量都是这世间最为基本的真理,那是星体在深空形成的奥秘,是引力將物质聚集的具象表现。 “它们没办法逃出陷阱。”莉莉薇婭眼前一亮道。 “別停下来,继续跑!” 见莉莉薇婭似乎放慢了奔跑的速度,拉尼婭连忙说道。 对付文明的个体成员,群星的力量驱使起来自然毫不费力,那些树种即便掌握了真理,在群星的引力下也只有被撕碎这一种结果,可是那个褻瀆的奇蹟造物却不一样,它跳出了真理的框架,既然被称作奇蹟,本质上就是在实现不可能的事物,既违背了世界构成的基本设定。 由硫汞之裔所刻录在世界底层的作弊码便是这般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只见,从浓郁的迷雾之中伸出了无数只尸骸的手掌,它们向著悬浮在半空中的结晶柱抓取而去,这散发著腐朽气息的褻瀆奇蹟,竟是將那些结晶柱从天空拉拽了下来。 隨著结晶柱的碎裂,那份星体的引力也消失不见,被重力压制的迷雾再度扩散,雾海中的树种不断將自身投餵给织骸之舟,以此来保证这种群的奇蹟不会中断。 它向著群星奔赴而去,船底的手掌伸向了前方。 “救命啊,救命啊!”莉莉薇婭嚇坏了,身后那出现在迷雾之中的帆船为何会如此巨大,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帆船。 与其说这是一艘帆船,不如说这是一艘铁皮战舰。 还有那些尸骸的手掌,更是不断向著她们伸展过来,那密密麻麻的手掌看的莉莉薇婭头皮发麻。 她只能不断加快著自己的速度,她的双腿此时都已经跑出残影了。 > 第186章 我们不想成为失乡者 第186章 我们不想成为失乡者 “如何,现在的秘仪应该可以支撑你的研究继续进行下去了。” 眼下,弗里德里希已经依照她期望的样子將需要的秘仪全部创载了出来,在这无人问津的都兰岛上,也只有卡尔卡还在进行这场针对古老骸骨中蕴藏灵质的研究。 “我没想到那艘船会和树种有关係,看上去织骸之舟是它们提前投入这个世界的造物。”弗里德里希看向远方说道。 此刻褻瀆的奇蹟已经离开了纽曼帝莱的范围,织骸之舟带著诡异的树种无视了黄金教会的神跡,选择直接去追逐群星的轨跡了。 眼下,也只有卡尔卡手中的这具灵质可以帮助他们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它们从何而来,它们为何而来,它们为何要去捕获群星,催使它们成长的夙愿又是什么?” “我闻到了宿命的味道,你也看到了这个种群构筑的奇蹟,那甚至可以击溃神祇,这与《夏尔波波癲语集》中提到的有关杀死古老旧神的方法完全不同。” “未知的种群找到了另一条杀死神明的道路。” “匯集文明的薪火,用那最为纯粹的愿望,来否定诸神的存在。” “依照《鲁恩史诗》描述的那被扭曲的歷史,古老的旧神並非不可战胜,祂们会相互撕碎,祂们將杀死神明的智慧交给了人类。” “可被污染的歷史让人类对这些知识一无所知。” “即便是夏尔波波,也仅仅是诉说了那无法被解译的囈语。” 弗里德里希的目光紧紧盯著卡尔卡手中秘仪包裹的灵质,这一切的答案都被记录在这具灵质之中,他们可以从另一个种族行走的道途上窥探到一种方法。 一种在末日中存续的方法,一种反抗神只的方法,一种瀆神的奇蹟。 想到这里,弗里德里希便激动的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之前没看出来,深海漫游的学派主是这么囉嗦的傢伙?”卡尔卡略有些头疼的看了对方一眼,从刚才创载秘仪开始,这傢伙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我在深海中迷失了近两百年,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体会到身而为人的快乐,自然要享受这份情绪带给我的愉悦了。” 面对卡尔卡嫌弃的眼神,弗里德里希毫不在意地说道。 “还是说,你对这些知识並不好奇?” “我很好奇,但不会像你这样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卡尔卡嘲讽了一句道。 “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弒杀神只的方式了?” 听到卡尔卡的疑问,弗里德里希也是直言道:“我一直都很在乎这个问题,在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妄图通过深海漫游的能力,入侵进一位扭曲造物的灵质中。” “我一直很好奇,丰殖教会为何要繁育这些半神。”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隨后调侃般地说道:“保持好奇心,可是年轻的秘诀。” 对於弗里德里希这没完没了的话语,卡尔卡实在懒得去理会,她只是说道:“別打扰我对这具灵质的解析。” 见此,弗里德里希也退到一旁,他可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到卡尔卡的研究,毕竟一切的谜题都在这具被捕获的灵质中。 “如你所愿。”弗里德里希说道。 他看著卡尔卡將那圆形的光球放入了他所创载的秘仪中,现在秘仪的操控权移交给了卡尔卡,她可以直接使用秘仪来进行灵质解析。 於是,在数个秘仪的叠加运作下,卡尔卡囚禁树种灵质的牢笼被打开了,这並非代表它能够重获自由,而是下一刻被无情的投入进另一个囚笼,一个更加坚固的溃种囚笼。 树种的灵质在种群的夙愿中生长,它为自己催生了感知周围的器官,让它能够察觉眼前的人类,而標准化的解译模板將解译它的语言。 可令人意外的是,实际情况却是反过来的,当標准化的解译模板自弗里德里希创载的秘仪中被启动时,树种的灵质在一瞬间便掌握了这一部分的秘仪,它学会了解译模板,並且修改了模板的运作。 “这还真是不可思议,难怪你需要我创载灵核论,若是不能破坏它对灵质的应用能力,只怕在刚刚这一瞬间,它便可以逆转我的秘仪。”弗里德里希感嘆地说道。 眼前树种的灵质,在对灵质的理解上或许远超他们,若不是卡尔卡准备充分,这原本研究它的秘仪,或许会变成它研究人类的秘仪了。 树种的灵质似乎意识到什么,它发觉自己无法再使用灵质来对眼前的秘仪进行侵蚀,於是乾脆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隨后,它看向了操纵著秘仪的主体,那个將它囚禁於此的人类,缓缓开口道:“你...们的神,终会摧毁你们...的文明。” “拥有知性...的族群,將希望寄托在...神明上,也只是在,自掘坟墓。” “文明逃不过黄昏的末日,直至一切的终末,也只会在这死寂的世界中,灰飞烟灭。” 它理解了人类的语言,应用著经它手优化后的解译模板,將自己的语言转译成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样子。 在卡尔卡的耳中,这份褻瀆之语被其本身所解译,即便那並非人类的语言,可她也依旧能够清楚的理解其话语中的意思。 拥有知性的种族具备著交流的意愿,它拥有理智,没有什么比这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既然对方具备理智和交流的能力,那么这场实验的难度便大大降低了。 “你们是创世的种族之一吗?”卡尔卡对树种灵质问道。 她从诺恩的口中了解过那些创世的种族,更是知晓降临在约克城中的腐溃菌王便是曾经创世种族之一,而眼下树种展现出来的这些超出人类理解的能力,让卡尔卡对它们的身份產生了这方面的怀疑。 不过,面对卡尔卡的询问,树种的灵质却是否认道:“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你们文明的诞生毫无关係的世界。” “如果想要从我的口中找寻救世的道路,只会是徒劳。” “因为你们的文明已经在黄昏下毁灭了吗?”卡尔卡说道。 “是的。” “黄昏,究竟是什么?” “你想毁灭自己的文明吗?” “6 ” 看上去,这是一个既不能询问也不能去回答的问题。 卡尔卡轻呼一口气,继续询问道:“你们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去捕获群星?” “目的?只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一次必然中诞生的偶然,避难的旅途並没有目的,捕获群星也不过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树种的灵质很是配合的回答道。 和诺恩分析的情况一致,这些树种是为了避难而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但既然是因为避难而离开,现在又为什么要回去? “你们的夙愿,就仅仅只是为了回家?”这听上去实在难以理解,耗费了文明构筑的奇蹟,就只是为了这种目的吗? “回家?我在你们族群的记忆中看到了对於家乡的描述,游离之子会怀念故土,於我们而言也是一样的。”树种的灵质说道。 不,不对,这绝对不是思乡之情那么简单,树种的夙愿里面还掺杂了其他的情绪,它隱瞒了什么,又或者是解译模板无法表述清楚。 “卡尔卡,虽然我不太想打断你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但若是再不控制好我创载的秘仪,这具树种的灵质就要从里面逃出来了。”弗里德里希忽然在这时说道。 耳边弗里德里希的声音顿时打断了卡尔卡的思考,这与树种灵质的对话身旁的人无法观察到,毕竟是依靠秘仪中的解译模板进行的翻译,在旁人眼中,也只是身处秘仪里的卡尔卡在一个人自言自语罢了。 不过,弗里德里希却很清楚,卡尔卡已经与这具树种的灵质建立了交流,但很显然对方並不安分。 听闻了弗里德里希的提醒,秘仪的控制权再度稳固下来,卡尔卡看向这具並不老实的树种灵质说道:“你想逃离这里,也是为了归乡吗?” 尝试失败的树种並没有懊恼的情绪,从始至终它都表现的过於平静了,不知道这是因为物种之间的差异,还是说有著什么其他的理由。 “是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多久。” “不要妨碍我们,对於我们而言,你们並无意义,归乡的旅途是我们此刻存在的唯一意义了。” 灵核论破坏了它对灵质的理解,若是没有这东西,它完全能够在卡尔卡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完成对这实验秘仪的逆转。 听著树种灵质诉说的这番话,卡尔卡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为了逃难而落入这个世界的种子为什么想要回到那片黄昏之中,若是说树种是从代表种群存续的种子被拋掷出来,那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让它们放弃存续的使命,也要回到那早已在黄昏中覆灭的故乡? 一种不好的想法渐渐从卡尔卡的心底开始浮现出来。 即便他们是不同的物种,即便他们无法完全的相互理解,但在某些事情上,生物的情感或许是相通的。 存续的使命在將生命的种子散播出去的那一刻便已经失败了,它们的確已经逃离了自己原本世界的黄昏,可在这避难的过程中,它们却步入了另一个末日的黄昏。 “落入此世的种子只是一次偶然,一次巧合,因为播撒的种子是朝弧面拋射出去的,而你们的世界正巧处於这一弧面之中。” “除了你们的世界之外,我们也曾在其他的世界留下了为求种群存续的种子” o “但如今,我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们,被黄昏追上了。” 无论跳跃了多少个世界,无论逃难到什么地方,那永恆不变的黄昏都会紧隨其后,將一个个世界吞没,將一个个生命吞没,文明的火种自此熄灭,因此,在这失却希望的徘徊之中,我们选择归还故土。 卡尔卡感受到了一股绝望的情绪,一股在绝望之中孕育而出的思乡之情,它们这个种群在不断招致灭绝的末日之下,唯一的夙愿便是为了死在家乡的故土上。 播撒种子的行为也不过是將种群的生命延续了一个短暂的时间,而现在,它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这早已锚定的命运下只是徒劳。 所以,漫长的流浪是时候该结束了,它们选择拥抱那黄昏的末日。 我们建造了一座丰碑,那是我们对自己文明的悼词;我们建造了一个避难所,那是为求存续的种群在末日下挣扎过的证明;现在,我们要步入那永恆的黄昏,因为我们不想成为流浪的失乡者。” 晦暗的灵质在绝望的情绪中波动,作为种子的灵骸在成长的那一刻便被注入了奔赴死亡的夙愿,它们的诞生是为了死亡,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强烈的养料了。 此刻卡尔卡已经全部理解了,为什么这些灵骸会拥有著如此恐怖的成长速率。 可得知了这份实验结果的卡尔卡却並不显得高兴,对她而言,为了死亡而诞生的生命,根本不符合灵骸重构的理念。 “你们打算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人类,但在这深空之外,远超你们优秀的种群比比皆是,可它们无一例外地都死在了黄昏之下,既然如此,你们又有什么特別的?” 黄昏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末日,谁也无法逃避。 一者想要攀上高天,妄图填补永不弥合的裂隙;一者想要繁育万物,以为生命足以適应末日;一者想要颅內创世,可又能承载多少的灵质? 放弃吧,放弃吧,神明张开的嘴是永远填不满的深渊,你们不知道自己在祈求和跪拜怎样的存在。”腐溃的树种在末日的绝望中低语著。 它们早已放弃了希望,如今则是在劝说他人一同放弃挣扎。 “或许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或许在那片黄昏之下我们所有人都逃不掉,但作为拥有知性的种族,仅凭这些话就想让我们放弃挣扎的机会?” “你的文明或许已经走向了末路,但我的文明才刚刚开始。” “那腐溃的神祇,愿意为我们文明的存续献上一份力量。” “群星会为人类闪耀,终有一天我们会渡过那名为黄昏的末日!” 第187章 星夜破晓雾海 第187章 星夜破晓雾海 “莉莉薇婭,跑起来,被那玩意抓住咱们都得完蛋!” “呼呼,你,我,跑不动了。”莉莉薇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凭这两条腿已经跑了多少公里了,而且这还是全程提著拉尼婭的情况下,后面的织骸之舟一直紧追不捨,这样下去迟早是要被对方追上来的。 虽然群星的力量已经减轻了莉莉薇婭的负担,拉尼婭在她身后构筑的星体结晶也在不断推著她向前,可隨著体內灵质逐渐消耗,她也不剩多少体力了。 “魔女啊,你是魔女啊,放开自己的权能,这个时候你还等什么呢!?”拉尼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有在使用魔女的力量啊,可那种像是腐尸和死亡味道的灵质,我实在咽不下去啊!” 在莉莉薇婭看来,这些树种的灵质就好像是腐肉一样,又或者用更贴切的形容来描述的话,就是科技与狠活弄出来的合成肉,激素食品,根本都是些不能下嘴的玩意。 也许前一刻它把这些灵质吞入了肚子里,后一刻她就得直接两眼一翻原地躺板板。 那些自觅死的夙愿中催熟的灵质,对莉莉薇婭而言是有毒的,那藏在灵魂中的毒素,即便身为魔女也不可轻易吞吃。 尸骸的手掌不断自船底伸展过来,向著前方捞取著那个跳脱的身影,可是莉莉薇婭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它的捕获,这多少让织骸之舟有些懊恼。 为什么抓不到她? 它被某种秘仪干扰了,以至於伸向捕获群星的尸骸手掌会在关键时刻不自主的移开,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织骸之舟开始了一次自检,在它的船身上还藏著一个人类,那便是干扰它的源头。 身为瀆星的奇蹟,也会被人子的秘仪污染认知吗? 既然如此,那就找到他,撕碎他,用他的尸骸来编织自己! 织骸之舟的攻击调转的方向,它船底的手掌伸入了自己的躯壳之中,去捕食那藏在它身体中的学派主。 跑在前方的莉莉薇婭感觉来自织骸之舟的攻击频率在这一刻减轻了不少,她趁此机会,咬牙强行驱使体內所剩不多的灵质,与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追上的!”莉莉薇婭对著拉尼婭说道。 “那是自一个文明的夙愿中诞生的针对群星的奇蹟,在群星闪耀的年代,这种奇蹟自然对我们毫无作用,可现在这片大地之上就剩我一个群星了。”拉尼婭面色严肃地回答道。 这些树种並非创世的种群,可在与之对比下,它们也不遑多让。 凭藉种群和文明的力量它们逃离自己的世界,避免了在黄昏下归於死寂的命运,它们是掌握了真理的种族,它们拥有创世的权能。 “別说这些没用的了,这份针对群星的奇蹟,让我的能力对它不起作用。” “必须拖到诺恩过来,让腐溃的神只来对付文明的薪火!”拉尼婭对著莉莉薇婭吼道。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拖住这艘该死的织骸之舟,它不知疲倦,不计代价,那些迷雾中的树种成为了它的养料,让它身上褻瀆的奇蹟无法终止。 必须从根源上截断它的力量。 文明才是奇蹟的载体,想要阻止织骸之舟,就得先解决那些藏匿在迷雾中的树种。 “想办法解决那些树种,只有这样才能阻断奇蹟的运作!”拉尼婭说道。 可是说的轻巧,她们又该如何杀死那些拥有知性的生物,树种可不像是那些被腐溃污染了脑子的生物,它们拥有属於自己的真理,它们能够使用无法被人理解的秘仪。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树种就是一群由灵觉者组成的大军,根本不是一个人可以对付的。 忽然,莉莉薇婭脑海中灵光乍现,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等等,这个种群到底算植物还是生物?”莉莉薇婭突然问道。 想著对方会选择树木作为自己污染的原胚素体,那么它们应该是比较偏向植物的生命吧。 “应该偏向植物,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拉尼婭连忙问道。 莉莉薇婭一边跑著一边说道:“如果是植物的话,它们应该不能离开土壤和水吧?” 拉尼婭微微皱起眉头,她不太理解莉莉薇婭的脑迴路是怎么想到这方面的问题的,要知道那些树种即便是树木被污染之后形成的躯壳,它们的根须也早已从土壤中离开。 这难道不能代表它们或许根本不需要土壤就能存活吗? 此时莉莉薇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答拉尼婭的问题,她总不能说自己之前在加入相对认知学派的秘仪中,变成了一根草,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吧。 然而感受到莉莉薇婭心中想法的拉尼婭,顿时惊讶的看向她说道:“你还死出经验来了?” “干什么,我觉得我说的没错!”莉莉薇婭有些尷尬地说道。 “是的,你猜测或许是正確的,值得一试。”拉尼婭思索的点头道。 即便这一文明的物种拥有著极强的灵骸重构能力,可它们的灵质终究是要依凭在躯壳上的,作为被污染的原胚素体,必然还保留著其本身的特性。 它们依旧是植物,哪怕此刻如生物一般活动,属於植物的特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想到这里,拉尼婭也很乾脆的开始运用光子凝固起星体的结晶,她不是要让这些凝固的结晶去攻击那些树种,而是要让群星的结晶冰封大地。 她要截断这些生物与土壤的连接! 天色在这一刻赔淡了下来,隨著大量的光子被拉尼婭用作了构筑星体结晶的素材,那份游离在空间中的光也逐渐消失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永夜。 是她將白天变作了黑夜。 头顶的星空在这黑夜中被揭开了雾纱,星体的结晶自大地上蔓延开来,当淡蓝色的结晶铺就在大地之上时,一个巨大而又平整的结晶镜面被群星构筑了出来,它映照著星空的景象,在天与地的辉映下,仿佛將所有人都拉入了无垠的深空之中。 这是一次天地的异象,由惑星的公主所创造的奇景。 莉莉薇婭失神的抬头看向天空,她看见了璀璨的银河,那河流自天际垂落,由地平线的尽头流淌至了她的脚下。 “好美...” 她忍不住感嘆道。 “別顾著感嘆了,还没有结束呢!”拉尼婭在她的腋下大声吼道。 “你要喜欢我以后天天弄给你看,现在赶紧给我把腿动起来啊!” “等等,拉尼婭你看看后面,那些迷雾好像消失了!”莉莉薇婭此时回头望向身后,旋即连忙对著拉尼婭说道。 只见在这星夜之下,庇佑著种群的迷雾开始渐渐消散了。 > 第188章 神骸坠落大地 第188章 神骸坠落大地 天色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诺恩抬头看向了那一片星海,他知道这一定是群星的力量。 远处的雾靄消散了,在这平原上没有遮挡物,他能很清楚的看到地平线上那艘由尸骸编织成型的巨大帆船,以及围绕在织骸之舟旁黑压压一片的树种。 群星的结晶將整片大地都给覆盖,让人仿佛身处在无痕的水镜之上。 见到那褻瀆的奇蹟还没有终止,诺恩再度爆发出力量,自深海升腾而起的炫白灵质充斥在这具躯壳中,他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著织骸之舟飞驰而去。 不得不说,这个文明构筑的上一个奇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从雾海中生长出来的树拥有杀死神只的能力,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不小的麻烦。 好在最后是將那棵树烧掉了。 而现在倒转的奇蹟却妄图去捕获群星,这些树种真是有够能耐的。 就是不知道这群生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它们也想到登上星空,通往膜之外的世界,去寻觅黄昏中的避难所吗? 不,这说不通。 来到这个世界避难的种群是为了求得存续,既然如此,它们又何必再回到早已在黄昏下陷入死寂的世界? 就在这时,诺恩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再度抬头看向了天空,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那片璀璨的星海,而是看到了被昏黄抹去了星象,压抑而又单调的天空。 黄昏於此刻降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那是另一个陷入了黄昏的世界,它將末日的景象投射到了他们的世界。 黄昏映照在世界的薄膜上,最后於天穹之上显现出了另一个世界的末日。 诺恩还记得里昂的那位老朋友对他说的话,不是腐溃的诸神带来了黄昏,而是黄昏带来了腐溃的诸神。 这是一个揭示了黄昏部分本质的真理,是只有他才能记忆的信息,与同一时刻听闻了这份知识的两人,早已被他抹去了相关的记忆,但不论是里昂还是卡尔卡,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揭示了黄昏部分本质的真理,是不能留存在人的记忆中的。 他们是忘得乾脆,却是將这份知晓真相的压力独留给了诺恩一人。 诺恩含著苦笑看著头顶的黄昏,如果真相真如那位老人所说的一样,那为什么这片黄昏却是为他而来的? “我听说你跑进了我学生的试炼秘仪中,那么现在你是来向我道歉的吗?”诺恩看向头顶的天空说道。 攀上了高天的神只被无法填补的裂隙肢解,悬吊的头颅倒反著白眼,的眼皮在这黄昏中轻颤,额角的皮下似乎蠕动著莫明的东西。 这是诺恩曾经呼唤而来的黄昏,可现在他却是不请自来。 万物在这黄昏之下陷入了烬灭的终局,凋零死寂的气息被均匀的涂抹在这黄昏下的每一个角落,悬吊於天的神骸在黄昏下蠕动尸身,祂成了这个世界唯一还活著的东西。 那是从尸骸上生长出来的蛆虫,是由黄昏孕育出来的腐溃神只。 祂看到了诺恩·莫斯里亚躯壳中的那张脸,袖找到他了。 炫白的灵质在诺恩体表形成的日珥不断壮大,面对那不语的神骸,诺恩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他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恶意,这个被悬吊在黄昏上的神骸颅骨,一直覬覦著他的存在。 对方没有藏匿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是被镶嵌在他的黄昏之中吗? 这神骸的颅骨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诺恩心中產生了疑问之际,这悬吊於天的神骸颅骨开始行动了起来,哪怕祂看上去只是一具尸体,可那些被肢解的躯体依旧能够行动。 在黄昏背景之上的裂隙中,空间的留白曾无情的撕扯下了神明的血与肉,让那神血乾涸流尽,只剩下了骨与皮。 神骸拖著自己的残躯,从裂隙的囚禁下撕扯著自己最后的体面,祂剥下自己粘黏在裂隙上的皮,祂折断了自己牢定在黄昏中的骨,祂於这一刻將诺恩拋掷脑后,转而是向著黄昏的另一头移动过去。 祂想做什么? 那个方向,是织骸之舟的方向。 看著黄昏的天空上早已死去的神骸开始活动起来,诺恩也顾不上其他,他迅速向著织骸之舟的方向疾驰而去,势必要赶在这具神骸抵达之前,提前到达那里。 灵质在诺恩的身后形成了最为纯粹的衝压,这是一种极其奢侈的用法,但也的確能够提供不少动力。 不论那具神骸想要做什么,诺恩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祂的尸骸降临在大地之上,黄昏是来自膜之外的污染,腐溃的神只並未真正降临此世,可这並不代表这份污染就是虚假的。 祂或许是衝著织骸之舟的方向坠落,可谁又能保证不是想要去寻找群星呢? 诺恩赌不起,他也没有好赌的习惯。 迷雾消散了,那呈现在眼前黑压压一片的是那些树种,在群星的结晶將大地掩盖之后,失去了土壤中的养分,这些树种便再难行动起来。 生命离不开大地,更別提极其依赖土壤的植物了。 它们需要保证自己体內的水分,喷涌而出的迷雾是为了將环境改造成令它们舒適的样子,可没有了土壤,再多的水分也是徒劳。 “拉尼婭,好像有效果!”莉莉薇婭眼前一亮道。 拉尼婭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眼前的树种正因为失去了养分而逐渐乾枯腐朽,群星的结晶截断了它们与大地的联繫,这等於让人无法呼吸,失去了生存环境的它们也只有死亡这一种结果。 褻瀆的奇蹟无法拯救这些树种,织骸之舟仅仅只会將那些已死的灵骸胡乱堆砌在自己的身上。 可它却忘了,编织它躯壳的尸骸本就是植物,而今它离开了大海,来到了陆地却又失去了土壤,唯一支撑它能继续存在的依据,也不过是体內尚未消耗殆尽的灵质了。 奇蹟的力量失去了种群的夙愿开始消退,但没有看到织骸之舟彻底崩塌之前,她们不会大意。 谁也不知道一个奇蹟的临死反扑是什么样子。 “退后一点,莉莉薇婭,与织骸之舟拉开些距离,它现在大概已经准备好使用种群最后的奇蹟了。”拉尼婭对莉莉薇婭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莉莉薇婭顿时一惊,“这傢伙还有三阶段?” 拉尼婭也不清楚,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拉著莉莉薇婭向后退去,谨慎一点总没错。 果不其然,围绕在织骸之舟身旁的树种死亡的差不多后,它终於產生了反应,种群的夙愿再也无法支撑褻瀆奇蹟的运作,即便它將无数树种的尸骸编织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早已死去的树种根本无法为它提供更多的灵质。 相反,不断积累的灵骸成为了它身上的负担,求愿归乡的死亡成为了终止生命的毒素0 它太累了,可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它亦是无法安眠。 它不甘心,文明的火种在黄昏中熄灭后,谁还会记得它们的存在? 纪念的丰碑是它们存在过的证明,若生命是一场奔赴死亡的旅途,若黄昏是一次无法避免的末日,那么至少在这末日的前夕,伟大的种族应该留下它们存在过的痕跡! 织骸之舟没办法回家了,那就让这个世界的文明与它一样,成为漂泊的失乡者! 这是一次卑劣的报復,是种群灭亡的仇怨催生而出的恶意,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它想要这么做,编织亡骸的方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既然如此,它便要將其他人的意义也一同掠夺。 自尸骸上诞生的生命,又怎么可能纯良? 种群向死的夙愿將它污染,中断的奇蹟则成为压垮它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捕获不到群星,那就彻底摧毁她! 织骸之舟船底的手掌在这一刻开始疯狂的抽搐起来,用灵骸编织的秘仪是另一个种群掌握的真理,它要用这最后的力量,凝聚畏惧死亡的恶意,將这高高在上的群星拽入大地。 辉绿色的光芒於此刻浮现,无数复杂的秘仪被灵骸构筑,这秘仪並非基於真理而成,它代表著一个种群的污染,这该死的方舟想要以此来污染群星。 拉尼婭脸上带著无比的愤怒,它不甘自己的死亡,便要將他人的希望也一同剥夺吗? 可群星不会屈服的,即便腐溃的诸神从黄昏的天幕上降临,闪耀的群星也终將把这些腐溃的神明狩杀殆尽! 既然如此,面对这一个种群的污染,又有什么好怕的,就让眼前的魔女小姐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群星吧! 凝聚的恶意在这一刻形成了秘仪构成的一个巨大的球状物,它犹如一颗绿色的太阳一般,无数晦暗的秘纹在这球面流转,无数只手掌衬托在这颗光球之下。 群星构筑的结晶自大地升起,那闪耀的光辉是星间流转的轨跡,狩杀腐溃的力量於此刻毫无保留,名为惑星的公主撑起了无法被锚定的命运。 於是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而起。 构筑结晶的拉尼婭愣神地看著前方,身旁凝固的光子还未爆发出她的力量。 她看见了,从黄昏的天幕上,坠落的神骸將眼前的方舟拍碎。 > 第189章 一切的开端 第189章 一切的开端 於黄昏中滋长的恶意毫无掩饰,从天空坠落的神骸摧毁了文明的奇蹟,那被肢解的残躯携带著腐溃的污染,袖的头颅悬吊在高天,凝视著下方的群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拉尼婭!那个头颅我见到过,祂不是好东西!”莉莉薇婭在她身后大喊道。 不过,即便没有莉莉薇婭提醒,此刻的拉尼婭也早已反应过来,这神骸之上散发的腐溃气息堪比神只,那是在黄昏中被孕育而出的胎儿,属於腐溃的胎儿。 这被诺恩呼唤而来的黄昏中为什么会藏著这种东西? 群星狩杀腐溃的诸神,星体结晶的力量在这一刻显露出来,凝固的光子化作利刃刺入了神骸的体內,而后光子在挥发中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该死!”拉尼婭小脸一冷,这具神骸尚未完成蜕变,袖还不是完整的腐溃神祇,狩杀的力量不能完全作用在祂的身上。 祂还只是一个该死的胎儿! 残肢在污染文明的奇蹟,在將另一个世界的造物污染成袖所能理解的样子,相互衝突的概念形成了无法被理解的污染,错误和矛盾化作具象的扭曲,不断形成向外的辐射。 褻瀆之语在耳边被低声念诵,不可被吸入人体的气体在此刻喷涌而出,视野中的光影变得扭曲了起来,不可视的波与磁將人在无意识间侵蚀。 莉莉薇婭的七窍溢出了黑色的鲜血,她距离这腐溃的污染源如此之近,被其污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群星的力量为她分担了一份压力,魔女的权能让她在此刻还能消化部分的污染,她尚且可以保持清醒的姿態,可眼下依旧显得如此的无力。 莉莉薇婭强忍著被污染的痛苦创载出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她一边为自己屏蔽著腐溃的污染,一边还想要用自己的秘仪去污染这腐溃的胎儿。 “拉尼婭...不要管我,快点,先杀了祂!”莉莉薇婭咬牙道。 “撑住。”拉尼婭没有回头,星体的结晶不断被凝固出来,而她则是將这份狩杀的力量不断刺入进这腐溃的胎儿体內。 狩杀的力量面对尚未蜕变的腐溃胎儿无法发挥全部的效果,但既然效率不行那就加大计量,直到將这已死的神骸彻底杀死! 然而,当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时,將星体结晶刺入这神骸体內的动作却忽然慢了下来,因为拉尼婭忽然意识到,她无法杀死一个早已死去的神明。 她又要怎么做才能杀死一具尸体呢? 此刻她又该如何阻止对方? 就在拉尼婭束手无策之时,灵质的日珥化作弧光覆盖在了这具神骸之上,被解译的污染重新变成可以理解的样子。 诺恩此时终於是来到了两人的身前,他身上涌现的日珥宛若太阳一般耀眼,这烈焰仿佛象徵著一种希望。 “抱歉,来迟了。”诺恩充满歉意地说道。 拉尼婭咧嘴看著这个背影道:“你要是再来晚一点,就可以给我俩收尸了。” 莉莉薇婭只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浑身一轻的她直接向前栽倒在了覆盖著星体结晶的大地上。 此刻她也顾不上脸疼,含糊不清地说道:“教授,这次的实习我要a+。” 诺恩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躺尸的学徒,隨后重新將注意投向了这从黄昏的天幕上坠落下来的神骸。 从结果而言,这玩意终止了种群的奇蹟,但谁也不知道这么做的自的是什么。 诺恩不相信他是出於一份好意,因为他从未掩饰那份恶意。 灵质的日珥压制了神骸带来的污染,在诺恩来到这里之后,似乎没办法再做出其他动作了。 黄昏的景象只是末日的背景,仅凭一个投影在诺恩面前毫无意义,即便是悬吊於高天的颅骨,此刻也只是用著惨白的眼珠,沉默地注视著下方。 这黄昏开始消退了。 无名的神骸开始变作虚幻的泡影,倒悬的颅骨於天空中消弭。 一切在这一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了。 看著天空重新被星象取代,璀璨的银河再度出现在头顶,拉尼婭缓缓將目光投向了诺恩说道:“在你的黄昏之中,那倒悬於天的头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面对著拉尼婭的疑问,诺恩也回答不上来,他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更別提那片黄昏中的颅骨了。 “我不知道。” 拉尼婭继续说道:“我曾说过,唯一留下来的腐溃神只最为可怕,因为在黄昏的末日之下,只会有一具神骸能够孕育出腐溃的胎儿。” “我一直以为,你是你的世界在黄昏中孕育出的腐溃神只,可为什么我现在却在那黄昏之中,看到了另一个胎儿?” “如果,如果祂才是真正的腐溃神祇,那你又是什么?” 从诺恩·莫斯里亚的躯壳中甦醒的灵魂,到底意味著什么? 此刻拉尼婭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她迫切的想要探寻真相,因为她隱约感觉到,藏在诺恩身上的真相很可能会改变她对黄昏的理解。 变数和未知带来的机会,拉尼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战胜腐溃诸神的可能性。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诺恩回应著说道。 “不过现在,你们应该休息一下,我也得从眼前的尸骸中,把里昂找出来。”诺恩看著面前那尸骸拼凑的,已经彻底损毁的船只说道。 在神骸坠入大地的那一刻,织骸之舟反而成了保护他的外壳,不得不说里昂很幸运,经受了神骸的衝击还能活下来。 灵质的日珥將这方舟的尸骸焚烧,在一片扭曲的木板下,诺恩找到了用秘仪將自己包裹成一个龟壳的里昂。 此刻,对方已经昏迷了过去,即便他全力创载了秘仪来保护自己,可在神骸的污染下也不可避免的遭受了腐溃的侵蚀,诺恩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半数的器官被污染扭曲了,他现在还活著就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好在,学术院和教会都有手段让他保住这条命,看上去他的命运还没有到终结的时候。 “回去吧,结束了。”诺恩回头看向两人说道。 星空重新取代了黄昏的景象,在都兰岛上抬头看著天空的两人收回了视线。 卡尔卡隱约察觉到,这次的危机已经结束了。 此刻,弗里德里希的眼中却充满了疑惑,不论是这突然出现的永夜,还是那片代表腐溃的黄昏,都令他感到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將这天象也给一同变化。 怕不是又有神只降临大地了吧。 “我想应该已经结束了。”卡尔卡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弗里德里希对她问道。 只见卡尔卡指向了实验秘仪中那具树种的灵质,此刻对方的样子看上去萎靡不振,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取了存活的意义。 种群的夙愿已经被终结了,觅死而生的灵骸失去了生长的养料,它在信念的崩塌下开始枯萎,失乡的痛苦和种群的消亡让它再也无法於痛苦中维持自身的存在。 灵质在崩溃,它是被剥离了种群深海的意识,在孤寂和绝望之下重新化作了残破的灵骸。 “真是有意思,灵质竟然能够有意识的將自身转变成灵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想必即便是灵骸重构学派也做不到这种事情吧。”弗里德里希將惊讶的目光投向了卡尔卡说道。 卡尔卡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这的確超出了他们人类对灵质的理解,灵骸重构学派从灵质中提取灵骸的手段,在这些树种的能力下显得如此粗糙。 如果可以话,她还想与这树种交流一下学术。 可惜,在种群的奇蹟消亡之后,独留於此的树种灵质恐怕已经成为了它们这个族群中的最后一位成员,绝望和痛苦让它將自己化作了一粒永不生长的种子。 好似这枚种子就是它们文明曾存在过的证明。 可到底这样的行为也不过是一次自我宽慰,没人会去同情在歷史中消亡的文明,他们只会好奇这样的文明拥有著怎样的歷史,出於一种学术目的。 “我会收容树种的灵骸,它还有研究价值,重构或许能让它短暂的恢復意识。”卡尔卡使用著秘仪將这具灵骸封存了起来。 “你又要如何保证,下一次见到的从灵质上诞生的意识,还是刚刚与你对话的那个傢伙呢?” “如果这个种群的文明已经灭绝,如果它只是一个已死的种子,那么即便你能运用重构唤醒它,也不过是一具没有任何价值的灵质罢了。”弗里德里希说道。 面对这位深海漫游学派主的疑问,卡尔卡只是隨口说道:“你已经找回了自己第一实体的概念了吧。” “是的,这与我们现在谈论的话题有关係吗?” “或许有关係,不过也可能只是我单纯的好奇罢了。”卡尔卡说道。 “只要你的连续性还没有被中断,那么便可以判断你还是你,只要它还记得自己的文明,那么它的文明便没有消亡。” 听著卡尔卡说的这些话语,弗里德里希的脸上难得失去了笑容,他面容冷淡的看著这位天才的学者说道:“它们的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至少在这个世界人类不会允许第二个拥有知性的文明存在。” “文明的体量不允许它被一个灵骸记录,即便这个种群掌握著我们匪夷所思灵质信息压缩技术,可你我都知道,这具灵骸中留存下来的信息,也不足以描述它的文明。” “这样浪漫的说法,也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卡尔卡低头看著秘仪球中的灵骸,她此刻的心情同样复杂。 是啊,这样的说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即便用著浪漫的词语去修饰文明的过往,可最终也无法改变它已然灭绝的事实。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话呢? 或许仅仅是因为想要留下一份期盼。 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在安慰自己,若是有一天人类的文明也在黄昏的末日下走向终末,那么只要还有人带著他们文明的记忆,那么他们的文明便没有彻底消亡。 真是懦弱的想法啊。 身后的空间在这一刻產生了扭曲,逃进歷史中的学术院在一切结束之后重新回到了现在。 这占据了整个都兰岛的巨大建筑凭空出现,灵质的光辉在这一刻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呵呵,虽说学术院保管著对所有学派都无比重要的灵质理论,可是这种遇见危险就跑的行径,实在令人感到不齿,即便是我多少也会有些怨言。” “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谈谈之后补充的事情。” “我可是作为从深海归来的学派主,学术院多少得表示一下,作为管理机构,一碗水端平可算不上什么聪明的做法。”此时,身为学派主的弗里德里希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向学术院討要这两百年来,由於他不在学派而损失的利益了。 “怎么样,卡尔卡,要不要站在我这边,你作为新晋学派主,若是与十四个主流学派合作,必然有机会成为第十五个主流学派。”弗里德里希向著卡尔卡发出邀请道。 “我没心思和你们玩弄这些政治游戏,只要每个季度的研究资源没有问题,我才不在乎这所谓的主流学派名声。”天才的傲慢让她根本不屑於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弗里德里希无奈的摇了摇头,虽说他已经料到了卡尔卡会这样回答自己,可实际听到后仍然是想要感嘆一句对方的年轻气盛。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同样拥有著这份属於天才的傲慢,所以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战神明的扭曲造物,最终在那半神的灵质中被污染,让他陷入了迷失。 而他也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两百年的代价。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这份傲慢,她又怎么当的上这个天才呢? 见此,弗里德里希也不再多言,他只是由衷的希望,面前的这位天才少女,会拥有与他截然不同的经歷,希望她可以一直保持这份傲慢吧。 他带著这样的想法,来到了学术院的门扉前。 弗里德里希大笑的一把推开了学术院的大门,衝著里面大喊道:“学会长,我来找你討要寄存了两百年的研究资源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弗里德里希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收敛了下去,今天一天时间他竟然一连遇到了两次让他笑不出来的情况。 此时,卡尔卡也来到了学术院的正门前,却见到弗里德里希只是站在原地而没有进去,於是心中不免意识到是出了问题。 卡尔卡绕开了对方,將视线投向了学术院的內部。 只见,偌大的学术厅堂內,空无一人。 > 第190章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第190章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各位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吗?”弗里德里希看向眾人说道。 这里是学术院的议会大厅,自金相间的装潢为这室內带来了一份庄周和肃穆。 位於台上主座的位置无人落座,这里本该坐著负责主持整场会议的学会长,只是自从整个学术院的人都凭空消失之后,学会长也下落不明了。 这长桌上共有十四席,但来到此处的学派主不到半数,即便他们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深海漫游学派主发送而来的密函,可要短时间从世界各地集结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一些学派的代表学者便坐在了长桌席位的后方,代表学派参加这场重要的会议。 而此刻,诺恩便是坐在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席位后方,他是代表里昂来参与这场会议的。 就在这时,质种学派的代表看向了弗里德里希开口说道:“学术院出现了严重的权力真空,当务之急,是要儘快恢復学术院的基本职能。” “灵质理论必须得到保护。” “谁来担任新的学会长,在座的各位学派主,我想没人愿意放弃脚下的真理途径,后半生被守护灵质理论的责任桎梏。”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派主这时开口道。 这句话犹如点燃了整个会议的导火索,一场毫无意义且粗鄙蛮横的骂战开始了。 学派和学派之间相互著垃圾话,问候之语更是层出不穷,这场会议的性质不是走一个形式,而是实实在在的爭取各自的利益,因此在这样的衝突下,没人愿意吃亏。 刚刚晋升学派主的卡尔卡自然有资格参与这场会议,但她在长桌上没有席位,否灵重构学派现在也只有她一个光杆司令,自然不能算作十四大主流学派之一,不过她可以把座位挪到诺恩的后方,小声与他交谈著。 “这场会议没那么容易结束,学术院成员的失踪带来的管理职能缺失对学术界而言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各大学派都想趁著这个机会重新完成资源的洗牌。” “比如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派主,他一直都不满学术院每个季度批覆给他们的灵性材料和卫冕资格,他想要趁著学术院的权力真空,顶替学会长的位置。” “但这样一来,其他学派必然不会同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卡尔卡继续为诺恩分析著说道:“学术院每年组织的科考队从褻瀆遗蹟中开採打捞的灵性材料是有限的,如果灵质创载学派占据了更多的资源,那必然会导致其他学派分配的资源变少。” 诺恩侧目看向了卡尔卡,这位天才学者嘴上说著对政治游戏不感兴趣,但现在她却是看的清醒。 “我以为你对这些事情完全不在乎。”诺恩说道。 卡尔卡翻了翻白眼,“我是不喜欢政治游戏,但这不代表我不能理解这些傢伙的想法。” “不过在我看来,这的確是在浪费时间。” “学派之间其实很清楚,他们不会推举任何一个其他学派成为学术院的代理;同时也不会选择与其他学派合作,共同管理学术院。” “不同的学派若是完成了对目前学术院权力真空的分配,最后带来的结果只有管理混乱,以及极低的运作效率。” “臃肿的管理体制在和平时期具备维繫的意义,但很遗憾,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並不和平。” “黄昏的末日近在眼前,没时间给我们相互扯皮了。” 说到这里,卡尔卡忽然停了下来,她疑惑地看向诺恩说道:“你好像也不关心学术院的权力会落在哪个学派手里,明明你是代表相对认知学派来参与这场会议的。” 诺恩抬起手指著那些爭的面红耳赤的学者,他缓缓说道:“谁说学者没有一颗成为演员的心?” “大家都想站在聚光灯下好好的展示自己。” “可你也看到了,除了那些学派的代表在爭吵,剩下亲自抵达这里的学派主都很冷静。” “他们没有加入这场无意义的爭辩,想来心里早已知道了这个议题的结果。” “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安静的等待结果宣布就好了。”诺恩淡定的坐在位置上说道。 卡尔卡上下打量了诺恩一眼,隨后忍不住说道:“你好装啊。” “男人是这样的。”诺恩心平气和的回应道。 卡尔卡无言以对。 隨著现场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无意义的爭辩终於在此刻停止,眾人將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长桌前的弗里德里希,此时对方环视了一眼眾人道:“既然各位都冷静下来了,如果没有更好的提议,我就来谈谈个人想法了。” “我推举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派主,罗素·艾德威尔成为新任学会长。”说著,弗里德里希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长桌一侧的席位上,那副年轻的面孔。 罗素此时微笑的抬起头来,对於弗里德里希的说辞没有感到丝毫意外,相反还是意料之中。 灵质创载的学派主在这时猛然拍桌站了起来,他怒视道:“我不同意!这场危机由灵骸重构学派引起,尚且还没有宣判对他们学派的处罚,又凭什么让他上任学会长!?” “我同意弗里德里希的提议。”质种学派的学派主这时说道。 “附议。”灵性逆因的学派主。 “附议。”观星院的代表。 面对眾多学派的附议,灵质创载的学派主不是不能理解,但他却无法接受。 “放弃吧,克洛达,你应该知道灵骸重构学派需要弥补他们犯下的过错。”溃种学派的学派主看向他说道。 灵质创载的学派主阴沉著脸,他目光冷漠地盯著罗素,隨后提出了他的条件:“五十年。” “剔除灵骸重构学派未来五十年卫冕资格,季度灵性材料削减一半,这是底线。” 然而面对著克洛达的说辞,罗素只是不慌不忙地说道:“二十年,另外必须保证灵骸重构学派每年能够分配到一个卫冕资格。” “罗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是你们隱瞒学术界的研究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你要做的应该是弥补过错,而不是与我们谈条件!”克洛达压著怒意说道。 “如果答应你的条件,便是置灵骸学派於死地,身为学派主的我是不会同意的,二十年,这是我的底线。”罗素看向他说道。 “可以。”就在这时,弗里德里希开口道。 “老东西,別以为你从深海归来了,就可以站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克洛达顿时调转矛头衝著深海漫游的学派主吼道。 “我比在座的各位都更有资格宣判这份结果,克洛达,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的要求不论是他还是我都很难同意,学术界不能自断双臂,特別是在这种时期。”弗里德里希说道。 隨后,他看向了罗素,对他继续道:“我知道你的能力,管理学术院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务必保证灵质理论的安全。” “自然。”罗素也不再理会克洛达。 面对交付在自己肩上的责任,他也没有怨言,虽然至少有二十年的时间无法覲见真理,但至少现在的结果对学派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 见没人理会自己的克洛达只能独自生著闷气坐回了位置上,他此刻看上去別提有多憋屈了。 “克洛达是个优秀的学派主,可惜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学者。”卡尔卡这时低声在诺恩耳旁说道。 见诺恩投来了疑惑的视线,卡尔卡也是解释道:“他是被顶替上来的学派主,原本成为学派主的人不会是他,也轮不到他。” “在灵质创载的一位学者普升为学派主时,一场意外令那位本该成为学派主的学者陨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佩特拉古堡污染案。” “没有。”诺恩否认道。 “是吗,看来里昂不太喜欢和你谈论他的过去。” 此时诺恩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他没想到灵质创载的学派主还和里昂的过去有关係,听上去那个老东西以前做了不少违心事,这个追逐真理的狂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么,现在开始第二个议题。”弗里德里希此时忽然將目光投向了诺恩的身上,里昂不在,那么诺恩便是这里唯一能够代表相对认知学派的人了。 “关於人类如何登上启星的长梯。” 隨著弗里德里希的话语落下,各大学派的注意此刻都凝聚在了一人的身上。 “各位已经收到关於树种的报告了,这一未知的物种在人类尚未做好准备之前,打算篡夺人类通向星空的资格,而这也能侧面证明,启星的长梯对文明而言是何其的重要。” “作为在上一次会议中提出这一议题的相对认知学派,你们拥有对启星长梯的管理权,但其中的具体细则,还需要由各大学派来判断。”弗里德里希满脸奸笑的看向了诺恩说道。 看到对方的表情,诺恩心里就知道,这也是位老演员了。 “提议,如今群星奇蹟的重要性再度上升,我认为单一学派不足以肩负这种使命。”休灵瀆因学派的代表开口道。 “虽说相对认知学派在有关启星长梯上拥有巨大的贡献,但兹事体大,一条代表人类未来命运的途径不应该成为学术壁垒。”灵素核验学派的代表此时说道。 “观星院对此不发表意见。” 面对各大学派提出的意见,诺恩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长桌前,静默地听闻著他们的要求。 好似他的沉默给了这些学派代表信心,他们甚至开始商討起来,谁才应该成为第一个登上星空的人了。 卡尔卡嘴含笑意的向后挪了挪位置,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终於,保持沉默的诺恩在这时,代表相对认知学派开口了。 “嗯,我已经了解了各大学派的诉求。” “各位说的都很有道理,一条能够拯救人类的道路,的確不能就这样掌握在一个学派的手上,毕竟风险太大,不確定的事情太多。” “因此,相对认知学派决定放开对启星长梯的管理权限,邀请各大学派入驻约克城,以求共同合作探索星空的道路,与各位分享这来之不易的真理。” 这听上去是一个具备大局观念的优秀提案,相对认知学派能够拥有这种觉悟,对人类而言属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然而,诺恩此时话还没有说完。 “另外,考虑到黄昏的末日始终都在我们的头顶,人类的时间所剩无几,末日钟的指针也在时刻跳动。” “为了拯救人类的文明,相对认知学派决定向各位共享真理途径,以及学派中的所有资源,我们將无条件解译尚未被公布出来的褻瀆原典,我们將提供全部的灵性材料,甚至是作为学派核心的学术秘仪。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只要能让人类渡过这场黄昏的末日,只要能够让人类在这星空下存续,那么这点小小的贡献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作为相对认知学派的代表,我已经拿出了我们的诚意,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相信各位学派代表以及学派主都有救世的觉悟,也请你们將真理途径分享出来吧,打破不该存在的学术壁垒,突破学阀的学术垄断。” “我们都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诺恩激动的站起身来,眼里满含期待的看著在坐的各位说道。 他此刻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疯狂的理想主义者,似乎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任何的困难会阻碍人类的发展,这份狂热的说辞仿佛是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看见他们现在都哑口无声,低头不语吗? 诺恩脸上激动的表情渐渐冷淡下来,直至最后又变成了一副面瘫样。 他看向沉默的眾人,隨意般的问道:“怎么,难道各位不愿意吗?” “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你们今天也要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吗?” 看到这里,诺恩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做不到的话。” “那你们跟我说个屁啊。” > 第191章 黄昏倒映著末日的景象 第191章 黄昏倒映著末日的景象 启星的长梯是一个无法被人类復刻的奇蹟,因此这一被群星构筑出来的建筑才会显得如此珍贵。 名为莉莉薇婭的魔女在无人预料的情况下成为了群星的同行者,这世上也只有她才具备登上启星长梯的资格。 事实已经无法改变,各大学派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这一情况。 有关这一议题的结果,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毕竟现在除了相对认知学派,又有谁敢说自己有资格能与群星对话,即便是对星空研究最深的观星院也不敢这么说。 他们已经晚了一步,由相对认知学派构筑起来的学术壁垒已然完工,现在若是想要爭取到登上星空的资格,恐怕最后还是得看相对认知学派的脸色。 这不是一件好事,但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以上,是有关启星长梯的议题,各位学派需要擬定一份名单递交学术院,由学术院整合名单之后交由相对认知学派审查,確定第一次星空科考的成员候选。”弗里德里希保持微笑地说道。 这与他所预料的情况一致,看起来里昂的这位学徒也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至少他懂得与自己配合,將有关长梯的爭议在这场会议中直接敲定。 此时,诺恩已经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他保持著聆听的姿態,在这议题结束后,好像不打算再发表其他意见了。 “那么,下一个议题...”弗里德里希说道。 当诺恩与卡尔卡从议会厅堂出来时,空荡荡的学术院显得极其冷清,在这独立的都兰岛上好似一座鬼屋一般。 “保存在学术院的灵质理论没有异样,罗素会在三天之內抽调学派成员正式入驻学术院,希望这次他能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卡尔卡与诺恩並肩而行,一边说道。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诺恩来到了学术院外,看向外面的风景,隨后又向著卡尔卡问道。 树种將这岛上的所有树木都带走了,现在这里除了些许的植被外,再没有其他遮蔽物,这让他们几乎能直接看到岛的另一头,甚至站在都兰岛的中心,都可以顺著前方的都兰河看到河对岸的纽曼帝莱。 信仰凝聚的黄金城墙已经消失不见,在树种溃败之后,於黄金城墙显现的神跡也在不知不觉间消退,听说黄金教会牺牲了一位主教才换来了女神投下瞥视。 得益於此,纽曼帝莱在这场危机中的损失不算大,除了靠近河岸的建筑群损坏了一部分,靠近內陆的城市主体则是没有任何影响。 “研究暂时告一段落,我打算趁著登上启星长梯前休息一段时间。”卡尔卡像是早有准备地回答道。 诺恩將目光投向她说道:“你也想要登上星空吗?” “我想没有几个学者会拒绝登上星空,那是未知的领域,也是人类的未来。 “卡尔卡说道。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和拉尼婭谈谈这件事的。”诺恩点点头道。 卡尔卡意外的看了一眼诺恩,“这难道不是你来决定的吗?” 然而,诺恩只是摇了摇头,他否认道:“我既不是群星的同行者,也不是群星本身,又怎么能替她们做决定。” “是吗,看不出来你还挺民主的。” “我已经预想到那些带著期待去祈求群星的学者被拒之门外后的失望样子了。”卡尔卡坏笑道。 只是诺恩却不这么认为,群星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祈求,只要他们发自內心想要登上启星长梯,去往那片远征的战场,那么他是不会拒绝的。 “这些事情你直接去找拉尼婭商量就行,我就不代劳了。”诺恩说道。 “行,回程的路上我会与那位惑星公主聊聊的。”卡尔卡也是同意道。 诺恩疑惑一下,“你不是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吗,还打算和我们一起回约克城? “” “放假又不是代表我不能做研究。”卡尔卡则是同样一脸疑惑的看向诺恩道,好像在她的认知里,放假和做研究这两件事情並不衝突。 诺恩认为自己大概同样不太理解这位天才学者的脑迴路。 “我打算借用一些相对认知学派的资源,针对树种灵骸的研究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从夙愿中催生灵质的方式也被记录了下来,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完成对这种能力的復刻,相信里昂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卡尔卡说道。 她打算继续待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內做些无关紧要的研究,给自己好好放鬆一下。 “好吧,如果里昂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我想他会同意的。”诺恩说道。 近距离遭受神骸的腐溃污染让里昂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在卡尔卡完成灵骸的搭载前,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相对认知的学派主遭受了如此恐怖的腐溃污染?”卡尔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將这个问题问出来。 在她看来,那些树种本身並不具备腐溃的污染,即便是那艘织骸之舟,也不过是另一个文明创造出来的奇蹟而已,本质上来说与腐溃的污染天差地別。 既然如此,里昂在此前的危机中又是从哪遭受了如此恐怖的腐溃污染。 虽说答案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可卡尔卡依旧想要和诺恩確认一下。 对此,诺恩也没有隱瞒,而是直言道:“黄昏中的神骸坠落大地,祂带来的腐溃將里昂污染了。” “神骸?”听到这个词,卡尔卡皱紧了眉头。 她的脑海里有关於自己被封存的记忆,虽说她不知道具体的內容,可在腐溃菌群的黄昏中,她同样看到了悬吊於天空之上,被裂隙撕碎的神骸。 “和那份禁忌的知识有关吗?”卡尔卡问道。 “是的。”诺恩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她大概是没办法从诺恩口中得知信息和情报了,禁忌的知识不能被人知晓,因为那会带来无法预知的污染,然而悬吊在黄昏中的神骸却与这份禁忌的知识有关。 缺少了信息的卡尔卡也无法分析情况。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此前出现的黄昏是因我而来的。”诺恩说道。 “你可以认为,腐溃的诸神带来了末日的黄昏。” “但需谨记,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误导。” 卡尔卡听著诺恩的声音开始思索起来,腐溃诸神带来了末日的黄昏”是一个误导,但诺恩却將这句话说出来,这一定证明这句话本身就与那份禁忌的知识存在联繫。 那么,既然是误导的话,是否可以反过来思考.. 不,不对。 不能去思考! 卡尔卡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禁忌的知识绝对不能出现在人的灵质中,腐溃的污染会顺著她的灵质蔓延至深海的世界,这是她早已从那位老人口中得知的情报。 正因如此,才会让诺恩將有关这份禁忌的知识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 现在绝对不能回想起那份记忆! 可是如果不能知晓禁忌知识的真相,她又该如何去分析? “实验不能在这个世界进行,那么你或许应该在膜之外建造自己的研究所。”诺恩此时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卡尔卡顿时眼前一亮。 她知道若是此刻回想起了那份禁忌知识会导致深海的世界被污染,既然如此,那只要自己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与深海隔离,在这一基础上进行禁忌知识的研究,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诺恩,你为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研究思路,既然在这个世界的我无法完成对黄昏的研究,那就在星空之外的世界进行研究就可以了。” “等回到这个世界时再由你將我的记忆封存隔离,这样就不用担心禁忌的知识会顺延著我的灵质污染到人类的深海了。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天才!”心情大好的卡尔卡,毫不客气的拍著诺恩的后背说道。 诺恩跟著笑了几声,等待著卡尔卡冷静下来之后,他才继续说道:“虽然黄昏与神骸”的研究无法在这个世界进行,但我认为你可以先研究一下树种的行为,或许这会对你之后的研究有所帮助。” 听到诺恩突然提起树种,卡尔卡也是正色起来,她现在还保存著这个文明唯一倖存者的灵骸。 “虽然就算是你不提它,我也会对树种进行研究,但我想你特意和我提起这个事情,一定是有什么理由吧。” 诺恩点点头,他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只见他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些树种追逐群星的目的是什么吗?” 卡尔卡自然知晓它们的目的,毕竟树种的灵质可是在此前亲口告知了自己。 但现在诺恩既然会这么询问,那就代表他一定有不同的看法。 “就我知道的情报来看,它们是在黄昏的末日下几乎要灭绝的种群,於是將代表希望的种子拋向了深空,拋向了它们的世界之外,以此来求得种群的存续。”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个曾经拥有文明的种群在末日的绝望中变质了,於是它们的种子也变质了,它们不再祈求种群的存续,而是將向死的夙愿放在了能够长眠在家乡的故土上。” “流离之子妄图归乡,它们在绝望中,期望自己能够死在曾经的世界。” 说到这里,卡尔卡停了下来,她看向诺恩说道:“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都是从这具树种的灵质中得知道的事情。” “听上去与我设想的情况相差不大,我有猜测到它们是为了避难而逃到这个世界里的,但我不明白它们不愿客死他乡的夙愿会掩盖种群为求存续的本能。” 此刻,诺恩满脸严肃地看向卡尔卡,缓缓说道。 “这很不正常。” 卡尔卡此时也意识到这样的逻辑並不能站住脚,甚至有些地方更是存在矛盾的。 最关键的问题就在於,既然它们是来避难的,为何又要重新步入那片末日的黄昏中? “是因为看不到存续的希望,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卡尔卡沉吟道“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诺恩在这时说道:“我需要告诉的是,终止树种文明奇蹟的並非是我,而是黄昏中的那具神骸。” “一切结束的太过突然了,甚至让我都来不及反应。” “他同样有著某种目的,从结果上来看,是祂阻止了一个文明想要篡夺人类登上启星长梯的资格,可问题是,祂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与树种想要回到它们步入末日的世界,又是否存在著某种联繫?” “但不论那具神骸的目的是什么,我唯一能够肯定的一点是,那绝对不会是出於善意。” 听闻这些话语的卡尔卡深吸了一口气,她沉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结果来倒推出祂的目的。” “你有什么好的意见?”诺恩对她问道。 只是现在,卡尔卡也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她只能先提出一个方向。 “我现在没什么好意见,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论怎么猜测,我们都没有论证的办法,我缺少思考的信息,而你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考虑。”卡尔卡如此说道。 “在登上启星的长梯前,暂时还是不要去思考这件事为好。” “適当的休息一下吧,诺恩教授,神经绷的太紧可是没法找到研究灵感的,大一下学期马上就要开课了,你还得回去准备教导那些学生呢。 一想到自己还有份本职工作,诺恩顿时感觉到一阵的头疼。 “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今天也要照常生活,不是吗?” “..或许吧。”诺恩失笑一声道。 他向著河对岸的纽曼帝莱眺望,那座刚刚经歷了一场灾难的黄金之城依旧繁华,诺恩能够看到河岸旁正在修復损坏建筑的工人,还有那络绎不绝的人群和船只。 似乎昨日的灾难对他们的生活並没有影响。 “回去吧,回约克城,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了。”诺恩说道。 落日的黄昏將这河面染成金黄色的一片,而波光数数的河面中则倒映著黄昏的景象。 第192章 我们不会看到明天的末日 第192章 我们不会看到明天的末日 里昂坐在学术院的凉亭中,身前放著一杯咖啡。 他的绅士杖靠著桌前,身子则是面朝都兰河畔,他此时正享受著午后片刻的寧静。 渡过藤蔓缠绕的凉亭长廊,弗里德里希终於是找到了这位看上去显得悠閒自然的老头,他来到了里昂的身后,对他说道:“这里简直就像是个迷宫一样,找到你还真是费劲。” 里昂侧过头看向了那张熟悉的脸,隨后语气平淡的说道:“对於不请自来的客人,我这里没有茶水招待。” 弗里德里希顿时露出了敬谢不敏的样子,连忙挥手道:“不必不必,我对你的脑髓液没什么兴趣。” “所以,你特意跑来我的梦境里,是要做什么?”里昂没有理会对方夸张的样子,而是隨口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在做梦的?”弗里德里希纯粹是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道。 “在你出现的时候。” “看来我还需要更换一下身体,灵质和躯壳的不匹配让我的学术秘仪大打折扣了,我想想,灵骸重构学派应该有能力帮我重塑一具合適的躯壳。”弗里德里希一边说著,一边不客气的坐在了里昂的对面。 “你就不怕再度失控吗,两百年的迷失似乎没有让你吸取教训。”里昂表情平淡的说著讽刺的话语。 “我的失控可不是能力不足导致的,而是丰殖的女神创造出来的那些扭曲造物將我污染了。” 里昂看见了在这一刻,弗里德里希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狰狞,看来他从没放下两百年前的怨恨。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验证公证法是否还生效吗?” “我並不担心你会违约,里昂,你若是想要登上星空,少不了我的帮助。” “而作为相对认知学派和深海漫游学派达成盟约的条件之一,你也要帮助我去对付那些半神。” 里昂低头转动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我记得,我们的条件是,我帮你找回自己的身体,而你则帮我登上星空。”他看向弗里德里希说道:“看起来,想要违反公证法的人是你。” “在有关启星长梯的议题上,我已经帮助你们解决了一个麻烦。”弗里德里希眯著眼道。 “在这件事上,即便没有你的帮助,我也可以相信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你的帮助只是锦上添花,算不得雪中送炭,你的条件不太合理。” “也就是说,你希望我压上更多的筹码?” 对此,里昂只是沉默不语的看著他。 “好吧,好吧。” “提出你的条件吧,儘量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弗里德里希投降般的说道。 然而面对弗里德里希妥协一般的表態,里昂却只是拿起了瓷杯喝上了一口,便再没有后文了。 见此,弗里德里希多少有些不满,他不爽的看向里昂说道:“追逐真理的狂人除了这一个理想之外,便再没有其他欲望了吗?” “和你这种人交流起来还真是麻烦,既没有欲望也不会被利益驱诱,完全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你不同意这份交易的话,那乾脆就当我从没有来过这里吧。”说著,弗里德里希拍案而起,作势便是要走。 不过刚走到一半,他却又停下身子,回头看著里昂说道:“通常这种时候你就可以叫住我,然后开始谈条件了。” 里昂背对著弗里德里希道:“你已经分裂到自己给自己演戏了吗?” 见里昂依旧是这副样子,弗里德里希顿感无趣,他闷声回到了里昂的面前坐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稍微冷淡了一些。 “里昂,我是看著你长大的,但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真理的奴隶,將自我的一切献给了这虚无縹緲的概念。” “说实话,作为一个人而言,我认为这並不正常,你有思考过自己所求的真理究竟是什么?” “那又真的值得你付出到这种地步吗?” 里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回答过一遍了,无论询问多少次,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这不是很清楚我的欲望吗?” 弗里德里希冷漠的看著里昂那对无情的双眼,终於,他没了兴致,对他说道:“登上星空只是追逐真理的第一步,你只是获得覲见真理的机会,但在那之后该怎么走,我也不清楚。” “既然如此,你又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说的不错,弗里德里希,登上群星的奇蹟只是第一步,在星空的尽头我会看见世界的膜,而我想要见证的真理,却是在膜之外,在那片黄昏之中。”里昂眼里闪过诡异的光,他痴迷的说道。 “我本以为,你行走在相对认知的真理途径上,是想要见证这条途径的尽头,却没想到你的野心会这么大,甚至企图去窥探黄昏。”弗里德里希讥讽般地说道。 “你知道黄昏是什么吗?” “在污染的界限之內,那是由腐溃诸神唤来的末日,祂们將终末的景象呈现在我们的眼前,而你却打算直面那末日的黄昏吗?” 面对著弗里德里希的质问,里昂的眼中似乎也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这点情绪便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你说的不错,这或许是我的不自量力,但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念想。” “就像是现在这样。”里昂指著都兰河中流淌的黑水说道。 弗里德里希此时才注意到,於里昂脑海內幻化而成的都兰河,竟然会是如此污秽的样子。 “这是什么?” “污染,来自一具神骸对我的污染,来自腐溃的神只对我的污染。” 弗里德里希感受著这条河中散发出的气息,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这种程度的污染即便是自己也感到恐怖,甚至是他只要去触碰那河水一下,就连自己也会被其污染。 “这黑水只是一种表象,它就在我的灵质里,在我的脑子里,如果我愿意的话,它还可以用其他事物来呈现。”里昂淡定的说道。 “真是可怕的污染,你就不怕自己会被这污染扭曲人格吗?”弗里德里希见里昂此刻依旧这么淡定,不由问道。 他明白里昂的意思,这流淌在河道中的黑水,是里昂对腐溃污染的理解,他或许曾见过类似的黑水,而这黑水也与腐溃存在联繫,因此,腐溃污染在他的脑海中才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昂会有这种认知,是来自於约克城降临的那位腐溃菌王。 “但它们不是一种东西,腐溃污染的种类並不一样,至少我还能区分它们之间的区別。”里昂说道。 “这没什么意义,说到底都是腐溃的污染,你还能保持理智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奇蹟?不,我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一个神跡,一份来自神祇的馈赠。”里昂咧嘴笑道。 这一切都要感谢诺恩·莫斯里亚教授。 “好吧,就算是神跡,对你而言也没什么区別,污染总归是存在的,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是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也没办法救你。” “我不需要他人的救助,在你看来这是腐溃的污染,可在我看来,这也是让我解明真理的钥匙。” “我看到了,在这污秽的黑水中看到了,在永恆的末日中看到了,一群人类建造了奇蹟的建筑,那是黄昏中的避难所。” “但他们失败了,就如那树种一样失败了,在黄昏的末日下,无人得以倖免於难。” 里昂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弗里德里希,他的眼里闪烁著求知者的光,对他说道:“你难道不好奇吗?” “我应该好奇什么?”弗里德里希没想到自己询问他人的句式最后又反过来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黄昏,究竟是什么?” “我们的世界也会陷入那永恆的黄昏吗?” 看著里昂那求知若渴的样子,弗里德里希知道眼前这个傢伙早已经疯了。 “腐溃的污染看起来已经让你的脑子不剩多少理智了。” “现在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些覬覦我们世界的腐溃诸神,而不是它们带来的黄昏。” “你不理解,你也不明白。”里昂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遗憾的看著弗里德里希说道。 “原来如此,我的老朋友,这就是你当时的感受吗?”里昂恍惚地说道。 “总有一天,黄昏也会降临在我们的世界,而这与腐溃的诸神无关。” 面对著里昂此刻的胡言乱语,弗里德里希知道这次交流的时间快到了,这傢伙的灵质已经有些紊乱了。 见此,弗里德里希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 “里昂,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的目的,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合作。” “坦诚是合作的基础,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想要窥探那些半神的意识。”里昂对著他说道。 “因为教会的行为很奇怪,除了黄金教会一直在恪守自己的对抗腐溃的誓言,其他两大教会从两百年前开始就很少有动作了。” “这对我们应该是一件好事。”里昂说道:“不过,你既然会提出这问题,就证明他们没在干好事吧。” “我不知道。”弗里德里希沉声说道。 “但就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才会因此感到恐怖。” 弗里德里希面色严肃道:“你知道,身为深海漫游学派的学者,我们在灵性预警方面的感知一直比其他灵觉者更加强烈。” “毕竟我们漫游在那片灵质的深海中,与深海的联繫远比其他人要深。” 说著,弗里德里希指著自己的脑门道:“自两百年前开始,我的灵性预警便一直没有消停下来过,我能预感到,有什么危机就要发生了。” 里昂抬眼看向了他。 而弗里德里希也是直言道:“而这份灵性预警针对的对象,就是教会。” “他们一定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一定在做什么不能被允许的事情,我们要弄清楚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下来。” “所以,你只是不想让自己活在恐惧里,才选择在当年一个人去窥探一位半神的灵质吗?”里昂问道。 “里昂,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人类,这对你来说难道很重要吗?”弗里德里希冷笑一声反问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里昂点点头,的確,这一行为的出发点並不重要。 弗里德里希看著周围逐渐开始变得模糊的场景,他继续留在梦境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並非代表里昂將要甦醒过来,而是代表著他要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了。 虚弱的灵质需要得到休养,为了恢復自己的理智和精力,无梦的沉眠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我的目的,那就重新签署一份公证法吧,在你还能保持清醒前“” 弗里德里希向著里昂伸手道。 只是,看著对方伸来的手掌,里昂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握上去,而是看著他说道:“弗里德里希,我没有怀疑你的话,同样我对教会方面的情况也很担忧,但我认为,现在不是招惹教会的时候。” “诺恩教授他们应该已经在为登上启星长梯做准备了,按照我此前的设想,第一次实验马上就要开始了,人类將会登上星空,去探寻星空之外的世界。” “腐溃的诸神在深空中覬覦窃笑,来自膜之外的危险还悬吊在我们的头顶。” “这种时候將矛头对准教会,只会拖慢我们的进度。” 然而,面对著里昂这看似理智的发言,弗里德里希却是不屑地说道:“你在担心黄昏的末日,你在害怕腐溃的诸神,若是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毁灭,你也將永远无法见证到真理。” “但我必须告诉你,里昂,你现在所担心的都是明天的事情,而我在和你討论的却是今天的事情。” “如果不能弄清楚教会在做什么,如果不能阻止那疯狂的向我预警了两百年的危机,我们连明天的末日都看不到!” — 第193章 我真不是腐溃神祇 第193章 我真不是腐溃神祇 祂们从未施以仁慈与馈赠。 他们將我等视作盛大的饗食,是被精心培育的优质口粮。 人子在诸神的痴愚中献上了自己的信仰,可回馈给我们的只剩下无法耕种的焦土。 荒诞的开端是群星捎来的讯息,在癲狂之中沦陷的是诸神对末日的恐惧,我恳求我的族人,我恳求我的同胞,睁开祈祷的双眼,去看看世人的苦难吧。 歷史之中儘是它们的影子,褻瀆的吃语成为了毁灭你我的灾难。 祂们才是我们的敌人。 去欺骗,去褻瀆,去窥探。 找到那弒杀神明的条件。 存续的火种不能在我的手上熄灭.. 啪— 书本合上的声响在阶梯教室內迴荡。 “以上,这是你们开学第一周需要完成的灵性作业,请务必按照我今天在课堂上所讲的標准解译模板来进行解译。除非你们想被褻瀆原典上的內容污染理智,被夏尔波波的癲语扭曲心神。 那也可以不按照我的要求来完成这份灵性作业。” 隨著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的声音落下,阶梯教室內顿时传来了一片哀嚎。 “教授,这才是这个学期的第一堂课啊!” “所以,你们是嫌作业少了,想让我多布置点?”诺恩冷漠无情的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见诺恩教授竟然说出如此褻瀆的话语,这课堂上的学生纷纷將怨毒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开口抱怨的学生。 你可闭嘴吧,再抱怨一声作业又要变多了。 陪伴了诺恩教授一个学期的学生们早已经意识到,这位铁面无私的教授对待自己布置的作业不会打半点折扣,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默默吞下这委屈的泪水了。 无精打采的贝蒂小姐犹如一条风乾的咸鱼,反观坐在她身旁的莉莉薇婭小姐却显得格外精神。 这是大一下半学期开学的第一堂课,贝蒂不认为莉莉薇婭可以像上学期的期末一样,逃过诺恩教授布置下来的灵性作业。 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她看上去还这么红光满面的,像是不知道自己的死期一样? 还是说,在这个暑假她已经成长到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了? 贝蒂小姐大吃一惊的看著莉莉薇婭,眼里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看起来选择诺恩教授作为自己的指导教授也不全是好事嘛。 她一点也没有嫉妒。 感受到身旁贝蒂的视线,莉莉薇婭翘起了鼻子,发出了邪恶女巫一般得意的哼哧声。 “哼哼哼。” “我已经不同往日,你肯定不知道,假期的实习我可是从诺恩教授手上拿到了a+的成绩,现在我已经晋升成一名优等生了!” 没错,这便是莉莉薇婭此刻表现的如此自信的原因,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她的身份早已经不是学生那么单纯了! 如果说诺恩·莫斯里亚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那么她就是校史上最年轻的加入学派的学者了。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说不定比诺恩教授更加厉害。 此刻,自信心膨胀至极的莉莉薇婭鼻子已经快要翘上天了,身为学派学者的她,解决一份普通学生的灵性作业,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坐在莉莉薇婭身旁的贝蒂並不知道一位学派学者的含金量,因为大一的学生还接触不到有关学派的问题,但她知道从诺恩教授手里拿到a+的成绩有多难。 这顿时让贝蒂小姐又大吃一惊。 她手指颤抖的指著莉莉薇婭,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出卖身体了?” “?“ 这个问號不是表达她有问题,而是莉莉薇婭觉得贝蒂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看起来两位女士对这份作业很有自信,那么我多少应该对你们的灵性作业抱有一份期待。”诺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旁,他一只手掌狠狠地压在莉莉薇婭的肩膀上,一边阴惻惻地对著两人说道。 他有感觉到自己风评被害。 “我没自信!”贝蒂整个人顿时身子一僵,慌忙摇头说道。 “放心吧,教授!”莉莉薇婭则是表现出了与其完全相反的態度,她现在就差把自信写在脸上了。 “6 ..”很好,他悬著的心大抵是死了。 当钟声重复三次。 这持续了一个上午的课程终於结束了。 诺恩从来没有拖堂的习惯,隨著钟声的弥音消散后,学生们便有条不紊地收拾起自己的课本,带著沉重而又绝望的心情走出了教室,他们已经可以开始思考该如何完成这份灵性作业了。 贝蒂低头不敢看向自己身旁的诺恩教授,可又是忍不住的想要抬起脑袋,只是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最终在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后,也只能遗憾的离开了教室。 然而,在离开教室前,她发现莉莉薇婭依旧被诺恩教授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看来她是要被留堂了。 真是太棒了...不对,真是太惨了。 带著比其他学生更加复杂的心情,贝蒂小姐离开了教室。 看到同学们都离开了,而自己却被诺恩教授留在了这里,莉莉薇婭顿时脑力全开开始细数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过惹得诺恩教授不高兴的事情。 昨天中午因为吃饭太快,下意识的就把教授配饮抢了,嗯,教授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难道是因为前天晚上练习星体结晶的时候不小心把教授堵在厕所里了? 不对,诺恩教授当场就教训了她,应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还是说自己不小心折断了一根诺恩教授绅士仗的事情被发现了? 也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拉尼婭会和自己一起挨训,毕竟弄断绅士仗也有她一份功劳,她就不应该用那根棍子敲自己的脑袋! 既然这些都不是,那还能有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今天诺恩教授看自己不顺眼,所以因为她右脚先踏入的教室而惩罚自己留堂吧? 但莉莉薇婭也不敢问,她只能像个木鸡一样杵在座位上。 明明再不快点,食堂餐厅就要没位子了,可她现在哪怕心里非常著急,也不敢在这时候说一句话。 终於,诺恩教授总算是开口了。 只不过並不是对著她说话,而是对著自己身后的某个人说道:“看得出来,你確实在给自己放假,甚至有閒心思来旁听我的课程。” 只听见,卡尔卡女士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適当的休息是激发灵感的关键,埋头苦干的努力只是浪费自己的本就不多的理智。” “这可是一位传奇学者的名言。”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位传奇学者。”诺恩摇头道“她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卡尔卡笑著说道。 诺恩无言以对。 “不过,我来听你的课也不单纯只是为了休息。”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莉莉薇婭小姐。”说著,卡尔卡將目光投向了这位魔女的身上。 “啊?”莉莉薇婭茫然的转过头,一脸困惑地看著卡尔卡女士,她不知道这位天才学者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如果是学术研究方面的问题,她应该没办法帮到什么忙才对。 “你找她做什么?”诺恩隨意的问了一句。 “我目前在搭建树种灵骸的逆向工程,实验进展很顺利,我已经掌握了灵骸重构和成长的办法,增添一份合適的夙愿作为补全的养料,但在这个过程著需要她的灵质和躯壳信息。” 卡尔卡来到莉莉薇婭的面前,打量著这张精致的小脸,隨手捏了几下道:“毕竟,构成人的原胚灵骸最终是要埋进她的身体里,由她带向深空的。” “原胚灵骸需要与她契合,如此一来才不会对她本身造成影响。” 说罢,卡尔卡看向诺恩道:“所以,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那你应该直接问她。”诺恩说道。 “我还以为你身为莉莉薇婭的指导教授,把她的行程都安排满了。”卡尔卡说道。 “我还不至於做到这种地步。”诺恩摇了摇头。 见此,卡尔卡也不再多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会充分尊重这位魔女小姐的意见。 “那么,莉莉薇婭小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到我的实验室一趟,我来为你做一次灵质体检。” 莉莉薇婭想了想,她大概今天下午就可以过去。 至於为什么不是现在,那是因为她现在想要先去吃个午饭。 “今天下午?”莉莉薇婭试探著说道。 “可以。”虽然逆向工程的分析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提前一步了解莉莉薇婭的灵质信息也不碍事。 “没有其他事了吗?”诺恩看著两人约定好了时间,他才在一旁开口道。 “你的问题总是这么干巴,难道我就不能没事的时候来找找你们吗?”卡尔卡无奈地说道。 “那个,诺恩教授,你这样是找不到...”莉莉薇婭也在这时开口道。 “闭嘴。”诺恩瞪了莉莉薇婭一眼,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傢伙嘴里的不是什么好话0 莉莉薇婭委屈的闭上了嘴巴,明明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此刻,卡尔卡拿起了诺恩身旁的教案,隨意的翻动了几页,她看著上面的內容说道:“这是《夏尔波波癲语集》的拓本,褻瀆原典被收录在学术院中,你在课堂上解译这种被公开的褻瀆原典,没有问题吗?” “我只演示了標准解译模板的功能,没有细致解译过其中的內容。”诺恩知道卡尔卡想要说什么。 由他使用灵质直接解译的褻瀆原典会被污染成他所理解的样子,在这转译的过程中会被添入其他的东西,若是被他人拿到了自己解译后的拖本,难免会引起怀疑。 毕竟当初卡尔卡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找到自己的。 所以,现在课堂上诺恩只会展现学术秘仪带来的解译能力,而不会用那份自深海中升腾而起的炫白灵质直接將原典污染。 因此,解译出来的內容也更为抽象了一些。 “其实,我挺好奇这本癲语集完整的內容,你或许可以帮我解译一份出来。” “褻瀆的原典承载著被污染的知识,即便通过我的转译,某些原本的污染消除了,可只要你理解了其中的內容,污染本身也依旧存在。” “区別不过是,要么被褻瀆原典污染,要么被我污染。” 面对著诺恩的提醒,卡尔卡有种充分的体会。 “我知道,不过或许对比它原本的污染,你的污染可能是无害的。”卡尔卡说道。 “你太乐观了。”诺恩说道。 “我自有判断,这就不需要您这位神明来操心了。”卡尔卡回应道。 见卡尔卡已经下定了决心,诺恩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从教案的夹板中取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对方。 见诺恩递给她的草稿纸,卡尔卡顿时明白这就是《夏尔波波癲语集》已经解译过后的內容。 “只是一部分。” “剩下的呢?” “我懒的抄写了。”诺恩直言道。 “好吧,等你哪天有空把后半部分弄出来了,再给我也不迟。”卡尔卡也不在意的说道。 “我不认为这东西有什么研究价值,只是一本狂人的日记,其中写下的都是他的执念。”诺恩说道。 “诺恩教授,你是因为深海漫游的学派主才解译的这本褻瀆原典的吧。”卡尔卡虽然是用著猜测的话语,但她內心已经確定了。 “是的,我知道里昂和他签署了一份公证法,这位学派主想要弒杀丰殖的半神,而据他所说《夏尔波波癲语集》中便记载著弒杀神明的方式。” “但我將整本內容都读过一遍了,里面没有提到任何有关杀死神只的办法。” “我怀疑,这褻瀆的知识被记录在污染之中。”诺恩说道。 “嗯,合理的判断,只有被这本褻瀆原典污染之后,才能得知其中有关弒杀神只的办法,而很不幸的是,我们的腐溃神只阁下没办法被这本小小的褻瀆原典污染,自然也无法了解到被记录在污染中的信息。” 卡尔卡忍不住笑了几声道:“这还真是讽刺。” “我不是腐溃的神祇。”诺恩板著一张脸说道。 “你现在说这个谁信啊?” 第194章 污染案 第194章 污染案 亦如往常一样,从莉莉薇婭手上收来的灵性作业令诺恩苦不堪言。 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位魔女小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饗食的解译为何在她的口中变成了报菜名,以至於最后解译出来的內容,直接变成了一张菜单。 面对著一脸乾笑的莉莉薇婭,诺恩长嘆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命吧,吞吃的魔女无法改变她的本性,但至少她始终如一,而不像其他学生的灵性作业,每次递交上来的內容总会刷新他的认知。 “那什么,教授,我真看到了好多的美食。”莉莉薇婭窘迫地说道。 “看起来你比夏尔波波更癲,但我已经习惯了。”诺恩扶额说道。 “她能用学术秘仪过滤掉吞吃过程中的污染就足够了,你还指望她真能学会灵质解析不成,我早看出来她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此时,拉尼婭抱著双手站在一旁说著风凉话。 是的,每个学生都有她擅长的地方,至少莉莉薇婭在灵质创载方面的天赋不错,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她一定要学会灵质解析呢?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诺恩当即瞪了一眼拉尼婭,隨后目光又狠狠转向莉莉薇婭说道:“如果你没法按照我的要求完成这份灵性作业,那今天晚上就別想睡觉了!” “灵质解析是一位学者最基本的能力,哪怕不擅长,你也必须把它学会。” “更別提,你加入的是相对认知学派,学术秘仪本身就是侧重解译,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就算是利用学术秘仪,你解译出来的內容也依旧是这副样子。” “但没有关係,我会把你好好纠正过来的!”诺恩恶狠狠地说道。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教授的学徒连这点知识都学不会,岂不是要让他在教育界身败名裂。 迫於诺恩教授的威胁,莉莉薇婭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反抗教授的决定,现在也只能埋头苦学了。 於是在这深夜,饿著肚子的莉莉薇婭一边解译著《夏尔波波癲语集》,一边从褻瀆原典的內容中翻译出来了一堆食物名称,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这些名称带来的画面,哈喇子几乎都要滴在作业纸上了。 经歷了一夜的酣畅学习,顶著黑眼圈的莉莉薇婭终於是从诺恩教授的家中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內,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清晨刚起床的佩妮正在梳妆打扮准备出门上课。 但一夜没睡的莉莉薇婭没精力与佩妮打招呼,她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床前,倒头就睡。 对於莉莉薇婭这经常夜不归宿的样子,佩妮已经快习惯了,看的出来她从诺恩教授那里学了不少知识。 “薇婭,你今天没课吗?”佩妮对著梳妆镜,透过镜子的反射看著趴在床上的莉莉薇婭问道。 “唔嗯。”闷头在枕头上的莉莉薇婭呼声道,算是回答。 “好吧,刚好昨天晚上有位学姐过来找你,但你不在,她跟我说今天下午两点左右会再过来一趟,你別忘记了。”佩妮收拾好书本,隨后对趴在床上的莉莉薇婭说道。 只不过这次莉莉薇婭却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 “薇婭?” “..好,呼~” 佩妮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她可不像是莉莉薇婭一样,今天可是有一整天的课程。 於是,在佩妮离开宿舍之后,莉莉薇婭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她没有感觉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在梦中打算吃下一个草莓蛋糕时,便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了。 莉莉薇婭满脸疲惫的睁开了眼睛,她先是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明明感觉自己才刚刚躺下,怎么时间过去的这么快。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传来。 莉莉薇婭只能无奈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宿舍门前將门打开。 下一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容,她的记忆里没有对眼前之人的印象。 “你好,你是?” “你就是莉莉·莉莉薇婭?”只见,面前的女子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后略带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似乎莉莉薇婭形象与她的想像不太符合,为什么这个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学生脸上透著一股傻气? 她难道还没有脱离美梦秘仪吗? “是的,所以你是谁?”莉莉薇婭看著面前的女子。 她的眉宇间透著一股淡淡的冷漠,一身干练的服装,看上去就像是一位男性。 “我叫做艾丽黛雅,灵质创载学院的大四学生。”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为了加深莉莉薇婭对自己的印象,她补充了一句道:“我认识切尔茜。” “你是切尔茜学姐的朋友?”莉莉薇婭顿时有些意外的说道。 “不是,只是单纯的认识。”艾丽黛雅简单的回应道。 那你提切尔茜学姐的名字做什么啊! 莉莉薇婭很想这么说,但还是耐下了性子,对她问道:“所以艾丽黛雅学姐找我是做什么?” 只见艾丽黛雅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她没有將信封递给莉莉薇婭,而是將其在她面前摊开后,给莉莉薇婭看了几眼,隨后她也在这时说道:“这是我从克洛达·维斯教授,也就是灵质创载的学派主手中收到的推荐信,他向我推荐你,来一同处理一起污染案。” 莉莉薇婭只是看了几眼內容,便能確认这的確是一位学派主书写的信件,毕竟下面的烫金署名所刻印的灵性印记做不得假,只是她不清楚这位和自己没有交集的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派主,为何会推荐自己和一个大四学姐一同处理一起污染案? 这不同寻常的情况,顿时引起了莉莉薇婭的警觉。 “我要请示一下我的指导教授,之后才能做决定。”莉莉薇婭戒备地说道。 “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找诺恩教授。” 莉莉薇婭有些意外的看了艾丽黛雅一眼,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会认识诺恩教授,毕竟学校里面的教授这么多,如果不是上过一位教授的课程,通常情况下学生们是不会有机会碰到一位其他学院的教授的。 “你上过诺恩教授的课?”莉莉薇婭问道。 “没有,你看起来是想问为什么我知道诺恩·莫斯里亚教授的名字。”艾丽黛雅看了一眼莉莉薇婭,轻而易举的便猜出了对方的心思,而她也是直言道:“因为他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所以我才会知道他的名字。” “就和你一样,莉莉·莉莉薇婭小姐,早在我收到学派主的信件之前也知道了你的名字。” “因为你是校史上第一位,还没有毕业就加入了学派的学生。” 此时,莉莉薇婭听著对方连续两次喊著自己的名字,不由说道:“不要叫我的全名。” 然而,艾丽黛雅却是没有理会莉莉薇婭的提醒,依旧是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有著怎样的天份,才会成为这万中无一的天才。” “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才能如此轻易的从我的头顶摘下荣誉的冠冕。” “啊?”莉莉薇婭感觉这位学姐的精神状態有点不对劲,她好像是在嫉妒自己? 总之听到这句话的莉莉薇婭也已经意识到,恐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位学姐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既然如此,那她现在或许应该怀著一颗慈怀的心,不要再去刺激这位学姐了。 “我不知道学姐的头上戴著冠冕啊。”莉莉薇婭说道。 “5 “” 艾丽黛雅深吸了一口气,这装作是无心之言的嘲讽,威力大的惊人。 等著吧,莉莉薇婭,她会证明自己才是这一届最为杰出的学者。 而后,艾丽黛雅便是跟隨著莉莉薇婭一同来到了诺恩教授的家门前,只见莉莉薇婭大大方方的走了上去,她没有理会教授房门前的门铃,而是直接上手敲击起了房门。 “诺恩教授。”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了,只是开门的却不是诺恩,而是拉尼婭,她拉开屋门便是看到莉莉薇婭的脸。 “你今天不是没课吗,跑来家里做什么?”拉尼婭问道。 好不容易休息的日子,以她对莉莉薇婭的了解,这傢伙一定会去学园各处搜刮甜食,而不是主动跑到诺恩这里来受罪。 莉莉薇婭指著身后的艾丽黛雅说道:“嗯,她找诺恩教授有事?” “为什么是疑问句?” “因为我也找诺恩教授有事?” 很好,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拉尼婭学著诺恩板著一张脸道:“昨天晚上学习解译,把你原本的表达能力也给弄混乱了吗?” 莉莉薇婭苦恼的挠了挠头,这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情,现在还是先进屋去找诺恩教授吧。 “我没时间陪你,你自己找诺恩去。”拉尼婭让开了身子,对莉莉薇婭说道。 “好吧。”莉莉薇婭也不在意地说道,她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屋內。 而跟在莉莉薇婭身后的艾丽黛雅则是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进屋,还是说要站在这里等待诺恩教授过来。 她可以直接去找莉莉薇婭,因为那是自己的学妹,但她不能在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直接进入一位教授的屋內,那是对教授的不敬。 “你不是找诺恩吗,站在门口做什么?”拉尼婭看向这位陌生的女子说道。 “冒昧打扰了。”艾丽黛雅听到这句话后,才对著拉尼婭说道。 显然这位能够和诺恩教授住在一起的小女孩,有邀请她进屋的权利。 艾丽黛雅的目光此时也落在了拉尼婭精致的小脸上,就像是一个漂亮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中。 “你是诺恩教授的女儿吗?”艾丽黛雅问道。 拉尼婭一听,顿时气不过,她怎么可能是腐溃神只的女儿,这简直就是诬衊! 当即她便是要反驳一句你才是他女儿”,可转念一想这样不是反而便宜这个女人了。 於是拉尼婭恶狠狠地说道:“我是他妈。” “?”艾丽黛雅愣住了,就算她是这届即將毕业的学生中原本最出眾的一位,可听到这句话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瞎说什么呢!”走在前面的莉莉薇婭顿时惊讶的转过身来,她在拉尼婭的面前蹲下,捂住她的嘴巴道。 莉莉薇婭满脸惊恐,生怕屋內的诺恩听到这句话,要是被诺恩教授知道了,说不定自己也要跟著一起挨训。 与此同时,诺恩已经从屋內走了出来,他看到了玄关处的三人,也看到了莉莉薇婭和拉尼婭之间亲密的动作,不由问道:“你们在门口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莉莉薇婭乾笑几声,鬆开了捂住拉尼婭的手。 看见莉莉薇婭这副表情,诺恩就知道肯定是会惹自己生气的事情,既然如此,那自己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诺恩將目光投向了在场的第三者,也就是那位从未见过的女子身上。 而感受到诺恩教授投来的视线,艾丽黛雅正色起来,她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好,诺恩·莫斯里亚教授,我来这里是想向您请示,由我和莉莉薇婭学妹一同解决一起污染案。” “並且,我已经得到了克洛达·维斯教授的授权。” 简洁利落的回答,艾丽黛雅很明白此时的重点是什么。 她必须先徵得诺恩教授的同意,才能与他的学徒一同前往约克城的市区,去解决一起污染案件。 “污染案件,这是你的毕业实习,还是加入学派的考察?”诺恩询问道。 对方似乎是大四的学生,看上去已经体悟过真实的世界,並且参与过几次实习,不然不会有如此表现,诺恩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 至於克洛达·维斯是谁,他自然知道,毕竟前不久他才在学术院的议会上见到过这位学派主,对方似乎也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有掛职。 所以,这位女士毕业之后,是想加入灵质创载学派吗? 那么这应该就是毕业前加入学派的考察了。 此时,只听见艾丽黛雅也开口回答道:“是加入学派前的考察。” 诺恩瞭然的点点头,隨后问道:“为什么要找莉莉薇婭作为你的助手?” 艾丽黛雅也没有隱瞒,而是直接说道:“这也是考察內容之一。” 见此,诺恩知道这大概是灵质创载学派主的意思了,看上去只是想试探一下相对认知学派的魔女。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毕竟这类试探里昂也做过不少。 既然如此,就让他试探去吧,反正莉莉薇婭也就这个样子,他就是试探又能试探出个啥来。 而且,正好趁著这次机会,也可以让莉莉薇婭学习一下如何独立去解决一起污染案件,这对她的能力发展也有帮助。 “可以,我同意了。” > 第195章 恐惧不是一件坏事 第195章 恐惧不是一件坏事 “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看著与艾丽黛雅一同离开的莉莉薇婭,拉尼婭抬著头对诺恩说道。 “你要实在担心她,也可以跟上去看看。”诺恩低头对她说道。 “哼!”拉尼婭一扭头,不再说话。 合上屋门,诺恩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继续拿起《夏尔波波癲语集》的拓本阅读起来,灵质的辉光在他的身上若隱若现,解译所需要的力量,来自於神只的权能。 拉尼婭跟著诺恩来到客厅中,她站在诺恩身旁看著他手上的褻瀆原典,不由说道:“你很在意这本书吗?” “多少有点,从解译出的內容中,我看到了许多其他褻瀆原典的影子。”诺恩摊开拓本说道。 隨后,他为拉尼婭指著其中一段內容,將其解译出来后展现在对方面前。 “就比如这一段,荒诞的开端是群星捎来的讯息”对应的应该是《有关星空的寓言》,而诸神沦陷在末日的恐惧中”则指的是《鲁恩史诗》,它们是有联繫的。” “群星没有写下过任何褻瀆的原典,即便是那本《有关星空的寓言》也是你们人类自己留下来的东西。”拉尼婭无比確定的说道。 无非是有人將群星从深空中捎来的讯息摘录了下来,以此编撰了一本褻瀆原典而已。 “我知道。”诺恩回应了一声。 群星的文字中蕴含著深空的智慧,那是由星体运行时的轨跡刻写下来的文字,亦是群星意志的象徵。 “说起来,你以前不是说过,与群星同行之人会分享群星的智慧吗?” “怎么我也没看见莉莉薇婭变聪明了多少。”诺恩笑著调侃了一句道。 一提起这个,拉尼婭就气不过,“一头猪再怎么涨知识,也还是一头猪!” “你把莉莉薇婭比喻成猪,被她知道后可是会伤心的。” “哼,她顶多比猪强一点。”拉尼婭不情愿地改口道。 说完这句话后,拉尼婭嘆了一口气道:“群星的智慧蕴藏在星轨之中,可现在远征的战场早已沦陷,星空也不再安全,我骄傲的族人们沦为了腐溃的爪牙,即便得到了这份智慧,也只是吃语的污染罢了。” 拉尼婭的目光平静,她看著诺恩说道:“我已经,什么不剩了。” “若是过去的回忆已经逝去,那就在未来创造新的回忆就好。”诺恩安慰了一句道。 “这种道理我当然知道了!”拉尼婭鼓起精神说道,只是她眼里突然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一脸疑惑的打量起了诺恩来。 “你好像很擅长安慰別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 ...”诺恩闭口不言。 看起来安慰了这么多次,拉尼婭对自己的鸡汤已经產生免疫了,下次大概得用其他话术才行。 “不提这个,关於这本书上的一些內容,我有些在意。”诺恩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说道。 他在拉尼婭的面前將解译的內容抄写了下来,只不过在这一过程中,拉尼婭却看见了诺恩手中的拓本,上面书写的文字她竟然完全不认识,那像是方块一样的符號是什么东西? 拉尼婭若有所思的看了诺恩一眼。 “腐溃的神只会承载文明的记忆吗?”她只是低声呢喃了一句,却是对这自己出口的话语也有所怀疑。 “不知道。”诺恩隨口回应了一声。 隨后他將抄写的內容递给了拉尼婭,而自己则是开口说道:“褻瀆的吃语,这是通过標准化解译模板翻译出来的內容,而这则是我翻译出来的內容。” 拉尼婭低头看向了纸张上写下的文字。 嘟姆的吃语”。 这是什么意思? 拉尼婭不解的看向诺恩,希望得到对方的解答。 然而面对拉尼婭疑惑的眼神,诺恩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同样不知道为何经过自己解译出来的语言,会出现这种词语,就好像是翻译过程中出现的乱码一样。 “它们藏匿在歷史之中,嘟姆”的囈语成为冗余的灾厄。”诺恩手指尖压在纸张的词语上,看向拉尼婭说道:“问题就在於,这个嘟姆”是什么意思。 “1 “或许只要弄明白这一个问题,就可以找到夏尔波波所说的弒杀神只的方法。”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对这个词汇有什么看法。”诺恩对拉尼婭问道。 拉尼婭嘴里念著这个莫名的词语,她没有从这个词语中感受到任何特別的力量,也许是因为经过了诺恩的污染后这个词语已经被扭曲了,又或者是因为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是某种生物的名称,也就是上一句中所表述的那些藏在歷史中的它们。” “又或者这是一个形容词,形容某种情绪,或是某种东西?”诺恩补充道。 两人也只能在这里胡乱猜测,没有线索只有这一个无意义的词汇根本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拉尼婭无奈的將纸张推回到了诺恩的面前,对著他说道:“难得见你会对这些东西这么上心。 和诺恩相处了一段时间,拉尼婭也大概了解了诺恩的性格,他是那种討厌麻烦的人,如果这件事不是必须要做,那他绝对会选择对其熟视无睹。 “毕竟这本褻瀆原典可是传言隱藏著弒神的秘密。”诺恩回答道。 拉尼婭挑了挑眉毛道:“你这是害怕了?” “害怕弒神的秘密能够威胁到你自己?” 面对拉尼婭突然问出的问题,诺恩放下了手中的拓本,目光平淡而又冷静地与其对视。 在那双璀璨的眼瞳之中,诺恩几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是的,我害怕了。”诺恩大方的承认道。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不害怕过。” “我害怕那些腐溃物种,因为它们扭曲的外貌令我恐惧;我害怕那些腐溃的诸神,因为他们拥有著足以杀死我的力量;我害怕末日的黄昏,因为在无尽的焦土下,活著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我害怕那些未知的东西,因为我无法理解它们的存在。” “所以,你若是想要问我为什么对《夏尔波波癲语集》这么上心,那么我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我害怕了,我害怕这本褻瀆原典中藏著的秘密,能够杀死我。” “我不想再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了。” 说到这里,诺恩轻笑了一声道:“不过,我认为恐惧也不是一件坏事,多亏了它,我才能在一年的时间內成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 拉尼婭盯著诺恩脸上的表情,她的目光很是平静,也不知道此刻这位惑星的公主心中在想些什么。 直至半响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要去一趟旧城区,保养一下启星的长梯。” “嗯,早点回家。”诺恩点头同意道。 “好。” 拉尼婭转身出了屋子,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她看著燃烧的恆星,群星埋入深海的火种还尚未熄灭。 深月的藏在这大地的背面,被篡夺了权柄的腐月依旧还留存著腐溃的气息,灵海在这世界的內层翻涌著,作为月与灵的篡夺者却拥有人的知性。 “他不是腐溃的神祇?”拉尼婭吶吶自语道。 只是一时半会,她的心中也没有答案。 摇了摇头,还是去看看启星的长梯吧,诺恩是否为腐溃的神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自己可以付出真心的对象。 歌曼大剧院的遗址旁,这里的封锁依旧没有放开,虽说丰殖教会的净化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可此前发生的火灾让这里成为了异教徒的祭祀场,没人喜欢在这不吉利的地方重建大剧院。 厌火教的教徒几乎都在腐溃菌王的降临事件中死亡,留下来的也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傢伙,褻瀆原典的污染主体已经被摧毁,不需要多久,这些异教徒也会在失去了信仰的迷失中归於寂灭。 只是,莉莉薇婭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艾丽黛雅学姐会带著她来到这里。 腐溃菌王已经死亡了,这些曾经献祭给菌王的祭祀场也成为了荒废的部分,菌王引来的黄昏背景已经消弭,除了眼前这片大火焚烧过后的废墟之外,这里应该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艾丽黛雅翻过了现场的封条,直接走进了歌曼大剧院的废墟之中说道。 “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见证真实世界的地方。”莉莉薇婭点点头,她这辈子都不能忘记当日的恐惧,即便已经经歷了那么多的事情,可第一次的黄昏她也依旧记忆犹新。 “学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腐溃的菌王已经死了,这里应该已经没有价值了。”莉莉薇婭对她问道。 “你的想法有够天真的,你在学校里难道就没有好好上过课吗?”艾丽黛雅不满地说道。 “?“ 上课? 莉莉薇婭上课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被诺恩教授直接带出校外参与各种大型污染事件之中。 你要问她有关诸神的事情,她还能张口来上几句,不说讲的头头是道,但也都是正儿八经的禁忌知识,寻常人还没地方了解。 但要是问这些处理异教徒的常识,莉莉薇婭反而是答不上来。 本著虚心求学的態度,莉莉薇婭一本正经地说道:“还请学姐赐教捏。” 见莉莉薇婭態度端正,艾丽黛雅也不好发火,只能耐著性子说道:“即便厌火教在这里引发的污染已经被丰殖教会净化了,可造成的伤口也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暗疾。” “对於其他的异教徒来说,原本遭受过污染的区域更容易引发新一轮的污染,这里也將成为那些异教徒选择邪祭的好地方。” “我们现在要逐一排查约克城內在上一次灾害中遭受过腐溃污染的地方。” 说著,艾丽黛雅来到了此前由厌火教徒布置的仪式场所,这里的尸体早已经被清理乾净,原本绘製在脚下的褻瀆秘仪也被抹去,但依旧能看到一些不太明显的纹路。 “你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通过你们的学术秘仪,你能察觉到附近有认知干扰吗?”艾丽黛雅向莉莉薇婭问道。 粉色的水母自莉莉薇婭的身后浮现而出,水母身下的裙带在这周围游荡了一阵。 莉莉薇婭对著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哦,也没有感受到腐溃的气息。” 对於这个回答,艾丽黛雅並不意外,她只是略带复杂的看了一眼莉莉薇婭身后的学术秘仪,隨后说道:“那就走吧,下一处地点。” 莉莉薇婭跟了上去,她再度开口问道:“不去旧城区看看吗?” “如果这些原本被污染过的地点可能成为其他异教徒的祭祀场,那旧城区的那边应该是最多的。” 艾丽黛雅先是看了一眼莉莉薇婭,隨后又將目光看向了那高耸入云,直入深空的奇蹟。 “有群星的奇蹟在,我想现在旧城区应该是整个约克城...不,也许是整个帝国境內最安全的地方了。” 莉莉薇婭也是反应过来,她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的点点头道:“对哦h ” 艾丽黛雅眼角跳了跳,此刻她心中顿时產生了一种不安,莉莉薇婭表现出来的样子,让她感觉自己完全即是在带著一个没有见证过真实世界的学生出来实习一样,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学派主给她的考验或许不在这次的污染案上,而是在这个名叫莉莉薇婭的学者身上! “你...” “对了,学姐,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这次污染案的具体情况呢。” 艾丽黛雅深吸了一口气,抱著不太信任的態度,她还是对著莉莉薇婭解释道:“尚且还不能明確这次的异教徒来自什么地方,但从接到案发现场分析,他们或许拥有著驱使腐溃生物的手段。” “是一种腐溃生物吗?” “不,或许是不同种类的腐溃生物。”艾丽黛雅摇了摇头道。 莉莉薇婭微微一愣,驱使不同种类的腐溃生物,这样的能力听上去就像是.. “溃种学派?” “是的,很像是溃种学派的风格,也许我们要面对的异教徒便是溃种学派的叛逃者也说不定。” 艾丽黛雅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身面向莉莉薇婭说道:“我原本的培育计划是加入灵质创载学派,因此目前我能够通过灵质创载使用多种功能的秘仪,虽然没有学术秘仪的加持,这些秘仪的威力不如灵质创载的学者,但对付异教徒已经足够了。” 艾丽黛雅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她原本就是这届毕业生中最优秀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莉莉薇婭突然出现,以在校学生的身份加入了学派,夺走了她头顶的冠冕的话,她才应该是这一学年第一个加入学派的学生。 明明比自己小了三届,却远远走在了自己前面,这才是让艾丽黛雅无法容忍莉莉薇婭的地方。 她的自尊心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你好厉害啊。”莉莉薇婭听到对方的话,很是认真的夸讚道。 对方可是有著真才实学,掌握了眾多秘仪的创载方式,不像自己,目前会用的秘仪就那么几个,所以此刻莉莉薇婭是真心在夸讚这位厉害的学姐。 但听到莉莉薇婭这句话的艾丽黛雅,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第196章 残渣 第196章 残渣 “探长你好。”莉莉薇婭热情的向著面前的探长打著招呼道。 “你好,莉莉薇婭小姐,半年未见了。”这位约克城的中年探长来到莉莉薇婭的面前,对她礼貌的问候道。 他对这位活泼的女士印象深刻,厌火教徒造成的污染案是近些年来在约克城中发生的最为重大的污染案件,得益於此,他也將这位去过案发现场的莉莉薇婭小姐记下了。 虽然年过四十,但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你们认识?”艾丽黛雅看了一眼探长说道。 “有幸见过一面。”探长一语略过,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细说的事情,相比於这点事,还是现在的案件更加重要。 “艾丽黛雅小姐,黄金教会的无面者也已经来这边看过一遍了。”探长语气压抑地说道。 即便看过许多异教徒造成的污染案现场,可此前的一幕依旧令他感到作呕,这些崇拜邪神的异教徒真是没有半点人性可言。 “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呢?”艾丽黛雅翻过封锁线,隨口问道。 “也已经净化过一遍,暂时没有发现污染扩散的跡象,污染主要都集中在这栋居民楼中了。”探长回答道。 艾丽戴雅抬头看向这栋灰白屋子,虽然污染没有扩散,但她知道这不代表污染消失了,就如探长所说的一样,这些污染全部集中在了这栋楼內。 这应该是腐溃生物製造出来的污染,它们的感染力通常不会太强,但携带的腐溃污染对普通人而言却更加致命。 莉莉薇婭跟著学姐一同走进了这栋灰白色的屋子內,探长则是留在了外面,没有进来。 “学姐,黄金教会不是应该负责处理城市內的污染案吗,我们来这里算不算抢无面者的工作?”莉莉薇婭问道。 “这次的考核我有在黄金教会备案。”言下之意,她已经得到了黄金教会的同意,这次的污染案件將交由她来处理。 无面者只会对她们保持关注,而不会干预她们的行动。 见此,莉莉薇婭也不再多言。 刚一走进这栋灰白的楼栋內,一股腐溃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明明已经净化过一遍,可这里残留的污染依旧如此强烈。 莉莉薇婭捏住鼻子,她嗅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这栋楼只是一栋再寻常不过的居民楼,刚一入內便可以看到向上顺延的木质楼梯,一层地面没有住房,这么一看,那股腐臭味应该是来自上面。 楼道两侧的煤气灯虽说被打开了,可由於腐溃的污染,这些煤气灯犹如接触不良一般闪烁个不停,平白为这楼栋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走,我们去三楼。”艾丽黛雅对身后的学妹说道。 她昨天已经来过一趟案发现场,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让莉莉薇婭看看这里的情况,也许她能察觉到自己没有注意的地方,虽说和莉莉薇婭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已经对这样的想法不抱任何期待了。 来到三楼的楼梯拐角处,她们的左右两边便是门户,而这些门户则都是敞开的,艾丽黛雅什么也没说,直接选择了左手边的门户走了进去。 莉莉薇婭隨著学姐一同走入了这间门户,刚一进门,她便看到了地上和墙面上的大片血渍,以及一些粘黏的碎肉肉沫。 不用想也知道,这大概就是遇难者的身体组织了。 “看看你能在这里发现什么,遇难者的遗体已经交由法医解剖,我们在他的遗体上发现了被生物撕咬的痕跡,但並且根据伤口来看,撕咬他的生物不止一只。” “目前我能確定的是,杀死这位独居先生的腐溃物种,应该就是斯格魔格猎犬。” “伤口呈现出不止一只生物撕咬的痕跡,应该就是斯格魔格猎犬对他造成的污染。” 莉莉薇婭点点头,她对这一腐溃物种有印象,此前腐溃物种辨析学院的温格教授就驱使过斯格魔格猎犬,它是那种会將自己的躯体寄生在猎物身上,並从未端开始反向撕咬吞噬猎物的腐溃生物。 被吞噬的血肉会被转化成新的斯格魔格猎犬,也就是说,原本的猎犬数量已经增多了,並且它们还潜伏在城市中。 “不过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我早已经利用灵素核验学派的追踪秘仪搜寻那些猎犬的踪跡,看情况用不了多久便能锁定它们的位置。”感受著秘仪的运转,艾丽黛雅看向了远方。 隨后她收回视线,指向了墙壁上泼洒飞溅的血跡,对著莉莉薇婭说道:“你的任务,是负责解译这面墙上的褻瀆之语。” 莉莉薇婭一愣,显然她没有意识到这墙上的血跡是异教徒留下的记號,毕竟它们看上去就毫无规律。 不过,在艾丽黛雅的提醒下,她还是唤出了自己的学术秘仪,水母的裙带开始贴附在这墙面之上,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自此开始了灵质解析。 多亏了诺恩教授一晚上的特训,让莉莉薇婭掌握了这门本就属於相对认知学派的秘仪力量。 秘仪图纹散发出的光辉,粉红色的水母裙带不断游走,仅看目前的情况,灵质解析的过程很顺利,但总归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说起来,这次的遇难者是谁?”趁著这个时间,莉莉薇婭转头向艾丽黛雅问道。 对此,艾丽黛雅只是漠不关心地说道:“那是警备厅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负责处理污染。” 话是这么说,可莉莉薇婭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正常来说即便不关心死者的信息,至少也应该有所了解吧,为何艾丽黛雅甚至连这都没有去关注? 不过莉莉薇婭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打算等下去之后,向探长询问一下。 粉红水母裙带上的光泽渐渐黯淡了下来,灵质解析已经结束了,莉莉薇婭已经成功解译出来了这墙面上所绘製的褻瀆之语。 只是此刻她的表情却变得奇怪起来,好像对自己的解译结果並不自信。 艾丽黛雅这时也走上前来,她知道莉莉薇婭的灵质解析已经结束了,便是开口向她问道:“你得到了什么信息?” 莉莉薇婭犹豫了一会后,自己也很不確定的说道:“厨余垃圾?” “什么?”艾丽黛雅顿时一愣,很是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词汇。 “不对,应该是残渣?”莉莉薇婭连忙改口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莉莉薇婭还郑重的点了点脑袋,示意自己已经確定了答案。 这又是厨余垃圾,又是残渣的,让艾丽黛雅心中此刻產生了不满,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莉莉薇婭是在拿她寻开心,解译的內容怎么会是这种无意义的词汇。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艾丽黛雅沉著脸色说道。 莉莉薇婭连忙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確定这就是墙上用血沫写下来的內容!” 见到莉莉薇婭如此肯定的说辞,艾丽黛雅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在心底保持怀疑,但眼下还是顺著莉莉薇婭的解译结果开始了推测。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下情绪,板著脸说道:“好吧,我就当你没有解译错,褻瀆之语表述的意思就是“残渣”,但光凭这两个字並不能说明什么。” 莉莉薇婭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异教徒在嘲讽我们,或者是在嘲讽这里的遇难者?” 艾丽黛雅没有反驳,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但她还是认为如果异教徒真用褻瀆之语写下了这两个字,那它们一定代表著其他含义。 总之,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线索了,带莉莉薇婭过来进行灵质解译似乎没有起到什么帮助,她们依旧没弄清楚异教徒造成这场污染案的目的。 艾丽黛雅的脸色不太好看,现在只能將视线放在另一条线索上了,灵素核验的追踪秘仪已经捕捉到了污染的信號。 想到这里,艾丽黛雅便是乾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见此,莉莉薇婭也只能跟上对方。 在离开前,她站在这屋子里四处打量了一阵,这只是一间一厅两室的小屋子而已,臥室里似乎没什么异样,而靠近臥室旁的书房中,则是堆积了很多纸箱子。 一张被粉笔末弄的有些模糊的黑板,以及一大堆写满了杂乱数学公式的纸稿,看上去这位遇难者生前是一名学者? 莉莉薇婭在心中推测起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遇难者的身份,也许他与这些异教徒有什么联繫?”莉莉薇婭对著前方的学姐说道。 艾丽黛雅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冷淡地解释道:“这些异教徒的行为没有逻辑可言,你只是看到了这间房屋里的手稿才会认为遇难者的身份会与异教徒有什么联繫。” “可实际上,他们完全是在隨机作案。” “整栋楼的居民都被这些异教徒杀死了,这位遇难者这也只是其中一个,警备厅也已经確认过,这些居民之间不存在什么联繫,与异教徒则更是谈不上有关係了。” 听到艾丽黛雅的这些话,莉莉薇婭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跟著她一起离开了这栋灰白楼房。 刚从里面出来,她们便见到了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探长。 此时,探长也看到了两人,对她们说道:“怎么样,有找到其他线索吗?” “屋子里的污染很严重,普通人就不要让他们进去了,该收集的线索已经收集完了,我们已经解译了墙面上的褻瀆之语,之后我会负责追踪那些异教徒。” “那就好。”听到这番话的探长也是鬆了口气,总归是知道了那些异教徒的踪跡,而不像是上一次污染案中,他们连那些异教徒在哪都不知道。 “需要警备厅的帮助吗?”出於职责,探长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艾丽黛雅挥了挥手。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记得不要让普通居民靠近就好。” “麻烦你们了,愿黄金女神庇佑。”探长在胸前比划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对著两人说道。 艾丽黛雅向著探长点点头,隨后便是准备离开。 看著没有等待自己的学姐,莉莉薇婭也不在意,她只是趁著对方还没有走远的这点时间,向著探长询问起来。 “探长先生,我想请问一下,警备厅有三楼左手边的住户信息吗?”莉莉薇婭问道。 面对莉莉薇婭的问题,探长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阵,隨后疑惑地开口道:“这里的住户信息很重要吗?” “?”莉莉薇婭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见此,探长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补充道:“是这样的,这次污染案中的遇难者信息应该不是重点,毕竟这些异教徒都是隨机犯案,即便知道了遇难者的信息也对办案没有什么帮助。” “不过,如果莉莉薇婭小姐对此有其他想法,我也可以回警备厅找找遇难者的信息。” 莉莉薇婭莫名的感觉有些不適。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如果只有学姐一人不关心遇难者的信息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负责处理这类事件的探长也对此漠不关心? 这种感觉... 就好像他们的认知被干扰了一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的认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干扰的? “好的,探长先生,那就麻烦你了!” 想到这里,莉莉薇婭不再停留,她再度唤出了自己的学术秘仪,学著诺恩教导她的办法,用水母的裙带贴在探长的太阳穴上,为他解除认知上的干扰。 隨后,她便连忙向著艾丽黛雅追了过去。 看著迅速离去的莉莉薇婭小姐,探长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只是感觉脑子忽然清明了些许。 忽然,他微微一愣,开始沉思起来。 “奇怪,我怎么会认为遇难者信息不重要?” 只是这些问题他也想不明白,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算了,先回警备厅,將莉莉薇婭小姐需要的遇难者信息找出来吧。” “嗯,顺便去买杯咖啡,晚上可能又得熬夜了。” “对了,回去还得写一份报告。” “嗯?说起来,莉莉薇婭小姐要警备厅的报告做什么?”心里的疑惑让探长不仅挠了挠头髮,这许多天没有打理的头髮已经是无比杂乱。 在他挠头的过程中,无数雪白的皮屑顺势掉落下来,这些都是人体代谢时留下的残渣,对人体而言,它们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已经来到了晚上的饭点,街道上的路灯也一一点亮,只是艾丽黛雅却没打算去吃晚饭,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儘快去解决那些异教徒,这可是关乎到她的考核评级。 > 第197章 污染在歷史中淤积成癌 第197章 污染在歷史中淤积成癌 独自一人行走在旧城区街道上的拉尼婭,目光隨意地打量著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工厂的轰鸣声依旧响彻,在经歷了腐溃神只的降临后,活下来的人们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中。 拉尼婭很难说他们的生活环境变好了,即便整个旧城区都接受到了来自帝国和教会方面资助,可对於那些本就穷苦的工人而言,一切好像並没有什么变化。 终究不过是麻木的活著。 诺恩救下了这些本该死在污染中的人,可却无法从人类的群体之中救出本就身为人类的他们。 剥削依旧存在,苦难没有尽头。 拉尼婭皱著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副样子。 大量的人力资源被平白浪费在了无意义的机械性工作中,社会和技术若是想要迎来发展,必然需要更多的尖端人才,也许这些工人之中有人具备这种天赋,但他们却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 从更高的视角来观察,这是一种浪费。 但拉尼婭也没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她只能带著满心的疑虑,来到了自己构筑的奇蹟前,这通向深空的长梯犹如撑起天幕的脊柱,向上看去见不到尽头。 启星长梯散发出来的光芒犹如脉搏一般律动,似乎在为自己造物主的到来感到喜悦。 拉尼婭伸手贴在这结晶的表面,接收著它为自己从深空之中捎来的讯息。 “是吗,月孛已经找到我了...” 拉尼婭嘆了一口气,古老的灾星化作腐溃的神祇,带著满腔的怨恨与腐烂的躯壳,正朝著她渐渐逼近。 “所以,你跟著我来这里做什么,诺恩?”拉尼婭回过头来,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的人影说道。 “只是担心你的情况,顺便看看这座长梯。”诺恩回答道,只是他那副平淡的样子,完全不像他口中表达出来的担忧。 “我没有事,启星长梯也就不会有事,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拉尼婭抚摸著启星长梯说道。 “多不多余,也不是被关心的人应该考虑的。” 诺恩走上前来,他没有看向拉尼婭,只是抬起头看向了这座奇蹟的建筑,不论见过几次,这宏伟的奇蹟依旧令他感嘆不已,即便是在他曾经的世界,也从未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象。 “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敌人,不止腐溃的诸神,还有你曾经的族人吗?” 他听到了拉尼婭刚才的自言自语,也知道那句话代表著什么意思。 “是的,在漫长的岁月里,祂们也在绝望之中腐朽溃烂了。”拉尼婭声线平静地回应了一句,似乎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儘是些坏消息。”诺恩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诺恩,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踏上群星的征途?”拉尼婭抬头向诺恩问道。 “在一切准备好之后。” “那是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个世纪?” 拉尼婭走到诺恩的身前拉扯住他的西服外套,就这样直勾勾地看著他,她的眼里满是焦虑,是对时间的紧迫感。 “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在莉莉薇婭学会从腐溃的污染中保护好自己之前。”诺恩看著她的眼睛回答道。 “莉莉薇婭...”拉尼婭忽然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莉莉薇婭很重要,她是魔女,她是群星的同行者,她才是拥有资格登上星空的人,在这一点上,即便诺恩此刻也比不上她。 若是要启星长梯选择保护的对象,那毫无疑问一定会是莉莉薇婭。 “你很清楚,在通向深空的前路被开闢之前,我无法与你们一同踏上星空,第一个抵达终点的人类,一定是莉莉·莉莉薇婭。” “只有她建立了信標,彻底开闢了启星之路,我才能顺著你和她行走的轨跡,抵达远征的战场。” “所以,在她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之前,暂且保持耐心吧。”诺恩说道。 拉尼婭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她抓耳挠腮的起来,明明自己每天都在教导莉莉薇婭学习如何使用群星的力量,虽然莉莉薇婭学的很快,但对拉尼婭来说这种速度还不够快。 她不会去后悔什么,群星的力量落在了莉莉薇婭的身上或许可以说是命运的馈赠,但这何尝不是她与群星的选择呢? 吞吃的魔女心存人性的瑰宝,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保持著人性的魔女,至少不必去担心她会做出如同古老的旧神一般,令人唾弃与鄙夷的选择。 她永远可以相信莉莉薇婭? 只是这样想法会从自己的脑子里冒出来,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也说过,她在灵质解译上毫无天赋可言,相比於你的教导,我才应该是头疼的那一个。” 至少莉莉薇婭在灵质创载方面颇有天赋,可惜原先受限於魔女的本能,让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没有展现出来。 “比起这些事情,我现在要保证的是在你和莉莉薇婭登上启星长梯时,前路是畅通无阻的。” 拉尼婭疑惑地看向诺恩,明明人类的学术机构已经確定了这件事的重要性,按理来说他们登上长梯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阻碍,为何诺恩现在却又这样说? 诺恩也看出了拉尼婭的疑惑,对她解释道:“学术院是学术院,帝国是帝国,更別提还有沉默的教会不知在谋划些什么,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从中作梗。” “即便这是人类唯一的机会,哪怕是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还喜欢自掘坟墓吗?”拉尼婭问道。 诺恩只是摇了摇头,他並不觉得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有什么意外。 “是啊,你我都知道这是人类能够存续的唯一机会,可他们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可能轻易取信於我们。 “1 “里昂相信,因为他不在乎存续,他只是想要见证真理,於是他会用自己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说服学术院;弗里德里希也相信,但他只是因为与里昂签订的公证法,才会帮助里昂一起说服学术院。” “但其他人呢?” 诺恩看向拉尼婭反问一声道:“帝国的王侯將相不会將存续的希望寄托在一条道路上,相互制约的权力是政治的美学,他们不会希望看到所有的话语权全部掌握在一人手上。” “教会的態度暖昧不清,神明是他们唯一的信仰,於是信徒將存续的希望寄托在了神明的身上,让他们相信启星长梯能够救世,不亚於让他们背叛自己的信仰。” “最后,还有那些腐溃的诸神,祂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你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怎么能说你们的前路畅通无阻呢?” 听到诺恩的解释,拉尼婭不是不能理解,但她还是气不过。 “他们不敢做出选择,也不愿做出改变,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在黄昏的末日下龟缩在避难所中,隨著终末一同化作虚无而已。”拉尼婭摊开双手,扫过眼前那些麻木的走在街道上的人群。 “看看这些人吧,诺恩,我读过他们编撰的书籍,我知道他们发展的技术,这些运转的工厂,这些做功的机器,都是三百年前的老旧发明,他们被困死在了这个时代毫无寸进。” “技术决定了生產力,生產力决定了生產关係,而生產关係决定了社会意识形態。” “可停滯了三百年的技术让这个世界犹如僵死的蛆虫一般,腐烂不堪!” 拉尼婭阴沉著脸,指向眼前毫无改变的世界道:“诺恩,你难道没有感觉奇怪吗?” “为什么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在面对了一位创世种群所化的腐溃神只展露出的獠牙之后,他们依旧还是这副模样?” “变革应该於薪火中诞生,可你用腐溃菌王的尸骸作为薪柴点燃的薪火,却没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的醒悟。” “直到最后,这里什么也没有改变!” “你所说的那些阻碍,除了腐溃,其他都是这个社会本身滋生出来的癌症,只有將这些癌症剔除出去,才能如你所说的那般,让通向星空的道路畅通无阻。” 诺恩不由睁大了眼睛,略有惊讶的看向了这位惑星公主,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番话会从拉尼婭的口中说出来。 “你是从哪听到的这句话?” “什么?”拉尼婭脑袋一歪,不明白诺恩在问什么。 “就是那句,生產力决定生產关係。”诺恩提醒道。 拉尼婭更加疑惑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只要看了人类书写的那些书籍,再看看社会中的普遍现象,不是谁都能分析出这种结论吗?”她理所当然的说道,似乎这並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诺恩倒吸了一口气,此刻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群星的智慧,这在曾经的世界由一位伟大的哲人提出的论句,竟然就这样从拉尼婭的口中说了出来,看样子还是她自己领悟的。 平復了一下心中惊讶的情绪,诺恩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拉尼婭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个时代已经停滯了三百年的时间,他们的科技发展在我看来实际上畸形的。” “甚至我都不知道,拥有神秘主义的社会是如何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 联想到歷史的污染,以及从那位穿越时间,从未来回到现在的灵骸重构学派主所告诉他的事情,有某种东西在推动歷史的进程,那么答案或许是显而易见的了。 “或许,这並不是社会本身滋生出来的癌症。”诺恩思索道。 看著诺恩忽然沉吟的样子,拉尼婭不由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你所说的这些问题,让我產生了不好的预感。”诺恩抬起头来,“你应该知道,人类有明確记录的歷史只有四百年,再往前推演便是褻瀆的空白,蒸汽机是在三百年前被发明出来的,隨后各种相关技术开始如井喷式爆发。” 他一边向拉尼婭解释著,又好像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分析情况。 “但这样繁荣的景象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最后,技术的发展停滯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始终无法完成。” “联想到罗素与我说的那些话,从歷史中蔓延到现在的污染已经逼近了... ” “不,不对,我们身处的现在,已经被污染了。” 越是思考,诺恩的眉头便皱的越深,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也在逐渐放大。 “是歷史的污染,滋生了社会的癌症。”诺恩沉声道。 为什么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一切都毫无改变,为什么人们依旧麻木的生活在苦难之中,新的制度不会出现,新的技术不会出现,薪火无法在被污染的歷史中燃烧起来。 这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歷史中爬出来的污染將现在也一同腐朽,当社会变得犹如僵死的蛆虫一般时,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慢性死亡。 他们甚至可能见不到明天的黄昏。 因为他们全部会死在今天。 罗素的提醒已经让诺恩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关乎他们是否能登上启星长梯,更是关乎所有人的存亡。 不能將眼前的情况放任不管,此方世界必须成为莉莉薇婭坚实的后盾,从歷史中蔓延出来的腐溃决不能污染现在。 诺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一个好消息。” “我可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好消息,若是事实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个文明已经没救了。”拉尼婭语气冰冷地说道,犹如为这个世界宣判了死刑一般。 “是的,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让这种歷史中的污染继续蔓延下去,那么他们就是彻底没救了。” “但,只要我们能够消除歷史的污染,其他的问题或许也能迎刃而解。”诺恩认真地说道。 拉尼婭伸出手来,打断了诺恩的话语。 “所以,你是真的认为,因为歷史的污染才导致了这个文明近三百年来没有任何的发展,从而导致社会上被挤压的毛病越来越多,以至於现在他们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是的。”诺恩思考了一下,点点头道。 “可是,污染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指,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一个文明停滯了三百年?” > 第198章 將我作为实验对象 第198章 將我作为实验对象 “莉莉薇婭小姐,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是指我们陷入进了一次群体的认知污染事件中?”艾丽黛雅面色严肃地向莉莉薇婭確认道。 这不是轻易就能做下判断的事情,集体认知污染的恐怖之处,她早已在无数的教案中了解过。 距离最近一次的集体认知污染事件,还是发生在四十年前的佩特拉古堡污染案。 “不会错的,探长的认知就被干扰了,学姐你也一样。 在这场案件之中,你们都下意识的无视了那些受害者的信息,很显然是认知的干扰让你们不愿將线索往这方面联想!” 莉莉薇婭解释的很清楚了,虽然诺恩教授说她在灵质解析方面毫无天赋,可她毕竟是加入了相对认知学派,刻录在她灵质中的学术秘仪可没有半点折扣,根据她对现状的判断,这毫无疑问是一次认知污染。 “好吧,既然你能这么肯定,那么现在想到了解决办法吗?”艾丽黛雅问道。 “当然啦,学姐快让我用水母的裙带碰一下,我应该能通过学术秘仪帮你消除认知的污染。” 这可是他们相对认知学派的专长。 莉莉薇婭刚刚可就是通过这种办法,消除了一遍那位探长的认知污染。 面对莉莉薇婭打算尝试帮她清除污染的提议,艾丽黛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么让她试试也无妨。 只是隨后,艾丽黛雅又带著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对方,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解除认知的污染难道只需要用这只水母的裙带碰一下就足够了吗?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先布置慰灵的秘仪,添上焚骨的薰香,再利用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作为核心,开始调和被污染的认知吗? 她虽然不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但这种最基础的学术秘仪应用还是很清楚的,怎么到了莉莉薇婭这里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指导教授难道没有教过她该如何使用学术秘仪吗? “等等,只需被你碰一下就可以吗?”艾丽黛雅看著朝自己飘过来的粉红水母,不信任的说道。 “? ” 而听到这句话的莉莉薇婭反倒是奇怪起来,解除认知污染不就是这么做吗? 反正在她的印象里,里昂校长是这么做的,诺恩教授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她难道不应该也是这样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诺恩教授也没说过她使用学术秘仪的方式不正確呀。 艾丽黛雅揉了揉眉,或许这就是莉莉薇婭能够加入学派的原因,她只能在心中这样说服自己去相信莉莉薇婭了。 “好吧,那你开始吧。” 见艾丽黛雅学姐没有其他问题了,莉莉薇婭也不犹豫,让自己学术秘仪所幻化的水母用裙带触碰到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粉红色的光芒在裙带上律动,隨著学术秘仪开始运转,潜藏在意识中的污染也渐渐被调和,艾丽黛雅发觉自己的思维清晰了不少。 看起来对方没有说谎,她的確能够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过滤认知的干扰。 真是...不可思议。 艾丽黛雅没有去询问莉莉薇婭是如何做到的,毕竟对方能够加入学派一定有著某些过人之处,而现在也不过是对方將那过人的一面展现出来了。 “怎么样?”莉莉薇婭让学术秘仪幻化的水母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隨后看向学姐问道。 艾丽黛雅点点头,她回应道:“还行,不过还是先回归正题吧。” “你刚刚说我被扭曲了认知,我没有注意到那些受害者的信息。” “现在想来,的確有些不正常,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去核查一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但你认为这些信息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线索?” “啊?”莉莉薇婭两眼一呆,她根本没有思考的那么深,她只是意识到学姐可能被干扰了认知,所以应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至於这个问题解决之后该做什么,她可是完全没有考虑。 见到莉莉薇婭一副呆愣的样子,艾丽黛雅嘆了一口气,但看在对方帮助自己消除了认知的污染,她也就没有责备什么,而是对她说道:“有几种可能,第一,那些异教徒利用秘仪干扰我们的认知,是不希望我们通过受害者的身份找到他们,也就是说这不是一起隨机作案。” “第二,他们在隱藏自己行动的目的,他们不希望我们通过受害者的身份信息,猜测到他们想要做什么。 “1 说完之后,艾丽黛雅看向了莉莉薇婭,“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莉莉薇婭连忙摇了摇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抓捕那些异教徒。”艾丽黛雅当即做出了决定,转身便是向著一个方向走去。 莉莉薇婭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可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学姐,我们不应该先去警备厅查看一下受害者的信息吗?”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些受害者身份信息的重要性,那么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应该先去核查一遍吗?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些受害者的信息根本不重要,只要抓住了那些异教徒,我们根本不用在意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毕竟人都被抓住,他们就是有天大的阴谋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听上去学姐说的很有道理,的確,哪怕这些异教徒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只要抓住了他们,教会的审判庭总有办法撬开这些异教徒的嘴,而现在学姐创载的秘仪也已经锁定了异教徒的位置。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要去警备厅核查那些受害者的资料呢? 逻辑上没有问题,可莉莉薇婭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就像是脑海里出现了一层脑雾,让她始终找不到令自己感觉怪异的地方。 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学姐,灵性的光辉在学姐的身上闪耀,那是秘仪的显像,秘仪正在为他们指引那些异教徒的方向。 只是在这灵性的辉光之下,莉莉薇婭看见了犹如粉末屑一般的白点不断自秘仪中脱落下来,那似乎是灵质使用后留下的灵骸,又像是某种...残渣。 残渣!?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样的词汇,灵质的残渣化作白点不断从艾丽黛雅学姐创载而出的秘仪上脱落,甚至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这些从灵质中脱落的残渣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灵骸不成? 可使用创载的秘仪怎么会导致灵质损耗成这种程度的灵骸? 这简直就像是把灵质丟进了绞肉机里,甚至没有经过使用就直接將其变作了损耗过后的灵骸。 莉莉薇婭面色不由凝重起来,她抓住了艾丽黛雅的手臂,对她沉声问道:“学姐,你没事吧,你的灵质使用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艾丽黛雅突然被莉莉薇婭拉住,也没办法继续跟隨著秘仪的指引向前方走去,她只能无奈的回过头来,对著莉莉薇婭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莉莉薇婭指著对方创载出来的秘仪说道:“可是,学姐你的秘仪在不断生成灵骸...” 艾丽黛雅皱著眉头,她看向了自己创载的秘仪,却没有任何发现,她没有看到莉莉薇婭所说的灵骸,因为在她的视角中,秘仪的运作很通畅,自己灵质的消耗速度也很正常。 “你看到了什么?” “像是残渣一样的白点...”莉莉薇婭如实回答道。 学姐看不见吗? 这些像是灵骸一样的残渣白点,明明它们是如此显眼。 难道说认知的污染並没有被解除,说起来刚刚学姐也表现的不太正常,她好像故意引开了关於那些受难者信息的话题。 “你拥有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因此你应该能比我看到更加清楚。”艾丽黛雅学姐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不会去怀疑这是莉莉薇婭的错觉。 视角会產生差异一定是污染带来的结果,只是他们现在无法確定,究竟是谁被污染了。 “这也是认知层面的污染吗?”艾丽黛雅问道。 “如果是认知上的污染,我刚刚应该已经替学姐清除了污染才对...” “污染没有那么容易清除,你的学术秘仪或许只是让我清醒了一瞬间,再试一次。” “好。”莉莉薇婭也不犹豫,直接利用学术秘仪幻化的水母再度触碰艾丽黛雅。 隨著学术秘仪的运转,那存於艾丽黛雅脑海中的迷雾顿时被一扫而空,她的认知在此刻被调和至了与莉莉薇婭相同的视角,也因此,她也看见了自己创载秘仪上脱落的白点。 “这是...什么东西?”艾丽黛雅从没遇见过这种现象。 “学姐,你恢復过来了?” 说著,莉莉薇婭便打算抽回自己的水母裙带。 然而,艾丽黛雅却是在这时连忙制止了她。 “等等,先不要停下你对我的调和!” 莉莉薇婭不解地看向她。 艾丽黛雅则是在这时解释道:“我比你更早去过案发现场,也许那里存留的痕跡將我的认知污染了。” “而你有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这份认知的污染或许对你不起效果。”现在,她也只能这样推测道。 “可是,我明明已经帮助学姐消除了认知的污染,按理来说如果没有接触到污染源,学姐应该不会再陷入认知的混乱中才对。” 艾丽黛雅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 “这些异教徒到底通过什么手段,在我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扭曲我的认知。” “是诅咒,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趁著莉莉薇婭帮助她维持清醒,艾丽黛雅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创载的秘仪。 “莉莉薇婭,你不可能一直帮助我调和认知,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做出一个决定。” “什么?”莉莉薇婭疑惑道。 “你来观察我。” “啊?” 艾丽黛雅没有理会莉莉薇婭的疑惑,而是继续说道:“虽然在你的帮助下,我看到了秘仪上脱落的白点碎屑,但我並没有感觉自己体內的灵质存在异常的消耗,也就是说,污染仅仅是扭曲了我视线上的认知。” “我的目的暂时没有被扭曲,我能確定在认知污染的过程中,依旧能够认知到自己是要去抓捕那些异教徒的。” “而你,则要观察我的行动,在確保我的目的不会被扭曲的同时,找到污染我的东西!” “记住了,莉莉薇婭,你要將我作为实验的观察对象,找到污染的源头。” “我知道了!”莉莉薇婭郑重地说道。 “很好。”艾丽黛雅满意地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脑门上的水母,对著莉莉薇婭说道:“放开对我的认知调和吧,你需要保证自己体內的灵质是充裕的,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唤醒我。” “如果不出意外,让我陷入这认知污染中的人,应该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学者了。” 艾丽黛雅冷笑一声,这些异教徒的成分还真是复杂。 在学姐的示意下,莉莉薇婭渐渐收回了学术秘仪,当粉红水母的裙带自艾丽黛雅的脑门上移开之后,一切又都恢復了原样,屏蔽了认知的脑雾再度袭来。 於是,她的视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晦暗。 她想不起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她不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些並不重要的事情被她拋掷脑后。 艾丽黛雅面无表情地看向莉莉薇婭,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莉莉薇婭为何总是这般大惊小怪,甚至在自己追踪那些异教徒的过程中干扰自己。 “莉莉薇婭,你难道是第一次进行校外实习吗!?”艾丽黛雅对著她呵斥道。 “..不是。” “那就拿出点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灵觉者的样子!” 创载的秘仪在这一刻继续运转,灵素核验学派的追踪秘仪锁定了目標,仅仅与她们相隔了两个街道。 在这种时候,她不会容忍半点的马虎,她需要莉莉薇婭拿出全部的精力,以面对那些该死的异教徒! 这些崇尚腐溃的蛀虫,就不应该活著! 莉莉薇婭只是瞪著自己的双眼,紧紧地盯著学姐那犹如机械般的动作,她现在要做的是观察,观察学姐的行动,找到污染她的东西。 第199章 无由来的恨意 第199章 无由来的恨意 此时此刻,艾丽黛雅控制著灵素核验学派的追踪秘仪,顺应著秘仪的指引走在前方。 而莉莉薇婭则是跟在艾丽黛雅的身后,眼睛紧盯著学姐的背影。 未知的污染干扰了学姐的认知,而她现在的责任是找出污染的源头,並且时刻观察学姐的动向,確保他们不会偏离原本的目的。 可是左看右看,莉莉薇婭都不知道污染学姐认知的东西来自什么地方,那从秘仪上脱落的白点不断化作灵骸在空气中消散,如果她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那么究竟是从哪来的灵质变作了眼前的灵骸? 灵骸来源於灵质,而灵质不会凭空诞生,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我们快到了。”艾丽黛雅忽然在这时开口道。 “学姐找到那些异教徒了吗?”莉莉薇婭向对方確认了一句。 而艾丽黛雅也是面色如常的回答道:“他们一直没有移动过,看来是不打算继续逃跑了。” 灵素核验学派的追踪秘仪將异教徒的位置牢牢锁定,继续逃下去也无济於事,不如主动现身,去解决追踪者。 艾丽黛雅能猜到这些异教徒的想法,为此她已经开始为之后的对战做起准备,灵质创载的秘仪在她周围浮现,加持在身上的秘仪为她提供了充沛的力量。 莉莉薇婭也没有閒著,她调动著自己的灵质充盈四肢,隨时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学姐,我们现在应该是去抓捕那些异教徒,没错吧。”莉莉薇婭再度开□,確认著艾丽黛雅的认知没有被干扰,以至於忘记他们的目的。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说什么呢?”艾丽黛雅微微皱著眉头,略带不满的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她感觉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那些异教徒在市区里造成的污染案,足以宣判他们的死刑了。”艾丽黛雅沉声说道:“他们是崇尚腐溃的痴愚之人,绝不可留手!” “...我知道。” 莉莉薇婭很清楚她们必须捉捕那些异教徒,至少要从异教徒的口中拷问出他们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市区里是否还留下了別的污染。 至少,也要知道他们向什么东西献上了祭品。 看起来,学姐的主要认知没有被扭曲,她依旧能清楚的记住她们的目的。 “学姐,你说这些异教徒献祭的仪式指向了什么东西?” “总归不是那些腐溃的诸神。”艾丽黛雅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那些异教徒难不知道自己崇拜的东西是腐溃吗?” 艾丽黛雅回头看了一眼,她语气沉冷地说道:“不要去理解那些异教徒的想法,他们的理智早已在腐溃的污染下消失殆尽了。” “不过是一群疯子,我们要做的也只是消除这些不稳定的因素。” “他们会留在原地等我们过去,是不是因为还有后手?”莉莉薇婭猜测道。 “呵,不论他们有什么后手,我都会把这些污秽的傢伙全部揪出来。” 面对异教徒不能用常理去判断,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在污染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终於,她们来到了这最后一条街道,追逐秘仪的指引在这一刻猛然指向了前方。 艾丽黛雅遣散了这道秘仪,因为她们要找的异教徒现在就站在面前。 在路灯的光芒下,两道身影正对著他们,异教徒的身上穿著常服,看上去与路上的行人一样。 只是莉莉薇婭已经注意到,这条街道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了。 艾丽黛雅冷笑一声,衝著面前的两人嘲讽道:“怎么,不打算继续逃跑了吗?” 只是那两名异教徒並没有回应,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犹如失去了神智的傀儡。 然而,就在下一刻,灵性的预警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艾丽黛雅瞬间將目光抬起,看向了自己的头顶,一只样貌诡异的腐溃生物正朝她冲了过来。 那看上去是一只鸟,就当艾丽黛雅打算创载屏障之时,这只鸟徒然炸开,化作了浓郁而又恶臭的血雾,向著她笼罩而来,瞬间將艾丽黛雅的身形吞没。 莉莉薇婭见此,打算冲入血雾之中將学姐救出来。 可还不等她行动,一道衝击波带著沉闷的声响,便將这浓郁的血雾衝散。 创载的屏障浮现在艾丽黛雅的头顶,那层血雾让屏障看起来千疮百孔,但她本人却没有任何影响。 艾丽黛雅也不再多言,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那这场战斗也可以开始了。 当灵性的辉光將这夜晚的街道照亮时,遍地都是秘仪损毁后留下的灵骸。 “莉莉薇婭,跟紧我!”艾丽黛雅衝著身后吼了一声,而她则是在周身创载出了数道秘仪,隨后她的身形飞速疾驰起来,朝著两名异教徒的方向逼去。 充溢的灵质化作流光闪过,污染来自个人对现实的扭曲,秘仪是灵质改变现实的钥匙,是心想事成的一种具现表达。 依照哲人智慧的仿製的秘仪,在艾丽黛雅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她本是今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最优秀的学子,这份当之无愧的冠冕是她骄傲的资本。 没有谁能够否认。 遮蔽感知的灵雾將眼前的街道笼罩,创载而出的结界將眾人封锁在限定的空间之內。 那些该死的异教徒逃不走,如果无法直面自己,那等待他们的便是被逐个击破。 “別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这个异教徒没一个无辜的。”艾丽黛雅提醒了一句,灵质创载的灵火就这样在她手心燃烧。 莉莉薇婭看著各种各样的秘仪出现在眼前,不由觉得一阵眼花繚乱,当时她独自面对霍斯普奇教授时,对方也是这样在同一时间创载了数道秘仪,相辅相成的秘仪带来的效果也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下一刻,莉莉薇婭在朦朧的灵雾中看见了几个幻影,那是异教徒的身影,创载而出的灵雾遮蔽了对方的视线与感知,却为她们將其在雾中標註了出来。 见此,莉莉薇婭也不犹豫,她迅速凝固光子,利用群星的力量构筑星体的结晶,这些犹如细小银针一般的结晶体拥有著恐怖的污染。 只需要刺入人体,便可將被污染的人同化成结晶,亦如那些在南极看到的人型结晶一样。 晶针飞速向著灵雾中的幻影射去,在莉莉薇婭完成了一轮攻击后,艾丽黛雅也顺势用手上的灵火,將这灵雾点燃。 隨著一道爆燃声,整条街道在这一刻都被点燃的灵火覆盖。 “別放鬆警惕,还没有结束。”艾丽黛雅目光凝视著眼前的火焰。 而在她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两头斯格魔格猎犬便从火海中冲了出来,它们张著自己布满锯齿般的巨口,向著两人撕咬过来。 艾丽黛雅早有准备,提前布置好的秘仪在感受到腐溃生物的气息之后自动激活,那是来自溃种学派的秘仪,用来对付这些腐溃生物再合適不过。 斯格魔格猎犬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项圈,囚禁腐溃物种的灵质圈化作了刑拘,紧紧勒住了它的脖子,下一秒,这只猎犬便被灵质构成的项圈斩首。 见到一只猎犬已经被处决,艾丽黛雅连忙看向另一边,她担心这位学妹还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种腐溃生物。 然而,当她回头之后,却看见另一只斯格魔格猎犬已经倒在了莉莉薇婭的面前,看样子是已经死透了,並且是被一瞬间抽乾了灵质而死的。 艾丽黛雅心中有些愕然,不明白莉莉薇婭是怎么做到的。 但来不及让她细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突然从脑海深处传来。 这是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带来的污染,那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学者终於出手了。 “莉莉薇婭,赶紧调和!”艾丽黛雅一边指挥著,一边强撑著眩晕感开始尝试创载秘仪,可扰乱了认知的灵质无法凝实,秘仪的光圈在她身旁不断浮现消失。 “我知道!” 不需要提醒,莉莉薇婭已经唤出了自己的学术秘仪,粉红色的水母在这一刻衝到了艾丽黛雅的身前,又於某一刻仿佛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上。 隨著光影的闪烁,一只灰白的水母则是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那是另一个学者的学术秘仪,此刻双方的学术秘仪碰撞在了一起,开始互相扭曲对方的认知。 而很显然,莉莉薇婭要占据上风。 背离了学派的学者无法在曾经的真理途径上前进寸步,即便学派无法收回叛逃学者对真理的理解,可他们本身也休想再有半点长进。 有莉莉薇婭帮助抵御另一方的认知污染,脑海深处的强烈眩晕感也顿时消散,艾丽黛雅当即创载出一根虚幻的光矛,朝著那灰白的水母刺击而去。 隨著学术秘仪被破坏,艾丽黛雅轻呵一声:“灵质创载!” “辉白光。” 刺眼的白光骤然乍现,带著净化污染的力量灼烧著周围。 即便身处艾丽黛雅身后的莉莉薇婭也不禁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这光芒实在太过强烈,而且几乎无法被眼皮遮挡,像是直接落在了视网膜上。 燃烧的火焰已然散去,艾丽黛雅目光冷漠地看著面前两个被辉白光灼烧了眼球的异教徒。 此刻,两位穿著常服的异教徒正半蹲在地上,他们周围是莉莉薇婭投射出的晶针,只是这些晶针被尽数抵御了下来。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此刻安然无恙,辉白光刺伤了他们的双眼。 两名异教徒此刻半蹲在地上,一手掩住自己的眼睛,一边还打算继续创载秘仪。 可艾丽黛雅怎么会给他们这种机会,灵质创载而出的秘仪阵从两名异教徒的脚下浮现,从秘仪之中延伸而出的透明锁链瞬间便將两人囚禁。 这锁链犹如一条蟒蛇缠绕上了自己的猎物,將他们的身体牢牢捆住,即便是他们体內的灵质也在这一刻被强行禁住了。 直到做完这些,艾丽黛雅才慢慢向著两人靠近过去。 这场追逐战似乎已经结束了。 莉莉薇婭此时也是绕过了两具腐溃生物的尸体,来到了学姐的身旁。 战斗结束的有些太快了,这多少带给了莉莉薇婭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毕竟她此前遇到过的敌人,基本都没那么容易击败。 不过此时学姐看上去好像並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艾丽黛雅来到了两名异教徒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眼中儘是怨毒的恨意。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也通过学术秘仪感受到了这不加掩饰的强烈情绪,她眼中带著异样的神色,不知道学姐身上这突然散发出来的恨意是从哪来的。 这些异教徒是她的仇人,还是说学姐本人已经对异教徒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可为什么此前学姐没有表现出来? 不,不对,这是认知的干扰,有污染在挑动学姐的情绪! 可眼下这两名异教徒已经被囚禁了起来,如果认知的干扰不是来自眼前这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学者,那污染又是来自什么地方? 难道说周围还藏著其他的异教徒? 这样的想法顿时出现在莉莉薇婭的脑海里,她顿时放开自己魔女的权能,下意识的耸了耸自己的鼻尖,开始搜寻周围可以吞吃的灵质。 但令她意外的是,这片街区空旷的可怕。 在莉莉薇婭寻找著可能存在的敌人时,艾丽黛雅则是对著两名异教徒说道:“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交谈,那么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两名被禁錮在秘仪中的异教徒同时抬起头,看向了她说道:“杀死我们是你的使命。” “讚美古老的旧土,则是我们的使命。” 艾丽黛雅面无表情地將手掌抬起,秘仪的控制权就在她的手中,刻骨的仇恨在此刻驱使著她的行为,她现在要当场杀死这两个异教徒。 不留活口! 原本抓捕的想法被拋掷脑后,艾丽黛雅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无由来的仇恨在逼迫著她,而她的意识也在这不断积纍堆积的污染中开始失去理智。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即便现在杀死这两名异教徒会导致丟失线索,甚至无法弄清楚他们製造污染的目的,可此刻这个问题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认知被扭曲了,目的也被扭曲。 灵质创载的锁链在这一刻猛然锁紧,艾丽黛雅打算直接用这种方式绞断他们的血肉。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只水母的裙带贴在了艾丽黛雅的脑后,为她將这认知的污染驱逐脑海。 一瞬间,艾丽黛雅便恢復了清明。 “学姐,现在还不能杀死他们,我们还要从他们口中拷问出来,这些异教徒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莉莉薇婭的声音从她的身后缓缓传来。 > 第200章 我们只是歷史推演的残渣 第200章 我们只是歷史推演的残渣 相对认知的学术秘仪將脑雾驱散。 艾丽黛雅脸上露出了恍若隔世的样子,手中拽紧的秘仪不由松下,无由来的恨意在她的心中还留有几分残渣,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心中出现了如此的憎恶,但当忘却的理智重新流入她的脑海里时,她才认知到自己此前的行为是多么荒诞。 她要做的本该是抓捕这些异教徒,將他们带去黄金教会,由无面者审问,而不是就地击杀,任意他们將心中阴暗的秘密带入腐溃的深渊。 好在,理智已经重新回归,认知也被纠正了过来。 “谢谢。” 感受著从水母裙带上传递而来的灵质,艾丽黛雅回头对莉莉薇婭道了一句。 “学姐,我找不到污染你的东西。”莉莉薇婭並没有因为学姐已经清醒过来而放鬆警惕,她连忙提醒道。 “那么,扭曲我认知的就不是他了。”艾丽黛雅回落视线,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名叛逃学者的脸上。 她还记得自己听到的东西。 古老的旧土? 那是腐溃的诸神给予这些异教徒的应许之地吗? “你没有履行自己的使命。”溃种学派的叛逃者看向艾丽黛雅说道。 “溃垢的汤海会將你浸入在祂的体液之中。” 艾丽黛雅皱起了眉头,这又是汤海又是旧土的,怎么听上去这两个傢伙好像不是来自同一个异教团的人。 难道说,造成这起污染案的不止一个异教?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看上去你们脑子里还藏著不少秘密,我很遗憾,你们现在恐怕没法死个痛快了,相信黄金教会有不少手段可以撬开你们的嘴巴。”艾丽黛雅看著两人嘲讽道。 “颂名的魔女成为了意外,但歷史的进程不会改变,它们会带走我们的痕跡,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在此时开口道。 他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械,依照著早已规划的程序运作,一字一句的將这段话表述出来。 他笑的很僵硬,又好像他根本没有笑。 “你们如果还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何必说这些废话。”艾丽黛雅嘴上轻蔑,可实际心里没有半点放鬆警惕的想法。 暗地创载的秘仪已经准备就绪,只要这两个异教徒有异动,这些秘仪將会瞬间运作起来。 然而,预判的异动並没有出现,这两个异教徒根本没有逃跑的打算,他们甚至很是乾脆的选择了束手就擒,乖巧的有些不像样。 两个异教徒只是低下了脑袋,不再看向两人。 “我们不过是歷史的残渣,最终都是被清理的对象。”一人低语道。 “污染早已从漫长的岁月里积压到了现在,它们已经找到了最合適的时候,我们输了,你们也输了。”另一人说道。 面对著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的异教徒,艾丽黛雅深知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没有理智可言的傢伙,选择主动拥抱腐溃的庸人,最终会落得这副痴愚的下场也不足为奇。 黄金教会有手段从他们混乱的灵质中打捞出有用的信息,等完成拷问之后,將这些灵质交由相对认知学派进行解析就足够了。 只是,当艾丽黛雅打算將这两个异教徒带去黄金教会时,异象却突然发生了。 低语的异教徒猛然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他们朝天嘶吼,神情痛苦不堪。 这並非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內心深处的悲哀。 “溃垢的创造主,为什么您要放弃这个世界?”溃种学派的叛逃者哭喊道。 “古老的旧土,我想回到那片温润的肉田。”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慟哭著。 “...是嘟姆!” “是它在歷史中无意义的呢喃。” 他们在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祈祷,亦如古老的寓言一样,祂们从未回应。 看见两个突然开始发癲的异教徒,莉莉薇婭注意到他们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莫名的白点,那些像是残渣一样的碎屑不断从他们的身上增殖出来,隨后变成了粉尘隨风而散。 “这是...”艾丽黛雅下意识的捂住口鼻,向后退了一步。 她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两个异教徒的身体,在她的秘仪中变成了白色的粉末,直至被扬起的微风被吹散。 最后留下来的,也只有一些残渣。 “他们...就这样死了?”莉莉薇婭愣愣地说道。 艾丽黛雅蹲下身子,原本禁两个异教徒的秘仪依旧在运作,只是禁錮的对象却消失了。 任谁都能判断,他们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灵质被撑磨成骸,意识被分解成空,似乎唯一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的东西,也只有这些奇怪的粉末。 “残渣...”艾丽黛雅深沉地看著这些粉末,没有选择贸然去触碰,毕竟这诡异的东西说不定也携带了污染。 “通知无面者过来收拾残局吧。”艾丽黛雅摇了摇头。 这些污染案大多都是这样,崇拜腐溃的蠢材们向著未知的神祇献祭祭品,痴愚和癲狂的引起一次又一次的混乱,或许到最后,他们真的引来了某个腐溃存在的注视,於是他们便连同祭品的命运一样,被当做了献祭后的饗食盛宴。 “所以,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莉莉薇婭不確定的问道。 “谁知道呢,这些异教徒死的不明不白,但他们造成的污染却不会凭空消失,弄清楚他们的目的,预防可能出现的灾厄,同样是我们的职责。” 只是现在隨著这两个异教徒的死亡,她们的线索已经断了。 在警备厅找到新的线索前,艾丽黛雅也无能为力。 “无面者会负责处理后续的工作。”艾丽黛雅如此说道,她不认为这是结束,毕竟留下来的疑题可是一个都没有解决。 “我要先去一趟丰殖教会,你现在可以先回学校了。” 莉莉薇婭没能找到污染自己的源头,即便她通过了相对认知学派的学术秘仪帮助自己恢復了正確的认知,可积压在她灵质中的污染却並没有消失,她需要去一趟丰殖的教会,寻找净化的修女剔除掉她身上的污染。 “回去吧,至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艾丽黛雅抬起头看了一眼深沉的夜色,真不知道在这黑夜之下,究竟还藏著多少腐溃的爪牙。 现在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告別了艾丽黛雅学姐,看著对方独自一人前往了丰殖的教堂,莉莉薇婭也只得转身向著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回学校的马车。 走在夜晚的市区里,莉莉薇婭难得体验了一把夜游的清冷,这街道除了路灯带来的微光,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黑暗。 灵感在夜晚的时刻最为活跃,在腐月的照拂下,深海的灵质迎来了又一次的潮汐。 莉莉薇婭开始復盘起今天的行动,回想著学姐遭受的未知污染,以及那两名异教徒在死亡前留下的褻瀆之语,她的思绪不由变得混乱起来。 想不明白... 她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异教徒的行为,甚至她都无法確定,他们的死亡是否为自杀。 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献祭的仪式,似乎这只是一次毫无意义的屠戮。 难道他们已经疯狂到开始隨机在城市中杀人吗? 不,这没有道理,那些异教徒的確被腐溃侵蚀的只剩下痴愚,可这並不代表他们是蠢货,在城市里製造杀戮只会引来教会的肃清,那些异教徒终究只是躲藏在阴影中的老鼠,若是直面黄金教会的清洗,他们不会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带著一团团迷糊的想法,等莉莉薇婭回到学校的大门时,已经是后半夜。 宿舍想必已经关门了,无处可去的莉莉薇婭只能回到诺恩的屋门前。 她可以篤定拉尼婭这个点一定没有睡觉。 於是,来到诺恩屋门前的莉莉薇婭敲响了房门。 很快,屋內传来了动静,房门被打开了,莉莉薇婭则是顺势低头朝著那道娇小的身影看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拉尼婭抬起头,看著莉莉薇婭脸上一片迷茫的表情。 “略。”莉莉薇婭看见了对方,那在外面的睿智顿时消失不见,眼里的愚蠢的清澈重新占据理智的上风,她吐了吐舌头,对著拉尼婭做了个鬼脸。 “你不是也没睡。” 拉尼婭顿时伸出脚,跳起来踹在了莉莉薇婭的膝盖上。 “你和我比,我可以一直不睡觉,你一天不睡就和食尸鬼没什么区別了!” “嘶!”莉莉薇婭揉著自己的膝盖。 “哼,我可不和你一般见识,我是来找诺恩教授的。 “他睡了。” “我不信。” “那你去他房间把他叫起来,看他会不会揍你。” “哼哼,诺恩教授晚上喜欢熬夜批改作业,你可骗不到我!”也不知道莉莉薇婭是从哪找来的自信,她大步走进了屋子,来到了二楼的主臥门前。 一点也不带犹豫的敲响了房间门。 拉尼婭就站在一楼听著上面的声音,脸上则是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不过半响,楼上便传来了莉莉薇婭疑惑的声音。 “,教授,你真睡了?” “等,等等,教授,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哇啊啊,不要打我的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啦!” 拉尼婭脸上带著笑容,只是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她听到了莉莉薇婭的说道:“是拉尼婭让我把你叫起来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诺恩顿时衝著楼下吼了一声。 “拉尼婭!” “我不是,我没有!”拉尼婭连忙说道。 这个可恶的魔女,竟然想要加害她! 只见下一刻,诺恩手里提溜著魔女小姐,身上的睡衣都没换,就一脸气愤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才刚刚入睡,就被这个蠢货吵了起来。 “她在说谎,我没让她去吵醒你。”拉尼婭连忙解释。 诺恩却是阴沉著脸说道:“但也是你把这傢伙放进来的!” 亦如往常一样,最后两个人都少不了被诺恩教训一顿。 诺恩来到这个世界的半年后,他学会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寻找生活的质感,他会主动去寻找一些爱好,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或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心情愉悦。 总之他从来不会把怨气憋在心里。 来到厨房的诺恩泡上了一壶红茶,看著透明的玻璃壶中茶叶在水中翻涌,隨后將洗茶的热水倒出,重复一次,最后添上些许的香料,一壶霍斯普奇红茶便泡好了。 虽说霍斯普奇教授不是个东西,但他留下来的红茶秘方还算不错。 诺恩將添上茶水的玻璃茶杯推到了乖巧的坐在餐桌旁的两人身前。 莉莉薇婭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只是看了看里面添上的香料,又看了看诺恩教授手上壶里的红茶,犹豫地说道:“教授,大半夜喝红茶会睡不著的。” 诺恩只是面带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学徒,声音温和地说道:“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没躺在床上睡觉?” 莉莉薇婭明智的闭上了嘴巴,哪怕这红茶里的香料会活跃她的灵质让她睡不著,她现在也只能闷著头皮將茶水咽下肚子。 拉尼婭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她作为群星本身也不需要睡眠,这红茶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也不在乎这沸水烫口,直接喝了起来。 诺恩坐在了餐桌前的木椅上,桌前的烛灯燃烧,为这里提供了些许的光亮。 “你们已经解决这起污染案了?” 如果只是寻常的异教徒,自然对莉莉薇婭构不成威胁,想必以莉莉薇婭现在的能力,解决这种程度的污染案应该算得上是轻鬆了。 莉莉薇婭对著红茶吹著气,听到了诺恩教授的问题后也是看向对方,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应该,还没有吧?” 她们的確是解决了那些异教徒,可这件事情到底结束了没有,她也不太確认。 “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跑到我这里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诺恩也看出了对方脸上的困惑,於是乾脆说道。 可莉莉薇婭也解释不清楚,她一直在回忆这次处理污染过程中遇到的怪异,案发现场解译的残渣”,学姐受到的认知污染,那两个好似来自不同邪教的教徒,还有那种未知的白色粉末。 以及,他们在死亡前留下的妄语。 她心中堆积了太多的疑问,以至於莉莉薇婭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最后,她还是开口向著诺恩出声询问,但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教授,嘟姆是什么意思?” 第201章 嘟姆的菜谱 第201章 嘟姆的菜谱 “教授,嘟姆是什么意思?” 当莉莉薇婭將这个问题从口中说出来时,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的诡异了起来。 异样的沉默围绕在诺恩和拉尼婭的身上,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头,將那散发著诡异光芒的视线投向了莉莉薇婭的身上。 这一刻,莉莉薇婭感觉自己被两个饕餮的凶兽盯住了,那眼神简直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噫!” 莉莉薇婭下意识的伸手推了一下桌子,屁股却是压在椅子上向后一拱,地板和椅子脚在磨蹭中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诺恩皱了皱眉,开口道:“別把地板刮花了。” “啊,好...” 听到诺恩教授正常的声音,莉莉薇婭冷静了下来,她犹豫了一会,又抓住桌子,双脚勾住椅子把自己拖回了原来的位置,不出意外,又是一道尖锐的摩擦声。 看的诺恩直挑眉,这傢伙到底有没有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汇的?”拉尼婭在这时出声问道。 她现在的样子很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莉莉薇婭也不是分不清场合,她如实將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从她看到的案发现场,到那种未知的认知污染,以及最后异教徒留下的妄语o 而坐在莉莉薇婭面前的两人只是沉默的听著,除了时不时问些有关细节上的问题,便再没有其他评价了。 待莉莉薇婭將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之后,她才带著忐忑不安的表情看向诺恩说道:“诺恩教授,这就是全部了。” 诺恩没有回应,而是与拉尼婭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他们在暗中交流著什么o 看见两人半天没个反应,莉莉薇婭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医院看病,结果老医生在听闻了自己的症状后,决定开始专家会诊。 等待起来实在是一种煎熬。 “教授,我不会是被腐溃污染了吗?”莉莉薇婭站了起来,神情慌张地说道。 诺恩见此也只是朝著莉莉薇婭挥了挥手,安抚她先坐下来,“別想太多,如果你真被腐溃污染了,拉尼婭不可能还这么淡定。” 莉莉薇婭也在这时反应过来。 对哦,她是群星的同行者,如果自己被腐溃污染了,那拉尼婭一定会比自己更加急躁,可看看这位惑星公主的样子,她只是在沉思,一点也没有慌张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自己慌个什么? “所以,不是我的问题?” “应该不是。”诺恩点了点头道。 莉莉薇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鼓著脸道:“那你们在这里嚇我!?” 而拉尼婭则是冷不丁的回应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公主殿下,我错了!”求生欲极强的莉莉薇婭连忙道歉。 拉尼婭看著对方这迅速滑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同行者为什么是这副德行,她嘆了口气,决定不去理会蠢蛋魔女,而是看向了诺恩说道:“她的作业应该还没做完吧。” 诺恩迎著拉尼婭的目光,反问了一句道:“你想让她试试?” “总归是需要验证一下的。”拉尼婭对此没什么意见。 莉莉薇婭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移动,她实在听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自己的作业上去。 只见诺恩站起身来走向了书房,从书房里取来了《夏尔波波癲语集》的拓本,將其拍在了莉莉薇婭的面前。 莉莉薇婭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褻瀆原典拓本,又抬著头看向诺恩教授的脸,对他眨了眨眼睛。 死去的记忆好像在攻击她,那是前一夜熬夜赶论文的痛苦回忆。 等莉莉薇婭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刚想站起身逃走,却直接被诺恩教授的手掌强行按了回去,莉莉薇婭颤颤巍巍地说道:“那什么,教授,我现在有点困了,想回房间睡觉。” “没问题,写完这份灵性作业你就可以安心入睡了。” “可是,我前天晚上已经把上节课的灵性作业完成了啊!” “是的,但那份不及格,你要重写一遍。”诺恩冷酷无情地说道。 莉莉薇婭顿时瞪大了眼睛,明明前天晚上诺恩教授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教授,我说了算。” 拉尼婭也在这时凑了过来,她贴在莉莉薇婭的身边,准备看著她进行灵质解译。 “別抱怨了,赶紧开始。” 迫於诺恩和拉尼婭的双重压迫,莉莉薇婭只能忍受,她绝望的开始用灵质创载出標准化解译模板,准备对这本褻瀆原典开始灵质解译。 然而诺恩却在这时打断了她。 “停下,这次不用標准化解译目標,直接用你的学术秘仪进行解译。” “可是这样的话,不是容易被褻瀆原典污染吗?”莉莉薇婭抬头问道。 “有我和她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污染的问题。” 诺恩伸出手指,指著褻瀆原典上的一个段落说道:“从这一段开始。” “好吧。”莉莉薇婭抿了抿嘴,將刚刚才创载好的模板遣散,转而是唤出自己的学术秘仪,粉红色的水母散发的灵性辉光將房间照的充满了少女心。 但没人会去关注这可爱的顏色,毕竟解译的东西可是污秽之物。 水母的裙带触碰在这拓本之上,即便这並非褻瀆原典的原本,可其中蕴含在知识中的污染也没有半点折扣,莉莉薇婭在解译的过程中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灵质解译开始了。 褻瀆的语句经由学术秘仪的过滤,渐渐在莉莉薇婭的脑海中形成可以被人理解的句式,解译的本质是將这不被世界承认和记录的知识转变成人类可以认知的模样。 透过多种古语的相互印证,以此来窥探那被腐溃污染的知识。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唤出的学术秘仪並非是为了扭曲褻瀆的语言,而是通过调和自己的认知,来让自己理解这些褻瀆之语。 在这种情况下,等同於主动去靠近腐溃的污染。 不过莉莉薇婭却不用担心任何问题,毕竟论污染,还有谁比她身旁的两个人更恐怖的。 她的脑海里不断出现被解译的语言,隨后莉莉薇婭便是將这些出现在的脑海中的语言写在了面前的纸张上。 诺恩一脸困惑的看著这书写下来的內容。 厨余垃圾堆积在厨房里,甜品师在翻炒著锅中的残渣。 饶是见过不少诡异寓言的诺恩,也不由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 这特么什么玩意? 但诺恩却並没有制止莉莉薇婭继续书写下去,模糊的寓言总是如此抽象,根据不同人的认知,最终解译出来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 料理需要腐烂的血旺,原始的脓液是烹飪所需的汤汁,粉末是必不可少的调味料,时间需要控制在北纬的41°,精度需要控制在14°,烹飪的火焰是美味的秘诀,主食材应该选用囤退蛋。” 时代的主厨將这饗食的料理摆上餐桌,但做出这道菜的菜谱叫做嘟姆。 “rua~”莉莉薇婭终於忍不住了,她乾呕了一声,差点用胃液將自己的灵性作业浸泡。 她从没听说过这么噁心的甜品,差点没让她吐出来。 水母散发而出的灵性辉光黯淡了下去,这代表莉莉薇婭的灵质解译已经结束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解译出了个什么玩意。 诺恩只感觉两眼一黑,这不成逻辑的解译结果,看上去比原典更加褻瀆。 与此同时,拉尼婭连忙將莉莉薇婭从座位上挤了下去,避免她真的忍不住吐了出来,將这好不容易解译出来的结果给污染了。 拉尼婭打量了几眼纸张上的內容,忍不住看向诺恩说道:“这和你翻译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別。” 若是说经由诺恩污染解译出来的內容是夏尔波波在癲狂之中写下的日记,那莉莉薇婭解译出来的东西则完全不知所谓,其中添加了太多的主观表述,让人根本分不清其中的重点。 “所以,嘟姆是一个菜谱?”拉尼婭一脸怪异地说道。 “你不如说这是杀死神只的方法,听上去还可信一点。”诺恩揉了揉眉头道。 “我没办法从《夏尔波波癲语集》里解译出杀死神只的方式,可能是因为这是一份加密信息,必须承受褻瀆原典的污染,才能窥探到真实的记录。”诺恩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一脸呆相,还流著口水的莉莉薇婭,猜测著说道。 “我感觉她写出来的內容更像是污染。” “但你不能否认,至少莉莉薇婭还是解译出了其中关键的词汇。” 诺恩手指著段落的最后一个词语说道:“嘟姆。” “可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个词语代表著什么意思,这解译结果实在太过抽象了。”拉尼婭也是忍不住挠头道。 “而且,你怎么確定,她说的菜谱就是杀死神祇的方法?” “我不確定。”诺恩回应了一句。 谁也不知道这份菜谱”代表著什么,但他们能够通过灵质解译的结果得出一个结论,嘟姆”是这道菜谱的名字,至少在魔女的眼中是这样的。 诺恩伸手將莉莉薇婭从地板上抱了起来,她现在脸上还泛著迷糊,诺恩只能唤出自己的学术秘仪,为她过滤刚才灵质解译过程中遭受的污染。 拉尼婭看著这一幕,眼睛不由地盯著诺恩抱住莉莉薇婭的样子,撇了撇嘴。 “那么,这次莉莉薇婭遇见的污染案,就和这本褻瀆原典脱不开关係了。” “你知道《夏尔波波癲语集》对应的异教团是哪一个吗?” 就像是《古代菌群落的旧言》一样,这些褻瀆原典总会指向一个腐溃的存在,异教徒將褻瀆原典奉为他们的圣书,以此发展出异端的邪教。 “不清楚,但並非每一本褻瀆原典都会发展出异教,在它们尚未被人发现的时候,只需要科考队提前將其收容,便能杜绝异教出现的可能性。” 所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每年才会有那么多的科考队伍前往世界各地的遗蹟,去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褻瀆原典。 为的就是防止崇尚腐溃的痴愚之人得到这些书籍。 “但你也看到了,那些异教徒已经在约克城中有所行动,他们已经製造了一起污染案,杀死了一栋居民楼內的普通人。”拉尼婭自然明白,褻瀆原典本身並不能代表一个邪教。 但眼下,发生在约克城中的污染案已经向他们证明,这本褻瀆原典可能已经滋生出了一个邪教出来。 然而诺恩却没有妄下定论。 “不一定,你听到了莉莉薇婭刚刚说的那些异教徒,他们在死亡前呼唤的是古老的旧土”和溃垢的汤海”,这指向的並不是同一个东西,他们崇拜的是其他腐溃的存在。” “但他们同样在也说出了嘟姆”这个词汇,如果他们信仰的是其他的腐溃存在,为何又要念诵这个词汇?” “腐溃,也是会相互污染的。” 拉尼婭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兴许是嘟姆”將其他的异教徒污染了,至少我不相信,这些异教徒会崇尚两个腐溃的存在。” 信仰之间可没有求同存异一说,宗教的排他性远比想像中更加严重,相互矛盾的信条只会导致左右脑互搏,即便是三大教会,也不允许自己的信徒同时向两个神明祈祷。 “那事情只会更加严重。”拉尼婭严肃地说道。 若嘟姆”將崇尚不同腐溃存在的异教徒污染,也只能证明它比它们更加强大。 “是啊。”诺恩无奈地说道。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先收集论证的情报吧,至少得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现在著急也没有意义。 “也只能这样了。”拉尼婭嘆了口气道,隨后她盯著两人,看著诺恩身后淡蓝色的水母浮在空中一跳一跳,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要抱著她多久?” 此时此刻,莉莉薇婭已经从迷糊的状態中恢復过来了,她意识到自己正被诺恩教授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脸上是一片通红,她不敢去看教授的脸,只是用双手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202章 第三者 第202章 第三者 “教授,我们今天这是要去什么地方?”莉莉薇婭此时正跟在诺恩的身旁,一道走在约克城的市区中。 他们一大早便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出发,弄得莉莉薇婭都没睡上多久。 “警备厅。” “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让探长整理好了那些遇难者的信息资料吗,今天我们就去查查那些资料。” 莉莉薇婭恍然大悟,她昨天晚上的確有將事件的经过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诺恩教授,只是等自己早上被诺恩教授从床上拖起来后,昨晚的记忆便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听到诺恩教授的提醒,这才想起来。 对於莉莉薇婭的这副模样,诺恩早就习以为常,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带著莉莉薇婭一同来到了警备厅的大门前。 通过接待的警员,他们得知探长先生一大早就出勤了。 “是吗,探长去了什么地方?”诺恩问道。 “玫兰街92號,请问您身旁的这位女士是莉莉薇婭小姐吗?”警员先是回答了诺恩的问题,隨后又询问了一句。 “我是。”莉莉薇婭点点头。 听到对方的確认,这位警员对著莉莉薇婭微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探长特意嘱咐过我,如果今天莉莉薇婭女士来找他的话,要把这份报告交给你。” 莉莉薇婭一愣,但还是接过了警员递来的档案袋,想来这应该是探长昨天晚上整理的资料,他已经料到莉莉薇婭今天会过来找他,於是已经提前將资料准备好了。 “谢谢。” “不客气,两位可以在访客室里查看。”警员客气了一声,隨后伸手指向了身后的一间访客室说道。 “麻烦了。”诺恩从善如流道。 坐在访客室的沙发上,桌前是警员摆上的白水,在確认两人没有其他要求后,警员便直接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访客室內也只剩下诺恩和莉莉薇婭两人。 此时,诺恩才向莉莉薇婭確认道:“玫兰街92號?” “是昨天我们去的案发现场,一整栋楼中的居民都被异教徒残忍杀害了,我在被血染红的墙壁上解译出了残渣”这个词汇。” “残渣?”诺恩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他只是单纯的在思考这个词汇可能代表的含义。 但在莉莉薇婭的耳中,教授这是对自己的解译结果表示怀疑。 耿直的莉莉薇婭只能如实回答道:“好吧,其实我解译出来的结果是厨余垃圾。” 诺恩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果断的选择了自爆。 “下次直接说实话,我不会嘲笑你的。” “真的吗?” “下次一定。”诺恩迫真地说道。 “?“ 莉莉薇婭將手中的档案袋拆开,將其中放著的数份文件取了出来,这似乎是探长亲手写下的资料,见此莉莉薇婭也开始一丝不苟的阅读起来。 访客室內很安静,诺恩就坐在莉莉薇婭的身旁,没有打扰她,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莉莉薇婭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嘴里还在不断念叨著。 “不对,这些资料不对。” “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诺恩將纸杯放下,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只见莉莉薇婭捏著手中的资料,將其摆在诺恩的面前指著上面的內容说道:“这是一份案情报告,可我向探长要的是那些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探长放错资料了。 “拿来我看看。” 诺恩从莉莉薇婭手中接过递来的资料,也是阅读起来,正如她所说的一样,这是一份中规中矩的案情报告,从內容判断应该是在她们击杀那些异教徒之前。 对诺恩来说,这份报告並没有太多价值,也仅仅是让他对这次的案件了解的更详细了一些。 “你记得你说过,探长此前也遭受了认知上的污染,而你在让他帮忙收集受害者信息前,已经將他的认知纠正了回来?” 听见诺恩教授这样问,莉莉薇婭也是即刻反应了过来,她惊讶地说道:“教授,你是说探长也和艾丽黛雅学姐一样,一旦没有我的帮助,认知就会被再度扭曲?” “只是推测而已,但具体情况还需要確认。” “教授,也许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才会让探长再度陷入认知污染?”莉莉薇婭失落的说道。 然而诺恩却摇了摇头,这和能力不足可没什么关係。 “不要小看学术秘仪的能力,这是哲人开闢的途径,是一个学派的专利,寻常的秘仪再如何强大,在专业性上也无法比擬学术秘仪。” “更別提,相对认知学派研究的本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在这一领域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厉害。” “难道说,让学姐和探长重新陷入认知污染的人,是另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莉莉薇婭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她早就怀疑昨天晚上可能还有第三个异教徒藏在暗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始终无法完全纠正学姐和探长的认知,一定有另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叛逃者在暗中与她对抗! “但你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诺恩反问了一句。 “学术秘仪再怎么强大,也是有限制的,距离,目標,范围,这些都是,你当灵质是大风颳来的?” “即便存在第三者在暗中与你对抗,至少他必须看见需要污染认知的目標,而只要他能看见目標,就不可能逃过你的感应,別忘了你的身份。” 莉莉薇婭一愣。 对哦,她差点忘记自己还是个魔女了,说起来,昨天晚上对战那两个异教徒的时候她也放开了自己魔女的权能,但她完全没有感应到周围存在第三者的痕跡。 莉莉薇婭渐渐迷糊了。 这么说来,致使学姐和探长陷入认知污染的源头,不是异教徒? “诺恩教授说的不错,致使我陷入认知污染的东西,应该不是学术秘仪。” 就在这时,从访客室外一个人影推门而入。 艾丽黛雅先是看向了诺恩,对这位年轻的教授致意后,才看向了莉莉薇婭,確认诺恩教授的推测没有问题。 “学姐?” “早上好,莉莉薇婭,感谢你昨天晚上的帮助,让我没有陷入进腐溃的污染” o 艾丽黛雅走到两人面前如此说道。 “坐吧。”诺恩伸手示意对方可以坐下来交谈。 “好的,诺恩教授。”艾丽黛雅也没有太多的客气,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所以,你的考核应该算是结束了,灵质创载的学派主应该不会让你將整个案件跟进完。” “是的,诺恩教授,考核的主要內容只是为了证明我在灵质创载方面的应用,杀死两个异教徒足以证明我的能力,现在来到警备厅,是我自己的选择。”艾丽黛雅正经地说道。 “这是我负责的第一个案件,我希望自己能有始有终。” “不错。”诺恩夸讚了一句,至少她对自己的工作很负责。 “那么回到刚刚的话题。” “你確认导致自己的认知產生扭曲的原因,是腐溃的污染?”诺恩问道。 艾丽黛雅神情严肃,她回答道:“昨天晚上离开后,我去了一趟丰殖教会,净化的修女在我的灵质中发现了杂质。” “只是这份杂质的来源,是我自己。” 这又是什么意思? 莉莉薇婭小脑袋一歪,照艾丽黛雅学姐的说法,那不就等於是她污染了她自己吗? 可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发生,莉莉薇婭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把自己污染。 “灵质中產生了杂质,而这份杂质扭曲了你认知?”诺恩此时也不太理解,他只能示意这位学徒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在此之前我也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根据那位净化修女的表述,事实就是如此。” 艾丽黛雅坐正了身子,抓住了面前的纸杯,向著两人解释道:“如果这个纸杯代表我的躯壳,而里面的水则代表我的灵质,那么造成我出现认知污染的原因,是因为这杯中之水溢满了出来。” “我一种情绪被无端放大,我的理智被压入了水杯底部,所以当时才会產生无端的恨意,迫切的想要杀死那两个异教徒。” “啊?”莉莉薇婭还是不能理解。 这不是因为她笨,而是艾丽黛雅所展示的东西实在超出常理了。 “学姐,你是说你的灵质凭空变多了?” “听上去就像是你的灵质迎来了一次增长,倒是有些符合质种学派的理论。”诺恩如此说道,那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诺恩教授,质种学派的理论是让平静的灵质產生沸腾,以此来达到提高灵质强度的目的,但我的灵质却是凭空增多,这不是一件好事。”艾丽黛雅严肃地说道。 “水满则溢,躯壳需要容纳完整的灵质,而灵质则需要合適的躯壳。”诺恩看向了艾丽黛雅说道:“灵骸重构学派认为,灵质在重构的过程中,会被填入未知的灵质,最后导致的结果便是人的灵魂变成了另一个存在。” “你认为增殖的灵质,是否来自未知,对自我的认知是否產生影响?” 然而,面对诺恩的提问,艾丽黛雅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除了让我產生无端的情绪之外,我能很確定,这份灵质依旧属於我自己,並非灵魂重构学派所提到的未知。” “而导致我灵质异常增殖的东西,则是腐溃的污染,可我不知道污染的源头来自何处。” 听闻这些话后,诺恩开始思考起来,他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前的水杯,脑海中则是模擬著杯中之水溢出的场景。 “无意义的增殖...” 杯中之水溢满而出,最后顺延著杯壁流到了桌面上。 “这就是残渣吗?” “莉莉薇婭,看来你不用担心是你能力不足了。”诺恩突然朝著莉莉薇婭调侃了一句,隨后看向艾丽黛雅道:“净化修女清除了你身上的腐溃污染,现在你的灵质还有增殖的现象吗?” “没有。” “那么现在我们至少可以確定,导致你认知污染的原因是什么了,也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问题。” “那些异教徒是否也和你一样,也是被这种未知的腐溃所污染?” 艾丽黛雅有些意外的看向诺恩教授,她本以为这位教授会询问,致使她陷入认知污染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更关键的是,为什么诺恩教授要假定那些异教徒也被污染了认知? “你听说过嘟姆这个褻瀆之语吗?”诺恩似乎看出了艾丽黛雅脸上的疑惑,於是向她解释起来。 “没有...”艾丽黛雅下意识的回答,但她很快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对付那两个异教徒时,他们在死亡前嘴里曾说出过这个词汇。 “诺恩教授,你是说他们是被其他的腐溃存在污染,才会在非主观意愿的情况下造成这场污染案?” 见艾丽黛雅如此迅速的將逻辑理顺,诺恩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位学徒的脑子挺好使的,不像某位魔女。 “根据莉莉薇婭的说法,那两名异教徒崇尚的是不同的腐溃存在,这一点你认同吗?” 艾丽黛雅没有反驳,毕竟昨晚对付那两个异教徒的就是自己,他们的祈祷也指向了不同的腐溃。 “腐溃诸神之间也存在相互的污染,因此导致这起案件的主谋,还藏在深处没有露面,杀死那两个异教徒並不能解决问题,今天我和莉莉薇婭来到警备厅,是希望从其他方向入手调查。” “你应该也是想参与进来吧。” “是的,我也希望能得到诺恩教授指导。”艾丽黛雅一板一眼地回应道。 诺恩微笑了一下,將手中的案件资料放回了档案袋中,起身说道:“走吧,既然都已经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 “虽然不知道探长的情况是否和你一样,因为被干扰了认知而没有將正確的资料给我们,但这里是警备厅,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寻找那些受害者的信息资料。” 莉莉薇婭见此,也是连忙起身跟上了教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教授对艾丽黛雅学姐和对自己的態度不一样,是她的错觉吗? 此时,诺恩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莉莉薇婭,明明都是学徒,差距为什么那么大? > 第203章 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 第203章 对你来说已经结束了 腐溃的污染不会凭空消失,它们总会留下痕跡。 造成艾丽黛雅出现认知干扰这一现象的本质並非来源於学术秘仪,因此即便她去往了丰殖教会,让净化修女消弭了將她污染的东西,诺恩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灵质中留存下来的残渣。 这份残渣既是污染,也是无端增殖的灵质。 溢满的水杯让艾丽黛雅充满了精神,即便一夜未睡也不曾感受到疲惫,可任谁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无意义的残渣就应该排出体外,不然会阻碍灵质的正常运转。 “诺恩教授,我需要將这些无意义的灵质排出。”艾丽黛雅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她的手在拳和掌之间不断变化,似乎在判断自己的状况。 绵长的精神让她此刻於眼中看到的事物都好似慢放一般,若身体是需要操控的躯壳,那么她现在的延迟一定很高。 “我会为你过滤掉增殖的灵质,之后就靠你自己想办法將这些残渣排出体外了。”诺恩利用学术秘仪在艾丽黛雅的身上设置下了一道过滤的阀门。 让她不至於在排出残渣的同时,连同自己原本的灵质也给一起排掉。 “谢谢,诺恩教授。”艾丽黛雅道了一声。 来到接待台,诺恩见到了那位站在自己岗位上的警员,对方也注意到几人,於是率先开口道:“几位,是准备离开了吗?” “不,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要查看污染案件中的受害者身份资料,应该找谁?”诺恩对这名警员说道。 警员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虽说查看受害者的身份资料对探案来说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但面前几人好像没有查看资料的权力。 他只是一个在警备厅工作的小警员,並不知晓几人的具体身份。 “几位,你们到底是...” “我认为,你不用在意我们的身份,还请告诉资料存放的地点,我们可以自己去查阅。”诺恩没有与这位警员纠结身份的问题,毕竟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见过真实世界的人,既然如此,不如用学术秘仪干扰他的认知。 “..好的。”警员的眼中被蒙上了灵性的辉光,扭曲的认知让他无视了心中的困惑。 “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档案室。” 这位小警员走在前方,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莉莉薇婭见此,也只明白教授做了什么,她贴在诺恩的身旁小声问道:“教授教授,这样真的可以吗?” “等探长回来后跟他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警备厅虽说是他们这些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的灵觉者的养老院,可其中也不是没有普通人的,与其浪费时间去和这位小警员解释,这样无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诺恩教授都这么说了,莉莉薇婭自然也不会有其他意见。 於是跟隨著这位小警员,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警备厅的档案室,这是一间被单独用作存放档案的房间,空气中的灰尘要比外面多上一点,但总体还算的上是乾净。 “受害者的身份资料探长之前已经整理过一遍,都放在这边,你们可以从这个档案柜里任意查阅,但阅读完后还请將档案放回原位。”小警员嘱咐道。 “嗯,我们会的,谢谢你带路。”诺恩对这位警员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先离开了。 待对方离开之后,诺恩才对著两人说道:“开始吧,將玫兰街92號的居民档案都取出来,一一进行比对。” 这个时代可没有统一身份证这样方便的证件,大多数的身份证明都需要多种文件相互引证才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之前为了帮助拉尼婭偽造一个身份,他可是因此跑了不少地方。 也多亏了那次,他对这些文件算不上陌生。 但如果这些文件也有偽造的,他也没法第一时间看出来,因此也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將相关的文件全部取出来,一一比对。 这是一个很浪费时间的工作。 “教授,今天中午我们能去吃饭吧...”莉莉薇婭看著不断被堆高的资料,害怕地说道。 吃饭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毕竟一顿不吃饿得慌。 “行了,別抱怨了,中午会带你去吃饭的。”诺恩揉了揉眉头,安抚了一句道:“但你也得认真比对文件。” “没问题,教授!”一听到诺恩教授愿意管饭,莉莉薇婭顿时精力满满。 將从档案柜中取出的资料搬出来,很遗憾档案室里没有供他们审阅的位置,因此诺恩只能另外找来一个房间。 “开始吧。”诺恩伸手拿起一份档案说道。 见此两人也不墨跡,分別取来一份档案,开始查阅这些受害者的信息。 玫兰街92號只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生活在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中產阶级,他们拥有一份还算得体的工作,但彼此之间却並未有太多的联繫。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查阅起手中身份资料的诺恩不免感到了些许怪异。 这些身份资料好像被故意打乱过一遍,甚至存在不少缺失,这让他们处理起来异常困难。 警备厅的档案为什么会如此模糊? 那些缺失的文件去了什么地方? “教授,这应该是我之前去看过的302號房,我就是在这里解译出了残渣这个褻瀆之语。”忽然,莉莉薇婭將一份档案文件推到了诺恩的面前,指著上面的信息说道。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张薄薄的纸,除了年龄,性別,名字等这些基础信息之外,就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档案里没有其他资料了吗?”诺恩问道。 莉莉薇婭拉开档案袋的封口,朝著里面看了看,最后她从这档案袋中捞出了一张被血染去了大半边的车票。 上面仅仅记录了蒸汽列车的班次,除此之外,诺恩也不知道这张车票是往返哪两个地方。 “你知道这趟班次开往什么地方吗?”诺恩看了一眼,隨后向著艾丽黛雅询问了一句。 虽然他也不指望对方知道。 血渍將重要的信息掩盖了,从诺恩教授手中拿到这张车票的艾丽黛雅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但我可以创载一个灵素核验学派的秘仪,將车票上的信息还原出来。” “可以。” “给我一张白纸。” 莉莉薇婭从一旁抽来一张白纸给学姐递了过去。 隨后,秘仪的纹路从这桌面上浮现,创载的灵质勾勒出了秘仪的形体,艾丽黛雅面色如常的將这张车票放在了秘仪的中心,又將手中的白纸盖在了车票上。 诺恩看见了艾丽黛雅所创载出的秘仪上,脱落出奇异的白屑,这应该就是灵质的杂质,这种残渣无法驱动秘仪运作,它仅仅是在秘仪之中循环了一次。 若是要做一个符合莉莉薇婭认知的比喻,那么这些灵质的杂质对秘仪来说,就像是垃圾食品一样,只会提供饱腹感,没有营养不说,甚至可能是有害的。 隨著秘仪的效果结束,那侵染在车票上的血污渐渐被转移到了白纸上,乍看之下,就像是污渍被凭空转移到了另一件物品上。 灵素核验学派擅长对物体的鑑別,瀆灵物多是由他们进行收容分类的,甚至那些诡异物品的效果,也是他们经过一次次尝试最终核验出来的结果。 “可以了。”艾丽黛雅看向了诺恩教授说道。 “你使用秘仪时,会有那种阻隔感吗?”诺恩则是问道。 艾丽黛雅点了点头,向著诺恩確认道:“是的,但这点阻隔感不会影响我使用秘仪。” “因为你刚刚创载的秘仪並不复杂,若是使用大秘仪,很可能会影响秘仪的正常运作,你还是早点把体內的杂质排出的好。”诺恩提醒道。 “明白了,诺恩教授。” 诺恩此时將那张原本的白纸拿起,承载了秘仪和血污的纸张在被拿起的瞬间便犹如腐烂一般碎落。 诺恩没有在意,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盖在下面的车票上。 “不要去触碰车票。” 见莉莉薇婭在这时也凑了过来,诺恩提醒了一句。 “啊,好。”她不明白诺恩教授为什么这么说,但莉莉薇婭表示自己虽然不如学姐会使用那么多的秘仪,但她很会听话! 然而就在几人打算去查看车票上的信息时,这房间的门却是被突然一下猛地打开了。 房门之外带著探长先生有些爽朗的笑声,他正对著几人说道:“哈哈哈,你们来警备厅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弄得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们。” 屋门掀起的微风从车票上吹拂而过,那脆弱的平衡在顷刻之间被打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这张车票便在微风下腐烂成灰。 “!”见到车票被这细微的气流扰动变成了灰烬,莉莉薇婭慌忙想要补救。 但艾丽黛雅却是平淡地说道:“放弃了,这东西已经保存不下来了。” 诺恩此刻看著变成灰烬的车票,情绪上並没有多少波动,他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向了这位在关键时刻推门而入的探长说道:“中午好,探长先生,因为你上午不在,我们就擅自进来了。” 此时这位老探长的脸上还带著笑容,好像並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对著诺恩脱下了帽子,露出了花白的头髮。 他向著诺恩致意道:“好久不见,诺恩教授。” “你是来检验自己学生的实习成果吗?” “不得不说,莉莉薇婭小姐是一位优秀的调查员,多亏了她与艾丽黛雅小姐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解决这起污染案,等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將昨晚的污染地区清理一遍后,这次的案件就可以结案了。” 他熟络的与诺恩交谈起来,就像是一位热心的探长一样,开始夸讚起这位教授的学生在这场污染案中为警备厅提供了多少帮助。 在探长的口中,莉莉薇婭的这次实习成绩应该可以拿到a+。 “不是的,探长先生,这起污染案还没有结束!”饶是莉莉薇婭自己此刻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她好不容易才抓住时机,对著探长出声道。 探长疑惑的看了一眼莉莉薇婭。 “没有结束,那些异教徒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是死了,可是这起案件...” 就当莉莉薇婭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诺恩却在这时抬手制止了对方。 他没有去看莉莉薇婭,而是对著探长说道:“探长先生,以你的判断,这起污染案已经可以结案了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探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確认道:“既然那些异教徒已经死了,市区中也没有再发生其他的污染事件,等丰殖教会清理了污染之后,的確可以结案了,流程上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你还记得昨晚莉莉薇婭找你要的文件是什么吗?” “不是这起案件的案情报告吗?” “你们还没有看到?”探长疑惑道。 “不,我们的確收到了你的案情报告,谢谢,那份报告让我知道该如何给学生评分了。”诺恩隨口回答道。 “就像探长你说的,这起案件的確可以结案了。” 似乎是察觉到诺恩言语中的异样,探长脸上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至於这些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诺恩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 “没事,就放在这里吧,我之后会让人来整理的。” 诺恩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探长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了,今天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说罢,诺恩便准备带著两人准备离开警备厅,他们绕过了还站在原地的探长,走出了房间。 “等等,诺恩教授。”忽然,探长在这时叫住了诺恩。 诺恩回过头,沉默地看著这位並不年轻的老探长。 然而探长却是张了张嘴,心中的言语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 “探长先生,你还有多久退休?”诺恩却是在这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一个月。”探长如实回答道。 “那么,这起污染案对你来说,的確可以结案了。” > 第204章 痴愚的资格 第204章 痴愚的资格 餐厅內,莉莉薇婭將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这些应该差不多了,谢谢!” 服务员带著礼貌的笑容,他再度向这位美丽的小姐確认了一句:“这位客人,如果你们只有三位的话,可能点的有些多了。” “没事,我吃的完。”莉莉薇婭自信的说道。 “...好的,如果有其他需要请隨时叫我。”见此,服务员也不敢再说什么,他微微躬身,抱著菜单离开了桌边。 莉莉薇婭小声哼著音乐,因为诺恩教授请客,她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 艾丽黛雅只是目不斜视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餐具,她没想到这位教授也带著她一起来聚餐,这家餐厅算是约克城中有名的特色餐厅,价格並不便宜。 而看两人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 这位教授会经常请自己的学徒来学校外面吃饭吗? 看样子还不错。 “诺恩教授,感谢您的邀请。” “没什么,既然之后你打算与我们一同处理这起污染案,那也不必客气。”诺恩並不在意这点小事,毕竟自己也没有太多可以消费的地方。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者,需要无数的实验器材,也不是寻常的灵觉者,需要满世界的搜寻灵性材料用来晋升灵感,於是自己手里的钱大概有一半都进了莉莉薇婭的胃里。 “说起来,你的指导教授是谁?” “灵质创载与应用学院的墨尔本·苏拉克劳教授。”艾丽黛雅回答道。 诺恩並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毕竟大学里面的教授那么多,他不可能认识学院里面的每一个教授。但想来那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教授,至少这位教授有资源可以为自己的学生与灵质创载的学派主搭上关係。 “墨尔本教授再过四年也要退休了,他也是霍斯普奇教授的老师。”艾丽黛雅看出了诺恩教授对自己的指导教授並不熟悉,於是解释了一句道。 “啊,学姐你竟然和霍斯普奇教授是一个辈分的?”莉莉薇婭听闻之后,又是嘴巴比脑子快的说道。 艾丽黛雅有感觉自己在莉莉薇婭的口中凭白老了几十岁,但碍於诺恩教授的面子也不敢发作,只是嘴角疯狂抽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学姐,你嘴抽筋了?” “你別说话了。”诺恩看不下去了,让莉莉薇婭把嘴巴闭上。” ....”莉莉薇婭一脸无辜地看著诺恩。 “不用在意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她就是这副样子,我是已经习惯了。”诺恩转头看向艾丽黛雅道。 艾丽黛雅深知,虽然诺恩教授让自己可以畅所欲言,但她可不能真的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莉莉薇婭学妹,还真是有些天才的脾性。” 这句话已经很委婉了,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了。 “呵。” 这可是把诺恩逗笑了。 艾丽黛雅沉默了一会,隨后拋出话题道:“诺恩教授,你认为那位探长是否同样被腐溃的污染扭曲了认知?” “听起来你对那位探长有所怀疑。”诺恩若有所指地说道。 而艾丽黛雅也不隱瞒,乾脆地说出了自己怀疑那位探长的地方。 “我们查阅的身份资料是被人为故意打乱过的,警备厅里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没几个,而恰巧那位探长就是其中之一。” “但真正引起我怀疑的地方是,那位探长进门的时间,他的推门动作极其巧合的扰乱了我的秘仪,让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变成了灰烬。” 莉莉薇婭在一旁听著学姐的分析,明明她们经歷了同样的事情,可自己却並没有察觉到那位探长的异样,在莉莉薇婭看来,这似乎只是一场意外。 “不是巧合吗?” “莉莉薇婭,我应该有教导过你,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巧合,必然性寓与偶然性之中,你所看到的偶然实际上是一种必然。”诺恩看了一眼莉莉薇婭,即便吃饭他也不忘教导对方。 莉莉薇婭虽然被这种说法绕的有点晕乎,但她还是能理解结论,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偶然。 “那就是探长被污染扭曲了认知?” “我们是不是应该带探长去一趟丰殖教会?” “不需要,探长的身份就已经决定他会和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频繁接触,他身上没有腐溃的污染,认知也很正常。”诺恩回答道。 “那他为什么要干扰我们收集线索?”莉莉薇婭想不明白。 “他故意的。” “我们这位老探长已经在这个不属於他的真实世界中待的太久了,他年迈的身躯早已无法肩负起沉重的责任。” “简单点来说,他害怕了。”诺恩看著服务员端来的餐品说道。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事情,大概只有安稳的退休,以后的日子里也不愿再与这些腐溃和癲狂的存在打交道了。” “他很幸运,並非灵觉者的他拥有离开真实世界,回归痴愚的资格,不像你们。” 餐盘上的肉块被刀锋切割,溢出的肉汁里夹杂著些许猩红的血水,这牛排只是七分熟,口感上要嫩一点。 莉莉薇婭沉默下来,她无法评价探长的行为是好是坏,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线索已经拿到手了,就不必再去打扰那位探长了,他已经工作的够久了。”诺恩隨口说道。 她也不必因为这种小事情而影响自己的情绪。 “线索?” 那张车票不是已经变成灰烬了吗? “我记下了车票上的班次和日期,之后去列车站找找,就知道那辆列车是开往什么地方的了。”诺恩说道。 虽然探长並不希望他们这些人从警备厅中找到线索,毕竟这会在神秘学的搜寻上留下痕跡,但其实他也已经为几人指明了线索和重点。 至少那张车票就是一个关键。 吃完这顿午饭之后,他们就可以前去车站寻找线索了。 见此,莉莉薇婭也將心中复杂的心绪放下,开始专心对付起面前的食物,桌上有大半的东西都被她旋进嘴里,诺恩时常好奇,她每天吃这么多东西竟然都没有长胖。 艾丽黛雅看著如饿虎扑食一般的莉莉薇婭,也不由嚇了一跳,她是真没想到这位学妹竟然有如此大的饭量。 而且,他们现在还没吃餐后甜点呢! 很快,三份草莓蛋糕被端了上来。 看著莉莉薇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舔著嘴唇的样子,诺恩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这傢伙绝对不会给甜品拍照发朋友圈,有这时间,都够她再往嘴里塞几个蛋糕了。 > 第205章 这是献给魔女的饗食 第205章 这是献给魔女的饗食 “夏兰?” “是的,这辆列车是通往夏兰的,大概需要一个星期的路程,沿著蜕海海峡的边缘,一路向南走。”列车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对诺恩说道。 “教授,夏兰是什么地方?”莉莉薇婭没听说过这个地名,显然她地理知识学的也不怎么样。 “帝国边境,听说那里生活著一位君主。”艾丽黛雅在一旁解释道。 “君主?” “也就是半神。” “不过夏兰却是熔铸公的领地,我记得他同样也是一位选帝公。” 莉莉薇婭感觉事情变的复杂起来了,她明明才刚回约克城没多久,不会又要收拾行李跑去夏兰了吧,她可不想被牵扯进王权斗爭之中。 “诺恩教授,我们调查的那位受害者,应该是从夏兰过来的。”艾丽黛雅此时看向诺恩说道。 “嗯,你有什么想法?” “不,我只是疑惑那位受害者为什么要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约克城。” “那得等到我们去了夏兰才能调查,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诺恩教授,我们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数算的手稿,这能否当做线索?” 诺恩微微愣了一下,隨后皱眉的看向艾丽黛雅说道:“之前怎么没听你提到过这一线索?” 艾丽黛雅脸上也是有些愧疚,但她还是大方的承认了这是自己的失误。 “很抱歉,诺恩教授,我原本以为那不重要。” 诺恩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有责备什么,想来扭曲认知的污染让她將这一线索无视掉了。 “这应该不是你的问题。” “莉莉薇婭。”说著,诺恩对著身旁唤了一声道。 “啊,教授,我在!” “回去准备收拾行李。” “教授,我们这是要去夏兰吗?”莉莉薇婭问道。 “不,我们要去一趟纽曼帝莱。”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艾丽黛雅此时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听到诺恩教授的话,她没有选择跟著一起。 “诺恩教授去纽曼帝莱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既然如此,我就先留在约克城好了,刚好,完成了学派主的考核之后,学校里面还剩下一点事需要处理,等你们回来后,再出发去夏兰。” “行。” 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济於事,能在约克城中搜索到的信息也只有这么多了,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调查的方向,夏兰肯定是要去的,至少诺恩必须弄清楚,被记录在《夏尔波波癲语集》中的嘟姆究竟是什么东西。 也许那和弒神的方法有关。 告別了艾丽黛雅,他们没有一同回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园,待诺恩和莉莉薇婭搭乘马车回到校园內时,已经临近黄昏。 天色渐晚,而还没有吃晚饭的莉莉薇婭感觉自己的肚子又饿了。 她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 “教授,我的行李在你家里。”莉莉薇婭对著身旁的诺恩说道。 “你的行李为什么会在我家里?”诺恩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学生,莉莉薇婭是什么时候把她的东西搬过来的。 “哼哼,我早就料到以后可能要经常外出科考,所以乾脆把东西都搬过来了!”莉莉薇婭颇有先见之明的说道。 看上去她还对自己料事如神的样子很骄傲。 “不是,这和你把行李搬到我家里有什么关係?”诺恩表示不理解。 就是他们经常要出校考察,莉莉薇婭不是同样需要收拾自己的行李,不论这行李是在他家里,还在莉莉薇婭自己的宿舍里。 “..对哦!”莉莉薇婭挠头道。 看著莉莉薇婭脸上的傻样,诺恩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他嘆了一口气,隨口说道:“在我家里就在我家里吧,刚好你和拉尼婭的行李可以放在一起,明天下午我们就一同出发去纽曼帝莱。” 见到诺恩教授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莉莉薇婭眨了眨眼睛,她早就猜到教授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既然如此今天又有理由可以待在诺恩教授的家里了。 计划通! “教授教授,我们去纽曼帝莱做什么?” “去和弗里德里希见上一面,另外看看里昂那个老东西醒来没有。” 深海漫游的学派主想要干预选帝的事情,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对方与里昂之间缔结的公证法,让两个学派的命运自此相连。 但诺恩心里知道,这两个傢伙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狂人,他们绝对不会在乎学派的命运,对於他们而言,学派是供给他们追逐真理的养料,相比之下,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派主虽然平庸,但他好歹会全心全意的服务於学派。 疯子和狂人不值得信任,他们只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甘愿牺牲一切。 “弗里德里希想要干预选帝,而恰巧这次的污染案却与一位选帝公存在联繫,我很难不去怀疑这是他拋来的诱饵。” “克洛达,那位灵质创载学派的学派主不知和那两个傢伙达成了什么协议,指名道姓的让艾丽黛雅选择你作为处理这起污染案的助手。” “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想要试探相对认知学派的魔女,但现在看来真正的目標应该是为了利用这起污染案引起我的注意。” “三个学派主编织的漩涡想要將我引入选帝的泥沼中,呵呵,这还真是有意思,他们就那么自信,认为我不会有所察觉吗?”诺恩的语气渐渐冰冷起来。 莉莉薇婭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所以这次是因为自己才让诺恩教授被牵扯进来的吗? 一种深深的自责感开始从她內心深处浮现,这种感觉几乎压著她喘不过气来。 似乎注意到莉莉薇婭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诺恩疑惑的转过身来,看向对方说道: t 你突然站在原地不动干什么?” 诺恩看到了一旁的水斧咖啡厅,忽然警觉地说道:“你不会又饿了吧? “教授,我...” “你什么你,你不会认为是因为自己才把我牵扯进来的吧?”诺恩看出了这位魔女小姐的想法,直言道。 莉莉薇婭抿了抿嘴唇。 “你错了,莉莉薇婭,若是我真的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只需要待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他们也拿我没有任何办法,里昂和弗里德里希没法左右我的想法,我会愿意步入这泥沼,完全出於自己的选择。” “《夏尔波波癲语集》中的寓言让我感到不安,探明弒神的办法本就是我原本打算做的事情。” “里昂不会自大的认为我看不出他的计谋,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 “因为他从来不计较自己可能因此付出何种的代价。 95 “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自哀自怨,与其自责,不如打起精神,等看到里昂那张倒霉的脸后,说不准你还能揍上一拳。” 若是说这场事件的漩涡中心就在夏兰,那么被捲入其中也是诺恩自己的选择,即便他们没有利用莉莉薇婭给自己拋来引子,为了探明弒神方法的诺恩,顺著嘟姆”的痕跡也迟早会找到夏兰这个地点。 但这並不代表诺恩会脾气好到不去计较他们的计谋,这不,在明白了一切之后,诺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学术院找上弗里德里希当面对质。 深海漫游的学派主並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自己並不简单,在与里昂策划的计谋中,他也被是对方坑了一把。 不过,这就和诺恩没什么关係了。 “走了,回去之后告诉拉尼婭,明天我们就出发。” 说完这句话后,诺恩也没再说什么安抚的话语,毕竟上次安慰拉尼婭时他已经意识到,鸡汤不能灌的太频繁,不然这两个傢伙就免疫了。 莉莉薇婭会產生自责的情绪在诺恩看来也並不是一件坏事,只要能將这份情绪转化成前进的动力,也总归是一份成长。 “是,教授!”莉莉薇婭鏗鏘有力地回答道。 正如诺恩所想的那样,魔女小姐虽然脑子是一根筋,但她因此也不会沉沦在负面情绪里,在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后,她现在已经斗志满满了。 她跟著诺恩回到了家中。 刚一进屋门,莉莉薇婭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屋子里怎么传来了一股糊味? “拉尼婭,你在做什么?”诺恩脸色一变,大步走向了厨房。 只见厨房內不知为何烟雾瀰漫,一个身影正埋没在浓烟之中,时不时还能看见火光透著烟雾冒了出来。 “我不是,我没有,和我没关係!” 就在这时,拉尼婭的声音却从诺恩的身后传来,只见惑星的公主正一脸惊恐的看著厨房,掩住口鼻的样子更是无辜至极,她可什么都没有做,屋子里处瀰漫的糊味可和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等等,既然在厨房里的不是拉尼婭,那又会是谁? 还不等诺恩出声询问,只见从烟雾中端著锅和铲的卡尔卡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灰头土脸的,很显然这烟雾就是卡尔卡弄出来的。 诺恩一脸疑惑地看著卡尔卡的脸,虽然对方现在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但不知为何她竟然笑的很高兴。 怎么,在我家里的厨房搞破坏让你这么兴奋吗? “哦,诺恩,你们回来了。”从烟雾中走出来的卡尔卡抬头便看到了诺恩,她一脸兴奋地说道。 “你拿著锅铲在做什么呢?” 卡尔卡全然不在意地说道:“我下午过来找你们时,发现你和魔女都不在,家里只有这位公主,於是我就决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所以,这和你把我家厨房搞成灾难现场有什么关係? “这不是到了饭点,公主殿下懒得出去吃饭,我就准备给她露一手,让她品味下我家乡的特色菜,不过你家厨房里为什么没有新鲜菜,弄得我还得去外面买。”卡尔卡抹了把脸说道。 “別告诉我你是个料理白痴,你跟我说锅里的浆糊是你家乡的特色菜?”诺恩看著锅里的玩意,这东西一团乌黑,不知道为什么还闪烁著诡异的光。 什么料理还会发光? 这东西就是投餵给莉莉薇婭,她都不可能吃。 “这不是我家乡的菜品。”卡尔卡看了看锅里的东西,一本正经的对诺恩说道。 “我可是天才,怎么可能不会料理!” “那是什么?” “灵骸。” “?”诺恩愣住了。 “你把人放锅里炒了!?”莉莉薇婭语出惊人道。 “你在说什么蠢话,这是要埋入你灵质中的漏净种子,是你需要带上星空的东西。” 莉莉薇婭看著锅里乌漆嘛黑的玩意,疯狂摇著脑袋向后退去。 “我不要,我说什么都不会把这黑不溜湫的东西吃进肚子里的!”莉莉薇婭打从心底的拒绝把这东西放进嘴里。 “那我只能给你做开颅手术了。” “!”莉莉薇婭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这场面极度混乱,就是诺恩也感觉有些跟不上卡尔卡的思维。 “先等等,你说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依照树种灵骸构造出来的种子?” “没错!”卡尔卡一谈起自己的实验,便是一脸的激动,她將这口锅懟到诺恩的面前,指著里面的东西道:“虽然我完成了对树种灵骸的逆向工程,弄清楚了它们灵质成长速率的原因,但一直受限於技术问题,始终无法完美的构筑契合人体的灵骸。” “毕竟这玩意说到底也是灵质中的外物,我得想办法解决排异反应,免得我们的魔女小姐刚把灵骸吞进去就又给吐了出来。” “我感觉我把这东西吃下去,也一样会吐出来!”莉莉薇婭心有余悸地看著锅里东西说道。 “別插嘴。”卡尔卡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不是学者的魔女也敢质疑她这个天才的实验。 “教授,你看她!”莉莉薇婭连忙站在了诺恩的身旁,拉著他的手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好吧,卡尔卡,我知道这东西是你构造出来的灵骸了,但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这玩意会出现在我家的锅里。”诺恩有些头疼地说道。 “锅?” 卡尔卡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著的是什么,但她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哦,这口锅虽然是你家里的锅,但在我手上可是一件上好的炼金台。”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用过的锅在神秘学的影响下会成为类似圣遗物的东西。” “我也不明白,你没事把这口锅污染了做什么?”卡尔卡疑惑地看著诺恩问道。 此刻,诺恩则是一脸的黑线,他总不能说自己做饭的时候图方便,就直接用他的灵质火焰炒菜吧,想来应该是做饭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把这口锅给污染了。 於是这才变成了卡尔卡手中的炼金台。 但即便诺恩没有將实情说出来,卡尔卡看见诺恩黑著的脸,也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想了想说道:“你以前穿过的衣服还要吗?” “请放心,我完全是出於学术研究。” 诺恩面无表情地指著门外道:“卡尔卡,你给我从厨房里滚出去。” 饗食的盛宴是祭祀神明的祭品,仪式则作为连通神明的桥樑,需要信仰来维繫。 烛火是引路的光,以自身的灵质作为標记,让你能够出现在神明的眼中,所以烛火需要摆在自己的正前位。 银匙代表著月的属性,只有通过月,他才能降临此世。 此时此刻,摆在莉莉薇婭面前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银质的刀叉被她拿在手中,身前是乌漆嘛黑的饗食,而面前餐桌的中心就摆著一个烛台用来照明。 她一脸绝望的看著坐在身旁的三人,语气里带著哭腔地说道:“我能不吃吗?” “你说呢?”卡尔卡冷不丁地说道。 “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饗食”,是让人通向星空的钥匙,也是你即將背负起的使命“” 。 “而且魔女对於灵质不都来者不拒吗,你怎么还有挑食的毛病?” 见卡尔卡这边没什么好说的,莉莉薇婭只能泪汪汪地看向自己的教授。 “放心吧,莉莉薇婭,这份灵骸最多只会存储在灵质里,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我检查过了,它没有意识,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活体信標,等你和拉尼婭登上星空之后,到了终点吐出来就行,它会自动激活的。” 不行! 诺恩教授也靠不住,莉莉薇婭只能將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拉尼婭的身上,看在与群星同行者的身份,拉尼婭一定可以理解自己吧。 “看我做什么,你快点吃了,我们还等著吃晚饭呢!” 叛徒,没良心! 此刻,莉莉薇婭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这群傢伙根本不理解自己,眼前这团乌漆嘛黑的玩意怎么能算作料理,看上去就不像是能下嘴的玩意。 不要小瞧魔女小姐对於食物的认真程度啊。 拿著银制刀叉的莉莉薇婭开始切割起眼前的灵骸,虽然心中疯狂吐槽著,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刀面將团块分割,从分割的部分可以看见灵骸逸散时挥发的光芒,莉莉薇婭眼里透露著迷茫,即便是把这玩意送到嘴边,她还是在怀疑这东西真能下嘴吗。 “你墨跡什么呢,快点吃下去,不然灵骸挥发完了,我又得给你重新做一份。” 莉莉薇婭表情一肃,也就是说她不快点干完这餐饭,等下还得再吃一顿? 还有这种好事...不对,这不是好事! 为了不再忍受一遍折磨,莉莉薇婭只得两眼一闭,將这团黑黑的灵骸块塞入嘴里,她甚至不敢仔细咀嚼,直接咽下了下去。 吃完这半块后,莉莉薇婭砸吧砸吧了嘴,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没什么味道? 总之这一下让莉莉薇婭少了许多警惕心,看起来这东西虽然样貌不怎么样,但味道也没有那么可怕。 既然已经吃下了第一块,那么吃第二块的心里负担无疑要少上许多,於是莉莉薇婭打算一鼓作气把这剩下的半块也给吞入肚子里。 这一次,她打算尝试一下灵骸的味道。 “rua~”莉莉薇婭吐了吐舌头。 她苦著脸道:“是生草的味道。” “有多生草?”拉尼婭一脸疑惑。 “不是,我是指它的味道就和草一样。” “你什么时候还吃过草?” ” “莉莉薇婭乾脆不说话了。 诺恩见莉莉薇婭已经將灵骸储存进自己的灵质中,便向著卡尔卡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灵骸会保存在她的体內,等抵达了启星的终点,让她把灵骸吐出去就好。” “我能做的事情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深海漫游的学派主能不能遵守约定了。”卡尔卡起身,准备去厨房把晚餐端上来。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一趟学术院,弗里德里希最近应该都在那里。” “明天下午。”诺恩回答道。 只是卡尔卡听出了诺恩的语气有所不同,於是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来你找他不止为了这一件事,我要是一起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一场好戏。”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学术院吗?”莉莉薇婭这时看向这位天才学者问道。 然而,卡尔卡却是摇头拒绝道:“不了,我可没兴趣掺和这些事情,最多帮你们提供一些课外指导,要是你们能拿到《夏尔波波癲语集》,我兴许还能尝试一下解构褻瀆原典之中的污染。” 如今留存在大学里的只是一份拓本,自然不能和原典相比。 “行,我知道了。”诺恩道。 卡尔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真想把原典带回来吧,弗里德里希可是指望著这东西可以帮他侵入进半神的灵质中,不会那么轻易就给你的。” “当然,如果你打算强抢,当我没说。” 诺恩只是平淡地说道:“那倒不会,但他们总得付出点东西,才能让我不至於计较之前的事。” 卡尔卡不清楚最近发生的什么,毕竟她一直埋头在科研教室里,不过见到诺恩这么说,也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好吧,神明大人,如果你可以污染原典,也许我们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我就留在学校里,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 第206章 污染总会留下什么 第206章 污染总会留下什么 漏净的种子,是由卡尔卡人造的纯净灵骸,依照树种灵质所构筑的仿製品,也是从一张完美的真理蓝图上重构而来的灵块。 为了能让这东西能被魔女完美保存,不至於被吞吃的权能所消化,卡尔卡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她需要一层神性的外皮將这灵骸包裹,炼製奇蹟的炼金台刚好满足了她的需要,这口被诺恩污染的锅便是她成功的关键。 所以,诺恩家里的锅被顺走了。 而直到今天早上诺恩才发现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去找卡尔卡把那口锅要回来。 吃完了午饭,诺恩换上了一套乾净的西装,將一根新的绅士杖拿在手上,確认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便带著拉尼婭和莉莉薇婭两人一同出发前往了车站。 月台上的人算不上多,约克城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城市,平日里没有那么大的人流量,倒是通往纽曼帝莱的蒸汽列车上坐著不少的乘客,而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之前那种奢侈的待遇,有一整节车厢供他们休息。 诺恩仅仅包下了一间车厢的包间,对三人而言就足够了。 坐在车厢的內的连椅上,诺恩看见了拉尼婭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盯著自己,他很是无奈地说道:“行了,別用这种眼神一直看著我,你想干什么就直说。” “我还能干什么?”拉尼婭反问了一句,隨后伸出手指指向莉莉薇婭说道:“她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莉莉薇婭不明所以地看著对方。 只是两人没有理会她。 “人类登上星空的资格已经被群星许诺,由莉莉薇婭带去星空的种子会成为人类前往道路,而你也能顺延著我们行走的痕跡,抵达启星的终点。” “她本身如今也能熟练应用魔女的能力,由群星给予同行者的星体结晶也会在深空中保护她。” “人类窥探而来的真理刻录在魔女的灵质里,她也因此拥有了一份认知的力量。” “如今万事俱备。” “而我要问的问题也很简单,什么时候能够前往星空?” 面对著拉尼婭又一次的提问,诺恩此刻却没有多少想法,毕竟这一次拉尼婭已经將话说的很清楚了,她也做好了一切准备,那么继续忍耐,显然不符合这位公主的性格。 “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还要问我呢?”诺恩笑了笑说道。 拉尼婭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诺恩会这样回答她。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她睁大了眼睛,再度向著诺恩確认了一遍。 “我没有理由拒绝。”诺恩摊了摊手道。 准备条件已经集齐了,现在拉尼婭或许可以考虑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与莉莉薇婭共赴星空。 只是说来轻鬆,可实际上诺恩心中的担忧却並未减少,他依旧希望拉尼婭能够再等等,再等等。 这条道路是唯一的希望,因此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但很显然,对拉尼婭来说,她已经等待的太久了,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衝动不充许她再等下去了。 此时此刻,拉尼婭像是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她害怕诺恩会再度拒绝自己的奢求,群星不应该蛰伏在大地上,她的命运始终都在头顶那片无垠的深空中。 而现在,她也终於能够得偿如愿了。 “谢谢你,诺恩。”拉尼婭由衷地说道。 “你不需要感谢我什么,我並没有提供太多的帮助。”诺恩嘆了一声摇著头道。 “不,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还要在南极游荡不知多久的时间。 对此,诺恩也只是一笑了之。 “那我们什么时候前往星空?”莉莉薇婭看著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不由打断道。 回过神来的拉尼婭也是开始考虑起来,果然登上启星长梯的过程,多少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可惜夏季已经快要过去了,不然拉尼婭说什么也要在仲夏夜登上长梯。 但她可不想再等上一年,乾脆就等一个晴夜吧,在启星的见证下,登上星空! “回来之后。”拉尼婭回答了一声。 “那根柱子可是垂直的,总不能让我爬上去吧?”莉莉薇婭脑袋里回想著启星长梯的样子,不由疑问道。 拉尼婭顿时没好气的看著莉莉薇婭道:“怎么可能,只要我愿意,现在就可以通过启星长梯带来的奇蹟,把你送上天。” “没有距离限制吗?”诺恩也是在这时有些好奇地问道。 拉尼婭摇了摇头,也是很轻鬆的解释道:“莉莉薇婭与群星缔结的誓言让她能够不受限制,只要启星长梯存在於世,她便隨时可以使用群星的奇蹟,直接把你送上星空。” “但第一次前往星空的过程必须要有仪式感!” “我要找一个夜朗星明的晚上,在群星闪耀之际,把莉莉薇婭送上星空!”拉尼婭在这件事上显得非常固执。 但这种小小的好似任性的要求就隨她去吧。 “我感觉你这不是想让我前往星空,而是单纯的想把我送上天。”莉莉薇婭小声嘀咕道。 诺恩將目光投向车窗外,一天一夜的旅程很快,不知道今晚再渡过那片芦苇高地时,还会见到游荡在芦苇丛中的食尸鬼吗? 当深红的腐月照拂大地,位於都兰岛的学术院也沉浸在诡异的氛围之中。 自灵骸重构学派的学派主,罗素·艾德威尔接管学术院以来,这里的基本职能已经恢復,存於地下连通深海的灵质理论保存完好,学术界的根基並未被动摇。 但管理学术院,对灵骸重构学派本身来说却是一份漫长的刑期,以不可违背的公证法作为锚定誓语,在其他主流学派的见证之下,罗素无法在管理学术院的同时,为学派谋得任何的利益。 律法的约束牢不可破,施加在集体上的法,远比个人的誓言更加坚固。 灵骸重构学派要为此偿还他们此前犯下的罪孽,自古老骸骨中脱生的异族,给这世界带来了一次不小的污染。 好在,这里是纽曼帝莱,黄金教会最为坚固的领地之一,虽说不如教区那般有著举足轻重的意义,但到底这里驻守的力量也是帝国境內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污染总会留下什么,开端的种子已然在悄无声息间被种植於这世界的深处,它终究会引来新的灾厄。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救?”弗里德里希站在罗素的办公桌前,这桌上堆积著无数的文件,上面记载了於树种灾难之后,发生在帝国境內的污染案。 而结果也很明显,污染案的数量呈上升趋势。 “树种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奇蹟,但那份奇蹟对我们来说亦是污染。” “虽然它们已经消弭,可污染却不会凭空消失,它在潜移默化的扭曲我们的世界,这些激增的污染案便是证明。”罗素手中拿著一份污染案的资料。 他將资料缓缓放下,目光抬起看向了这位深海漫游的学派主。 “你又希望我怎么做?” “一个学派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我们已经停止了研究,將学派內的所有学者转编为调查员派往了世界各地去处理这些污染案件,可倒头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们无法清除树种带来的污染,而你也看到了,一个文明的污染会污染另一个文明。” 对此,弗里德里希站在罗素的面前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似对这一切並不担忧,他慢步走到这办公室的窗边,看著窗外的都兰河,以及对岸灯火通明的纽曼帝莱。 “树种的污染已经结束了,群星的力量將陷入痴愚的种群杀死,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些许的残渣。” “对付污染的残渣,就应该去找清理工。” 罗素靠在椅子上,目光所及之处是这昏暗的房间。 “你在打丰殖教会的主意?” “话別说的这么难听,罗素,这显得我有些过於自大了。”弗里德里希笑著回过头来,看著对方的身影说道。 “弗里德里希,你从来不是一个谦虚的人,留在你骨子里的傲慢並没有隨著两百年的失控而流失,相反变得更加狂妄了。” “你留在学术院,是为了召集散落於世界各处的深海漫游学者。” “可想要窥探丰殖的秘密,仅靠一个学派可是不够的。” 对此,弗里德里希也心知肚明,可这种理由不会让他放弃。 “哈哈哈,毕竟里昂可是帮我了一个大忙,他不仅替我找回了第一实体的概念,还將这副年轻的躯壳一同赠予给了我,年轻人的心中总会抱有成为英雄或是传奇的幻想,留存在这具躯壳中的灵骸也因此成为了我的养料。” “他让我再度体会到了年轻的心性。” “是吗,那么你还记得这位年轻先生的名字吗?”罗素只是淡淡的问道。 “?”弗里德里希疑惑地看向他道:“这具躯壳的名字,是值得被记住的事情吗?” “帕克先生若是还有意识,恐怕会伤心的。” “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罗素,换做是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 弗里德里希对此不以为意地说道:“凡人的性命並不重要,若是说我们是真理途径上的行人,那么他们就是铺就我们脚下路面的石子。” “这应该是学术界的主流观点,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了一份良知。” “当然,我无意谴责你什么,只是在提醒你,对你我而言不那么重要的普通人,对教会来说却是他们的根基。”罗素说道。 “若你想要窥探丰殖的秘密,或许可以从信徒方面下手。” “嚯,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但很遗憾,我已经有其他计划了。”弗里德里希满眼笑意地看著罗素说道:“你押注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是吗,那的確挺遗憾的。”只是罗素嘴上是这么说的,可他那平静的样子可看不出半点遗憾。 弗里德里希收敛起笑容,桌上摆满的污染案文件已经表明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里昂还没能適应留存在他颅內的腐溃,不然自己也不至於单独一人来找罗素。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罗素抬头与弗里德里希对视道。 “我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只是閒著无聊来找你聊聊天,但现在看来你好像有些忙不过来。” “污染案太多了,处理这些问题需要人手。” “你的確需要人手,只是我不太明白,明明这么缺人手,为何我却没有看到招致树种污染发生的主谋去补救他造下的孽?” “你知道我在说谁。” “罗戈洛夫。”罗素说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 “罗戈洛夫博士,那么你把他藏哪了?” ” ...”罗素只是沉默。 “这么说,灵骸重构学派是想保下他了?” 面对弗里德里希咄咄逼人的语气,罗素却並没有太多的情绪,他很冷静,也很理智,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最终,他也只是说道:“他叛逃了。” 听到这个消息,弗里德里希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毕竟正是因为他,才招致了这场恐怖的污染,按照学术院的条例,等待他的將是剔灵审判。 到头来也逃不过一死。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弗里德里希身上的气势顿时消减下去,他看起来已经相信了罗素的话。 既然这样,那么他也该回去了。 罗素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著弗里德里希离开了房间。 走在学术院內,周围的学者基本上都隶属於灵骸重构学派,但弗里德里希却並没有不適应的感觉,相反他还很热情的与自己遇见的每一个人打著招呼。 直到来到了里昂昏睡的病房中。 “里昂,你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他看著昏睡的脸冷笑一声说道。 只是,此刻的里昂听不到他的声音。 见此,弗里德里希也是乾脆在里昂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让待会醒来时不会感到肩膀僵硬。 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自他身后显现,他现在要没入连通深海的梦境之中了。 > 第207章 失却灵魂的囚徒 第207章 失却灵魂的囚徒 晦暗的囚室內见不到一丝光亮,耳边有水的滴答声,半掛於空中的罗戈洛夫忽然在这一刻睁开了他的眼睛。 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罗戈洛夫,罗戈洛夫。” “看起来你的状態还算不错。” “我知道罗素那个小子没说实话,为了找到你可花费了我不少心思。”弗里德里希的出现为这幽暗的监牢內添上了一丝光亮。 只是长期身处在黑暗的环境里,这一丝光亮的出现也变得有些刺眼,遗憾的是他没有眼皮,没法阻碍这道光亮出现在自己的视网膜中。 “你是谁?”罗戈洛夫瞪著眼睛看向来者道。 “差点忘记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已经了解了你的经歷,但你却对我一无所知。” 肢解的躯壳禁著灵质,由镣銬將其半悬於空的肢体也將他的灵质一同撕碎,剔灵的刑罚是如此的残忍,每时每刻都需要忍受灵魂和肉体被撕裂的痛楚。 好在弗里德里希来的还算及时,至少受刑者还没有因为这残忍的刑罚而疯掉。 “我名弗里德里希,深海漫游的学派主。” “我来这里是为了询问你几个问题。” 然而面对这位学派主的疑问,罗戈洛夫只是保持沉默。 见此,弗里德里希无奈的嘆了一声道:“说实话,我本人不太喜欢使用扫灵的秘仪,毕竟那样得来的信息是有限的,我也很怀疑你能不能撑到我从你的灵质中找到答案。” “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以罗戈洛夫现在的状態,恐怕只能承受一次弗里德里希对他的扫灵,从灵质中强行提取问题的答案,总归是不如他亲口说来清楚。 “你想问什么?”罗戈洛夫思考了一阵,最终选择了妥协。 “明智的选择。” 见罗戈洛夫愿意配合,弗里德里希也是笑了起来,他继续说道:“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 “第一,你认为,设计解开古老骸骨奥秘的实验方法,是完全出於你个人的意志吗?” “...是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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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灵骸孕育了树种的灵质,可他们却在那场爆炸中丟失了一切研究成果,起初罗戈洛夫还能保持冷静,毕竟就算他们的研究成果长腿跑了,也依旧有机会可以找回来。 可是,当他们追赶到树种的灵质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黑夜中的黄昏將织骸的方舟碾碎,而携带树种灵质的奥秘与真理也一同在那诡异的场景下烟消云散。 就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一切结束的都太过突然,突然到他甚至无法捕捉一丝的痕跡。 他失败了,他的心血,他的成果全都没了! 无形的镣銬撕裂著他的血肉,而他的灵魂却陷入了自我的拷问。 望著半空中痛苦挣扎罗戈洛夫,弗里德里希知道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这傢伙什么也不知道,留在这里的也不过是一具失去了理想的空壳而已。 无法接受失败的囚徒想要杀死自己的灵魂,可在这刑罚的监牢之內,死亡也是一种奢望。 “那么,我也没有其他想要询问的事情了。”弗里德里希面带微笑,他见证了一位失去理想的学者,不得不说对方为他演绎了一场不错的愚戏。 从灵魂之中发出的嘶吼总是如此动听。 他越来越好奇了,当追逐真理的狂人付出一切却换来虚无之时,是否也会和这位学者一样? “但还是感谢你让我知道了一件事,罗戈洛夫先生。” “你是一位彻头彻尾的蠢材。” 深海漫游的奇蹟抹去了弗里德里希的影子,他不会再来造访这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了。 他从一个梦境步入了另一个梦境,与先前那幽暗的景色不同,这里好歹能够看见黄昏。 学术院的凉亭內,里昂依旧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犹如半步入土的老人一样,身上只有浓郁的暮气。 “你拿到了什么情报?”他没有回头便是知道来人,於是直接开口问道。 弗里德里希只是慢步来到了里昂的身前,他笑著摊手道:“什么情报也没有,罗戈洛夫身上没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歷史的残渣似乎並未扭曲他的认知,我也无法从一个觅死之人的身上窥探到嘟姆的真面目。” “倒是罗素的反应挺有趣的,他建议我对付丰殖教会可以从信徒的方面入手,哈哈哈。”说到这里,弗里德里希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里昂隨口问道。 “怎么想,还能怎么想?” “对方摆明了想让我往坑里跳,我还能真跳进去不成?” 弗里德里希在里昂身前坐下,看著流淌著污染的黑河道:“学者们的傲慢让他们轻视凡人的存在,可实际上你我都知道,这些普通人才是根基。” “可我看你也没有那么重视普通人的性命,至少那位帕克先生就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 “个体的性命並不重要,集体的存续才是重点。”弗里德里希摸了摸这不属於自己的面庞说道。 “为了保证存续和发展,人口因素才是关键。” “若是说一百个人里才会诞生出一个天才,那么为了得到十个天才,就需要一千人。 “” “不断增殖的基数对文明而言才是健康的。” “但我看你杀起人来也毫不手软。”里昂讽刺了一句。 “不要这么死板,就我杀的那几个人,对文明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你还真是矛盾。” “人都是矛盾的。” 说完这句话,弗里德里希正了正神色。 “记载於《夏尔波波癲语集》上的东西,几乎找不到线索。” “里昂,你確定自己的解译结果是正確的吗?” 面对弗里德里希的询问,里昂只是平淡地回答道:“我或许比不上诺恩·莫斯里亚教授,但好歹也是相对认知的学派主,你是否有些太过小瞧我了?” “嚯,別误会,我可从来没有小瞧你的意思。”弗里德里希连忙举著双手,心不由衷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不过说来还真是有趣,身为学派主的你却会承认在灵质解译上不如自己的学徒,明明你才是站在这条途径最前沿的人。” “我有些好奇,诺恩·莫斯里亚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你能否满足一下我这个百岁老人的好奇心。 “9 “你要是想要知道真相,何不亲自去问他?”里昂无动於衷地微笑道。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坑我。”弗里德里希说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耍那些手段?” “我虽足不出户,但约克城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清楚,你联繫克洛达想要把诺恩牵扯进来的事情,可瞒不住任何人。” “但你也没有阻止我,即便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你陪著我一起跳进去的。”弗里德里希也是有过取捨才做出的决定。 没有人是傻子,弗里德里希敢做出试探的举动,无疑有里昂的默许,他有考虑过窥探秘密会付出代价,但只要还在接受范围內,那这份代价付出去了也无所谓。 “你这心態还算不错,既然已经有了准备,那等得知真相之后也不要来找我抱怨。” 里昂说道。 弗里德里希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他实在有些好奇,里昂嘴里的真相到底是指什么,他能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知道自己將要付出的代价並不大。 还是说,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想到对方作为追逐真理的狂人,后者的可能性无疑要大上许多,弗里德里希心中大致有了答案,这的確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不过现在想去后悔也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耐心等待真相於他眼前揭露。 “不谈这个了。 2 “你怕了?” “多少有点。” “呵呵呵。” 弗里德里希將褻瀆原典的缩影在这梦境之中具现了出来,他將这本书的幻影推到了里昂的面前,並对他说道:“这本原典之中藏著惊人的污染,我不清楚夏尔波波还藏了什么东西在这本书里,但里面记载的东西除了弒神的办法,还有能够帮助我窥探半神灵质的东西。” “我需要你把这部分的內容解译出来。” “弗里德里希,你认为標准化的解译模板是怎么来的?”里昂冷漠地说道。 “我们將自己的灵质作为过滤网来剔除褻瀆原典的污染,灵质越是清澈,洗涤的污染便越多,窥视的真相也越加清楚,但你也看到了,在我的颅內流淌的是来自黄昏中的腐溃带给我的污染。” 那片流淌著黑水的河流,是自黄昏之中的神骸带给他的污染,这份污染无法被剔除,即便是丰殖教会的净化修女也做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这污染隔离在自我认知的一角,而这还是藉助了诺恩·莫斯里亚的学术秘仪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的灵质早已浑浊不堪,灵质解析的能力已经大打折扣,帮你解读嘟姆和残渣两个词汇,便是我能做的一切了。” “剩下的事情,你不该来找我。” 看著放在里昂面前却没有被摊开的褻瀆原典,弗里德里希的心思渐渐沉了下来,里昂因为遭受了腐溃的污染,能为他提供的帮助很有限,但这样一来,自己要何时才能了解到褻瀆原典中的秘密? “很简单,你还可以求我,弗里德里希先生。”一位身著西服,手持崭新绅士杖的年轻教授,缓缓於两人身后开口道。 第208章 是祂们,还是我们 第208章 是祂们,还是我们 当闪屏的雪花充斥了视野,弗里德里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梦境,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在下落的过程中丟失了自我的认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了自我的存在。 触底的暗礁將坠落的灵魂托起时,他看见了一只漂浮在深海的水母。 弗里德里希猛然站了起来,他犹如做了一个不愿回想的噩梦,当认知和意识重归躯壳时,他才发觉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房间中的人影。 诺恩望著窗外的都兰河,这里的风景还算不错,若是没有这些诡异之物,倒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弗里德里希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交流过。” 弗里德里希大口喘著粗气,忘记呼吸的本能让他感到了一阵的窒息,他看了一眼还在躺在床上装死的里昂,心里不自觉的回味起刚才失却时间和意识的认知,那一瞬的永恆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畏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即便是里昂,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扭曲他的认知,这感觉不像是学术秘仪,更像是来自腐溃的污染。 群星,黄昏,污染,腐溃.. 若是將一切的线索都联繫起来,那么结果似乎也是显而易见了。 灵视让他窥探到了真卖的世界,以往汲取的知识拓宽了他的视野,然而知识本身就是污染,痴愚是一种幸福,当思考的本能无法被恐惧抑制,脑海中回忆的细节便可將真相拼凑出来。 他知晓了残酷的事实,也將被这事实所污染。 “诺恩·莫斯里亚,藏在人皮之下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弗里德里希咧嘴乾笑道。 “这很重要吗?”诺恩反问了一句。 诺恩回身看向了这具躯壳中的灵魂,然而却是在下一刻绕过了弗里德里希,注视起了病床上依旧在昏睡中的里昂。 由黄昏中的神骸带来的污染將他的意识囚禁在了躯壳之中,但自己已经为他隔绝了这份污染,既然如此,里昂现在依旧昏睡的样子,便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沉溺在梦境之中是想做什么? “重要,也不重要。”弗里德里希忍受著大脑皮层上传来的痛楚,一位神明带来的污染正在他体內四处流窜。 若不是对方有意保留了他的理智,只怕此刻自己已经彻底昏厥过去。 “至少,能让我明白自己在与怎样的存在打交道。” “以防以后再做出之前那般的蠢事。” 听上去弗里德里希已经为自己试探的举动感到后悔了,强烈的求生欲使他此刻的姿態放的很低,但诺恩对这些追逐真理的疯子却没有半点信任可言。 “你会认为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过是因为对风险评估的失败而已。”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会做的更加隱蔽,而不至於被我察觉。” 见诺恩的表情依旧平淡,弗里德里希却没有侥倖的心思,他知道试探一个神是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毕竟自己会在深海中迷失两百年,本就是试探半神所付出的代价。 可诺恩此刻的样子却令他感到怪异。 “你不生气?” “没那么生气,毕竟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什么得性,既然从一开始便对你没有信任,那么试探本身也不值得我去计较什么。”诺恩缓缓转身向著弗里德里希说道。 “不过这也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 弗里德里希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未知的神明似乎没有印象中那般可怕,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淡然,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 违背常理,无法理解,本身就是一种对於未知的恐惧。 他不理解诺恩的行为,亦是无法知晓这平静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样的黑暗。 “把《夏尔波波癲语集》的褻瀆原典交出来吧,这东西留在你手上是一种祸害。”诺恩並不在意弗里德里希此刻脑內在想些什么。 毕竟这对他而言都无关痛痒,收取褻瀆原典才是诺恩此行的目的。 可褻瀆原典对弗里德里希来说却是窥探半神灵质的钥匙,他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这个自的,此刻交出褻瀆原典,等於亲手断送自己的理想。 这对一个被好奇心裹挟的学者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但此刻却容不得他拒绝。 片刻的犹豫和权衡是对自己的交代,交出的褻瀆原典则是对现实的妥协。 他尚且还留有几分理智,不至於因为念想而去做出找死的行为。 诺恩接过了弗里德里希递来的黑皮书,这本褻瀆原典之中携带的污染,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触碰到这本书之前,有什么东西流失了。 诺恩皱起了眉头,打量著手中的褻瀆原典,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所以,这本书上真的有弒神的办法?”弗里德里希念念不舍的看著诺恩手中的褻瀆原典问道。 诺恩的身份决定了他行为的目的,既然一位神明会如此关切这本褻瀆原典中记载的禁忌,那便是证明这里面藏著的知识是真的。 至少,弗里德里希不必再去怀疑,他是否真能藉助这个钥匙去窥探半神了。 诺恩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否认,“大学內的拓本没有將原典中的內容完全摘录,解译出的结果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你想从这本书里找到窥探丰殖半神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里昂现在帮不了你,你也只能求助於我了。” 弗里德里希苦笑一声道:“看起来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我便当你还是诺恩教授,解译褻瀆原典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有时候学会自我欺骗,也是保证自己无忧的秘诀。 “不错,这样对大家都好。”诺恩將褻瀆原典收了起来道。 “所以,你们先前从这本褻瀆原典上得知了什么信息,將我的视线引去夏兰又是打算做什么?”诺恩很是直接的问道。 阴谋和诡计毫无意义,贵族为了谋得权利,爭夺地位,却不敢將半神牵扯进其中,君主的存在不是这种简单的算计便可动摇的。 正如此刻,当诺恩出现在弗里德里希的面前时,他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一种面对末日时的无力感,对此弗里德里希也只得苦笑地回答道:“嘟姆和残渣。” “这是里昂解译出来的內容,两者之间存在联繫,而残渣则是嘟姆的污染,它的源头来自夏兰。” “一位大公的领地,一位君主的领域,却诞生了腐溃的污染,並且开始向著全国各地散播,帝国想要彻查此事,但丰殖教会的反应却很平淡。” “帝国的守灵人不敢去惊扰一位半神,丰殖的教会在从中作梗,而我则是与选帝公理察做了一个交易。” “他想要登上皇位就必须扫清半神的阻碍,这与我的目的不谋而合。” “所以我打算趁著这淌浑水,进入夏兰等待时机,为此我需要帮手。” 诺恩听著对方的话语思索起来。 “这么说来,我就是你找来的帮手了?” “在你突然出现將我污染之前,是这样的。”弗里德里希谨慎地回答道。 “不用那么紧张,弗里德里希先生,我並非是不讲道理的人。 “” “但你可以是不讲道理的神。” “6 “”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咳咳。”弗里德里希端正了一下態度。 “所以这夏兰是非去不可了?” 面对诺恩的提问,弗里德里希想了想说道:“如果想要弄清楚嘟姆和残渣,恐怕是这样的。” “残渣的现象会导致人陷入认知的障碍,嘟姆则是引起残渣的原因。” 诺恩对这份说辞倒也认同,他见到过被污染的人。 “弗里德里希,你想利用褻瀆原典中记载的禁忌窥探丰殖的半神,本质上来说或许就是在利用嘟姆和残渣。” “但你把握的住吗?” 听到这句话,弗里德里希也不由沉默起来,想要利用腐溃的污染来达成某种目的,听上去就和那些陷入癲狂之中的异教徒没什么区別,但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他又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只是,弗里德里希忽然反应过来,若是要窥探半神的灵质需要腐溃的污染,那他眼前不就存在一个世上最为恐怖的污染源吗? 诺恩·莫斯里亚,祂就是一个披著人皮的腐溃神只! “诺恩教授,你这是同意帮助我了?”弗里德里希诧异地说道。 “你在怀疑丰殖教会正做著褻瀆的实验,而我也挺好奇他们的打算。” “或许你还不知道,在上一次来到纽曼帝莱的路途中,我见到了死眠教会的试验田。 “” “你听说过褻灵与饗尸之母这个神名的存在吗?” 费里德里希一愣,他的確是第一次听闻这个神名,但从指向和神名结构而言,权柄或许与死眠女神存在一定的重叠。 死眠女神会允许其他的神只与自己分享权柄吗? 怎么可能。 “从古苏挪特语的发音来推测,这个神明应该与死眠女神来自同一个时代。” “在巴別塔的奇蹟被人血构筑的癲狂年代里;是记载於《鲁恩史诗》中诸神最为疯狂的时候;也是《夏尔波波癲语集》被撰写的时代。” “无法被考证的歷史,让一位神只从歷史中悄然归来。” “听上去是那些异教徒会做的事情,诺恩教授,你確定自己所见到的那片试验田是死眠教会的手笔吗?” 也不怪弗里德里希会不相信这些说辞,毕竟这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试验田的情报来自死眠教会,而褻灵与饗尸之母则於死眠教堂中依凭降生。” “你杀死了祂?” “不,我只焚烧了一个影子。” “也就是说,这位从歷史中爬出来的神明还活著。” “是的,不过我想这与现在的污染没有什么联繫。”诺恩如此说道。 至少在嘟姆和残渣的污染中,他没有察觉到有死眠教会的影子。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诺恩教授,你说的这些问题也侧面引证了我的灵性预警是正確的。” “教会方面世疑是並谋划些什么,並且情况不容乐观。” “你知道褻瀆原典记载的污染为何会从夏兰诞生吗?” 诺恩没有说话,只是听著弗里德里希继续说下去。 这位聒噪的百岁老人也不卖关子,他直言道:“若是从结果倒推污染產生的过程,那么污染源会从一仞区域爆乙的原因,便是因为腐溃找到最为合適的温床。” “也就是说,夏兰斥经並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嘟姆和润渣的温床。” “诺恩教授,你说会导致熔铸公和半神君主统治的区域成为滋生腐溃的温床,会是因为什么呢?” “如果说之前我还找不到理由,那么並听闻了你所说的死眠试验田誓,我想答案也是显而易见了。” 弗里德里希走到了窗边,他伸出双手扶住了窗沿,半撑著身子笑道:“夏兰,成为了丰殖的牧场。” “亶瀆的试验斥经带来了腐溃的污染,但他们不打算就锁收手,而是选择一意孤行。” “我好奇丰殖教会的阴谋,毕竟从两百年前开始他们便並策划这场试验,不过是现並终乃打算乏诸行动了。” “三大教会不得信任,信仰入脑的庸人不会独立思考,他们將一切希望都寄託並了神明的馈赠中,就像是一仞孤注一掷的赌徒。” “若这世上没有黄昏的末日,那倒也罢了,只可惜我们生活並一仞逐渐坠向末日的世界,当末日钟的指针不断被挑拨时,留给人类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一仞错误的决策,一仞卑劣的念想,便有可能让人类丧失存续的机会。” “所以,诺恩·莫斯里亚教授,当你身为腐溃神只的身份暴露之誓,你又会选择站亚哪一边呢?”弗里德里希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神明,这种犹如並钢丝上跳舞的刺激感,令他锁刻的心情显得世比激动。 “是祂们,还是我们?” 对乃弗里德里希的询问,诺恩不屑乃回答,他的心中早斥做过决定,既然如锁,又何必再去重复一遍呢? 第209章 月孛南游 第209章 月孛南游 “拉尼婭,你觉得这颗宝石怎么样?” “只不过是普通的石头而已。” “真是的,你这样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才奇怪呢,这种对个体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石头,还不如黄金来的实在,你就是买回去也顶多是个装饰品。” “哇,你说这种话可是会没朋友的,它只要好看就足够了吧?” “这样的石头我可以给你做出一打来,走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拉尼婭伸手拉住莉莉薇婭的手,將她拽出了这家宝石店。 雕琢成饰品的矿石並不稀有,真正贵的地方在於它艺术加工的价值,一颗钻石本身在拉尼婭看来就是一块石头,如果莉莉薇婭想要,她现在就可以徒手捏一个出来。 与其把心思浪费在这种地方,还不如去买几件衣服,至少衣服的实用价值都比石子高。 “好吧好吧,你先別拉著我,都不好走路了。”莉莉薇婭说道。 明明是她带著拉尼婭来纽曼帝莱逛街的,可是这位惑星公主的眼光实在太高了,这些衣服和饰品都入不了她的眼,寻常的商品带给她的乐趣甚至不如甜点,至少后者能让她体会到不错的味觉享受。 “汞硫之裔將炼金的奇蹟埋入了这世界的底层,依照炼金的术式方程几乎可以创造任何你想要的石头:如果你真喜欢:就应该去学炼金术。 一谈到学习,莉莉薇婭顿时觉得那些石头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不过那毕竟是另一条真理,终点是基於物质创载的伟大奇蹟,对你而言可能太难了“” 。 “你是不是在骂我笨?” “是的。”拉尼婭耿直地说道。 “说起来,诺恩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们这是要在纽曼帝莱待多久?”懒得理会莉莉薇婭的闹腾,拉尼婭看向河中央的那片岛屿说道。 “不知道呢,教授把学术院的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会来找我们。” “拉尼婭,你看起来有些心急。” “哼,比起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魔女,我考虑的可太多了。” “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我可是特意带你出来逛街的!”莉莉薇婭生气的说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实在太可恶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吵闹,一边沿著都兰河畔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散步。 直至天色渐晚,落日的余暉將湖面照的透亮。 腐月带来了夜幕,煤灯將这街道点亮。 络绎不绝的人群让这黄金之城充满了生机,腐溃的污染属於明天,但人们却生活在今天。 坐在餐厅內的莉莉薇婭扫荡著食物,拉尼婭则是挑著自己喜欢的,浅尝即止,日常的平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珍贵。 “拉尼婭,登上星空之后我们会遇见什么?” “你会看见群星在寰宇中闪耀,类星体吞吐尘埃,脉衝星构成灯塔,启明星指引方向。” “但更多的,则是无尽的空旷,你或许会感到孤独,文明在宇宙的尺度下是如此渺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莉莉薇婭不由张大了嘴巴,她只是隨口一问,谁知道拉尼婭忽然这么正经的说了一大通,弄得自己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那终点呢?” “启星长梯將我们送到的终点是什么样子?” 拉尼婭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你的身后是无垠的星空,你的前方则是倒映星海的天幕,在脆弱的膜之外,是连通其他世界的虹桥。” “长梯不过是一个中转站,我们真正要前往的地方,是膜之外的世界。” “当然,这些都是群星带给我的记忆,真实的样子我也没有见过。” 莉莉薇婭一愣。 “你没见过?” “毕竟我是被远寂的流星送来这个世界的,在漫长的沉睡中构筑自己的星体,在崇星巨兽的守候下,补全了自我的意识。”说到这里,拉尼婭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在她漫长的记忆中,总有崇星巨兽的陪伴。 “你一个人渡过了多久的岁月?” “记不清了。” “可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要你管!” 这个魔女说话真气人,吃饭都堵不住她的嘴吗? “没事,以后就由我和诺恩教授陪著你,你也不用再一个人孤独沉睡了。” “大不了咱们一起睡!” “?”这孩子似乎还没睡醒,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不,不用了,我现在不想睡觉。”拉尼婭敬谢不敏道。 “那你前面的蛋糕还吃吗?” 拉尼婭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蛋糕,隨后將其推到了莉莉薇婭的面前,看著莉莉薇婭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她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气。 “唉~” 说实话,拉尼婭突然有些羡慕眼前这个蠢蠢的魔女,至少在她心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她的生活很快乐,而这份快乐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又是显得何其珍贵。 就像淤泥中的黄金一样。 看著扒拉著蛋糕的莉莉薇婭,拉尼婭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直到,那增殖的残渣將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打碎。 莉莉薇婭的动作忽然僵硬了起来,魔女的权能让她感受到了周围无端增殖的灵质,她愕然地抬起头,视线向著周围望去。 人群在某一刻陷入了异样的停滯,他们维持著一个动作,仿佛连生命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莉莉薇婭,你看到了吗?” 那自人体中溢散而出的灵质,在空气中形成了灰白的碎屑,尘埃开始堆砌,灵骸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发生什么事了? 污染从何而来? 灵质的杂质在空气中溃散,堆砌的残渣在下一刻便开始消散。 这份异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空气中的残渣消失之后,被按下暂停键的人群又开始活动起来。 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两人的错觉。 但莉莉薇婭很清楚,她们刚刚撞见了一次污染的异象。 人群就如同生锈的齿轮一样突然陷入了卡壳,当时间的流逝再度將这齿轮推动时,一切又恢復如常。 除了她们之外,没人注意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拉尼婭刚刚才浮现出来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寧静的日常几乎让她忘记自己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 “那些从灵质中脱落出来的白屑,就是你之前所说的杂质吗?”拉尼婭面色严肃的向著莉莉薇婭问道。 而莉莉薇婭也是连忙回答道:“没错,这些奇怪的增殖应该就是残渣,和发生在艾丽黛雅学姐身上的症状一致!” “可是,嘟姆的污染为什么会出现在纽曼帝莱?” 拉尼婭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若是诺恩已经推测嘟姆的污染来自夏兰,那么现在它或许已经扩散到了帝国各处,就如同一场瘟疫一样。 更糟糕的是,在这场瘟疫发生之前,他们没有任何觉察,污染潜藏在人的灵质深处,將自身偽装成了人的灵质。 只有当灵质脱落的白屑残渣出现在她们眼前时,她们才恍然意识到人群已经陷入了这该死的污染中。 这嘟姆的正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即便是腐溃,从污染发生到扩散也不可能如此迅速。 忽然,拉尼婭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嘟姆的污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一旁的莉莉薇婭听到了拉尼婭的疑问,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一个星期之前,约克城中的异教徒製造的污染案?” “不,我不是在问约克城中的污染案,我是指嘟姆的污染,如果它是从夏兰扩散出来的。” “那么,夏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污染的?” 莉莉薇婭张了张嘴,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上来,她们没去过夏兰,自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分析,夏兰或许早在很久以前就成为了孕育腐溃的温床,以至於如今的嘟姆已经彻底成熟,开始向著帝国境內开始扩散。 不,可能不止是帝国的境內,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份污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扩散出去的,它顺延著人的灵质將残渣浸入深海,最终带来的后果便是导致所有人都会被这残渣污染。 拉尼婭越是思考便越是觉得棘手,污染带来的现象会导致灵质无端增殖,一个人的灵质增殖尚且还不会造成什么灾难,但若是一片海呢? 世界的內海在无端的增殖过程中会从深层溢出,一旦深海的潮汐来到了这世界的表层,那么结果也不用多说了。 “莉莉薇婭,恐怕我们不能再等了。”拉尼婭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她神色严肃地看向莉莉薇婭说道。 “啊?“ 莉莉薇婭还没有意识到此刻拉尼婭想要做什么。 “这场污染带来的瘟疫已经让我感到了一丝恐惧,它或许不如腐溃诸神那般一击致命,但它带来的威胁远比神祇要恐怖。” “我们至今不明白污染的正体来源於何处,但它们的目標一定是人类灵质的深海,一旦深海被注入了增殖残渣的污染,涌现的海水將会把这大地淹没。” “做好准备,在灾难彻底爆发之前,我会將你送入星空。” “等等,听上去你像是要现在就把我送上星空!”莉莉薇婭站起身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如果有必要的话。”拉尼婭看了看餐厅內的人群,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亦如往常一样。 “我们先离开这里,看看诺恩回来了没有。” 拉尼婭一个闪身来到了莉莉薇婭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手臂,带著她朝著外面走去。 她不清楚污染从何而来,虽说莉莉薇婭身为魔女没有那么容易被腐溃污染,可待在人群之中依旧让她放心不下。 莉莉薇婭可没力气反抗,这位惑星公主的身子看上去娇弱无比,可力气却大的惊人,她就这样被拉尼婭强行拉了出去。 “先等等啊,至少等诺恩教授回来了再做决定吧,你不是说要仪式感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仪式感的前提是我们有机会举办仪式,但现在这些污染看起来不打算给我们这个机会。” “还是说你怕了?”站在这夜空之下,拉尼婭转身看向她说道。 “我,我才不怕!”莉莉薇婭嘴硬道。 “那就做好准备,引力会捕获时间,你或许会感觉渡过了漫长的岁月,但群星的力量会帮你抹除岁月的痕跡。” “不是,你这要现在啊?” “毕竟我不知道嘟姆的污染已经扩散到了哪一步,若是它已经顺延著人的灵质抵达了深海,那么灾难隨时都有可能发生。” “我没心思去赌,自然要做最稳妥的打算,至少先把你保护起来。”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莉莉薇婭也不是不能理解拉尼婭的决定,但此时发生的一切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想,让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命运本就是这样捉摸不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都兰河畔,莹草在风中摇曳。 拉尼婭站在莉莉薇婭的身前,抬手指向了远方。 “启星长梯在那边,你需要记住家的方向。” “星空在你脚下,但你需要沿著航標前行。” “我会在你身后,但你不能回头。” 莉莉薇婭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將拉尼婭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等到了终点之后,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只要你想,隨时都可以,这第一次的登星是一个象徵,象徵著群星的甦醒,象徵著不屈的同行者。” “凝固的命运於你登上星空的那一刻开始重新流动。 “狩杀腐溃诸神的群星也將再度归来。” 莉莉薇婭听著这些话一愣一愣的,她看向拉尼婭说道:“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你以为我期盼这一刻多久了,我可是在心里打了无数的稿子!”拉尼婭双手抱起道。 “好了,准备开始吧,我要激活启星长梯了。” 不再与莉莉薇婭废话,拉尼婭转身將目光投向启星长梯的方向,她的眼瞳之中流淌著星海,裙摆在夜风下开始晃动,结晶在大地上生长,直至从天空的尽头,一道璀璨的涟漪扩散而来。 腐月被掩去了光泽。 星空璀璨无垠,可一抹刺眼的深红却从未曾消却,在湛蓝的星海之中,那一点猩红显得如此刺眼。 扩散的涟漪被拦腰击碎,化作两道波长渐渐消散。 拉尼婭抬头看向了星空至深,她的目光满是愤恨,几乎咬碎了银牙。 “月孛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