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开局抱长公主大腿!》 第1章 广信宫小花匠 庆历不知道多少年春。 南庆皇宫御花园角落的下人仆舍里,武锋在硬板床上悠悠醒来。 意识刚清明,全身的疼痛就炸开了。 每一处皮肉都像被棍子反覆捶打过,尤其是后背和肋下,稍微动一下就能让他倒吸凉气。 他咬著牙,没让自己哼出声。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叫武锋,二十一世纪普通上班族。 昨天,哦不,是穿越前那一刻,一家新开的大型超市搞开业活动。 鸡蛋,免费送!大白菜,免费送!只需要办张100块的会员卡。 他没想办卡,纯粹是看热闹,结果被抢购的大妈们裹挟著挤进了人群。 不知哪个大妈一肘子顶在他胸口,他眼前一黑,再醒来就躺在这了。 现在,他是南庆皇宫御花园里最末等的杂役小花匠,还是个太监。 更倒霉的是,因为模样生得清秀,在这群心理扭曲的底层太监里格外扎眼,来了不到半个月,已经被“教训”了好几次。 “真他娘倒了八辈子血霉。”武锋心里骂了一句,喉咙却干得发疼。 就在这时,门被“哐”地一脚踢开。 一个穿著灰蓝色太监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麵皮白净,眼睛细长,嘴角耷拉著:“既然醒了就別再偷懒!装死给谁看?赶紧滚起来去干活!再磨蹭,杂家让人打死你沤肥!” 是王公公,御花园管事的太监之一,也是武锋的直属上司。 武锋立即挣扎著坐起来,牵扯到伤处,额头冒出冷汗:“是,王公公,小的这就去。” 声音哑得厉害。 王公公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丟下一句:“半柱香內到西角那片芍药那儿,今天修不完,晚饭就別吃了。” 武锋忍著疼下床,换上一身半旧的绿色短衫,衣服摩擦到伤处,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等他拿著修剪花草用的剪刀和一个装碎枝的竹篮走到御花园西角时,那里已经有十几个太监在忙活了。 看到武锋过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那些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混浊的、带著恶意的打量。 一个瘦高个,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对旁边人说:“命还挺硬。” 武锋低下头,握著剪刀的手指紧了紧。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念头刚起,远处就传来脚步声。 王公公又回来了,这回腰弯了些,脸上堆著笑,陪著一个中年宫女往这边走。 那宫女约莫三十岁左右,穿著素白色宫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银簪子。 脸盘周正,但眉毛细挑,嘴唇薄薄的,看著就有些刻薄相。 身段倒是丰腴,宫装被撑得略显紧绷,走路时腰肢微摆。 “都过来一下!”王公公公鸭嗓一扬。 十几个人连忙聚拢过去,弯腰低头,齐刷刷行礼:“王公公。” 王公公“嗯”了一声,摆摆手,转向那中年宫女时,脸又笑成了菊花:“梅管事,人都在这里了,您瞧瞧。” 说著,又板起脸对武锋等人道:“这位是广信宫的梅管事。广信宫那边缺一个打理花草的花匠,你们……谁愿意去啊?” “广信宫”三个字一出,除了武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恐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广信宫,长公主李云瑞的居所。 宫里谁不知道,广信宫宫里那片小花园前后换过不少花匠,但是没一个能干满一个月的。 有的莫名其妙消失了,有的被打了板子扔去杂役司,最惨的一个据说衝撞了长公主,当天就被沤了肥。 “王公公,小的……小的手艺粗糙,怕伺候不好长公主的花草。”李三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 赵四儿也连忙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双手捧给梅管事:“梅管事,小的前些日子伤了手,实在不敢耽误宫里的差事,这点心意您喝茶……” 有人开头,其他人纷纷效仿,个个掏钱袋子,七嘴八舌地推脱。 梅管事接了两个钱袋子,拈了拈,起初脸上还有点笑模样,但见所有人都这样,脸色就沉下来了: “別跟我胡闹了!我就是都收了你们的银子,不是也得有人跟我走吗?赶紧的商量好,別耽误我工夫。” 一群太监面如土色,互相看著,谁都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武锋往前迈了半步,说:“你们把银子都给我,我替你们去。”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冯二愣了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將钱袋子塞进武锋手里:“小武子,我的给你!你……” “我的也给你!” “都给你!小武子,以后哥几个记得你的好!” 十几个钱袋子眨眼间全堆在武锋怀里,沉甸甸的。 梅管事这才正眼打量武锋。 看清他脸庞时,眼睛微微一亮。 这小太监眉眼清秀,再看他身形单薄,身上似乎还有伤,梅管事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你叫什么?多大了?”梅管事问。 “回梅管事,小的叫小武子,今年刚成年。”武锋低著头答。 梅管事盯了他两秒,淡淡道:“行吧,就你了。跟我走。” 武锋揣著满怀钱袋子,跟著梅管事离开了御花园。 穿过几条宫道,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梅管事走在前面,腰肢轻摆,也不说话。 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武锋突然加快两步,从怀里分出一大半的钱袋子,双手捧到梅管事面前。 “梅姐姐,”他声音放得轻软,带著討好,“这些是小的孝敬您的。小的在宫里无亲无故,以后在广信宫,还求梅姐姐多多照顾。” 梅管事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姐姐?”她嘴角弯了弯,接过那些钱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轻,“你这小嘴倒是甜。我这年纪,当你娘都够了。” 武锋仍低著头,笑著討好说:“梅姐姐看著年轻,和宫里那些不到二十的姑娘站一起也不输。小的嘴笨,只是实话实说。” 梅管事“扑哧”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她把钱袋子收进袖里,再看武锋时,眼神柔和了不少。 “算你懂事。”她压低声音,“小武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提点你几句。广信宫不比別处,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嗯,总之你记著,少说话,多做事。” “殿下院里的花草,你仔细打理便是,不该看的別看,不该听的別听。” “广信宫里就你一个太监,其他都是宫女。” “平日你就待在小花园和你那间仆舍,殿下若不传唤,別往正殿附近凑。” “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出差错,比在御花园被那群腌臢货欺负强。” 武锋连连点头:“谢谢梅姐姐指点,小的记住了。”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宫苑前。 广信宫。 宫门不算特別宏伟,但透著精致。门口站著两个宫女,见到梅管事,微微躬身行礼。 梅管事摆摆手,带著武锋从侧边小门进去。 一进院內,气氛便不同了。 院子里很安静,连脚步声都显得清晰。 正殿门窗紧闭,廊下站著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像木偶般一动不动。 左侧有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约莫半亩大小,种著各色花草,眼下正是春日,开得奼紫嫣红。 花园旁有间矮小的屋子,那就是武锋的住处。 梅管事推开屋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虽然简陋,但还算乾净。 “以后你就住这儿。每日辰时起身打理花草,殿下有时起得早,你別偷懒。工具都在花园边那小棚子里。”梅管事交代著,“记住了,別乱跑。” 武锋把剩下的钱袋子放在床上,恭敬道:“小的明白,谢梅管事。” 梅管事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又补了句:“伤要是重,自己去杂役司领点药膏。別病懨懨的,惹殿下不快。”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武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那些钱袋子一个个打开。 碎银子、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多两,对这些底层太监来说,几乎是全部积蓄了。 为了不去广信宫,他们倒是捨得。 武锋把钱收好,忍著痛起身,走到小窗前。 窗外就是那片小花园,再远些,能看见广信宫正殿的一角屋檐。 殿宇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安静,却莫名让人心悸。 长公主李云睿。 原著里那个美丽、疯狂、心思深不可测的女人。 武锋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肋骨。 比起在御花园被那群太监活活打死,在广信宫,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正想著,正殿方向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武锋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正殿的门开了半扇,一个女子身影出现在门內。 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具体容貌,只瞧见一身鹅黄色宫装,身段窈窕,长发如云。 她似乎朝小花园这边望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武锋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立即低下头,退后半步,离开窗口。 心跳有些快。 那是长公主李云睿吗?刚刚她看到自己了? 武锋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在这深宫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想活下去,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第2章 刺杀? 武锋数完银钱,小心地藏进床板下的缝隙里。 隨后按照梅管事说的,他得去杂役司领点药膏。 杂役司在皇宫西侧,是一排低矮的灰瓦房。 院子里晾晒著各色衣物,几个粗使宫女正在浆洗,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啪啪”作响。 武锋找到管药膏的小太监,报了广信宫的名头。 那小太监本来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一听“广信宫”,眼皮抬了抬,打量武锋几眼,也没多话,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褐色的小陶罐递过来。 “省著点用。”小太监声音尖细,“三天后再来领一回。” “谢公公。”武锋接过,躬身道谢。 走出杂役司,他微微鬆了口气。看来梅管事確实打过招呼,这一次没人为难他。 回到广信宫自己那间小屋,武锋关上门,解开衣衫。 他打开陶罐,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带著一股清凉的草木气。 用手指挖出一块,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处。药膏触体冰凉,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 涂完药,他重新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暗。 在广信宫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锋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杂役院领了早饭,吃完就回到小花园,修剪枝叶,除草浇水。 梅管事隔两三天会来看一眼,见他活儿做得仔细,花草长势不错,便也不多说什么。 一连近十天,武锋身上的伤在药膏的调理下,渐渐好转。 淤青褪去,肋骨虽还有些隱痛,但已无大碍。 广信宫確实比御花园清静。除了打理花草,他几乎无事可做。 宫女们各司其职,没人来打扰他。 长公主深居简出,武锋只远远见过几次身影,从未靠近。 日子平静得近乎安逸。 可武锋心里却越来越不甘。 难道真要在这里当一辈子花匠?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他盯著黑漆漆的屋顶,心里一阵发堵。 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世子,最次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反派。到他这,怎么就成了最底层的杂役太监? 连个完整男人都不是。 这要是让其他穿越者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作响。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这个世界,终究是武力的世界。 庆余年里有真气,有功法,有高来高去的武者。九品高手就能在军中称雄,八品已是江湖一流。 他记得洪四庠就是太监,修炼的应该就是太监专修的功法,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只是,太监似乎突破不了大宗师,就连洪四庠到死都没跨过那道坎。 可就算破不了大宗师,能到八品、九品,也有了自保之力。 在这个世界,不破大宗师终是螻蚁,但八品九品的螻蚁,也比他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强上百倍。 至少,有了和某些人同归於尽的底气。 可是……功法去哪弄? 皇宫大內肯定有藏书阁,或许收藏著武学典籍。 但他一个最末等的小太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洪四庠的功法?那老太监似乎是太后的亲信,深居简出,他连面都见不上。 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武锋立刻屏住呼吸,悄悄从床上坐起,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夜色已深,宫道上一行灯笼由远及近。 是长公主回来了。 九个宫女簇拥著,中间那个身影,一身鹅黄宫装,在灯笼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朦朧。 走得近了,武锋能看到李云睿的脸。 很美。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即便光影模糊,也能看出那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身段窈窕。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走得很急,裙摆翻飞,身后的宫女们小跑著才能跟上。 灯笼的光晃过她脸颊时,武锋看见她眉头蹙著,嘴角向下压,整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心情极差。 武锋缩回头,躺回床上,心跳有些快。 他不敢多看。 …… 这些天他也慢慢摸清了现在的时间线。 庆帝御驾亲征西胡还没有回来,宫里气氛也有些微妙。而叶轻眉……还活著。 应该是剧情开始的十六年前。 正殿离小花园不远,夜里安静,偶尔能听到些动静。武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闭上眼。 修炼的事,得从长计议。 …… 而此时的广信宫正殿內,灯火通明。 李云睿坐在梳妆檯前,铜镜里映出她娇艷的脸。可镜中人胸脯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她抓起台上一个白玉梳,“啪”地摔在地上。 梳子应声而碎。 “叶轻眉……”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又轻又冷,像毒蛇吐信。 她自幼受尽宠爱,在王府的时候,父王疼她,王兄让著她,王府里人人都捧著她。 可那个女人一出现,一切都变了。 父王看向叶轻眉的眼神里有欣赏,王兄眼中有迷恋,就连王府里那些老奴才,提起叶轻眉时都带著敬畏。 凭什么? 而现在,皇兄登基成为庆国皇帝。 她也建立了君山会,苦心经营,网罗高手,就是想帮助皇兄,想证明自己不比叶轻眉差。 可现在,叶轻眉的监察院威震天下,君山会却只能藏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 她恨!她不甘心! 这次皇帝御驾亲征,太平別院防卫空虚。她以为机会来了,派了四名九品高手去杀叶轻眉。 结果折了三名。 三名九品啊!君山会大半的顶尖战力,就这么没了。 “殿下。”贴身侍女春梅小心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次黄毅伤得不轻。叶轻眉身边那个瞎眼僕人太强了,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李云睿没说话。 铜镜里的脸慢慢变了。 愤怒一点点褪去,嘴角开始向上弯,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笑。 那笑娇艷,却透著说不出的怪异。像开到极盛的花,下一刻就要凋零腐烂。 “算了。”她声音忽然柔了下来,甚至带著点媚意,“本宫不著急。” 春梅低头,不敢看镜中人的表情。 “想让她死的人,又不止本宫一个。”李云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眼神迷离,“这一次……本宫就不信,宫里那两人,能忍得住。”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柔:“让黄毅他们回君山养伤。接下来的事……我们不参与了。” “是,殿下。” 春梅躬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李云睿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眼底却一片冰凉。 …… 翌日清晨,卯时过半。 武锋准时起身。 洗漱完,去杂役院用了早饭。回到广信宫,他先去小花园转了一圈。 花草长势正好,寒梅已经快结束花期,牡丹开得正艷,玫瑰也结了不少花苞,空气里浮著淡淡清香。 他走进花园边那间低矮的工具房,打算拿修剪用的剪刀和竹篮。 工具房很窄,只容一人转身。 墙上掛著大小剪刀、花铲、水壶,地上摆著几个竹篮和麻袋。 武锋取下常用的那把剪刀,又拎起一个竹篮,转身正要出去…… 脚步顿住了。 走下小花园的宫道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鹅黄宫装,长发鬆松挽著,正站在一丛牡丹前。 春日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脯曲线,侧脸在光里白得透明,睫毛很长。 是长公主李云睿。 武锋心臟猛地一跳,握著剪刀的手紧了紧。 他站在工具房昏暗的门內,一时间进退不得。 第3章 她真的是个病娇 就在这时,梅管事脚步有些急促走来。 她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著罕见的紧张,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 “小武子,快准备!殿下要採集花瓣製作妆品,你赶紧带剪刀和篮子小心伺候著,知道吗?” 武锋心下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梅姐姐。” 他立即转身回到工具房,放下手里的剪刀,换了一把刀口更锋利的。又从墙上取下两个乾净的竹篮,一个装剪下的花,一个备用。 动作麻利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伺候李云睿这个疯批女人,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门关。可危险的另一面,往往就是机会。 梅管事看他动作利落,稍微鬆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著的。 长公主这次是突然起意,她根本没来得及提前通知武锋。 只希望这个小太监能机灵点,別出差错,否则她这个管事恐怕也要受牵连。 “快,跟我来。”梅管事招了招手。 武锋拎著篮子和剪刀,跟在梅管事身后快步走出工具房。 两人穿过小花园的石子路,在李云睿走到花园中央那片牡丹花圃时,刚好赶到了。 “参见殿下。” 梅管事和武锋立即躬身行礼。 李云睿没有搭理,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自顾自地走向那片开得正艷的牡丹花圃,鹅黄色的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梅管事立即朝武锋使了个眼色。 武锋会意,连忙拎著工具跟了上去,保持三步左右的距离,垂著头,姿態恭顺。 春日晨风吹过花园,带来花草的清香,也带来前方李云睿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气。 清冷,馥郁,像是冬日梅花混著某种名贵香料。 那香气隨著风飘过来,包裹住跟在后面的武锋。 若换作旁人,或许会心神荡漾,可武锋此刻心中无半点旖旎念头,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 就在这时,李云睿抬起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透著淡淡的粉色。 此刻那根食指轻轻一指,指向花圃中一朵开得最盛的红色牡丹。 武锋立即上前,乾净利落地將那朵牡丹剪下,然后小心地放进竹篮里。 李云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抬手一指。 武锋再次上前,剪下她指的那朵。 就这样重复著,李云睿指,武锋剪。花园里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剪枝声,以及偶尔的鸟鸣。 后面跟著的梅管事看著这情形,悄悄鬆了口气。 她用眼神和旁边的春梅沟通了一下,春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梅管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昨天殿下生了很大的气,砸了那么多东西,夜里都没怎么睡。 今天突然来小花园,估计就是想借著採花散散心,发泄心中鬱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看了一眼武锋的背影,心里想著,这小子虽然机灵,不过……长公主的心思谁说得准。 一会要是哪朵花不合心意,或者剪得不好,恐怕又要换花匠了。 武锋並不知道后面梅管事和春梅的心思,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之人身上。 李云睿要哪一朵,他就剪哪一朵。 李云睿走著走著,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这个小太监。 比自己低了半个头,身形单薄,穿著半旧的绿色短衫,低眉顺眼的模样。 看著这张清秀的脸,李云睿绝美的脸庞上依旧保持著一抹极淡的笑意,可心底那股厌恶却像毒藤般蔓延开来。 她恨极了叶轻眉,自然也厌恶陈萍萍,厌恶所有太监! 就在这时,花圃边上一小颗鬆动的泥石滚落下来,“嗒”一声轻响,正好掉在李云睿精致的绣花鞋面上。 那是一双软缎鞋,鞋面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此刻却沾上了一小块褐色的泥污。 李云睿瞬间停下脚步。 脸上的那抹极淡的笑意消失了,神情跟著变冷下来。 身后的春梅和梅管事心头一紧,脸色都白了。 完了。 这小泥石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时候掉在殿下鞋面上。 以殿下此刻的心情,这小太监恐怕要成为广信宫死得最快的花匠了。 梅管事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去哪里再找个花匠来。 武锋从始至终一直留意著李云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在看到那颗小泥石掉落的瞬间,他心里也是一惊。 但几乎是同时,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篮子和剪刀,两步走到李云睿跟前,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乾净的素白手帕,低著头手用帕子轻轻拂去鞋面上的泥污。 动作轻柔又迅速,拂了一下,又换帕子乾净的一面再擦一次,直到鞋面恢復光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梅管事和春梅都愣住了。 李云睿此时的神情也是略微惊愕。 她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小太监,看著他小心翼翼擦拭自己鞋面的模样,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紧接著,她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眼角微微弯起,嘴唇上扬,整张脸瞬间明媚起来。 【叮~情绪值+20!】 武锋心中一惊。 刚才那个声音……幻听了? 但他此刻不敢分心,將李云睿的鞋擦乾净后,收起手帕,又退回李云睿身后,重新拿起篮子和剪刀,恢復之前低眉恭顺的模样。 这时候,李云睿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小花匠。 似乎……不是上一次那个。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梅管事,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梅管事瞬间明白了李云睿的意思,连忙上前一步,轻声稟报: “殿下,小梁子前些日子挨了一顿板子,已经不在了。这是新来的小武子,在御花园调教过,手艺还行。” 李云睿的视线重新落在武锋身上,脸色玩味。 “哦?”她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种病態的柔软,“本宫又换花匠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唔……真好玩。” 武锋再次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小的小武子,参见殿下。” 李云睿看著他跪伏在地的模样,忽然抬起脚,將那只刚刚被擦乾净的绣花鞋伸到武锋面前。 鞋尖几乎碰到武锋的鼻尖。 “还有些脏,”李云睿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態,“擦乾净些。” “是,殿下。” 武锋应声,再次掏出手帕。 这一次,他一只手轻轻握住李云睿的脚踝—,隔著软缎能感觉到脚踝的纤细,另一只手用手帕仔细擦拭著鞋面每一个角落。 【叮~情绪值+30!】 李云睿低头看著这个小花匠卑微討好自己的模样,看著他专注擦拭自己鞋面的样子,心中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以前那些花匠,看到她冷脸就嚇得发抖,剪花时手都在颤,哪敢碰她的脚? 可眼前这个小太监,不但敢碰,还做得这么自然,这么……顺从。 这种感觉…… 唔…… 似乎和叶轻眉那个女人说过的一个词很像…… 叫什么来著? 对了。 跪舔。 想到这里,李云睿心里就觉著有些刺激。 那种掌控他人、看著他人卑微討好自己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顺著脊椎爬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叮~情绪值+30!】 第4章 长公主的赏赐 武锋正仔细擦拭著鞋面,忽然感觉到掌中那只脚微微动了,一股力道从鞋底传来。 武锋心头一紧,立即鬆开握住她脚踝的手,迅速收好手帕,重新低下头跪好。 李云睿看著他那副顺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慢慢蹲下来。 武锋低著头,视线里只能看到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还有一小截鹅黄色的裙裾。 紧接著,他感觉到一根冰凉的东西轻轻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是李云睿的手指。 隔著一层薄薄的手帕,那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顎,迫使他抬起头来。 武锋不得不抬眼。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著李云睿的脸。 真的很美。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眉眼精致如画,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微微抿著,嘴角却掛著那抹怪异的笑。 她的眼睛很亮,像蒙著一层水光,可那水光底下却是冰凉的、审视的目光。 武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视线。 他不敢看眼前这个女人。那双眼睛太亮,太深,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那股冷香几乎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香气钻进鼻腔,顺著喉咙往下滑,武锋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云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睛微微弯起,温婉的声音却拖著尾音: “小花匠……” “你是谁派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武锋浑身一凉。 那声音明明轻柔得像春风,可话里的寒意却像冰锥子,直直扎进他心里。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李云睿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不远处站著的春梅已经做好了击杀他的准备。 就连一直低著头的梅管事,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锋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他颤抖著声音回应: “回……回殿下……” “小的是广信宫的人……” “小的愿做殿下的狗。” 【叮~情绪值+30!】 短暂的沉默。 然后,武锋听见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嫵媚。 李云睿鬆开了抵著他下巴的手。 她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就著蹲著的姿势,歪头看著眼前这个小花匠。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顺从。 真有意思。 “那就说好了哦……” 李云睿的声音拖得更长了,带著明显的病態,像在哄小孩子,又像在逗弄宠物: “以后……你就是本宫的狗了。” 话音落下,她將刚才用来隔著手指的那方手帕,轻轻放在了武锋的头上。 隨后缓缓站起身,鹅黄色的裙摆从青石板上拂过,她转身,声音恢復了那种轻柔平静: “回吧。” “是,殿下。” 春梅立即应声。 她快步上前,拎起那个装了半篮子花的竹篮,经过武锋身边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跟上了李云睿的脚步。 梅管事也微微屈膝行礼,恭送李云睿离开。 武锋一直跪著。 他低著头,视线里只能看到那双绣花鞋从面前走过,鹅黄色的裙裾扫过石板,然后渐渐远去。 直到连那抹鹅黄色的裙摆消失在花园拐角,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赌对了。 李云睿就是个疯批病娇。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他没有任何动作,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 刚稳住身形,梅管事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的视线落在武锋头上,那方素白的手帕还搭在那里。 梅管事的眼神变了。 这可是殿下的手帕。 殿下竟然把自己的手帕赐给了这个小花匠? 她在广信宫伺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殿下赐予下人贴身之物,更別说是手帕这种私密的东西。 她重新看向武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收拾收拾,隨我来。” 梅管事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是,梅姐姐。” 武锋立即应道。 他伸手將头上那方带著李云睿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手帕取下来,小心地摺叠好揣进怀里。 然后拿起地上的剪刀和另一个空竹篮,跟在梅管事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花园,回到武锋那间矮小的仆舍。 进门后,武锋將工具放在墙角。 刚转过身,就看见梅管事正围著他慢慢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 武锋低著头,不敢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梅管事转完一圈,在他面前停下。 “小武子,”她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触碰殿下玉体。” 武锋的头垂得更低了: “梅姐姐息怒,我就是觉得……像殿下这样的人,就应该一尘不染,所以才……”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梅管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带著刻薄,反而有些意味深长。 “罢了。”她说,“不过今天你的胆大,倒也救了你一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武锋更近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 “接下来,你要隨时做好准备。殿下今天……不太一样。她很可能会叫你过去伺候。” 武锋心里一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恭敬道: “我记住了,梅姐姐。” “嗯。”梅管事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离开了。 武锋將门关上,脚步声远去,这才快步走到床边,整个人瘫软下来,直接倒在了硬板床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 他仰面躺著,盯著屋顶黑漆漆的梁木,心臟还在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幕太刺激了。 李云睿问出“你是谁派来的”那一刻,他真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甚至都能看见黑白无常拿著勾魂索朝自己走过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復下来。 然后一种奇异的愉悦感开始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好像还……因祸得福? 武锋躺在床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几乎是同时,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的光。 【宿主:武锋】 【身份:广信宫小花匠】 【修为:无】 【功法:无】 【技能:无】 【情绪值:110】 【物品:无】 光幕很简洁,就这几行字。 武锋看著这面板,眉心微微皱起。 现在还有这么……矜持的系统? 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系统,自我介绍一下? 没有声音回应。 但光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那些个人信息淡去,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情绪值获取方式:接触李云睿並使其產生刺激情绪波动,波动越剧烈,情绪值越高】 【情绪值用途:可用於抽奖,抽奖分为三个等级: 普通抽奖:100情绪值/次 进阶抽奖:1000情绪值/次 稀有抽奖:10000情绪值/次】 看完这些说明,武锋的脸色慢慢黑了下来。 接触李云睿? 还得让她產生刺激情绪波动? 这不就是让他变著花样去作死吗?! 今天侥倖活下来已经是走了大运,还要继续去接触那个疯批病娇?还要让她觉得刺激? 这系统……是嫌他命太长? 武锋躺在床上,看著头顶那片淡蓝色的光幕,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来了。 但是又好像……没来。 第5章 暗杀任务 武锋躺在床上,盯著那片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在心里问:系统,我的新手大礼包呢?別骗我说没有! 【叮~新手大礼包发送中~】 武锋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紧紧盯著系统面板。 果然有新手大礼包! 淡蓝色光幕上浮现出几行新的文字: 【恭喜宿主获得:气经、洗髓丹x1、含沙射影(暗器)】 气经?! 武锋心中暗惊。 他立即问道:“系统,这个气经是我想的那个气经吗?就施展之后嘭的一下炸开那个!跟龟派气功一样那个!” 【叮~功法:《气经》,源自画江湖之不良人,李唐皇室顶级內功心法,可融合诸多內功心法,上限极高!】 果然是他想的那个! 武锋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不良人里的气经,按照李大爷说的,这可是中原的老物件! 系统,接收气经!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武锋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刻进意识里的理解。 几息之后,气经的所有內容,从最基础的吐纳方式,到真气运行路线,再到各个境界的突破关窍,就像他天生就知道一样,深深刻在脑海中。 可当武锋熟悉了气经的运功方式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奇经八脉中的任督二脉,还有十二正经中的足闕阴肝经、冲脉、足少阴肾经三条经脉,都要经过身体某处。 那一处,他没有。 武锋颓然地躺回床上,硬板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有顶级修炼功法,却因为身体残缺不能修炼。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系统,我怀疑你在侮辱我。武锋在心里说。 【叮~宿主可消耗1万情绪值將身体转换为宿主原来的身体(系统可提供一次性免息借贷服务。)】 武锋沉默了。 他现在彻底搞清楚了,这系统就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接触李云睿一次,最多也就赚个几十情绪值。想攒够1万?那得冒著生命危险去撩拨那个疯批病娇多少次? 最关键的是…… 武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如果他真的恢復了自己的身体,不再是个太监…… 在这广信宫里,到处都是宫女。李云睿本人更是心思细腻到可怕。一旦被发现,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如果不修炼,他就永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 就算將来有机会得到洪四庠那种太监专修的功法,也註定突破不了大宗师。 这个世界,不到大宗师终是螻蚁。 武锋盯著屋顶,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赌一把。 总要赌一把。 现在这样苟活,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他重新坐起来,在心里说:系统,如果我借贷1万情绪值恢復身体,之后要怎么还? 【叮~借贷后,每次產生的情绪值系统会直接抵扣。】 武锋算了算。如果每次接触李云睿都能赚个几十情绪值,那至少得接触两三百次。 两三百次…… 想到李云睿今天那种病態的笑容,武锋后颈有些发凉。 但…… 他咬了咬牙。 干! 不过不是现在。 至少要等他摸清广信宫的规律,找到相对安全的机会,再恢復身体。 正想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武锋立即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刚整理好,门就被敲响了。 “小武子。” 是春梅的声音。 武锋打开门,果然看见春梅站在门外。 “春梅姐姐。”武锋低头见礼。 春梅没进门,就站在门口,声音平淡地说:“殿下交给你一个任务。” 武锋依旧低头,但是心中已经疑惑。 “三天之內,”春梅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杀了御花园花匠管事。” 武锋瞬间抬头,神情震惊。 “怎么?”春梅脸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的笑,“不想报仇?” 武锋压下心中的震惊,缓了一口气,说:“自然是想的。只是……春梅姐姐,在宫里我杀不了他。” 这是实话。 宫里规矩森严,一个最末等的小太监想杀管事太监?被发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春梅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枚铁质的令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是出宫的令牌,”她把东西递过来,“和王成的情报。” 王成就是王公公的本名。 武锋接过令牌和纸。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著“广信”两个小字。纸折得很整齐,能摸出里面写的字不多。 他展开纸,快速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 看完之后,武锋抬起头,对春梅说:“春梅姐姐,三天之內我会杀了他。” 春梅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展开那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纸上写的是王成在將在两天之后出宫採买御花园需要的花苗的具体信息 武锋看著这些信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出宫杀人的风险比在宫里小得多。而且有广信宫的令牌,出入宫门没问题。 关键是…… 怎么杀?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正面衝突肯定打不过王成。 王成虽然是个太监,但在御花园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身体比普通太监壮实得多。 武锋走到床边坐下,盯著手里的令牌和情报。 用毒? 不行,弄不到毒药。 偷袭? 可他没有武器……等等。 武锋眼睛一亮。 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里,不是有个“含沙射影”吗? 他立即返回自己的仆舍关上门,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查看物品栏。 果然,除了洗髓丹,还有一件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系统,取出含沙射影。 念头刚落,武锋手里就多了一个东西。 武锋仔细打量这个暗器。 含沙射影……他记得这好像是古龙武侠小说里的暗器? 【叮~物品:含沙射影,源自《绝代双骄》,机括类暗器,內置三十六枚牛毛细针,针上淬有毒药,中者即倒。】 武锋眼睛亮了。 这东西好! 他把含沙射影小心收进怀里,又开始想其他细节。 出宫的时间、路线、怎么接近王成、杀了人之后怎么处理尸体、怎么回宫……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闪过,武锋的眼神越来越冷静。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考验。 也是他向李云睿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个疯批病娇恐怕不会再看他第二眼。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第6章 任务完成 广信宫正殿。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素白色的宫装鬆散地披著,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春梅垂首站在三步外,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他接下了。” “唔……”李云睿发出一声轻软的鼻音,像是刚睡醒般慵懒,“看著点,看看他怎么做。”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回应。 ———— 一天时间悄然而过。 武锋没有再见到李云睿。 他待在仆舍里,偶尔去小花园打理花草,一切如常。这让他有些鬱闷,情绪值得不到,系统就是个摆设。 看来只有儘快办成这件事,得到李云睿的信任,才有可能更接近她,获取情绪值。 后天上午,王成就会出宫採买花苗。 今天他就得出去踩点准备。 看了看天色,刚到巳时。 武锋换上那套半旧的绿色短衫,把所有的钱都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广信宫的令牌,这才推门出去。 经过宫门时,守卫仔细查验了令牌,又打量了他几眼,才挥手放行。 出了宫门,京都的喧闹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武锋在街上慢慢走著,看似隨意,眼睛却在观察四周。 他先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听著旁边几桌客人的閒聊。 “听说今早放榜了?” “可不是嘛!春闈榜文已经贴在贡院外头了!” “今年状元是谁?” “叫林若甫!江南来的才子!” 武锋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林若甫。 未来的丞相,现在的春闈状元。 这是刚踏入仕途?有意思了…… 他喝完茶,付了钱,起身离开。 接下来他又去布庄买了套深灰色料子粗糙的粗布麻衫,这是底层百姓常穿的样式。 又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开了间房。 关上房门,武锋走到窗边。 街上依然热闹,人群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都是关於春闈放榜的事。 他听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桌边坐下。 开始捋清思路。 这几年江北年年水灾,灾民一路乞討来到京都。 但京都作为国都,岂容流民聚集?这些人被赶到了近郊的清水镇。 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武锋打听到,京都那些售卖花苗的店铺,种植地大多也在清水镇那边。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不成熟,但应该有用。 只是……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 是李云睿的人?防止他逃跑?还是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怎么做? 不管是谁,都让他更加警惕。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武锋换上了那套粗布麻衫,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进行易容。 对著水盆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像个营养不良的流民少年。 他退了房,背著个小包袱出城。 ———— 不久后,广信宫內。 春梅垂首站在软榻旁,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他离开皇宫之后就去打探消息,换了铜钱,现在已经出城。” “而且……应该是察觉有人在跟踪,出城前易了容。若不是我们的人一直盯著,恐怕真让他甩掉了。” 李云睿斜倚在榻上,手里捧著本书,却一页也没翻。 听到这里,她轻轻笑起来。 “唔……真好玩。”她放下诗集,抬手理了理鬢边的碎发,“这小狗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春梅不敢接话。 李云睿侧过身,手肘支在软枕上,托著腮,眼睛微微弯起: “如果这件事他能办成……以后好好调教一番,或许能成为一番助力。”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回应。 ———— 转眼来到上午。 清水镇路口,近百流民聚集在这里。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手里都拿著破碗。 这些人大多不是真正的灾民。 开春后,真正的灾民要么回乡耕种,要么在京都找了活计。 留下来的,多是原本的地痞流氓,在这里形成了自己的“行当”。 武锋混在他们中间,穿著一身破烂,脸上抹著灰,手里也端著个破碗。 这些流民有组织,有头目。只要看到合適的马车经过,就会一拥而上,破碗直接围住车马,不给钱就不让走。 这一招百试九十灵。 剩下那十次不灵,是他们找错了目標,不止没要到钱,还被打得很惨。 清水镇的镇守对此头疼不已。赶又赶不走,杀又杀不得,上报京都府,上头只说让他自己处理。 久而久之,镇守也懒得管了,反正闹不出什么大事。 武锋跟著这些流民,观察著他们的行动规律。 一上午过去,他们已经围了三拨车马,討到不少铜钱。武锋也分到几枚,他都仔细收好。 午时,太阳升到头顶。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白净净,穿著深蓝色的管事服,走起路来腰板挺直,正是王成。 武锋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王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出宫採买,对这条路很熟悉。他手里提著个布包,脚步不紧不慢。 流民们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这样一个白白净净、穿著体面、孤身一人的人,简直是完美的目標。 头目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流民立刻涌了上去,破碗伸到王成面前,七嘴八舌地哀求: “老爷行行好……” “给点钱吧,三天没吃饭了……” “可怜可怜……” 王成皱了皱眉,显然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打开,抓起一把铜钱往旁边一撒。 “拿去!” 铜钱哗啦啦落在地上。 流民们愣了一下,隨即爭先恐后地扑向那些铜钱。 王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每次出来採买花苗,他都能得到不少好处,撒几十文钱算什么。 他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又一把铜钱从天而降,直接撒在了王成身上! 黄澄澄的铜钱滚进他的衣领,掉在他的鞋面上。 王成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原本去捡钱的流民已经调转方向,像潮水般朝他涌来! “钱!他身上有钱!” “快抢!” 场面瞬间混乱。 武锋混在人群里,低著头,跟著往前挤。 他没有用含沙射影,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紧紧握著一把匕首,刀身不长,但足够锋利。 人群推搡著,王成被挤得东倒西歪,气得脸色发白: “滚开!都滚开!知道杂家是谁吗?!” 没人理他。 流民们的手在他身上乱摸,爭抢那些铜钱。王成拼命护住怀里的钱袋,却被挤得根本站不稳。 武锋看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挤! 他个子不算高,在混乱的人群里並不显眼。右手从袖子里滑出,匕首的寒光在衣袖的遮掩下一闪而逝。 王成感觉到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少年紧贴在自己身前,少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然后,凉意变成了剧痛。 一下。 两下。 三下。 武锋咬著牙,手腕用力,匕首在王成心口连捅了好几刀。 王成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渗出的暗红色,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武锋迅速抽回匕首重新藏回袖中。他低著头,趁乱往人群外挤。 周围的人还在爭抢铜钱,根本没人注意到王成已经倒了下去。 武锋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往镇子深处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心口跳得厉害。但他强忍著噁心,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停下,脚步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直接將他拉进了箱子里。 武锋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用手中的匕首捅过去。 但是没想到却这人轻描淡写就挡下了他的攻击。 “別动,我是来接应你的。” 女人的声音? 第7章 殿下,我想修炼 傍晚的广信宫小花园。 夕阳的余暉给满园花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空气里浮著各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 万花丛中放著一张铺著软垫的檀木躺椅。 李云睿就倚在躺椅上。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薄纱宫装,领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仔细挽起,而是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身段在薄纱下勾勒得清清楚楚,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躺在那里就像一幅慵懒的美人图。 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丝光,让人不敢真正放鬆。 春梅带著武锋穿过花园的小径走来。 脚步声很轻,但李云睿还是听见了。她没有转头,依旧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殿下,人带回来了。”春梅在躺椅三步外停下,躬身轻声稟报。 武锋上前一步,跪下行礼:“参见殿下。” 李云睿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嫵媚的眸子转向武锋,瞳孔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亮。 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 “本宫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武锋低头应道:“回殿下,是杀了王成。” “那你为何做那些多余的事情?”李云睿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淡了些,像春水结了层薄冰,“是害怕被人查到,本宫护不住你?还是你觉得,一个御花园杂役管事死了,能造成多大的事?” 武锋心里一惊。 “殿下,我错了。”他头垂得更低。 李云睿看著他跪在那里的模样,脸上又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缓缓坐起身,旁边一名侍女立即將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抱过来,小心地放在李云睿怀里。 李云睿接过白猫,手指轻轻抚著猫背柔软的毛,声音再次变得轻柔: “既然不想让別人发现,就应该做周密些。利用流民掩护,算是一个法子。只是过程……漏洞百出。” 武锋心中疑惑。 他自认为计划还算谨慎,易容、换装、利用流民混乱下手,事后迅速离开。 是哪里出了紕漏? “求殿下指点。”他再次一拜。 李云睿抚著猫,眼睛看著怀里白猫舒服眯起的模样,声音懒懒的: “你不该在京都换那么多铜钱,知道为什么吗?” 武锋愣了一下,隨即脑中飞快转动。 片刻后,他明白了。 京都虽然繁华,但一下子换那么多铜钱,还是会引起注意。如果有人细查,很可能会顺著这条线摸过来。 “小的明白了。”武锋低声说,“谢殿下指点。” 他上一世就是个底层牛马,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一些剧情走向。真要论起阴谋算计他確实差得远。 李云睿这才將目光移到武锋身上。 她抱著猫,身子微微前倾,鹅黄的衣领隨著动作又敞开了些。夕阳的光照进那片白皙,晃得人眼花。 “过来些。”她声音温婉。 武锋依言,跪著往前挪了两步,停在躺椅前,依旧低著头。 “抬起头来。”李云睿说。 武锋下意识抬头。 目光相触的剎那,他又想低头,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所有念头。 但李云睿已经伸出了脚。 穿著软缎绣鞋的右脚轻轻抬起,鞋尖抵住武锋的下巴,將他的脸慢慢抬起来。 “第一次杀人?”李云睿问,眼睛弯成月牙。 武锋看著她,喉咙有些干:“是……是的,殿下。” 他神情里的紧张很明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李云睿笑得更开心了。 她往后靠回躺椅,右腿却顺势往前一搭,直接搁在了武锋的肩膀上。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抱著的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著猫背,声音懒洋洋的: “本宫的腿有些酸,你给本宫揉揉。” 武锋神情一滯。 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殿下。” 他伸出手,轻轻將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腿放下,手掌托住小腿。 隔著薄薄的纱裙和里裤,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线条。 【叮~情绪值+20!】 武锋开始揉捏。 他手法不算生疏,力道適中,从脚踝慢慢往上,在小腿的肌肉上轻轻按压、打圈。指尖偶尔划过肌肤,带起细微的触感。 【叮~情绪值+30!】 旁边的侍女和春梅都微微低著头,神情看似淡然,但心里却暗暗诧异。 这是殿下第二次让这个小花匠触碰玉体了。 上一次是擦鞋,这次直接揉腿。 武锋揉著揉著,渐渐明白了。 这个疯批女人,就是在寻求刺激。她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看著他人卑微伺候自己的感觉。 想到这里,武锋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解开了李云睿的绣鞋,鞋子轻轻脱掉。 一只穿著素白罗袜的脚露了出来。袜子的布料很薄,能隱约看见里面脚趾的轮廓,还有脚踝纤细的线条。 一股独特的馥郁香气瀰漫开来,混合了花香、体香,还有某种名贵香料的味道。 旁边的侍女顿时心惊,春梅更是下意识想开口呵斥。 但在看到李云睿脸上露出的神情之后,她立即止住了。 【叮~情绪值+30!】 李云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瞳孔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她看著武锋低头握著自己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武锋低著头,神情专注。 他一只手托著脚踝,另一只手隔著罗袜,拇指轻轻按在脚心,缓缓打著圈。然后顺著脚弓的弧度,一下下按压。 【叮~情绪值+30!】 李云睿靠在躺椅上,感受著脚底传来的力道。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指尖隔著薄袜按压在穴位上,带来一种微妙的酸麻感,隨后是放鬆的舒適。 一种奇特的感觉在她心底滋生。 让她有些上癮。 武锋此刻也觉得愉悦。 情绪值来得比预想的容易。 只是揉揉腿、按按脚,几十点情绪值就到手了。 照这个速度,攒够一万点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 主僕两人,一个享受著被伺候的愉悦,一个享受著收穫情绪值的愉悦。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花草的沙沙声,以及白猫偶尔发出的呼嚕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睿的脚轻轻挣了挣,从武锋手里脱出来。 她没有立即收回,而是用脚尖隔著罗袜,再次抵住武锋的下巴,將他的脸抬起。 那双嫵媚的眸子看向武锋,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嫵媚: “技术不错,本宫很舒服。以前给谁按过?” 武锋看著李云睿,眼神里满是真诚: “小的这辈子,只给殿下按过。” 他没说谎。 这辈子,他確实只给李云睿按过。 至於技术为什么这么好…… 上辈子虽然穷,但也去过几次洗脚城。那些小姐姐按得確实舒服,他偷师了好几招。 李云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说说,”她声音温婉,“这一次,要什么奖赏?” 武锋再次低下头,轻声说: “殿下,我想修炼。” 第8章 这大腿他抱定了! 入夜。 武锋洗漱完回到仆舍,反手关上门。 屋內点著一盏油灯。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李云睿赏赐的功法。 薄薄的一册,封面是深蓝色的粗纸,上面用墨笔写著三个字:《守元诀》。 武锋借著灯光翻看。 功法內容不多,主要是基础的吐纳方法和几条简单的真气运行路线。他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这是一本太监修炼的功法没错,但上限很低。 最多修炼到六品,就再也无法寸进。 武锋合上功法,放在膝盖上。 月光透过小窗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皱起的眉头。 李云睿没有完全信任他。 武锋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黑暗中,散发著柔和的光。 【宿主:武锋】 【身份:广信宫小花匠】 【修为:无】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220】 【物品:洗髓丹x1,含沙射影(暗器)】 他看著物品栏里那枚洗髓丹。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现在服下洗髓丹,修炼《守元诀》。以后或许能成为像洪四庠那样的人,在宫里混个不错的位置,但永远突破不了大宗师,永远都是別人手里的棋子。 另一条,就是现在换回自己的身体,服下洗髓丹洗涤经脉,然后修炼《气经》,炸死那些什么大宗师、神庙使者。 但第二条路风险太大了。 广信宫里到处都是宫女,李云睿本人更是心思细腻到可怕。 一旦被发现他不是太监…… 武锋闭上眼睛。 他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了。 李云睿已经给了他功法,如果长时间没有任何修炼成果,那个疯批女人很可能会觉得他没用,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他。 系统。 武锋在心里问:我想恢復自己的身体,但又不想让人发现,有什么办法吗? 好一会儿过去,系统都没有反应。 武锋睁开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屋顶。 靠! 死就死! 大不了重开! 系统,我要换回自己的身…… 等一下! 武锋的话突然剎车。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的220点情绪值,差点忘了现在可以进行两次初级抽奖了。 系统,消耗200情绪值,进行两次初级抽奖。 【叮~】 【抽奖中……】 【恭喜宿主获得:真气丹x1】 【恭喜宿主获得:真气丹x1】 抽到两枚真气丹? 武锋来了点兴趣,他立即看向系统面板中关於真气丹的介绍。 【真气丹:服下后可获得大量真气,辅助修炼,提升修为。】 还真是简洁的介绍。 ———— 同一时间,广信宫寢宫香水塘。 李云睿泡在浴池里,背靠著池边,闭著双眸,池水上飘著新鲜的花瓣,水汽氤氳。 两名侍女跪在池边,小心翼翼地用丝巾为她擦拭肩膀和手臂。 春梅恭敬地站在浴池三步外,微微垂著头。 水汽蒸得李云睿脸颊有些泛红。 “本宫觉得……”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更加柔软,“这小太监有些奇怪。” 春梅轻声问:“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唔……”李云睿长吟一声,睫毛上凝著细小的水珠,“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奇怪。” 春梅轻声问道:“那要不要奴婢再去查一查?”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伸手拨了拨水面的花瓣,看著那些花瓣隨著水波轻轻打转。 十几息时间过去,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慵懒: “本宫想到了。” “唔……依赖,信任,毫不避讳的信任。” “他似乎真的想当本宫的狗呢~” 听到李云睿这么说,春梅也反应过来了。 那个小花匠在殿下面前,神態確实非常自然。 擦鞋、揉腿、按脚,没有半点扭捏,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广信宫的人,殿下身边的亲信一般。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先不要將他送去君山了,”李云睿重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愉悦,“这么好玩的小傢伙放在君山有些浪费。” “是,殿下。”春梅立即回应。 浴池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林若甫那边,”李云睿忽然又问,“现在什么情况了?” 春梅轻声说:“如今他已如愿成为今年的新科状元。他说想设宴感谢殿下的帮忙。” 李云睿轻轻地笑了,笑声很柔,在水汽里盪开。 林若甫,很有才华的一个人。但在庆国想要中状元,单单有才华还不行,还需要有关係。 今年的春闈,她也是因为皇帝西征没回来,范建也被皇帝带走筹措粮草,鑑察院陈萍萍率领黑骑北上,才让她找到了机会將林若甫推上了新科状元。 她相信,以林若甫的才华,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她手下的强大助力。 “安排一下,”李云睿声音温婉,“半个月后本宫要见一见他。” “是,殿下。”春梅立即回应。 就在这时,李云睿从浴池中起身。 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肌肤滑落,在烛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身段在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现,腰肢纤细,曲线起伏。 两名侍女立即用宽大的浴锦將她包裹,快速擦乾身上的水,又伺候她穿上轻薄柔软的寢衣。 丝质的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李云睿走到梳妆檯前坐下,镜子里映出她娇艷的脸。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小花匠…… 还真有点意思。 ———— 小花园旁的仆舍。 想了好一会儿,武锋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要换回自己的身体。 自从穿越到这里,每次一想到这身体是別人的,心里就感到一阵膈应。 他想要属於自己的身体。 哪怕要冒著巨大的风险。 系统,我考虑清楚了,武锋在心里对系统下达指令:我要换回自己的身体。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 【是否確认消耗10000情绪值,恢復原本身体?当前情绪值:20】 確认。 指令下达的瞬间,武锋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骤然变得很轻。 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这具身体里抽离。 紧接著,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重组,骨骼、肌肉、经脉,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发生变化。 那过程很快,只有几息时间。 但武锋却感觉像过了很久。 当一切结束时,他重新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 充实,完整,每一个部位都无比熟悉。就连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武锋低下头,借著月光看向自己。 他激动得差点落泪。 终於回来了。 就连身体也是现在这个年纪最好的状態,充满活力。 那种膈应的感觉彻底消失了,身体洋溢著一种真正属於自身的舒適感。 武锋在床上躺下,感受著这份真实。 但当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看到情绪值那一栏“-9980”这个数字时,心中又是一阵愁苦。 欠了这么多债…… 得还到什么时候? 他坐起身,透过小窗看向广信宫寢宫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 长公主这大腿他是抱定了! 第9章 许久没见叶姐姐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锋起身洗漱,去杂役院吃了早饭,吃完就回到广信宫小花园。 儘管昨夜已经恢復了原本的身体,也服下了洗髓丹开始修炼气经,但在外人面前,他依然选择低调。 小花园里的寒梅花期已尽,枝头只剩零星几片残瓣。 现在是百花爭艷的时候,牡丹开得最盛,大朵大朵的红、粉、白,在晨光里显得雍容华贵。 玫瑰也开了不少,深红浅红交错,空气里浮著甜腻的香气。 武锋拿起剪刀和竹篮,开始修剪那些开败的花枝。 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枝枯萎的玫瑰时,寢殿方向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武锋下意识转身看去。 只见李云睿从寢殿里走出来,穿著一身素白色宫装,衣料是上好的软缎,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梳理,只用一根翠绿的玉簪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妆容也很简单,只薄薄施了一层粉,唇上点了淡色的胭脂。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却难掩她那张脸的倾世之姿。 皮肤白得像初雪,眉眼精致如画,身段在素白衣裙的包裹下曲线起伏,腰肢纤细,胸脯饱满。 武锋只看了一眼,就立即低下头,躬身行礼。 李云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在四名侍女组成的仪驾簇拥下,缓缓往花厅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锋这才直起身,继续修剪花枝。 只是,他心里却想著刚才那一瞥,李云睿今天的气色似乎不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武锋正將一束剪下的枯枝放进竹篮时,一名穿著浅绿色宫装的侍女快步走进小花园。 “小武公公,”侍女声音清脆,“殿下要见你,立即去花厅。” 武锋放下剪刀和竹篮:“是,姐姐。” 他走到花园边的水缸旁,舀水洗了手,用布巾擦乾,这才跟著侍女往花厅走去。 花厅在广信宫东侧,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四面开著雕花木窗,窗外种著几丛翠竹,晨风穿过竹林吹进来,带著清新的气息。 武锋走进花厅时,李云睿正在用早膳。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著七八样小菜:水晶虾饺、燕窝粥、桂花糕……样样精致,香气扑鼻。 李云睿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只白玉小碗,小口喝著粥。 “参见殿下。”武锋走到桌前三步外,躬身行礼。 李云睿瞥了他一眼,声音温婉:“起来吧。” “谢殿下。”武锋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李云睿没再说什么,继续用著早膳。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以及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武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站在李云睿身后的春梅看了武锋一眼,心里微微诧异。 她感觉,这个小花匠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身半旧的绿色短衫,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更稳了。 以前那种藏在眼底的惶恐不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自信。 是因为可以修炼了吗? 春梅收回目光,继续垂手侍立。 李云睿的早膳没用多久,过了不到半刻钟时间,她就放下了筷子。 侍女立即递上一方素白手帕。 李云睿接过,轻轻擦了擦温润的红唇,然后將手帕隨手放在桌上。 “唔……饱了。”她声音里带著一种独特的慵懒。 几名侍女上前,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碟。 李云睿却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侍女们立即停住动作,退到一旁。 李云睿看向武锋,柔声问道:“用过早膳了吗?” 花厅里的侍女们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 武锋也抬起头,在看到李云睿在看著自己,他有些不確定地指著自己:“殿下,您刚才是在问我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长公主,要將自己吃剩下的早膳……赐给一个杂役小花匠? 李云睿没有回应,只是眼神饶有兴趣地看著武锋,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 武锋仅仅想了一瞬。 他低下头,声音恭敬:“回殿下,小的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是……现在又饿了。” “呵……” 李云睿轻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媚意。她站起身,软缎宫装隨著动作垂落,勾勒出身段流畅的曲线。 她走到武锋面前,距离很近。 武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著早膳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 李云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温婉:“那边的,就赐给你了,可不许剩下哦。”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花厅外面走去,裙摆拂过青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春梅眼神复杂地看了武锋一眼,隨后立即跟上李云睿。 花厅里只剩下武锋和另外四名侍女。 武锋想了一下,还是走到桌前,看著桌上那些还剩大半的精致早膳。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燕窝粥冒著淡淡的热气……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 不愧是长公主的膳食。相比起来,他今早在杂役院吃的那些,简直就是猪食。 武锋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 他確实饿了,洗髓丹洗涤经脉后,身体需要大量能量补充,杂役院那点早饭根本不够。 要是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就好了。 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几个侍女站在一旁,静静看著他吃。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都带著些许惊讶。 武锋將最后一口燕窝粥喝完,放下碗。 目光落在桌上李云睿用过的那方素白手帕上。 他想了想,在几名侍女的注视下,伸手將手帕拿起,摺叠整齐,然后很自然的揣进怀里。 就像这手帕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隨后他朝几名侍女微微点头,转身走出花厅。 等他走远,花厅里才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他居然真吃了……” “还拿走了殿下的手帕……” “胆子也太大了……” ———— 广信宫正殿。 一名侍女將李云睿离开花厅后,武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详细稟报。 包括他如何吃完那些早膳,包括他如何拿走那方手帕。 李云睿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卷书,闻言抬起眼。 “他拿走了?”她声音轻柔。 “是,殿下。”侍女低头回应。 李云睿白皙透红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美,眼角弯起,嘴唇上扬。可仔细看,却能看出笑容里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 “唔……真有趣。” 她放下书卷,伸手理了理鬢边的碎发,声音温婉: “春梅,一会本宫要去太平別院。许久没见到叶姐姐了,叶姐姐怀著孕,皇兄又不在京都,本宫身为长公主,自然要替皇兄照顾好叶姐姐。” 说到这里,她眼睛微微眯起: “对了,带上小武子。” “是,殿下。”春梅立即回应。 她心里却是一惊。 她早就想到武锋接下来可能会得宠,只是没想到……殿下这么快就要將他调到身边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 对於武锋来说,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说不准。 殿下的性格,她最清楚。 第10章 见叶轻眉?! 吃饱的武锋回到小花园旁的仆舍。 他没有关门,也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事,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听著外面的动静。 大约等了一刻钟。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偶尔传来远处宫女走动时衣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没有人来。 武锋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拿出怀里那方素白手帕,展开在手中。 手帕质地柔软,是上好的江南丝绸,边缘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 帕子中央,有一抹淡淡的粉色印子,是李云睿刚才擦嘴时留下的口脂。 武锋看著那抹印子。 昨晚他脱了李云睿的鞋子,今天吃了她剩下的早膳,还直接拿了她擦过嘴的手帕。 两次尝试,李云睿都没有说什么。 看来他猜的没错。 李云睿……是在一点点释放天性,或者是在寻求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那些循规蹈矩的太监宫女,在她面前只会恐惧、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可她真正想要的,或许並不是绝对的顺从。 而是一种……带著试探,带著胆大妄为,却又在她掌控之下的“放肆”。 武锋將手帕重新折好,起身走到床边,从床板下的缝隙里摸出一个小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方叠得整齐的手帕,是前几天李云睿扔在他头上那方。 武锋看著两方手帕,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將今天这方手帕放进去。 他刚將箱子重新藏回床板下,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武锋立即做出有些慌乱的样子,快速將那方手帕往怀里塞了塞,仿佛生怕被人看见。 这一幕,正好被刚到门口的春梅看到了。 武锋立即站起来,低下头:“春梅姐姐。” 春梅抱著衣服走进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淡然,而是平和了许多: “殿下一会要出宫。你准备一下,换一下这套衣服,一会隨行。” 武锋立即回应:“是,我这就准备。” 春梅点了点头,將衣服放在旁边桌上,又深深看了武锋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她脚步声远去,武锋关上门,长长吐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套衣服。 不是太监服饰,是一套寻常隨从穿的衣服,但料子比寻常隨从穿的好太多。 武锋有些激动。 终於能混到李云睿身边了。 不枉费他之前那么卑微。 他迅速脱掉身上那套半旧的绿色短衫,换上这套新衣服。 对著水盆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快步走出仆舍,朝正殿方向走去。 ———— 春梅回到正殿时,李云睿正坐在梳妆檯前。 一名侍女在为她重新梳理头髮,另一名侍女捧著首饰盒站在一旁。 春梅走到李云睿身后三步外,轻声稟报:“殿下,衣服送过去了。” 李云睿从镜子里看著春梅:“他什么反应?” 春梅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奴婢到的时候,他正慌乱地把一方手帕往怀里藏……看那帕子的顏色和样式,应该是殿下今早用过的那方。” 镜子里,李云睿嘴角微微上扬,绝美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病態笑容。 那种独特的愉悦再次出现。 “慌乱地藏起来……”李云睿轻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声音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真有趣。” 她抬起手,示意梳头的侍女停下。 然后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白玉簪子,递过去:“用这支。” “是,殿下。” 侍女接过簪子,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 李云睿看著镜中的自己,脸上那抹笑容越来越深。 慌乱地藏起她用过的帕子…… 这种偷偷摸摸的、带著点胆大妄为又怕被发现的样子…… 真好玩,让人上癮。 ———— 武锋来到正殿门口时,就看到那里已经站著四个人。 四名穿著白色劲装的侍女,每人腰间都佩著一柄长剑,眼神犀利,气质干练,和其他宫女完全不一样。 武锋猜测,这些应该就是李云睿的贴身护卫。 那四名侍女只是瞥了武锋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武锋也没说话,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著。 大约等了两刻钟。 正殿的门开了。 李云睿出来。 她身上不再是早上那套素白色宫装,而是一身玄色的软缎长裙。 裙子裁剪得体,腰身收得很细,衬得她身段窈窕,曲线起伏。 外面还罩著一层同色的薄纱,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头髮重新梳理过,用那支白玉簪子綰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妆容也比早上精致了些,唇上的胭脂换成了更明艷的红色。 “参见殿下。” 武锋和那四名持剑侍女同时躬身行礼。 李云睿的目光在武锋身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 李云睿声音温婉,说完便朝宫门外走去。 春梅立即跟上,走在李云睿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 武锋也连忙跟上。 那四名持剑侍女则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广信宫门口,长公主的车驾已经准备好等在那里。 马车前方站著四名和殿门口那四名穿著一样劲装的持剑侍女。 马车后面则站著四名穿著浅绿色宫装的普通侍女。 春梅扶著李云睿上了马车。 马车是后面开门的样式,李云睿进去后,春梅关上车门,然后走到马车前面,亲自执起韁绳。 武锋看了看队伍,很自觉地走到了四名普通侍女旁边。 车驾缓缓启动,朝著宫外驶去。 ———— 时近中午,阳光正好。 太平別院门口种著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马车在別院门口停下。 春梅先下车,然后打开车门,扶著李云睿下来。 武锋跟在队伍里,抬头看了看这座传说中的太平別院。 李云睿站在门口,看著紧闭的院门,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春梅上前叩门。 很快,门开了。 一名穿著青色布衣的老僕探出头来,看到李云睿,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李云睿声音柔和,“本宫来看望叶姐姐,劳烦通传一声。” “殿下稍等,老奴这就去稟报。” 老僕转身快步往院里走去。 ———— 太平別院內。 叶轻眉正坐在花厅里用午膳。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很简单,但很清爽。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衣裙,小腹已经高高隆起。 听到老僕的稟报,她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李云睿来了?”叶轻眉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瞭然,“让她进来吧。” 老僕退下后,叶轻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觉得意外。 半个月前那场刺杀,她让人查了。 四名九品高手,可不是什么人都养得起的。 虽然痕跡被抹得很乾净,但她还是查到了些东西。 第11章 真的好想掐死她啊…… 花厅內,叶轻眉刚放下筷子,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身黑衣的五竹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抱著那根从不离身的黑色钢钎般的武器,蒙眼的黑布条下看不见眼神,却能感觉到他正“看”著叶轻眉。 “小姐,你现在不该见她。”五竹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你现在这状態见她太危险。” 看到五竹,叶轻眉脸上露出温婉的微笑。 她一只手轻抚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轻柔:“小竹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孩子的姑姑。而且……说到底,也是我亏欠了她。” “你不欠她什么。”五竹说。 叶轻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老僕已经领著人穿过院子,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姐姐,云睿来看你了~” 人还未到,柔婉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李云睿走进花厅,一身玄色软缎长裙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身段窈窕,妆容精致的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许久没见叶姐姐,不知叶姐姐现在可好?”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朝叶轻眉走去,步履轻盈,裙摆微盪。 武锋和春梅跟在她身后。 叶轻眉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宽鬆的白色衣裙遮不住隆起的腹部。 她脸上带著笑,声音温和:“还好,就是肚子里这小傢伙有些不安分。” 她伸出手,示意李云睿坐:“云睿妹妹快坐。” 李云睿很自然地坐到了叶轻眉旁边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李云睿伸出手,轻轻握住叶轻眉的手,动作亲昵自然。 “姐姐的手有些凉呢,”李云睿声音柔柔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可得注意身子。” 叶轻眉笑了笑,任由她握著手:“月份大了,总是这样。”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像极了感情深厚的好姐妹,轻声细语地聊起家常。 武锋和春梅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就是叶轻眉吗? 武锋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叶轻眉身上。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皮肤很白,五官清秀,不算绝美,却有种独特的气质。 从容,温和,眼睛里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即使现在挺著大肚子,脸上带著孕期的疲惫,也掩不住那股子由內而外的淡然。 现在的庆国,与其说是皇族的天下,还不如说是叶轻眉说了算。武锋心里想著。 不说別的,就是江南水师,只要叶轻眉愿意,都足以让庆国南北割据。 更不用说还有暗地里的叶家、鑑察院、揽尽天下钱財的三大坊。 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到稀巴烂的。 武锋心想,怎么系统绑定的不是叶轻眉呢?不然他高低得让范閒喊一声爹。 他將视线移到站在叶轻眉身后不远处的五竹身上。 黑衣,蒙眼,怀里抱著那根黑色钢钎,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神庙的科技確实强大,能將一个仿真机器人做得如此逼真。没有真气,单凭纯粹的力道就能与大宗师战斗。 “小武子。” 李云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武锋的思绪。 武锋立即回神,快步走到李云睿身边,躬身道:“殿下。” 李云睿转过头,看向叶轻眉,脸上笑容温婉:“叶姐姐,听说半个月前有人想闯入太平別院,妹妹心里一直掛念著。” “这是小武子,人很是机灵。要不……妹妹將他留在这里伺候你?” 她看向叶轻眉,眼神真诚:“皇兄不在京都,你现在又快生了,身边总得有个机灵的人使唤。小武子在这里伺候,我也能安心些。” 武锋心中一惊。 臥槽,不要啊殿下! 离开你我怎么变强?! 叶轻眉看了一眼武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武子? 这小弟弟……是个太监? 李云睿厌恶太监,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可现在,李云睿竟然留了一名太监在身边,还似乎颇为看重。 这倒是奇怪。 她收回目光,看向李云睿,微笑著轻声说:“云睿妹妹不必担心。” 她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五竹:“有小竹竹在,就算是大宗师来,也无法攻破太平別院。” 话音落下,五竹朝李云睿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 虽然蒙著眼,但那一瞬间,李云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袖中的手指却轻轻蜷了蜷。 “好吧,”李云睿声音依旧柔婉,“有五竹在,叶姐姐確实不用担心。不过现在范建和陈院长都不在京都,叶姐姐还是要小心些。” “姐姐知道了。”叶轻眉温声应道。 她反过来握住李云睿的手,轻轻拍了拍:“妹妹也是。京郊不比京都城內,现在世道不太平,妹妹也儘量不要出城,要注意安全为好。” “谢谢姐姐关心。” 李云睿笑著应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叶轻眉隆起的腹部。 “对了,”她声音轻柔,“大夫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生?” 她看著那圆滚滚的肚子,温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戾气。 快了吧? 这个孽种……快出来了吧? 叶轻眉低下头,一只手轻抚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母性光辉。 “大概还有十几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希望……时间还来得及吧……” 李云睿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姐姐是在想皇兄能早点回来吗?” 叶轻眉抬起头,看向李云睿,轻轻一笑:“应该是吧,希望他们能早点凯旋迴来。” “小姐,已经午时了,你该休息了。” 五竹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平直,没有情绪。 叶轻眉闻言,慢慢站起身。因为肚子太大,她的动作有些笨拙迟缓。 “云睿妹妹,真是抱歉,”她脸上带著歉意的笑,“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是我现在月份大了,有些嗜睡。姐姐就不留你了。” 李云睿立即起身,伸手扶住叶轻眉的手臂。 “没事,姐姐的身体要紧,对了,妹妹想让小武子。” 很快,一名侍女走过来,小心地扶住叶轻眉。 李云睿也適时地放开了手。 叶轻眉朝李云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转身,朝著花厅后面的院子走去。 五竹抱著黑色钢钎,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李云睿站在原地,看著叶轻眉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因为怀孕而显得臃肿,脚步缓慢,却透著一种从容。 李云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那抹温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嫉妒与恨意。 她刚刚…… 真的好想掐死叶轻眉啊。 那种衝动如此强烈,强烈到她的手指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温婉的笑容,转身看向春梅和武锋。 “回宫。” 声音轻柔,听不出半点异常。 但武锋站在她身侧,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第12章 马车內的私语 出了太平別院,春梅扶著李云睿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春梅刚想走到前面去驾车,李云睿的声音就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小武子,你也上来。” 声音轻柔温婉,却让车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春梅转头看向武锋,眼神里满是惊讶。那八名持剑侍女和四名普通侍女也都看向武锋,脸上神色各异。 武锋自己也吃了一惊。 “是,殿下。”他很快回过神,低声应道。 春梅这才让开位置,眼神复杂地看了武锋一眼。 武锋深吸一口气,走到马车后门,轻轻拉开。 车厢內空间很大,铺著柔软的垫子,李云睿正斜倚在靠枕上,玄色软缎长裙在车內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她侧著脸,脖颈的线条优美,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武锋不敢多看,躬身钻进车厢,小心地在车门边的位置坐下,儘量离李云睿远一些。 “关上门。”李云睿说。 武锋依言將车门拉上。 车厢內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从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 春梅坐上驾车的位置,轻轻一抖韁绳。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軲轆”声。 车厢內很安静。 武锋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著车厢地板。 李云睿没有看他,依旧斜倚著,一只手支著下巴,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树木上。 马车很快转入官道。 路平坦了些,车厢的晃动也轻缓下来。 “小武子。” 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武锋立即抬头:“殿下。” 李云睿没有转头,依旧看著窗外,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你觉得叶轻眉这个女人怎么样?” 武锋心中一震。 他谨慎地看了李云睿一眼,试探著低声问:“殿下,是要说真话吗?” 李云睿这才缓缓转过头来。 车厢內光线昏暗,她的脸半隱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脸上神情依旧温婉,但轻柔的语气里却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说,当然是要真话。”她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想骗本宫?” “小的不敢。”武锋立即回应,压低声音说:“真话就是……叶轻眉,很一般。” “很一般?”李云睿来了点兴趣,身子稍微坐直了些,玄色衣裙隨著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说说看。” 武锋没有立即说话。 他看了一眼李云睿,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李云睿看到武锋这副模样,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殿下,”武锋来到车厢中间,朝著李云睿跪下,“如果小的说真话冒犯了殿下,还希望殿下恕罪。” “说。”李云睿脸庞漾起一抹娇艷的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朦朧,却美得惊心。 武锋没有起身,而是跪著往前挪了两步,挪到李云睿脚边。 他抬起头,看著李云睿,声音很轻,带著小心翼翼:“容貌这个不必说,她与殿下相差甚远。就是……她在气质上多了一些其他女子没有的自信与洒脱。” 李云睿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像叶轻眉的这种气质,对於李云潜、范建、陈萍萍他们来说或许很具吸引力…… 但是对於武锋这个穿越者来说確实太寻常了。 反倒是李云睿这种绝色疯批病娇更吸引人。 “还有呢?”李云睿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武锋再次抬眸看了一眼李云睿的侧脸。 昏暗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优美,睫毛很长,鼻樑挺直,嘴唇是明艷的红色。 玄色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雪,领口微微敞著,能看见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小的听说,”武锋的声音更低了,“叶轻眉在鑑察院门口立有一块碑。小的觉得……她很蠢。”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 李云睿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柔,在车厢里盪开。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捏住了武锋的下巴,將他的脸抬起来。 【叮~情绪值+30!】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细腻。 “你也觉得她蠢,对吧?”李云睿微微低头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嫵媚的笑,眼睛里却闪著奇异的光,“不过……本宫倒是觉得她很天真。” 她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武锋脸上,那股独特的馥郁冷香更加清晰,从武锋的鼻子钻进去,直往肺里钻。 武锋喉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 “继续说,”李云睿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应该还有话没说完。” 武锋看著近在咫尺的嫵媚脸庞,那双眼眸亮得嚇人,里面倒映出他自己有些慌乱的脸。 “殿下……剩下的……小的不敢说。”武锋的声音很小,眼神也开始闪躲。 李云睿更加好奇了。 这小傢伙的胆子可是大得很。 她身为长公主,身份贵不可言,但这小花匠就敢触碰她的玉体,敢吃她剩下的早膳,敢藏她用过的帕子。 究竟是什么话,连他都不敢说? “你要不说……”李云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夹杂著一丝冷意,“回到宫里,本宫就把你丟回御花园。” 武锋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殿下……”他吞吞吐吐地说,“叶轻眉確实天真。她忘记了一件事,就是……这个世界是实力至上的。” 李云睿的手指还捏著他的下巴,闻言微微用力。 武锋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继续说:“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一切都唾手可得,包括……包括喜欢的人。” 他停下来,偷偷看了李云睿一眼。 李云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叶轻眉……现在就拥有绝对的实力。”武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耳语,“只要她想,她现在就可以杀了皇室所有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说完,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李云睿。 他说这些就是在赌,看看李云睿会怎么想,看看她的野心会不会变得更大,看看……能不能洗洗她的恋爱脑。 车厢內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軲轆”声,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街市喧闹。 李云睿小嘴微张,瞳孔微微放大。 她被武锋的话震惊到了。 拥有绝对的实力,一切都唾手可得? 包括喜欢的人? 杀掉皇室所有人,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 仔细想想,以叶轻眉现在所拥有的实力…… 江南水师、鑑察院黑骑、三大坊的財富、那些追隨她的高手和势力……確实可以做到啊! 李云睿的心臟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武锋的这些话…… 为什么让她觉得……热血沸腾? 第13章 贴身太监? 京都东门,青灰色的城墙在午后阳光下投出长长影子。 城门守將瞧见那辆悬掛著长公主牌子的马车驶来,车辕上坐著广信宫的春梅,他脸色一正,立即单膝跪地。 身后两排守卫齐刷刷跟著跪下,鎧甲碰撞声哗啦一片。 城门附近正在排队进出的百姓见状,也慌忙跟著跪倒,乌压压趴了一地。 马车没有停顿,只是放缓了速度,軲轆軲轆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入城门洞。 武锋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缝隙能看到外面跪伏的百姓。 这就是权势。 车轮声在城门洞里迴响,片刻后重新驶入阳光里。街道两侧的商铺伙计、行人,见到马车上的宫徽,也纷纷退到路边躬身行礼。 马车一路往皇宫方向去,直到那抹玄色消失在街角,东门才重新活络起来。 守將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吆喝著让百姓继续排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很快又被喧囂淹没。 …… 广信宫。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春梅先跳下车,武锋拉开后门出来。 李云睿扶著武锋的手下车,玄色裙摆拂过车辕,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八名持剑侍女无声散开,不知去了何处。剩下四名普通侍女低著头,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穿过宫道,往正殿走。 偶尔遇见其他宫的宫女太监,远远见到李云睿就赶紧退到路边低头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正殿门口时,李云睿忽然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温柔的: “小武子。” 武锋连忙上前半步:“殿下。” “从今天起,”李云睿没有回头,“小花园就不用你负责了,和春梅一起伺候本宫。” 武锋低头:“是,殿下。” 春梅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料到了。 倒是那四名侍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震惊。 长公主身边……还从未有过太监贴身伺候。 李云睿没再多说,抬脚迈过门槛,走进正殿。 春梅立即跟上,武锋也连忙跟了进去。 正殿里比外头凉快许多,窗户半开著,有风穿过,带起纱帘轻轻晃动。 李云睿走到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前,身子一软就坐了下去。她似乎真的累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武锋和春梅恭敬地站在她面前三步外,垂手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睿才重新睁开眼。 她的目光落在武锋身上,上下打量著,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眼神很仔细,从头髮到脚,一寸寸扫过,看得武锋浑身不自在。 “春梅。”李云睿忽然开口。 “奴婢在。” “將完整的功法给他。” 春梅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殿內一侧的书房。 武锋立即做出激动的模样,往前一步跪下:“谢殿下恩典!” “起来吧。”李云睿的声音里带著点慵懒。 武锋站起身,仍低著头。 “你读过书?”李云睿问,声音柔柔的。 武锋谨慎地回答:“回殿下,没进过私塾。不过小时候我家隔壁有位老爷爷,他屋里有很多书,教了我不少东西。” “哦?”李云睿眼睛弯了弯,“包括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她脸上带著笑意,眼神却亮得嚇人。 武锋抬起头,嬉皮笑脸地凑到躺椅跟前,蹲下身,很自然地开始给她轻轻捶腿。 “殿下,”他声音放软了些,“您说过不会怪我的。” 【叮~情绪值+30!】 大腿上传来恰到好处的力道,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顿。她低下头,看著蹲在脚边的小花匠。 他仰著脸,清秀的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亲近。 这种感觉…… 李云睿忽然觉得,这小傢伙在某些方面,和叶轻眉那个女人有点像。 他……不怕她。 这时候春梅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书册。书页有些泛黄,封面上写著《守元诀》三个字。 “殿下。”春梅將书册递给李云睿。 李云睿接过,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武锋。 武锋双手接过,捧在怀里,脸上的欣喜毫不掩饰。他抬起头,看著李云睿,很认真地说: “谢殿下恩典,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春梅小嘴微微张开,显然被这话震住了。 她心想你一个太监,有你这么表忠心的吗?这话说得也太…… 可李云睿却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脸颊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娇艷。 真是太好玩了…… 她轻声说著,往后一靠,重新闭上了眼睛。 “唔……累了,睡会儿~” 春梅立即去取了一张薄毯,轻轻盖在李云睿腿上。 武锋想了想,站起身,绕到躺椅后面。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李云睿的肩膀上,开始揉捏。 力道不轻不重,指尖顺著肩颈的线条慢慢按压,找到那些僵硬的点,轻轻打著圈。 李云睿的身子微微一颤。 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很清晰,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进来。 那股奇异的愉悦又涌了上来。 【叮~情绪值+30!】 她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任由武锋按著。 呼吸渐渐平缓,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玄色衣裙的领口微微敞著,能看见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春梅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殿下这也太放纵武锋了。 她是不是……要失宠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又赶紧压了下去。殿下心思难测,还是不要乱想的好。 …… 与此同时,后宫未央宫。 午后阳光正好,皇后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手里捧著一卷书。 她穿著印有暗纹的玄色宫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插著几支简单的玉簪。年过二十,容貌不算绝色,却自有一股端庄气度。 一名穿著青色衣裙的侍女快步走来,脚步很轻,在皇后面前三步外停下,躬身行礼: “娘娘。” 皇后抬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说。” “长公主殿下今日去了太平別院,”侍女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待的时间不长,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皇后神情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淡然。 “不必理会。”她合上书卷,放在膝上,“一个沉不住气的蠢货罢了。” 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只是可惜了君山会那些高手。” 侍女低著头,不敢接话。 “太后那边,”皇后又问,“有什么消息?” “秦家已经有动作了,”侍女声音更轻了些,“京都守备师的核心將领,都换成了秦家的嫡系。其他几家老牌家族,这些天也在暗中调集核心力量往京都来,大概这两天就会到京都。” 皇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该来的都来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接下来,就看陛下那边的消息了。” 虽然有些冒险,不过只要杀了叶轻眉…… 只要叶轻眉一死。 鑑察院、范家、江南水师、叶家……那些势力就算再强大,难道还敢对庆国这些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做什么? 第14章 令人上癮的感觉 广信宫寢宫的香水塘內,水汽氤氳蒸腾。 今晚李云睿没有让其他侍女伺候沐浴,只留下了春梅和武锋。 浴池水面漂浮著厚厚一层鲜红的玫瑰和艷粉的牡丹花瓣,几乎完全遮盖了池水。 暖黄宫灯的光透过水汽,给整个浴室蒙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李云睿闭著双眸靠在浴池边沿坐著,温热的水刚好浸到她的锁骨。 花瓣隨著水波轻轻荡漾,偶尔露出水面下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又很快被新的花瓣覆盖。 武锋跪坐在池边,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澡巾,正轻轻擦洗著李云睿裸露在水面上的香肩。 他的动作很小心,澡巾拂过她圆润的肩头,带起细小的水珠。 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沾了水更显得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春梅站在三步外的屏风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但她心里其实已经翻腾了好几回。 昨晚武锋脱了殿下的鞋,今早吃了殿下吃剩的早膳,还拿了殿下擦嘴的手帕。 这一连串放在別人身上早就够死十次的冒犯举动,殿下非但没杀他,今晚居然还让他留下来伺候沐浴。 春梅原本以为,自己从小伺候殿下,是最了解殿下的人。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没真正看懂过殿下。 【叮~情绪值+40!】 系统的提示音在武锋脑海里响起,拉回了他的思绪。 还好有这声音时不时提醒,否则看著眼前这片被花瓣半遮半掩的风景,闻著空气中混合了花香与体香的馥鬱气息,武锋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热气蒸得李云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睫毛上凝著细小的水珠。 她微微仰著头,脖颈的线条优美修长,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武锋將澡巾放到一旁,双手轻轻按上李云睿的香肩。 手指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李云睿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隨即又放鬆下来。 【叮~情绪值+40!】 李云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以前每次沐浴,虽然侍女们伺候得很仔细,让她很舒服。但这还是第一次让太监伺候自己沐浴。 那种被冒犯、却又让她感到愉悦的刺激感,像细小的电流,一直侵蚀著她的神经。 陌生,厌恶,愤怒,但又让她隱隱有些上癮。 很复杂的感觉。 “唔……” 她轻轻长吟了一声,声音在氤氳的水汽里盪开,带著一种慵懒的媚意。 【叮~情绪值+40!】 武锋差点心神失守,手指不自觉地顿了顿。 他现在可不是太监了啊。 这实在太折磨人了。 如果以后这种事经常发生,他可能真的不一定忍得住。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净事房那几个人处理掉。 这样,就算以后不小心露了馅,被李云睿发现,他也可以说自己其实没净身。 毕竟,那时候已经死无对证了。 想到这里,他手下动作没停,声音放得很轻: “殿下,我能不能把净事房那几个人杀了?” 春梅抬眼看向武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李云睿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直接笑了起来。笑声柔媚,浴池水面的花瓣隨著她的笑声盪开层层波纹。 她此刻在想,武锋是不是因为看到了眼前的风景,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太监了? 也是呢。 她的容貌和身姿,连她自己偶尔对著镜子都会著迷,何况一个净身没多久的小太监。 “殿下,不可以吗?”武锋轻声问,手上按摩的动作依旧没停。 李云睿抬起手,往自己肩上摸去,轻轻抓住了武锋正在按压的手。 她的手湿漉漉的,带著浴池的热度,把武锋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揉捏把玩起来。 【叮~情绪值+40!】 “放心,”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不用你亲自动手。本宫会替你报仇的,包括那个送你进宫的同乡。” “多谢殿下!”武锋的声音里带著真挚的感激。 不用他动手最好。趁著现在皇帝、陈萍萍都不在京都,让李云睿把这些人处理掉,最合適不过。 “不过……”李云睿放开了武锋的手,重新靠回池边,闭上眼睛,“小武子,本宫希望你记住,你是本宫的人。” 她的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的,但话里的杀意却真实而清晰: “如果你敢背叛本宫,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 武锋丝毫不受影响。 因为系统的原因,只要他想变强,想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就要与李云睿绑定在一起。 李云睿好,他才会好。 他拿起澡巾,在浴池里浸透,然后握住李云睿的藕臂,轻轻擦洗起来。 “殿下对我有大恩,”他言之凿凿,“除非殿下赶我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殿下的。” 【叮~情绪值+40!】 …… 过了约莫半刻钟,李云睿全身都仔细洗了一遍。 她从浴池中站起身。 水珠顺著她的肌肤滑落,花瓣簌簌从身上掉回池中。 春梅立即拿来宽大的干锦巾,快速將她身上的水珠擦乾。 武锋捧著早已准备好的素白寢衣走过来。 丝质的料子又轻又薄,在宫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殿下,您低一下头。”武锋轻声说。 他很鬱闷。 这女人就比他大了两岁,怎么就比他高了半个头的。 李云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撞进武锋怀里,然后才缓缓低下头。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叮~情绪值+50!】 武锋在心里拼命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可好像没什么用。 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花香和体香的馥鬱气息,能看见她湿发下白皙的后颈。 他快速而小心地给李云睿穿好寢衣,系好衣带,手指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她的肌肤。 每碰一次,李云睿嘴角的笑意就深一分。 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一次。 丝滑的料子顺著她的身体滑落,贴合在肌肤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穿好寢衣,武锋立刻退后一步,抱起李云睿换下的那堆衣物。 “殿下,我先將这些拿去尚服局。”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寢宫。 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李云睿脸上泛起那种病態的笑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唔……真有趣……” 春梅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似的,取来一件雪白的狐裘给李云睿披上,然后扶著她,缓缓走向寢宫深处。 烛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晃动。 第15章 长公主:小武子,你不乖哦~ 从浣衣局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武锋走到李云睿寢宫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宫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他站在门外,能听见里面极轻的窸窣声,大概是春梅在收拾东西。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推门进去。 按照安排,他现在晚上都得在李云睿寢宫里值夜,就睡在外间那张小榻上。 可经歷了今晚香水塘里那些刺激场面,武锋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燥热,进去恐怕会更难受。 他转身,沿著宫道往小花园方向走。 夜风吹在身上,稍稍降了点温。 可一闭上眼睛,那片漂浮著花瓣的浴池,还有浴池里若隱若现的白皙肌肤,就又浮现在脑海里。 …… 而此时,李云睿寢宫,春梅来到凤床前轻声说:“殿下,小武子在门口停了一下就离开了。” 李云睿轻笑,柔声说:“第一天就不听话可不好,明天一早让他过来,本宫要好好惩罚他……” 春梅低声回答:“奴婢明白。” —— 另一边,武锋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小花园旁那间仆舍。 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他长长地、深深地缓了一口气。 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月光从小窗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武锋走到床边坐下,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脱了鞋子上床,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浮现,散发著柔和的光。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二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9440】 【物品:真气丹x1,含沙射影(暗器)】 看到情绪值那栏,武锋愣了一下。 负九千四百四十? 看来今晚在香水塘里,李云睿的情绪波动確实不小。 那些触碰,那些近距离的接触,每一次都让她產生了强烈的刺激感。 只是这种甜蜜的折磨实在太让人上火了。 武锋揉了揉眉心。 再看修为,已经到二品了。 昨晚服下那枚真气丹后,他明显感觉到体內真气充盈了不少,运行气经时顺畅了许多。 可这二品修为……武锋握了握拳头,並没有觉得自己比之前厉害到哪里去。 他心念一动,取出物品栏里那枚真气丹。 丹药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在黑暗里泛著淡淡的光泽。 武锋没有犹豫,直接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去。 紧接著,那股暖流在腹中炸开,化作磅礴的真气,朝著四肢百骸涌去。 武锋立即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里奔涌,按照既定的路线循环。他能感觉到经脉被一点点拓宽,真气越来越浑厚。 不知过了多久。 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武锋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三品。 这就三品了。 看来修为越高,真气丹的作用也会越小。昨晚从无到二品用了一枚,今晚从二品到三品也用了一枚。 不过没关係。 武锋关掉系统面板,重新闭上眼睛。 这还只是初级抽奖,等情绪值攒够还了系统的债,到时候进行进阶抽奖、稀有抽奖,肯定能抽出比真气丹更好的丹药。 他静下心来,开始打坐运转气经,巩固刚突破的修为。 真气在体內循环,一圈,两圈…… 夜渐深……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锋结束打坐,缓缓睁开眼睛。 一晚上的修炼让他精神奕奕,比睡了一觉还要清醒。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下床开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撞见了梅姑。 梅姑手里拎著个小篮子,看样子是来检查小花园的。她见到武锋,明显愣了一下。 “小武子?”梅姑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昨晚还是在这里睡的?” 武锋点了点头:“对呀梅姐姐。” 梅姑更疑惑了。 她昨天就听说武锋被殿下调到身边伺候了,按规矩,贴身太监晚上都得在主子寢宫值夜。 可这小傢伙怎么还在仆舍? 难道是一晚上没到就失宠了? “梅姐姐,您怎么了?”武锋看梅姑愣神,轻声问道。 严格来说,这个女人算是救了他一命。 就冲这个,以后只要梅姑不会害他,他就不会针对她,也会回报这份恩情。 梅姑回过神来,语气里带著试探:“小武子,你……昨晚没去殿下那里值夜?” 武锋笑了笑:“本来是要去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去。” 他没细说,但梅姑也没多问。她在宫里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梅姐姐,您这是来找我吗?”武锋问。 梅姑这才想起正事:“我是来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收拾走。既然你被殿下调走了,我今天也得再找个人来打理小花园。” 再找个花匠? 武锋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 这样的话,他就不是广信宫唯一的花匠了。 “梅姐姐,”武锋轻声说,“您先別急著找人。等会我去找殿下问问她的意思。” 梅姑深深看了武锋一眼。 她能感觉到,这小傢伙和刚来时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底气。 “行。”梅姑点头,“你在中午前告诉我结果就行。我下午再去找人,今天人是必须到位的。” “我知道了梅姐姐。”武锋应道,“那我先去洗漱,然后就去找殿下。” “嗯,去吧。” 梅姑让开路,看著武锋朝水井方向走去。 背影还是那个背影,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 武锋洗漱完,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裳,就往李云睿寢宫走。 到的时候,寢宫的门还没有打开。 两名侍女守在门口,见到武锋,微微屈膝行礼。 武锋对她们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门进去。 寢宫里,李云睿已经起来了。 她穿著一身浅紫色的轻薄寢衣,外面松松披著那件雪白的狐裘,正坐在梳妆檯前。 春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梳子,动作轻缓地梳理著她如瀑的长髮。 听到开门声,李云睿从镜子里看过来。 看到是武锋,她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轻轻的笑意。 武锋关上门,走到梳妆檯旁,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李云睿没说话,只是透过镜子看著他。 春梅也瞥了武锋一眼,手里梳头的动作没停。 过了几息,李云睿才开口,声音柔柔的,拖著尾音: “小武子~” “昨晚……你不乖哦~” 武锋心里猛地一紧。 难道昨晚李云睿发现什么了? 第16章 不听话的惩罚 武锋心里猛地一紧,立即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殿下,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李云睿的声音依旧很柔,但柔里透著冷淡。 武锋脑子快速转动,想找出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可想了半天,除了昨晚没来值夜,他实在想不出別的。乾脆心一横,低声说: “殿下,我哪都错了,请殿下惩罚。” 春梅给李云睿梳好了妆,將最后一支珠釵轻轻簪入髮髻。 李云睿缓缓起身,云头履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武锋正跪著,就看到一双精致的云头履出现在自己眼前,鞋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 紧接著,一股馥郁的冷香袭来,让他下意识地深深缓了一口气。 他缓缓向上看去…… 入眼的是浅紫色轻薄寢衣的下摆,再往上,是李云睿穿著素白色褻裤的腿。 褻裤料子很薄,贴著肌肤,一直垂到脚跟,在晨光里能隱约看见双腿修长的轮廓。 武锋瞬间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云睿的脸庞上,耻辱与兴奋两种情绪来回交织,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声音淡淡地说: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本宫也只好惩罚你了。犯了错就要受惩罚,这是规矩……” 武锋心中一惊。 喂喂喂!他刚才只是说说而已啊,这女人不会来真的吧? “春梅,你先出去。”李云睿目光盯著跪在地上的武锋,话却是对春梅说的,“听到什么都不用进来。” “奴婢明白。” 春梅立即回应。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武锋,然后转身离开寢殿,轻轻將门带上。 “咔噠”一声轻响,门被关严了。 寢殿里只剩下李云睿和武锋两人。 武锋顿时有些慌。这女人就是个疯批,她不会真的拿出什么惩罚的工具来吧? “昨晚为什么不敢进来?”李云睿淡淡问道。 听到这话,武锋瞬间一愣,隨后鬆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缓缓抬头看向李云睿,只是他跪著,李云睿站著,两人距离又近,他抬起头也只能看见她腰腹以下的部位。 武锋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李云睿的手。 李云睿的手微微一颤,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她任由武锋牵著,感受著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 【叮~情绪值+30!】 “殿下,”武锋声音放得很软,“我是想著能早点帮到殿下,所以昨晚就回小花园那边打坐修炼了。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此时李云睿的脸庞有些红。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武锋牵著她的手,这个小太监,竟敢主动拉她的手! 这种被冒犯的、强烈的屈辱刺激感,像细小的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李云睿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武锋,声音变得愈加柔媚: “虽然事出有因,但……本宫就是不高兴。本宫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她左脚轻轻一动,云头履从脚上滑落,露出了穿著素白罗袜的脚。 然后,那只脚抬起来,直接踩在了武锋的肩膀上。 罗袜的布料很薄,武锋能感觉到脚掌的温热和柔软。 那只脚在他肩膀上轻轻摩擦著,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叮~情绪值+40!】 “小武子,你说……”李云睿的声音拖得更长了,“本宫要怎么惩罚你呢?” 武锋低著头,肩膀上的触感清晰传来。他试探著轻声说: “殿……殿下,我知道一些好玩的游戏。我愿意教您,这游戏包您满意……” 话音落下,李云睿的双眸仿佛染上了一层迷雾,看向武锋的眼神变得胶著起来。 她现在敢肯定,这小傢伙应该听懂她的意思了。 【叮~情绪值+40!】 “好……”李云睿的声音已经变得愈加病態,“那就让本宫看看,你这游戏有多好玩……” “那个……殿下,”武锋轻声说,“能不能让我先起来?否则我看不到您的脸,就无法判断您是否满意。” “不能。”李云睿直接拒绝,声音柔中带著不容反驳,“你只能跪著教本宫。” 她不想让武锋看到自己此刻的脸,那种兴奋到几乎失控的表情,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听到这话,武锋也只能认命。 他放开了李云睿的手,双手轻轻抱住了李云睿。 隔著薄薄的寢衣和狐裘,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武锋的手微微收紧,將脸埋在她身前。 李云睿身子明显一僵。 【叮~情绪值+80!】 ——— 寢殿门外,春梅早已经让守在门外的侍女远离寢殿。 殿下某些时候的癖好,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 她独自站在门口,垂手静立。晨风吹过宫道,带来远处花园里花草的清香。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寢殿里面传来李云睿的怒喝: “放肆!小武子,你竟敢欺辱本宫!” 春梅顿时心惊,下意识就想推门闯进去。但想起刚刚殿下说过,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进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她坚信武锋的胆子虽然很大,但在这广信宫之內,武锋绝对不敢伤害殿下。 春梅在寢殿门口一直守著,但她始终没有推门。 大约过了两刻钟。 “吱呀”一声,寢殿的门被推开了。 春梅立即转身,就看到武锋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模样有些狼狈。 “那个……我惹殿下生气了,所以被泼了一杯水……”武锋解释道。 春梅神情淡然,她不知道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看到狼狈的武锋,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武锋:“你现在是殿下的人,要注重仪表。赶紧擦擦。” 武锋赶紧接过手帕:“谢谢春梅姐姐。” 他用帕子赶紧將脸擦乾,又將衣领整理好。 春梅点了点头,隨后走进寢殿,又將门关上。 ———— 寢殿內。 春梅进来时,就看到李云睿正坐在梳妆檯前,自己轻轻梳著两边垂下的长髮。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髮重新梳理过,用一支碧玉簪子綰著。 春梅发现,殿下的气色变得更好了,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殿下。”春梅走到李云睿身边。 “没人发现吧?”李云睿柔声问,手里梳头的动作没停。 “没有。”春梅立即回应。 李云睿看著镜子中自己娇艷的脸庞,眸子微微泛起水润的光泽。 她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唔……”她轻声自语,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这游戏……真好玩……” 第17章 西边传来的消息 刚回到小花园旁的仆舍,武锋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是梅姑来了。 她推门进来时,武锋正站在窗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小武子。”梅姑的声音很平和。 武锋转身,脸上露出笑容:“梅姐姐,您来啦。” 梅姑走近几步,上下打量著他。 虽然武锋的脸和头髮已经擦乾,但梅姑还是看出了些不对劲…… 她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在武锋身上,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但绝不可能错认的香气。 那是殿下身上的味道,混著名贵香料和体香的独特馥郁,此刻正从武锋身上隱隱散发出来。 梅姑的眼神闪了闪,但没有多问。 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现在武锋是殿下身边的人,有些事不管大小,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她直接切入正题,“殿下怎么说?” 武锋轻声回答:“梅姐姐,我问过殿下了。殿下说不用再去御花园找人,找两个机灵点的宫女来打理就行。” “真的?”梅姑有些怀疑。 殿下对花草一向挑剔,以前的花匠都是专门调教过的,换宫女来能行吗? 武锋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殿下说了,小花园以后直接由我负责。就算出了问题,殿下也不会降罪其他人,请梅姐姐放心。” 听到这话,梅姑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她看著武锋,忽然觉得这小傢伙说话做事比之前沉稳多了。 “行,”她说,“那待会我就安排人过来。到时候你教……”说到这,她突然改口道,“算了,还是我教她们吧。你刚调到殿下身边,怕是没时间。” 武锋感激地说:“那就多谢梅姐姐了。” 梅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小花园去安排人手。 等她走远,武锋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梅姑打量他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肯定闻到了什么,只是聪明地选择了不问。 武锋定了定神,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三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795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欠系统的债务一下子下降了一千多点。 武锋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照这个速度,一万情绪值好像也不是太难挣。 可惜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否则……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换上一套乾净的衣裳,整理好衣领后开门出去。 ———— 广信宫花厅。 李云睿已经在用早膳。 春梅站在她右侧。 武锋走进去时,李云睿正小口喝著燕窝粥。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参见殿下。”武锋躬身行礼。 李云睿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她的早膳,仿佛早上在寢殿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武锋很自然地走到她左侧,恭谨地站定。 李云睿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的,嘴唇沾了粥汁,泛著莹润的光泽。 武锋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站著。 一刻钟后,李云睿终於放下了筷子。 “饱了,”她声音柔柔的,“剩下的你们吃吧。” 春梅立即递上一方素白手帕。 李云睿接过,轻轻擦了擦嫣红的嘴唇,然后放下起身,裙摆拂过椅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看武锋,径直朝花厅外走去。 武锋看向春梅。 春梅立即说:“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吃吧。我先去伺候殿下,你快点过来。” “我知道了,春梅姐姐。”武锋轻声回答。 春梅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李云睿。 武锋走到桌边,看著剩下的早膳。 还有半碗燕窝粥,几块精致的糕点,一碗汤羹。他掠过了那碗汤羹,只吃了粥和糕点。 吃完后,他看向周围几名等待收拾餐具的侍女:“几位姐姐,剩下的就留给你们吧。” 几名侍女相互看了一眼,隨后微微屈膝表示感谢。 武锋拿起手帕揣进怀里,转身离开花厅,朝正殿方向走去。 ———— 广信宫正殿。 武锋走进来时,李云睿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张刚展开的纸。 纸很薄,边缘有些褶皱,像是刚被人从信鸽腿上取下来。 春梅站在她身旁,神情有些严肃。 武锋放轻脚步走过去。 春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阻止他靠近。 他走到李云睿身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开始揉捏。 李云睿的身子微微一顿,但没说什么,继续看著手里的纸。 【叮~情绪值+20!】 借著这个角度,武锋也看清了纸上的內容。 字跡很小,但很清晰: “……陛下大破西胡,西胡损失惨重,庆国占领西胡大片疆土。此役诸將皆立功,尤以先锋燕小乙为最,末战一箭射杀西胡先锋大將……” 看到这里,武锋才知道难怪他没见到燕小乙,原来是跟著皇帝西征了。 但接下来的內容: “……然陛下重伤,武功尽失,性命无忧。现由范建率虎卫护送,正返京都。” 武锋感觉到,李云睿握著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的肩膀在他手下变得僵硬。 “消息確认了吗?”李云睿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一些,还带著细微的颤抖,“陛下他……真的武功尽失了?” 春梅立即回答:“回殿下,消息是我们潜藏在鑑察院的人送回来的,应该不会有错。不过殿下放心,陛下性命並无大碍。” 武锋的脑子快速转动。 庆帝武功尽失? 看来要开始了,叶轻眉一死,她留下的东西就是整个庆国的滔天盛宴,他在想怎么让李云睿获得更多利益。 李云睿越强他就越安全,也会获得更多的『好处』。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 李云睿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武锋的思绪。 春梅立即看向武锋,眼神里带著警告。 武锋回过神来,他听出了李云睿语气里的怒意。 他立即鬆开手,走到李云睿身侧,躬身说:“回殿下,我在想……为什么陛下会武功尽失。” 李云睿抬起眼看他。 她的脸在正殿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这疯批……看来短时间內无法扭转她心里那畸形的想法了。 武锋继续说: “陛下御驾亲征,身边护卫应该很强才对。而且我们已经大败西胡了,到底是谁伤了陛下?情报里也没有具体说明。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蹺。” 李云睿很聪明。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武锋的意思。脸上的慌乱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她看向武锋,眼睛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说,这情报上说的……很可能是假的?” 武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殿下,我暂时还无法確定。我想知道更多的情报,才能给您一个確定的答案。” 李云睿盯著他看了几秒,刚才她说著急了,现在想想,这情报的內容確实蹊蹺。 现在,她倒想看看武锋有什么想法,旋即她的目光转向春梅。 春梅心领神会,她看向武锋:“你跟我来。” 武锋立即跟上。 李云睿还坐在软榻上,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纸条。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第18章 去除恋爱脑计划 春梅带著武锋来到正殿內的一间密室。 推开暗门时,武锋闻到一股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味道。 密室不大,四面墙都立著高高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著许多书籍和卷宗。 靠墙的架子上,武锋甚至看到了不少功法秘籍。 只是光看书名就知道只是一般货色。 当然,这是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毕竟他拥有气经这种顶级心法。 若是放到外面,这些功法绝对会引起江湖人士的爭夺。 “你想看关於哪方面的资料?”春梅的声音在密室里迴荡,显得有些清冷。 武锋思索片刻,对春梅说:“关於叶轻眉、太后、皇后三人的。” 春梅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后带著他来到密室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 “你想知道的,应该都在这里。”春梅说。 “谢谢春梅姐姐。”武锋道。 春梅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过身,面对著武锋。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几盏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她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小武子,”春梅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小到大,殿下很可怜。她的心……很脆弱。” 武锋抬头看她。 春梅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我知道你的野心很大。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背叛殿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不再看武锋,转身离开了密室。 暗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锋看著春梅离开的方向,沉思片刻。 春梅的修为不算强,但她绝对是最忠心李云睿的,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 他收回思绪,从架子上拿起一本书。 作为穿越者,他虽然知道很多事情的走向,但具体的细节並不清楚。 所以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翻过去。 ———— 外面,春梅回到李云睿身旁。 “以你的视角看,”李云睿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种慵懒,“武锋值得培养吗?” 她现在虽然觉得武锋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也很聪明,但到现在为止,她依旧拿武锋当做一个玩具。 一个胆子大到没边,却被她牢牢掌控,偶尔能让她找到刺激的玩具。 她想听听春梅怎么看待武锋。 春梅想了一下才回答:“殿下,从他被调到广信宫,他就一直在討好殿下。而且……他似乎很清楚殿下的喜好。但是时间太短了,奴婢只能看得出,他的野心很大。” 李云睿的脸上泛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他的野心確实很大。”她轻声说,“如果他不是一个太监,以他的聪明,未来在咱们庆国达到的高度不会低。” “殿下还是要防著他一些。”春梅低声建议。 李云睿没有回应。 她在软榻上侧躺下来,玄色衣裙顺著身体的曲线滑落,腰肢的弧度在柔软衣料下若隱若现。 她闭著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 大约过了一刻钟。 密室的暗门再次打开,武锋从里面走出来。 回到正殿时,李云睿还侧躺在软榻上,春梅静静站在一旁。 武锋看了一眼正殿,只有他们三人。 “看完了?”李云睿睁开眼睛,声音轻柔地问。 “看完了。”武锋回应。 “那就说说吧。”李云睿轻声说,“说说你为什么觉得蹊蹺。” 武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殿下,陛下选择御驾亲征……我怀疑,”他沉声说,“这是陛下与太后、皇后针对叶轻眉的计划。” 李云睿瞬间从软榻上坐直身体。 就连春梅也猛地看向武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云睿的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盯著武锋。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叶轻眉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陛下的?”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陛下……很爱叶轻眉?” 太后、皇后会针对叶轻眉,想杀叶轻眉,她能理解。但是说陛下会参与其中…… 她不相信。 毕竟,她这个皇兄,为了叶轻眉连她这个妹妹都可以不要啊。 武锋毫不避讳李云睿的眼神。 他再次深呼吸,然后说:“殿下,昨天我说过,只要叶轻眉愿意,她隨时能顛覆整个世界。陛下……他是皇帝,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云睿冷冷地问:“给出一个让本宫信服的证据。” 春梅也紧紧盯著武锋。 叶轻眉太出色了,她不相信深爱叶轻眉的陛下会杀她。 武锋继续说: “殿下,您仔细想想。叶轻眉所拥有的势力,范建和虎卫被调往西胡隨军,陈萍萍和黑骑被调到了北边防范北齐,江南水师无法支援京都,与叶轻眉关係较好的叶家,叶重被调到了定州。”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顿了顿:“这一系列事情,除了陛下以外,没人能办到。” “我猜测,陛下之所以要御驾亲征,就是为了安排这些事情。”武锋的声音更沉了,“就是要趁著……” “趁著什么?”李云睿立即问。 武锋再次深呼吸,沉声说: “趁著叶轻眉怀孕。叶轻眉生育的时候,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他要趁著叶轻眉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叶轻眉,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 春梅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李云睿的脑子有些懵。 她知道她这个哥哥心狠手辣,因为他这个哥哥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让她下的手。 同时,她这个哥哥也深爱著叶轻眉,对叶轻眉非常好。 这也是她嫉妒和记恨叶轻眉的原因,因为她觉得是叶轻眉夺走了原本属於她的东西! 但是现在,竟然有人说,陛下要杀叶轻眉。 理由就是叶轻眉拥有太强大的实力。 武锋给出的理由,她似乎无法反驳。 “殿下,”武锋继续说,声音在安静的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我还是想说,陛下或许……並不爱叶轻眉。甚至,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会真的相信任何人。所有人在他眼里,可能只是他达到目的的一件工具。” 他看向李云睿的眼睛。 “包括……殿下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睿的眼神冰冷地看向武锋。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第19章 长公主:今晚搬到本宫寢殿来~ 李云睿缓缓站了起来。 她站在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武锋,裙摆几乎要触到他的膝盖。 正殿里光线明亮,照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有些发白,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小武子,”她的声音轻柔,却冷得像冬日檐下的冰凌,“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太过於宠你了?” 站在一旁的春梅心头一紧。 她看向武锋,眼神里满是警告,这小太监胆子实在太大了,刚才那些话,简直是不要命了。 武锋见状,立即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李云睿的大腿。 脸贴在那柔软温热的裙料上,能闻到她身上独特的冷香。 【叮~情绪值+50!】 “是我多嘴了,”武锋的声音闷闷地从裙摆间传来,“殿下,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您好呀。” 他的手臂抱得很紧,像是生怕被推开。 “您想想,叶轻眉就是拥有的实力太强大了,所以有些人才会向她靠拢对她好,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如果殿下您也拥有跟她一样的实力,甚至比她更强大,到那时候我相信,您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说到这,他声音放得更软:“如果殿下觉得我说错了,请殿下惩罚!” 【叮~情绪值+80!】 惩罚两个字钻进李云睿耳中。 她感觉到武锋紧紧抱著自己的腿,脸贴著大腿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 又联想到早上在寢殿里那场游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瞬间,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脚底窜上来。 愤怒、屈辱、兴奋、刺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武锋。 那张清秀的脸半埋在她的裙摆间,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眼睛闭著,睫毛很长,一副任她处置的顺从模样。 李云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娇艷的笑。 那笑容很美,可仔细看,就能看出笑容里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柔媚。 “小武子,”她的声音拖长了,带著那种独特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媚意,“你的野心很大。” 武锋没有动,依旧抱著她的腿。 “只不过……”李云睿的手指轻轻落在武锋头顶,顺著他的髮丝慢慢滑到后颈,指尖微凉,“太贪心可不好。” 她的手指停留在武锋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浑身一僵。 “有些东西……”李云睿的声音更柔了,“本宫给你的,才是你的。本宫不给你,你连妄想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指尖轻轻按了按武锋后颈的皮肤。 “包括惩罚。” “你……”她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武锋耳畔,“记住了吗?” 武锋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小狗:“我记住了,殿下。” 声音弱弱的,带著討好,他又赌对了。 李云睿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 这小傢伙虽然野心大,胆子更是大得没边,但终究还是怕她的。这种既想放肆、又不敢真的越界的模样,实在让人愉悦。 “起来吧。”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柔,收回了手。 武锋这才鬆开抱著她大腿的手臂,有些不舍地站起来,这可都是情绪值啊。 他退后半步,垂手站著,脸上还带著刚才那副委屈又討好的表情。 李云睿重新在软榻上坐下来,身子微微后靠,衣裙顺著身体的曲线铺开。 她抬起眼看向武锋,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婉: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都是陛下的计划,那你说说,如果叶轻眉真的死了,我们该怎么做?” 春梅也看向武锋,眼神里带著好奇。 武锋没有立即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李云睿脚边蹲下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开始轻轻揉捏她的大腿。 【叮~情绪值+50!】 手指隔著薄薄的裙料,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和细腻的线条。 “殿下,”武锋一边揉著,一边轻声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看著就好。” 春梅有些不解:“小武子,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叶轻眉死了,她留下的东西就都会进入太后娘娘、皇后、还有那些参与的家族手中,我们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吗?” 李云睿也看著武锋,等待他的解释。 武锋的手没有停,继续揉捏著李云睿的大腿。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篤定: “不会的。” “既然这件事陛下利用战爭將自己摘除在外,就证明他不想別人知道这件事是他的计划。所以,如果叶轻眉真的死了,到时候除了太后和皇后,其他参与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睿,“一定会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云睿和春梅都怔住了。 正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武锋说的没错。 庆国有太多人忠心於叶轻眉。范建、陈萍萍、三大坊、江南水师……这些人不会放过所有参与谋杀叶轻眉的人。 而陛下…… 他一定会借著这次机会,干掉那些旧贵族,藉此得到叶轻眉那些势力的信任,继而收拢叶轻眉留下的势力,將所有权利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整个庆国都將由陛下一个人说了算。 想到这里,李云睿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真的和武锋说的一样,连她也是陛下手里的一件工具…… 她不想看到叶轻眉留下的东西,全都落入陛下手中。 看到李云睿脸上露出的神情,武锋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柔了。 他仰著脸,看著李云睿,声音放得很软: “殿下放心,叶轻眉留下的东西太多,陛下……他总要找人接管的。” 李云睿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她看著蹲在脚边的武锋,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討好和顺从,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著聪慧的光。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拂过武锋的脸颊。 【叮~情绪值+40!】 “小武子,”她的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你真的很聪明。” 武锋没有躲,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抚。 李云睿的指尖顺著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看著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正殿明亮的光线里相遇。 李云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娇艷的笑,那笑容里带著满意,带著掌控,还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病態愉悦。 “今晚就搬过来,在本宫的寢宫睡,知道吗?” 武锋立即回应:“我知道了,谢殿下。” 李云睿轻轻一笑,收回了手。 她很满意武锋现在的態度,或者说,她很满意武锋这卑微討好她的姿態。 这种感觉让她从心底感到愉悦。 她转向春梅,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婉: “趁陛下还没有回到京都,將林若甫儘快安排进翰林院。”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躬身回应。 李云睿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 武锋依旧蹲在她脚边,轻轻揉捏著她。 阳光从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可武锋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叶轻眉的死,將会揭开一个时代的序幕。 他必须在这序幕拉开之前,抱紧李云睿这条大腿,儘可能多地获取情绪值,儘快变强。 第20章 小武子越来越没下限了 次日的京都。 晨光刚洒满街巷,陛下御驾亲征大破西胡、得胜凯旋的消息就像春风一样传遍了每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著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西境大捷。 街头小贩边摆摊边议论。 孩童们举著木剑追逐嬉闹,模仿著將军杀敌。 百姓们脸上洋溢著笑容,打了胜仗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这些消息里並没有陛下重伤武功尽失的消息。 而且在这片喧腾之下,京都的上层社会却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不过这种暗流,丝毫影响不到广信宫。 李云睿似乎真的信了武锋那番话,安安静静待在宫里,过著慵懒閒適的日子。 將近午时,阳光正好。 广信宫东侧迴廊下摆著一张铺著软垫的贵妃榻,李云睿侧躺在上面,左手半撑著脑袋。 她穿著一身浅紫色的薄纱宫装,衣料轻软,隨著她的姿势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纤细的曲线。 武锋端著一盘红樱桃,坐在贵妃榻中间的位置。 他捏起一颗樱桃,递到李云睿唇边。 李云睿微微张口,含住那颗樱桃。 她吃得很慢,红润的嘴唇轻轻抿著,汁水染得唇瓣更加水亮。 两名侍女跪坐在贵妃榻后方,正轻轻捶著她曲线优美的腰身。 至於春梅……她去处理君山会的事情了。 “唔……” 李云睿咬下半颗樱桃,侧过脸看向武锋。 武锋心领神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唇瓣,將剩下那半颗樱桃拿了出来。 【叮~情绪值+40!】 他面不改色地將那半颗樱桃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吃了。 樱桃很甜,汁水饱满,还带著她唇上淡淡的胭脂香气。 李云睿背后的两名侍女始终低著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规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吃吗?”李云睿柔声问,眼睛微微弯起。 “好吃,”武锋轻声回答,“特別甜。” 他又捏起一颗樱桃,再次餵到她嘴边。 李云睿轻轻含住,慢慢咬下一半,然后抬眼看他。 武锋自然地接过她唇边那半颗,送进自己嘴里。 就这样,果盘里的樱桃一颗接一颗,很快便少了大半。 “不吃了,”李云睿柔声道,“回去看看春梅那边怎么样了。” 武锋將手中正准备餵给她的那颗樱桃放回盘中,把果盘递给身后的侍女,然后扶著李云睿坐起来。 她的手臂很软,隔著薄纱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 “殿下,”武锋轻声说,“今天街上应该很热闹,要不……待会我们出去走走?” 李云睿任他扶著站起来,理了理衣裙:“本宫不喜欢那些贱民。”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武锋蹲下身,拿起榻边那双绣著缠枝莲纹的软缎鞋,小心地套在她脚上。 “那我们就去京郊踏青。”他一边给她穿鞋一边说,“殿下,您一直待在宫里不运动可不行。” “踏青?”李云睿低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这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明天再去吧。” “那我一会去安排好。”武锋说著,已经穿好鞋带站起身,虚扶著她的手臂,朝著正殿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正殿门口,就看见刚忙完准备去找他们的春梅从里面走出来。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武锋,隨后上前和武锋一左一右扶著李云睿走进正殿。 “有什么需要本宫现在知道的吗?”李云睿在软榻上坐下后问道。 春梅躬回应:“回殿下,黄毅那边传来消息。” “他在回君山的路上,在东夷城遇到两名四顾剑的弃徒,两人都是八品。他想將这两人招入君山会,问殿下您的意见。” “四顾剑的弃徒吗……”李云睿脸庞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手指轻轻点著下巴,“回信黄毅,本宫准了。” “让他好好培养。四顾剑的弃徒……以后或许有大用。” “奴婢明白。”春梅应道。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李云睿身侧的武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一件事。” “说。” “净事房那几个人,还有小武子那些同乡已经解决了。” 武锋立即转向李云睿,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殿下帮我报仇。” 同时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死无对证了吧? 李云睿嫣然一笑:“只要你好好替本宫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武锋顺势蹲下来,脸伏在她腿上,轻轻嗅著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馥郁冷香,声音闷闷地从裙料间传来: 【叮~情绪值+50!】 “请殿下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伺候殿下,永不背叛。” 春梅看著武锋那副狗腿子模样,嘴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这傢伙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也幸好她是和殿下一起长大,还是个女子,否则她肯定要被这傢伙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李云睿低头轻抚著武锋的脸颊,指尖从他额角慢慢滑到下巴。 “那就说好了哦,”她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本宫宠你,但也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叮~情绪值+50!】 武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我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 次日上午,用了早饭后,武锋和李云睿便出了宫。 依旧是春梅驾著马车从宫门驶出,缓缓行在京都的街道上。 后面还有一辆马车,里面装著的是武锋准备的,待会露营要用到的东西。 今日街市依旧热闹非凡,百姓们还在为西境大捷欢庆,到处张灯结彩,行人脸上都带著笑。 李云睿躺在马车內的软垫上,一双腿却放到了武锋怀里,享受著揉捏闭目养神。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简便衣裙,头髮用玉簪綰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只施了薄粉,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清丽。 就在这时,马车经过一处茶楼门口。 茶楼外站著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林若甫。 他身边站著几个同年,其中有个相貌普通但眼神精明的,正是袁宏道。 一阵春风吹过,掀起马车的窗帘。 林若甫无意间抬眼,紧跟著他眉头轻轻皱起。 他似乎看到长公主殿下的马车內有男人的身影。 他身边的袁宏道敏锐地察觉到林若甫神色的变化,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时,马车已经驶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若甫兄,怎么了?”袁宏道低声问。 林若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脸上恢復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第21章 京郊遇朱格 马车从京都南门而出,沿著官道向南走了约莫五里。 道路两侧的田野开阔起来。远处能看见绵延的青山轮廓,近处小河蜿蜒流过,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今天天气確实不错。 四月初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微风拂过,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官道旁开著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的黄、白、紫,在绿草丛中格外鲜亮。 马车在一处临河的平坦草地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滩。 车门打开,武锋先跳下车,转身伸手。 李云睿扶著他的手下了车,鹅黄色的衣裙在春风里轻轻飘动。她站定后,抬眼看了看四周。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著青草、河水、野花的味道。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流水潺潺,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她轻轻吸了口气,眉眼间舒缓开来。 八名持剑侍女已经无声散开,在周围形成警戒。 四名普通侍女中,两人从马车里搬出一张宽大的锦缎毯子,铺在草地上,另外两人开始捡拾干树枝,堆在一旁准备生火。 “殿下,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春梅走过来问道,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 武锋有些诧异地看向春梅,这话不应该是他要说的吗? 春梅装作没看见武锋脸上的表情,自然地走到李云睿另一侧,虚扶著她的手臂。 她心里有些鬱闷。 这些天武锋太会討殿下欢心了,再这样下去,她这个从小伺候到大的贴身女官,怕是真的要被比下去了。 李云睿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 她望著眼前的景色,声音温婉: “唔……与整日待在宫里的感觉確实有些不一样,很舒心。” “殿下,我们在周围走走吧。”武锋接过话头,“我可是跟很多人打听过了,这里是京都有名的踏青圣地。” 李云睿转头看他,嘴角轻轻上扬:“知道你用心了。那就走走吧,本宫也是许久没有这种悠閒的感觉了。” 春梅瞥了武锋一眼。 什么跟很多人打听过。 根本就是这傢伙昨天去了禁军那边,以殿下的名义说要去京郊踏青,让人家给出合適的地点。 禁军的人当时都懵了,这种事找他们合適吗? 但谁让小武公公给的钱多呢。 於是昨天晚上,禁军就给了武锋几个参考地点,还殷勤地问要不要派人护送。 春梅觉得,她再不主动些,以后真就只剩驾车这个差事了。 三人沿著河边慢慢往上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开满鲜花的地方。 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整片河滩。 周围有著几株流苏、紫藤和杜鹃花。 最关键是紫藤花下,开著一片鲜艷的虞美人,虞美人的边上,还有著一株赵粉牡丹。 野生牡丹本就罕见,这株赵粉更是开得娇艷无比。 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瓣,中心透著一抹淡淡的嫣红,花型饱满,在野地里显得格外矜贵。 李云睿眼睛亮了一下。 她轻轻推开武锋和春梅搀扶的手,自顾自走向那片花圃。 武锋和春梅对视一眼,都没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 李云睿在那株赵粉牡丹前停下。 她缓缓蹲下身,鹅黄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 她凑近那朵花,轻轻嗅了一下。 “这株赵粉……”她声音柔柔的,“虽是在野外,却比本宫小花园里的开得还娇艷几分。” 武锋看著她蹲在花丛中的背影。 春风吹动她的髮丝和衣裙,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她低头赏花的侧脸很美,睫毛很长,鼻樑挺秀,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真美…… 这个念头刚在武锋心里闪过……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株开得正娇艷的赵粉牡丹,被李云睿从茎部折断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里拿著那支折断的花。花瓣在刚才的动作中微微颤动,几片边缘的花叶飘落下来。 李云睿低头看著手中的花,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花朵。 五指慢慢收拢。 娇嫩的花瓣在她指间被揉碎,粉白色的汁液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她的指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著那朵花在她手中变成一团破碎的残红。 武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不是最喜欢花了吗? 李云睿鬆开手,残破的花瓣和汁液落在草地上。 武锋立即拿出手帕,她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然后隨手將手帕丟给武锋。 “走吧。”。 她继续沿著河边往前走去,鹅黄色的身影在花丛中若隱若现。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李云睿像是没看见一般,脚步未停。 当那几个人接近到三十步左右时,两名持剑侍女无声地出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春梅快步走到李云睿身侧,低声说:“殿下,是鑑察院的人。为首那个,好像是一处主办朱格。” 李云睿脚步顿住。 她侧过脸,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微动:“鑑察院的人来做什么?让他们过来吧。” 春梅朝持剑侍女做了个手势。 两名侍女这才让开,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盯著来人。 朱格带著两名鑑察院下属走了过来。 “臣鑑察院一处主办朱格,参见长公主殿下。” 朱格躬身行礼,姿態恭敬。他身后的两人也跟著行礼。 李云睿转过身,面对著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朱大人来见本宫做什么?”她声音轻柔,“不怕叶轻眉將你这主办的职位撤了?” 朱格直起身,神色坦然:“鑑察院乃庆国的鑑察院。臣既然遇到了殿下,自然要过来见礼。” 李云睿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庆国的鑑察院吗……”她轻声重复,眼睛微微弯起,“有趣。” 整个庆国谁不知道,鑑察院唯叶轻眉之命是从。 但这个朱格不但敢来见她,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说辞。 难道……他对叶轻眉不满? 朱格似乎並不在意李云睿的態度,继续恭敬地说道:“今日天气晴好,殿下出来散心是应当的。只是京郊虽美,殿下还须注意安全。”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躬身告退:“臣还要巡查公务,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 李云睿轻轻“嗯”了一声。 朱格带著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河边又恢復了寧静,只有风声、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李云睿站在原地,望著朱格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了几息,她轻声问:“你怎么看?” 武锋不確定地看向春梅。 春梅神情淡然,殿下当然是问你啊,难道问我这个快要失宠的贴身侍女? 武锋收回目光,走到李云睿身边,压低声音说: “殿下,我觉得朱格是在向您示好。或者说……是在向皇室示好。” 李云睿转头看他,眼睛亮了起来。 武锋继续说:“鑑察院一处负责监察整个京都及周边。最近京都某些势力调动频繁,这些应该瞒不过朱格的眼睛。” 李云睿笑了。 那笑容很美,眼角弯弯的,嘴唇上扬。可仔细看,就能看出笑容里藏著一丝算计,一丝兴奋。 “多关注一下这个朱格。”她声音轻柔,却带著某种篤定,“等叶轻眉一死,鑑察院或许……”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春梅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奴婢明白。”春梅立即躬身回应。 李云睿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眼前的河景。 春风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伸手理了理,脸上那抹笑意始终未散。 武锋站在她身侧,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著。 很美。 但也让人看不透。 就像刚才那株赵粉牡丹,她欣赏它的娇艷,却又隨手將它折断揉碎。 这种矛盾,或许就是李云睿最真实的样子。 第22章 手把手钓鱼 等武锋和春梅陪著李云睿回来时,四名侍女已经布置好了营地。 几扇绘著山水画的大屏风围出一片私密空间。 正中央铺著那张宽大的锦缎地毯,地毯上又放置了一张贵妃椅,椅上垫著洁白柔软的羊绒毯子,看起来很舒適。 李云睿走回屏风內,轻轻舒了口气:“走累了,本宫躺会……” 春梅立即扶著她到贵妃榻边。 李云睿侧身躺下,身体曲线在柔软衣料衬托下非常明显。 她一只手支著脑袋,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殿下,那您先休息一会,”武锋轻声说,“我去钓钓鱼,待会我做烤鱼给您吃。” “嗯……”李云睿拖著长长的尾音柔声应道,“去吧,本宫就等著你的烤鱼了。” 武锋立即从马车后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渔具。 他走到河边找了处树荫,熟练地掛饵甩竿,然后坐在小椅子上安静等待。 河水深大约一米多,虽然不能算清澈见底,但能看见几尾小鱼游过,可就是不咬鉤。 李云睿侧躺在贵妃榻上,目光越过屏风缝隙,饶有兴趣地看著河边那个专注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另一辆马车上都带了什么?” 春梅正坐在榻边帮她轻轻捶腿,闻言抬头答道:“回殿下,一些露营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吃食。” “似乎还有几条处理好的鲜鱼,估计是小武子准备著,待会如果钓不到鱼,就从马车里拿出来吧。” 她毫不犹豫就把武锋卖了。 李云睿愣了一下,隨后掩嘴轻笑起来,笑声很轻,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就喜欢看武锋这般费尽心思討好她的模样。 过了约莫两刻钟,春梅抬眼看向河边,发现武锋还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她刚想起身过去逗弄两句,就见武猛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啪”地落在草地上。 武锋自己也鬆了口气,今天差点就真空军了。 他小心地將鱼取下放进木桶,回头朝营地这边望来,脸上带著点小得意。 李云睿躺著躺著也来了兴致。 她缓缓坐起身,理了理衣裙:“让本宫也试试。” 说著便朝河边走去。 春梅连忙跟上,虚扶著她手臂。 武锋见她过来,立即起身:“殿下,需要我教您吗?” “不用,”李云睿轻轻摆手,鹅黄色裙摆在春风里微微飘动,“本宫又不是没钓过。你给本宫上好鱼饵就行。” 武锋二话不说,双手將鱼竿递过去,又给鱼鉤上好鱼饵。 李云睿接过鱼竿,在武锋刚才坐的小椅子上优雅坐下。 她学著武锋的样子轻轻一甩,鱼线在空中划过,鱼饵落入河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武锋站在一旁,心里有些打鼓。 这河里的鱼似乎不太活跃,要是李云睿一直钓不到,会不会觉得扫兴? 这水太浅,他也不可能偷偷潜下去帮她把鱼掛上鉤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水面的鱼鰾突然动了。 一下,两下。 李云睿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著鱼鰾。 武锋也很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李云睿一来就有鱼咬鉤了? 春梅也凑了过来,三人屏息看著水面。 鱼鰾猛地沉了下去! 李云睿立即提竿,手上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 她没防备,鱼竿差点脱手。 “殿下,我来帮您!”武锋眼疾手快,立即凑到李云睿身边。 他左手覆上李云睿握著鱼竿的手,右手则稳稳握住鱼竿中段。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李云睿甚至能感觉到武锋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少年身上乾净的气息。 她的手被完全包裹住了。 李云睿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睛却更亮了。 【叮~情绪值+50!】 “快!小武子,將鱼拉上来!”她的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激动。 “是,殿下!”武锋回应。 春梅赶紧拿起抄网,蹲在河边隨时准备著。 “殿下,这鱼有些大,不能拉得太急,得慢慢来。”武锋感受到鱼线上传来的挣扎力道说道。 都是情绪值呀! “本宫知道了。”李云睿柔声应道,任由武锋握著自己的手,两人一同感受著鱼竿上传来的拉扯。 【叮~情绪值+50!】 於是两人合力,顺著鱼挣扎的方向轻轻牵引。李云睿学得很快,渐渐掌握了节奏,脸上露出专注又兴奋的神情。 就这样遛了大约半刻钟,水下的力道终於弱了下来。 武锋看准时机,猛地一提,一条银亮的大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耀著粼粼光泽。 春梅立即用抄网接住,小心翼翼地將鱼捞上岸。 好傢伙,这鱼足足有一个半巴掌大,在网里扑腾著,鱼尾甩出串串水珠。 武锋鬆开手,退后半步,看著抄网里的鱼,脸上露出鬱闷的表情:“殿下,我觉得这河里的鱼肯定是色鱼。” 李云睿脸上泛著激动的余韵,她正用手帕擦拭溅到手上的水珠,闻言抬眼:“哦?怎么说?” “我钓了那么久才钓上来一条小的,”武锋指了指木桶里那条可怜的小鱼,又指了指春梅网里的大鱼,“您一来就钓到这么大的。这不是色鱼是什么?” 李云睿先是一愣,隨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清亮悦耳,在春风里盪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 春梅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就你嘴甜。”李云睿笑著睨了武锋一眼,將擦过手的手帕隨手塞进他怀里,“行了,本宫累了,烤鱼的事就交给你了。” “保证让殿下满意!”武锋接过手帕,拎起木桶和那条大鱼,脚步轻快地朝营地走去。 春梅扶著李云睿往回走,低声笑道:“这傢伙倒是会哄人开心。” 李云睿看著前方武锋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意,声音轻柔:“……所以本宫才留著他呀。” 阳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碎金般的光点。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花香隱隱。 这春日,似乎比往年都要明媚几分。 第23章 血色残阳 烤鱼的火堆燃得正好。 武锋没浪费带来的那几条鲜鱼,和几个侍女一起收拾乾净,抹上盐油和调好的香料,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李云睿侧躺在贵妃榻上,她忽然觉得,这样悠閒的午后,似乎也不错。 鱼烤好之后。 武锋先挑烤得最金黄的一条,仔细剔去鱼刺,盛在小瓷盘里,双手捧到李云睿面前。 “殿下尝尝。” 李云睿坐起身,接过盘子,用银筷夹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外皮微脆,內里鲜嫩,盐味恰到好处,还带著炭火特有的香气。 “手艺尚可。”她轻声评价,嘴角却微微上扬。 武锋嘿嘿一笑,又把其他烤好的鱼分给春梅和侍女们。 大家围坐在毯子边,就著带来的点心,倒也吃得愜意。 春梅咬了一口鱼,瞥了武锋一眼。这傢伙倒是不藏私,连她们也照顾到了。 吃饱后,不到一刻钟。 李云睿轻轻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浅浅水光。 “本宫困了。”她声音带著慵懒的鼻音,“回宫吧。” “是,殿下。”眾人回应。 武锋立即起身,和春梅一起扶她上车。 侍女们手脚利落地收拾营地,屏风、毯子、贵妃榻一样样搬回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向京都。 …… 长乐宫。 午后阳光正好,太后难得走出寢殿,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晒太阳。 太监总管洪四庠躬著身,恭敬站在三步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一名老嬤嬤轻步走来,在太后身侧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太后娘娘,家里的人均已就位,就等太平別院的消息了。” 太后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狠辣阴冷的光,像冬夜里的冰刃。 “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太后声音平淡,却透著冷硬,“叶轻眉很可能会提前生產。为以防万一,今晚必须动手。” 老嬤嬤低头:“是,太后。不过,那个五竹一直在太平別院,总是个麻烦。” 太后神情淡然:“五竹不必担心,自有人会对付他。去告诉皇后一声,让她做好准备。” “老奴明白了。”老嬤嬤躬身退下。 廊下又恢復了安静。 洪四庠微微抬眼:“太后,这件事要不要跟长公主殿下说一声?她手里的君山会虽然实力大减,但也是一道助力。” “不用了。”太后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陛下说过,李云睿的君山会早已经被鑑察院渗透,告诉她只会坏事。” “她现在越来越让哀家失望了。那个君山会,除了偶尔替皇帝杀几个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李云睿有了不该有、也不能有的心思。 洪四庠微微躬身,不再说话。 …… 广信宫。 李云睿回来之后,径直回了寢殿,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 武锋没閒著。 他带著梅姑新调来的两名侍女,在小花园里採摘晚上沐浴要用的花瓣。 牡丹、玫瑰……专挑开得最盛、香气最浓的。 武锋教她们怎么剪才不会伤到花枝,怎么挑才能保证花瓣完整。 两个小宫女学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瞄武锋一眼。 这位小武公公长得清秀,脾气也好,跟在殿下身边还能这样耐心教她们,真是难得。 寢殿內,李云睿刚醒,正坐在梳妆檯前,自己拿著玉梳慢慢梳理长发。 春梅悄声走进来,到她身侧停下,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他们可能快对太平別院动手了。” 李云睿梳头的手一顿。 铜镜里,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像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烛火。 紧接著,她脸庞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兴奋与恨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整张脸都透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盯著点,”李云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压抑不住的颤动,“本宫要隨时知道太平別院的情况。” “奴婢明白。”春梅躬身,退了出去。 李云睿继续梳头,一下,又一下。 镜中的美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让人不敢细看。 …… 太阳渐渐西斜,將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用了晚膳后,武锋扶著李云睿在小花园散步。 春梅没跟著,一下午都见她在宫里宫外忙碌穿梭。 武锋还察觉到,李云睿下午睡醒之后,情绪就有些奇怪。 像是努力压制著什么,嘴角总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殿下,”他忍不住轻声问,“今天下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云睿止住脚步。 她转过身,微微俯身看向武锋。鹅黄色的宫装领口隨著动作鬆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春日傍晚的暖光洒在她脸上,给肌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起一双柔荑,微凉的十指轻轻捧住武锋的脸。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武锋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香气。 “小武子,”李云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那种独有的、令人心悸的病態柔媚,“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就快要死了。”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兴奋:“本宫真的好想……亲眼看著她死啊。” 武锋直接震惊住了。 太后、皇后……那些人终於要动手了? 李云睿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带著馥郁的冷香,可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春梅脚步急促地从小径那头走来。 她直接挥手,示意周围侍立的宫女们全部退下远离。 李云睿放开武锋的脸转身看向春梅。 春梅快步走到她身旁,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他们动手了。太平別院出现了两名和五竹一样的蒙眼人將五竹引离了太平別院!” 李云睿眼底瞬间迸发出更炽烈的兴奋。 她抬眸,朝著皇宫东边望去。 眼神似乎穿过了重重宫殿的屋檐,越过城墙,直直投向京郊东边五里外那座安静的別院。 武锋站在她身侧,看著她娇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春日傍晚,格外血腥。 第24章 血色的葬礼 太平別院。 夜色如墨,血液浸透了別院的青砖白墙。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哀嚎声混成一片,原本清雅的庭院此刻遍地尸骸,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太后、皇后以及庆国旧贵族麾下的人已攻破外院,正步步紧逼內宅。 偏院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叶轻眉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她怀里抱著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身子裹在素锦襁褓中,正闭眼睡著。 “小姐,查到了。” 一名约莫二十三四岁的侍女快步走进来,她叫青禾,左肩有一道刀伤还在渗血。 身后两名护卫押著三个女人,王妈和她的两个女儿阿青、阿红。 三人被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王妈和她的两个女儿向外透露的消息。”青禾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她们……被太后收买了。” 叶轻眉缓缓抬起眼。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眼神里先是茫然,隨即涌上深切的痛苦。 王妈是苏州跟来的老人,阿青和阿红是她看著长大的。 “为什么?” 叶轻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自认从未亏待过这些人,给她们丰厚的月钱,让她们识字读书,教她们算帐经营,允许她们自由婚嫁。 在这別院里,没有主僕尊卑,只有一同从江南北上的人。 王妈“咚”地磕了个响头,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求小姐饶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涕泪横流。 她两个女儿也跟著拼命磕头,额头髮出的闷响在血腥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叶轻眉又问,声音里带著疲惫,“让你们放弃现在的日子出卖我?” 王妈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哽咽道:“他们说……只要我们將小姐您的预產期准確送出去,等陛下回来,陛下就会纳我的两个女儿进宫为妃……” 她扑上前想抓叶轻眉的裙角,被青禾拦住。 “小姐,都是我的错!求您饶了阿青和阿红吧,她们还小……求小姐了……” 阿青和阿红也哭喊著:“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叶轻眉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给了她们富足,给了她们平等,给了她们尊严。 可这些在“进宫为妃”四个字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那是跨越阶级的承诺,是从平民一步登天的诱惑。 人人平等?人人如龙? 原来只是她一个人做的梦,一个可笑又天真的梦。 “嗤!” 剑锋划破皮肉的声音乾脆利落。 青禾收剑回鞘时,王妈母女三人已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叶轻眉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將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密室外的搜查声越来越近。 “小姐,五竹现在还没有回来,”青禾急声道,手按在剑柄上,“我们怎么办?” 叶轻眉睁开眼,低头看著怀里皱巴巴的儿子。 小傢伙睡得正熟,小嘴微微嘟著,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腥风血雨。 五竹也是神庙使者。 使者与使者之间战力相差无几,就算她曾为五竹做过升级,提升也有限。等他回来……恐怕来不及了。 “青禾。”叶轻眉轻声唤道。 青禾红著眼眶看她。 “你我情同姐妹,”叶轻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带著孩子留在密室,我出去引开他们。他们的目標是我,只要我出去,他们就很难找到这里。” “不!”青禾眼泪涌出来,“小姐,我跟你一起……” “听话。” 叶轻眉直接打断她,撑著虚弱的身体从床榻上下来。 刚生產完的身子晃了晃,青禾想扶,却被她推开。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叶轻眉將孩子塞进青禾怀里,素锦襁褓还带著母亲的体温,“只有我出去,你和孩子才有可能活下来。这是唯一的选择,你明白吗?” 青禾下意识抱住孩子,眼泪模糊了视线。 叶轻眉走到密室暗门前,伸手按下机关。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外面廝杀声瞬间涌进来。 “小姐!”青禾哭喊。 叶轻眉没有回头,侧身挤出门缝。石门在她身后合拢的前一刻,青禾听见她最后的声音: “保护好他。” …… ———— 大约一个时辰后。 受损严重的五竹回到太平別院。 他“看”著满院的尸体,那些熟悉的面孔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数据流在处理器里衝撞。后来有人告诉他,那种感觉叫“愤怒”。 他提著黑色钢钎向內宅。 一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別院护卫的,也有敌人的。 五竹的黑衣被血浸透,每一步都留下深色脚印。 他终於找到了叶轻眉。 她靠坐在正厅的门槛上,胸口插著三支羽箭,素白的衣裙被血染成暗红。 五竹在她面前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距离一寸时停住了。 手上的血会弄脏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打斗声。 五竹起身,提剑冲向声音来处,是密室方向。 密室门口。 青禾正抱著孩子拼命抵抗,左肩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三名黑衣死士围著她,刀锋一次次劈向襁褓。 五竹的动作很快。 黑光闪过,三名死士咽喉同时喷出血雾,倒地时眼睛还瞪著。 青禾看见五竹,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却还是用身体护著怀里的孩子。 “箱……箱子……”她咳出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被太后的人……找到了……” 话没说完,她身体向前倒去。 五竹接住她,也接住了她怀里的孩子。襁褓中的婴儿仿佛察觉到什么,突然放声大哭。 哭声在血腥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五竹抱著孩子起身,黑布下的“视线”扫过院中。 然后他看见了一名黑衣人正带著一口皮箱往后门撤。 他追了上去。 手中的武器在暮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已毙命。 五竹单手提起箱子。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匯成一片向这边涌来。 五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箱子。 现在他受损严重,敌人太多了,他杀不过来。 他转身,黑衣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身后,太平別院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像一场盛大的、血色的葬礼。 第25章 衰落的开始 广信宫寢殿。 亥时过半,夜色浓得化不开。 寢殿里只点著几盏宫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黑暗。 李云睿依然没有就寢。 她侧躺在窗边的软榻上,闭著双眸。 素白色的薄纱寢衣松垮地披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抹白皙的曲线。 长发没有綰起,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和软枕上。 武锋坐在榻边下的毛毯上,双手正轻轻揉捏著她的小腿。 从京都城东送回来的情报,每隔半个时辰就送到广信宫。 春梅一直在正殿等著,情报送一回来,她就到寢殿匯报一次。 但上一次过来匯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前了。 寢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的风声。 李云睿的脸庞在昏暗中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痛苦和激动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撕扯、交织,让她的身体都有些发烫。 她不想叶轻眉死,那是她嫉妒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了? 可她……又好想亲眼看著叶轻眉死,甚至更想亲手杀了她。 这种矛盾让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鬆开。 武锋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一想到叶轻眉要死了,他心里就涌出一股说不清的寂寞感。 说到底,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想什么呢?”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云睿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轻柔,但这一次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武锋抬眸看向她。 昏暗光线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抿得有些紧。 “殿下,”武锋沉声说,“我在想叶轻眉。” 李云睿微微挑眉,似乎因为武锋“想”叶轻眉而有些不满。 “她挺可怜的。”武锋继续说,手上揉捏的动作没停,“不过她有这个结果,也算是活该。” “可怜?”李云睿睁开眼睛,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著复杂的光。 武锋没有在意她的不满,手指顺著她小腿的线条慢慢按压,声音很平静: “叶轻眉太手软了,太有良心。殿下,以后您对別人有任何的心慈手软……记住,是任何人,否则都可能成为您的致命伤。” 李云睿微微眯起眼睛。 她怎么觉得……武锋这话意有所指? 难道这小傢伙知道她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知道她对皇兄那份扭曲的、不应该存在的爱慕? 即使现在已经知道叶轻眉的死就是皇兄的计划,知道皇兄心狠手辣到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能杀。 可她心里……依然对皇兄存著那份执念。 现在武锋跟她说这些,是怕她以后对皇帝心软,从而得到像叶轻眉一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武锋在她脚底某个穴位按得有些重。 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她身子一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 一声极轻的、带著点娇嗔的哼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 【叮~情绪值+50!】 她瞪了武锋一眼,声音里带著嗔怪:“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小武子……可惜你是一个太监啊。” 武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手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心里那股憋屈劲直往上涌。 真想现在就让这个疯批女人看看他的本事啊! “好啦~” 李云睿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抬起脚,用脚面轻轻拍了拍武锋的脸颊。 那动作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又透著说不清的曖昧。 她的声音变得柔媚起来:“只要你不背叛本宫,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本宫最宠爱的……宠物。” 武锋一把抓住她的脚。 【叮~情绪值+50!】 那只脚很软,肌肤细腻,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他抬起头,看著李云睿,眼神认真: “殿下,別说背叛。以后我一定会紧紧抱著您这大腿的。” 说完,他顺势將脸埋在她大腿上,轻轻蹭了蹭。 【叮~情绪值+80!】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寢衣传来,李云睿的身子又是一颤。 身为庆国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此刻却被一个小太监这样抱著腿、贴著肌肤…… 那种强烈的耻辱感和刺激感再次涌上来,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殿下!” 春梅的声音突然从寢殿门口传来,脚步声急促。 武锋立即放开李云睿的脚,快速给她穿好软缎鞋,然后退到一旁。 李云睿坐起身,理了理鬆散的衣襟。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两人都看向春梅。 春梅快步走到软榻前,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缓了一下气息,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叶轻眉……死了。” 寢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她身边那个五竹最后才回来,抢走了叶轻眉的那个孩子,还带走了……那个神秘的箱子。” 春梅的话音落下,李云睿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脑海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那张娇艷的脸上神情恍惚,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却没有焦点。 武锋站在一旁,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叶轻眉真的死了。 整个庆国都將落入庆帝的掌控之中,只是……庆国的衰落也会隨著叶轻眉的死开始。 庆帝……他很懂隱忍,但是他並不是一个有治理能力的君主,如果不是叶轻眉帮他,他能做好一个王爷都算他有本事。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睿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眼神重新聚焦,然后看向春梅,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 “叶轻眉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本宫想看看。” 春梅低头回应:“被太后的人带走了,现在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李云睿转过脸,看向太后寢宫的方向。 昏暗中,她的侧脸线条优美,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著冰冷的光。 “那个老太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篤定,“一定会將叶轻眉的尸体秘密带进宫里。” 她转向春梅,语气变得强硬:“盯紧他们!” “是,殿下!”春梅立即躬身。 寢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隱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亥时已过,子时將至。 这个夜晚,註定有很多人无法入眠。 第26章 长公主:你出去,小武子进来 春梅再次匆匆离去,寢殿內重归寂静。 李云睿侧躺在软榻上,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胸口那股复杂的情绪仍在翻涌,叶轻眉死了,她该觉得畅快,可心底却总梗著一股说不清的憋屈。 她不想要这种情绪。 叶轻眉死了,她也没有了机会贏下叶轻眉,这是不是说,她永远也贏不了叶轻眉了? “小武子。”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武锋立即上前半步:“殿下。” “伺候本宫沐浴。”她说著,缓缓从软榻上坐起身,素白衣襟隨著动作滑开些许,又在她抬手时重新拢好,“本宫现在……想换种心情。” 武锋低头应道:“是,殿下。” 他转身快步走出寢殿,先吩咐守在外间的两名侍女去准备热水,自己去取新鲜的花瓣和香料。 不到一刻钟,香水塘那边已准备妥当。 武锋回到寢殿时,李云睿仍坐在软榻上,一只手支著额角,长发如瀑垂在肩侧。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来。 “殿下,热水备好了。”武锋轻声说。 李云睿伸出手。 武锋上前扶住,她的手微凉,指尖搭在他腕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寢殿深处的香水塘走去。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温热的水汽裹著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池水已注满,水面飘著一层厚厚的鲜红玫瑰与粉色牡丹花瓣,池底下还有各种名贵熏体香料。 李云睿在池边站定,面向武锋,缓缓张开了双手。 武锋深吸一口气,垂眸上前。他的手指触到她衣襟边缘。 【叮~情绪值+80!】 寢衣的料子很滑,从他指尖掠过。 武锋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紧,他始终低著头,视线只敢落在她腰间以下的裙摆上。 李云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昏黄烛光在她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水汽氤氳中,她的身形曲线朦朧又清晰。 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落下时,武锋迅速转身,从旁边架子上取过浴巾,展开后轻轻披在她肩上。 “可以了。”李云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轻颤。 武锋退开半步,依旧垂著眼。 李云睿赤足踏进池中,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腰际。 她在池心缓缓坐下,水面刚好淹到锁骨,花瓣隨著水波簇拥过来,將她半掩在奼紫嫣红之中。 “唔……” 一声极轻的、带著满足的嘆息从她唇间溢出。 热水包裹住身体,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鬆弛下来。 她闭上眼,仰头靠在池边,脸颊已染上淡淡的嫣红,在氤氳水汽中娇艷欲滴。 武锋站在池边,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真要命。 “下来。”李云睿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武锋顿了顿:“……是,殿下。” 他脱下外衫和鞋袜,只穿著贴身裤装,小心地踏入池中。 武锋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臂距离,池水晃动,花瓣轻轻撞在他的手臂上。 “靠近些。”她又说。 武锋只得挪过去。两人手臂几乎相贴,他能感觉到她肌肤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股混合了花香与体香的独特气息。 李云睿忽然侧过脸,睁眼看他。 水珠凝在她睫毛上,隨著眨眼轻轻颤动,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中像蒙著一层水光。 “小武子,”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媚,“你说……叶轻眉现在是什么样子?” 武锋喉结动了动:“殿下,我不想提她。” 李云睿笑了,笑意很浅,却让她整张脸都明艷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碰了碰武锋的下巴。 【叮~情绪值+100!】 “你在紧张?”她问。 武锋僵著身子:“……没有。” “说谎。”李云睿收回手,重新靠回池边。 武锋下意识攥了攥手指。 …… 大约半个小时后,香水塘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殿下?”春梅的声音隔著门传来,有些迟疑。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颤。 “先別进来!”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些,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静了一瞬。 “是,殿下。”春梅应道。 【叮~情绪值+1600!】 武锋怔住,这突如其来的巨额情绪值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池水轻轻晃动,花瓣打著旋。 过了几息,李云睿才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已努力维持平静:“就到这吧……你可以出去了。让春梅……过一刻钟再进来。” 武锋立即起身:“我知道了,殿下。” 他跨出浴池,水哗啦一声从身上淌下。 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之后,披著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推开门时,春梅正垂手站在门外,见他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春梅姐姐,”武锋压低声音,“殿下说,让你过一刻钟再进去。” 春梅点点头:“我知道了。” 武锋不再多言快步离开。 香水塘內,听到门被关严的声音,李云睿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依然坐在池中,低头看著水面漂浮的花瓣,双手在水下悄悄攥紧。 屈辱、兴奋、刺激……种种情绪交织成的浪潮,还在她体內衝撞,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仿佛在战慄。 她咬住下唇,却止不住嘴角一点点弯起。 那笑容痴痴的,病態又娇媚,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绽开。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再次响起春梅轻柔的声音:“殿下,我可以进去了吗?” 李云睿鬆开攥紧的手,深呼吸,让声音恢復平时的淡然:“进来吧。” 门被推开,春梅走进来:“殿下,消息传回来了。” “说。” “他们已將叶轻眉的尸身送进城內,此刻……恐怕已运到宫中了。” 李云睿沉默下来。 好不容易被热水与別样刺激驱散的憋闷感,在听到“叶轻眉的尸身”这几个字时,又悄然漫了上来。 她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本宫知道了。”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些,“你出去,让小武子……再进来。” 春梅躬身:“是,殿下。” 她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外,春梅抿了抿唇,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不会真失宠了吧? 第27章 即使她死了,太后依然惧怕 长乐宫深处,一处被高墙围住的狭小院子里。 月光惨白地照在青石板上,院子里外站著两排身著盔甲的死士。 院子中央,一张木板上静静躺著一个人形的轮廓,上面盖著一层素白麻布。 白布下隱约透出暗红色的晕染,像乾涸的花瓣。 空气里飘著极淡的血腥气,混著夜晚的凉意,钻进每个角落。 …… 太后寢宫。 殿內只点著两盏宫灯,光线昏黄暗淡。 太后闭著眼坐在紫檀木椅上,身上穿著深色的常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著。 洪四庠躬著身站在她身侧低垂著头。 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老嬤嬤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启稟太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叶轻眉的尸体送到了,就安置在偏院。那个孩子……被五竹救走了,箱子也没能留下,只带回了这把钥匙。” 说完她呈上一枚古铜色的钥匙,形状奇特,表面刻著细密繁复的纹路。 太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有些浑浊,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可此刻眼底深处却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鬆了口气的鬆懈,有未能尽全功的不甘,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来的惧意。 洪四庠无声地走下台阶,从老嬤嬤手中接过钥匙,又转身回到太后身边,躬身將钥匙呈上。 太后伸出有些枯瘦的手。 她的指尖在触到钥匙冰凉表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然后她握紧钥匙,铜质的稜角硌著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箱子没有带回来……”太后的声音响起,带著些许压抑不住的颤抖,她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钥匙带回来也好。”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找到那个箱子。” 她抬起头,看向老嬤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狠厉的光:“还有……必须將那个孽种杀了。” “是,太后。”老嬤嬤躬身应道,头垂得更低了,“那叶轻眉的尸身怎么办?” 太后沉默了片刻。 “唉……”她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到底是皇帝的女人。” 她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有些疲惫:“哀家就不去看了。等皇帝回来……处置吧。” “老奴明白。” 老嬤嬤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寢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 直到確认老嬤嬤已经走远,太后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垮下来。 握著钥匙的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不是兴奋。 是害怕。 就算叶轻眉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就算她此刻就躺在长乐宫的偏院里,她心里那股深深的忌惮,依然没有消散。 她太清楚叶轻眉活著时拥有怎样的力量,也太清楚那些忠於叶轻眉的人会有多疯狂。 如果不是皇帝早有吩咐……她绝不会让人將叶轻眉的尸身送进皇宫。 这具尸体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洪公公。”太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奴在。”洪四庠微微躬身。 “偏院那边……”太后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洪四庠低声道:“太后放心,都是最可靠的人。消息绝不会走漏。” 太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依旧闭著眼,手里的钥匙却越攥越紧,铜质的稜角深深陷进掌心皮肉里。 …… 广信宫,小花园旁的仆舍。 夜色已深,窗外只有风声和远处隱约的虫鸣。 今晚李云睿没有让武锋在她的寢殿睡。 此刻,武锋躺在床上,身上换了乾净的里衣,可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馥郁香气。 混合了玫瑰、牡丹、名贵熏体香料…… 这味道像是有生命般,丝丝缕缕缠绕著他。 他在想,如果以后隔三差五和李云睿一起沐浴,时间久了,自己身上会不会也养出同样的香气? 只是,过程实在难熬。 武锋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轻响。他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在心里默念: 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三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287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看到情绪值那一栏,武锋的眼睛亮了起来。 -2870点。 欠系统的债务已经降到这个数字了。照这个速度,再来一次……应该就能清零了吧? 他心里涌起一股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能得意。 自己现在还很弱,三品修为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够看。 那些真正的高手,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 还得继续苟著。 武锋在心里反覆提醒自己。 现在叶轻眉已经死了,接下来……庆帝和范建应该快回到京都了,还有陈萍萍。 等这些人回来,整个京都將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范建和陈萍萍一定会替叶轻眉报仇,庆帝也会借著他们的手,清理庆国的那些旧贵族,包括皇后手底下的势力。 这段时间,他得劝李云睿別去触这些人的霉头。 如果她敢插手,绝对討不了好。 不过…… 有些事倒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武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他不知道庆帝还会不会和原来一样,將江南三大坊交给李云睿打理。 但他必须要让李云睿做好准备。 皇家內库…… 未来,必须姓武!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像藤蔓般疯狂生长。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苍凉,在深夜里传得很远。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他起身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带来温热的暖意。一呼一吸间,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第28章 如果叶轻眉的尸体突然消失…… 翌日上午,广信宫小花园里飘著淡淡的花香。 李云睿用了早膳,在园子里慢慢走了一会。 阳光透过新绿的叶子洒下来,在她绣著暗金色花纹的玄色宫装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武锋跟在她身侧半步后,春梅在另一侧。 “你有没有发现,殿下今日气色比以往似乎好了很多。”春梅悄悄跟武锋细声说道。 听到这话,武锋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李云睿的气色为什么变得更好,他可太清楚了。 他隨口回道:“可能是殿下这几日养得好的原因吧。” 李云睿就像没听到他们都嘀咕一般,只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武锋:“本宫要去看叶轻眉。” 武锋微微皱眉。 叶轻眉的尸身现在肯定在太后那里,要看叶轻眉的尸身就要经过太后允许。 他不太希望李云睿现在去见太后,太后那个老傢伙並不待见李云睿,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可没等武锋回应,李云睿已经转身往宫外走去了,裙摆扫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春梅看了武锋一眼,快步跟上。 武锋见状也只得跟了上去。 ———— 长乐宫寢殿里,太后刚准备歇下。 因为叶轻眉的尸体就在长乐宫偏殿躺著,她一夜没睡好,眼下的乌青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现在是白天,没有那么怕了,此刻正要躺下,偏殿的守卫就匆匆来报:“太后,长公主殿下来了。” 太后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丝不悦取代。 她太清楚李云睿这会儿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去看叶轻眉么?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现在叶轻眉都死了,让李云睿见叶轻眉也无妨。 太后朝旁边躬著身的洪四庠递了个眼神。 洪四庠心领神会,再次微微躬身,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往正殿方向去了。 ———— 洪四庠来到长乐宫正殿,就看到李云睿已经等在那里。 “参见长公主殿下。”洪四庠躬身行礼,声音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云睿转回视线,脸上掛著惯有的温婉笑意:“洪公公不必多礼。太后呢?本宫想见太后。” 洪四庠依旧躬著身,回道:“稟长公主殿下,太后现在不便见您。不过她老人家吩咐了,偏殿那边您可以进去看看。但只能您一个人进。太后说,您会明白的。” 听到洪四庠没有丝毫恭敬的声音,李云睿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个老傢伙,仗著是太后亲信,从来就没把她这个长公主真正放在眼里过。 “本宫明白。”她声音依旧轻柔,“多谢洪公公告知。” 洪四庠再次躬身:“那老奴恭送长公主殿下。” 说完竟不等李云睿反应,转身就往寢殿方向回去了。 李云睿站在殿中,衣袖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 正殿门外,武锋和春梅见李云睿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六名侍女组成的长公主仪驾也围拢过来,两名在前,四名在后。 李云睿看向武锋,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不高兴,那双嫵媚的眼睛里带著嗔意,像是在说,快哄我。 武锋早知道她来太后这里肯定会受气,所以一开始就不想让她来。 但现在他也不敢说什么。 洪四庠是九品武者,九品武者耳力惊人,虽然现在还达不到十六年后那种修为,但他也不敢冒险。 武锋上前,轻轻摇了摇头,隨后扶著李云睿往偏殿方向走去。 春梅默默跟在另一侧。 到了偏殿门口,守卫果然將李云睿拦下了。 “殿下恕罪,太后有令,只准您一人入內。” 李云睿脸上的不悦更明显了。 她堂堂长公主,在这后宫里竟被这些奴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拂面子。 “你们在这儿等著。”李云睿的声音冷了些。 “是,殿下。”武锋和春梅齐声应道。 六名侍女也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李云睿独自一人走进了偏殿。 武锋和春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希望殿下在里面不要发疯才好。 武锋望向偏殿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些念头。 叶轻眉的尸体现在还完好地躺在那里,也就是说此刻还没遭遇原著里那种下场。 庆帝、太后这些人……他们怕叶轻眉怕到了骨子里,就算人死了,还要將她碎尸万段才安心。 如果叶轻眉的尸体突然消失…… 庆帝以后会不会夜夜睡不著觉? 这念头让武锋心里痒痒的。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只是个三品弱鸡,那点蠢蠢欲动又立刻熄灭了。 可惜啊…… —— 偏殿里光线昏暗。 李云睿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月光从高墙外漏进来,惨白地照在青石板上。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木板,上面盖著素白麻布,布下隱约透出人形轮廓。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血腥味,混著店內阴暗的凉气。 李云睿在木板前停下。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伸向那块白布。 指尖触到粗麻布料时,她顿了顿,然后缓缓掀开。 叶轻眉的脸露了出来。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头髮有些凌乱,沾著乾涸的血跡。 这张曾经让她嫉恨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安静得像个假人。 李云睿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起,整张脸绽放出一个娇艷的笑容。 可笑著笑著,眼角就滑下一滴泪。 泪珠顺著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悬了一瞬,然后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叶轻眉真的死了。 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半点快意? 李云睿笑得越来越盛,那笑容里渐渐漫上丝丝病態,在她脸上晕开,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轻眉冰凉的脸颊。 “你输了……”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在说情话,“可我也没贏。” 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穿过高墙,发出呜呜的轻响。 李云睿就那样站著,笑著,哭著,在叶轻眉的尸体前待了很久。 第29章 差点失控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云睿从里面走出来,她没有等任何人,径直朝著广信宫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武锋和春梅立即跟上。 “殿下……”武锋也上前想扶她手臂。 李云睿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武锋怔了一下,看著李云睿挺直的背影,玄色衣裙在宫道里像一道暗色的风。 一群侍女连忙跟上,谁都不敢出声。 回到广信宫,刚走到正殿门前,李云睿脚步忽然顿住,然后转身朝著寢殿方向走去。 武锋和春梅对视一眼,只得跟上。 走到寢宫门口,李云睿再次停下。 她转过身,看向武锋。 这时候,武锋和春梅终於看清了她脸上的神情。 眼睛通红,眼眶还湿著,可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嚇人。 嫉恨、快意、屈辱、兴奋……种种本该矛盾的情绪,竟然同时糅杂在她脸上。 那张娇艷的脸庞此刻有些扭曲,嘴角微微抽搐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其余的侍女直接被李云睿这副模样嚇到了,纷纷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武锋微微皱眉。 他看著李云睿竟然在外面露出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失望。 他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那些侍女如蒙大赦立即离开。 “殿下,您没事吧?”春梅担忧地问,声音很轻。 李云睿没有回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武锋的衣襟,用力將他扯进了寢殿。 “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云睿丟下这句话,“嘭”地一声將门重重关上。 “是,殿下……”春梅的声音被挡在门外,带著焦急。 寢殿里光线昏暗。 李云睿拽著武锋的衣襟,原本该柔弱的她,此刻力气大得出奇,几乎是拖拽著武锋,朝著那张华丽的凤床走去。 “殿下,您冷静,殿下……”武锋立即说道。 他实在难以理解,不就是去见了叶轻眉的尸体一面吗?怎么回来之后会出现这种反应? 这是应激了? “闭嘴!”李云睿娇喝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疯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宫置喙?” 话音落下,她已经將武锋狠狠甩到了床上。 武锋懵了。 他刚才没有反抗,李云睿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对劲。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虽然病態但至少保持表面优雅的长公主。 李云睿居高临下看著躺在床上的武锋,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可她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娇柔下来,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小武子,本宫现在很难受……” 她连鞋都没有脱,直接走上床踩在武锋胸膛上。 “如果你不能让本宫开心……那你就去死吧~” 看著满脸病態、语气娇媚却充满杀意的李云睿,武锋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上来了。 他猛地抓住李云睿踩在自己胸口的脚,用力一拽! 李云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放倒在床上。 武锋翻身压上去,双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睿!”他盯著她的眼睛,沉声说,“你能不能冷静点?” 【叮~情绪值+100!】 李云睿胸膛剧烈起伏著,玄色宫装下的曲线隨著呼吸不断起伏。 她没想到武锋竟然敢如此放肆。 此刻她感到无比屈辱。 一个小太监,竟敢这样对她?可同时,那股刺激感又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第一次见到这个小男人露出这么霸道的一面…… 她看著武锋,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病態、嫵媚,双眸也逐渐变得黏糊起来,像蒙上了一层水光。 “怎么?”她声音柔媚地响起,带著挑衅,“继续啊。” 她微微扭动身子,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难道……”她嘴角弯起一抹娇艷的笑,“本宫不美吗?” 【叮~情绪值+100!】 听到这话,武锋直接呆滯住了。 见到武锋这副模样,李云睿顿时娇笑起来。笑声很艷,在昏暗的寢殿里迴荡,却没有半分低俗。 “差点忘了……”李云睿轻柔的声音里带著嘲讽,“你只是一个太监,不是个男人……” 说完,她再次娇笑起来,鼓囊囊的胸膛也跟著在衣料下轻轻起伏。 武锋没有被李云睿的话激到。 他慢慢冷静下来,然后放开了李云睿的手,准备从她身上起来。 可是,都到这份上了…… 李云睿见武锋竟然放开了自己,顿时觉得更屈辱了。 她直接翻身,重新压在了武锋身上,按住他的手,一巴掌甩在了武锋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寢殿里格外刺耳。 “该死的贱奴!”她声音冷冷的,带著愤怒的疯狂,“你竟然侮辱本宫!你真以为本宫不会杀你吗?” 脸上火辣辣地疼。 武锋看著疯子一样的李云睿,眼神却很冷静。 “殿下,”他轻声说,“您觉得,我如此心甘情愿跟在您身边,是为了什么?” 李云睿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为了什么?你一个贱奴跟著本宫,自然是为了活命,自然是因为本宫的容貌。” 她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武锋被打红的脸颊。 “你自愿跪舔本宫,”她声音柔了下来,可话里的侮辱意味更浓了,“在本宫心里,你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舔狗。” 她凑近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武锋脸上:“而且,你也没有別的选择,明白吗?” 【叮~情绪值+50!】 听著李云睿充满侮辱与嘲讽的话,武锋的神情依然平静。 “殿下,”他轻声说,“我跟在您身边,为了活命只占一小部分。” “我之所以甘心跟在您身边,是因为我觉得您的野心够大。” 李云睿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然后呢?”她轻抚著武锋的脸,指尖在他皮肤上划过,“本宫是有野心,所以你想说什么?” 武锋眼神平静,一字一句地说: “殿下,难道您一辈子只想著一直当一个长公主吗?” 他感觉到李云睿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別忘了,”武锋继续说著,“公主是要嫁人的,您不可能一直住在宫里。” 李云睿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可那冰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武锋深吸一口气: “如果您只想当一个长公主,那您就杀了我吧。”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让我留在你身边,因为我不想一直就当一个跟在您身边的小太监……” 他毫不避讳李云睿的眼神: “就算要做太监,我也要做站得最高、权力最大的太监!” 寢殿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李云睿压在武锋身上,绣著暗纹的玄色衣襟敞得更开了些,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盯著武锋,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愤怒、疯狂、屈辱、兴奋…… 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兴趣。 深深的兴趣。 第30章 长公主:她和他,都是疯子 李云睿一直知道武锋有野心,她也从不介意这个。 一个如此心甘情愿跪在她脚边的小太监,而且还很聪明,若是没点野心反倒奇怪了。 可是她没想到,武锋的野心会这么大。 “如果您只想当一个长公主,那您就杀了我吧。”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让我留在你身边……” “就算要做太监,我也要做站得最高、权力最大的太监!” 这些话,像烧红的铁钎,一字字烙进她耳中。 甘心只做一个长公主吗? 身为女人,而且是皇帝的妹妹,她这辈子能达到的最尊贵身份,似乎就该止步於“长公主”了。 可武锋这些话,分明是在鼓动她……造反。 还是造自己亲哥哥的反。 但—…… 那又如何? 这个小男人说得对,她现在……確实不甘心啊…… 特別是现在叶轻眉死了之后,被武锋这样一怂恿,她就更不甘心了。 既然武锋敢这样说,就证明他来到自己身边时,就已存了这般念头。 难怪他胆子大得没边,难怪他以前总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脊椎爬上来,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被这些话激得有些热血沸腾。 她张了张嘴,刚想对他说些什么…… 下一刻,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惊愕,紧接著是滔天的怒意,在她娇艷的脸庞上炸开。 她……被骗了! 武锋一直紧盯著李云睿的神情。 几息之內,她脸上的变化快得让人心惊,尤其是此刻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的怒意,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他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这是赌错了? 【叮~情绪值+100!】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武锋愣住了。 这……发生了什么? “殿……殿下?”他声音有些发虚,“您……怎么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听到他这句话,李云睿脸上的怒意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娇柔。 她微微俯身,微凉的指尖再次抚上武锋的脸颊,动作很轻,可语气里却裹著一层薄冰: “你刚刚说……你想当权力最大的……”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太监?” 武锋咽了口唾沫:“是……是的,殿下。可……可以吗?” “可以吗?”李云睿重复著这三个字,忽然娇笑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寢殿里漾开,她笑得花枝乱颤,玄色衣襟隨著笑声不断起伏,整个人透出一种濒临破碎的艷色。 武锋看著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李云睿猛地抓住武锋的手,狠狠按向某处! “太监?”她娇艷的脸庞此刻布满寒霜,眼底翻涌著狠戾,“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呃!”武锋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愕。 暴露了! 他玩脱了! 怎么办?快想办法啊!他的脑海在疯狂运转,却像塞满棉絮,一片空白。 “怎么不说话了?”李云睿的声音冰冷却轻柔,“你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她死死盯著武锋,胸口剧烈起伏。他竟然不是太监!是个真正的男人! 也就是说,这些日子,她所有的失態,那些不堪的、疯狂的、刺激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耻辱感混著被欺骗的愤怒,几乎將她吞没。 【叮~情绪值+150!】 听到系统提示,再看到李云睿脸上骤然漫开的、不正常的红晕,武锋心一横。 死就死吧! “没错!”他迎上她的目光,索性承认了,“殿下,我確实不是太监!当初我就没净身!所以我才急著要杀净事房那些人!” “你承认就好。”李云睿冷冷道,手指用力,“既然你说……想当权力最大的太监,那本宫……现在就成全你!” “嘶……”更清晰的痛感袭来,武锋倒吸一口凉气。 看著近在咫尺这张绝美却狠戾的脸,他忽然伸出双臂,猛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將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两人瞬间贴近,呼吸交错。 武锋深深看进她眼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破釜沉舟的深情: “殿下……我不想当太监。”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人。” “我喜欢你。” “我想当你的男人。” 说完,他抬头,直接吻上了那两片嫣红饱满的唇。 李云睿瞬间瞪大了眼睛。 唇上传来温热的、陌生的触感。 她……被吻了? 被一个身份低贱的、骗了她的男人……吻了?! 强烈的刺激像电流般劈中她,顺著四肢百骸疯狂流窜,让她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战慄起来! 【叮~情绪值+180!】 “唔……!” 反应过来后,巨大的愤怒让她猛地推开武锋,迅速站起身,一只脚狠狠踩在他胸膛上。 “放肆!”她声音发抖,不知是气还是別的,“武锋!你一个贱奴竟敢……竟敢……” 武锋躺在那里,看著她因愤怒而越发娇艷的脸,索性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既然殿下不愿意,那就杀了我吧。” “来到广信宫的这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能和殿下朝夕相处这么久……我死也满足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寢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李云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开心的日子?” 她喃喃重复,脚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 明明……自己只是把他当个宠物,明明每天都在变著法子欺负他、羞辱他……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说…… 这小男人……喜欢自己那样对他? 这个念头像火星落入桶,“轰”地在她心里炸开。 原来……是这样。 她脸上的寒霜和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嘴角一点点弯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无比娇艷、却浸满病態愉悦的笑容。 果然…… 她和他……都是疯子呢~ 【叮~情绪值+100!】 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寢殿里,显得格外柔软,也格外瘮人。 第31章 春梅:原来是殿下压制了武锋 寢殿门外,春梅垂手立在雕花木门边。 过去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有无数次想推门闯进去的衝动。 殿下的娇喝声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虽然听不真切,但每一声都让她心头揪紧。 可殿下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进去。 春梅一次次按捺住衝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渐渐地,她脸上的焦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两名身著白色劲装的持剑侍女无声地出现在廊柱阴影中。 “所有人不得靠近寢殿,”春梅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肃杀,“违者,杀。” 两名侍女抱拳行礼,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廊道两头。 春梅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武锋,如果你敢伤害殿下…… 她攥紧了拳头。 ———— 寢殿內。 武锋感觉到踩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脚力道轻了许多。 紧接著,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悄悄鬆了口气,最难的一关应该已经过去了,这一下他应该不用死了吧…… 他缓缓睁开双眼,就看到李云睿俯视著他。 她脸上浸满病態的红晕,嘴角却弯著嫵媚的弧度,眼睛亮得嚇人,里面翻涌著某种疯狂又愉悦的情绪。 “你说得对,”李云睿的声音温温软软地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本宫是长公主,不可能一直待在皇宫,甚至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京都。” 武锋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云睿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柔声说著:“陛下快回来了。或许真如你猜的那样,陛下现今无人可用,所以叶轻眉留下的东西,总会有一些落入本宫手中。” “可只要本宫一嫁人,这些东西陛下就肯定会收回去。”她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本宫不能嫁人……” 说到这里,她看向武锋,那双嫵媚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朦朧的云雾,让人看不真切。 “武锋,”她轻声问,“本宫说的对吧?” 武锋喉结动了动,回应道:“殿下说得没……” 话没说完,一件绣著暗金色纹路的玄色外衣突然落下,將他整个头脸盖住。 武锋心中一惊。 衣料上还残留著她身上的温度和那股独特的冷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他刚想伸手掀开,就感觉到踩在胸膛上的脚移开了。 下一刻,他明白了李云睿的打算。 “殿下,您冷静,一定……”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衣料下传出来。 “闭嘴!” 李云睿一声娇喝,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紧接著,又一件件衣裳轻飘飘地落下来,层层叠叠盖在武锋头上。 柔软的里衣、轻薄的纱裙……每一件都带著她的体温和香气。 “不许拿开,”李云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柔媚中夹杂著病態的兴奋,“本宫要你什么都感觉得到,但……什么也看不到。” 话音落下,武锋就感觉到自己的衣带被轻轻扯开。 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殿下,您別衝动,”他急声道,“除了这个,我们肯定还有別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股更明显的凉意袭来。 李云睿听著他闷闷的声音,忽然娇笑起来,笑声又软又媚,在昏暗的寢殿里盪开。 紧接著,她温热的气息贴近,柔媚的嗓音几乎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的吗?”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而且……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呵呵呵呵~” ———— 寢殿门外。 春梅神情淡然地守在门口。里面传来模糊的声响,她听不真切,只偶尔能听见殿下的娇喝。 看来,武锋不敢对殿下做什么,她这样想著,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初殿下將武锋调到身边时,她就想过,这对武锋来说既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现在果然如她所料。 殿下那几声娇喝就是证据。 只希望殿下下手轻一点吧,別真把人废了。 毕竟武锋虽然分走了殿下的宠信,但他確实聪明,能帮殿下解决不少麻烦。 可就在下一刻,春梅脸上骤然露出震惊之色。 殿下的声音…… 那声压抑的、带著颤音的轻哼,分明是…… 该死的武锋!竟敢欺负殿下! 春梅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门板上。可就在要推门的瞬间,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以殿下的性子,她是绝对不允许別人看到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她咬著唇,在门口沉声问:“殿下,需要奴婢进去吗?” 只要殿下允许,她绝对会直接进去,將那该死的武锋千刀万剐! “不……不需要!” 李云睿急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著明显的颤抖: “你……你守著……不、不准任何人靠近!” 春梅怔住了。 她脸上瞬间涨红,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是,殿下。” 她明白了。 看来不是武锋在欺负殿下,而是殿下压制住了武锋…… ———— 而此时,京都城东五里外。 太平別院被鑑察院的人马团团围住,黑色的院服如潮水般涌动。 “怎么会这样……” 四处主办言若海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血腥冲天的景象脸色惨白。 院子里遍地尸骸,青石板上血跡还未乾透,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曾经清雅的亭台楼阁此刻残破不堪,窗欞碎裂,樑柱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跡。 他旁边的朱格同样满脸震惊,嘴唇微微发白。 言若海突然转身,一把揪住朱格的衣领,愤怒地低吼:“朱格!你这个一处主办是怎么当的?!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察觉!” 朱格被他扯得一个踉蹌,快速反驳:“言若海,你给我冷静!我也是昨天刚回到京都!” “那也不是理由!”言若海无比愤怒,“鑑察院一处负责整个京都及其周边的情报,但是你看看!” 他指著满目苍夷的太平別院,“你看看这里,你们一处竟然毫无察觉!!” “朱大人……”一名一处人员快步走来,“找到了,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被杀,下手的人手段很可怕!” “搜!”言若海爆喝道,“一定要找到小姐!” “是!”悲愤中的鑑察院所有人回应。 第32章 死讯传开 临近中午,广信宫寢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已经沐浴后的武锋,从寢殿里面走出来,脚步有点不利索,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他扶著门框稳了稳身子,才继续往外走。 春梅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即上前两步:“殿下呢?她怎么样了?” 武锋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殿下刚沐浴好,睡下了。午膳……就不用传了吧,让殿下好好休息。” 春梅一怔,接著她瞪向武锋,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不悠著点?” 武锋没接话,只是抬手拨了拨衣领。 春梅下意识看过去,下一刻直接愣住,他脖子上有好几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这……这是殿下掐的?”春梅的声音压得更低。 武锋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我想悠著点,可你觉得……以殿下的性子,是我能做主的吗?” 春梅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脖子被掐成这样,难怪说话声音都哑了。 “我知道了,”她语气软了些,“你先回去歇著,待会我让人拿药膏过去给你搽一下。” 武锋点了点头,儘量让腿不要颤得太明显,朝著小花园方向走去。 背影看著有点狼狈。 春梅看著他有些踉蹌的背影,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 原来到最后,狼狈的不是殿下。 她轻轻推开寢殿的门。 里面很安静,预想中的气味没有出现,只有淡淡的香气。 春梅放轻脚步走到凤床边,李云睿已经睡著了。 锦被下露出半张脸,皮肤比以往更水嫩,白皙透红,嘴唇也是嫣红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绵长,嘴角甚至还微微弯著,像是做了个好梦。 春梅站在床边看了半晌,脸色复杂。 她俯身下来,小心地给李云睿掖了掖被角。 “这真的值得吗,殿下……”她轻声喃喃,像是在问床上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掖好被子,春梅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瞬间,李云睿睁开了眼睛。 值得吗? 她也不知道。 刚才是不是太衝动了? 她可是庆国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小男人…… 想到这里,一股屈辱感就从心底涌上来。 可这屈辱感刚冒头,另一种情绪就紧跟著窜了上来,那是种让她浑身发麻的愉悦,刺激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那种感觉……让她上癮、迷恋。 迷恋到能让她忍住杀掉那个玷污了她高贵身体的小男人的衝动。 想著想著,她白皙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笑。 笑容娇艷,却透著一股子病態。 ———— 另一边,武锋回到小花园旁的仆舍,关上门,整个人瘫倒在早已经换上锦被的床上。 他长长吐了口气。 身上还残留著某些感觉,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李云睿……那女人……果然是个疯批。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收穫。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三品】 【功法:气经】 【技能:无】 【情绪值:422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情绪值不仅还清了欠债,还多出四千多点。 武锋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春梅拿著一个小瓷瓶走进来,见他躺在床上,脚步顿了顿。 “不是说让別人送吗?”武锋坐起来。 “你身上的事,最好別让第三个人知道。”春梅神情很淡,走到床边,“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武锋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於是乖乖把上衣脱了躺下。 春梅打开瓷瓶,手指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他脖子和肩膀的红痕上。 药膏凉凉的,缓解了皮肤的火辣感。 “难怪你这么急著要杀净事房的人……”春梅忽然轻声说。 武锋没接这话茬,转而问:“殿下身边那几个持剑侍女,能信任吗?” 春梅手上动作没停:“能。都是殿下从小收养、亲自培养的,不会背叛。” “那就好。”武锋继续说道,“让其中两个人去苏州,把三大坊的情况摸清楚。这些东西……殿下应该很快就会用到。” “我知道了。”春梅淡淡应道。 她没问为什么。 现在这傢伙和殿下的关係已经不一样了。 就算殿下嘴上不承认,可这傢伙所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能代表殿下的意思。 最关键的是,以这傢伙不要脸、没底线的性子,殿下多半……会听他的。 春梅涂完药,把瓷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早晚各涂一次,两天就能消。” “谢了,春梅姐姐。”武锋笑了笑。 春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门被带上,仆舍里又安静下来。 武锋重新躺下,盯著黑漆漆的屋顶。 ———— 而此时,整个京都城都快翻了天了。 京郊东边那座神秘的太平別院,昨天夜里竟然遭到了袭击! 那位富可敌国、连皇室都要忌惮几分的叶轻眉,也在这次袭击中消失了! 有传言说叶轻眉死了,尸体被人带走了,也有传言说她逃了,躲起来了。 但不管叶轻眉死没死,这件事都足以震惊整个天下!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敢对太平別院动手? 京城的酒楼茶肆里,人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脸上都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 可震惊归震惊,却没几个人真正可怜叶轻眉。 甚至,大多数人根本不在乎她死没死。他们只求一件事,这事千万別波及到自己头上。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弱者遭难,或许还有人会同情几句,可若是强者倒霉,大家只盼著你死远点,別连累了旁人。 …… 皇宫里,气氛更是诡异。 各宫的主子们都闭门不出,连平日里最活跃的寧妃,也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宫里。 宫道上来往的太监宫女,脚步都比平时急,头垂得低低的,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一场风暴,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京都上空,悄悄酝酿。 第33章 她这么强的吗? 仆舍里,武锋盘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消耗4000情绪值进行四次进阶抽奖。” 他心中默念下达指令。 【叮~扣除4000情绪值,抽奖中……】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快速闪烁,片刻后,抽奖结果浮现。 【恭喜宿主获得:进阶版真气丹x1】 【恭喜宿主获得:轻功身法《凤舞三幻》】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技能《斗转星移》】 【恭喜宿主获得:进阶版真气丹x1】 抽奖结束,他看向关於进阶版真气丹的介绍,普通真气丹的加强版,还真是简洁的介绍…… 隨后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凤舞三幻与斗转星移上。 心念一动,关於凤舞三幻的介绍浮现眼前。 凤舞三幻: 天行九歌中白凤在“夜幕”百鸟杀手团时的绝技。以高速移动形成三道残影,主打短距迷惑与突袭,侧重牵制与试探。 “终於有轻功了。”武锋心中一喜,“还好不是更高层次的凤舞六幻,以我现在的真气量,恐怕支撑不了那种消耗。” 紧接著,他看向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一次性技能):隔空换物之奇术。施术者需事先於目標物上留下特定標记,隨后可在方圆五公里范围內,將標记物与任意死物进行位置互换。註:仅限无生命体。 看完介绍,武锋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早上刚想著將叶轻眉的尸体带走,现在就让他抽到了斗转星移。 这系统……是变著法鼓动他搞事啊。 只可惜这是一次性技能,用过就没了。 不过也足够了。 武锋眼神闪烁。 只要操作得当,让叶轻眉的尸体消失,甚至是当著庆帝的面消失…… 那以后,这位皇帝陛下,怕是別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略显冷意的笑。 不过,施展斗转星移的前提,是要在叶轻眉身上留下那个特定的“標记”。 他心念再动,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透明的圆球出现在掌心。 这就是系统提供的標记物。 “得想办法,把这东西放到叶轻眉身上……”武锋摩挲著圆球,眉头微蹙,“这有点麻烦。” 长乐宫偏殿现在守卫森严。 但庆帝回京至少还要几天,时间上,他还有机会。 “先提升实力。”武锋收敛心神,盘膝坐好,取出了那两枚进阶版真气丹。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远比普通真气丹澎湃数倍的暖流轰然炸开。 武锋立刻凝神运转气经,引导这股磅礴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炼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真气的冲刷下被缓缓拓宽,丹田气海也在不断充盈、凝实。 约莫半个时辰后,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四品! 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四品! 武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比之前悠长浑厚了不少。 他仔细体会了一下。 一颗进阶版真气丹的效果,大约相当於普通版的十倍,突破到五品还需要九颗进阶版真气丹。 “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这才多久……”他暗自咋舌。 这种速度传出去,绝对会引起无数人覬覦。 幸好他身在广信宫,深居简出,只要不轻易动手,修为便不易暴露。 “系统,学习凤舞三幻。”他再次默念。 剎那间,大量关於身法挪移、真气运用、残影幻化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感觉自己身体都轻盈了几分,似乎隨时能飘然而起。 看了眼系统面板上仅剩的220点情绪值,武锋无奈地笑了笑。 “革命尚未成功,大腿还需抱紧啊……” 打坐调息了约一个时辰,感受著体內新增的真气逐渐稳固,身上的酸痛也缓解大半,武锋这才起身离开仆舍,朝寢殿方向走去。 他得去看看李云睿醒了没。 一直等到申时过半,寢殿內才传来细微的动静。 李云睿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时,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憋闷烦躁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肌肤都透著一层饱睡后的莹润光泽。 “殿下,您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春梅立刻上前,小心地將她扶坐起来。 “嗯……”李云睿慵懒地应了一声。她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小武子呢?” “他在殿外候著。”春梅轻声回答,走到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的乾净衣裙,“需要奴婢唤他进来吗?” “先伺候本宫梳妆吧。”李云睿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柔婉。 “是,殿下。” 春梅手脚麻利地为她穿上宫装,又扶著她坐到梳妆檯前,为她梳理青丝,綰髮,簪上珠釵,薄施粉黛。 整个过程,李云睿都闭目养神,神情恬淡,仿佛上午那场失控的疯狂从未发生。 约一刻钟后,妆扮停当,寢殿门被轻轻拉开。 一直候在外面的武锋立即迎上前,躬身道:“殿下。” 李云睿这才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本宫饿了。” “膳食早已备好,请殿下移步花厅。”武锋连忙侧身引路。 春梅则上前,虚扶著李云睿的手臂。 武锋跟在两人身后,看著李云睿步履平稳、仪態端庄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走路这么稳?这疯批女人……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吗?” 到了花厅,精致清淡的菜餚已摆上桌。 李云睿用了些粥点和清蒸的鱼膾,胃口似乎不错。 用完膳,她接过春梅递上的热茶,轻抿一口,这才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形了?” 春梅压低声音回道: “回殿下,京都城里已经翻天了。鑑察院倾巢而出,正在全力追查太平別院之事。” “相信过不了多久,陈萍萍院长就会率黑骑星夜兼程赶回京都。陛下和范建的车驾,估计也快到了。” 李云睿闻言,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娇艷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 “唔……真好玩。”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独特的柔媚,“叶轻眉可是本宫的好姐妹呢……鑑察院那些人查案辛苦,总不能让他们查太久,耽误了正事。” “奴婢明白。”春梅心领神会,立即躬身应道。 武锋在一旁听著心中瞭然。 李云睿这是打算“帮”鑑察院一把,悄悄透露些指向太后、皇后乃至那些旧贵族的线索了。 第34章 老叶,冒犯了 未央宫。 皇后坐在妆檯前,镜子里映出一张铁青的脸。 “废物!” 她猛地將手中的玉簪摔在镜面上,簪子应声而断。 这一次派出的人手太多,虽然有京都守备师的掩护,但还是被鑑察院查到了不少线索。 那些蠢货,撤都撤不乾净! “殿下息怒。”一名心腹侍女躬身立在三步外,声音压得极低,“鑑察院现在只是抓到些外围的,还没摸到核心。” “没摸到?”皇后冷笑一声,“等陈萍萍和范建回来,你以为还能瞒多久?” 她站起身,暗金色宫装裙摆扫过地面。年过二十的皇后身段丰腴,此刻因为愤怒胸脯微微起伏。 “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撤出京都,撤不掉的……你知道该怎么做。”皇后的声音冰冷,“必须在陈萍萍和范建回京前,扫清所有痕跡。” “奴婢明白。”侍女立即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皇后一人。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天色,叶轻眉……那个贱人终於死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並没有想像中那般畅快,反而隱隱有些不安。 “来人。”皇后忽然开口。 守在门外的女官立即进来:“殿下。” “备驾,本宫要去长乐宫。”皇后声音平淡,“本宫要去见太后,顺便……看看叶轻眉那个贱人。” 女官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轻声劝道:“殿下,现在天色已晚,要不……明日再去?” 皇后转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人都死了,本宫就不信她一个死人还能做什么!” 女官不敢再多言,立即退下去安排。 片刻后,皇后的鸞舆从未央宫出发,前后各有四名宫女持灯引路,朝著长乐宫方向缓缓行去。 ———— 宫道上。 武锋刚將李云睿换下的衣裳送到浣衣局,正往回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宫道两侧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武锋抬眼看去,只见一队仪仗正朝这边来。 是皇后的鸞舆。 他立即退到宫道旁,和几个路过的太监宫女一起躬身行礼,头垂得很低。 鸞舆从他面前经过。 借著昏暗的灯光,武锋看清了舆上坐著的人。 皇后穿著暗金色宫装,脸庞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端庄中透著冷厉的气质却很清晰。 更让他注意的是鸞舆行进的方向。 长乐宫…… 这么晚了,皇后去见太后做什么? 武锋心里念头飞转。 一下午他都在琢磨怎么把斗转星移的標记物放到叶轻眉身上,可长乐宫守卫森严,他很难靠近。 但现在皇后这个时辰去长乐宫……隨行的人一多,守卫的注意力分散,说不定真能找到机会。 等鸞舆走远,武锋立即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 他得回去换身衣裳。 ———— 长乐宫。 太后刚用了晚膳,正坐在榻上小憩。白天补了一觉,现在精神好了许多。 一名老嬤嬤轻步进来:“太后娘娘,皇后殿下来了。” 太后睁开眼,有些疑惑:“这么晚了,皇后来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毕竟皇后是皇帝正妻,是这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 长乐宫正殿。 皇后走进来时,太后已经坐在主位上。她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儿媳参见太后。” “皇后不必多礼。”太后抬了抬手,声音还算温和,“坐吧。这么晚来见哀家,是有什么事?” 皇后在侧位坐下:“母后,今日太平別院之事已经传开了。鑑察院那边抓到不少人。” “京都现在人心惶惶,儿媳觉得,是不是可以下旨约束一下鑑察院?太平別院之事,还是要等陛下回来定夺最为妥当。” 太后听明白了。 皇后这是想借她的势,用皇帝璽印下旨,给她们的人爭取更多撤离时间。 太后缓缓摇了摇头:“陛下还有几日就回京了,这个节骨眼上,哀家不能再动用皇帝璽印。” 她看著皇后,声音平缓却带著深意:“索性不过是多死几个人。为了承乾,有些东西……皇后还是儘快处理掉吧。” 皇后心头一凛。 太后这话说得很明白,那些人保不住了,必须儘快封口,绝不能让他们落到鑑察院手里。 她倒不是可怜那些人,只是有些可惜。培养这些死士也不容易。 “儿媳明白了。”皇后垂下眼。 太后见她听懂了,脸色缓和了些。相比李云睿,她自然更尊重这位正宫皇后。 “那儿媳……去偏殿看看就回去了。”皇后起身道。 太后点了点头:“去吧。” ———— 长乐宫偏殿附近。 武锋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衣服,蒙著脸,悄然潜到离偏殿不远的假山后。 夜色浓重,宫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偏殿周围的守卫。 四个方向各站著两名披甲死士,一动不动像雕塑。 殿门紧闭,窗內透不出半点光亮。 不好进。 武锋正琢磨著怎么製造机会,就看见皇后一行人从正殿方向过来了。 守卫们见到皇后,立即单膝跪地行礼。 但殿门依旧没开。 武锋正有些失望,却见皇后竟径直朝偏殿走去。 为首的守卫起身,低声说了句什么,皇后身侧的女官上前,亮出一枚令牌。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皇后带著两名侍女、四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机会来了! 武锋眼睛一亮。 人一多,动静就大,守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后一行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悄然运转。 凤舞三幻! 身影如鬼魅般从假山后飘出,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轮廓。三步踏出,原地竟留下淡淡的残影。 守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掠过,再定睛看时,宫道上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 武锋已经贴著墙根滑到偏殿侧面。 一扇气窗半开著。 他手指扣住窗沿,身子如游鱼般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殿內比外面更暗,只有门口处透进些许廊灯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混著灰尘和霉旧的气息。 借著微弱的光线,武锋看见了院子中央那块木板,以及木板上盖著白布的轮廓。 他快步走过去。 掀开白布,叶轻眉的脸露了出来。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著。 长发散乱,额角还有乾涸的血跡。 武锋从怀里掏出那枚透明的圆球。 该放哪呢…… 他视线快速扫过。 有了。 做完这一切,武锋看著叶轻眉惨白的脸,心里默念: “老叶啊,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这一次我也算是挽救了你被千刀万剐的结局。希望你別介意我今晚的冒犯。”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武锋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掠向气窗。钻出去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布已经重新盖好,殿內恢復了死寂。 下一刻,他身影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墙阴影中。 標记物放好了。 接下来,就等庆帝回京了。 第35章 风雨欲来 五天后,京都西门大开。 范建率领的虎卫,与刚刚赶到京都的陈萍萍黑骑匯合,护送著庆帝的车驾进入京都。 大军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礼部原本准备了盛大的凯旋仪式,彩绸、礼乐、百官相迎。 但因为太平別院一事全部取消了。 城门口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官员躬身站著,头垂得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帘掀开,庆帝露了面。 他穿著一身常服,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深重的乌青,整张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范建骑马在车驾左侧,陈萍萍的轮椅行在右侧。 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范建嘴唇紧抿,握著韁绳的手背青筋突起。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睛里闪著冰冷的光。 整支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马蹄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进城后。 陈萍萍抬手示意停车。 队伍立刻停住。 陈萍萍转向车驾,声音嘶哑:“陛下,臣先回鑑察院。” 庆帝从车里看过来,声音同样沉得发哑:“查清楚之后,立即將结果带进宫。朕要知道她现在的下落,有没有受伤!” “臣明白。” 陈萍萍应了一声,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一队黑骑立刻调转方向,护卫著他的轮椅朝鑑察院疾驰而去,马蹄在街道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陈萍萍刚走,庆帝就看向范建:“你也一起去,带著虎卫。” 范建握韁绳的手紧了紧。 他何尝不想立刻衝去鑑察院,可看著庆帝苍白的脸,还是沉声道: “陛下,如今京都情势复杂,您又……臣还是先护送您回宫。” 庆帝盯著他看了几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回宫。” “是。” 车队重新启程,朝著皇宫方向缓缓行去。 ———— 鑑察院门口。 除了二处主办慕容燕、五处主办无心、六处主办影子,其余五名部门负责人全都等在门口。 所有人都垂著手脸色凝重。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骑护卫著一辆马车驶来,在鑑察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黑骑上前,小心地將陈萍萍抱下来,放在早已备好的特製轮椅上。 “参见院长。” 门口所有人躬身行礼,声音整齐。 陈萍萍没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手一挥,身后推轮椅的黑骑立刻动起来进入鑑察院。 其余主办立即跟上。 不多时,陈萍萍书房。 五名主办进来,关门。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窗边透进的天光,照得陈萍萍的脸半明半暗。 他直接看向朱格,声音很平,却冷得像冰:“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应该查清楚了吧?告诉我,是谁干的?小姐现在在哪里?” 朱格感觉到陈萍萍语气里的怒意,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言若海,才转向陈萍萍:“稟院长,谁动的手……已经查清了。但是……” “说!” 陈萍萍突然提高了音量,那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劈开书房里的寂静。 朱格不敢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过去:“院长,结果……都在这里。” 陈萍萍接过纸,手指有些抖。 他展开,目光落在纸上。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展开的细微声响。 几息过后,所有人都看见陈萍萍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肌肉一点点绷紧,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握著纸的手指攥得发白,纸边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悲愤。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下一刻就要扑出来撕碎一切。 所有主办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 朱格咽了口唾沫,低声开口: “院长,这几天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就像有人故意引导一样。虽然所有情报都对得上,可我总感觉,有人故意让我们早点查清楚。” 轮椅上,陈萍萍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杀意,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盯著朱格,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长公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係?” 朱格立即回答: “长公主进行过一次刺杀,没有得逞。至於这件事……我已经查清,她没有参与其中。” 陈萍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抬手,將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一处、三处、四处、五处、六处准备好。”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静,却比刚才更冷,“备车,我立即进宫。” 最后,他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却让书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等我从宫里出来。” “是,院长!” 所有人齐声回应。 每个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院长从宫里出来,就是鑑察院动手的时候! ———— 皇宫,广信宫。 春梅快步走进正殿,在李云睿身侧停下,声音压得很低:“殿下,陈萍萍进宫了。” 李云睿正侧躺在软榻上,闻言,缓缓睁开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宫装,长发鬆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带著慵懒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著异样的光。 “终於要开始了啊……” 她轻声说著,唇角勾起一抹娇艷却冰冷的弧度。 她从软榻上坐起身,朝长乐宫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一丝期待。 “老傢伙,”她的声音柔媚,却带著玩味,“就看陛下……念不念母子之情了。” 武锋静静站在她身后三步外,垂著手,眼观鼻鼻观心。 可此刻他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 庆帝回来了,肯定要去看叶轻眉的尸体。 斗转星移的標记已经放好,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庆帝在场,亲眼看著叶轻眉尸体的时机。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让尸体消失,效果才是最好的。 他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正想著,李云睿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嫵媚的眼睛微微弯起,声音带著那种独特的、病態的柔媚: “小武子,你说……陛下会怎么做呢?” 武锋抬起眼,看著她娇艷的脸,轻声回答: “殿下,陛下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京都一定会很热闹。” 李云睿笑了,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正殿里盪开。 “是啊,”她说著,重新靠回软榻,闭上眼睛,“会很热闹呢……” 第36章 御书房的悲愤 范建刚走出宫门不远,就看见陈萍萍的马车疾驰而来,在宫门前猛地剎住。 黑骑迅速將陈萍萍从车上抱下,安置在轮椅上。 “鑑察院查清楚了?”范建快步迎上去,声音发紧,“如何?到底是谁干的?” 陈萍萍面色森冷得像块寒铁,他抬眼看了范建一眼,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杀意。 “跟我一起去见陛下。”他的声音嘶哑。 范建看懂了陈萍萍眼神里的意思,心中“咯噔”一沉。 这件事跟皇室有关! 他二话不说,转身推起陈萍萍的轮椅,两人径直朝御书房而去。 车轮碾过宫道青石板,发出急促的“軲轆”声。 ———— 御书房里,庆帝坐在靠窗的榻上,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这一次,不管是京都的计划,还是西征的计划,都很成功。 西胡大败,庆国拓土无数,而京都这边的计划很顺利,叶轻眉……也死了。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像被无数细针扎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隱痛。 他现在体经脉已经濒临破碎。 不止武功尽失,还会隨时因为经脉俱碎丧命。 这都是因为他修炼霸道真气的原因。 他现在明白了。 一定是叶轻眉! 一定是她在给他的功法中做了手脚,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经脉俱碎丧命,她好彻底掌控整个庆国。 难怪……难怪像她那样的神女会选择自己,並且怀了他的孩子。 只要他一死,以叶轻眉掌控的势力,足以控制整个庆国。 到时候庆国的皇位,就可以让叶轻眉肚子里的孩子继承。 这个孩子是他和叶轻眉所生,所以让这个孩子继承皇位,不管是谁都无法反对。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胸口那股鬱结的气血猛地翻涌。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榻边的青砖上,绽开刺目的红。 “陛下!您没事吧?”候公公慌忙上前,声音都变了调,“太医!传太医……” “喊什么?”庆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冷喝道,“朕还死不了。” 回京都这一路上他都吐习惯了,隨行的太医看了又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更別提医治。 “可是陛下您……”候公公担忧地看著庆帝苍白的脸,还想再劝。 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到御书房门口,躬身稟报:“启稟陛下,陈院长和范大人来了。” 庆帝眼神一凛,冷冷说道:“让他们进来。” “是,陛下。”小太监躬身退下。 候公公只得咽下劝说的话,转身朝著御书房门外高喊:“传……陈院长、范大人!” 门被推开,范建推著陈萍萍的轮椅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嚇人。 “臣参见陛下。”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庆帝的目光直接落在陈萍萍身上,压制著心中的烦躁与怒意,沉声问:“陈萍萍,查到了吗?” 范建也看向陈萍萍,手不自觉攥紧了轮椅的推把。 陈萍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手指微微发颤。 “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嘶哑却透露著难以压制的杀意,“但是陛下……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纸被他握在手中,边缘已经捏得发皱。 候公公见状,刚想上前接过呈给庆帝,范建却先一步动了。 他一把夺过陈萍萍手中的纸,急不可待地展开。 庆帝看到范建这个动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 难道说鑑察院真的查清楚了?查到了哪些不该查到的? 他也不顾帝王仪態,直接从榻上下来,快步走到范建身边。 此刻范建已经看完了纸上的內容。 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握著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他只觉得天塌了……叶轻眉……她心爱的女人……死了。 而动手的人,是神庙使者、京都、关陇和江南的士族、皇后、甚至还有……太后! 庆帝一把抢过范建手上的纸,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跡。 每看一行,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看到最后,他猛地抬头看向陈萍萍,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死了?” 陈萍萍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划过他的脸颊。 “朱格不可能会將假的结果交给臣,”他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悲痛,“所以……小姐她……死了。” 本面色惨白的庆帝,此刻面色如如纸,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蹌著就要跌倒。 “陛下,小心!”候公公慌忙衝过来扶住他。 范建“扑通”一声直接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求陛下下旨,为轻眉报仇!” 庆帝被候公公扶著,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盯著手中那张纸,上面的字跡在眼前模糊又清晰。 “死了……叶轻眉……真的死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虽然结果他早就知道。 但此刻他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一种扭曲的解脱。 可是为什么……鑑察院会查得这么清楚?连太后那边都查到了…… 按照他和太后的计划,鑑察院是不可能查的到太后才对。 候公公艰难地扶著庆帝回到榻上。 范建还跪在地上。 陈萍萍低著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庆帝坐在榻上,握著那张纸的手渐渐收紧,纸张在他掌中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范建,又看向流泪的陈萍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该说什么? 下旨报仇? 向谁报仇?向他的母后?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著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人是必须要杀的,否则无法让叶轻眉留下的人信服。 他之所以西征让自己置身事外,就是为了现在回来,打著给叶轻眉报仇,从而收拢叶轻眉那些势力。 再次看向陈萍萍与范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第37章 庆帝:杀! 御书房內,死寂瀰漫。 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范建与闭目流泪的陈萍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侯公公示意。 候公公立刻会意,躬著身快步走到御案旁,取来一封空白的圣旨和硃笔,恭敬地铺在庆帝面前。 庆帝拿起笔,蘸满了硃砂,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在那明黄的绢帛上,只写下了一个字。 杀!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那浓烈的红,像一滩刚刚泼洒上去的、尚未凝固的血。 写罢,他取出皇帝印璽,重重落下。 候公公双手捧起圣旨,只觉得那薄薄的绢帛重若千钧。 他习惯性地展开。 刚要扬声宣读,目光触及那个猩红的“杀”字时,他公公如坠冰窟。 慌忙將圣旨卷好,几乎是踉蹌著走到陈萍萍面前,递了过去。 范建早已站起身,几步来到陈萍萍轮椅旁。 陈萍萍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过圣旨,与范建一同缓缓展开。 偌大的圣旨上,只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杀”字,除此之外,再无片言只语。 杀…… 所有人都杀吗? 范建猛地抬头看向庆帝,眼眶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陈萍萍握著圣旨边缘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庆帝平静却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御书房內几乎凝滯的空气: “皇宫以外的人,杀!” “清理得乾净一点。” 他目光转向窗外长乐宫的方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至於皇宫之中……交给朕。”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愤与一丝不甘。 他们明白,太后与皇后,终究不是他们能动的人。 “是,陛下!” 两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內迴荡。 ———— 广信宫,正殿。 气氛与御书房的肃杀截然不同,却同样透著一种紧绷。 武锋和春梅正指挥著几名侍女,將一些必要的衣物和用品装箱。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 看著他们忙碌,素白的衣裙衬得她身段纤穠合度,脸上带著一丝慵懒,又似乎藏著一缕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她要出宫,去京郊的別院住上一段时日,至少在京都城內的这场风暴平息之前,她不打算回来。 武锋问过原因,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留在京都也並无大碍,以她的身份,这场清洗无论如何也波及不到广信宫。 但她就是不想留在这里。 趁著收拾的间隙,武锋找到了梅姑。 “梅姐姐,有件事想拜託您。”武锋压低声音,“请您留意著陛下何时去长乐宫。只要陛下一去,您立刻用飞鸽传书到城外的別院通知我。” 梅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武锋现在是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人,他的话,某种程度上就代表著殿下的意思。 她只需照做。 “好,我记下了。”梅姑点头应下。 至於能否刚好在庆帝去看叶轻眉时,让那具尸体消失,武锋也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如今,庆帝、范建、陈萍萍回京,整个京都的目光和暗流都聚焦在这三位与叶轻眉关係最深的人身上。 长公主的车驾悄然离宫,反而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马车驶出京都南门时,李云睿轻轻掀开车窗帘,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她选择此刻离开有两个原因。 其一,她很清楚,陛下他们一定会动手,而且会是雷霆万钧、血流成河。 京都、关陇、江南……那些参与了的士族豪门,皇后和太后在宫外的羽翼,都会被连根拔起,清洗得乾乾净净。 然而清洗之后呢? 陛下將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 范建和陈萍萍的势力根植於叶轻眉的遗產,许多事情,陛下无法、也不会完全依赖他们。 到那时,陛下就不得不想起她这个皇妹了。 她需要在风暴之外,等待那个被需要的时机。 至於第二…… 她此刻有些害怕见到陛下。 她怕自己那颗早已扭曲的心,会在那一刻生出不该有的柔软和不忍。 所以,她选择逃离,躲到京郊去,躲开那可能令她动摇的源头。 马车轆轆,驶向城外別院的方向。 ———— 几乎在李云睿车驾出城的同时。 陈萍萍和范建手中的“杀”字圣旨,化为了席捲京都乃至更远地方的腥风血雨。 虎卫精锐配合著鑑察院的人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京都內外同时发动。 皇后的娘家府邸、太后族人在京的宅院、以及所有曾向太平別院伸出过手的家族势力据点,顷刻间被重兵包围。 惨叫、刀剑碰撞、绝望的哭嚎取代了往日的繁华与寧静。 这些被清洗的势力完全懵了。 他们难以置信,叶轻眉明明已经死了,陛下为何还要如此不顾后果地屠杀他们这些功臣? 皇后、太后不是承诺过,此事过后,陛下不仅不会降罪,反而会倚重他们吗? 到底哪里出了错?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黑骑的铁蹄已经踏上了前往关陇、江南的官道,带去的是同样冰冷无情的屠杀令。 一场针对旧贵族和参与袭击势力的血色清洗,毫无预兆又迅猛地展开了。 ———— 三天后,未央宫。 皇后像是彻底疯了。 她原本端庄华丽的髮髻散乱,暗金色宫装下起伏的胸膛显示出她极度的激动与恐惧。 她一次次想冲向宫门,又一次次被面无表情的禁军拦回。 “放本宫出去!本宫是皇后!本宫要见陛下!”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带著崩溃的哭腔,“李云潜!你为何如此狠心!为何啊!” 她收到了消息,她的娘家,她的母族,所有依附於她的势力,无论亲疏远近,在这三天里被屠戮殆尽! 而她所居的未央宫,早已被庆帝下旨,由禁军团团围住,形同囚笼。 禁军士兵如同铁铸的雕像,对她的哭喊谩骂无动於衷。 宫门紧闭,將她的绝望与疯狂隔绝在这华丽的宫殿之內。 ———— 长乐宫。 与外界的血雨腥风、未央宫的崩溃疯狂相比,这里显得异常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压抑。 回京三日,处理了最紧急的清洗指令后,庆帝终於踏入了长乐宫的大门,来见他的母后。 第38章 长公主摄政? 长乐宫正殿里,光线有些暗。 太后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她就接到消息,皇帝动手了,杀得又快又狠。 京都、关陇、江南……那些参与杀叶轻眉的士族,皇后手下的势力,都在被清洗之列。 这些都在计划之中。 是她和皇帝早就计划好的,那些人必须死,死了才能给叶轻眉那边的人一个交代。 可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连她的人,她的母族,也在被杀的名单里? 那是皇帝的亲舅舅和外甥啊。 太后握著扶手的手指紧了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却一片冰凉。 现在的皇帝让她陌生,陌生到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一样,还是说,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这三天她一直坐在这里等,等皇帝来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皇帝来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太后抬起眼。 庆帝和侯公公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著常服,脸色白得嚇人,像一张糊了太多粉的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侯公公关上门。 大殿內只剩下四个人,庆帝、侯公公、洪四庠、太后。 “儿子,参见母亲。”庆帝躬身行礼,声音还算平稳。 太后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盯著庆帝的脸,看了好几息,突然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的脸色怎么……怎么这么差?” 她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庆帝面前。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惨白的脸色不是装的,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忍著极大的痛苦。 太后伸手扶住他:“快坐下。” 庆帝被她扶著,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母亲……”他长长嘆了口气,嘆息里带著疲惫,“朕……中了叶轻眉的算计。” 太后心头一紧:“什么算计?” “她给朕的功法……有问题。”庆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暗沉,“朕的经脉……正在慢慢破碎。用了许多法子,都止不住。” 太后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会这样……”她声音发紧,“你在信里不是说只是受了些伤,没有大碍吗?” 庆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时候朕也不知道。现在……怕是命不久矣了。” 他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叶轻眉故意给他有问题的功法,让他经脉俱碎而死,这样她就能彻底掌控庆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皇位。 “这个贱人!哀家要將她碎尸万段!”太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狠狠瞪向偏殿的方向。 愤怒之后,是更大的慌乱。 如果皇帝真死了,她这个太后该怎么办? 她抓住庆帝的手臂: “既然都这样了,你为何还要杀你舅舅他们?你要是真出事,谁还能帮承乾?难道靠陈萍萍他们吗?” 庆帝没立刻回答。 他朝旁边的侯公公示意。 侯公公立即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的圣旨,躬身递给太后。 “这是……”太后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立承乾为帝的圣旨。”庆帝的声音很平静,“母亲,如果儿子真死了,您就拿出这道圣旨,立承乾为帝。让……李云睿与靖王一同摄政。” “什么?”太后猛地抬头,“让李云睿摄政?” 让靖王摄政她能理解,靖王皇帝的亲弟弟,也是宗室长辈。 可李云睿……一个公主,凭什么? 她没有问为何不让她摄政,那种蠢话问不出口。 她要是摄政,叶轻眉留下的人第一个不服。 “靖王手下无人可用。”庆帝解释道,“叶轻眉留下的人太多,又不能杀。她一死,只有李云睿……能稍微压製得住那些人。” 太后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她想问,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杀你舅舅外甥他们? 那可是你亲舅舅! 庆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 “鑑察院那边……查到了母亲您这里。所以舅舅他们……必须死。” “否则陈萍萍不会服,范建不会服,叶家不会服,江南水师、三大坊……也不会服。” “只有舅舅他们死了,这些人才不会趁机作乱。” 太后全都懂了。 皇帝这是在安排后事。 如果他能活下来,今日杀的这些人就是给叶轻眉那边的交代,他也能和计划的一样收拢权力。 但如果他活不下来,这道圣旨和这些人的死,就是给承乾铺的路。 用她母族人的命铺的路。 ———— 京都东郊七里,棲梧別苑。 武锋终於接到了梅姑的飞鸽传书。 他打开那张薄薄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长乐宫。 他眼神一亮,转身快步走进內院。 李云睿正坐在廊下看书,素白色的裙摆铺在竹蓆上,长发鬆松挽著,外面的腥风血雨似乎完全没影响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殿下,外面发生了些事情,我出去一趟。”武锋躬身道。 李云睿看了他两秒,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去吧。” 没有多问一句。 武锋转身离开別苑,身影很快没入荒山之中。 这三天,他早已在山中备好了一副棺材,选了处隱蔽的风水宝地。 ———— 长乐宫里。 皇帝已经交代得差不多。 太后握著圣旨的手在发抖。 好半晌,她才哑著嗓子问:“那皇后呢?” “永禁未央宫。”庆帝的声音没有起伏,“承乾不能有一个被废的母亲,但她……也不能再出来了。” 太后点了点头,此刻她脑子里乱鬨鬨的,全是儿子方才那些话。 如果皇帝驾崩,立承乾为帝。 可承乾才那么小,必须要有宗室摄政监国。 给李云睿权力,是为了压住叶轻眉留下的那些人。 而让靖王同摄,则是为了压住李云睿,告诉她,宗室还有人,別动不该动的心思。 一环扣一环,不讲人情,却周全。 “母亲,”庆帝看著她,眼神复杂,“儿子若是……真撑不过去,往后,就辛苦您了。” 太后眼眶一热,別过头去。 庆帝没再说什么,转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侯公公连忙跟上。 太后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手里攥著那道圣旨,许久,才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殿外。 庆帝似乎鬆了一口气,同时双眼闪过一丝狠戾。 第39章 见鬼了! “陛下,回御书房还是……”侯公公压低声音问。 庆帝没有回应。 他径直朝长乐宫偏殿走去,侯公公连忙跟上,不敢再多话。 偏殿门口,八名披甲死士如雕塑般站立。 见到庆帝到来,他们齐齐单膝跪地。 “开门。”庆帝淡淡说。 两名死士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推开殿门。 庆帝走了进去。 侯公公紧隨其后。 穿过外间空荡的前厅,即將踏入停放尸身的內殿时,庆帝脚步微顿,头也未回地吩咐:“让人准备好乾柴。” 侯公公身子一颤,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低头应道:“是,陛下。” 庆帝没再说什么,独自走入內殿。 侯公公立在门外,看著陛下的背影消失在昏暗里,轻轻將內殿的门带上,隨后让人去安排。 殿中央一块木板之上,素白麻布覆盖著清晰的人形轮廓。 庆帝独自走到近前。他看著那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他伸手缓缓掀开白布。 叶轻眉的脸露了出来,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容顏依旧清秀,却再无生气。 曾经灵动闪耀的眼眸,此刻只剩两片沉寂的阴影。 庆帝就这样看著。 他曾经確实爱上了这个女人。 聪明、独立、有著他从未见过的眼界和匪夷所思甚至令人惧怕的手段。 她帮他登上皇位,帮他整顿朝纲,还建立鑑察院和和江南水师。 但她不该挡他的路。 不该拥有足以顛覆皇权的力量。 不该让他感到……威胁。 所以,她必须死。 而现在,他经脉濒临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针扎般的痛楚。 他知道,一定是叶轻眉在霸道真气里做了手脚。 她想让他死。 让他经脉俱碎而死,这样她就能彻底掌控庆国,让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继承皇位。 好算计。 庆帝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他心中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就像看著一件曾经珍贵、如今却必须毁掉的器物。 …… 不知过了多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叶轻眉冰凉的脸颊。 “如果不是朕早有安排……”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说不定真让你得逞了。” 话音刚落,胸腔內猛然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破碎的经脉就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他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捂住心口,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缓了几息,痛楚稍减。 他盯著叶轻眉的脸,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但朕不会认命。朕是皇帝,朕不会就这样死!” 说完他不再多看,乾脆地將白布重新盖上,转身走出了內殿。 侯公公见陛下出来,立即迎上前:“陛下,乾柴已备好。” “抬走吧。”庆帝淡淡说。 侯公公躬身一礼,隨即朝殿外挥了挥手。 四名死士沉默地走进內殿,两人抬木板,两人在旁护卫。 他们將叶轻眉的尸身抬出偏殿,穿过长廊,朝后宫一处偏僻的小院走去。 庆帝和侯公公跟在后面。 小院很偏僻,围墙高耸,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堆著一人多高的乾柴堆。 死士將尸体放到了柴堆顶端。 白布覆盖的轮廓躺在乾柴上,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周围站著六名手持火把的死士。 庆帝走到最近的一名死士面前,伸出手。 死士立即將火把恭敬递上。 庆帝握著火把,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得他眸色幽深。 他望著柴堆上的白布轮廓,缓缓开口,像是说给那已死之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朕亲自送你最后一程,也算……谢你为庆国所做的一切。” 话音落下,他將火把往前一拋。 火把准確落在乾柴堆的边缘。 乾柴瞬间被点燃。 其他死士见状,立即將手中火把纷纷投入。 乾燥的柴禾遇火即燃,烈焰猛地窜起,吞吐火舌,迅速向中心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个院落,也映亮了庆帝面无表情的脸。 叶轻眉来自神庙,手段莫测。 唯有亲眼见她化为灰烬,他才能真正安心。 ———— 京都东郊,荒山深处。 武锋推开棺材盖,摆在事先挖好的土坑旁。 他选的地方很隱蔽,三面环山,前面有条小溪,算是不错的风水。 看著京都皇宫的方向。 不知道庆帝现在有没有去看叶轻眉,还是已经看过了。 想在庆帝在场时转移尸体,时间根本没法精確掌控。 不过只要让庆帝知道,叶轻眉的尸体在重重守卫下突然消失,他目的也算达到了。 “系统,”武锋在心里默念,“使用斗转星移,將叶轻眉的尸体转到这副棺材里。” 【叮~】 【斗转星移施展中……】 棺內光影似乎微妙地扭曲了一瞬。 下一剎那,一具身著素白残衣的躯体凭空出现。 只是衣角竟带著点点未熄的火苗! “臥槽!” 武锋来不及多想立即灭火。 火焰不大,几下就扑灭了,但衣服下摆已经烧焦了一大片,边缘还冒著青烟。 这是谁干的? 太后?皇后?还是庆帝? 不是说有传言说怕叶轻眉復活,庆帝还是太后下令,要把她剁碎了沤肥吗? 怎么直接烧了? ———— 皇宫,小院里,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乾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照亮周围每个人的脸。 庆帝忽然皱了皱眉。 他盯著火焰中心,那里原本该有尸体的轮廓,可现在好像空了一块? 就在这时,火焰猛地向內一收! 不是被风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火焰中心被抽走了,火势都跟著歪了一下。 下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看清了…… 柴堆上空空如也! 原本该在上面的尸体……不见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在熊熊烈火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了。 “……” 死士们握著兵器的手紧了紧,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侯公公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没发出声音。 庆帝僵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著那空空如也的柴堆顶端。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压过了经脉碎裂的剧痛。 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呃……噗!” 极致的惊悸与体內翻江倒海的痛楚同时爆发。 庆帝身躯剧震,猛地向前踉蹌一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在熊熊火光映照下,溅落尘土,触目惊心! 第40章 急召长公主、靖王取宫! “陛下!”侯公公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庆帝,触手只觉皇帝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陛下!您怎么样了?快!快传太医!”他的嗓音都变了调。 庆帝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手指死死抠住侯公公的手臂,抬眼朝他使了一个极其冷冽的眼神。 侯公公跟隨庆帝多年,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全部含义。 灭口!清理! 绝不能让刚才发生的事,传出这个院子半个字! 他心头剧震,但此刻皇帝的状况显然已到了危急关头,顾不得细想缘由点头表示明白。 庆帝见他领会,那强撑的一口气陡然鬆懈,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侯公公身上。 “陛下!陛下!” 侯公公肝胆俱裂,一边奋力架住庆帝,一边扭头对周围那些仍处于震惊中的死士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收拾这里!任何痕跡都不许留!” 他架著昏迷的庆帝,踉蹌著朝院外挪去。 刚出院子,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近前,正是洪四庠。 看到昏迷不醒、唇角带血的庆帝,洪四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惊容:“怎么回事?陛下如何了?” 侯公公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压低声音急急道: “洪公公,来不及细说!陛下有旨,里面的人,一个不留!务必处理乾净!” 洪四庠瞳孔微缩,目光扫过侯公公惨白的脸,又瞥了一眼身后仍透著火光与诡异寂静的小院,心中顿时瞭然。 里面必定发生了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的变故。 他不再多问,只是重重一点头:“杂家知道了。” 这时,一队接到信號的禁军匆匆赶到。 侯公公立刻下令:“快!护驾!陛下旧伤復发,速送长乐宫!沿途戒严,不得有误!” 禁军们训练有素,立刻组成护卫阵型从侯公公手中接过昏迷的庆帝,快步朝著长乐宫方向而去。 洪四庠则转身,面向那火光渐弱的小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迈步缓缓走了进去,沉重的宫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內里即將发生的一切。 ———— 京都东郊,荒山深处。 武锋將最后一铲土拍实,一个小土堆便出现在了选好的僻静处。 他杵著铲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將手中简陋的无字木碑插在土堆前。 “老叶,眼下情况特殊,碑文就先不刻了,委屈你一阵。” 他对著小土堆说了一句,又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杂草和树木,“这些留著给你当掩护,免得被人无意中瞧见。” 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轻响,仿佛回应。 做完这一切,武锋不再停留,转身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中。 …… 棲梧別苑。 武锋先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刚收拾停当,一名侍女便匆匆找来。 “小武公公,殿下正在后院等您,似乎有急事。” 武锋心头微动,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朝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武锋就看到李云睿正坐在临水的轩榭中。 素白裙裾曳地,一只手支著下巴,望著池中游鱼,嫵媚的侧脸在午后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泄露了內心的不寧。 “殿下,您找我?”武锋上前行礼。 李云睿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少了平日的慵懒或病態的媚意,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与。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了侍立一旁的春梅。 春梅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宫里刚传来的消息,陛下伤势突然恶化,吐血昏迷,情势很不妙。” 武锋脸色顿时一凝。 这么快? 看来庆帝受的刺激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那斗转星移的效果看来是立竿见影了。 李云睿温婉的嗓音响起,却带著一丝少有的紧绷: “小武子,你觉得陛下这伤,是真的,还是假的?本宫现在该不该立刻回宫?” 武锋迅速思索。 无论庆帝伤势真假,这潭水都已深不可测。 他沉声回答: “殿下,无论真假,您身为长公主,於情於理都该即刻回宫探视。” “这种时候,姿態必须做足,不能落人口实,更不能让人觉得您有意迴避。” 李云睿沉吟片刻,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栏杆。 武锋说得在理。 她正要开口让春梅准备车驾。 一名侍女匆匆而来,稟报导:“殿下,太后派人来了,让您即刻回宫!” 李云睿与武锋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確定。 太后亲自派人来催,这已经不是猜测,庆帝恐怕真的出事了! “春梅,更衣,小武子,备车,回宫!”李云睿不再犹豫,霍然起身,裙摆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是!” 马车很快准备妥当。 李云睿换上了一身稍显庄重的玄色宫装,髮髻也挽得更加工整。 只是眉眼间那抹天生的柔媚与此刻凝重的神色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张力。 武锋和春梅隨行。 马车一路疾驰,返回京都,驶入皇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广信宫,李云睿以最快速度稍整理妆容,便带著武锋与春梅径直前往长乐宫。 只是,在长乐宫门外,他们被禁军拦下了。 “殿下恕罪,”禁军校尉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太后有令,只准您一人入內。” 李云睿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鎧甲森然的禁军,又回头看了一眼武锋和春梅。 “你们在此等候。”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殿下。”武锋与春梅齐声应道,目送著她迈步走进了长乐宫门。 宫门在身后合拢。 李云睿隨著引路的內侍穿过庭院,来到正殿前,却意外地看到另一个身影也已等候在此。 靖王竟也在此! 看到靖王的瞬间,李云睿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確定彻底消散。 连靖王都被紧急召入宫,事情远比她想像的更为严重! “靖王兄,”李云睿走上前,脸上作出一丝忧虑,“皇兄他眼下究竟如何了?太后可曾说明?” 靖王同样面色凝重,见到李云睿,摇了摇头: “太后只命人急召本王入宫,具体情况並未明言。只说等你来再一同入內覲见。” 这时,一名太后身边的老嬤嬤从殿內走出,对著李云睿和靖王躬身: “长公主殿下,靖王殿下,太后娘娘请二位进去。” 李云睿与靖王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隨著老嬤嬤步入了光线略显昏暗的长乐宫正殿深处。 第41章 靖王:(⊙o⊙)啥?摄政?我还不想死啊! 长乐宫深处,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门外跪著两名御医,侯公公正守在那里,神情焦灼。 房门外还站著两名闭目凝神的中年人,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显然都是顶尖高手。 见到李云睿与靖王走来,侯公公立即躬身:“参见长公主殿下、靖王殿下。二位殿下,太后正在里面等候。” 李云睿和靖王对视一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房间里,他们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庆帝。 此刻的庆帝面色惨白如纸,偶尔还有些许抽动,像是在经受某种剧烈痛楚一般。 嘴唇也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太后坐在床边。 一身深色常服,头髮略显凌乱,眼下的乌青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显,整个人透著浓浓的疲惫。 洪四庠垂手站在太后身侧,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参见太后。”李云睿与靖王齐声行礼。 太后缓缓抬起头,声音带著沙哑的悲伤:“都起来吧。”这几天里,她真的累了。 她朝洪四庠示意:“你跟他们说说陛下现在的情况。” 洪四庠躬身应道:“是,太后。” 他转向李云睿和靖王,声音平直却沉重: “二位殿下,陛下这是因为所修功法有致命缺陷,导致真气失控,经脉被生生撕裂。如今经脉俱损,已陷入深度昏迷。” “撕裂经脉?”靖王脸色骤变,“那皇兄现在……御医也没办法吗?” 李云睿站在一旁,眉眼间带著故作的忧色,可那双嫵媚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光芒。 洪四庠摇了摇头:“御医束手无策。不过……” 他转头看了太后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后闭了闭眼:“直接说吧。” “是。”洪四庠继续道,“陛下如今的情况极为诡异。按常理说,经脉碎裂绝无生还可能,可陛下只是昏迷,生机未绝。老奴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蹺。” 这时,李云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温婉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是不是……叶轻眉?” 落得这样的结果,她无法不幸灾乐祸,不过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打著这样的心思。 听到叶轻眉这个名字,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洪四庠点头:“长公主殿下所料不差。叶轻眉给陛下的功法藏有暗招,陛下的经脉正是修炼此功法所致。” 李云睿和靖王都沉默了。 修炼之道对他们而言太过玄奥,这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太后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 “之所以急召你们入宫,是因为陛下早有交代。” “陛下说过,一旦他出现意外……便由你二人共同摄政,辅佐承乾。” 话音落下,房间內一片死寂。 李云睿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让她摄政? 若说是让靖王主政,她在暗中配合,这她能理解。 可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到台前…… 这情况对吗? 靖王则是脸色发白,立即试探道:“母后,皇兄的情况尚不明朗,现在就定下摄政大臣,是否……有些不妥?” 他是真的怕了。 这些年来,其他兄弟死的死、废的废。 他能活到今天,当个逍遥閒散的王爷,全因他是陛下的同胞兄弟,且足够安分守己。 现在突然让他摄政…… 太后沉声道:“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哀家的意思。今日叫你们来,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云睿明白。” “儿臣明白。” 两人同时躬身回应。 “好了,”太后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靖王今夜先在宫里住下。关於陛下的事,暂不可外传。还有,关於叶轻眉的事……云睿,你去处理。” “是。” 两人退出房间。 靖王被宫人引往別殿安置,李云睿则径直返回广信宫。 两人离开后,洪四庠有些不解问:“太后,为何现在告诉他们?一旦他们生出不臣之心……” 太后看向床榻皱著眉的皇帝,轻声说:“现在告诉他们,即是让他们做好准备,也是对他们都一种试探。” “试探?”洪四庠不明白。 太后继续缓缓说道:“如果皇帝挺不过来,就算他们有不臣之心也没办法,但如果皇帝挺过来了……” 太后的话没说完,但洪四庠明白了…… ———— 广信宫正殿。 烛火將李云睿的脸映得明暗交错,玄色宫装下的身段曲线在光影中若隱若现。 她將长乐宫中发生的事缓缓道来,声音依旧柔婉,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音。 “让殿下您摄政?!”武锋和春梅同时失声。 李云睿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娇艷的弧度:“没错,这是太后亲口所说。一旦陛下出现意外,便由本宫与靖王共同摄政。”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衣襟隨著动作微敞:“本宫今天看了,陛下的情况……很糟。” 此刻的李云睿,似乎已经將那些扭曲的情愫全然拋却。 她现在只盼著庆帝下一刻就咽气。 武锋迅速反应过来。 经脉尽碎而未死……这分明是因为修炼了霸道真气,突破大宗师的前兆啊!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冷,脸上掠过一抹狠厉。 李云睿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愈发满意。 这小男人,竟连弒君的念头都敢有。 胆子够大!她……很喜欢。 “行不通的,”她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且不说洪四庠,如今长乐宫內至少有三名九品高手坐镇,就算本宫不曾修炼,也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寻常九品。” “殿下,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武锋不死心。 李云睿轻轻摇头,几缕碎发拂过脸颊:“没有。长乐宫已经被那个老太婆调死士团团围住,外人绝无潜入的可能。” “可惜了。”武锋遗憾地嘆了口气,如果现在能杀了庆帝,以后他的日子要好很多。 一旁的春梅听得心惊胆战。 从听到殿下可能摄政,到武锋竟想刺杀陛下,而殿下似乎也有这个意思…… 这一切太过刺激。 李云睿靠在软榻上,纤柔的手指轻轻点著扶手,眼神迷离而兴奋: “不过……若陛下真就这么死了,倒也不错。” 武锋走上前,很自然地在她脚边蹲下轻轻捶著她的腿,仰脸看她:“殿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云睿伸出脚,被素白罗袜裹著的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 “等。” “等陛下咽气,或者……等太后再次召见。”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娇艷无比、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太后让本宫处理叶轻眉的事情,这老东西,她是在试探本宫呢……” 第42章 长公主:小武子,你放肆~ 接下来三天,李云睿都没有离开广信宫,安安静静待在宫里。 太极殿。 侯公公再次出现,对著殿內等待的文武大臣躬身,脸上堆著熟悉的、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诸位大人,陛下今日龙体仍感不適,朝会暂免。一应政务,仍由丞相与六部大臣先行商议处置。” 底下站著的官员们交换著眼神,气氛有些躁动。 一连三天都是这个说辞,再傻的人也嗅出不对劲了。 这次,丞相苏慎之没等侯公公说完转身,直接就迈步上前拦住了他。 “侯公公,”苏慎之的声音透著股不容敷衍的力度,“三天了,陛下一次都未露面。今日你必须给老夫说清楚,陛下究竟如何了?” 其余六部尚书、侍郎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是啊侯公公,总得有个说法!” “陛下安危关乎国本,岂能如此含糊?” “到底出了何事?”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没动,只是静静看著。 他旁边的范建也想上前,却被陈萍萍一把拉住。 宫里的情况,太后捂得再严实,鑑察院总归不是摆设。 陛下……怕是真出问题了。 侯公公被围在中间,额角渗出细汗,连连作揖: “哎哟,丞相大人,各位大人,不是老奴不说,实在是……老奴也不知道啊!” “侯公公!”苏慎之打断他,语气更重了些,“你当老夫是三岁稚童吗?陛下到底怎么了?是伤重未愈,还是另有隱情?你今日再不说,老夫便率眾臣去御书房外跪请圣安!”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丞相大人!”眼看苏慎之目光坚决,侯公公脸都白了,撩起袍子作势要跪,“老奴给各位大人跪下了!求诸位体谅,別逼老奴了成吗?” 苏慎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没让他真跪下去,但脸色依旧难看:“真就一个字都不能透?” 侯公公苦著脸: “丞相大人,老奴真的只知道陛下需要静养,详情……太后未曾明示啊。” “好,陛下静养,老夫不问。”苏慎之话锋一转,“可国事能等,有些事却等不得!” “太平別院一案,牵连甚广,首恶虽诛,余波未平。” “江南、关陇人心惶惶,这些善后之事,难道就因为陛下静养,便一直悬而不决?” “总需有人拿个章程!陛下不出面,谁敢决断?” 所有大臣都盯紧了侯公公。 侯公公听到这话,脸上的苦相收了些。 他小心地看了看眾人,尤其是瞥了一眼沉默的陈萍萍和范建,才压低些声音,陪著笑说: “这个……丞相大人勿忧。关於这个陛下早有决断,凡涉及太平別院一案之善后事宜,无论巨细,一律交由长公主殿下全权处理。” “什么?!” “交由长公主殿下处理?!” 殿內瞬间譁然,惊呼声四起。 就连陈萍萍和范建,眼中也掠过清晰的震惊。 侯公公趁著眾人被这消息震住的空隙,赶忙一躬身,从人缝里钻了出去,快步溜出了太极殿。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今天朝会是开不成了,眾臣也无心再留,议论纷纷地散去。 范建推著陈萍萍的轮椅,缓缓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远离了人群,范建忍不住俯身,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到底怎么了?为何让长公主处理?这不合常理。” 陈萍萍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望向后宫的方向。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罕见的沉滯: “陛下的伤恐怕比我们想的要重。或许,回来的路上,那暂且无碍也只是暂时稳住。” 范建脸色骤变,猛地停下脚步,转到陈萍萍面前,紧盯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萍萍摇了摇头:“只是猜测。宫里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越不寻常。去我那里说吧。” 范建心头沉重,不再多问,推著陈萍萍加快脚步向宫外行去。 ———— 广信宫,寢殿。 李云睿很快便知道了太极殿上发生的事。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呢。”她声音依旧是柔柔的,“春梅,我们的人,查得如何了?” 春梅立刻回稟: “殿下,叶轻眉留下的商號遍布各国,我们人手有限,目前只大致摸清了庆国境內的部分。详细帐目和核心人手,还需时日。” “商號暂时不急,”站在一旁的武锋忽然开口,“苏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春梅看了一眼武锋,点头:“有,叶轻眉一死,三大坊內部人心浮动,还有些人想趁机作乱。” 武锋转向李云睿: “殿下,其他可以暂缓,但三大坊必须立刻稳住、抓在手里。” “那是叶轻眉的钱袋子,也是她许多布局的根基。有了钱,很多事情办起来才方便。” 李云睿嫵媚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灼热的亮光。 野心像藤蔓,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叶轻眉留下的遗產太庞大了。 鑑察院、虎卫、江南水师这些刀把子,陛下还没死,她碰不得。 但三大坊不同,这是实实在在的钱脉。 就算她现在插手,只要不过分,谁也说不出什么。 想到这里,她目光流转,落在武锋脸上,声音变得娇柔起来:“小武子~苏州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如何?能替本宫办成吗?” “啊?”武锋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不情愿,“殿下,这……我能不能不去?我不想离开您。” 离开李云睿他还怎么刷情绪值? 李云睿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他: “不行哦~小武子,苏州三大坊太重要了,本宫身边,能信任又有能力办此事的,只有你了呢。” 武锋立刻看向春梅,试图甩锅:“那让春梅姐姐去也行啊!她比我细心!” 春梅默默向后挪了半步,站到李云睿榻边,神情淡然: “我是殿下贴身女官,职责所在,不能离宫。况且,我是女人,不方便。” 李云睿笑意更深,默认了春梅的话。 武锋知道逃不掉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云睿:“殿下,我去可以!但我想要奖励!” 李云睿被他这直白的要求弄得怔了一下,隨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可以呀~等你从苏州回来,本宫就……” “我现在就要!” 武锋不等她说完,突然上前一步,俯身,手臂穿过李云睿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竟直接將慵臥在软榻上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叮~情绪值+100!】 “呀!”李云粹猝不及防,轻呼一声,玄色宫装下的身子瞬间绷紧。 “放肆~”她的声音带著颤,也不知是惊是怒还是別的什么,脸颊飞起红霞,“小武子,你竟敢……”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被强势抱起的屈辱刺激,让她浑身战慄,那句呵斥也显得绵软无力。 一旁的春梅也被武锋这大胆至极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 她迅速反应过来,见殿下那虽带著嗔怒却眼含水光的模样,立即快步退到寢殿门口將门关严。 寢殿內,武锋抱著温软幽香的李云睿,径直走向那华丽的凤榻。 第43章 烟花四月下苏州 武锋手臂稳稳托著李云睿温软的身子,几步就走到凤床前。 他没有放下,而是手腕一用力,直接將她整个人往床榻中央拋去。 “呀!” 李云睿惊呼一声,身子落在柔软锦被上弹了弹。 四周素白的纱帐都被气流带得飘荡起来,像云雾般在她周围浮动。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玄色宫装已经有些凌乱, 衣襟滑开了些,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长发散在枕上,几缕黏在微红的颊边。 “小武子,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撑在身后。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带著惊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告诉你,本宫可是长公主……你敢欺辱本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堂堂长公主,又要被这个贱奴欺辱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如此刺激? 还是一种全新的刺激。 那种想要拒绝,却捨不得,甚至还带著点期待的感觉,让她內心都在兴奋地战慄。 她对这种真的上癮了。 “殿下,得罪了。” 他也爬上了凤床。 李云睿的双眸瞬间变得黏糊起来,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咬著下唇,声音又软又颤:“不……不行……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什么都不能做……” 话还没说完,一件玄色的外衣就飘了过来,轻轻盖在了她脸上。 视野瞬间一片黑暗。 李云睿怔住了。 这不是……前阵子她对武锋做的吗? 那时候她跟武锋说,要武锋什么都感觉得到,却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她也得到了这种待遇。 一想到这里,她的樱唇抿起,在黑暗中弯成一个娇艷的弧度。 漆黑的视线让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身上的触感和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 她能感觉到床榻的轻微凹陷,能闻到锦被上薰染的淡香,还有……武锋身上乾净的气息。 【叮~情绪值+180!】 细碎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李云睿屏住呼吸,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绷紧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天又亮了。 李云睿悠悠醒来,“小武子……”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但是却没有回应。 “殿下,您醒了?”春梅在外间的春梅立即走过来,“小武子已经出发了……” …… 京都码头。 武锋背著个简单的包袱,手里杵著一根木头拐杖,慢吞吞地登上了前往苏州的客船。 他脸色有些发白,眼下掛著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透支过度的模样。 旁边等船的旅客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瞧这小哥,年纪轻轻的怎么虚成这样……” “怕是昨天夜里没干好事吧?” 武锋全当没听见,耷拉著眼皮,一步步挪上船板。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 一个身材妖嬈的女人也上了船,將周围的目光吸引。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著桃红色的衣裙,眉眼生得嫵媚,走路时腰肢轻摆,一看就是风月场里打滚的。 她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武锋身上,眼睛亮了亮。 “哟~” 女人走到武锋身边,声音带著调戏的意味:“好俊朗的小郎君,就是有点虚~” 武锋眉心微皱。 倒不是因为她说自己虚,而是他从这女人身上闻到了浓浓的风尘气。 他没理会,径直朝著船舱里走去。 那女人也不恼,看著他的背影,掩嘴轻笑了一声了另一边的舱房。 武锋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还算乾净。一张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 他关上门,把包袱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次去苏州,短时间內是没法从李云睿那里获取情绪值了。 为了在出发前获得足够多的情绪值,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他都跟李云睿待在一起。 可累死他了。 武锋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长公主贴身太监】 【修为:四品】 【功法:气经】 【技能:凤舞三幻】 【情绪值:3586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 看著三万多的情绪值,武锋觉得再累也值得了。 “系统,先来个十连抽的进阶抽奖。” 他心中默念。 【叮~】 【抽奖中……】 光幕开始快速闪烁。 片刻后。 抽奖结果也出来了。 一连十次进阶抽奖,武锋获得了八枚进阶版真气丹、一件鬼面面具,以及中级化妆术。 看著抽出的奖励,武锋心中一阵欣喜。 八枚进阶版真气丹,应该足够自己突破到五品境界了吧。 他心念一动,先看向鬼面面具的介绍。 【鬼面面具:画江湖之不良人中,不良帅的面具,材质坚硬,戴上可改变声音。】 这又是一件很有用的道具。 接著他看向中级化妆术的介绍。 【中级化妆术:掌握后可改变一人容貌,使之判若两人。附赠现代化妆套装一套,含粉底、修容、假髮等物。】 看完之后,武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仅仅是中级化妆术,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去苏州办事,多个身份总归方便些。 这时候,船身轻轻一晃。 客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宽阔的河道。 武锋刚想把进阶版真气丹拿出来服用,房间门就被敲响。 “客人,请问需要热水吗?”船侍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用了。”武锋回应。 “好的,您有需要隨时吩咐。”船侍的脚步声远去,去敲下一间客房的门。 武锋这才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那八枚进阶版真气丹。 他没有犹豫,一颗接一颗送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八股磅礴的暖流,在腹中轰然炸开,朝著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武锋立即盘腿坐好,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次次冲刷著经脉壁垒。 大约一刻钟后。 武锋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五品! 在八颗进阶版真气丹的作用下,他顺利突破到了五品境界! 感受了一下体內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真气,武锋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剩下一万多情绪值,他没有继续抽奖。 现在刚突破五品,得先巩固一下修为。再有,这一次去苏州,很可能还会遇到其他事情。 他得留著一些情绪值应急。 因为他发现,在遇到某些事的时候,系统的抽奖会出现一些针对性的道具或者技能。 比如这一次的鬼面面具,和中级化妆术。 都是眼下用得上的东西。 客船在河面上平稳前行,窗外是缓缓后退的河岸景色。 第44章 无脉绝境 打坐了一整天,武锋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真气已经稳定。 身上那股透支过度的疲惫感,此刻竟然也消散了大半,至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夕阳正斜斜掛在天边,把河面染成一片金红。 客船在一个小镇的码头旁停靠,船工们正忙著从岸上搬运物资。 武锋摸了摸肚子,確实有些饿了。 吃惯了宫里的,船上提供的饭菜味道实在一般,既然停靠了,不如下去买些不一样的吃食。 他推门走出房间。 码头很简陋,青石板铺的岸边长著些青苔。 小镇沿著河岸就一条主街,两旁开著些铺子。 武锋沿著街慢慢走,最后在一个烧饼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擀麵、贴饼,炉子里炭火烧得正旺,烧饼烤得金黄酥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哥,来几个?”妇人抬头问。 “来五个吧。”武锋掏出铜钱。 “好嘞!” 妇人用纸包好烧饼递过来,武锋接过,热乎乎的触感透过纸传到手心。 他又在旁边的小摊买了包酱牛肉,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船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客船上的灯笼陆续点亮,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武锋沿著狭窄的过道往自己房间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上午那个风尘女正站在他房间门口。 她似乎有些犹豫,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在原地踱了两步。 “有事吗?” 武锋在她身后开口。 “呀!” 谢采被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看到是武锋,这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气。 “小郎君,你嚇死奴家了~”她嗔怪地白了武锋一眼,声音拖得又软又长。 武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著她。 谢采左右看了看,见过道上没人,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那个……能不能进你房间说?” “不能。”武锋直接拒绝,“如果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哎呀,你怎么不开窍呢~”谢采轻轻跺了下脚,身子跟著颤了颤,“是好事,姐姐不会坑你的。3號房的夫人想让你今晚去她房间……” 说完,她还对武锋眨了眨媚眼,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武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看到武锋脸色不对,谢采心里“咯噔”一下。 她上午瞧见这小郎君那副虚亏的模样,还以为他跟自己是同行。 可现在看来…… “小郎君,你……难不成你不是……”她试探著问。 “不是。”武锋黑著脸打断她的话,伸手推开她打开房门,“请让让。” “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谢采僵在过道里,脸上有些尷尬。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走眼。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既然不是同行,自己刚才那话確实唐突了。 她对著房门轻声说:“那个……不好意思啊。对了,我叫谢采,就住你隔壁7號房,有需要可以找我啊~” 房间里没回应。 谢采訕訕地回了自己房间。 ———— 房间里,武锋把烧饼和酱牛肉放在桌上,有些鬱闷地在床边坐下。 这叫什么事? 出来第一天就被人当成…… 他摇摇头,拋开杂念,拿起还温热的烧饼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里面裹著葱花和芝麻,嚼起来满口香。 他又撕了块酱牛肉,咸香够味,配著烧饼吃正好。 吃饱后,武锋重新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气经。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滋养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客船轻轻晃动,重新驶离码头,朝著苏州方向继续南下。 ———— 与此同时,皇宫,长乐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宫墙,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禁军。 黑影身穿黑袍,脸上蒙著黑布,正是之前將五竹引离太平別院的那名神庙使者。 他趁著太后去用晚膳的间隙,打晕了守在殿外的两名侍女,闪身进了偏殿。 洪四庠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什么人!” 他身形如电,眨眼间就拦在了太后寢殿门前,周身真气鼓盪,眼中寒光迸射。 “洪公公,退下,守著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太后的声音从殿內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洪四庠犹豫了一下,看到太后对他使了个眼色,这才退下出去守门。 “使者这是……”太后打量著来人,注意到对方袍角的破损。 神庙使者面向太后,声音冰冷平淡,毫无波澜: “我在追踪叶轻眉生下的那个孩子。他不该存在。但这个孩子在五竹手里,他潜藏在京都。你们帮我把他找出来。” 再次听到叶轻眉这三个字,太后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恨意。 忽然,她心思一动,看向正殿方向,皇帝还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 “使者,”太后缓缓开口,语气为难,“这件事……我们恐怕帮不了你。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我们手中能调动的人手有限。除非陛下醒来,才能调集更多人手搜寻。” “他怎么了?”神庙使者问。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身也不知道。”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陛下回宫后伤势突然恶化,至今未醒。不知……能否请使者帮忙看看?陛下若能早日醒来,我们也好全力协助使者,找到叶轻眉生下的那个孩子。” 神庙使者沉默了片刻。 “那边人太多。让里面的人出去。” “老身马上安排。”太后立即应道。 她让洪四庠去正殿,將伺候的御医和宫人都屏退。 片刻后,太后领著神庙使者走进正殿深处。 庆帝躺在龙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拧著,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神庙使者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庆帝的手腕。 只是一触,便收回了。 “他修炼的是不是叶轻眉给的功法?”使者问。 “使者说的没错!”太后连忙点头,“他修炼的正是叶轻眉给的那套功法!” 神庙使者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响起: “他修炼的是霸道真气。现在已进入无脉绝境。我只能让他不死。至於什么时候醒来,看他的毅力。”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不死……那就是还有希望! 第45章 混上钦差了 船在运河上晃晃悠悠走了七八天,武锋从窗口终於看到了苏州码头的轮廓。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岸上已经热闹起来。 脚夫们扛著大包小包的货物在跳板上来回穿梭,號子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武锋收拾好包袱,推开房门。 隔壁7號房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农妇,头髮用灰布包著,背微微佝僂。 武锋脚步一顿,多看了两眼。 那农妇也抬眼看他,眼神相触的瞬间,武锋从那双眼晴里看出点熟悉的感觉。 是谢采。 这女人把自己扮老了至少二十岁,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只是走近了,还是能闻到那股子脂粉香,太浓了,跟这身打扮不搭。 武锋从她身边走过时,压低声音说了句:“脂粉味还是太浓。” 谢采明显愣了一下,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口,嘴里嘀咕:“浓吗?我怎么闻不到……” 武锋没再理会,隨著人流下了船。 码头比他想像的还要繁忙。 十几条货船泊在岸边,脚夫们扛著的货物上,大多印著庆余堂或者三大坊的標记。 丝绸、瓷器、香皂、白糖,都是值钱的东西。 武锋站在岸边看了一会,眉头渐渐皱起来。 叶轻眉死了这么多天,可三大坊的生產和运输似乎没受半点影响,照样运转如常。 庆余堂有点东西。 他转身往城里走。 苏州城比京都要温润些,四月的风里带著水汽和花香。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商铺林立,幌子在微风里轻轻飘著。 武锋沿著主街慢慢走,看似閒逛,手指却在经过几处墙角、桥墩时,留下了几个不起眼的標记。 这是春梅告诉他的暗號。 走到城西时,他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二楼临街的房。 关上门,武锋从系统中掏出那个化妆工具包。 打开一看,东西还挺全,粉饼、眉笔、假鬍子,甚至还有几副不同顏色的瞳片。 他坐到桌前,拿出镜子开始往脸上涂抹。 粉底让肤色暗了一个度,眉笔加深了眉形,又在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最后贴上两撇鬍子,再戴上一副灰褐色的瞳片。 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模样,像个一个稍低,三十出头、面色略显疲惫的行商。 武锋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表情还算自然。 他坐到窗边等著,手里捧著茶杯,目光落在街面上。 快到申时,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武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反手握在身后,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客官,您要的热水。”是个女声,清清冷冷的。 武锋拉开条门缝。 门外站著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二十出头,身段挺拔,眉眼英气,正是李云睿八大护卫之一的疏影。 她看到武锋的脸时,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手不动声色地按向腰间剑柄。 “先进来吧。”武锋侧身让开,声音恢復了原本的音色。 疏影听到这声音,紧绷的肩膀才鬆了些,闪身进屋。 门关上。 “小武大人?”疏影打量著武锋易容后的脸,眼里还有些不確定,“您这容貌……” “为了保险,易容了一下。”武锋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推过去,“坐吧,先说说苏州现在的情况。” 疏影在对面坐下,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 她说语气平稳说: “苏州现在表面平静,实际很乱。叶轻眉一死,三大坊人心浮动,明家、崔家暗地里联合知府,已经开始针对庆余堂了。” 武锋手指轻轻点著桌面:“明家和崔家……是苏州本地的大族?” “是。”疏影点头,“明家做青楼起家,现在几乎掌控著苏州所有的青楼。崔家是做丝绸起家,与扬州那边有很大的牵扯。这两家早就眼红三大坊的利润,现在觉得机会来了。” “还有呢?” “苏州的老牌士族苏家、书香世家顾家,这几天也在频繁接触那些从庆余堂拿货的中小商户。” “看样子是想把这些商户拢到一起,组成个联盟,从三大坊这块肉上撕一口下来。” 武锋冷笑一声: “胃口不小。三大坊的货一直都是庆余堂统销,他们这是想绕开庆余堂,直接跟三大坊搭上线?” “恐怕是的。”疏影顿了顿,“只有控制漕运的夏家水寨,目前还没什么动静。” “夏家……”武锋记得这个名字,漕运上的地头蛇,手里养著不少船工和打手,在苏州运河沿线很有势力。 疏影又说: “对了,庆余堂的大掌柜叶松年三天前到苏州了,应该是来稳定这边商號的。” 叶松年。 武锋记得这个人,叶轻眉最早培养的那批掌柜之一,跟著她姓了叶,是庆余堂里的重要人物。 这种人多半是叶轻眉的死忠。 “三大坊和庆余堂,现在应该都接到京都的旨意了吧?”武锋问,“以后由皇家代管的消息。” “接到了。”疏影说,“正因为接到了,明家和崔家才急著想接触京都来的人,也就是您。不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京都派来的人是谁,只知道钦差已经到苏州了。” 武锋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是个机会。 三大坊的货物流通,一直是庆余堂负责统筹,再分给各地中小商户去卖。 叶轻眉这套藏富於民的做法,確实让底层商户得了利,可也断了那些世家大族垄断財路的念想。 现在叶轻眉死了,这些人自然要跳出来。 而他们想接触钦差……无非是想走官面上的路子,让朝廷默认他们分一杯羹。 武锋心里有了计较。 “疏影,”他看向女子,“明天一早,你陪我去趟三大坊。我先亲眼看看那里的情况。” “是。”疏影起身,“小武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你自己小心,別暴露身份。” 疏影点头,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闪身出去。 门重新关上。 武锋走到窗边,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只有疏影他们几个护卫,人手还是太少了。 三大坊的利益太大,足以让那些世家豪族鋌而走险。 他摸了摸怀里,他现在除了长公主的令牌,还有一道盖著皇帝璽印的圣旨。 武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明天,得先去一趟知府衙门了。 毕竟他这个钦差要是在苏州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那位苏州知府。 第46章 夜探知府衙门 疏影离开后,武锋让店小二送来了纸笔。 他在桌前坐下,提笔写下如今苏州城內的几大势力。 明家、崔家、苏家、顾家、夏家水寨、庆余堂。 笔尖在明家二字上点了点。 身为穿越者,他自然最在意这个明家。 不过现在的明家,还远远达不到十六年后那种几乎掌控江南命脉的体量。 而他,也不会让明家发展到原著那样的程度。 叶轻眉藏富於民的理念是对的。 把三大坊的利润分给中小商户,让底层百姓也能沾到光,这法子確实能活络经济。 但她太天真了。 她不止一点汤也不给苏州这些本地的世家豪族分,还不动用自己手里的实力把这几个地头蛇给灭了。 所以现在她一死,三大坊和庆余堂没了庇护,这些人自然要跳出来抢这块肥肉。 武锋盯著纸上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长公主让他来处理三大坊和庆余堂,他准备继续实行叶轻眉那套藏富於民的法子。 但…… 得给苏州这几大家族一点甜头。 否则。 除非他把这几家都连根拔了。 以他现在手里这点人手,根本办不到,而且他身份太低,这样干也影响太大。 那么等他离开苏州之后,这些人绝对会明里暗里使绊子,到时候三大坊的生意就別想安稳。 想到这里,他提笔在庆余”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想要不引起太大波澜就把三大坊收服,最好还是先获取庆余堂的支持。 叶轻眉留下的运货渠道和商號网络都很成熟,庆余堂的管理也绝对是眼下最稳妥的。 所以他不打算撤掉庆余堂。 最好是能收服庆余堂,让庆余堂和苏州这几大家族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互相牵制。 但…… 想获取庆余堂的支持不容易。 武锋盯著庆余堂那三个字,沉思了好一阵子。 忽然,他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有办法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將纸收起,和衣躺在床上,一直睡到傍晚。 在客栈一楼大堂吃了顿还算不错的晚饭后,武锋回到房间,静静等待深夜降临。 今晚,他打算出去溜达一圈。 ———— 明家老宅。 烛火摇曳,將客厅照得通明。 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老太爷坐在她下首,手里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热气。 旁边还坐著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是如今的明家家主。 只是明家都是由明老夫人说了算,明青达这个家主只是个傀儡。 “苏州知府谢玉那边,已经点头了。”崔老太爷放下茶杯,“只不过,谢玉的胃口……可不小。” 明老夫人脸色不变:“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不收。只要我们能拿到三大坊货物的经营权,那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崔老太爷闻言,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说得也是。接下来,就看长公主派来的那位钦差,识不识趣了。只要能把这位钦差打点好,没了叶轻眉,庆余堂那边……不足为虑。” “还是不能大意。”明老夫人缓缓道,“苏家和顾家那边也不能不顾。我们的筹码,必须要比他们更厚才行。” 提起苏家和顾家,崔老太爷的脸色也凝重了些,点了点头。 ———— 深夜,知府衙门后院,书房。 烛光下,谢玉打开一个小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沓银票,面额都是千两,厚厚一叠。 他盯著这些银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崔家和明家这次竟然如此捨得下血本。 二十万两,说给就给,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谢玉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看著像个儒雅的文士。 他原是叶轻眉提拔上来的人,仕途一片光明,靠著叶轻眉,在苏州这地方,那些世家大族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可谁能想到叶轻眉竟然被杀了。 那可是叶轻眉啊。 毫不客气地说,叶轻眉隨便跺跺脚,整个庆国都要抖上三抖。 谢玉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像她那样的人物。 聪明、果断、眼界开阔,手里握著足以顛覆天下的力量。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想到这里,谢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老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低了些,“叶掌柜来了。” 谢玉回过神来。 他合上箱子,锁好,收进书架后的暗格里,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书房。 “请叶掌柜到后院花厅。”他对管家吩咐道。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 黑暗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悄无声息地落在知府衙门后院的墙头上。 武锋脸上戴著那张从系统抽出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伏低身子,目光扫过后院。 透过昏暗的烛光,他看到谢玉从书房出来,朝著后院另一侧的花厅走去。 而一个披著黑色斗篷、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正被管家引著,也朝花厅方向去。 正是管家说的叶松年。 武锋心里一动。 这下有趣了。 谢玉一边暗地里和明家、崔家接触,收了二十万两银票,一边又和庆余堂的大掌柜叶松年保持联繫…… 这个谢玉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武锋屏住呼吸,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挪到花厅侧面的窗根下。 里面传来谢玉和叶松年压低的交谈声。 离得有点远,听不太真切,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长公主”、“钦差”、“自保”、“证据”…… 武锋凝神细听。 “……明家、崔家这些年犯的事,证据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这是谢玉的声音,“趁这个机会,可以利用长公主的人,彻底解决他们。” 叶松年的声音响起,带著些犹豫: “可是谢大人,如今三大坊和庆余堂的事,全归长公主管。她与小姐的关係……” “不会的。”谢玉打断他,“长公主如果想掌控三大坊和庆余堂,她就必须帮我们。” …… 武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真像谢玉说的这样,他打算用明家、崔家的罪证来扳倒这两家,那为什么还要收那二十万两? 这个谢玉,肯定还有其他想法。 花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声音压得更低了,武锋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 他不再停留,身子向后一缩,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夜的街巷中。 第47章 长公主:某些时候你好弱~ 翌日一早,武锋就带著疏影径直去了苏州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坐落在城东,管家刚打开侧门,就看见两人站在台阶下,嚇了一跳。 “劳烦通传,”疏影声音平静,“京都来人,要见谢知府。” 管家打量了一眼,见武锋虽然穿著寻常布衣,但气度沉稳,旁边那女子抱著剑,眼神清冷,不敢怠慢。 他连忙躬身:“二位请先进前堂稍作歇息,小人这就去稟报。” …… 后院,谢玉刚起床洗漱完,正对著镜子整理衣领。 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老爷,京都的人来了!” 谢玉手上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早……看来人早就到了苏州,只不过没现身。” “那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管家问道。 “走,”谢玉整了整衣领,语气平稳,“去前堂,见一见这位钦差。” “是,老爷。” ———— 知府衙门前堂。 武锋和疏影被引进来后,管家就去通知谢玉了。 武锋隨意走动著打量前堂。 疏影抱著剑,静静站在门边,像一尊雕塑。 没等多久,脚步声从前堂后传来。 谢玉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武锋脸上停留片刻,心中稍显惊讶,长公主派来的这人,有些年轻啊。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能在这时候被派来苏州,必定有他的能耐。 “这位想必就是京都来的大人了,”谢玉走上前,儒雅地拱手,脸上带著客气的笑,“下官苏州知府谢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武锋转过身,也拱手回礼:“谢知府客气。”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谢玉问,“可有信物,或是带了旨意?” 武锋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长公主给的玉牌,递过去: “我叫武锋,奉长公主殿下令,前来苏州处理三大坊与庆余堂一应事宜。还请谢知府配合。” 谢玉看了看武锋手中玉牌。 確认是宫里的东西。 他心中顾虑消了大半,脸上笑容更客气了些:“自然自然。既然武大人有长公主殿下信物,本府自当配合。不知武大人需要本府做什么?” 武锋收好玉牌,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谢知府,我准备先去三大坊看看。但我初到苏州,对这里不熟,就劳烦谢知府派些人带路了。” 谢玉听明白了。 这是跟他要人手,而且他还不能拒绝。 现在苏州情势复杂,武锋身份特殊,他身为苏州知府,必须保护武锋的安全。 他脸上笑容不变,很痛快地应下:“武大人放心,本府这就安排。” 他转向管家:“去叫赵班头,让他带一队人,陪同武大人去三大坊。务必护好武大人周全。” “是,老爷。”管家躬身退下。 ———— 武锋从知府衙门出来时,身后跟了十来个衙役,领头的赵班头是个黑脸汉子,话不多,但办事利索。 一行人穿过苏州城的街道,朝著三大坊而去。 他们这一动,消息就像水波般在苏州城里盪开了。 明家老宅。 明老夫人正在用早膳,一名下人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老夫人放下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人到了?” “是,一早就去了知府衙门,现在正往三大坊去。”下人低声回道。 明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青达,今晚的宴席,准备得隆重些。还有,去库房取那尊白玉观音,包好了,晚上要用。” “是。” 崔家。 崔老太爷正在书房练字,听到消息,笔尖在宣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团墨渍。 他放下笔,看向躬身站在面前的管家:“谢玉那边……有什么动静?” “知府派了一队衙役跟著,看样子是护送的。”管家回道。 崔老太爷点点头:“知道了。去备一份厚礼,晚上赴宴用。” 苏家和顾家这边,反应更快。 两家主事人当即碰了头,在茶楼雅间里密谈。 “人已经去三大坊了,”苏家家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手里转著两颗核桃,“看样子,是要先控制三大坊。” 顾家家主年纪稍轻,面容清癯,闻言沉吟道: “三大坊肯定会被收服。长公主的人来了,那些工匠管事就算心里不服,面上也得先低头。” “所以咱们得抓紧,”苏家主放下核桃,压低声音,“联合那些中小商户的事,得儘快谈妥。今晚就设宴,请那位钦差。” “他若不来呢?” “一次不来,就请第二次。”苏家主笑了笑,“总要给个面子的。” 庆余堂苏州分部。 叶松年坐在堂中,面前站著五六名掌柜,都是庆余堂在苏州的骨干。 “人已经到了,”叶松年声音平静,“去了三大坊。” 一名掌柜皱眉道:“大掌柜,咱们怎么办?长公主派人来,明摆著是要接管三大坊和咱们庆余堂。” 另一人接话:“三大坊那边,工匠们虽然念著小姐的好,但如今小姐不在了……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叶松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人来了再说。” 他看向窗外,晨光正渐渐明亮:“先看看,这位长公主派来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 三大坊位於苏州城西,占地极广。 当武锋真正站在三大坊前时,才发现这三座工坊的规模远超想像。 甲坊、乙坊、丙坊並不是挨在一起的,而是各自占据了一大片区域,坊墙高耸,里面能听见隱约的机器运转声和工匠的吆喝声。 与他记忆中十六年后明家搬进山洞里的那点规模相比,现在的三大坊简直是庞然巨物。 武锋望著丙坊那更加严密的守卫和更高厚的围墙,眉头微微皱起。 丙坊负责生產的是军械,船舶、连弩、黑火药等,这些都是朝廷严格管制的东西。 “疏影。”他忽然开口。 疏影上前一步:“大人。” “传信给殿下,”武锋压低声音,“请殿下派三个人来担任三大坊的主事。特別是丙坊,一定要最可靠的人。” 疏影点点头,却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折好的小纸条,递给武锋:“大人,今早刚到的飞鸽传书。” 武锋接过,展开。 纸上字跡娟秀,是春梅的笔跡,但內容……显然是李云睿授意的。 “知你一人力弱,犹记某些时刻。已遣人往助,四五日即至。” 武锋盯著“某些时刻”那几个字,脸色微微一黑。 这女人又在调侃他。 他弱? 不是她先晕过去的? 武锋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揉进手心,再摊开时,脸上已恢復平静。 “殿下派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问。 “是,”疏影回道,“按行程,再有个四五天应该到了。” 武锋点点头,转身看向那队衙役:“赵班头,走吧,先去甲坊。” 赵班头抱拳:“是,大人。” 一行人朝著甲坊大门走去。 第48章 用你的模样见见你的人 三大坊的坊墙比城墙矮不了多少,青砖垒得严严实实。 甲坊门口站著八名护卫,穿著统一的青色短衫,眼神警惕。 见官府衙役簇拥著两人过来,护卫队长上前两步,抱拳道:“各位官爷,此处是工坊重地,不知……” 赵班头亮出腰牌:“知府大人令,护送京都来的武大人视察三大坊。” “京都来的?”护卫队长目光落在武锋身上,神色微变,连忙躬身,“可是长公主殿下派来的大人?” 武锋点头:“是我。” 护卫队长不再多问,立即侧身挥手:“快开门!” 沉重的包铁木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推开。 武锋等人踏进甲坊后不久。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从一间工棚里迎出来,看到武锋和身后的衙役,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终於来了。 能决定三大坊未来的人。 武锋扫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都接到旨意了吧?以后三大坊,將由长公主殿下接管。”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干练,眼神沉稳。 他拱手一礼:“三大坊確已接到旨意。只是……三大坊事关重大,不知大人可带有旨意凭证?” 武锋看向说话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在甲坊担任何职?负责什么?” 中年人答道:“在下甲坊司库,王干炬。” “你说你叫什么?”武锋下意识追问,声音里带上一丝诧异。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连疏影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干炬自己却神色坦然,重复道:“在下王干炬。” 武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 他收敛神色,点了点头: “王司库是吧。麻烦你派人去乙坊和丙坊,请两位司库和主要管事过来。我会当眾宣读旨意。” “是,大人。”王干炬拱手应下,隨即吩咐身边一名年轻管事去叫人。 不多时,乙坊和丙坊的人都到了。 三位司库、十八位主事聚在甲坊前院的空地上,目光都落在武锋身上。 武锋见人齐了,从怀里取出圣旨,展开宣读。 所有人见到圣旨后立即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苏州三大坊,系国之重器,所出之物关乎军国。今特旨,三大坊及关联商號一应事宜,皆由长公主李云睿统辖督办。各坊司库、工匠、管事,须恪尽职守,遵长公主令行事,不得有误。钦此。” 武锋念完,將圣旨捲起。 三位司库和几位主事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复杂。 圣旨都拿出来了,这件事再无转圜余地。 “三大坊遵旨。”所有司库和管事齐声回应。 武锋知道他们心里未必服气,但眼下要的就是这个名分。 他今天来三大坊,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三大坊由长公主罩著。 谁再动歪心思,就是跟长公主殿下过不去。 “带我在各坊转转。”武锋对三位司库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王干炬等人引著武锋走进工棚。 甲坊主要生產民用器物,肥皂、香水、白糖、玻璃器皿…… 流水线上的工匠们动作嫻熟,见到司库带著生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乙坊负责丝绸、织染和铸造各种农用铁器等,空气里飘著染料和铁锈的味道。 丙坊守卫最严,武锋只在坊门口看了几眼,里面隱约可见船模、弩机等物的轮廓。 武锋边走边看,心里暗暗吃惊。 三大坊的规模和技术,远超他的想像,连在工坊內用作运输的小火车都有了。 叶轻眉留下的这份產业,確实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参观完,武锋对三位司库说: “接下来你们正常生產。长公主殿下会儘快派人来接管,具体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再来跟你们细说。” 三位司库躬身:“明白了。” 武锋不再多留,带著疏影和衙役们离开了三大坊。 等他们走远,三位司库和几位主事聚到王干炬平日办事的屋里。 王干炬关上门,低声道: “长公主的人已经到了,圣旨也宣了。接下来,我们得和庆余堂那边通好气,双方得共同应对。” 乙坊司库是个瘦高个,姓陈,他皱眉道: “王司库,等长公主的人到了,咱们这些老人……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走一步看一步。”王干炬神色平静,“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明家、崔家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屋內几人都沉默了。 ———— 武锋回到苏州城已是申时。 他让赵班头带衙役们回府衙復命,自己则和疏影回了客栈。 刚进客栈大堂,掌柜就迎上来,小心翼翼道: “客官,下午有两拨人来访,都留了拜帖和礼物,说是请您赴今晚的宴席。” 武锋接过拜帖扫了一眼。 一份是明家、崔家连同知府谢玉的联名邀请。 另一份是苏家、顾家以及几家三大坊中小经销商的共同宴请。 “礼物呢?”武锋问。 “已经送到您房里了。” 武锋点点头,对那掌柜道: “劳烦转告两家,武某初到苏州,舟车劳顿,今晚宴席不便赴约,心领了。” 这么敷衍,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没身份的小人物吗? “是,是。”掌柜连忙应下。 武锋和疏影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只见桌上放著两个精致的木盒。 疏影关上门,武锋走到桌边打开木盒。 第一个盒里是一套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具,第二个盒里是一套玻璃碗盏。 武锋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疏影看得分明,心中疑惑,这两套琉璃器物,每套市值都不下千两,为何武锋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武锋盖上盒子,嘀咕了一句:“真当我是土包子了……” 他转向疏影:“今天先这样,你回去休息。剩下的事,等殿下派的人到了再说。” “是。”疏影抱拳,退出了房间。她在苏州也是有其他任务的。 疏影离开后,武锋让人送来热水。 沐浴完,他走到镜子前坐下,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化妆工具包。 今晚,他得去庆余堂见见那些掌柜。 武锋对著镜子,开始仔细描画。 粉底调整肤色,眉笔勾勒眉形,眼线加深轮廓……他要把自己,化妆成叶轻眉的模样。 也不知道那些掌柜见到这张脸时,会是什么表情。 渐渐的。 镜中的人影渐渐变化,清秀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与疏离。 他贴好最后一点修饰,静静端详。 还算像。 至少乍一看,能唬住人。 窗外天色渐暗,苏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武锋换上一身素白的衣裙,他站起身,在镜前转了一圈。 裙摆微扬。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来自神庙、曾让整个庆国为之侧目的女人。 “叶轻眉……”武锋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今晚,就用你的样子,去会会你留下的那些人吧。 第49章 小姐,真的是你吗? 庆余堂苏州分部,后院书房。 烛火跳动著,在叶松年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位庆余堂大掌柜盯著桌上摊开的帐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边缘。 坐在他对面的叶柏舟,苏州分部掌柜,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此刻眉心拧成了疙瘩。 旁边两张椅子上,分別坐著甲坊司库王干炬和乙坊司库陈友谅。 屋里气氛绷得有点紧。 “武锋今天已经带著圣旨去过三大坊了。”王干炬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我估摸著,明天就该来庆余堂了。” 陈友谅接过话头: “叶大掌柜,咱们得先通个气。长公主接管已成定局,接下来……咱们是假意投靠,还是真替她办事?总得有个章程。” 叶柏舟抬起眼:“假意投靠?陈司库,你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说怎么办?”陈友谅反问。 一直沉默的叶松年这时缓缓抬起头:“你们都忘了小东家吗?” 屋里静了一瞬。 叶松年眼神闪了闪,眼神泛著希冀:“根据东家给咱们的交代……小东家肯定还活著。” “你的意思是,”陈友谅盯著叶松年,“假意投靠,先借长公主的手解决明家、崔家那些麻烦,等小东家出现?” 叶松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陈友谅的声音沉了下来,“就算咱们真心投靠,长公主也不一定会除掉明家、崔家。” “长公主和东家不一样,按东家的话说,长公主和明家、崔家那些人,是同一类人。” 叶柏舟重重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凝重: “陈司库说得对。现在庆余堂和三大坊都归长公主管,她只要想,隨时能把咱们全换掉。到那时候,咱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不能坐以待毙。”陈友谅手指在膝上敲了敲,“我觉得……得趁著现在三大坊和庆余堂还在咱们手里,联合苏州这些世家,假意跟他们合作。一起向朝廷上书,求个自主权,不能完全听长公主的。” 这话一出来,另外三人都愣住了。 王干炬张了张嘴:“跟明家、崔家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叶柏舟也摇头:“太险了。” 就在这时……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谁?”陈友谅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剑。 没人应声。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 今晚这场见面,他们可是特意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陈友谅站起身,短剑悄无声息地滑出鞘。 他一步步挪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轻轻拉开门栓,把门推开一条缝。 外堂里烛光昏暗。 主位上坐著个人。 一个女人,穿著素白的长裙,脸上戴著张诡异的鬼面面具。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像一尊雕像。 陈友谅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推开门,短剑横在身前:“你是谁?” 叶松年三人也快步走出来,看到那女人,都怔住了。 女人缓缓站起身。 她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走出门口,仰头望著天上的月亮。 素白裙摆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四人一头雾水。 这女人……怎么回事? 忽然,一阵歌声响起来。声音很轻,但清脆悦耳,调子也非常古怪: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叶柏舟、王干炬、陈友谅三人瞬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叶松年浑身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接上了下一句: “耳朵竖得像天线,听到一切可疑的声!” 女人转过身,看向他们。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摘下了那张鬼面面具。 月光和烛光交织著,照亮了她的脸。 清秀的眉眼,从容的神情,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东家!” 四人同时喊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叶松年眼眶一下子红了,往前冲了两步:“东家!您没死?!可陈萍萍和范建他们不是说您被……” 王干炬也激动得声音发颤:“是啊东家!您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陈友谅和叶柏舟也围上来,四个人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的东家还活著! 女人……或者说,戴著叶轻眉面容的武锋,轻轻摇了摇头,他又戴上了面具。 “不,”她的声音平静,“我已经死了。你们现在见到的,不是真正的我。” 四人又愣住了。 王干炬喉结动了动:“东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时间不多。”『叶轻眉』说,“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以后三大坊和庆余堂,听武锋的安排。李云睿的话你们不一定听,但武锋的话,必须听。” “为什么?”陈友谅急了,“东家,那个武锋是长公主的人啊!” 另外三人也满脸不解。 『叶轻眉』淡淡笑了笑:“因为我跟武锋做了交易。我和他……有別的计划。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可是东家……”叶松年还想说什么。 “我该走了。”『叶轻眉』打断他,声音轻柔,“记住我的话。这是保全你们、保全三大坊和庆余堂……唯一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东家!您要去哪?”叶松年四人赶紧追上去。 『叶轻眉』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里: “回去吧。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剎那,素白的身影化作三道淡淡的残影,像被风吹散的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叶松年四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夜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烛火在书房里摇晃,投出晃动的光影。 王干炬喉咙里“咕咚”咽了一下,声音发乾: “东家她……真的死了?” 陈友谅脸色发白,喃喃道:“刚才的东家……不是人?” 叶柏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松年站在原地,看著『叶轻眉』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管是不是……东家的话,咱们得听。”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再说话。 夜还深,烛火还在跳。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50章 三大坊、庆余堂都跪了? 武锋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栈,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叶松年几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相信了。 至少暂时相信了。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苏州城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叶啊,”他对著空气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欠你的?咱们互不认识,你死了都是我收的尸,现在还得借你的脸办事。” “不过我说的也没错,”武锋笑了笑,“只有他们听我的,以后才能保全他们。所以今晚的冒犯……你別介意哈。” 武锋转身走到桌边,点燃烛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他拿出化妆工具包,开始对著镜子卸妆。 卸了妆之后,把系统给的化妆包收回物品栏,又用清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今晚真是刺激。 武锋脱了外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庆余堂后院那一幕。 叶松年四人见到“叶轻眉”时,那种震惊、激动、不敢置信的眼神。 看来叶轻眉在这些人心里的分量,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 翌日上午,武锋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窗,苏州城喧闹的市井声立刻涌了进来。 让小二送来早饭。 吃完下楼,刚走到客栈大堂,两道身影就迎了上来。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一人穿著体面的绸缎衣裳,另一人却穿著粗布衣。 两人脸上堆著笑,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 左边那个是苏家家主苏培盛。 右边那个瘦高个,眼神精明,正是明家现在的家主明青达。 “武大人,”苏培盛先拱手,笑容可掬,“昨日怠慢了,实在抱歉。家父特意吩咐,今晚在醉仙楼设宴,还请武大人务必赏光。” 明青达紧接著开口,语气更直接些: “武大人,明某也备了薄宴,就在寒舍。苏州几个有头有脸的都在,武大人初来乍到,正好认识认识。” 两人说完,都看著武锋。 他们今天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看看这位长公主派来的“钦差”,会选择赴哪一家的宴。 无论选哪边,都意味著武锋在苏州要先跟哪边站队。 至於武锋会拒绝? 他们根本没想过。 一个是苏家的家主,一个是明家现任家主,虽然是傀儡,但名分在。 两人亲自来请,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一个长公主门下的走狗,难道还敢驳他们的脸? 武锋看著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確实没想到,这些苏州的世家大族,竟然傲慢到这种程度。 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都不懂? 武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原本还想著,可以把三大坊的货物分出一部分给这些世家销售,把蛋糕做大。 毕竟这些人没有底线,能把货卖到庆余堂触及不到的灰色地带,这种地方利润很大。 但现在看来…… 得换人了。 武锋淡淡看了两人一眼,连话都懒得回,直接迈步从两人中间穿过,朝著客栈外走去。 苏培盛和明青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愣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武锋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客栈大堂里,其他客人伙计都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惊讶。 刚才那小郎君什么来头?竟然敢这样无视苏家主和明家主? ———— 街道上。 武锋摸了摸怀里那道圣旨。 因为三大坊太过重要,这道旨意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调动苏州营的兵马。 他不是叶轻眉。 没有心慈手软的说法。 如果他现在实力够强,真想直接去苏家和明家,给那什么苏老太爷、明老太君几个大嘴巴子。 可惜,还不是时候。 ———— 庆余堂苏州分部今天的气氛很不一样。 武锋走进去的时候,叶松年、叶柏舟等庆余堂的掌柜都在。 让他意外的是,三大坊的三名司库,王干炬、陈友谅,还有丙坊的司库以及几位主事,竟然也都来了。 见到武锋进来,所有人齐刷刷起身。 “武大人。”叶松年带头拱手,態度恭敬得让武锋都有些意外。 “诸位这是……”武锋扫了一眼眾人。 “武大人,”叶松年上前一步,声音平稳但清晰,“庆余堂和三大坊上下,从今日起,愿以武大人马首是瞻。” 其他人都跟著躬身:“愿以武大人马首是瞻。” 武锋看著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看来昨晚那场戏,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没有拿出圣旨,也没有亮长公主的信物。 这些都不需要了。 “好。”武锋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但双方都明白了。 没有人提叶轻眉,没有人问武锋和“她”到底有什么交易。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到这里,李云睿交代的任务,武锋其实算是完成了。 只等长公主派来接手的人到达苏州,他就可以回京都復命。 不过…… 三大坊和庆余堂现在名义上是李云睿的,但暗地里,已经算是他武锋的產业。 那他就得把苏州这几条地头蛇解决了,不能留后患。 “叶掌柜,”武锋转向叶松年,“叶轻眉当年在苏州可有住处?” 叶松年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小姐在苏州確实有一座別院,就在城西。” “带我过去。”武锋说,“从今天起,我住那里。” 既然现在是三大坊和庆余堂暗地里的新东家,他可不打算再住客栈。 ———— 武锋从庆余堂出来不到半天。 整个苏州城有权有势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三大坊和庆余堂真正投靠长公主李云睿的消息。 而且这消息,是庆余堂和三大坊的人亲口宣布的。 明家老宅。 明老夫人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跪了?”她声音冷得嚇人,“才三天,就跪了?” 崔老太爷坐在对面,脸色铁青:“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武锋做了什么?” 苏家和顾家那边,同样一片震动。 他们原本的算盘打得好好的。 三大坊、庆余堂和长公主不对付,长公主想收服这两边,就得靠他们这些本地家族。 因为他们能取代庆余堂,成为三大坊新的销售渠道。 这是他们的筹码。 可现在…… 武锋到苏州不到三天,三大坊和庆余堂直接跪了。 跪得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查!”苏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上,“给我查清楚,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1章 拍卖? 苏州城西,太湖之滨。 一座临湖的院子静静立在水边,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院门上的匾额写著临湖小筑四个字,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这院子已经空了两年。 今天。 大门被再次推开了。 武锋站在门口,朝里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青石板路从门口蜿蜒到屋前,两侧种著些花草,虽然疏於打理,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雅致。 叶松年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复杂: “这院子……是小姐当年在苏州的住处。她偶尔来苏州视察三大坊,就会住在这里。” 武锋迈步走进去。 穿过前院,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圆桌,几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还摆著些书。 桌上没有灰尘,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窗子开著,湖风带著水汽吹进来,轻轻拂动窗边的纱帘。 武锋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后院。 后院直接临湖,建了一座小小的亭子,伸向水面。 亭子里摆著石桌石凳,坐在那里,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湖景。 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远处能看到几艘渔船。 “风景不错。”武锋说。 叶松年跟在他身后,轻声应道:“小姐当年最喜欢坐在这里看湖。” 武锋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大掌柜,坐。” 叶松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湖风轻轻吹著,带著湿润的气息。 武锋看著眼前的湖水,缓缓开口: “大掌柜,叶轻眉已死。虽然现在三大坊和庆余堂投入长公主手下之后,別人不会再针对你们,但这只是暂时的,你明白吗?” 叶松年抬起头,脸上露出不解:“武大人,难道说……还有人敢跟长公主作对?” 他確实不明白。 他是叶轻眉最早的一批学生,深受叶轻眉平等理念的影响。 但长公主可是皇族。 皇家之人对於他们这些平民来说,有著深远的影响。 他不相信有人敢针对长公主。 武锋转过头,看向叶松年,眼神很平静。 “因为长公主还没有叶轻眉那种影响力。”武锋说,“对於这个世界来说,叶轻眉是特殊的。在庆国,现在可能没人敢跟长公主作对,但未来谁资格呢,庆国的皇族也不止长公主,而且,这个世界不止有庆国。” 叶松年张了张嘴,看著武锋,心中很是震惊。 看著武锋此刻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叶轻眉。 这两人说话的方式是如此的像。 现在他大概明白一些东家为什么要跟武锋合作,让他们听命於武锋了。 “我明白了。”叶松年认真说道,“武大人,您就直接说需要我们怎么做吧。” 武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准备从三大坊中拿出一半的商品,让给其他家族,甚至是其他国家销售。”他说出决定。 这话说出来,叶松年就明白了武锋的打算。 “武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让其他家族甚至是其他国家和我们一起分摊压力?”叶松年问道。 “答对了。”武锋打了一个响指,“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好好筹谋一下。” “武大人,你说。”叶松年坐直了身子。 武锋继续说: “首先就是利用庆余堂,將这个消息传到你们可以传到的地方。” “说庆余堂將准备让出三大坊一半的商品,交给一家或者多家销售。” “庆余堂將在两个月后,在庆国京都展开销售权拍卖。” “拍卖?”叶松年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我懂!武大人,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庆余堂会办好这件事。” 武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果然,庆余堂的这些掌柜,就是天生的牛马。 “行。”武锋说,“我会在苏州再待上半个月左右。这半个月时间,你们好好安排吧,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来找我。” “我知道了,武大人。”叶松年郑重说道。 很快,叶松年离开了临湖小筑。 武锋在院子里住了下来。 这座院子时隔几年再次有人入驻,让苏州很多人在意。 明、崔、苏、顾四家都还在查,为什么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投靠长公主。 而知府衙门这边,书房中的谢玉似乎想到了什么。 能让叶松年他们这么快就確定主意的,一定是与叶轻眉有关。 也只有叶轻眉,能让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干脆利落向长公主低头。 想到这里,他打开前天收到的那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万两银票。 看来,叶轻眉生前似乎已经有別的安排,那这二十万两好像没用处了。 然而 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向长公主低头的震撼还没过去,第二天,另一则消息就直接引爆了苏州各大家族。 庆余堂宣布,將让出三大坊商品一半的售卖权。 而这一半售卖权,將在两个月后以拍卖的形式出让,拍卖地点则定在了京都! 这一则消息传出,苏州又是一片譁然。 明家老宅里,明老夫人听到消息,手里捻著的佛珠停住了。 “拍卖?”她眯起眼睛,“长公主这是……要把水搅浑?还是说她想拉拢谁?” 崔老太爷在自家书房里踱步:“一半的售卖权……若是能拿到手,以后我们崔家就不用愁了。” 苏家和顾家也动了起来。 两家的家主再次碰面,这一次,他们谈的不再是如何对抗庆余堂,而是如何联手拿下拍卖。 而这些,暂时都和武锋无关了。 他要做的,就是联繫李云睿,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临湖小筑的书房里,武锋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殿下亲启……”他写下开头。 笔尖在纸上滑动,將拍卖的计划细细写明。 最后他写道: “……此次拍卖,能参加的人可不止庆国的世家,还包括其他国家的家族。到时候这个售卖权就可以好好利用了。毕竟到时候让谁中標,决定权可是在我们手里。” 写完后,他吹乾墨跡,將信折好。 希望李云睿这女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武锋嘴角勾起一抹笑,將信交给疏影:“用最快的渠道,送回京都。” “是。”疏影接过信,转身离去。 窗外,太湖的水面在夕阳下泛起金色波光。 武锋走到窗边,望著那片开阔的湖景。 苏州的事,差不多该收尾了。 等长公主派的人一到,他就可以回京都。 想到李云睿,武锋不自觉地摸了摸…… 他轻轻嘆了口气。 第52章 苏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州城內,一间临河的茶楼雅间。 窗欞半开,能看见外面运河上缓缓行过的货船。 茶水在青瓷杯里冒著裊裊热气,茶叶在杯中沉浮。 谢玉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他已经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门被轻轻推开。 陈友谅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布衫,看起来像个普通商户。 “谢大人。”陈友谅拱手,在对面坐下。 “陈司库。”看到陈友谅来了,谢玉也不见外迫不及待问道,“这几天我一直想见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三大坊和庆余堂怎么会这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是叶小姐留下了什么布局?” 陈友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谢大人猜得没错。”他神情凝重,“东家確实留有交代。” 谢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刚想追问是什么计划,陈友谅却继续开口了。 “而且是东家前几天晚上亲自和我们说的。” “你说什么?”谢玉猛地坐直,“你的意思是说……叶小姐没死?她还到了苏州?” 他看著陈友谅,声音都变了调。 陈友谅摇了摇头。 “不,东家已经死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那天晚上见到的……不是真的她。” 谢玉愣住了。 “不是真的她?”他重复著这句话,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友谅深吸一口气,將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 “她让我们听武锋的安排。”陈友谅声音很轻,“说完之后……她就化作好几道影子,当著我们的面消失了。” 雅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运河上船夫的號子声,隱约传来。 谢玉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茶缓一缓,可杯沿碰到嘴唇时,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们確定没有看错?”他看著陈友谅,“你们见到的……真的是叶小姐?” “我们不会认错东家。”陈友谅认真地说,“而且有些东西,也只有东家知道。那天晚上出现的,一定是东家。” 谢玉沉默下来。 死了的人,还能出现?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说……”他声音乾涩,“叶小姐以后还会不会出现?” “我也不知道。”陈友谅摇头,“那天晚上她说,她的时间不多,没和我们多说什么就消失了。” 谢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太大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鑑察院?”他问。 “东家没有交代,所以我们都没说。” “必须告诉陈院长。”谢玉坐直身子,“否则院长他们会认为你们是被长公主胁迫,从而针对长公主。这件事我来办吧,我去联繫鑑察院。” 陈友谅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你千万要告诉陈院长,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 “我明白。” 谢玉说完,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小木箱上。 他伸手拍了拍箱子,“只是可惜了……这可是二十万两啊。” 他原本的计划很周密。 用这二十万两银票,加上这些年暗中收集的明家、崔家等家族的罪证,再加上他这个苏州知府。 三管齐下,换取长公主出手清理这些地头蛇。 毕其功於一役,让三大坊和庆余堂在苏州再无后顾之忧。 可现在……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友谅却笑了笑。 “谢大人,將这二十万两交给我吧。”他说,“我转交给武锋大人,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谢玉看著陈友谅,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 ———— 谢玉回到府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马上去了书房写信。 写完后。 他將信纸撕成了五份。 做完这些,他换上一身深灰色便服,从后门悄然离开府衙。 苏州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 谢玉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五下。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见到谢玉,眼神微动,侧身让他进去。 “急件。”谢玉將五份信件递过去,“分成五路,用最快的飞鸽传往京都。必须是陈院长亲启。” 瘦高男人接过信件,没有多问一个字。 “明白。” 谢玉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走在回府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回想陈友谅说的话。 化作好几道影子消失…… ———— 京都,鑑察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面前摊著刚从苏州送来的例行匯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就投入长公主麾下,这不合常理。 他对叶轻眉培养的那些人太了解了。 那些掌柜、司库,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对叶轻眉的忠诚近乎固执。 长公主李云睿……就算有皇室身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就让他们低头。 除非…… 陈萍萍放下手中的纸,对门外吩咐:“备车,去庆余堂。” 马车在京都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陈萍萍闭著眼睛,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著。 他在想各种可能性。 长公主联合苏州本地世家,慢慢取代庆余堂。 这是他原本的推测。 可现实却完全相反。 庆余堂和三大坊不仅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宣布效忠。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马车在庆余堂总部门前停下。 陈萍萍被黑骑抱下马车,安置在轮椅上,推了进去。 庆余堂的掌柜们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 “陈院长。” 陈萍萍摆摆手,直接问:“苏州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几位掌柜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位年长的上前一步。 “院长,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他神色坦诚,“但叶大掌柜传来消息,说让我们放心,庆余堂不会有事。” “叶松年还说了什么?” “大掌柜没有说,但我相信大掌柜。”年长掌柜顿了顿,“大掌柜是绝对不会背叛东家的。” 陈萍萍沉默了。 叶松年確实是叶轻眉最信任的人之一,可他现在效忠的是长公主。 这中间的逻辑说不通。 陈萍萍在庆余堂坐了一刻钟,问了不少问题,可得到的回答都很模糊。 最终,他只能离开。 回到鑑察院,他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烛火点亮时,他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苏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3章 系统的污衊 几天后,李云睿派来的人到了苏州。 八个人,风尘僕僕,为首的三个,正是萧剑、马雄剑、胡金林。 武锋在三大坊见了他们。 “见过武大人。”八人齐声行礼,態度还算恭敬,但眼神里的打量藏不住,还有些许轻视。 武锋坐在主位上,没让他们坐,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殿下让你们来的目的了。” 萧剑上前半步,脸上带笑:“殿下吩咐,三大坊事关重大,须得可靠之人打理。” “可靠之人……”武锋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三人,“三大坊现在有三位司库,十八位主事,都是跟了叶轻眉多年的老人。如今他们已经投入殿下门下,为了安抚他们,一些位置就先不换了。” 马雄剑眉头皱了起来:“武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武锋声音平缓,“你们八个,进三大坊,但只有监督权。生產、调度、人事,还是原来的人管。你们看著就行,別插手。” “什么?”胡金林忍不住出声,“武大人,这不合规矩吧?殿下让我们来是接管的,什么叫接管?就是三大坊以后得听我们的!” 另外七个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不满。 他们大老远从京都赶来,以为能主事一方,结果就是个“看著”的閒差? 武锋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怀里掏出李云睿给的那块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温润,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上面刻著宫里的纹样。 “认得这个吗?”武锋问。 八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认得。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身份玉牌,见玉牌如见长公主本人。 “三大坊暂时维持原状,以稳为主。”武锋拿起玉牌,在手里掂了掂,“你们若是有意见,现在可以回京都,亲自去问殿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 萧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最后还是低下头:“既然是殿下的意思,我等遵命。” 马雄剑和胡金林对视一眼,虽然不甘,也只能躬身:“遵命。” 武锋这才让他们坐下,简单交代了些三大坊的情况,便让他们先去安顿。 等八人离开,武锋叫来了王干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王司库,刚才那三个人,萧剑、马雄剑、胡金林,你们多留意。”武锋说得直接。 王干炬有些不解:“武大人,他们毕竟是长公主殿下派来的……” “殿下那边我去说。”武锋打断他,“记住我的话,盯紧点。要是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王干炬见武锋神色严肃,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武锋摆摆手让他下去。 他记得原剧情里,这三人后来可是把三大坊当成明家私產说的主,都是反骨仔。 现在李云睿刚起势,暂时不宜动他们。 但防著总没错。 好在三大坊现在实际掌控在他手里,王干炬这些人忠心没问题,而且三大队的防卫不是一般的严,看住几个人没难度。 忙完这些,苏州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叶松年他们已经处理完苏州的事务,昨天就启程回京都,筹备一个多月后的拍卖去了。 武锋在苏州也没別的事,准备回京都。 只是回京前,总得带点礼物。 他想起李云睿那张娇艷的脸,还有那副病態又迷人的笑容。 送什么好呢? ———— 第二天,武锋独自在苏州街上逛著。 五月的苏州,空气湿润,街边杨柳嫩绿。 他走过卖丝绸的铺子,看过玉器店,还进了家香料坊,闻了几种名贵的薰香。 都不太满意。 走著走著,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停下脚步,在心里默念:系统,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个舔狗?你是不是故意的? 系统没出声。 淡蓝色的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眼前。 武锋皱眉,继续想:系统,你不会是李云睿的粉丝吧? 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符號:【?】 紧接著,又跳出几行字: 【那你舔到了吗?】 武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舔……是舔到了。 面板上的字继续变化: 【舔狗的定义是单向的卑微付出。】 【你舔到了,且对方是顶级白富美。】 【舔狗没有这种待遇。】 武锋看著这几行字,眨了眨眼。 好像……有点道理? 还没等他细想,面板上又浮现出新內容: 【宿主,其实你每次都是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我……”武锋张了张嘴,脸上“腾”地一下红了。 他站在街中央,心里拼命反驳:系统你污衊!纯纯的污衊! 但系统却没有了反应。 周围行人走过,都好奇地瞥向这个突然脸红、站著不动的年轻人。 但是武锋却丝毫不在意。 他继续往前走著,紧接著他就看到不远处,谢采领著四个孩子正好路过。 她今天还是一身粗布衣裳,头髮包在灰头巾里,完全看不出曾经的风尘模样。 只是那张脸,仔细看仍透著股清秀的俊俏。 四个孩子,最大的八九岁,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最小的大概四五岁,走路还蹦蹦跳跳的。 谢采也看见了武锋,先是一愣,隨后眼神有点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著孩子们走过来,在武锋身边压低声音:“小郎君……好巧。” 武锋看著谢采这打扮,也有些意外:“是挺巧的。”隨后他看了一眼谢采带著的几个孩子。 谢采看了眼周围,声音更低了: “那个……之前在船上,我说那些话,是我不对。还有我的事……你能不能,別跟人说?” 她眼神里带著恳求,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好不容易给自己赎身从京都回来,而且还剩下不少钱,她可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以前的过往。 武锋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我没那么无聊。” 谢采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谢谢小郎君。” “姨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拽了拽谢采的衣角,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武锋,“这个哥哥是谁呀?” 其他三个孩子也凑过来,仰著小脸看。 “不许多问。”谢采轻轻拍了下小女孩的头,对武锋歉然笑笑,“孩子们不懂事。我们该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老人该担心了。” “不嘛不嘛!”孩子们顿时闹起来,最小的那个直接抱住谢采的腿,“姨母说了要买糖葫芦的!” “就是!说好的!” 谢采被孩子们缠得没法,只好投降:“好好好,买了糖葫芦就回去。” “好哎!” 孩子们欢呼起来。 谢采对武锋点点头,牵著孩子们朝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武锋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街上的阳光暖洋洋的,孩子们举著红艷艷的糖葫芦,笑得开心。 第54章 把明家给我围了! 次日晚上,临湖小筑。 湖风穿过敞开的窗,带进湿润的水汽。武锋正对著一局残棋瞎琢磨,门外响起轻叩声。 “进。” 陈友谅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个不起眼的木箱。 他反手带上门,將箱子放在桌上,开了口:“武大人。” 武锋目光从棋盘移到箱子上,没说话。 “这是二十万两银票。”陈友谅声音压得低,“明家和崔家原本想贿赂谢知府的。” 武锋嘴角抽了抽:“所以谢知府是让你陈司库,將这二十万两来贿赂我?” 陈友谅摇头:“谢知府原本想还回去。但……陈某不想。” 他抬眼看向武锋,“所以就要了过来,想交给武大人。我想……武大人肯定有办法解决。” 武锋盯著他看了几秒。 这傢伙,比王干炬多了不止一个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行,交给我吧。”武锋伸手,將箱子拉到面前,打开扫了一眼。 厚厚一沓银票,码得整齐。他合上箱盖,脸上没什么波动。 陈友谅心里诧异。 这可是二十万两。 就算皇家之人,乍见这么多银钱也难免失神。 可武锋竟如此波澜不惊。 一时间,他想到了东家。 东家当年第一次挣到这么大笔钱时也高兴,可眼里从无贪婪。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东家会选择跟武锋合作了。 “还有一件事。”陈友谅继续道,“武大人您让我们注意萧剑他们,所以我们一直让人跟著。” “哦?”武锋抬眼,“发现什么了?” “我们的人发现,”陈友谅声音更沉了些,“萧剑、马雄剑、胡金林三人,今晚接受了明家的宴请。” 武锋眼神微眯。 屋里气温仿佛降了几度。 陈友谅后背一凛,他感觉到了武锋身上散出的那股冷意。 “让谢知府过来一趟。”武锋声音很轻,却让人心头一紧。 陈友谅立刻躬身:“是,武大人。” 他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几乎同时,疏影从阴影中走出,抱著剑看向武锋:“你想杀萧剑他们三个?” 武锋摇头:“不止他们三个。” 疏影皱眉:“这样的话,我们人手不够。” “不用你们出手。”武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月光下泛著粼粼白光的湖面,“这一次,我打算將明家一併铲了。” 疏影一怔:“明家也算江南豪族。这件事……要不要先问问殿下的意思?” “不用。”武锋没回头,“我本来想稳当点,以后再除。现在看来,不用等了。留著他们,苏州不安稳。” 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就是趁著庆帝还在昏迷,没人能阻止李云睿,趁著现在处理明家最合適。 疏影不再说话。 “疏影,”武锋转身,从怀里取出李云睿的玉牌和那道圣旨,递过去,“你拿著这个,现在出城,去苏州营请许將军明天出兵,给我围了明家。一个都不能放过。” 疏影接过,触手冰凉。 “告诉许將军,”武锋补了一句,“从明家搜出来的钱財,三分之一送给苏州营。” 疏影眼神动了动,抱拳:“疏影明白!” 她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武锋重新看向湖面,轻轻吐了口气。 看来。 回京都的时间得推迟了。 ———— 谢玉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匆匆赶到临湖小筑,官服外套著件深色披风,额角还带著汗。 “武大人。”谢玉拱手,神色凝重。 陈友谅显然已將情况告知。 武锋没绕弯子:“谢知府,明家这些年做的事,你手里有证据吧?” 谢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都在这里,所有罪名加一起,杀三族……足够了。” 武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厚厚一叠证词和帐目抄件,字跡工整,条目清晰。 他抬头看了谢玉一眼。 这位知府,早就备著这一手。 “好。”武锋將证据收起,“今夜劳烦谢知府了。明日,还请知府衙门配合。” 谢玉躬身:“下官明白。” 他不再多留,告辞离去。 武锋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將棋子一粒粒收回棋盒,吹熄了灯。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武锋还沉浸在睡梦里,忽然被人摇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疏影站在床边,只是,她脸色有些……古怪? “疏影,”武锋带著起床气,声音沙哑,“殿下应该没让你监督我早起吧?” 疏影黑著脸: “小武大人,您还是快起来吧。许將军已经带人把明家围了。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砸开了明家的门,现在估计……都开始抄家了。” “什么?!”武锋瞬间清醒,腾地坐起身,“这么快?!” 疏影没吭声,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那可是明家三分之一的財物。换谁,谁不著急? 武锋也没再磨蹭,立刻翻身下床,洗漱更衣,带著疏影匆匆赶往明家祖宅。 ———— 而此时的明家,完全懵了。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撞开,碎裂的木屑散了一地。 全副武装的兵士鱼贯涌入,脚步声、呵斥声、盔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明老夫人被两名丫鬟搀著,颤巍巍从內院出来,身上只披了件外衫,头髮都没来得及梳齐。 她脸色煞白,看著满院子的官兵,声音发抖:“这、这是做什么?我明家所犯何事?!” 明青达跟在她身后,衣衫不整,又惊又怒:“你们是谁的兵?凭什么闯我明家?我要见知府大人!” 一个穿著鎧甲的將领大步走来,正是苏州营的许將军。 他扫了一眼明家眾人,冷声道:“奉旨办案。明家,全部拿下,一个不准放过!” “奉旨?”明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们这是造反被知道了?可他们没造反啊! 为什么一觉醒来,天就塌了? 兵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將明家上下捆的捆、押的押,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宅院。 武锋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 就在这时,许將军看到了武锋。 他立即笑嘻嘻搓著手走过来,说:“武大人,都办妥了,您说的应该算数吧?” 武锋:“……” 第55章 杀鸡儆猴! “算,自然是算的。” 武锋看著许將军那副搓著手眼巴巴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他之所以许诺明家三分之一的家財,就是为了让苏州营能下死力气。 毕竟,单凭长公主的玉牌和那道旨意,只能请苏州营配合,至於配合到什么程度,那可全看对方心情。 现在看这效率,这钱花得值。 “算数就好!算数就好!”许將军脸上笑开了花,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武大人您別见怪,我们苏州营……难啊!苏州这太平地界,没仗打,没功劳挣,光靠朝廷拨下来的那点军餉,弟兄们连顿饱饭都……” “许將军,”武锋赶紧抬手打断他。 再听下去,怕是要听到全军上下揭不开锅了: “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三分之一,已经是我能做主的极限了,总得给上头也留点不是?” 他看著许靖远,话锋一转:“况且,这三分之一也不是白给苏州营的。以后三大坊的货物在苏州地界上行走,还得仰仗许將军多多关照才行。” 许靖远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浓眉大眼的脸上满是诚恳: “我懂!武大人放心,以后在苏州,谁敢动三大坊货船货队一根毫毛,我许靖远第一个带兵灭了他!” 他刚才哭穷,无非是怕最后到手的数目打了折扣。 现在得到肯定答覆,心里踏实了。 至於保护三大坊货物? 那更是顺水人情,在苏州这地界,有他们苏州营罩著,他就不信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伸手! 两人正说著,街口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传来。 只见苏州知府谢玉骑著一匹马,官服外袍只是匆匆披著,头髮还有些散乱,一脸焦急地赶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两队三十多名衙役,跑得气喘吁吁。 谢玉是真急了。 他在睡梦中被心腹叫醒,一听有军队围了明家祖宅,惊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脸都没顾上洗,胡乱套上官服就带人冲了过来。 此刻看到满街的兵士和破碎的明家大门,再看清是许靖远的苏州营,心中更是震撼莫名。 他昨晚才把证据交给武锋,原以为怎么也得筹划几天,甚至要等京都那边有所回应。 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天还没大亮,明家就被抄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武锋居然能说动许靖远亲自带兵动手。 许靖远是什么人? 胶州水师守备徐茂才老將军的儿子,在江南军方背景深厚,可不是隨便哪个“钦差”都能驱使动的。 “许將军,武大人!”谢玉翻身下马快步走来,拱手间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惊容和倦意,“你们这动作也太快了些!本府这边可是半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啊!” 他这话带著几分无奈的头疼。 抄没一个盘踞苏州多年的世家大族,后续的清算、安置、瓜分利益,以及可能引起的反弹,最后兜底擦屁股的,可不就是他这个本地父母官? 他原以为武锋至少会等几天,有了更周全的布置再动手。 武锋和许靖远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个笑得淡然,一个笑得爽朗。 “谢知府这话就见外了,”武锋笑道,“除掉明家这颗毒瘤,往后你在苏州施政,阻力至少少了一半。我就不信,你心底没偷著乐?” 谢玉闻言,怔了一下,隨即也摇头失笑。 武锋这话倒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强横如明家,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经此一事,苏州其他那些家族,往后在他面前,恐怕再也不敢如以往那般暗中掣肘了。 从长远看,这对他治理苏州,確实是一大利好。 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喊和斥骂声由远及近。 士卒们押著明家上下百余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被两名粗壮僕妇搀扶著的明老夫人,以及她身后、脸色灰败的明青达。 明家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是蓬头垢面,神情惊惶悲愤。 明老夫人努力挺直了些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武锋。 “年轻人……”她的声音却带著一种强撑的狠劲,“老身活了大半辈子,自詡手段不算仁慈,可与你今日所作所为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武锋迎著那目光: “明老夫人过奖了。我的手段,只能说还算利落。至少……” “我若是你,就做不出那种为了掌权、勾结外人谋害亲夫的勾当。 “所以说论起狠辣果决,还是明老夫人……更胜一筹。” “什么?!” “老家主他……” 此言一出,不仅明家眾人瞬间譁然,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明老夫人。 明老夫人身体剧烈一晃,脸上血色尽褪,但她很快稳住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对周遭族人的目光恍若未觉。 “伶牙俐齿!”她咬著牙,“今日我明家栽在你手里,是老身时运不济,也是我明家气数已尽!” “但你別忘了,在庆国,像我明家这般扎根地方的家族,还有很多!” “你们今日能用这等雷霆手段对付我明家,他日就能用同样的法子对付他们!” “老身就不信,他们……会不担心,不害怕!” 她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挑动那些旁观家族免死狐悲的情绪,为明家或许留下一线渺茫的生机,哪怕只是製造些麻烦。 武锋脸上的笑意敛去了,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 他看著明老夫人,缓缓说道: “世家自有世家的规矩,有些底线,是连世家也不敢触碰的。” “碰了,就是死路一条。” “而你明家,偏偏伸了手,还伸得太深。你说,你们不死,谁死?” 武锋的话明老夫人听在耳中,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眼中那点强撑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只剩下无尽的颓然和灰败。 他们明家的手伸的是长了些,但是比他们伸的长的也大有人在,只是他明家时运不济遇到了武锋。 最后成为了杀鸡儆猴的那只猴。 武锋不再看她,转向许靖远,微微点了点头。 许靖远会意,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全部押往知府衙门!” 兵士们得令,立刻推搡著明家眾人。 哭嚎声、斥骂声再次响起。 人群像一条垂死的长蛇,被拖拽著离开了这片曾经象徵著权势与財富的宅院门前,朝著知府衙门的方向而去。 围观的百姓远远站著,指指点点,脸上神情各异,有快意,有畏惧,也有深深的震撼。 第56章 陈萍萍:武锋一定有办法见到小姐! 谢玉转向武锋,郑重拱手: “武大人,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后续之事,本府定会处置妥当。若无其他吩咐,本府先回衙门处理这些罪囚。” “谢知府慢走。”武锋点点头。 “武大人、许將军,本府告辞。”谢玉翻身骑上马拱手说完,带著衙役们朝著知府衙门的方向返回。 明家的抄家还在继续,士兵们进进出出,抬出一箱箱財物。 许靖远对武锋嘿嘿一笑: “武大人,这抄家是个精细活,不能出差错。要不我留下来盯著点?” 武锋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那就辛苦许將军了。” “不辛苦!不辛苦!”许靖远连忙摆手,转身就朝明家大门里走去,脚步轻快得很。 武锋不再停留,带著疏影离开这片混乱之地,径直往庆余堂苏州分部而去。 他要去庆余堂找人。 现在在算术这件事上,整个苏州城,没人比得过庆余堂那些掌柜。 明家的財產需要儘快算清楚,这笔帐交给庆余堂的人最合適不过。 ———— 与此同时,三大坊那边。 王干炬带著几名护卫,將萧剑、马雄剑、胡金林三人五花大绑,押到了坊內一处僻静院落。 萧剑脸色惨白,还在挣扎: “王司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是长公主殿下派来的人!你们敢动我们?!” 马雄剑也叫道: “我们就是和明家吃了顿饭!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绑我们?!” 胡金林更是破口大骂: “王干炬!你等著!等我们回了京都,定要在长公主面前告你状!” 王干炬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 护卫们將三人推到院中。 一道身影从廊柱后走出,正是和疏影一起来苏州的另一名持剑护卫,凌霜。 “凌霜姑娘,”王干炬拱手,“武大人交代,这三人交给你处置。” 凌霜点点头,走到三人面前。 萧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凌霜姑娘!你是殿下身边的人!你快跟他们说,我们是冤枉的!我们真的只是去吃了顿饭……” 凌霜没说话。 她缓缓拔出剑。 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不要……”萧剑声音发抖,“凌霜姑娘!我们真的……” 剑光一闪。 很乾脆的一剑。 三道血柱喷涌而出,喷溅在青石板上。 凌霜收剑回鞘,转身看向王干炬:“处理乾净。” 说完,她身影一闪,消失在院落中。 王干炬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轻吐了口气。 武锋交代过,不用听辩解,直接杀了了事。 这位凌霜姑娘,执行得真是彻底。 ———— 明家一日倒台,消息像风一样刮过苏州城。 苏家、崔家、顾家这三大家族,在震惊之余,全都胆战心惊。 他们怕武锋下一刻就將刀口对准自己。 当天下午,三家的家主不约而同地带著重礼,来到了临湖小筑。 武锋看著外面三位家主和身后僕人捧著的礼盒,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三位这是?” 苏培盛最先上前,拱手时腰弯得很低: “武大人,今日明家之事……我们几家心中惶恐,特来拜见,求武大人给句准话。” 崔老太爷也忙说:“武大人,我们崔家向来安分守己,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顾家家主跟著点头:“是是是,我们顾家也是。” 武锋扫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进门。 在正厅坐下后,武锋让人上了茶。 “三位不必惶恐。”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对明家下手,是因为明家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三人屏住呼吸听著。 “明家想勾结萧剑等人,图谋三大坊內的秘密。”武锋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三大坊事关国本,里面有些东西,连我都不能过问。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看著三人:“明家敢伸手,我就只能把他们的手剁了。至於你们三家……” 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只要安分守己,不做越界之事,我自然不会为难。”武锋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培盛三人这才鬆了口气。 崔老太爷更是庆幸。 还好那天明家宴请萧剑他们时,崔家觉得不妥,没有参与。 否则今日被抄家的,恐怕就不止明家一个了。 “武大人明鑑!”三人齐声说道。 武锋摆摆手: “礼物我收下了。以后在苏州,三大坊的生意还要仰仗诸位帮衬。只要守规矩,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话说得明白。 三人连忙起身拱手:“一定!一定!” 送走三位家主后,武锋看著堆在厅中的礼盒,笑了笑。 疏影从旁边走出来:“他们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武锋说,“重要的是,他们以后不敢再乱伸手了。” ——— 京都,鑑察院。 陈萍萍坐在书房里,手中拿著五张拼凑起来的信纸。 信是谢玉分五路送来的,刚刚才拼凑完整。 他看著信上的內容,瞳孔微微收缩,握著信纸的手指有些发颤。 小姐她……出现了? 还让三大坊和庆余堂从此以后听命於武锋,不是长公主? 这怎么可能?! 陈萍萍脑子里飞快闪过关於武锋的一切信息。 一个流民,被同乡卖进宫里当了太监。 运气好了点,得到长公主的信任。 又碰巧陛下现在昏迷不醒,长公主主理三大坊和庆余堂一事,这才让武锋获得这次处理苏州事务的差事。 这样的人,和小姐简直是天壤之別。 而且小姐与武锋只见过一面,两人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怎么可能有合作? 但信上写得清楚。 叶松年、王干炬他们都明確说,亲眼见到了小姐。 陈萍萍太了解叶松年这些人了。他们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那么…… 他忽然想到,小姐是从神庙出来的人。 神庙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以神庙的神奇,也许……小姐她可能没死! 如果真是这样…… 陈萍萍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他以后,会不会也有希望再见到小姐?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他太想念小姐了,想念到骨子里。 陈萍萍转著轮椅,在书房中缓缓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书架、书案、窗边的软榻……仿佛下一刻,叶轻眉的身影就会从某个地方走出来,像从前那样,笑著叫他萍萍。 可是没有。 书房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陈萍萍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手中的信。 小姐让三大坊和庆余堂听命於武锋。 可小姐只和武锋见过一面…… 陈萍萍忽然想到。 如果小姐是在苏州见到了武锋,才跟他达成的合作呢? 那武锋……会不会有办法见到小姐? 这个想法让他刚刚沉寂下去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陈萍萍將信纸仔细折好,放进怀里。 看来等武锋回到京都,他要和这个年轻人,好好见一面了。 第57章 殿下,您要辅政了! 几日后,苏州码头。 官船缓缓驶离岸边,船身在水面划开平静的波纹。 武锋站在船头,看著渐渐远去的苏州城墙。 明家剩下的三分之二財物,已清点装箱,隨船运往京都。 湖风带著水汽拂面,他轻轻吐了口气。 该做的已经做了,苏州事了,该回去了。 ———— 京都,太极殿。 压抑的气氛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朝臣心头。 龙椅空悬,已近月余。 侯公公第无数次躬身,脸上堆著快要僵住的笑,重复著那句车軲轆话:“诸位大人,陛下龙体仍需静养,今日朝会……” “侯公公!”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喝打断了他。 丞相苏慎之迈步出列,年过五十的他鬚髮微白,此刻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盯住侯公公: “今日你若再拿这套说辞搪塞,老夫便率六部官员,跪请於御书房外,直到见到陛下为止!” “对!” “陛下到底如何了?” “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六部尚书纷纷出声,群情激愤。 他们不是傻子,苏州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长公主的人动用苏州营,一夜之间抄了明家满门! 这样的大事,陛下若在,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更让他们窝火的是,那武锋根本不是朝廷命官,他们想参都找不到由头。 最后这笔帐,只能算在全权负责太平別院后续之事的长公主头上。 可公主是皇族,唯有陛下能处置。 陛下久久不露面,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陛下出事了! 侯公公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腰弯得更低,嘴唇哆嗦著,却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瞒不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殿外传来內侍清晰的通传: “长公主殿下到……靖王殿下到……”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李云睿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宫装,衣料是上好的软缎,行走间泛著幽暗的光泽,衬得身段曲线起伏,腰肢纤细。 长发梳成雍容的髮髻,簪著几支碧玉簪子。 脸上薄施粉黛,眉眼嫵媚,嘴角却噙著一丝淡淡的、近乎慵懒的弧度。 靖王跟在她身侧稍后一步,神情肃穆。 两人一出现,殿內嘈杂瞬间平息。 苏慎之等人压下心头惊疑,齐齐躬身:“参见靖王殿下,长公主殿下。” 李云睿步伐不疾不徐,走到御阶下方,才柔声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她目光扫过苏慎之和六部尚书,最后落在面如土色的侯公公身上,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来,是瞒不住了。” 她转向眾臣,语调清晰: “陛下之事,宫里会给诸位一个交代。这样吧,丞相大人与六部尚书留下。其余大人,暂且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覷,最终看向苏慎之。 苏慎之沉吟一瞬,微微点头。 很快,殿內只剩下苏慎之、六部尚书、陈萍萍、范建,以及长公主与靖王九人。 侯公公如蒙大赦,擦了把汗,退到一旁。 殿门被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苏慎之第一个开口,声音沉凝:“殿下,陛下究竟如何?还请直言!” 李云睿没有立刻回答,她款步走到一旁的椅子前优雅地坐下,才抬眼看向眾人,缓缓道: “皇兄西征时便受了伤,回京后伤势爆发,导致……经脉尽碎,昏迷不醒。” “什么?!” “经脉尽碎?!” 苏慎之与六部尚书骇然失色。 范建与陈萍萍对视一眼,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经脉尽碎”四字,心头仍是一沉。 这等伤势,按理说绝无生还可能。 “陛下现在如何?!”户部尚书急声问。 “一直昏迷。”李云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冰珠砸在眾人心间,“御医束手无策。原本以为皇兄能很快醒来,故而未曾告知诸位。如今……皇兄仍未甦醒,诸位也需有个心理准备。”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慎之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睿:“殿下,老臣等……能否亲眼见见陛下?” 李云睿微微頷首:“自然可以。诸位,请隨本宫移步长乐宫。” …… 长乐宫,寢殿內药味瀰漫。 庆帝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如纸,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拧著,额角青筋隱现,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几名御医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苏慎之等人近前看了,心头剧震。 向御医仔细询问后,得到的回答与李云睿所言一致。 陛下生机未绝已是奇蹟,何时能醒,全靠陛下自身意志。 “陛下昏迷前……可有何安排?”苏慎之声音乾涩,转向太后。 一直沉默坐在榻边的太后,此时才缓缓抬起眼,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递给了侯公公。 侯公公展开,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宣读: “……若朕有不测,太子承乾继皇帝位。新帝年幼,特命长公主李云睿、靖王李治云共同辅政,以安社稷……” 辅政! 长公主辅政! 虽然圣旨上写了与靖王共同辅政,但谁都明白,靖王多年閒散,不涉朝政,这“共同”二字,恐怕更多是象徵。 这道旨意,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个人心中掀起巨浪。 让公主辅政,在本朝前所未有! 但圣旨当前,印璽鲜明,无人敢质疑。 李云睿接过侯公公恭敬递迴的圣旨,指尖轻轻拂过绢面,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光。 她抬眸,看向神色各异的眾臣,声音恢復了那种独特的、带著些许慵懒的柔媚: “陛下情况特殊,在皇兄甦醒之前,朝廷日常政务,仍由苏相与六部依律处置。若有难决之事,再来寻本宫或靖王兄商议。” 靖王立刻接口,態度明確: “各位大人找皇妹便是。本王一向不擅政务,此次奉旨,也只是从旁协助皇妹,一切以皇妹为主。” 眾人心下明了,靖王这是在避嫌,也是在表態。 苏慎之深深看了李云睿一眼,与六部尚书交换眼神,终於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李云睿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娇艷,却又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她站起身,玄色宫裙曳地,走向那张象徵著临时权威的紫檀木椅。 从今日起,她不再只是深居广信宫的长公主。 第58章 长公主:得好好拷问才行 从长乐宫出来,苏慎之在廊下拦住了李云睿。 “殿下,”他躬身道,“如今陛下昏迷,朝中积压多时的事务,有几件急需定夺。还请殿下移步太极殿商议。” 李云睿脚步微顿,玄色宫装的裙摆拂过青石板。 她侧过脸,眼尾轻轻上挑:“苏相指的是?” “西征大军赏赐之事。”苏慎之说,“陛下回京已有月余,军功封赏迟迟未定,军中已有微词。此事若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李云睿的唇角微挑。 她自然知道这件事。 陛下昏迷前,这些討论封赏的奏章就已堆在御书房,现在估计只差最后用印了。 如今龙椅空悬,靖王肯定会推脱,能定夺的,只有她这位同样获权辅政的长公主了。 “那就去太极殿吧。”她声音轻柔的,听不出情绪。 靖王闻言,立即拱手: “皇妹,这些政务为兄实在不懂,就不参与了。若有需要为兄之处,差人传话便是。” 李云睿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好吧,靖王兄自便。” 一行人转道前往太极殿。 踏入殿门时,阳光正从高大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龙椅高踞在上,空荡荡的。 李云睿的目光在那张椅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走向御阶下方早已备好的紫檀木椅。 椅背雕著繁复的缠枝莲纹,垫著明黄色的软垫。 她缓缓坐下。 苏慎之、秦鄴以及坐轮椅的陈萍萍在她左侧落座。六部尚书与范建分列两旁,垂手而立。 侯公公恭谨地侍立在李云睿身侧。 殿內很安静。 这一刻,李云睿忽然觉得,整个庆国仿佛真的握在了她手中。 这种感觉让她生出一种恍惚之感。 她很快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向苏慎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相,还有诸位大臣,说说吧,有什么需要本宫定夺?” 苏慎之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侧身看向一旁的秦鄴。 秦鄴起身,向李云睿躬身一礼。 这位枢密院正使如今年约五十,面容刚毅,说: “稟长公主殿下,陛下西徵得胜还朝,有功將领的封赏事宜已拖延月余。” “各级將领升迁、士兵犒赏、阵亡抚恤等项,臣已与苏相、兵部、户部商议擬定,奏章在此,只等最后定夺。”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摺,双手呈上。 侯公公快步上前接过,躬身递到李云睿面前。 李云睿接过,展开奏摺,翻到某一页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燕小乙。 枢密院与兵部擬定的职位是:京都警备师副师长,负责京都警备师的日常军务。 李云睿的指尖在“燕小乙”三个字上轻轻拂过。 燕小乙是她门下。 若是陛下没有昏迷,这个位置確实適合。 燕小乙是八品巔峰箭手,又是她的门下,放在京都警备师,既能歷练,又能为她掌控京畿防卫添一份力。 但现在…… 她抬起眼,合上奏摺,看向苏慎之与秦鄴,声音温婉: “其余诸项,本宫皆无异议。唯燕小乙一事……” “本宫想调任他担任禁军副统领。此职空悬多年,燕小乙箭术超群,忠心可嘉,正適合护卫宫禁。” 苏慎之闻言,再次看向秦鄴。 秦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躬身:“殿下思虑周全,调燕小乙將军担任禁军副统领,臣无异议。” 他原本將燕小乙安排进京都警备师,便是想卖长公主一个人情。 如今长公主亲自开口要人,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李云睿满意地点头,將奏摺递给侯公公:“那就这么定了。其余封赏,照此执行。” “是。” 接下来,苏慎之又呈上几件急需处理的政务。 粮仓调配、河道修缮、边关驛传……李云睿一一听罢,或点头应允,或提出修改,条理清晰,决断利落。 就是没人敢说苏州明家一事。 待最后一件议定,殿外的日头已升到中天。 午时过半了。 眾人散去后,李云睿也回到广信宫。 春梅扶著她走进正殿。 她在软椅上坐下,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阴影。 两名侍女立即上前,一左一右轻轻为她捶著香肩。 “春梅。”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小武子何时能到京都?” 春梅算了算,轻声道: “按照他在信中所说,应是这两日从苏州出发。从水路回京,可能需要半月时间。” 李云睿没有应声。 她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武锋的身影。 这个小男人…… 真是越来越让她惊喜了。 不到三天,就让三大坊与庆余堂那些眼高於顶的掌柜司库低头。 提出拍卖售卖权的点子,更是深得她心,既能把水搅浑,又能看看各方势力的底牌,更能趁机收拢一些人才。 至於用她的身份玉牌调动苏州营剿灭明家…… 李云睿唇角微弯。 就算她现在没有辅政,也有的是办法让朝中那些老臣闭嘴。 何况如今,她已坐在太极殿那把椅子上了。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武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叶轻眉那些死忠如此乾脆地臣服。 等这小男人回来……非得好好拷问一番不可。 正想著,梅姑轻步走进来,低声问道:“殿下,午膳已备好,可要现在用?” 李云睿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吧。” 花厅里,菜餚已摆满圆桌。清蒸鱸鱼、燕窝羹,炒鹿肉丝……样样精致。 李云睿在桌前坐下,拿起银箸,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色,不知怎的,竟觉得没什么胃口。 “殿下,”春梅轻声问,“可是今日的菜式不合心意?” 李云睿摇了摇头,夹起一根鹿肉丝,送入口中。 鹿肉鲜嫩,酱汁醇厚。 可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她脸色微微一变,放下筷子,用手帕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 “殿下?”春梅急忙上前。 李云睿摆摆手,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阵子,那股不適感才缓缓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看著桌上那盘鹿肉丝,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这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怀孕了? 最后,李云睿只吃了几口清淡的小菜,又喝了小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本宫没什么胃口,撤了吧。”她声音有些懒懒的。 春梅和梅姑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 梅姑上前轻声问: “殿下,是不是今日的菜式不合心意?要不晚膳让御膳房再做些清淡的?” “看著安排吧。”李云睿起身。 春梅连忙上前扶住她。 等李云睿和春梅离开花厅,梅姑看著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餚,特別是那盘炒鹿肉丝。 她拿起备用筷子夹了一小口尝了尝,鲜嫩入味,没什么问题啊。 “让御膳房將殿下的晚膳做些清淡的,少油少盐。”梅姑对负责膳食的几名侍女吩咐。 “是。”侍女们躬身应下。 ———— 回到正殿,李云睿就觉得眼皮有些沉,脑袋也晕乎乎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春梅看出了李云睿的困意,於是轻声说:“殿下,要不先睡会?” “唔……好吧。”她声音软绵绵的。 春梅扶著她走进偏殿,伺候她在软榻上躺下,又盖了条薄毯。 不过片刻,李云睿就睡著了。 春梅站在榻边,看著殿下熟睡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殿下用膳確实吃得少,早上那碗粥也只喝了几口。 而且……殿下这个月的月事,已经推迟十多天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春梅眼睛亮了亮。 她轻手轻脚退出偏殿,叫来一名侍女:“去请梅姑过来。” 很快梅姑就赶了过来。 “春梅姑娘,可是因为殿下膳食的事?”梅姑低声问,“我已经吩咐了,晚膳做得清淡些。” 春梅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过来候著。记住,要……该死的。” 梅姑愣了愣。 请太医?还要“该死的”?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多问,点头应下:“我明白了。” ———— 而此时,京都各大府邸都被一则消息震得不轻。 陛下龙体有恙,竟下旨让靖王与长公主共同辅政! “公主辅政?这……这成何体统!”有人拍桌子。 “陛下到底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 “听说昏迷许久了,怕是……”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各家府邸间飞快传递。 人心浮动,暗流涌动。 还好丞相苏慎之早有准备。 陛下这么久不上朝,他就知道要出事。 这些天他已经连发数道丞相令,让庆国各边境边军严阵以待,特別是北境大营,早就做好了防御北齐的准备。 如今庆国內部只要稳住,有太子在,有两位宗亲辅政,这场危机就能度过去。 一条条命令从相府发出,虽然大家还处在震惊中,但朝政总算没有乱套。 ———— 下午,广信宫偏殿。 李云睿一觉睡了快两个时辰。醒来时,窗外阳光已经西斜。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那股晕乎乎的感觉还在,浑身都不太得劲。 “殿下醒了?”春梅端著温水走进来,“您这一觉睡得沉,奴婢就没叫您。” 李云睿喝了口水,眉头轻蹙:“本宫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殿下,”春梅轻声说,“奴婢已经请了太医在外候著,要不……让太医给您把把脉瞧瞧?” 李云睿想了想,点头:“……好吧。” 春梅朝外面点了点头。 梅姑领著一位四十来岁的太医走进来,隨后带著所有侍女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正殿里只剩下李云睿、春梅和太医三人。 太医跪下恭敬行礼后,春梅將一方手帕盖在李云睿伸出的手腕上。 太医的手指轻轻搭上去。 指尖触及脉搏不过片刻,太医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脸上血色褪去,震惊之色几乎无法掩盖。 滑脉!这分明是……喜脉! 长公主殿下竟有了身孕?!可殿下並未婚配啊! 太医的失態落入李云睿眼中,她嫵媚的眸子瞬间眯起,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放肆!”春梅厉声呵斥。 太医浑身一颤,慌忙伏地: “殿下恕罪!臣……臣失態!只因殿下脉象奇特,臣一时难以断定……” “哦?”李云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本宫脉象,有何奇特?” 太医一咬牙,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回稟殿下……殿下脉象圆滑如珠,流利不止……这,这是……喜脉。” 话音落下,春梅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云睿整个人僵住了。 怀孕了? 她,庆国长公主,竟然怀孕了?怀的还是那个小太监……不,是那个小男人的孩子?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羞愤。 可在这愤怒与羞愤之中,一股强烈的禁忌刺激感猛地窜上来,像电流般瞬间流遍全身。 她那张娇艷的脸慢慢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羞愤、屈辱、兴奋、刺激…… 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病態的光彩。 身体甚至因为这种极致的刺激而微微颤慄。 “退下吧。”春梅冷冷道。 “谢殿下!臣告退!”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正殿。 走出广信宫,太医才敢喘口大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长公主未婚先孕!这可是皇室惊天丑闻! 知道这种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越想心跳越快。 此刻他需要儘快出宫。 如今朝堂由长公主和靖王辅政,不少人对公主掌权心生不满。如果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靖王…… 只要搭上靖王府,以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 太医越想越兴奋,脚步不由得加快。 刚拐过一道宫墙,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剑光一闪。 太医喉咙一凉,瞪大眼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软软倒了下去。 ———— 广信宫正殿。 李云睿还沉浸在那股强烈的刺激感中,久久没有回神。 怀孕了…… 终於怀上了。 这原本就是她想要的,可当真的怀上了,那种屈辱感又如此清晰。 “杀了。”她声音轻柔,却带著凛冽的杀意。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春梅低声回应。 李云睿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但確实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 是她和那个小男人的孩子。 她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娇艷却病態的笑,眼睛微微眯起: “让小武子……快些回宫。” “这一次他干的不错……本宫……要好好赏赐他。” “是,殿下。” 第60章 陈萍萍拦路 京都发生的事,武锋並不知道。 官船沿著大运河北上,船头破开平静的水面。 武锋站在甲板上,看著两岸缓缓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疏影和凌霜抱著剑,静静站在他身后三步外。 三日后,官船在扬州码头靠岸补充物资。 码头上一片喧囂,脚夫们扛著货包在跳板上穿梭,商贩的叫卖声混著河风飘过来。 武锋刚走下船板,一名穿著青色短衫的男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武大人。”男子躬身,压低声音,“小的奉殿下之命,在此等候。” 武锋脚步一顿:“殿下有何吩咐?” 男子从怀里取出一枚小竹筒並用蜡封著的信:“殿下飞鸽传书,命小的交给武大人您。” 武锋接过信撕开。 信纸上字跡娟秀,確实是春梅的笔跡: “事急,速归。” 只有四个字。 武锋眉头微皱,看向那男子:“京都出了什么事?” 男子摇头:“小的不知。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联繫武大人,传达殿下旨意。” 武锋將信纸揉进手心。 京都最近能称得上大事的,无非两件。 庆帝昏迷的消息瞒不住了,或者庆余堂拍卖三大坊商品销售权的事引发了什么波澜。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这两件事,似乎都不至於让李云睿如此急切地催他回去。 他不再犹豫,转向疏影:“疏影,你隨官船继续回京。凌霜,你跟我走陆路。” “是。”疏影和凌霜同时应道。 武锋和凌霜扬州骑上两匹快马,当日便离开了扬州,沿官道向北疾驰。 快马也没用快多少,即使日夜兼程,赶到京都时,已是八天后的午时。 京都城墙的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渐渐清晰。 武锋勒住马,长长吐了口气。连续赶路,人和马都疲惫不堪。 凌霜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大人,再有十几里路就能进城了。” 武锋点点头,正要催马继续前行…… 官道两侧的树林里,突然窜出十几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佩著制式长剑,瞬间就拦在了路中央。 动作整齐迅速,显然是早有埋伏。 凌霜眼神一冷,“鏘”地拔剑出鞘,横在武锋马前。 鑑察院的人也同时拔剑,气氛瞬间紧绷。 武锋坐在马背上,神情淡然。他扫了一眼这些黑衣人,抬手示意凌霜:“收起剑。” 凌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收剑入鞘。 鑑察院的人见状,也放下了剑,但眼神依旧警惕。 这时,一名穿著深黑色官服的中年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这人约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瘦,眼神里透著股精明和阴鶩。 他走到武锋马前,拱手行礼:“在下鑑察院一处察吏司赵恆,见过武大人。” 鑑察院一处察吏司。 武锋知道这个部门。 专盯京都六部、寺监官员,查贪腐、结党、瀆职,卡死吏部选官与户部钱粮两条线。 势力还延伸到京郊,在各驛站、漕运码头设暗桩,盯官员出京与外官入京的私下往来。 武锋看著赵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赵大人这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赵恆没有正面回答,声音平静无波:“武大人,我们院长有请。” 陈萍萍? 武锋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 看来……陈萍萍已经知道“叶轻眉”在苏州出现的事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带路吧。” “请。”赵恆翻身上马。 鑑察院的人让开道路,赵恆引著武锋和凌霜偏离官道,朝著一片荒山方向而去。 凌霜紧跟在武锋身侧,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约莫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荒山半腰一处凉亭。 凉亭很旧,柱子上的漆剥落了大半。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就在亭子里等著。鑑察院六处的影子像一尊雕塑,静立在他身后。 见到武锋,陈萍萍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脸上保持平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审视著武锋。 武锋下马,走进凉亭,直接在陈萍萍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自顾自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终於能喝上一杯茶了。 “陈院长,”武锋放下茶杯,“不用故作深沉。说吧,找我什么事?”说完,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萍萍没有立即回应。 他静静看著武锋把茶喝完,才缓缓开口:“你就不怕这茶有毒?” 武锋轻轻一笑:“我家殿下现在可是宗室辅政大臣。陈院长应该不会那么蠢。” “那可不一定。”陈萍萍说,“杀了你,如果长公主怪罪,我鑑察院也可以效忠殿下。你觉得你能跟鑑察院比吗?” 武锋神情依旧隨和,微笑说:“鑑察院確实很重要。不过在殿下那里,应该还是我比较重要的。” “这么自信?” 武锋深深看了陈萍萍一眼:“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会不懂的。” 陈萍萍感觉武锋这话说得有些大了。他不再爭论,挥了挥手:“都退下。” 赵恆和其他鑑察院的人都躬身退开,影子也消失在树林里。 陈萍萍看向凌霜。 “凌霜,你也先退下吧。”武锋说。 凌霜看了一眼陈萍萍,又看向武锋,最后拱手:“是。”她退到凉亭外几十米处,背对著亭子,手依旧按在剑柄上。 等所有人都远离了,陈萍萍身子前倾,直截了当地问:“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苏州见过叶轻眉?” 果然。 武锋点头:“是。” 陈萍萍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平静。 他双手抓住轮椅扶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那她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有办法见到小姐?” 武锋脸色有些玩味:“你想见叶轻眉?” 这话一出,陈萍萍心里更加確定,叶轻眉没死! “小姐她在哪里?”陈萍萍急问。 武锋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环视了一眼这座荒山。 太阳的余暉给山石草木镀上一层金色,远处京都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还真是凑巧。叶轻眉,就埋在这座山上呢。 “叶轻眉已经死了。”武锋转回头,看著陈萍萍,“但……你想见她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没有办法让你见到她。” 果然……叶松年他们见到的是小姐的鬼魂吗……陈萍萍心里涌现出一股悲伤。 他问:“那我要怎样才能见到小姐?” “我也不知道。”武锋站起身,“只能等她自己出现。”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朝亭外走去:“好了,陈院长,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殿下还在等我。” 凌霜立即跟上。 陈萍萍没有阻拦。他坐在轮椅上,看著武锋和凌霜骑马下山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影子从暗处走出:“院长?” 陈萍萍缓缓抬起手,示意影子別说话。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这座荒山。 刚才武锋环视周围的那一眼……难道说小姐刚刚出现了? 第61章 好想你呀,我亲爱的殿下~ 广信宫小花园。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满园花草都镀了层金边。 芍药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粉红深红挤在绿叶间。 蔷薇爬满了半边花架,密密匝匝的花苞有些已经绽开,飘著甜腻的香气。 玫瑰也红艷艷的,花瓣上似乎还凝著刚浇的水珠。 只有那片牡丹花圃,前阵子还雍容华贵地开著,现在已经开始凋零了。 花瓣边缘捲曲发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李云睿躺在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上,闭著眼睛。 她今天穿了身浅紫色的薄纱宫装,衣料轻软,贴著身子曲线。 头髮松松挽著,插了支碧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脸上施了薄粉,唇上点了淡色的胭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一个时辰前,她心情还挺好。 接到消息说武锋快到了,她就让人把躺椅搬到小花园,想著一边赏花一边等。 心里那种期待感,像小虫子似的爬来爬去,痒痒的。 可现在,一个时辰过去了。 她脸上的那点笑意早就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著火气的沉默。 京都南门那边迟迟没传回人进城的消息。 不久前才收到消息,武锋跟著鑑察院的人走了。 李云睿胸口轻轻起伏著,呼吸比平时急了些。 那股子期待一点点凉下去,转成了恼火,更深的是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 她是谁? 庆国的长公主,如今更是代掌朝政的宗室辅臣。 她都已经放下自己尊贵的身段,在这里巴巴地等著一个身份低贱的奴才回宫。 可他呢?人都已经到了京都,不立刻滚回来见她,反倒跟著鑑察院的人走了? 这不是明摆著没把她放在心上,没把她当回事吗? 李云睿没睁眼,可身上那股子冰冷的怒意,已经无声无息地漫开。 周围侍立的宫女们个个屏著呼吸,头垂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梅姑站在几步外,眼神里透著著急。 她朝春梅使了个眼色,像是问,怎么还没到? 春梅轻轻摇头,眉头也蹙著。 她也想不明白。 鑑察院是厉害,可以殿下如今的身份,压根不需要给陈萍萍面子。 武锋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到底在搞什么? ———— 宫道上,武锋和凌霜脚步匆匆,朝著广信宫赶。 快到宫门时,一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宫女急急迎上来,压低声音快速说: “小武公公,梅管事让奴婢告诉您,殿下因为您没立刻回宫,生了大气。梅管事说……让您做好准备。” 武锋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脚下反而更快了些。 踏进广信宫宫门,武锋就觉出不对劲。空气里那股子压抑的安静,比平时更沉。 一名侍女悄步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小武公公,殿下在小花园。” “嗯。” 武锋径直往小花园去。 绕过迴廊,就看见躺椅上那道浅紫色的身影。 周围花开得热闹,可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气氛凝得厉害。 听到脚步声,春梅和梅姑同时转头看过来。 两人眼神一对上武锋,里头明明白白写著,你自求多福吧。 李云睿自然也听见了。 可她没睁眼。 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了些,衣料下那鼓囊囊的曲线跟著轻轻颤动。 她在忍,忍那股蹭蹭往上冒的火气。 她不睁眼,是怕自己一看见武锋那张脸,就忍不住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就在这时…… 武锋忽然动了。 他几步走到躺椅前,二话不说,直接半跪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条胳膊牢牢抱住了李云睿的腿。 脸也跟著埋进了她双腿间。 “亲爱的殿下……”他声音闷闷的,却带著股黏糊糊的討好劲,“一个多月不见,小武子好想你啊~” 李云粹身子猛地一僵。 眼睛瞬间睁开了。 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先是一片空白似的震惊,紧接著,羞恼和怒气“轰”地窜上来,整张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这低贱的男人……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碰她的玉体?! 【叮~情绪值+280!】 “都退下!” 春梅反应极快,立即挥手,声音压著厉色。 周围的侍女们如蒙大赦,低著头,脚步又轻又快地退出小花园,一直退到看不见也听不见里头任何动静的地方。 春梅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广信宫的侍女早已经全部换成死士心腹。 要不然今天这事传出去,指不定得掀起多大的风浪。 李云睿想踹开武锋。 可腿被武锋紧紧箍著,根本动弹不得。 “小武子,”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里头那冰碴子似的寒意,听得人头皮发麻,“你觉得……你这样,本宫就能消气?就不会杀你了?” 武锋抬起头,看著她泛红的脸。 “小武子知错了。” “小武子这就让殿下消气……” 话音还没落,他手臂忽然用力…… 竟然直接一个公主抱,把李云睿从躺椅上整个抱了起来! “呀!” 李云粹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武锋胸前的衣襟。 “武锋!你放肆!” 她声音里带著颤,脸颊也变得更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 武锋这举动把春梅嚇了一大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急著想喊,殿下怀了身子,你小心些! 可话还没出口,武锋已经抱著李云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寢殿方向走去。 远远的,还能听见李云睿又羞又怒的嗔骂: “武锋!你……你放本宫下来!听见没有!” 春梅和梅姑回过神,赶紧追上去。 等武锋抱著李云睿进了寢殿,春梅“嘭”地一声把门关严实了,自己守在门口。 她对梅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看著周围,別让任何人靠近。” 梅姑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心里却还有点懵。 她知道武锋受殿下宠信,可怎么也没想到……殿下和武锋,竟然是这种关係。 寢殿的门关著,里头暂时没了动静。 只有小花园里,那些开得正艷的花,在午后阳光下,静静飘著香。 第62章 小武子,本宫怀孕了 广信宫寢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武锋抱著李云睿,几步走到凤床前。 他手臂肌肉一绷,正想像一个多月前离京前往苏州的前一天那样,將她往那柔软锦被上拋…… “武锋!” 李云睿急切的声音响起,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你敢丟本宫,本宫一定杀了你!” 这话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武锋脚步一顿,立刻收了力道,转而小心翼翼地將她轻缓放在了凤床中央。 刚放下,李云睿修长的腿一抬,脚尖就衝著武锋的脸踢来。 武锋反应快,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又想换另一边踢,也被武锋提前按下,牢牢握在手里。 “武锋!”李云睿嗔怒地娇喝,脸颊緋红,“本宫允许你碰我了吗!” 【叮~情绪值+180!】 听著系统的提示,武锋心里瞭然。 他脸上不慌不忙,手上却动作利落地褪下她脚上精致的软缎鞋,將她那只被素白罗袜包裹著的玉足握在掌心。 脚底传来他手掌温热的触感,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颤,心神又是一盪。 【叮~情绪值+80!】 “狗……狗奴才……”她声音变得轻柔发颤,双腿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你放……放开本宫……”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睿看著近在咫尺的武锋,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此刻不是应该立刻杀了他吗?为什么……感觉如此奇怪? 眸子里,冰冷的杀意与某种迷离的媚意糅杂在一起,让她整张娇艷的脸庞透出一种別样的、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看著她这副模样,武锋再也忍不住。 他脚下隨意两踢甩掉自己的鞋,立刻爬上了凤床。 看到武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的眼神,李云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止不住地轻微颤慄。 【叮~情绪值+180!】 “不……不可以……”她声音发颤,试图拒绝,“本宫……本宫现在不方便……” “殿下,”武锋侧身贴近,一条腿压住了她试图併拢的双腿,“我算过了,今天不是你来月事的日子。” “不是月事……是……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武锋就吻住了她丰润香软的红唇,一只手也顺势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游走。 【叮~情绪值+280!】 李云睿的双手下意识抵在武锋胸口想推开他,可在他的亲吻下,那点力气很快便消散了,身子变得娇柔无力。 见无法拒绝,她那双已蒙上朦朧雾气的眸子缓缓闭上,身子渐渐放鬆下来,甚至抬起手臂,搂住了武锋的脖颈,开始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两人的动作都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仿佛都想將分离月余的思念尽数倾注。 就在武锋的手探向她腰间,准备解开那根丝絛时,李云睿像是忽然惊醒,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一下……”她微微喘息著,温热的芬芳气息拂在武锋脸上。 看著身下人娇艷欲滴的脸蛋、湿润迷濛的眼眸,武锋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了?”他柔声问。 李云睿原本迷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那眼底的迷离渐渐被一种玩味的、甚至带著点恶作剧般的神採取代。 “……没事。”她唇角弯起一个娇媚的弧度,“我们继续吧~” 说完,她再次主动搂紧武锋,吻了上去。 武锋的手再次试探著伸向她的腰带。 又一次,被她阻止了。 但这一次,李云睿却主动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去解武锋的衣带。 武锋心下瞭然,原来,她是想掌握主动。 他不再动作,一切都顺从著她。 听著脑海里系统不停响起的提示音,武锋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愉悦。 当武锋身上的衣衫被李云睿略显笨拙地褪尽,她却忽然停下了亲吻。 她微微喘著气,眼眸湿漉漉的,就那样嫵媚地看著武锋,不再继续。 这再次的突然停顿,让武锋又感到了疑惑。 以她以往那种近乎疯狂的性子,不该是这样的。 “殿下,怎么停下了?”武锋轻声问,气息也有些乱。 李云睿搂著他的脖子,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小武子,不可以哦~” “为什么?”武锋不解。 “因为……”李云睿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那笑容娇艷,却透著一丝让武锋心里发毛的意味,“本宫怀孕了。” 怀孕了? 李云睿怀孕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把武锋震得傻了眼,整个人僵在那里。 看著他这副呆愣的模样,李云睿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娇媚又畅快,甚至隱隱传到了寢殿门外,让守著的春梅听得头皮发麻。 “怎么?”李云睿眼神倏地一凝,搂著武锋脖子的手滑到他颈侧,轻轻掐住,“本宫怀了你的孩子,你不高兴?” 感受到脖颈上冰凉的指尖,武锋立刻回过神来。 “高兴……我当……当然高兴!”他急忙说道,声音因为脖子被虚虚掐著而有些走调,“殿下……气给一下……” 李云睿脸上的那点怒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病態的娇笑。 她娇笑著,一个翻身,反过来坐在了武锋身上,但掐著他脖颈的手却没有鬆开。 “本宫可是长公主呢……”她俯视著他,声音又软又媚,脸颊却泛著不正常的红晕,“怀了你这样一个低贱男人的孩子,你自然应该高兴……” “可是……”她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武锋此刻的表情。 武锋看著她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不上不下的感觉……”李云睿的指尖在他脖颈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笑意娇艷得惊人,“是不是……很难受?” “殿……殿下,我知道错了……”武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后背有些发凉。 “错了,就该受惩罚。”李云睿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那种令人心悸的病態柔媚,“小武子,你说对不对?” ……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 广信宫的宫灯被侍女们一盏盏点亮。 武锋双腿有些发软,颤颤巍巍地从李云睿的寢殿里走出来。 守在门外的春梅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 “春梅姐姐,扶我去偏殿……”武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沙哑,“我今晚在偏殿休息。” 连续赶了八天路,他实在是累极了,身心俱疲。 春梅沉默著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地扶著他,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偏殿。 武锋在春梅的搀扶下躺到偏殿的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看著情绪值那一栏显示著 35410的数字,竟然比之前增加了九千多点!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是个疯批! 第63章 庆余堂求助 京都庆余堂总部的密室里,烛火跳得有些不安。 叶松年坐在长桌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枚铜钱。 两边坐著七八个掌柜,都是庆余堂在各行各业或者京都总部的主事人。 空气里有股压著的火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拍卖的事,准备得差不多了。”叶松年开口,声音还算稳,“能通知到的地方,咱们的人都把消息散出去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叶景行点点头,这位京都掌柜今年四十出头,脸方方正正,眼神精明: “消息是散出去了,可我总感觉,咱们庆余堂说话的分量……跟以前没法比了。” 这话像根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叶沧澜“砰”地一拳捶在桌上。 他是分管海外生意的,五十来岁,脸晒得黑红,这会儿气得脖子都粗了: “岂止是没法比!东家才走多久?那些王八羔子就敢伸手了!” “海外出事了?”叶松年抬眼看他。 “出事了!”叶沧澜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桌上,“今天刚到的消息。咱们的货船在扶桑海域被截了一艘!扶桑那帮杂碎说,这是要缴的税!” 屋里瞬间炸了。 “税?他们算什么东西敢收我们的税!” “这是明抢!” “东家在的时候他们敢吗?啊?!” 叶振声腾地站起来。他管商號人事,脾气最爆:“娘的!老子带人杀过去!” “坐下!”叶松年喝道。 叶振声梗著脖子,喘了几口粗气,才重重坐回去。 叶景行拿起那张信纸,仔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抢,是试探。他们在试咱们的反应,试咱们的底线。” “要是这次咱们忍了,下次他们就敢截两艘、三艘……最后咱们在海上就別想走货了。” “扶桑官方怎么说?”叶松年问叶沧澜。 叶沧澜啐了一口:“说是个误会,但船和货没还。他们还放出话,说一个多月后的拍卖会他们会来参加,到时候当面商討。” “商討?”叶景行冷笑,“这是拿咱们一船货、拿咱们海上的安全当筹码,逼著咱们把销售权给他们。” 屋里又静下来。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这件事,”叶松年缓缓说,“得告诉新东家。” 掌柜们互相看了看。 叶沧澜犹豫了一下:“大掌柜,武大人……能行吗?海外的事,不比国內。” “不行也得行。”叶松年把铜钱按在桌上,“东家让咱们听他的,咱们就听。至少……得让他知道,而且,这也是一次机会……” 他看向叶沧澜:“明天传信吧。实话实说。” ———— 翌日上午,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武锋在偏殿的床上翻了个身,浑身上下像被拆过一遍又哪都疼。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看见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个人。 一身鹅黄色宫装,头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颊边。 李云睿正托著腮,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武锋嚇得一激灵,下意识扯起被子裹住自己:“殿……殿下?您怎么在这?” 李云睿轻轻笑出声,声音温婉:“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掀被子:“放心,今天本宫不想玩游戏。” 武锋嘴角抽了抽,裹著被子往后缩了缩。 这疯批,现在是怀了孕有恃无恐。 “哪敢劳烦殿下……”武锋乾笑著,还是乖乖从被窝里爬出来。 他身上的痕跡露出来,青的紫的红的,深深浅浅,全是昨晚李云睿的杰作。 李云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嫵媚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近乎痴迷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头一道红痕。 武锋身子一哆嗦。 “怕什么?”李云睿掩嘴笑起来,笑声又软又媚,“昨晚不是挺勇敢的么?” 她从旁边拿起一套乾净衣裳,展开:“本宫说了,今天亲自伺候你穿衣。” 武锋看著她那架势,知道躲不过,只好硬著头皮站起来。 李云睿动作很笨拙。 她从来没伺候过別人穿衣,袍子的前后都能搞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好几次手指擦过武锋的皮肤,冰凉冰凉的。 武锋僵著身子不敢动,任由她折腾。 足足折腾了一刻钟,总算勉强穿好了。 这时候,寢殿门被轻轻推开,春梅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个小竹筒,看见李云睿正在给武锋整理衣领,明显愣了一下。 再看到武锋脖颈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跡,春梅眼神闪了闪,垂下头。 “殿下,”她轻声说,“庆余堂的飞鸽传书。” 李云睿正给武锋系最后一根衣带,闻言头也没抬:“给他吧。” “是。”春梅把竹筒递给武锋。 武锋接过,拆开,抽出里面卷著的纸条。他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表情。 “怎么了?”李云睿抬眼看他。 “庆余堂的货船在扶桑海面被劫了一艘。”武锋把纸条递给她,“扶桑人说这是缴税,货没还,还说拍卖会的时候要来商討。” 李云睿接过纸条看了看,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庆余堂这是……向你求助?” “不止求助,”武锋说,“估计也是在试我,看我有没有本事解决这种事。” 李云睿明白了。她把纸条隨手丟在桌上,转过身,伸手捏了捏武锋的脸:“那你想怎么解决?” 武锋被她捏著脸,说话有点含糊:“现在陛下那边情况不明,殿下您还不能插手军方,接触军方太敏感。” 接著,他眼神冷了下来:“不然我真想请殿下下令,让江南水师开过去,直接把扶桑灭了。” 李云睿笑了,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挠了挠:“杀气这么重?” “扶桑物资紧缺,大部分东西都得从咱们庆国买,剩下的从北齐和东夷城补。”武锋握住她的手,“殿下可以先让朝廷做准备,断了他们的货。粮、铁、盐、布……这些他们缺什么,咱们就卡什么。看他们能撑多久。” 李云睿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越来越成熟了,”她声音柔柔的,带著一种满意的、近乎宠溺的调子,“本宫……很喜欢。” 第64章 真假少爷? 武锋从偏殿离开后,李云睿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 “春梅。”她声音轻柔响起。 春梅立即上前:“殿下。” 李云睿手指轻轻点著桌面,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温婉的笑:“联繫黄毅,让他带人去扶桑一趟。动手的人,鸡犬不留。” 春梅心头一凛,垂下眼:“是,殿下,我马上去办。” 她转身快步离开偏殿。 等春梅的脚步声远去,李云睿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她的宫装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孩子,”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柔软,“你说,娘是不是太狠毒了些?”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动她颊边的碎发。 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娇艷,眼底却闪过一丝病態的愉悦:“你肯定也觉得娘的做法是对的,是吧?” 说完,她理了理衣襟,带著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缓步走出了偏殿。 ———— 另一边,武锋洗漱完毕,去了花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膳食,热气腾腾的。 他走近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鹿茸燉鸡、枸杞羊肉汤、红烧牛鞭……清一色全是滋补的东西。 武锋嘆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算了。 修炼之人气血充足些也好。 他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吃饭。 別说,宫里的厨子手艺確实好,这些滋补的菜餚做得一点也不腥,反而很鲜美。 武锋吃得很快,风捲残云般把一桌子菜扫了大半。 吃饱喝足,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起身朝正殿走去。 李云睿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著本书,见他进来,抬眼瞥了一下。 “殿下,”武锋上前行礼,“我想出宫一趟,去庆余堂看看。” 李云睿放下书,声音柔柔的:“嗯,去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进怀里,摸索了一下,取出那枚温润的身份玉牌,递过来:“带上本宫的玉牌。” “谢殿下。”武锋恭敬接过。 玉牌还带著她怀里的温热,一股独属於她的馥郁冷香隱隱传来。 武锋下意识將玉牌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那香气钻进鼻腔,让他心神微微一盪。 春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脸都僵了。 这傢伙……也太不要脸了! “赶紧滚~”李云睿压低声音轻喝道,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武锋將玉牌收进怀里,笑嘻嘻地凑上前,快速在她温软的唇上亲了一下。 【叮~情绪值+180!】 “殿下,我走啦!” 亲完,他一溜烟就窜出了正殿。 等武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李云睿才反应过来。 她摸著被亲过的嘴唇,脸上红晕未褪,嗔怒地低声骂道:“这个该死的混蛋……等他回来,本宫定要好好惩罚!” 说完,她转向春梅:“让凌霜跟著,別让人打死了。” “是,殿下。”春梅应道。 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武锋在殿下心里的分量,是越来越重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 武锋拿著李云睿的玉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皇宫。 只是,刚走到街上不久,一辆马车就缓缓驶来,停在了他面前。 车帘掀开,一个穿著青色常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面容儒雅,眼神里透著股书卷气。 是范建。 武锋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超级舔狗啊……武锋心里想著。 跟范建为了叶轻眉能做到的程度相比,自己討好李云睿的那些事,简直不算什么。 毕竟,李云睿现在可是怀了自己的孩子。 “武大人,”范建向武锋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可否移步不远处的茶楼,喝杯茶?” 武锋也笑了,没有拒绝:“范大人带路。” “武大人,请。”范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不远处一间清雅的茶楼。 茶楼掌柜显然认识范建,见他进来,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引著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僻静的雅间。 等两人相对坐下,一名侍女轻步进来,动作嫻熟地泡好茶。 另一名侍女端著两碟精致的点心摆上桌,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武锋和范建两人。 “范大人经常来这里吗?”武锋隨口问道。 范建笑了笑:“偶尔来一次。这里的茶不错,武大人试试。” 武锋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甘醇,带著淡淡的兰花香。 “不错,”武锋放下杯子,“很清香。我一个不懂茶的人,都觉得好喝。” 范建轻轻一笑:“武大人倒是直率。” 他也喝了一口茶。 武锋等他放下杯子后直接问:“范大人找我不单单是喝茶吧?也是为了三大坊和庆余堂?” 范建没有否认: “不错。以我对叶松年和王干炬他们的了解,庆余堂和三大坊,不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投入长公主殿下麾下。” 他看向武锋眼神里充满好奇:“武大人刚刚说了『也』字,难道说……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找过你了?是陈萍萍?” 武锋轻笑:“看来范大人已经去过庆余堂,也去过鑑察院了。他们没跟你说吗?” 范建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確实去过庆余堂,亲眼看到叶松年他们提起长公主、或者武锋时的態度,是真心实意的臣服。 这让他无法理解。 所以他去找了陈萍萍,想让鑑察院查清这件事。 可陈萍萍竟然拒绝了,还说三大坊和庆余堂投入长公主麾下,是最好的选择。 范建知道,陈萍萍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不肯告诉他。 所以刚才在街上看到武锋,他毫不犹豫就拦了下来。 “所以武大人能否给我解惑一下?”范建眼神认真,“你放心,陈萍萍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武锋没有立即回应。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为了叶轻眉的孩子甚至能献祭自己亲儿子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鄙夷。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他把范建那个被献祭的长子救下来呢? 未来让那个孩子和范閒来个“真假少爷”的戏码…… 到时候,范建会选谁? 武锋嘴角微微勾起。那画面,想想就觉得有趣。 第65章 暗中培养人才 武锋再次放下茶杯。 “范大人,”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既然陈萍萍没说,叶松年也没说,那我自然也不能跟你说了。” 听到这话,范建握著茶杯的手明显紧了紧。 为什么陈萍萍能知道,他却不能知道?相比陈萍萍,他差在哪了? 他的脸色隨之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淡淡的:“既然如此,武大人自便吧。” 武锋轻轻一笑,没有在意范建的態度,同时心里也觉得有些意外,范建的性格,可没有这么急躁。 他神情自若地站起身:“那范大人,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雅间,脚步声沿著楼梯渐渐远去。 范建坐在原处没动,脸上的急切神情慢慢褪去,恢復了该有的沉稳。 这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雅间角落的阴影里。 “跟著他,”范建端起茶杯,语气平静,“看看他去哪里。以后只要他出宫,就让人跟著他。” 人影在阴影中微微躬身,隨后一闪身,从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 武锋离开茶楼没走多远,凌霜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边。 她压低声音:“有人跟踪,同样是八品修为,我不一定抓得住。” 武锋脚步未停:“让他跟著吧。” 凌霜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武锋身侧半步后,径直朝著庆余堂总部的方向走去。 ———— 庆余堂总部的大厅里,叶松年带著几位掌柜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武锋进来,眾人齐齐起身。 “东家。”叶松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武锋点点头,在主位坐下,其余人这才跟著落座。 叶松年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几位掌柜。 负责京都总部的叶景行,分管海外生意的叶沧澜,主理人事的叶振声,还有另外几位分管不同行当的负责人。 武锋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沧澜身上。 “扶桑那边的事不用急,”他开门见山地说,“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朝廷会禁止向扶桑出售物资,到时候该著急的就是他们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位掌柜明显都鬆了口气。 叶景行接话道:“这样的话,那就不能轻易放过扶桑了。他们不止要翻倍赔偿我们的损失,还要多给十万两白银。” 叶松年点了点头:“可以多要点,二十万吧。既然朝廷出面了,那也不能让朝廷没有一点好处。” 说完,他看向武锋:“东家觉得呢?” 武锋看著叶景行,又看了看叶松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可以,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叶松年转向叶沧澜:“沧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到时候记得跟朝廷对接。” “放心吧,东家、大掌柜。”叶沧澜郑重地应道。 武锋点了点头,又將视线转向叶松年:“拍卖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景行站起来说:“东家,这件事主要是由我来负责的,就由我来说吧。” 武锋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叶景行清了清嗓子: “场地已经定好,在城东的聚贤別院,这地方够大。接待的人员也都已经挑选妥当,都是可靠的老伙计。” “我们还收到消息,有一些人已经出发了,大概半个月后会陆续到达京都。” 等叶景行说完,叶松年接上话: “东家,我们还收到另一个消息。这一次来参加拍卖的人,目的不一定是三大坊商品销售权。因为陛下昏迷,他们很可能是来探查我们庆国虚实的。” 武锋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讚嘆,叶轻眉培养出来的这些人才,確实个个都是人精。 “这个我们不用管,”他说,“我会跟陈萍萍说的,让鑑察院去处理。” 眾人纷纷点头。 武锋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別的事需要我解决吗?” 叶松年想了想:“暂时没有了。” “既然如此,那我说件事吧。”武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掌柜,“大掌柜,我准备在庆国各大州府建立一些福利院。福利院这个概念,你们应该懂吧?” 叶景行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他们算是明白,为什么大掌柜在苏州的时候,会这么干脆就相信武锋了。 福利院这个词,叶轻眉跟他们说过,別人可不知道。 但武锋不仅知道,似乎还很了解。 叶振声眉头微皱: “东家,福利院我们知道。小姐当年也想过这样做,只是有个不好的影响,最后才被小姐取消了。” “什么不好的影响?”武锋问。 叶振声继续说: “当年在苏州的时候,小姐就开过一家福利院。但是这件事传开之后,就有很多人故意將孩子丟到了福利院门口。所以小姐后来就把福利院关闭了。” “是啊,东家,”叶松年补充道,“小姐当年將福利院关了之后,还被骂了很长时间呢。” 武锋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这时代的人思想观念不同,福利院这种新生事物,很容易被误解和滥用。 “你们放心,”他说,“我並不打算公开办福利院。这种事情,悄摸著去做就行。” 叶景行眼睛一亮:“东家的意思是……” “在各州府,只要我们庆余堂有分部的地方,就在暗地里开设一家福利院。”武锋详细解释道,“也是暗中收养被丟弃的孤儿,只要地点选得隱秘,行事低调,就不容易暴露。” 眾人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 叶景行想了想,又提出疑问: “我明白了。不过东家,像这种福利性的事如果不公开,那我们为了什么?我们是商人,这件事根本没利可图呀。” “人才。”武锋脸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庆余堂以后必须要有足够多、並且能信任的人才。从孤儿开始培养,是最好的选择。” 有些话他没说。 他准备建立一支完全属於自己的强大队伍。这支队伍的人选,就从福利院中挑选。 在这个世界,发展科技肯定是行不通的,神庙不会允许,而且发展科技需要的时间太久。 成立一支比陈萍萍的黑骑更强大的军队,很有必要。 接下来,武锋和这些掌柜详细沟通了福利院的计划。 如何选址,如何运作,如何选拔有潜力的孩子进行培养,如何保密…… 等武锋说完,时间已经过午时。 他站起身:“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福利院的事,你们先筹备著,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是,东家。”眾人齐声应道。 武锋离开后,庆余堂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景行长长吐了口气,感嘆道: “难怪小姐会选择和东家合作……刚才看著东家说话的方式,我一度以为,是小姐復活了。” 叶松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是啊,有些想法,有些说话的语气……真的太像了。” 几位掌柜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明白,这位新东家,恐怕不止是“像”小姐那么简单。 第66章 被宫女嚇到的人 武锋从庆余堂出来时,天色还早。 凌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声说: “跟踪的那个人见你进入庆余堂之后原本还想靠近,我拦住了他,最后他离开了。” “嗯。”武锋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范建这个人,在別的事情上还算沉稳,但是只要牵扯到叶轻眉,就会失去该有的理智。 陈萍萍和叶松年等人或许也是看出了范建的性格,这才没有告诉他任何事情。 武锋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一个多月前,他用斗转星移转当著庆帝的面移走了叶轻眉的尸体。 这件事一定给庆帝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修炼霸道真气,想要达到大宗师境界要经过四步。 庆帝现在应该处在第二步,也就是无脉绝境这一步。 以庆帝那种极致隱忍的毅力,这一关他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关是重塑,也就是从霸道走入王道阶段。 这一阶段要从五臟六腑、血肉中重新聚拢真气,无经无脉,真气可无限积存,突破人体极限。 这一关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第四步,武锋不觉得他能度过。 第四步需要王道真气大成。 以他惧怕叶轻眉的程度,加上叶轻眉的尸体从他眼前诡异消失一事,他在王道这一条道上走的肯定不完整。 那么,他以后不可能再成为像原著那样最强大的大宗师。 到时候他的实力绝对会大打折扣,甚至是成不了大宗师,只能成为一种偽宗师状態。 想到这里,武锋就很开心。 就是不知道这老阴逼会什么时候醒了。 长乐宫现在守卫森严只进不出,更不止一个九品守护,现在连李云睿都进不去。 想查探到庆帝的情况太难了。 “走吧,在街上走走,然后回宫。”武锋一边说著,一边朝著流晶河畔走去。 ———— 此时,长乐宫。 庆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龙榻上,第一感觉是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了重量。 他醒了。 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明明记得自己经脉尽碎,就算是昏迷中,那种痛苦都像是要把身体撕裂。 可现在……他居然醒过来了? “皇帝!” 太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哽咽。 庆帝转过头,看到太后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洪四庠和守在这里的两名九品高手也很震惊。 陛下可是经脉尽碎了啊,他们就没见过有人筋脉尽碎后还能活著的。 但是陛下只是昏迷了一个多月就醒了过来。 “皇帝,你终於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太后擦了擦眼泪坐到床边问道。 庆帝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很奇怪的感觉。 身体空空的,像是被掏空了,但又觉得无比舒服,轻快得不像话。 “母亲放心,”庆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死不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后说完看向洪四庠,“让御医进来给陛下看看。” 洪四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躬身拱手:“老奴明白。” 他快步走出去,让守在外面的两名御医进来。 当看到庆帝醒了之后,两名御医也是震惊无比。 两人跪下行礼之后,就上前给庆帝把脉。 只是当他们將手指搭在庆帝脉搏上的时候,两人再次被震惊到了。 陛下他……没有脉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其中一人又换了一只手,仔细感受…… 还是没有。 太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陛下怎么样了?”太后问道。 两名御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一人颤抖著说:“稟太后,臣等……没有摸到陛下的脉搏……” “什么意思?!”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皇帝都醒了,这两个御医竟然说皇帝没有脉搏,这是在诅咒皇帝死了吗? 另一名御医也颤声道:“太后……陛下,好像真的没有脉搏……” 太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眼中闪过怒意。 她刚要发火…… “母亲。” 庆帝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著一丝疲惫。 “朕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庆帝说,“母亲,不必怪他们,是朕的情况……有些特殊。御医先出去吧。” “臣告退!”两名御医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太后看著庆帝,眼神里满是担忧:“皇帝,你这……” “无妨。”庆帝轻轻摇头,“母亲,和朕说说,朕昏迷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太后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这才捡重要的事情说了。 靖王、李云睿辅政监国。三大坊和庆余堂被李云睿收服。苏州明家被抄,拍卖三大坊商品销售权…… 庆帝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云睿没有动军队?”庆帝忽然问,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没有。”太后说,“她只处理了三大坊和庆余堂的事,还有苏州明家。军队那边,她没碰。” “还算她识趣。”庆帝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这时候,洪四庠带著几名侍女进来。 侍女们端著温水、拿著乾净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 几名侍女都穿著统一的白色宫装。 她们走近时,那几道白色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庆帝的注意力。 庆帝猛地看向那几名穿著白色衣服的侍女,脸上突然出现惊惧之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叶轻眉! 那一身白衣,那个身影…… “皇帝,你怎么了?”太后看到庆帝的异样,急忙问道。 洪四庠和两名九品也觉得有些不解,陛下怎么突然出现这种反应? 几名侍女还以为是她们做错了什么,嚇得连忙跪下,声音都带了哭腔:“求陛下饶命,求太后饶命!” 庆帝慢慢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 这些穿白色衣服的只是宫女,普通的长乐宫宫女。 不是什么叶轻眉。 这一刻,庆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个帝王,竟然在几个宫女面前露出那样的丑態! 第67章 隱忍的庆帝 洪四庠立即低下了头。 那两位九品武者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太后看著庆帝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想抬手,示意洪四庠叫人把这些宫女都拖出去。 “唉……” 庆帝忽然嘆了口气。 “差点忘了,朕现在已经醒了,不是在梦里。”他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们,摆了摆手,“你们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谢陛下恩典!”几名侍女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她们小心翼翼地將乾净的衣服和温水放在榻边的矮几上,然后低著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庆帝的这个反应,让太后和洪四庠都有些诧异。 太后看著庆帝,眼神里满是担忧:“皇帝,你刚才……” “母亲,”庆帝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了些,“你们也先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想想最近这些事。” “还有,朕甦醒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太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庆帝闭上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母亲晚点再来看你。”太后轻声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洪四庠躬身行礼,跟著太后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的剎那…… 庆帝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他死死咬著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和屈辱。 他一个帝王,堂堂庆国皇帝,竟然在几个低贱的宫女面前……露出了那种惊恐的表情! 就像那些没见识的贱民一样! 庆帝的手紧紧攥著身下的锦被,他恨不得立刻下令,把那几个宫女千刀万剐!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鬆开手。 现在不行。 他现在体內空荡荡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醒了过来,身体也没有疼痛,但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他现在……很脆弱。 一个没有武力的皇帝,就像拔了牙的老虎。 所以他必须忍。 必须继续扮演那个仁慈宽厚的君主,不能让人看出他內心的恐惧和暴戾。 至於那几个宫女…… 他相信,会有人处理。 ———— 和庆帝想的一样。 太后走出房间。 她看了一眼候在门外的洪四庠,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洪四庠立刻躬身,低声应道:“老奴明白。” 他转身,朝著宫女们退下的方向走去。 ———— 转眼间,已经来到六月底。 夏日的风吹过京都,带著燥热的气息。 再过几天,就是庆余堂拍卖三大坊商品销售权的日子。 这些天,京都城里明显热闹了许多。 北齐的、东夷城的、海外诸国的商队,一拨接一拨地进城。 就连刚败给南庆的西胡,居然也派了人来。 西胡人在京都街头走动时,脸上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南庆的百姓看了,心里都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优越感。 这种“咱们庆国就是厉害”的感觉,几乎让大家暂时忘记了,自家陛下如今还昏迷在长乐宫里。 ———— 广信宫,小花园旁的凉亭。 武锋和李云睿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但两人都没怎么动。 李云睿今天穿了身水绿色的薄纱宫装,衣料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前饱满的曲线。 头髮松松挽著,插了支白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著,眼神慵懒地看著对面的武锋。 “殿下看够了没?”武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有安全马甲的人真是太囂张了。 李云睿轻轻笑出声,声音又软又媚:“怎么,本宫还不能看你了?” 她说著,忽然在桌子底下伸出脚,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武锋的大腿。 武锋手一抖。 “殿下,”他压低声音,“这还在外面呢。” “外面怎么了?”李云睿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天真又病態的玩味,“这广信宫,都是本宫的人。谁敢乱看,本宫就挖了他的眼睛。”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带著娇艷的笑,可那语气里的冷意,让武锋知道她说到不是玩笑话 武锋伸手,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她作乱的脚踝。 李云睿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没有收回脚,反而任由他握著。 【叮~情绪值+180!】 “说正事。”武锋鬆开手,正了正神色,“殿下,如今京都各方势力都到齐了,情况摸清楚了吗?” 李云睿这才收回脚,坐直了些身子。 如今她掌政,鑑察院和朝廷各部关於拍卖会的情报,都匯总到了她这里。 加上庆余堂的消息网,她对这次来的各方势力,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大部分是真的衝著销售权来的。”李云睿声音恢復了那种柔媚中带著威严的调子,“三大坊的货,利润太大,没人不眼红。” “小部分……”她唇角弯了弯,“是来试探咱们庆国虚实的。毕竟皇兄昏迷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武锋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跟周边那些国家比起来,如今的南庆,確实强得离谱。 叶轻眉留下的底子太厚了。 三大坊的商品几乎垄断了整个天下的高端市场,庆余堂的生意网络遍布各国,带来的財富源源不断流入庆国。 有这么庞大的资金支持,再加上南庆军力本就强盛,现在朝堂各方势力居然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共识。 趁这次拍卖会,好好秀一把肌肉。 让诸国都看清楚,就算陛下昏迷,庆国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殿下,”武锋忽然问,“北齐朝堂如今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李云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小男人~ “北齐啊……”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他们现在可比咱们乱多了。” “虽然跟咱们一样,都是主少国疑,但咱们內部至少是团结的。”李云睿端起茶杯,“北齐就不一样了。一年前那场叛乱,虽然被压下去了,可反对卫太后的势力,还藏著不少呢。” “现在咱们庆国陛下昏迷,卫太后正忙著清洗內部,哪有功夫管外面的事。” 武锋静静地听著,脑子里飞快地梳理著信息。 北齐开国皇帝战清风,四年前驾崩,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嫡子和卫太后。 而那个所谓的“嫡子”战豆豆,其实是个女孩。 这件事,只有卫太后和国师苦荷知道。 当时掌控北齐锦衣卫的肖恩,权力太大了。 他不止监察百官,战清风一死,他甚至把势力伸进了北齐皇室內部,还想查战豆豆的真实身份。 卫太后忌惮肖恩,在得到苦荷支持后,暗中跟陈萍萍合作…… 第68章 李云睿的不甘 武锋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肖恩在边境被陈萍萍擒获,根本不是意外。 是卫太后泄露了他的行踪,借陈萍萍的手,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 而陈萍萍也因此失去了双腿,成为了一个终日需要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 可能连卫太后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惊喜的结局吧。 “想什么呢?”李云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武锋抬起头,看著她那双嫵媚的眼睛,忽然笑了:“我在想……这次拍卖会,应该会很有趣。” 这时候,梅姑拿著一张小纸条,脚步急促但很轻地走了过来。 春梅迎上去,接过纸条,转身递给了李云睿。 李云睿展开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 她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原本慵懒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怎么了?”武锋看到李云睿眼神的转变,有些诧异,“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李云睿將纸条递了过来。 武锋接过,快速看完,心里瞬间明白了她为何神色如此凝重。 纸条是李云睿安插在御膳房的人送来的。 那人发现,这一个月多来,送往长乐宫的膳食分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一次两次还好,可连续一个多月都这样…… 李云睿和武锋的目光对上。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读懂了这条情报背后的含义。 长乐宫里,有资格用御膳的只有太后一人。 太后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了那么多东西? 除非…… 庆帝甦醒了。 而且已经醒了一个多月! 想到这里,武锋脸上紧绷的神情反而放鬆下来,露出一抹笑意。 “还真是能忍,”他轻声说,“醒了这么久,居然没走出长乐宫一步。” 李云睿此刻脑子里转得飞快。 陛下竟然醒了! 这意味著,她手中这份代掌朝政的权力,隨时都可能被收回。 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才刚刚尝到滋味……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宫装的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不甘心。 这种即將失去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武锋看到李云睿出神的模样,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其实他也觉得有些可惜。 一个多月前,他就曾想过易容成叶轻眉的模样,联合陈萍萍、范建等叶轻眉留下的势力,直接杀了庆帝。 但杀了庆帝之后呢? 庆国必將陷入混乱,成为和北齐一样主少国疑、內斗不休的局面。 他虽然能易容成叶轻眉,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能瞒得过庆余堂和三大坊的人一时,但时间一长,陈萍萍那些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还有一个五竹。 到时候就算杀了庆帝,他和李云睿也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被叶轻眉留下的势力清洗。 因为叶轻眉的儿子还活著。 那些人很可能会屠尽南庆皇室,把那个孩子推上皇位。 正是考虑到这些,武锋才没有选择那条最激进的路。 “殿下,”他走到李云睿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香肩,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如今还不是时候。” “我们还没有能力接手整个庆国。”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颤,隨即放鬆下来,向后靠进武锋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 尝过站在权力巔峰的滋味之后,谁还愿意从那位置上下来? 武锋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给她揉著肩。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因为他的介入,李云睿现在对庆帝已经完全“去魅”了。 在体验过大权在握的感觉后,跟至高无上的权力相比,区区一个庆帝,又算得了什么呢? 半刻钟后,李云睿缓缓睁开双眸。 她脸上的凝重与对权力的不舍渐渐散去,恢復了往日那种柔媚中带著慵懒的神情。 以她现在掌握的势力,確实不可能掌控整个庆国。 最多只能割据一方。 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徐徐图之了。 以后慢慢將自己的人,安插到庆国每一个关键的位置上。 叶轻眉能做到的,她李云睿一样能做到! “小武子。”她柔声开口。 “殿下。” “准备一下,”李云睿说,“拍卖会结束以后,我们就去苏州。” 武锋微微一愣:“去苏州?殿下您也去?” “嗯。”李云睿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场拍卖会结束以后,陛下……应该会走出长乐宫了吧。”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还不太明显,但仔细看,已经能看出些许弧度了。 “而且,”她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娇媚的迷离,“本宫这肚子……也快瞒不住了。” 武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今李云睿掌握著三大坊和庆余堂,在朝堂上也有一股不小的势力。 现在庆帝已经甦醒,她又未婚先孕…… 留在京都,確实太危险了。 只有远离这里,才最安全。 “我明白了。”武锋沉声应道。 感受著怀中人因为怀孕而日渐丰腴的娇躯,武锋心里涌起一股紧迫感。 “殿下,”他轻声说,“等从苏州回来……我们就不要住在皇宫了吧。” 李云睿偏过头,抬眼看他:“为何?” 武锋的声音更沉了些:“因为太危险。” “我不希望你每天都处在危险当中。”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毕竟……他可是连叶轻眉都杀了。” 听到这话,李云睿的眼神微微一凝。 庆帝杀叶轻眉,就是为了收拢整个庆国的权力。 如今三大坊和庆余堂都在她手中,她又怀了身孕,不再是以前那个无牵无掛的李云睿了。 难保庆帝不会为了收回这些权力……对她下手! 想到这里,她轻轻吐了口气。 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娇艷的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病態的愉悦,仿佛在期待著什么刺激的挑战。 “好吧,”她声音柔媚,带著一种慵懒的妥协,“本宫明白了。” 凉亭里安静下来。 只有夏日的风吹过,带来远处花园里花草的香气。 武锋继续给她揉著肩,目光投向长乐宫的方向。 第69章 每天洗脸也不好 两人在凉亭又聊了一会。 李云睿便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尾漾开一丝慵懒的倦意,那嫵媚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殿下可是困了?”武锋的手仍覆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著,低声问道。 “嗯……”李云睿声音温软,带著点鼻音,“春梅,扶本宫回去歇息。” “是,殿下。”春梅立刻上前,虚虚扶住李云睿抬起的手。 梅姑也微微低头躬身。武锋鬆开手,退到一旁站定。 李云睿缓缓站起身,宫装裙摆如水般漾开。 她刚迈出一步,忽又侧过头,目光落在武锋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娇柔又带著玩味的笑意:“要不要……一起?” 武锋脸色顿时一僵,隨即故意板起脸:“殿下,有些事情……不能太频繁。昨天才刚……”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云睿便轻轻娇笑起来,笑声又软又媚,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她抬起那只没被春梅扶著的柔荑,指尖在武锋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娇艷的脸庞凑近了些,小嘴微张缓缓吐息,温热的气息夹著馥郁冷香,轻轻喷洒在武锋鼻尖。 武锋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云睿轻笑著的脸庞上,倏地掠过一抹病態的红晕。 她的手由捏改为轻抚,指尖慢悠悠描摹著武锋的轮廓,语调拖得长长的:“唔……你说的对。这张脸昨天刚洗过呢。”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武锋的唇角,眼神迷离:“那就……明天再洗吧。” 说完,她在武锋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温软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 看著武锋因燥热而变红的脸,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再停留,搭著春梅的手,转身裊裊婷婷地朝寢殿方向走去。 武锋只觉得脸上被她碰过的地方一阵发烫,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羞恼与悸动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殿下,才隔一天……是不是有些不好?要不……后天再洗吧?” 李云睿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有那柔媚的嗓音隨风飘来:“大后天是初一大朝会……所以,后天本宫要养精蓄锐。” 她侧过半边脸,嘴角那抹笑又娇又艷:“记得……明天晚上准备好哦~”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耽搁,与春梅一同消失在迴廊转角。 目送她的身影远去,武锋心中微嘆。 自从李云睿怀孕后,她那些病態的、带著掌控欲的游戏似乎愈发频繁了。 而自己从她身上获得的情绪值……也確实增多了。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各取所需? 一旁的梅姑神情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武锋还只是个需要小心討好她、才能在广信宫立足的小人物。 可如今,他不仅成了殿下的枕边人,甚至隱隱成了她们这些侍女需要恭敬对待的主人。 她心里有些庆幸,自己当初並未对武锋做过什么过分之事,甚至在武锋初来乍到时,还算给过些方便。 或许……正是因为这微末的恩情,殿下才会將她调到武锋身边伺候吧。 “梅姑,我回去修炼了。”武锋收敛心思,转向梅姑,“晚膳多备些肉食。” “是。”梅姑微微躬身应下。 武锋冲她笑了笑,隨即转身朝小花园旁的仆舍走去。 等他走远,梅姑才直起身,心里琢磨著晚膳的菜式。 嗯……殿下吩咐过要温补,那便燉个药膳鸡汤,再配上些鹿肉、羊肉…… ———— 小花园里,两名小宫女正拿著水壶,细心浇灌著几片花圃。 见到武锋走来,她们连忙停下动作,屈膝行礼。 武锋摆了摆手,对其中一人道:“明日多采些花瓣备著,要顏色最鲜亮的。” “是~”小宫女乖巧应声。 武锋点点头,没再多言,径直走进了花园旁那间专属於他的仆舍。 他还是更习惯在这里安静修炼。 关上门,屋內顿时静謐下来。 他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心念微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武锋】 【身份:李云睿贴身宠臣】 【修为:六品】 【功法:气经】 【技能:凤舞三幻、飞絮轻烟功、中级化妆术】 【情绪值:42580】 【物品栏:含沙射影(暗器)、大帅的面具、化妆工具盒】(註:系统抽到的物品都可以存放在物品栏) 一个多月过去,他的修为已从五品稳步提升至六品,期间还抽到了顶级轻功飞絮轻烟功。 只是他仍有些遗憾。 两次抽到的都是轻身功夫,至今还没有一门像样的攻击类武学。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消耗一万情绪值,进行十次进阶抽奖。” 【叮~扣除10000情绪值,抽奖中……】 淡蓝色的面板上流光闪烁,片刻后,抽奖结果逐一浮现。 十次进阶抽奖,共获得:八枚【进阶版真气丹】、一柄【绣春刀】、以及一本武学秘籍【横扫千军(风云世界)】。 “攻击武学!”武锋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虽然只有一招,但这可是传说中的四十米大刀啊! “系统,学习《横扫千军》!” 指令下达的瞬间,大量关於这门刀法的运劲法门、真气流转路径、以及那种一往无前的霸烈意境,如潮水般涌入武锋脑海。 十几息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隱现。 “不愧是横扫千军……”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一股跃跃欲试的衝动在胸中翻腾,真想立刻找块地方劈上一刀试试威势。 他终於有了一门强力的攻击手段。 接著,他將注意力转向那柄绣春刀。 系统说明显示,此刀由特殊材质锻造,足以承受《横扫千军》招式施展时的狂暴真气。 武锋心念一动,將绣春刀从物品栏中取出。 “鏘!” 刀身出鞘半寸,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颤鸣便在室內响起。 刀身狭长,弧度流畅,泛著幽冷的寒光,刃口处隱隱有细密的纹路,显然不是凡铁。 “好刀!”武锋讚嘆一声,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刀脊,隨后將其收回物品栏。 接著,他取出那八枚进阶版的真气丹,一股脑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为道道温润精纯的气流融入四肢百骸,。 推动著丹田內的真气又凝实壮大了一分,朝著七品的门槛又迈近了一步。 做完这些,武锋平復心绪,重新闭目凝神,缓缓运转起气经,沉浸在周天循环的修炼之中。 第70章 这皇帝脑子瓦特了吧? 六月三十日,大朝会前一日。 已经日上三竿,明晃晃的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寢殿光滑的金砖上投出几道亮白的光带。 武锋在李云睿的凤床上醒来。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第一眼看见的是床榻四周垂下的素白色帷幔,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半透明,轻轻晃著。 脑子里空了一下,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侧过头,看见李云睿正坐在不远处的梳妆檯前。 春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把玉梳给她梳著长发。 李云睿今天穿了身玄色的宫装,软缎的衣服贴著身子,勾勒出丰腴的腰身和饱满的胸前曲线。 听到床上传来的细微动静,李云睿也没回头,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 “醒了就快些起来,替本宫去见一见北齐魏家的人。” 武锋没吱声,翻了个身抱著被子,把脸埋进锦被里。 被子上浸满了独属於李云睿身上的那股馥郁冷香,幽幽地往鼻子里钻。 他抱著被子,双腿夹紧,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好舒服……不想起。殿下,让我再睡一会儿~” 李云睿从镜子里瞥了一眼床上那团被子,笑意更深了些: “是吗~” “再不起来……今晚你休想上本宫的床。” 话音落下,过了两秒,武锋才掀开被子,整个人在床上摊开成一个大字。 “殿下是选了魏家吗?” “嗯。”李云睿轻轻应了一声,“魏家是北齐传承久远的贵族。在北魏时期,魏家就一直活跃在朝堂上。北魏灭亡后,魏家依然屹立不倒……如今北齐的礼部尚书,就是魏家的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武锋盯著床顶,忽然轻轻嗤地笑了一声。 “魏家……礼部尚书……屹立几百年不倒,”他慢条斯理地说,“看来,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书香世家啊……” 听到他这话,李云睿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有些艷。 她侧过半边脸,目光落在武锋身上,声音软媚: “所以本宫才选魏家呀~” 她眨了眨眼,那双嫵媚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病態的光彩: “別忘了……本宫,也吃人不吐骨头~” 武锋依旧望著床顶,嘴角却勾了起来: “也是。我家殿下吃人不吐骨头的本事……更强~” 李云睿顿时娇笑起来。 这时候,春梅已经给她梳好了头,正往髮髻间插上一支碧玉簪子。 李云睿站起身款步走到床边,俯视著还躺在床上的武锋。 “本宫要去御书房了。” 武锋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乖乖坐到床沿,仰脸看著她。 看著他这副模样,李云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俯下身,按照这些天养成的惯例,在武锋唇上轻轻一吻。 隨后又伸手,捏了捏武锋的脸颊,语气里带著宠溺: “快点起来洗漱。” 说完,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裙,带著那独有的、温婉又慵懒的轻笑,转身朝寢殿外走去。 春梅快步跟上。 寢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武锋又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盯著床顶,脑子里开始转悠关於北齐魏家这次来京都的那些人的信息。 书香世家…… 一定,很有钱吧。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 与此同时,鑑察院。 陈萍萍接到了庆帝的口諭。 “庆国三大坊是庆国的三大坊,不需要与別国合作。想办法破坏这一次拍卖会。” 陈萍萍脸上诧异的同时也是震惊不已 陛下……居然醒了? 而且从口諭来看,陛下应该早就醒了,否则不会对宫外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是…… 他皱起眉。 既然陛下不想让三大坊与別国合作,为什么不直接下旨给长公主? 难道是觉得拍卖会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再以官方名义取消,否则会有损庆国信誉,所以才让他暗中破坏? 想到这里,陈萍萍心里已经明白该怎么做。 只是…… —— 临近午时,武锋独自一人离开皇宫。 他打算先去庆余堂,再让叶景行安排,见见北齐魏家的人。 刚出宫走到街上没多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拦在了他面前。 是影子。 “我们院长想见你。”影子开门见山,“与拍卖会有关。” 武锋脚步一顿,眼神微眯。 与拍卖会有关? 他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带路吧。” —— 影子带他去的地方不是鑑察院,而是城中一处僻静的小院。 陈萍萍就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边。 他两旁还站著几名鑑察院的护卫。 武锋走过去,直接在陈萍萍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陈萍萍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平和: “你这隨性的样子,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別。”武锋抬手,直接打断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头,“陈院长,还是直接说事吧。这一次要见我又是为了什么?” 陈萍萍看了两侧的护卫一眼。 几名护卫立刻躬身,迅速退出了院子。 影子也退开了。 等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陈萍萍才缓缓开口: “我接到了陛下口諭。” 武锋挑眉:“哦?” “陛下说,”陈萍萍声音平缓,“三大坊是庆国的三大坊,庆国不需要跟別人合作。让我……破坏这一次拍卖会。” “什么?!” 武锋“噌”地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 “这皇帝……” 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有些不妥,硬生生剎住。 他重新坐下来,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是不是有病?破坏拍卖会?亏他想得出来!” 陈萍萍就像没听到武锋对陛下不敬的话一样,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反而带著点好奇反问: “为何?陛下说的也没错。以庆国如今的实力,確实不需要跟別人合作。” 武锋脸色一黑。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陛下不是叶轻眉。”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了些,却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讥誚,“他没有叶轻眉那种影响力。可是叶轻眉已经死了……你觉得,其他人还会买庆国的面子吗?” “到时候,別人不让你在他们都地盘做生意你怎么办?” “直接杀?” “也可以。” “不过有一个问题,庆国真的强大到能跟天下所有国家为敌了?” 陈萍萍沉默下来。 好一会,陈萍萍才抬起眼眸,看向武锋: “口諭已经下了,不能更改。你说应该怎么办?” 武锋扯了扯嘴角: “我怎么知道?你才是鑑察院院长。” 陈萍萍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试探的光: “要不……你问问小姐?” 武锋的脸色再次一黑。 他明白了。 这傢伙这次见他的目的……根本还是为了叶轻眉。 他站起身,走到陈萍萍身边,伸手拍了拍陈萍萍的肩膀: “陈院长,叶轻眉……你早晚会见到的。” “记住,拍卖会必须顺利进行。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有办法。” 说完,他也不等陈萍萍回应,直起身,径直朝院门口走去。 武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院。 陈萍萍独自坐在轮椅上,看著武锋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他还在想著武锋那句话。 早晚会见到吗…… 第71章 工具人 出了院子没走多远,武锋就看到巷子口那边站著几个人。 范建正一脸怒容地瞪著拦在身前的影子,他身后还跟著一名提著佩刀的护卫。 范建似乎想硬闯进来,但影子就像一堵墙,半步不让。 瞥见武锋的身影,范建立即调转目光,大步朝武锋走来。 影子见武锋已经出来,知道里面谈完了,便侧身让开,不再阻拦。 范建几步走到武锋面前,声音压著火气:“这一次,你也不打算说吗?” 武锋侧身让开通往院子的路,语气隨意:“陈萍萍还在里面,要不……你去问问他?” 他话音刚落下,院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一名护卫推著陈萍萍的轮椅,缓缓出来。 范建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陈萍萍,却没有跟陈萍萍说话,而是再次把视线钉在武锋脸上,声音沉了下去: “我范家在京都,也算颇有实力。” “陈萍萍也知道,我手里掌握著一支不弱於黑骑的力量。” “不久后,我也即將继承我范家司南伯爵位。” 说到这里,范建顿住了,没再往下说,但那眼神和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明明白白。 武锋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向陈萍萍,用下巴指了指范建:“陈院长,听到了吗?他在威胁我呢。” “这个,你来解决。” 说完后,他转回头,抬手拍了拍范建的肩膀,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错,真是合格的沸羊羊。”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范建瞬间僵住的脸色,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著巷子外走去。 “拦下他!”范建猛地回过神,低喝一声。 他带来的那名护卫反应极快,“鏘”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刀,身形一动就要上前。 可他的刀才拔出一半,眼前一花。 武锋的身影仿佛晃了一下。 下一秒,武锋已经出现在那名护卫身后三步外,脚步都没停,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巷口走。 那护卫举著半出鞘的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根本没看清武锋是怎么过去的! “能拦下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武锋淡淡的声音隨风飘过来,“陈院长,交给你了,你负责处理好这件事。” 他背对著眾人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直到武锋彻底看不见了,巷子里剩下的几人才回过神来。 范建脸上难掩震惊,他转向陈萍萍,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他这是什么功夫?”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算上这一次,我也只见过他两次。” 一直沉默的影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从他刚刚施展出的真气强度感觉,应该在七品左右。但是……他的轻功,很强,王启年不如他。” “有多强?”陈萍萍问。 影子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范建咬著牙,眼神里闪著狠色:“我让虎卫出动!一定能抓住他,问个清楚!”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陈萍萍一声冷喝,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范建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带著不解和怒气:“陈萍萍,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这身轻功怎么来的吗?” 陈萍萍没接他的话,自己转动轮椅,朝著院门方向:“跟我来。” 说完,他率转著轮椅进入院子。 范建站在巷子里,又看了一眼武锋离开的方向,胸膛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转身,跟著陈萍萍进了院子。 两人进了院子一间僻静的厢房。 门一关上,范建就直接质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看陛下到现在都没甦醒,连你也投入长公主门下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陈萍萍眼神平淡地看著他,轮椅停在窗边的阴影里:“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范建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身子前倾: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三大坊和庆余堂,为什么会如此乾脆地投入长公主门下?” 陈萍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缓缓开口,说出另一件事:“陛下传了口諭给我。” 范建一愣:“口諭?” “陛下说,”陈萍萍声音平缓,“三大坊是庆国的三大坊,不需要与別国合作。让我……想办法破坏这一次拍卖会。” “什么?!”范建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震惊,“陛下醒了?!” 陈萍萍点了点头。 范建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消化著这个消息。 陈萍萍继续说: “拍卖会必须顺利进行,陛下的口諭也必须执行。” “原先我还不知道怎么做,但现在……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静静看著范建。 他出手破坏拍卖会,范建知道了这件事,於是出面阻止,导致他的行动失败。 范建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所以过后就算陛下怪罪,也只是斥责几句罢了。 范建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说:“你又想干什么?先说清楚,我不会帮你。除非……你告诉我关於武锋的事情。” 陈萍萍依旧没接这个话茬。 他微微歪头,打量著范建:“你不是急躁的人。说吧,这一次为什么这么著急?” 范建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別开视线: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明白,凭什么你能知道,叶松年能知道,偏偏我不能知道?” 陈萍萍像是没听到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下去:“只有事情跟小姐有关的时候,你才会这样。” 说到这,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带著一种穿透力:“让我来猜一猜……那天之后,五竹就消失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范建:“是五竹回来了?而且……你们见过?” 范建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细微的反应,落入了陈萍萍眼中。 范建猛地转身,不再看陈萍萍,伸手就去拉房门:“既然你不说,反正陛下已经醒了,我亲自去问陛下!” 他的手刚碰到门閂…… “站住!” 陈萍萍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刀,劈开了屋內的空气。 范建搭在门閂上的手,硬生生顿住了。 第72章 囂张的世家子弟 京都城东,一间小院內。 魏琮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捻著一只青瓷茶杯,眼神平静地望著院门方向。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茶水早就不冒热气了,杯沿上连一丝白雾都没有。 坐在他左侧的魏珩第三次换了个坐姿,屁股在石凳上挪来挪去,手指不停敲著石桌边缘。 右侧的魏安倒是坐得稳些。 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凑到唇边,却没喝,又放回桌上,发出轻轻一声磕碰。 院门外守著两名魏家护卫,站得笔直,但眼角余光也忍不住朝巷口方向瞥。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魏珩终於憋不住了,他站起身,在石桌前来回走了两步,压著嗓子:“哥……” 魏琮抬手,打断了他还没出口的话。 他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目光依然盯著院门,声音温和说:“坐著。” 魏珩张了张嘴,看到魏琮那平静的侧脸,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坐回石凳上。 —— 小院西侧的屋顶上,武锋藏在瓦片阴影里,静静看著下方院中的三人。 他没急著进去。 飞絮轻烟功让他像一片真正的柳絮,悄无声息落在这处屋顶,连一片瓦都没碰响。 武锋的目光在魏琮身上多停了一会,回想著关於魏家的情报。 魏家,北齐传承几百年的书香门第。 主脉从政,家主魏渊,如今是北齐礼部尚书,与文坛泰斗庄墨韩表面惺惺相惜,实则爭夺士林话语权。 旁支经商,负责给主脉输血。 肖恩还在时,魏家曾想拉拢这位锦衣卫头子,可惜肖恩桀驁,没买帐。 一年前北齐那场叛乱后,政局动盪,魏渊第一时间站队太后,成了卫太后既倚重又忌惮的人。 这次来南庆的,是魏渊堂弟魏洵的长子魏琮,还有几个旁支子弟。 魏洵这人,资料上说手段狠辣,行事果决,是魏家商业的掌舵人。 而他的长子魏琮…… 武锋看著院里那个二十六七岁、一身儒衫、面如冠玉的年轻人。 北齐风评里,这位魏大公子温文尔雅,待人谦和,颇有君子之风。 可一个能在魏洵那种人手下做事、还被派来南庆处理这么重要事务的“君子”…… 武锋总觉得,这人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 院子里,魏珩又熬了一小会,实在忍不住了。 “哥,”他声音压得低,但那股不满还是透了出来,“都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时辰了,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魏琮没回头,声音依旧温和:“珩弟,稍安勿躁。我想,他们应该快到了。” “哼。”魏珩轻哼一声,“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按照我说的,李云睿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等。做主的人是李云睿,又不是她手下的阿猫阿狗。” 魏安这时开口了,语气比魏珩沉稳些:“但这个『阿猫阿狗』,却能让我们无功而返。” “说起来也算是好笑。”魏珩语气里的鄙夷更浓了,“堂堂靖王爷,竟然將辅政大权交给李云睿一个女人,真是丟脸。” 魏安看了魏珩一眼:“珩弟,別忘了咱们北齐如今也是女人掌政。” 魏珩再次冷哼:“哼,那个女人……要不是苦荷突破了大宗师,这北魏的江山姓不姓战还两说呢。” 屋顶上,武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先潜进来查探一下情况。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话。 魏家对北齐战家……原来是这种態度。 武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北齐卫太后如今正暗中清洗一年前叛乱后的残余势力。 以魏家的实力和地位,他不信魏家没掺和,就算没直接参与,也肯定间接提供过帮助。 卫太后有苦荷支持,她会放过魏家? 看来……魏家快完了啊。 武锋舔了舔嘴唇。 反正魏家的钱谁拿不是拿,趁著这次魏家来南庆,得让他们多出点血才行。 —— 院子里,魏珩还在嘟囔。 “唉……”他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我这次跟著来,就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女。只是可惜呀,李云睿竟然只派了一个下人来……” “珩弟。”魏琮声音沉了些,带著警告。 魏珩似乎有些怕魏琮,立即收敛了神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轻声嘟囔: “不过是一个长公主罢了……北魏的时候,死的公主也不少……” 魏安扯了扯魏珩的衣角。 魏珩回过神来,抬眼对上魏琮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冰冷的淡漠。 魏珩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顶方向轻飘飘落下来。 “你们这些大家族子弟……都这么狂吗?” “谁?!”魏安猛地站起身。 魏琮和魏珩同时抬头,震惊地看向声音来处。 房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护卫!”魏琮低喝。 守在院门外的两名护卫和暗处又闪出三人,瞬间將魏琮三人护在中间,同时拔刀对准屋顶。 五把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光。 魏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一个八品武者,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阁下是谁?”魏琮沉声问道。 “长公主门下,武锋。”话音落下的瞬间,武锋动了。 魏琮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身影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烟,从屋顶飘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武锋的身影穿过五名护卫的包围,直接出现在魏珩面前。 魏珩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紧。 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魏琮的“下留情”三个字还没喊出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格外刺耳。 魏珩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满是惊骇和茫然,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武锋手里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武锋鬆开手。 魏珩的尸体像一袋破布,噗通一声摔在青石板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 院子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魏安脸色煞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石凳上。 五名护卫举著刀,僵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魏琮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73章 谈合作 武锋轻轻一笑。 对著脸上还保持著骇然的魏琮说: “这位就是魏琮魏公子了吧?你这弟弟太没礼貌。与其让他以后惹出无法收拾的祸事,还不如现在让他死。魏公子您觉得呢?” 魏琮回过神来。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吐出来。 胸腔里那股因为弟弟被杀而骤然升起的惊怒,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看向武锋时,魏琮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无所適从感。 他长这么大,见过狠人,见过各种阴谋算计。 可就是没见过这种上一秒还笑眯眯说著话,下一秒就直接动手拧断人脖子的。 人都杀了,现在问他的看法? 南庆的人……果然野蛮,一点规矩都不讲,和他们北齐的世家风气根本没法比。 “让武先生见笑了。”魏琮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礼。 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苦笑,“从小到大,我这个弟弟確实惹出了不少麻烦。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武先生,为我魏家解决了这个隱患。” 他心里对武锋满是愤怒和鄙夷。 可这里是南庆,他们现在有求於人。 该低头时,必须低头。 而且……武锋刚才那手轻功太嚇人了。 他自己是八品,带的几个护卫也都是七品,可没有一个人看清武锋是怎么从房顶下来。 这份轻功,太可怕。 再说了,魏珩说到底只是魏家一个旁支子弟。 死了也就死了。 魏琮这能屈能伸的反应,武锋一点也不意外。 堂堂魏家商业掌舵人的长子,要真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那才是笑话。 “既然如此,”武锋在魏琮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魏公子,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魏琮朝那几名还举著刀、不知所措的护卫挥了挥手。 几名护卫鬆了口气,连忙收刀入鞘。 两个人上前,抬起魏珩的尸体快步朝院外走去。 一直瘫坐在石凳上的魏安,这时候腿总算有了点力气。 他脸色依旧惨白,撑著桌子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飘:“堂、堂兄,武先生……我、我先告退……” 他实在不敢在这里多待。 一言不合就杀人,太可怕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院子。 魏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魏安如蒙大赦,脚步踉蹌地跟著护卫们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武锋和魏琮两人,还有石桌上那几杯早就凉透的茶。 魏琮没急著开口。 他伸手拿起自己那杯冷茶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稍微镇定了一些。 放下茶杯,他才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武先生,这一次长公主殿下举办这场拍卖会,目的……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他想试探,想掌握一点谈话的主动权。 武锋却没心思跟他绕弯子。 “魏公子,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武锋看著魏琮,眼神直接,“我也不怕告诉你,关於这场拍卖会,殿下已经授予我全权。也就是说,三大坊商品在北齐的售卖权给谁,决定权在我手里。你,明白吧?” 魏琮眼神闪了闪。 他像是早有准备,脸上表情不变,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轻轻推到武锋面前。 “武先生,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魏琮脸上带著客气笑容,“往后武先生如果在北齐若有什么需要,我魏家定当尽力。” 武锋看了一眼那沓银票,很厚,面额都是五百两一张的。 他没有一点客气,直接伸手拿过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魏公子是个爽快人。”武锋说。 魏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再次觉得彆扭。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不都应该先客气推辞一番,说几句这怎么好意思、魏公子太见外了,然后再半推半就地收下,同时给个保证吗? 怎么这人拿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干脆? 武锋没理会魏琮那点细微的不自在,揣好银票后,神情依旧淡然。 “既然魏公子这么懂事,那我就说说我的条件。”武锋看著魏琮,“魏家想要三大坊商品在北齐的销售权,可以。有两种模式,就看看魏公子怎么选了。” 魏琮立刻坐直了些,神情变得非常认真诚恳:“还请武先生赐教。” “第一,”武锋伸出食指,“由我们庆余堂负责,將商品从庆国运到北齐,交给你们魏家销售。但是,我们要拿走八成利润。而且,不管你们卖没卖完,我们出多少货,你们就得接多少货,当场结清货款。没得讲价。” 说完,武锋就静静看著魏琮,等他反应。 魏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仅仅是把货运到北齐,就要拿走八成利润?而且还是货到付款,不管他们能不能卖出去?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就算他们魏家销售能力再强,最后落到手里的利润,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纯粹是给庆余堂当苦力。 他心里翻腾,但脸上努力保持著平静,只是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表情。 “那……”魏琮放下茶杯,试探著问,“武先生,第二种模式是?” 武锋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种,就是由你们魏家自己负责运输。我们庆余堂,只要两成利润。同样是,我们出多少货,你们接多少货,当场结钱。” “两成?!” 魏琮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神情,瞬间被打破。 他眼睛睁大了些,脸上写满了震惊,连呼吸都明显急促了几分。 给他们魏家八成利润?!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的警惕和怀疑。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八成利润拱手让人? 就算这是武锋的意思,那位长公主李云睿也不可能同意啊! 这里面,一定有其他条件,而且是非常苛刻的条件。 “武先生,”魏琮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这第二种模式……应该还有其他条件吧?” 武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自然。”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依旧平静,“殿下自然不会白给你们八成利。” “武先生请说。”魏琮的心提了起来。 武锋看著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三百万两。” “条件就是,你们魏家要一次性先给我们三百万两现银。钱到,契约立。以后这北齐的销售权,以及那八成利润,就是你们魏家的了。” “三百万两?!” 武锋的话音落下,魏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肌肉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僵硬。 三百万两! 这武锋的胃口也太大了!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数字绝对是武锋自己擅自加码的! 李云睿给出的底价,肯定没有这么高。 武锋这是想从中狠狠捞一笔! “武先生,”魏琮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为难,而不是愤怒: “这数目实在太大了。我魏家虽然传承百年,有些家底,但一时间,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现银。” 武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平稳。 “魏公子,八成利润,长期来看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不是我家殿下现在急需要用钱,她绝不会开出这个条件。” 魏琮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石桌上茶杯里那些已经沉到底部的茶叶沫子,脑子里飞快地算计著。 武锋说的没错。 从长远来看,八成利润的吸引力,確实远远超过三百万两。 三大坊的商品是独一份的,利润极高,只要渠道掌握在手里,那就是一只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 可是……三百万两现银,这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自己,做不了这个主。 武锋也不催他。 半盏茶的时间,在沉默中流过。 魏琮终於抬起头,看向武锋。 他脸上的震惊和为难都收敛了起来,又恢復了那种温润有礼的模样。 “武先生,此事关係重大,非魏某一人能决断。能否宽限几日,容魏某与家中长辈商议一番?” “自然可以。”武锋爽快地点了点头,“但是魏公子,你们最好在拍卖会开始前,给我一个確切的答覆。” “毕竟,北齐有实力的家族,可不止你们魏家一家。” 魏琮心头一凛。 “魏某明白。”他郑重地说,“在拍卖会开始之前,魏某一定给武先生一个明確的答覆。” 武锋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就先这样。” 话音落下,魏琮只觉得眼前一花。 武锋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轻飘飘地腾空而起,在院墙上一点,整个人便融入了远处屋舍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魏琮张了张嘴。 他还想请武锋吃个饭,顺便拉拉关係探探底呢。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 第74章 长公主:本宫现在火气很大~ 出了小院,武锋没直接回宫,先拐去庆余堂总部找叶松年。 他把给魏家的两种合作模式简单说了说。 叶松年等几个掌柜听完,都愣了下。 “东家,”叶松年迟疑道,“这第二种……会不会太便宜魏家了?三百万两是不少,可长远看,咱们让出去的利更多。” 武锋摆摆手: “放心吧,魏家如今在北齐面临的情况,远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卫太后要对魏家下手了。” “而且他们肯定会选第二种。” “这钱我们不要的话不是白白便宜北齐么?” “你们这边也准备著,一旦魏家出现意外,我们就再从北齐找其他势力。” 叶松年点点头:“明白了,东家。” 交代完,武锋这才离开庆余堂,往皇宫方向回。 ———— 广信宫里静悄悄的。 武锋走进正殿,没看到李云睿的身影。 他叫住一个正轻手轻脚擦拭多宝格的侍女:“殿下呢?” 侍女屈膝回道:“殿下晌午就没回来,此刻应该还在御书房。” 武锋皱了皱眉。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御书房? 她如今怀著身子,哪能这么劳累。 还不如留在广信宫,他还能给她捏捏肩膀,活络一下气血。 这么想著,他转身就往外走,打算去御书房看看。 刚走到广信宫门口,远远就看见宫道那头,一队人马正朝这边来。 正是李云睿的仪驾。 在她的仪驾后面,还跟著一队禁军。 领头的將领背著一张长弓,正是燕小乙。 武锋停下脚步,在宫门旁候著。 李云睿今天穿了那身玄色宫装,衬得脸愈发白皙。 等队伍走近,武锋才看清李云睿的脸色。 不对劲。 平日里那双嫵媚含情的眸子,此刻像是凝了一层薄冰,眼角眉梢都压著沉沉的怒意。 她嘴唇抿得有些紧,脸颊上却反常地泛著一点不正常的红晕,像是气极了又强行按捺著。 仪驾在宫门前停下。 燕小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殿下,末將告退。” 李云睿没应声,只极轻地頷首。 燕小乙直起身,带著那队禁军转身离开。 经过武锋身边时,他目光扫过武锋,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但脚下没停,很快就走远了。 “殿下。”宫门口的侍女们齐齐屈膝行礼。 武锋也按规矩躬身,等李云睿走过身侧,他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殿下,是出什么事了?” 李云睿没答话。 她搭著春梅的手,径直朝广信宫里走去。 武锋跟在她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压。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柔婉,就是语调异常冰冷:“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武锋立刻回话:“回殿下,已经办妥了。魏家的人会在拍卖会前做出决断。” 李云睿脚步顿住,侧过脸来看他。 阳光斜斜打在她半边脸颊上,让那娇艷的容顏一半明媚一半阴沉:“为何要等到拍卖会前?” 武锋听出了她话里那份明显的不满。 “殿下,”他语速平稳解释,“我从庆余堂那边得到些消息,魏家在北齐的处境可能有些微妙。所以我换了一种合作方式,条件开得有些大,他们需要时间商议。” 李云睿没接这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武锋心里疑惑更重,偏头看向另一侧的春梅,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春梅飞快地瞥了眼前头李云睿的背影,对著武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一副不敢多言的样子。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寢殿。 李云睿在主位的软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后靠,目光落在武锋身上:“说说,魏家为何今天没做出决断?你换了什么方式?” 武锋再次捕捉到她声音里那股压抑的、急於寻找出口的怒火。 他定了定神,將给魏琮的两种选择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连同自己对北齐卫太后可能对魏家下手的判断也说了出来。 殿內静了片刻。 李云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软媚,可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所以……小武子,你没跟本宫商量,就自己做主了?” 武锋心头一跳。 十分不对劲。 今天他离宫这段时间,宫里绝对出了別的事。 他正准备开口辩解,李云睿却已站起身,朝寢殿內间走去,並冷冷说道:“隨本宫进来。” “是,殿下。”武锋应道。 他没立刻跟上,而是快步挪到春梅身边,用气声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春梅也压著嗓子,语速极快: “陛下让侯公公来御书房传了口諭,说殿下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不合规矩。回宫路上,还有个八品刺客潜入,想行刺殿下。” 春梅说完,不等武锋反应,熟练的朝殿內侍立的宫女们打了个手势。 宫女们立刻垂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春梅將寢殿的门关上,武锋也终於明白李云睿的怒意从何而来。 庆帝看似是在训斥,实则是在羞辱。 李云睿刚刚的不满,也不是因为他自己做主改变合作方式,而是李云睿迫切的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武锋心中微嘆,看来这泄火工具还得当…… 他脸上摆出一副认命又带著点慷慨赴死的表情,转身朝內间那张华丽的凤榻走去。 绕过屏风。 李云睿果然坐在床沿。 她微微歪头,看向武锋,像是在仔细打量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腻人的柔媚: “小武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呀。” “是不是……本宫把身份玉牌给了你,你就觉得,你能代替本宫了?” 武锋立刻走到她跟前,直接跪了下来:“殿下恕罪,我知道错了。” 他现在更明白了。 庆帝那份口諭不只是羞辱那么简单。 更是在告诉李云睿,庆帝只是让她辅政,但她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她代替不了庆帝。 李云睿轻轻笑了一声,她现在很愤怒。 她缓缓站起身,绕著跪在地上的武锋慢慢走了一圈。 玄色宫装的裙摆拂过地面。 武锋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独属於她的馥郁冷香,隨著她的走动,一阵阵飘过来。 最后,她在武锋面前停下,微微俯身,自上而下地睨著他。 房间內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因为怀孕而日渐丰腴的腰身曲线。 那张娇艷的脸庞上,此刻是一种混合著怒意和某种病態兴奋的神情。 “本宫……”她红唇微启,气息温热,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现在火气……很大。” 武锋抬起眼,对上她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轻声道:“是,殿下……”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抱住了她的大腿。 第75章 要不要再嚇一下他? 深夜,广信宫寢殿內一片静謐。 李云睿已经熟睡。 今天的她很尽兴,晚膳用了不少,沐浴之后回到寢宫,几乎是沾枕就沉沉睡去。 武锋慢慢移开架在自己身上的那条修长玉腿,轻手轻脚地从满是馥郁暖香的床上下来。 他穿上衣服,回头看向凤榻。 李云睿侧躺著,锦被勾勒出她日渐丰腴的腰身曲线,那张娇艷的俏脸在睡梦中依然泛著一抹满足的笑意。 武锋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女人,即使你现在怀著身孕,有护身符在,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转身,几步走到寢殿內间的门边,轻轻推开。 寢殿的外间,春梅已经从小床上起来了,正静静候著。 “我去修炼。”武锋压低声音说。 春梅点了点头,没多问。 等武锋走出寢殿,將门轻轻带上,春梅才往內间看了一眼,確认李云睿睡得安稳,她便回到小床上,继续睡下。 出了寢殿,武锋身形一晃,施展飞絮轻烟功,身影几个挪移过后,轻飘飘跃上寢殿屋顶。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在屋脊中央盘腿坐下,准备运转周天调息。 但就在这时…… “嗖。” 一阵极其细微的破风声,从远处传来。 武锋瞬间睁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长乐宫的方向。 月光不算太亮,但他还是看清了。 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入长乐宫中,身法轻灵,显然修为不低。 武锋双眸微眯。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庆帝甦醒之后,似乎只联繫过长乐宫以外的两个人。 一个是陈萍萍,另一个就是今天让侯公公秘密传口諭给李云睿。 不过从今天那份口諭的內容来看……庆帝,恐怕是准备从长乐宫里出来了。 这与他和李云睿的估算差不多。 想到这里,武锋心念一动,他看向系统物品栏里的那个化妆箱。 要不要……再嚇他一次? 把他嚇回长乐宫去? 还没等武锋细想…… “嗖!” 又一道破风声响起。 这次是从前宫方向传来的。 武锋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甲冑的人,正从一座座宫殿的屋顶上飞跃而来,方向正是后宫。 等那人靠近了些,武锋才看清这人是谁。 燕小乙。 燕小乙显然也发现了屋顶上的武锋,几个起落便来到武锋面前,拱手见礼: “小武大人。” “燕统领。”武锋点头。 “小武大人刚才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燕小乙语气严肃。 今天刚有八品刺客潜入宫中行刺,他身为禁军副统领,今晚都不敢休息,一直在宫中巡逻。 武锋指了指长乐宫的方向:“可疑之人……如果你说的是刚刚那个,进长乐宫了,应该是个九品。” 燕小乙一听“可疑之人进了长乐宫”,立刻就要往那边掠去。 可武锋后半句话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九品?”燕小乙脸色一变,“难道是……洪公公?” 武锋摇了摇头: “太黑,看不清。不过长乐宫里除了洪四庠,应该还有两名九品守著。就算刚才那人是刺客,也绝对討不了好。” 燕小乙心头一震。 长乐宫里……竟然还有两名九品? 陛下身边的守卫,果然深不可测。 “燕统领,”武锋忽然开口,將燕小乙从思绪中拉回来,“过段时间,我和殿下就会启程去苏州,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回京。你……是否要留在京都,继续担任禁军副统领?” 燕小乙脸上露出惊讶和不解:“殿下要去苏州?可殿下现在是辅政大臣,怎能离开京都?” 武锋看向长乐宫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因为那位醒了……只是別人还不知道而已。” “陛下甦醒了?!”燕小乙脸上再次露出震惊。 “可是小武大人,”他还是不明白,“陛下醒了,跟殿下要去苏州……有什么关係?” 他知道得太少了。 就算陛下醒了,长公主殿下也不需要离开京都吧? 武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要去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所以……趁她现在还在京都,还是辅政大臣,如果你想要调离京都,殿下明天就能给你办。” 燕小乙沉默下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军功,確实足以调到边境某个州的大营担任都督。 那也是一方实权將领,前途光明。 但是…… 禁军副统领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特別是对长公主殿下来说,掌控禁军,就等於掌控了皇宫的安危。 想到这里,燕小乙已经做出决断,他深吸一口气:“末將……暂时没有调离禁军的想法。” 武锋点了点头,没再劝。 不过他心里清楚,等他和李云睿离开京都,庆帝正式从长乐宫走出来之后……庆帝很可能会把燕小乙调离禁军。 毕竟,燕小乙是李云睿的人。 而李云睿这段时间又是宗室辅政大臣,在朝堂上已经有一定的实力,还掌控著三大坊和庆余堂。 那么李云睿在拥有这样一股势力下,属於军方的燕小乙,肯定会受到庆帝的忌惮。 “小武大人,若是没別的事,末將先去巡逻了。”燕小乙拱手道。 “燕统领辛苦。”武锋说。 燕小乙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殿群的黑影里。 他刚走…… 两道穿著素白色衣衫的纤柔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武锋身旁。 是李云睿的持剑侍女,疏影和凌霜。 疏影低声道:“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接近广信宫的宫女,想从她们口中打探广信宫的情况。” 武锋轻轻一笑,如今的皇宫想知道广信宫的情况的,除了庆帝和太后,就只剩下陈萍萍能將手伸到皇宫了。 “她们没说什么吧?”武锋问道。 “没有。”疏影语气肯定,“广信宫的人,都是殿下的心腹。” “那就好。”武锋说,“这几天多注意些。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就离开。” “明白。”疏影和凌霜齐声应道。 两人身影一闪,再次隱入黑暗。 屋顶上又只剩下武锋一人。 他重新看向长乐宫的方向,脸上慢慢浮起一抹坏笑。 颤抖吧,庆帝! 第76章 五竹现身 屋顶上,武锋盘腿坐著,夜风吹得衣角微微飘动。 他正琢磨著什么时候再给庆帝来个惊喜,远处长乐宫方向忽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武锋眼神一凝,立刻看去。 四道身影从长乐宫方向跃出,踩著宫殿屋顶,朝著宫外奔去。 这一次他认出来了。 最前面的是洪四庠,老太监身形轻飘,脚下一点就是丈余距离。 后面跟著两人,穿著寻常的劲装,看身形……应该是长乐宫里另外那两名九品。 最后一人…… 武锋眯起眼。 那人穿著一件宽大的连帽黑袍,帽子拉得很低,把整张脸都遮在阴影里。 动作似乎有些滯涩,不如前面三人轻灵,但每一步踏出都很稳。 这人绝对是庆帝。 武锋脸上浮起惊讶。 这老阴逼,现在居然敢出来了? 是什么让他敢现在出宫? 可还没等他细想,那四道身影已经掠过宫墙,消失在京都的夜色里。 几乎是同时,燕小乙从另一处屋顶跃了过来。 “小武大人,”燕小乙落在武锋身侧,目光还盯著长乐宫方向,“刚才……可看清是谁了?” 武锋转过头看他:“別多问。燕统领,你是军方將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回去做好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脚下在瓦片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像片羽毛般飘起,几个起落就回到了寢殿门口。 寢殿的门刚好打开。 春梅探出身,脸上带著警惕:“发生什么事了?” “长乐宫有人出去了,”武锋压低声音,“应该有大事发生,我想跟出去看看。殿下没醒吧?” “没有。”春梅摇头,“你当心点。” 武锋点了点头。 他转身快步走向小花园旁的仆舍,推门进去,麻利地换上一套早就备好的黑色夜行衣,用黑布蒙住脸,只露出眼睛。 再出来时,春梅还等在寢殿门口。 武锋朝她摆了摆手,身形一晃—— 春梅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道黑色身影仿佛融进了夜色里,几个闪烁就消失在广信宫的屋脊之后,速度快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愣。 这轻功……殿下的武库里绝对没有。 房顶上,燕小乙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握紧了手中的弓,脸上难掩惊色。 这武锋的真气强度,他感觉最多也就七品。 可这轻功……也太嚇人了。 ———— 武锋全速施展飞絮轻烟功。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屋顶、街道飞速后退。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在京都的屋舍间穿梭。 很快,他就追上了庆帝四人。 城东。 武锋远远吊在后面,看著那四道身影在月色下疾行。 方向是……城东? 这一次参加拍卖会的人几乎都住在城东,举办拍卖会的地点也在城东。 他忽然想起白天陈萍萍说的话,庆帝让他破坏拍卖会。 武锋眼神一冷。 难道庆帝今晚就想动手,把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杀了?可是不对呀,这点事绝对不至於让庆帝亲自出手。 正想著,前方那四道身影忽然分开了。 两个穿著劲装的九品高手转向另一个方向,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武锋立刻闪身躲进一处屋檐的阴影里。 他还以为被发现了。 等了几息,没见动静。 他探出头,只见洪四庠扶著那个穿黑袍的身影,正慢慢朝前方一条街走去。 黑袍人走路的姿势有些彆扭,似乎腿脚不太灵便。 洪四庠半扶半搀,两人走得不快。 武锋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绣春刀,握在手中。 冰凉的刀柄让他心神更定。 他施展飞絮轻烟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至於另外那两个九品去了哪里……武锋顾不上细想。 他现在更想知道,庆帝和洪四庠要去哪里。 前方,洪四庠扶著黑袍人转过一个街角。 武锋跟上,刚拐过弯,就看到两人站在一座宅邸门前。 宅门高大,门前掛著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照在门匾上。 范府。 两个描金大字在光下清晰可见。 武锋瞳孔一缩。 庆帝来范府做什么? 难道……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 叶轻眉那个孩子,出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五竹肯定也在附近。 武锋深吸一口气,把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候,范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范建和陈萍萍从门里走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恭敬,快步迎到黑袍人面前。 “陛……”范建刚开口。 黑袍人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的话。 是庆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股急切:“孩子呢?孩子现在在哪儿?” 范建连忙躬身:“陛下稍等,孩子现在在后院……” 话音未落! “嘭!!!” 一声巨响从范府后院炸开! 那声音像是两块千斤巨石狠狠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著,就是密集的、金属碰撞的锐响! “鐺!鐺!鐺!” 两道漆黑的身影从后院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对撞,又分开,再对撞! 两人手里都握著一根漆黑的钢钎,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眼的火星。 强大的气劲向四周炸开,后院的花草、假山、石凳被摧枯拉朽般掀飞、粉碎! “啊!!” “救命!” 范府里响起一片惊叫声。侍女、下人们四散奔逃,乱成一团。 庆帝、范建、陈萍萍全都骇然看向后院。 洪四庠一步挡在庆帝身前,全身真气鼓盪。 “是五竹……”庆帝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来,带著压抑的急切,“还有一个是谁?” 他忽然猛咳起来,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稳。 “陛下!”洪四庠赶紧扶住他,老脸上满是担忧,“您没事吧?” 范建和陈萍萍也急了。 “陛下,这里太危险了!”范建急声道,“您必须先离开!” 庆帝却一把抓住洪四庠的手臂,手指攥得发白:“朕不走……好不容易知道孩子还活著,朕必须要见到孩子!” 他盯著后院打斗的方向,黑袍下的眼睛在阴影里闪著光。 陈萍萍转著轮椅上前,声音沉冷:“洪公公,快扶陛下离开!” 洪四庠咬了咬牙:“陛下,得罪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架起庆帝,转身就朝范府外疾走。 庆帝还想挣扎,但似乎身子虚弱,根本拗不过洪四庠。 两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这时候,后院那两道黑影且战且走,已经打到了范府西侧。 其中一道黑影似乎有意引著另一道远离范府,钢钎挥舞间,气劲故意扫向院墙,轰开一个个缺口。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更偏僻的方向掠去。 范府大门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护院拥著两个女人跑出来。 两个女人各自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襁褓,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范建立刻迎上去:“夫人!如玉!孩子怎么样了?” 抱著稍大些襁褓的女人声音发颤:“孩子没事……是五竹,五竹挡下了那个人……否则我们都……” 她说不下去了,身子还在发抖。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抱著小些的襁褓,眼泪直掉:“老爷,刚才太嚇人了……” 陈萍萍转著轮椅过来,急声道:“范建!別说了,快带著孩子离开这儿!” 范建反应过来,重重点头:“走!” 他护著两个女人,在一群护院的簇拥下,快步朝街道另一头奔去。 脚步声很快远去。 范府门口。 陈萍萍望著范建等人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后院那一片狼藉。 他坐在轮椅上,许久没动。 第77章 被袭击的范建一家 陈萍萍没等多久,鑑察院的人就到了。 一处的朱格,四处的言若海,六处的影子,还有一大批穿著黑色劲装的鑑察院人员,迅速將范府门前围了起来。 “院长!”朱格快步上前,脸上难掩震惊,“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向范府后院。 院墙塌了好几处,假山粉碎,花草被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这可是范府! 范建虽还未正式袭爵,但谁都知道他是未来的司南伯,深得陛下信任。 是谁敢在范府闹出这么大动静? 言若海也皱紧眉头,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影子却没看后院。 他侧耳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已经从范府西侧移到了更远的地方,但依旧能听到些许余响。 “院长,”影子转向陈萍萍,眼神炽热,“是不是五大人?” 他想和五竹交手很久了。 陈萍萍刚要开口……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方向是……牛栏街! 陈萍萍脸色骤变:“不好!范建他们出事了!” 他猛地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下令:“快!马上去牛栏街!保护范建一家,特別是孩子!” “是!”鑑察院眾人齐声应道。 朱格带著一群人立刻朝著牛栏街方向狂奔而去。 言若海推起陈萍萍的轮椅紧隨其后。 影子冲得最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 牛栏街附近暗处。 武锋蹲在一处屋檐的阴影里,眯眼看著下方的混战。 他追著庆帝和洪四庠过来,刚找到位置藏好,袭击就发生了。 三名九品,多名八品和七品,还有少数六品,全都蒙著脸,出手狠辣,目標明確。 就是那两个婴儿。 虽然蒙著脸,但武锋敢断定,那三名九品当中,有两名绝对是刚才和庆帝一起从长乐宫出来的人。 可还有一名九品是谁? 此时,牛栏街已经乱成一团。 庆帝和洪四庠也在,洪四庠正和一名九品缠斗。 而“武功尽失”的庆帝则在巷子另一头,被匆匆赶到的京都警备师士兵团团保护著。 可牛栏街太窄了。 大队人马根本施展不开。 警备师的士兵一时半会儿冲不进去。 范建一家的护院已经死伤过半,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柳如玉晕倒在一处墙角,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范建的夫人周氏缩在柳如玉身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护著自己怀里的另一个襁褓。 范建身上带血,和剩下的十几名护院拼死挡在前面。 可对方实力强太多了。 一名护院被刀劈中肩膀,惨叫著倒下。 又一名护院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再没爬起来。 范建眼睛都红了,手里的刀舞得疯狂,可他根本挡不住。 “老爷!”周氏哭喊著。 武锋在暗处微微皱眉。 范建那个可怜的长子……不会要死在今天吧? 想到这里,武锋心念一动。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消耗一万情绪值,进行十次进阶抽奖。” “希望你懂点事,出点有用的东西。” 【叮~】 【扣除10000点情绪值,抽奖中……】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浮现,流光闪烁。 几息后,抽奖结果弹出: 八枚【进阶版真气丹】、一枚【护胎玲瓏丹】、一个【替身傀儡(婴儿)】。 武锋直接略过真气丹,看向后两样的介绍。 【护胎玲瓏丹】:可保护胎儿和母体,有一定提升胎儿根骨的功效。 【替身傀儡(婴儿)】:从被替身的婴儿身上抽取五年寿命形成,表面与真实婴儿无异。 抽取寿命? 武锋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有点邪乎啊……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救,那孩子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用五年寿命换一条命,怎么算都是那孩子赚了。 他再次看向牛栏街。 就这一会儿工夫,范建身边只剩下四名护院了,而且个个带伤。 范建挡在周氏身前,周氏怀里紧紧抱著两个孩子,她自己的,和叶轻眉的。 那三名九品身上也带了伤,但攻势依旧凶狠。 突然…… “嘭!” 范建被一名九品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老爷!”周氏尖叫。 那名九品身形一闪,瞬间衝到周氏面前,大手一伸,直接抢过她怀里的两个襁褓! “我的孩子!”周氏哭喊著扑上去,却被另一名蒙面人一掌推开。 三名九品对视一眼。 孩子到手了! 他们不再恋战,迅速脱身翻上墙头,就朝其他街口深处掠去。 这时。 影子终於赶到了。 他看到对方手里的婴儿,眼神一冷,身形如电般追了上去。 范建挣扎著爬起来,嘴角还掛著血:“追!追啊!” 京都警备师的人也从巷口涌了进来,可那三名九品速度太快,已经拐过街角。 洪四庠见状转身回到庆帝身边。 “洪四庠!”庆帝从巷子那头急切地喊道,“你回来做什么!快追啊!一定要把孩子救回来!” 他声音嘶哑,透著股虚弱,那份急切就像真的一样。 洪四庠咬了咬牙:“老奴遵命!” 他转身,也朝著那三名九品逃离的方向追去。 这时候,鑑察院其他人也赶到了。 朱格看到现场惨状,脸色铁青:“院长!” “追!”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声音冰冷,“无论如何,要把孩子救回来!” “是!” 鑑察院的人立刻分头追去。 牛栏街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周氏压抑的哭声。 暗处,武锋不再犹豫。 “系统,”他在心里下令,“使用替身傀儡,调换范建的长子。” 【叮~】 【调换中……】 下一秒,武锋怀里一沉。 一个身上还沾著血的婴儿出现在他臂弯里。 婴儿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武锋立刻捂住他的嘴,同时施展飞絮轻烟功,身形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迅速远离了牛栏街。 ———— 就在武锋离开后不到十息。 一道黑影从远处掠来,落在牛栏街巷口。 是五竹。 他身上的黑袍又破损了几分,手里那根漆黑的钢钎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灰暗的光。 他没有停留,朝著那三名九品逃离的方向追去。 很快,五竹追上了他们。 三名九品正在一条偏僻的后巷中疾行。两人各抱著一个婴儿,另一人断后。 他们看到五竹追来,脸色都变了。 他们的任务是將两个孩子带回去,如果不能活著带回去,那就直接杀,绝不能让他们活著! 五竹的眼睛里红光一闪。 扫描完成。 他瞬间动了。 身影快得像是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其中一名抱著婴儿的九品面前。 漆黑的钢钎刺出! “噗!” 钢钎直接贯穿了那名九品的额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眼睛瞪大,身体僵住,然后软软倒下。 五竹伸手,稳稳接住从那人怀里掉落的婴儿。 襁褓里的孩子似乎被惊动了,发出细微的哼声。 五竹低头看了一眼,確认孩子无恙,隨后身形再动,抱著婴儿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剩下的两名九品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五竹已经不见了。 断后的那名九品看向同伴怀里那个婴儿,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捏住了婴儿的脖子。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这时候,影子也追了上来,后面还有洪四庠。 剩余两名九品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逃离。 第78章 范忙 深夜的京都,很多地方还亮著灯。 庆余堂总部大厅里,叶松年、叶景行和几个掌柜都没睡,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城东那边传来的动静太大了,他们想不听见都难。 正说著,一道黑影抱著个东西闪了进来。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站起来,警惕地盯著来人。 那是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怀里抱著个襁褓。 “阁下是谁?”叶景行上前一步,沉声问,“来我们庆余堂可有事?” 黑衣人没说话,伸手扯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布。 “东家?”叶景行愣了。 叶松年也愣了:“东家?您这是……” 武锋把怀里还在哼唧的婴儿往前递了递:“我长话短说,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语气严肃:“好好抚养,但是不能让別人知道,就算是陈萍萍他们也不行,能不能做到?” 叶景行立刻点头:“放心吧东家,绝对没问题。” 叶松年的手有点发抖。 他上前一步,看著武锋怀里那个沾著点血跡的婴儿,声音也抖了:“东家,这个孩子……难道是?” 他这话问出来,其他几个掌柜的眼睛都亮了。 武锋摇头:“不是。叶轻眉的孩子应该是被別人带走了,但应该没有危险。” 叶松年明白了。 他看看婴儿,又看看武锋,眼神复杂了许多。 “东家您放心,”叶松年郑重地说,“这个孩子我们会好好抚养,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武锋点点头,把孩子轻轻放到叶松年怀里。 孩子动了动,小嘴吧唧两下,又安静了。 叶景行凑过来看,问:“东家,这孩子可有名字了?” 武锋想了一下,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恶趣味。 “以后就叫他范忙吧。” “范忙?”叶松年疑惑。 “对,”武锋说,“范忙,忙活的忙。” 叶景行和其他几个掌柜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点微妙。 难怪他们小姐会选武锋合作,两人连取名字都这么的…… “好了,”武锋说,“孩子就交给你们了,记得,不能跟任何人说。” “东家放心。”叶松年抱著孩子,郑重地点头。 武锋不再多说,重新蒙上面,转身出了大厅,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牛栏街附近的一条后巷。 火把的光把这里照得通亮。 鑑察院和京都警备师的人围了好几层,水泄不通。 巷子中间的地上,躺著一个小小的襁褓。 范建跪在襁褓旁边,手伸出去,碰到孩子冰凉的小脸时,整个人都在抖。 庆帝被人搀扶著站在旁边,身上还披著那件宽大的黑袍。 他看著地上的孩子,声音发颤:“范建,这……这是……” 范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眼泪掉下来:“这……是轻眉的孩子。” 话音落下,陈萍萍心里一震。 他可是见过范建的孩子和叶轻眉的孩子,而死的这个明明是范建自己的孩子!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庆帝闭上了眼睛,眼泪从他眼缝里流出来。 叶轻眉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杀自己的孩子的。 这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范建的夫人周氏被人搀扶著赶了过来。 她脸上还掛著泪,看到地上孩子的尸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话都说不出一句,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 “快!扶住她!” 现场又乱了起来。 陈萍萍连忙让人把周氏扶到一边去救治。 他转向影子,问:“你到的时候,可曾看见另一个孩子被带去哪了?” 影子摇头:“我到的时候只看到两名逃离的九品,但是他们手里没有孩子。所以另一名孩子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陈萍萍立刻下令:“这孩子一定还活著,立即让人去找!” “是!”朱格带著鑑察院的人领命,迅速散开。 ———— 武锋离开庆余堂之后,就回了广信宫。 翻过宫墙,落在小花园里的时候,他轻轻吐了口气。 今晚真是刺激,又看了一场大戏。 生活就得这样多姿多彩呀。 他回到仆舍,换下夜行衣,又去重新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腥味和灰尘都洗掉,这才悄悄回到寢殿。 寢殿外间,春梅已经从小床上坐起来了。 看到武锋回来,她眼神有些幽怨。 这傢伙,今天是不打算让她睡觉了吗? 武锋给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轻手轻脚地进了寢殿里间。 李云睿侧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锦被勾勒出她日渐丰腴的腰身曲线,长发散在枕头上,那张娇艷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很安寧。 武锋爬上床,小心地钻进被窝。 被子里暖烘烘的,全是李云睿身上那股馥郁的冷香。 他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 翌日清晨,武锋醒来的时候,寢殿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光带。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李云睿的梳妆檯前。 镜子里的自己头髮有点乱。 他拿起梳子,刚要梳头,忽然看见自己脸颊上有个鲜红的唇印。 武锋皱了皱眉。 他是不是太不警惕了?被亲了竟然没醒。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只在李云睿床上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而且李云睿的寢殿里一直点著安神的香,这应该也是他和李云睿晚上睡得好的一个原因。 他洗了把脸,把唇印洗掉,又换了身乾净衣裳,这才出了寢殿。 正殿里,疏影已经等著了。 看到武锋出来,她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小竹筒:“这是庆余堂的飞鸽传书。” 武锋接过,拆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北齐有人接触了庆余堂,代表北齐战家,想谈三大坊商品在北齐的销售权。 武锋嘴角勾了起来。 战家,看来北齐皇室快要对魏家出手了。 希望魏家能挺到那三百万两交完呀。 他草草吃了点早餐,就离开皇宫,往庆余堂去了。 到了庆余堂,叶景行已经在等著了。 “东家,”叶景行迎上来,压低声音,“人就在里面。” 武锋点点头,跟著他进了后面的一间偏房。 偏房里坐著个男人,二十大几岁的样子,穿著北齐的服饰,脸上带著笑,但那笑里透著股精明和算计。 看到武锋进来,男人站起身,拱手行礼:“在下沈重,见过武大人。” 武锋在对面坐下,打量著他。 竟然沈重! 北齐卫太后的心腹! 第79章 长公主:乾的不错,本宫给你擦擦~ 武锋看向叶松年等人,摆了摆手:“留一个人下来,其他人去忙自己的事去吧。” “是,东家。”眾人齐声应道。 叶景行留了下来,站到武锋身侧。 沈重见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刚才明明先跟武锋打招呼见礼了,可这个武锋竟然没先回礼,反而无视他先让別人离开。 南庆的人,还真和传说中一样无礼。 武锋在沈重对面坐下,抬眼看著对方:“沈重,以你的身份,竟敢出现在我们庆国,不怕被鑑察院的人察觉吗?” 沈重心中微震。 他在锦衣卫当中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行事向来低调,没想到这个武锋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他脸上还是保持著淡然: “沈某这一次是代表北齐皇室而来。如果我出事,武大人觉得,以后庆余堂在北齐的生意会不会受阻?” “受阻是一定的。”武锋靠进椅背里,“但是我想,应该影响不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北齐战家不吃肉,总不能要求北齐其他家族也不吃肉吧?” “武大人说的是魏家?”沈重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武大人选谁不好,偏偏选了魏家。可惜……” 看著轻轻摇头的沈重,武锋心里再一次確认。 北齐皇室確实是要对魏家动手了。 看来得让人去催催魏琮才行。 三百万拿不到,两百万也行啊。 想到这里,武锋心中微动。他对沈重说:“抱歉,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在沈重愕然的目光下,径直走出了偏房。 叶景行连忙笑著打圆场:“我家东家隨性惯了,沈千户见谅。” 沈重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少年心性,可以理解。你们平时……应该挺累的吧?” 叶景行笑了笑,没接话。 ———— 外面,武锋叫来了叶松年。 “想办法將我接见北齐皇室派来的人这件事,”武锋压低声音,“透露给魏琮。” 叶松年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武锋的打算:“我知道了,东家。” 叶松年离开后,武锋重新回到偏房。 他在沈重对面坐下,语气隨意:“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沈重的脸色黑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著表面的平和: “说到魏家了。魏家,確实不是什么好选择。庆余堂的生意想在北齐做大,与我家主子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武锋脸上掛著淡笑: “沈千户,战家的实力是不错,还有苦荷大师支持。但是北齐如今主少国疑,战家自己的江山都还没稳住,谈何让庆余堂在北齐的生意做大呢?” 沈重往前倾了倾身: “要不,武大人再等一段时间?到时候,武大人就明白为什么与我家主子合作才是最稳妥了。” 武锋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等。” “你们北齐皇室確实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但不是唯一。而且,我也不一定要在战家和魏家中选。” 沈重皱起眉: “武大人如果不选魏家,也不想跟我家主子合作。恕沈某直言,北齐其他家族,可没那个实力与庆余堂合作。” 武锋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沈千户,话不要说得这么武断。”武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过,你家主子想与我庆余堂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他抿了口茶,才继续说: “销售利润的六成归我庆余堂。就算跟其他家合作,我也是要这个数。” 沈重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如果是在他们北齐,他真想把这个傢伙抓进锦衣卫大狱,好好“款待”一番。 可转念一想,武锋说北齐除了魏家和皇室,还有第三方可以合作。 这让他心里產生了些不確定。 看来。 他得让人好好查一查才行。 想到这里,沈重脸上神情转怒为笑。 “既如此,那沈某就先告辞了。”他站起身,拱手道,“改日再来拜访。” “沈千户慢走。”武锋神態隨和,“不送。” 叶景行將沈重送了出去。 武锋坐在原处,看著沈重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时,叶景行走回来,有些疑惑地问: “东家,北齐在经商方面最大的家族就是魏家。如果不选魏家,確实只有北齐皇室有资格与我们合作了。其他家族没有那个实力。所以,您说的第三方是……” 武锋幽幽说道:“一家实力不行,那几家合作不就行了?” 叶景行立即明白了武锋的意思。 —— 果然,时间还没到中午,魏琮就联繫了武锋。 他想请武锋在一石居吃午饭。 武锋同意了。 一石居的雅间里,魏琮的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两人谈了不到半个时辰,武锋怀里就多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一百万两。 至於剩下的两百万两,魏家將会在拍卖会结束后、双方签订契约的时候再给。 武锋怀揣著一百万两银票,开开心心地回了广信宫。 —— 广信宫里,李云睿已经处理完朝政回来了。 此刻,用了午膳的她,正躺在小花园边凉亭中的一张贵妃榻上纳凉。 如今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她今天穿了身淡黄色的薄纱宫装,衣料很软,贴著身子,丰腴的腰身曲线异常明显。 头髮松松挽著,插了支沉香木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听到脚步声,她慵懒地抬起眼皮。 “亲爱的殿下,我回来了。”武锋立即在桌子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起来。 李云睿嫵媚的双眸看向武锋,眼尾微微上挑:“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武锋喝完茶,將茶杯放下。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拍在石桌上。 “殿下,这是一百万两。”他脸上带著笑,“魏家给的。” 旁边的春梅和梅姑都很震惊。 李云睿也有些惊讶。 她看向那沓银票:“魏家竟然同意了?” “嗯。”武锋点头,“我今天见了北齐卫太后的人。魏琮知道之后,就请我去一石居吃了顿饭。” 闻言,李云睿嫣然一笑。 笑容娇艷,眼底却闪过一丝病態的愉悦。 她缓缓伸出被素白罗袜包裹著的玉足,轻轻凑到武锋脸上,用脚背在他脸颊上擦了擦。 “干得不错~”她声音软媚,调子拖得长长,“看你累的,本宫……给你擦擦汗~” 武锋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他不但没躲,反而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叮~情绪值+100!】 李云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双嫵媚的眼睛里,透著一种享受刺激的媚態。 她没有收回脚,反而任由他握著,脚趾还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 春梅和梅姑见状,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凉亭。 第80章 长公主:考考你嘛~ 大约一刻钟后,李云睿才悠悠收回脚。 只是脚上那只素白罗袜,因为刚才擦了武锋脸上的汗,此刻已经被浸湿了一大块,变成了半透明状。 她白皙的脚丫轮廓,在那层半透明的罗袜下隱约可见,透著股说不出的曖昧。 李云睿从怀里拿出一张绣著兰花的素白手帕,递给武锋:“你负责擦乾净。” “是,殿下。” 武锋接过手帕,很自然地把李云睿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然后轻轻褪下她脚上那层湿了的罗袜。 袜子褪下,露出她白皙光洁的脚。 武锋用手帕仔细给她擦拭起来,从脚背到脚心,再到每根脚趾,动作很轻。 【叮~情绪值+100!】 “唔……” 李云睿舒服地长吟一声,声音拖得慵懒绵长,那双嫵媚的眸子半眯著,享受武锋的伺候。 她抬起另一条腿,裹著乾净罗袜的脚趾轻轻蹭了蹭武锋的小腹,看著武锋眼波流转: “今天有几名御史递了奏摺,参了枢密院正使秦业。” “秦业兼任著京都警备师师长,昨晚范家被袭,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那几个御史说,秦业必须要受到惩处。” “小武子,你怎么看?” 武锋没抬头,依旧专注给她擦著脚:“殿下,您应该已经有决断了才对,怎么还来问我?” “考考你嘛~”李云睿的长腿高高抬起,隔著罗袜的脚趾又蹭了蹭他鼻尖,声音带著戏謔。 武锋只好回答: “昨晚陛下已经现身,这样看来,陛下甦醒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秦鄴身为枢密院正使,又兼任京都警备师师长,位高权重。这件事……自然该归陛下亲自处置。” 李云睿嫣然一笑,收回那只蹭他鼻尖的脚。 “本宫已经將那些奏摺送去长乐宫了。”她声音柔媚,“不过,如果本宫猜得没错的话……陛下会撤去秦业京都警备师师长一职,重新调叶重回来担任。” 这时候,武锋已经將李云睿的脚擦好了。 他拿过旁边春梅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双乾净的罗袜,给她仔细穿上,然后把用过的素白手帕很自然地揣进自己怀里。 李云睿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本宫的手帕都快被你拿完了。” “反正殿下您每天都换,”武锋脸不红心不跳,“与其浪费,还不如给我。我洗洗还能用。” 李云睿没再接这个话茬。 她闭上双眸,將双腿重新架在武锋身上,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慵懒的调子: “陛下既然已经走出长乐宫,本宫这辅政大臣也当不了几天了。拍卖会那边的事……大概要几天?” 武锋一边给她轻轻揉捏著小腿,一边在心里估算: “拍卖会后天举行,一天时间也够了。剩下的事情庆余堂都能处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李云睿:“殿下,我们何时启程去苏州?”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闭著眼,任由武锋揉捏著双腿,舒服地轻哼了几声。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柔柔的:“唔……拍卖会结束后两天就动身吧,迟了怕是不容易走。” “是,殿下。” 凉亭內的春梅和梅姑同时躬身应道。 武锋点了点头,手上揉捏的力道更轻柔了些。 ———— 与此同时,鑑察院三处主办费介刚回到京都,就被陈萍萍派去了范府,给范建的夫人周氏医治。 周氏昨晚就已经甦醒了。 但醒来之后,看到自己孩子的尸体,情绪彻底崩溃,身体和精神都出了大问题,没多久又昏迷过去。 此刻。 范府前院的厢房里。 费介正坐在床榻边,给再次昏迷的周氏把脉。 范建和柳如玉站在一旁,两人脸上都带著焦急和疲惫。 等费介收回手,范建立刻上前一步:“怎样?我夫人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费介神情凝重,嘆了口气: “尊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左右的身孕。现在又遭受丧子之痛,情绪大起大落……情况非常不妙。” “什么?”范建脸色一变。他夫人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他怎么不知道? 柳如玉也急了:“费大人,那可怎么办?您一定得想想办法啊!” 费介摇摇头,语气严肃: “以尊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適合继续怀孕。但是……如果强行流產,对她身体的伤害会更大,甚至有性命之忧。” 他看著范建: “我现在只能先开几副安胎药,儘量稳住胎儿。关键还得靠你,范大人,多陪陪尊夫人,儘量让她心情好一些,別总想著伤心事。情绪稳住了,身体才能慢慢调养回来。” 范建听完,沉默了半晌,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费大人。” 费介没再多说,起身到桌边写了药方,交给范府的管家去抓药。 他自己又嘆了口气,背起药箱离开了范府。 ———— 另一边,鑑察院里。 陈萍萍几乎將监察院所有能动用的人手,连同黑骑都给撒了出去,满京都地寻找那个丟失的孩子。 连同京郊都是鑑察院的人。 至於庆帝交代给他,让他暗中破坏拍卖会的任务,此刻在他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找到那个丟失的孩子。 那个叶轻眉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朱格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院长,已经找了一整夜,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那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眼神深沉。 “继续找。”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不容动摇的决绝,“就算把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孩子。” “是。”朱格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 陈萍萍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望著窗外,脑海里浮现出叶轻眉的身影。 那个总是笑著叫他萍萍的女子,那个改变了整个庆国、也改变了他一生的女子。 如今她不在了,只留下这一个孩子。 他必须护住这个孩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武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武锋可能有办法找到小姐的孩子! 第81章 这一巴掌,打你不敬长公主殿下! 李云睿又在凉亭里犯困了。 她侧躺在贵妃榻上,那身淡黄色的薄纱宫装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阳光透过凉亭的竹帘洒下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眯著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小武子……扶本宫回去歇会儿。” “是,殿下。” 武锋和春梅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扶起她。 李云睿整个人软绵绵的,几乎半靠在武锋身上。 那股馥郁的冷香混著她身上的体温,直往武锋鼻子里钻。 “殿下,慢些走。”武锋低声说,手臂稳稳托著她的腰。 【叮~情绪值+100!】 春梅在另一侧扶著,三人慢慢朝寢殿走去。 梅姑已经先一步去准备了。 等武锋和春梅扶著李云睿进寢殿时,凤榻上的锦被已经铺好,窗边的纱帘也放了下来,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李云睿一沾床,身子就软了下去。 武锋帮她脱了鞋,春梅替她盖上薄被。 不过片刻,她就沉沉睡著了,呼吸均匀绵长。 武锋站在榻边看了会儿,这才转身和春梅轻手轻脚退出寢殿。 两人刚出寢殿,疏影就从廊柱后闪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竹筒,上前递给武锋:“庆余堂的飞鸽传书。” 武锋接过,拆开竹筒抽出纸条。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他眉头微微一蹙。 是叶松年传来的消息。 陈萍萍去了庆余堂,指名要立刻见他,说是有急事。 这个时间点……陈萍萍不去找叶轻眉那个孩子,反而急著要见他? 武锋把纸条揉进手心,对春梅说:“我得出宫一趟。” 春梅点点头:“殿下这边我会守著。” 武锋去换了身乾净衣服,收拾妥当,才快步出了广信宫。 午后宫道上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匆匆走过。 武锋脚步很快,脑子里还在琢磨陈萍萍找他的目的。 刚走到通往宫门的主宫道,迎面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宫门方向走来。 是洪四庠。 这老太监穿著深色的总管服,躬著身子,步子迈得有些快。 宫道上的宫女太监们见到他,忙不迭地停步躬身,连路过的禁军侍卫也低头行礼。 武锋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左一右,眼看就要错身而过…… “站住。” 洪四庠的声音响起。 武锋止住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襟,將掛在脖子上的那块身份玉牌往外拨了拨,让玉牌在阳光下更显眼些。 隨后他才转身,看向洪四庠,脸上没什么表情:“洪公公可有事?” 洪四庠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落在武锋脸上,又扫了一眼武锋胸前那块玉牌,眼神顿时一凝。 他自然认得那块玉牌。 长公主李云睿的身份玉牌,见玉牌如见长公主本人。 可那又如何? 在这深宫里,不管是陛下还是太后,都没把李云睿太当回事。 他洪四庠伺候了两代主子,深得信任。 现在陛下又醒了,他自然不会再把一个靠著兄长昏迷才暂时掌权的公主放在眼里。 “在宫里办差,就要懂得规矩。”洪四庠的声音冷硬,“给你教授规矩的礼仪嬤嬤没告诉过你吗?” 武锋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洪四庠面前,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前的玉牌:“洪公公,可认得这个?” “自然认得。”洪四庠神態自若,语气里却透著一股轻视,“长公主殿下的身份玉牌。” “既然认得,”武锋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就应该知道见玉牌如见长公主殿下。可是洪公公……” “你身为奴才,见到长公主殿下的玉牌,竟然不跪也不拜?” 洪四庠那张老脸僵了一下。 武锋继续往前逼近,声音不大,却让宫道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你觉得,你这个太监总管,已经凌驾於长公主殿下的皇族身份之上了?” 话音落下,宫道上一片死寂。 洪四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硬塞了只苍蝇又咽不下去,难看到了极点。 他嘴唇动了动,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 武锋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手臂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洪四庠脸上! 力道也不重,但声音响得整个宫道都听得见。 洪四庠被打得脸一偏,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惊恐地瞪大眼睛,侍卫们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洪四庠猛地转回头,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凶光。 “这一巴掌,”武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眼神锐利,“是打你身为奴才不懂规矩,不敬皇族,不敬长公主殿下。” “你……可有意见?” 洪四庠那只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武锋,胸腔剧烈起伏,那张老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但武锋的话,宫道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敬皇族,这个罪名,他洪四庠担不起。 就算太后和陛下再信任他,如果真坐实了这个罪名,他也绝没有好下场。 洪四庠深深缓了一口气。 那股骇人的威压慢慢收敛,他那只抬起来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朝著武锋,或者说,朝著武锋胸前那块玉牌,躬身行了一礼。 “……老奴,” “参见长公主殿下。” 武锋看著他躬身的样子,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 “这次就算了。希望洪公公下次见到长公主殿下,尊敬些。” 洪四庠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又行了一礼:“老奴知罪。” 武锋看著他那张铁青的老脸,看著他眼睛里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忽然又笑了。 他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当然,” “你回去之后,也可以像没戒奶的孩子一样,向陛下或者太后哭诉告状,说我武锋仗著长公主殿下的玉牌打了你。” “或者,你也可以让太后將她的身份玉牌给你,再来报復我。” 说完,武锋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朝宫门走去。 身后,洪四庠缓缓直起身。 他盯著武锋离开的背影,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爆出骇人的杀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宫道上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杂家不希望今天的事,传出一丝一毫。”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朝著旁边的宫墙凌空一抓! “轰!” 一块厚重的墙砖应声而碎,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宫道上所有人“扑通”跪了一地,声音发抖:“奴婢(卑职)不敢!” 洪四庠没再看他们。 他再次缓了一口气,这才躬著身,继续朝长乐宫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至於向陛下或者太后告状?那他就真成了武锋嘴里那个没戒奶的孩子了。 向太后要身份玉牌? 这个更不可能。 就算他深得太后信任,太后也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份玉牌给他。 这是他进宫几十年来,最憋屈的一次! …… 武锋出了皇宫,走到宫门外的大街上,这才將李云睿的身份玉牌揣回怀里藏好。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洪四庠想跟他讲规矩? 就是想不到李云睿的身份玉牌在他手里吧! 第一次扇巴掌,对方就是个九品高手。 真爽!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因为他有飞絮轻烟功这门超强轻功在身,打不过总跑得过。 否则,他还真不敢扇洪四庠这一巴掌。 武锋收敛笑意,加快脚步朝庆余堂方向走去。 第82章 陈萍萍的承诺 庆余堂总部,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街市的隱约喧闹。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已经第三次转动轮椅,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门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投出一块亮白。 临近拍卖会,庆余堂里忙得很,十几个掌柜们走路都带著风。 叶松年得了陈萍萍来访的消息,立即联繫了武锋,又匆匆过来照了个面,让一名青衣侍女在旁边候著茶水,自己又赶去处理事情了。 陈萍萍没碰桌上的茶。 他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又一下。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他瞬间朝外面看去,看到是费介之后,也知道费介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费介背著药箱走进来,脸上带著倦色。 他刚从范府出来,连鑑察院都没回,直接来了这里。 “院长。”费介走到陈萍萍身边,压低声音,“范夫人那边……情况不太好。” 陈萍萍抬眼看他:“具体情况怎样?” 费介嘆了口气: “有了身孕,又受了刺激。我开了安胎药,但关键还得靠她自己稳住情绪。” 陈萍萍沉默了两息,才缓缓道:“知道了。” 费介放下药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他看向陈萍萍,有些不解:“院长,这个武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萍萍没回答。 他又朝门口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武锋。 他迈过门槛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脸上还带著点疑惑不解的表情。 那名青衣侍女见他进来,立刻屈膝行礼,然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正堂里只剩下三人。 武锋没客气,直接走到陈萍萍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抬眼看向陈萍萍,开口就问: “陈院长,你不去找你的孩子,要见我做什么?” 陈萍萍看著他,声音很平:“找了,人都撒出去了,现在还没找到。” 他眼神里透出几分深意:“武锋,难道你一点也不著急吗?” 费介在旁边听著,目光落在武锋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些天关於武锋的传言,他听了不少。 苏州三大坊和庆余堂这么快投入长公主门下,就是因为武锋。 苏州明家,也是他一夜之间剷除的。 很多人都被震住。 可查来查去,武锋不过是广信宫一个小太监。 偏偏就是这个太监,有这种本事。 现在京都里,没几个人敢小看他。 就连他们院长,现在对他也客客气气的。 费介是真想知道,这个武锋到底有什么能耐。 武锋往后靠进椅背,神情很放鬆:“我著急什么?”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准备好的茶,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我只知道那个孩子不会有事。” 这话一出,陈萍萍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抹光。 他身子往前倾了些,声音里压著急切: “你果然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他在哪?” 武锋没马上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费介。 费介被他看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立刻挺直腰板: “看我做什么?我是不会背叛院长的。” 陈萍萍也开口,语气很肯定:“费介是我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之一。” 武锋挑了挑眉。 他记得原著里,费介確实是少数知道范閒身世的人。 “行吧。”武锋放下茶杯,“我只能说,这个孩子现在很安全。” 他看著陈萍萍,吐出几个词: “五竹,京都郊外。” 陈萍萍瞳孔微微一缩:“孩子在五竹手里?” 武锋点了点头:“应该是。” “不过陈院长,要带走这个孩子的人是神庙。只要被神庙知道这个孩子还活著,神庙就会再次派人来。”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陈萍萍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著武锋,忽然问: “你有什么办法?” 武锋额头上顿时冒出几道黑线。 “別问我。”他摆手,“我打不过神庙使者。我跟她的合作,也不包括这个孩子。” 陈萍萍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他缓缓靠回轮椅,那股急切的神色慢慢收敛,又恢復了平时的深沉。 “我明白了。”他声音低了些,“感谢你的情报。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动轮椅,示意费介。 费介立刻起身,推起轮椅就要往外走。 “还有一件事。” 武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萍萍停下动作,没回头。 “我跟她的事情,不要告诉別人。不管是范建,还是陛下。” 陈萍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这个我比你清楚。” 武锋点了点头:“清楚就好。” 他忽然转向费介,脸上露出笑容: “费大夫,要不要来我这里?只要你来,待遇我保证比你在鑑察院好得多。” 陈萍萍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没接话,只是对费介说:“我们回去。” 费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推起轮椅,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锋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嘖了一声。 费介这人,確实是个人才。 医毒双绝,放在鑑察院整天搞暗杀下毒,太可惜了。 他觉得,费介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正想著,叶松年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东家。”他上前拱手,“拍卖会的事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武锋收回思绪,在椅子上重新坐下:“说说。” 叶松年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递过来: “咱们庆国內定的家族,有京都柳家、郭家、崔家,还有……苏州苏家。” 武锋接过名单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苏州苏家?” 叶松年点头: “是的,东家。您一定想不到,丞相苏慎之,就是出身苏州苏家。如果不是苏家暗中表明,就连我们也不知道。” 武锋笑了出来,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 “苏慎之这老傢伙,”他摇头,“藏得挺深啊。”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看向叶松年:“这些,长公主殿下都知道吗?” 叶松年回道:“殿下都知道。庆国这些內定的家族,也是殿下的吩咐。” 武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看来,李云睿暗中已经和这几个家族达成了一定的合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辛苦了。”他背对著叶松年说,“拍卖会之后,我跟长公主殿下会去苏州,短时间內不会回来。京都的事情,你们看著安排。” 叶松年在他身后躬身:“是,东家。” 第83章 庆帝:在世人眼里,朕还不如叶轻眉? 长乐宫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细微的噼啪声。 洪四庠躬著身,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陈院长已经將人都撒出去了,但范大人的儿子……还是没有找到。” 庆帝闭著眼,靠坐在软榻上。 他身上盖著条薄毯,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一片淡漠。 “告诉秦业,”庆帝开口,声音隨和得奇怪,“让京都警备师的人尽力找。儘可能……找到这个孩子。” “是,陛下。”洪四庠应道,“还有一件事……范大人的夫人周氏,已有身孕。但经过昨晚一事,现在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庆帝沉默了一会。 “唉……”他轻轻嘆了口气,“到底还是伤及无辜了。” “范建到底是和朕一起长大的玩伴,让太医多去看看。”他摆了摆手,“听天由命吧。” “老奴明白。”洪四庠躬身。 他刚要退下,庆帝的声音又响起来: “庆余堂和三大坊投入李云睿门下的原因,找到没有?” 洪四庠身子弯得更低了些: “老奴去过几次鑑察院。陈院长那边……说还在查。” 庆帝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洪四庠躬著身,慢慢退出了殿外。 门轻轻关上。 庆帝独自坐在软榻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眼神幽幽地望著殿顶的雕花。 自从叶轻眉死后…… 鑑察院,似乎不是很好用了。 李云睿那边,最近也不太安分。 看来,他需要暗中再组建一支情报组织才行。 ———— 庆历四年夏,六月初三。 城东聚贤別院,热闹得不像话。 大门前车马排成了长龙,各色服饰的人进进出出,说话口音天南海北。 院子里搭起了高台,下面摆了几十张椅子,早就坐满了。 叶松年站在台上,手里拿著个小木槌,脸上带著笑。 “诸位,”他声音洪亮,“规矩大家都清楚了。商品的成本,庆余堂与合作方共同承担,六成利润归庆余堂……这是定死的。” “在这个基础上,谁出的钱多,谁就能拿下销售权。” “现在,开始!” 木槌在桌上轻轻一敲。 …… 拍卖会进行得顺风顺水。 还没到午时,已经拍出去大半。 庆国內的销售权,被柳、郭、崔、苏四家拿下,这都是长公主殿下暗中定好的。 东夷城的归了王家。 其余小国的也各自有了主。 现在,轮到北齐。 台下,北齐一方坐了好几拨人。 魏琮坐在靠前的位置,一身儒衫,神情平静。他身边坐著魏安,脸色还有点白。 隔了几张椅子,沈重穿著一身北齐常见的绸衫,脸上掛著客气的笑,眼神却精明。 再往后,是裴、程、赵、陈四家的人,互相低声说著话。 “最后一个,北齐。”叶松年高声说,“同样是十万两起拍……开始!” “十一万!” “十二万!” 裴、程、赵、陈四家抢得很快。 魏琮没动。 沈重也没动。 两人都稳坐著,像在看戏。 魏琮心里有底。 他已经和武锋暗地里谈妥了,三百万两,八成利润,这拍卖会就是个过场。 沈重也一样。 他这两天查清楚了,北齐这几家里,除了商品成本,能拿出一百五十万两以上的,只有皇室和魏家。 他手里有两百万两的权限。 他不信魏家捨得超这个数。 价格很快喊到了八十万两。 四家的声音渐渐小了。 这时候,魏琮终於举了牌。 “八十五万两。”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裴家的人咬了咬牙:“九十万!” 魏琮直接加价:“一百万。” 这一下,裴、程、赵、陈四家都不吭声了。 叶松年开始倒数:“魏家一百万两!还有没有加价的?……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一百一十万。” 沈重举牌了。 魏琮看过去,两人眼神对上。 沈重脸上还掛著笑。 “一百二十万。”魏琮说。 “一百三十万。” “一百四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价格节节攀升。 台下的人都屏著呼吸看。 直到沈重喊出:“两百万两。” 魏琮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猛地看向沈重。 两百万两? 战家这是不过了? 叶松年又开始倒数:“两百万两一次……两百万两次……” 魏琮突然咬牙,狠狠举牌:“两百二十万!” 全场譁然。 沈重眼睛瞪大,手里的牌子差点掉地上。 魏家疯了?! 魏琮坐在那里,脸上装出一副被逼急了的愤愤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终要付的是三百万两。但他魏家能拿到八成利润,这是独一份! 沈重没再举牌。 他手里的权限就两百万,超了。 他想不明白,两百二十万两……魏家还能回本? 还是说魏家私底下真的和武锋达成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协议? “两百二十万两一次……两次……三次!” 木槌落下。 “成交!” ———— 拍卖会结束,就是签合约。 庆余堂准备了几间单独的厢房,一家一家进去签。 轮到魏琮的时候,叶松年拿出早就擬好的合约。 魏琮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和其他家的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利润分成。 庆余堂只拿两成,魏家拿八成。 但最后有一条: “若魏家在北齐无力维持销售渠道,庆余堂有权单方面终止合约。” 魏琮笑了笑,没在意。 他魏家在北方扎根几百年,人脉遍布朝野。 谁会动魏家?谁敢动魏家? 他提起笔,利落地签下名字。 ———— 傍晚。 长乐宫。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刚送来的消息。 侯公公躬身在旁,大气不敢出。 庆帝看得很慢。 看到魏家以两百二十万两拍下北齐销售权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 动作很轻。 但侯公公感觉到,殿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重了。 庆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在他看来,把三大坊商品的销售权让给別国,就是在告诉天下人。 庆国在叶轻眉死后,不行了。 连三大坊的生意他都护不住。 他一个庆国皇帝,在世人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叶轻眉? 这一点,他不能忍! “让李云睿过来一趟。” “是,陛下。”候公公回应。 第84章 陛下的杀心 广信宫的小花园里,傍晚的风带著点凉意。 武锋虚扶著李云睿,两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著。 此刻她穿了身素白色的宫装,衣料轻软,丰腴的身子轻轻挨著武锋的手臂。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张娇艷的脸温婉动人。 拍卖会的事总算结束了,还一下子有大几百万两银子入帐,两人心情都挺好。 现在三大坊和庆余堂明面上是收归皇家,但真正有多少给到皇家,就是他们说了算。 现在的庆帝,可掌控不了这些。 “殿下,”武锋微微抬眸看向李云睿的侧脸,“什么时候去信阳看看?我对您的封地有些好奇。” 李云睿的脚步一顿。 她侧过脸,饶有兴趣地看向武锋,脸颊笑意柔媚:“怎么?想打本宫封地的主意?” “我就是好奇,”武锋说,“我还没去过信阳呢。” 李云睿轻轻笑了一声:“你就別打本宫封地的主意了。本宫的封地是主要的军粮產地,没有多少操作空间。” 武锋眼睛一亮,刚想说些什么…… “殿下。” 梅姑的声音从迴廊那头传来。 她快步走过来,躬身道:“侯公公来了。” 李云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声音依旧隨和:“让他过来吧。” “是。” 梅姑退下去。 不一会,侯公公就跟著她走了过来。 这老太监脸上堆著惯常的假笑,走到近前,小心地躬身行礼:“老奴参见长公主殿下。” “侯公公不用多礼,”李云睿声音温婉,“有什么事就说吧。” 侯公公立即道:“陛下让您去长乐宫一趟,说是有事要见您。” 李云睿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她转头,给了武锋一个眼神,那意思是让他待在广信宫。 隨后便搭著春梅的手,转身朝宫外走去。 长公主的仪驾已经等在宫门口。 一行人朝著长乐宫方向缓缓行去。 等她离开,武锋这才转向梅姑:“梅姐姐,两天后殿下前往苏州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梅姑脸上露出些惶恐:“小武大人,您现在和殿下的关係……您还是不要再喊我姐姐了,殿下听到会不高兴的。” 武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吧,是我想的有欠妥当。” 梅姑鬆了口气,这才回答: “都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吩咐过,这一次要从水路出发。只是我担心,以殿下如今的身体……坐船会不会不太妥当?” 武锋明白她的担忧。 李云睿现在怀著身孕,坐船確实比骑马坐车更顛簸些,现在的官道很平坦。 “不用担心,”他说,“这个我有办法。让人准备好吧,我们很可能要提前出发了。” “我知道了。”梅姑应下。 武锋看向长乐宫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庆帝这时候要见李云睿……应该就是为了三大坊商品销售权出售的事。 这几天陈萍萍的鑑察院一直在找叶轻眉那个孩子,根本没时间去执行庆帝破坏拍卖会的口諭。 现在拍卖会已经结束,合约都签了。 庆帝怕是……气坏了吧? ———— 另一边,李云睿的仪驾在长乐宫宫门口停了下来。 长公主仪驾被留在了宫门口,只有春梅隨同李云睿走了进去。 踏进长乐宫的宫门,李云睿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侍立的宫女,清一色穿著黑色的宫装。 李云睿眉头轻轻蹙起。 宫女的衣服一般都是白色或者浅色的,这长乐宫的宫女……怎么都穿著黑色? 侯公公在前面引路,带著她和春梅穿过前院,一直走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厢房门口。 李云睿心里更疑惑了。 陛下既然已经醒了,为什么不回他自己的寢宫,反而还待在长乐宫? 而且……还是住在这样一处与帝王身份格格不入的普通厢房里? “陛下,”侯公公朝著房间里轻喊,“长公主殿下到了。” 里面传来庆帝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她进来吧。” 侯公公推开房门,侧身站在门边:“殿下,请。” 李云睿走了进去。 春梅则留在了门外。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李云睿朝左边看去,就看到庆帝盘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闭著眼睛。 “臣妹参见陛下。”李云睿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庆帝缓缓睁开眼。 可就在他视线落在李云睿身上的那一剎那…… 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惊惧! 虽然那神色转瞬即逝,但李云睿还是捕捉到了。 庆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无比,像是被人当眾揭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出去!” 他突然一声怒喝。 李云睿愣在原地。 刚来就让她出去?这算什么?羞辱吗? “滚出去!”庆帝再次喝道,声音里压著压抑不住的怒气。 守在门口的侯公公和春梅都是一脸惊愕。 李云睿的气也上来了。 她没有再顾及皇家礼仪,冷冷地拂袖转身,径直走出房间。 春梅连忙跟上。 主僕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乐宫。 “陛下……”侯公公小心地试探著喊了一声。 “关上门。”庆帝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压著怒意。 侯公公连忙把房门关上。 房间里,庆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著方才李云睿站过的位置,那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白色宫装…… 又是白色宫装! 该死的叶轻眉! 让他又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那样的丑態! 这一刻,他对李云睿起了杀心。 ———— 广信宫。 武锋看到李云睿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脸色不太对劲,心里觉得奇怪。 “殿下,发生了什么?”他立即迎了上去。 李云睿没说话,径直走进寢殿。 春梅立刻让所有侍女退下,反手关上了寢殿的门。 “殿下。”武锋扶著李云睿走到凤床边坐下。 李云睿刚想朝武锋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了。 恐惧? 她刚刚……似乎在陛下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陛下看到她之后,感到了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睿那张娇艷的脸上,怒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困惑和深思的神情。 她微微偏过头,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態的光亮。 武锋看著她神色的变化,轻声问:“殿下,怎么了?” 李云睿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声音又轻又柔: “小武子……你说,陛下为什么看到本宫……会害怕呢?” “害怕?”武锋愣了一下,他来了兴趣,“殿下,您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紧接著,李云睿將她到长乐宫后看到一幕,还有庆帝看到她时,露出的恐惧眼神说了出来。 武锋仔细想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长乐宫所有侍女都没有穿白色衣服,李云睿现在也是穿的白色衣服。 当初,他將叶轻眉的尸体换走的时候,叶轻眉身上穿的也是白色衣服。 想到这里,武锋脸上的笑愈加的变態…… 第85章 长公主:你抢不走本宫的小武子 李云睿还是第一次在武锋脸上看到这种笑。 她双手捧住了武锋的脸颊,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你……”她声音柔媚,温热湿润的气息洒在武锋脸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闪著病態的光。 武锋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那鲜红丰盈的唇就在眼前,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叮~情绪值+180!】 柔软的触感,带著她特有的馥郁香气。 几息之后,两人分开。 李云睿的小舌在自己湿润的唇上舔了一圈,留下亮晶晶的水光。 她依旧双手捧著武锋的脸,压低声音,那调子软媚,却透著股让人心颤的病態: “亲也亲了……说说,陛下为何会露出那样的恐惧,如果你不说出个让本宫信服的答案……” 她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在他脸颊上划了划。 “本宫今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武锋环抱住李云睿丰腴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隔著那层素白宫装,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 “殿下,”他脸上还带著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陛下是看到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想到了某种让他害怕的存在。” 他看著李云睿的眼睛。 “所以,他才会禁止长乐宫的宫女穿白色衣服。” 李云睿嫵媚的眸子瞬间亮起。 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烛火。 “继续说下去。”她声音更轻了,却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 武锋抱紧了她,两人身体贴得更近。 “能让陛下如此害怕的……应该只有叶轻眉。他可是趁著叶轻眉生子的时候杀了叶轻眉,现在又杀了他自己的孩子啊。”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绷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武锋继续说,“叶轻眉死的那天,穿的应该就是白色衣服。或者……叶轻眉平时就喜欢穿白色衣服。” 李云睿怔住了。 她那双总是含著情、带著媚的眼睛,此刻睁得有些大,瞳孔里映著武锋的脸,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別的什么。 隨后。 她轻轻挣脱武锋的怀抱。 双手从他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在寢殿內慢慢走著,脚步很轻,素白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像一朵飘移的云。 “也是呢……”她声音飘忽,带著一种奇异的恍然。 “如果不是叶轻眉……他想坐上皇位几乎没有可能……” 她走到梳妆檯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台面,指尖碰倒了插著簪子的玉盒,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但……最后他却趁著叶轻眉怀孕生子,將她杀了……” 她转过身,背靠著梳妆檯,看向武锋。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 笑容娇艷,眼底却是一片空洞的病態。 “现在……又杀了他们两人的孩子……” 她轻轻“唔”了一声,像在品味著什么。 “陛下这是看到穿白色衣服的女人……以为是叶轻眉要向他索命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 笑声在安静的寢殿里迴荡,声音充满魅惑,却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她原以为陛下的恐惧是因为她,没想到还是因为叶轻眉! 又是这个女人! 难得她真的比不上叶轻眉?她到底差在哪里? 一种压抑病態又带著某种疯狂的情绪,悄然从她身上散发。 武锋全程注意著她,视线跟著她的身影移动。 看到她脚步有些不稳时,立即上前扶住她的手。 “殿下,您小心点……” 李云睿突然停下。 她转过头,眼神炽热而认真地看向武锋,那双嫵媚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他的倒影。 “小武子,”她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执拗的追问,“你当初说过……本宫比叶轻眉美……对吧?” 武锋连忙点头,语气肯定:“自然。在容貌上我不会说谎,殿下比叶轻眉美上百倍。” 李云睿闻言,直接伸手把武锋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抱得很紧,手臂环著他的背,脸颊贴在他肩头,像是在抱著一个让她感到慰藉的东西。 武锋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还有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抵在自己身上。 “唔……”她在他耳边轻声嘆息,气息温热,“还是小武子真实……” 她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病態的柔媚。 “本宫差点又走失了……” 她抬起头,眼神炽热地看著武锋,縴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武锋感受著来自李云睿的束缚。 “殿下,太紧了……”他声音有些发颤,“您现在还怀著孕呢……” 李云睿像是被这话惊醒一般。 她缓缓放开武锋,手臂从他背上滑下来。 眸中那股炽热的光也渐渐消退,恢復成平日那种慵懒中带著媚態的模样。 只是她依旧轻轻拥著武锋,没有完全鬆开。 “本宫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声音柔柔的,“陛下的那种丑態,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歪了歪头。 “以他的性格……他很可能会对本宫下手。” 她抬起眼,看向武锋,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毕竟……他可是连自己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都能杀的。” “小武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武锋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下来。 如果是他自己,以飞絮轻烟功的速度,九品都追不上他。 可加上李云睿…… “殿下,”他沉声说,“看来我们最迟得明天就走了。先离开京都。” 李云睿想了一下,轻轻点头。 “唔……你说的没错。”她声音依旧柔媚,眼神却清醒了许多,“是要儘快离开……他可是连自己女人孩子都杀的人。” 她鬆开武锋,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给他擦了擦嘴唇。 动作很温柔,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冰凉冰凉的。 擦完了,她才放开他。 “去吧。”她声音恢復了那种慵懒的调子,“让人准备。” 武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寢殿。 门外,春梅还守著。 看到武锋这么快出来,她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春梅,”武锋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们要提前离开京都了。你快让人去收拾殿下的东西。” 春梅脸上的惊讶更明显了,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我知道了。”她立刻应道,转身就去找梅姑。 两人很快就开始安排李云睿明天离京的事,脚步声在廊下匆匆响起。 武锋站在寢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李云睿还站在梳妆檯前,背对著门口,素白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朝小花园旁的仆舍走去。 得再抽抽奖,提升一下实力才行。 夜风吹过广信宫,带著初夏的微凉。 寢殿里,李云睿缓缓转过身,看向紧闭的殿门。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娇艷的笑,那笑容里透著病態的愉悦。 手指轻轻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她走到凤床边坐下,脱了鞋,把双脚缩到床上,抱著膝盖。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张娇艷的脸庞明暗不定。 “叶轻眉……”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迷离,“你一出现,就抢走了本宫的家人,但……你抢不走本宫的小武子……” 她轻轻笑出声,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孤寂。 第86章 控御百鸟! 仆舍里静悄悄的,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武锋盘腿坐在床上,心里默念一声,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就在眼前展开。 【宿主:武锋】 【身份:李云睿贴身宠臣】 【修为:六品上】 【功法:气经】 【技能:飞絮轻烟功、凤舞三幻、横扫千军】 【情绪值:5263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大帅的面具、化妆工具盒、绣春刀、护胎玲瓏丹】 看著五万多的情绪值,武锋原本打算攒到十万点再来一次稀有十连抽的。 但现在等不了了。 庆帝那个老阴逼,把皇家威严看得比命还重。 这次在李云睿面前露出那种丑態,绝对是他的奇耻大辱。 就算李云睿是长公主,也是皇族的人,可庆帝是皇帝。 他怎么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那种模样? 所以那老阴逼很可能要对李云睿下手。 “系统,”武锋在心里默念,“消耗五万情绪值,进行五次稀有抽奖。” 【叮~】 【扣除50000情绪值,抽奖中……】 面板上流光闪烁。 几息之后,抽奖结果跳了出来: 【百鸟朝凤(秦时版,附带百鸟之王天赋)】 【稀有版真气丹】x4 “百鸟朝凤?” 武锋眼睛一亮,连那四颗稀有真气丹都顾不上看了。 他立马想到秦时明月中后期,白凤那帅到没边的出场方式。 控御百鸟,漫天飞羽! 如果凤舞三幻能进阶到凤舞六幻,再搭配这百鸟朝凤,形成独特的战斗风格…… 在这种世界出现这种手段,恐怕会被当成神跡吧? 想到这里,一个简单又刺激的计划在他心底成形。 不过现在还是先提升实力。 武锋从物品栏里取出那四枚稀有版真气丹,一股脑全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真气瞬间在经脉里炸开! 他立刻运转气经。 那股真气太强了,像洪水一样冲刷著经脉壁垒。 “轰——” 体內传来轻微的震盪。 境界突破了! 直接来到七品上! 武锋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感受著体內磅礴的真气,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以气经的深厚根基,加上现在掌握的这些武功,就算对上九品也有一战之力了。 要是对方大意,说不定还能阴死一个。 “系统,”武锋继续在心里下令,“学习秘法百鸟朝凤。” 【叮~】 【秘法百鸟朝凤灌输中……】 【百鸟之王天赋灌输中……】 几息之后,大量关於秘法百鸟朝凤、真气流转路径涌入脑海。 与此同时,他多了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好像能感应到附近所有的鸟类,甚至能对它们下达指令。 这是秘法百鸟朝凤和百鸟之王天赋结合后诞生的能力:控御百鸟。 这一下,他心里那个计划更有把握了。 武锋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广信宫的宫道点起了宫灯。 他能听见春梅和梅姑在远处指挥侍女收拾东西的声音,脚步声匆匆忙忙的。 ———— 长乐宫。 庆帝终於稳住了心態。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他相信,只要自己躲在这深宫里,叶轻眉就拿他没办法。 可是……李云睿看到了他的丑態。 如今他身体已经恢復,修为也在快速回升。 既然这样,庆国的朝政也该回到他手里了。 “侯公公。”庆帝朝门外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老奴在。”侯公公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候著。 “准备一下,”庆帝说,“明日的早朝,朕要亲自去。李云睿和靖王的辅政资格……是该免去了。” “是,陛下。”侯公公应道,退了出去。 ———— 翌日,太极殿。 时隔两个月,庆帝再次出现在朝堂上。 龙椅不再空悬。 大臣们看著坐在上面的庆帝,心里都鬆了口气。 虽然陛下昏迷这段时间,有长公主李云睿辅政,朝政没出什么乱子,但长公主终究只是长公主。 今天的早朝很简单。 最重要的事只有两件,庆帝免去了李云睿和靖王的辅政大臣身份,和降罪秦业,免去秦业京都警备师师长一职,调叶重回京担任京都警备师师长。 李云睿站在御阶下方,穿著那身玄色宫装,脸上带著温婉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等庆帝说完,她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陛下,三大坊和庆余堂与诸国的合作才刚刚开始,臣妹身为掌控者,需要去苏州坐镇一段时间。” 庆帝看著她,眼神深了深。 他原本还在想怎么把李云睿调离京都,只有李云睿离开京都,他才好出手。 现在她自己提出来正好。 “准了。”庆帝声音平和,“皇妹辛苦。” “这是臣妹分內之事。”李云睿声音柔柔的,“只是……合作事宜紧急,臣妹想今日就出发。” 这话说出来,庆帝和殿上的大臣都有些意外。 今日就出发?这么急? 庆帝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皇妹便去准备吧。” “谢陛下。” 早朝很快结束。 ———— 广信宫。 春梅和梅姑已经將一切收拾妥当。 李云睿回到寢殿时,武锋正等著她。 “殿下,”武锋上前一步,“今晚我还有些事要做,会晚一点出发。明天早上之前,一定赶上你们。” 李云睿静静看著他,那双嫵媚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息。 她忽然伸手,温润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好。”她声音温婉,“本宫准了。” “谢殿下。”武锋鬆了口气。 李云睿收回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春梅连忙跟上。 长公主的仪驾早已候在宫门外。 李云睿坐上马车,车轮缓缓转动,出了宫,朝著京都码头方向驶去。 而武锋则径直往城门方向走去。 ———— 马车上,李云睿靠在软垫里,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春梅。” “奴婢在。” “本宫去上朝期间,”李云睿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慵懒,“小武子做了什么?” 春梅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早上经过仆舍时,瞥见的那一幕。 “回殿下,”春梅压低声音,“他……拿走了殿下一整套素白色衣服。” 李云睿怔了怔。 隨即,她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娇艷的笑。 只是,那笑容越来越深,眼底泛起迷离的光彩,脸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 “小男人……”她低声呢喃,声音软媚,带著说不出的愉悦,“你如果想要……本宫又不会不给你……” 她轻轻笑出声,身子往后靠进软垫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微隆的小腹。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京都的轮廓渐渐远去。 李云睿望著窗外,那双嫵媚的眸子里,闪烁著病態而期待的光。 第87章 今晚注意天上 京都往东近二十里,一大片山岭被黑骑和鑑察院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马蹄声在山间迴荡,惊起林间飞鸟。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凝重地望著对面崖壁上的山林。 五竹就在这片山里,他几乎能肯定。 黑骑已经搜了大半天,现在正从外围往內收网,要把人逼出来。 十几名名黑骑护卫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山风穿过崖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忽然。 对面崖壁的树林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出。 紧接著,黑影在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凌空跃起!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几丈的悬崖距离,那道身影竟一跃而过,稳稳落在陈萍萍前方三丈外的空地上。 是五竹。 他背上背著一个竹编编织而成的背篓。 陈萍萍的眼睛立刻盯住了那个背篓。 他转动轮椅上前几步,声音里压著迫切:“孩子没事吧?” 五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事。” “给我看看。”陈萍萍看向背篓,眼中闪过急切。 五竹没说话。 他走到陈萍萍面前,將背篓轻轻放在地上,蹲下身,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盖子。 背篓里舖著柔软的棉垫,一个约莫两个多月大的婴儿正安静地睡著。小脸白净,睫毛长长地覆在眼瞼上,呼吸均匀。 陈萍萍的双眼瞬间湿润了。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碰孩子的脸。 五竹却是用手中的黑色钢钎阻止了他。 陈萍萍的动作顿住。 五竹重新盖好盖子,將背篓背回背上,站起身就要走。 “你要带他去哪儿?”陈萍萍急忙问道,轮椅往前挪了半尺。 五竹的脚步停了停。 “我將他交给范建,”五竹说,“但第二天消息就暴露了。我不信任你们。” 陈萍萍沉默了一息。 “我想过。”他声音低沉,“范建的府邸……应该有奸细。我还没来得及查。” 五竹转过身,再次看向陈萍萍。 他那双被黑布蒙住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盯著陈萍萍。 “当初那些人对小姐动手的时候,”五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和你的黑骑为什么不在京都?” 陈萍萍的神情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脸上露出痛苦和哀伤。 好一会才发出声音:“当初……与西胡的大战在即。我只是听命行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五竹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背著背篓就要离开。 “带他去儋州吧。”陈萍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谁都不知道他还活著。在老太太那里……会安全很多。” 五竹没说话。 他背著背篓,几个起落很快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陈萍萍看著五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紧紧攥著轮椅扶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 对面悬崖的林子边缘,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陈萍萍猛地抬起头。 那道身影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就站在五竹刚才站过的位置,正朝这边看来。 是武锋。 陈萍萍回过神来,立刻朝周围的黑骑挥手:“退下,不要靠近。” 黑骑们收起佩剑,迅速退到远处。 武锋在对面崖边站定,然后身形一动。 他没有助跑,只是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从悬崖对面飞了过来。 衣袂在风中翻飞,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陈萍萍看得心头一震。 五竹能做到这一点,他不奇怪。 可武锋竟然也能做到? 而且武锋的轻功,似乎比五竹更加玄妙。 武锋轻飘飘落在陈萍萍面前,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惊起多少。 “五竹带孩子走了?”武锋神態隨意地问。 陈萍萍点了点头:“走了。” 他看向武锋,眼神里带著探究:“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五竹的行踪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武锋笑了笑,“好了,孩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我和长公主殿下要去苏州待很长一段时间,京都庆余堂你多照看一下。” 陈萍萍诧异了一下。 他这几天一直在京郊找孩子,朝堂上的事还没顾得上理会。 但武锋这话一说,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陛下甦醒康復的消息,现在已经瞒不住了。 李云睿这时候离开京都,应该是辅政的身份被免,要离开避嫌了吗…… “我知道了。”陈萍萍点头,“庆余堂我会照看。还有什么事吗?” 武锋想了想。 看著陈萍萍说:“其他的有需要我再联繫你。今晚多注意点天上。” 陈萍萍一愣:“天上?为什么?” “她……”武锋的声音压低了些,“很可能会出现。” 陈萍萍整个人从轮椅上直起身,声音激动:“真的?!” 武锋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不过她这一次现身后,以后很可能不会再出现了。” “为什么?!”陈萍萍急忙追问。 武锋手抵著下巴,似乎在思索的样子。 好几息过后,他才开口: “按照她的说法,说到底她已经是一个已死之人。想要再次在阳间现身,就需要很大的能量。” 陈萍萍沉默下来。 他缓缓靠回轮椅,脸上露出深深的哀伤。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却是有些红。 武锋看著他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陈萍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武锋停下脚步,转回身。 陈萍萍看著他,眼神复杂:“其实我很好奇,小姐为什么要选择与你合作。” 武锋挑了挑眉。 他走回陈萍萍面前。 “她说,”武锋的声音很轻,“这是她欠长公主殿下的。將三大坊和庆余堂交给殿下,算是给殿下的补偿。可她又不放心长公主殿下,所以才找了我。” “小姐欠长公主殿下?”陈萍萍怔住了。 武锋点了点头: “嗯,这是她的原话。我接触长公主殿下没多久,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看向陈萍萍:“陈萍萍,你知道吗?” 陈萍萍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悬崖,带起一阵呜呜的声响。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又孤独。 陈萍萍缓缓抬起头。 他大概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在小姐没出现前,李云睿才是王府的宠儿,所有人都宠爱著她。 可小姐出现后,那身白衣,那双眼睛,那种谁都无法忽视的光芒…… 小姐夺走了原本属於李云睿的所有宠爱。 李云睿从万千宠爱加身,到被身边所有人忽视,这种落差…… …… “京都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陈萍萍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庆余堂出现任何事,我都不会坐视不管。” 武锋“嗯”了一声。 “走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 陈萍萍只觉得眼前一花。 武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悬崖对面,再一晃,就消失在茂密的林子里。 第88章 武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山林中,武锋看著五竹消失的方向,轻轻吐了口气。 他原本是来这深山老林里熟悉新得的秘法百鸟朝凤的,没想到撞见了陈萍萍和五竹这一出。 不过也好,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山风拂面,带著草木的湿气。 武锋转过身,身形一晃,再次施展飞絮轻烟功,轻飘飘地掠进密林深处。 他得抓紧时间。 今晚的计划,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 不久后,深山之中,武锋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的真气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以这座山为中心,方圆数里內的鸟类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仿佛他能听懂那些鸟儿的语言,能感知它们的情绪,甚至能向它们传达简单的指令。 “来。” 下一刻,山林间传来扑簌簌的声响。 一群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山间上空。 金雕、白鹤、天鹅、白鷺……大的展翅近丈,小的如麻雀、杜鹃,密密麻麻,竟有数百只之多。 武锋睁开眼,看著头顶那片盘旋的鸟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只是他召集的一部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晚,他要脚踏白鹤,带著漫天飞羽,出现在京都上空。 他要让庆帝那老阴比以后一想起今晚,就再也睡不著觉,再也不敢轻易走出他的御书房。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武锋站起身,往西边看了一眼。 太阳已经西垂,橘红的光染透了半边天。 该回去准备了。 —— 两刻钟后,京郊往东七里,棲梧別苑。 武锋径直进了后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侍女在廊下轻手轻脚地走动。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武锋对迎上来的侍女吩咐道。 “是。”侍女屈膝应下,转身去了。 武锋走进李云睿常住的房间。 这间房他很熟悉。 虽然只在別苑待过几天,但那几个夜里,他和李云睿早就將这房间的里里外外都摸索了个遍。 热水很快备好。 他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换上乾净的里衣。 等他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窗外月色朦朧,星子稀疏。 武锋让所有侍女都退出了后院,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李云睿的梳妆檯前坐下,召唤出系统,从物品栏中取出那套化妆工具盒。 武锋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粉底、眉笔、胭脂……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点一点地修饰著自己的五官。 眉毛要画得灵气一些,眼角要微微上挑,唇形要更丰润…… 时间一点点过去。 昏黄的烛光在镜面上跳动,映出他专注的侧脸。 半个时辰后,武锋停下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丽,眸光沉静,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叶轻眉的脸。 武锋静静看了几秒,心里默念:这是最后一次。 他起身走到床边,取出李云睿那套素白色的衣服。 衣服料子很软,触手微凉。 他一件一件地穿上。 系好衣带后,他站在镜前,打量著镜中的“叶轻眉”。 素衣白裳,黑髮如瀑。 那双眼睛,平静中透著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武锋轻轻吐了口气。 出发。 ———— 与此同时,京都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 庆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奏摺,眼神却有些飘忽。 侯公公躬著身站在下首,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长公主殿下此次离京,身边只带了八名八品持剑侍女,並无九品高手隨行。” 庆帝“嗯”了一声,放下奏摺。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侯公公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 庆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几息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夹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带上人出发吧。” 黑暗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这人穿著一身黑色常服,面容普通,正是前阵子守在长乐宫中的两名九品高手之一。 至於另一人,早已被五竹一钢钎戳穿了天灵盖。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庆帝行了一礼。 “先跟著,別急著动手。”庆帝依旧闭著眼,“等到半路再出手。除了长公主,其他人……一个不留。” “暗中將她带回京都,秦业会配合你。” 黑衣人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御书房再次恢復安静。 庆帝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想再看见李云睿。 尤其是她穿白衣的样子。 但现在还不能杀她。 至少,在查清楚她到底用什么手段收服了三大坊和庆余堂前,在他掌控三大坊和庆余堂前,她还不能死。 既然不能杀…… 那就囚禁起来吧。 ———— 鑑察院,最高的一处阁楼。 陈萍萍独自坐在轮椅上,望著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细,像一道弯弯的鉤子,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星光稀疏,云层很少。 陈萍萍看得有些出神。 武锋说……小姐今晚会出现。 他让他多注意天上,天上哪儿?怎么出现?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再见小姐一面。 高阁之下忽然传来一阵爭吵声。 陈萍萍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要是被下面的人搅了…… “让开!我要见陈萍萍!” “范大人,院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他出来见我!” 是范建。 陈萍萍嘆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烦躁。 “让他上来吧。”他对著楼下淡淡道。 脚步声很快响起。 范建怒气冲冲地走上阁楼,衣领都有些歪了。 “陈萍萍!”他一上来就质问,“你为什么把人都撤回来?是不是已经找到那个孩子了?” 陈萍萍转过轮椅,脸上没什么表情。 “孩子找到了,他很安全。”他的声音很冷,“但现在我不想说。你最好別打扰我。” 说完,他重新转回去,继续望著夜空。 范建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陈萍萍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可他实在著急。 陈萍萍说孩子找到了,但他没亲眼看见,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下来。 范建走到陈萍萍身边,顺著他看的方向望去。 月亮?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赏月? 他刚想再开口…… “再说话,”陈萍萍的声音森冷地响起,“我就让人把你丟出去。” 范建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涨红了。 “你!” 他瞪著陈萍萍的背影,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阁楼上安静下来。 陈萍萍望著那弯月亮,眼神渐渐柔和。 小姐…… 你真的会出现吗? 第89章 『叶轻眉』回来了 京都东郊,群山沉寂。 忽然,山林间传来扑簌簌的声响。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很快便连成一片,仿佛整座山的树冠都在摇晃。 一大群白鹤从密林中冲天而起。 它们伸展著修长的脖颈,宽大的翅膀划开夜色,雪白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朦朧的光。 紧接著是数十只金雕,翼展近丈,铁鉤般的利爪收在腹下,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后面跟著天鹅、苍鹰、游隼、乌鸦、喜鹊、麻雀……所有鸟类加在一起,约有两千只。 这样庞大的鸟群冲天而起,竟没有一声鸣叫。 只有翅膀扇动时发出的“呼啦”声,沉闷而整齐,像一片巨大的乌云掠过天际,径直朝著京都方向飞去。 鸟群中央,一只翼展近两尺的白鹤背上,站著道轻盈的身影。 素白色的衣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髮如瀑垂在身后。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清丽的眉眼和沉静的神情。 武锋易容成的“叶轻眉”静静站立,周身真气流转,与鸟群保持著微妙的感应。 不到一刻钟,鸟群抵达京都上空。 所有鸟类飞行高度开始下降。 六十丈、五十丈、四十丈…… 当距离地面只剩二十多丈时,禁声的魔法仿佛突然解除。 “嘎!” “唧唧喳喳!” “咕咕……” 鸟鸣声瞬间炸开! 两千只鸟同时鸣叫,声音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囂,淹没了京都夜晚所有的声响。 翅膀拍打空气的“扑棱”声如同暴雨倾盆。 整个京都都被惊动了。 “什么声音?!” “天啊……你们看天上!” “鸟!好多鸟!” 百姓们从屋里跑出来,商人丟下算盘,官吏跑到院中,孩童指著天空尖叫。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大嘴巴,震惊地望著那片黑压压的鸟云。 鸟群所过之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人们挤在街边、站在屋顶、趴在窗口,眼神里满是惊骇与茫然。 这景象……犹如神跡! —— 鑑察院,高阁之下。 “院长!出大事了!”朱格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鸟!好多鸟!京都上空好多鸟!” 费介、言若海、影子等人已经聚在院中,所有人都仰著头,脸上写满震惊。 高阁上,陈萍萍和范建早已听到动静。 范建忘了方才的爭执,陈萍萍也忘了“不许打扰”的命令。 两人不约而同地扑到栏杆边,伸著脖子望向天空。 朱格等人衝上高阁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陈萍萍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手指紧紧抓著木栏,范建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滚圆。 “它们的方向……”影子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好像是我们鑑察院。”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进陈萍萍脑海。 今晚多注意点天上。 她……很可能会出现。 “是小姐!”陈萍萍脱口而出,声音激动得发颤,“一定是小姐,小姐出现了!” 范建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陈萍萍,隨即又死死盯住天空。 仿佛要印证陈萍萍的话,鸟群真的飞到了鑑察院上空! 两千只鸟在院子上方盘旋、鸣叫,翅膀扇动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尘土。 它们並不乱飞,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正对著这座高阁。 陈萍萍激动地撑著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可他双腿残废,哪能站得稳? 费介立即扶住他:“院长小心!” “小姐……”陈萍萍朝著天空大喊,声音哽咽,“是你吗?” 就在这时,鸟群发生了变化。 麻雀、喜鹊、杜鹃、柳鶯等小型鸟类聚拢起来,將最大的那只白鹤团团围住。 鸟群缓缓下降,最后悬停在高阁外不远处的空中,离栏杆不过三四丈距离。 鑑察院所有人屏住呼吸。 陈萍萍、范建、朱格、费介、言若海、影子……每一张脸上都混杂著震惊、激动、期待,还有深深的怀念。 小型鸟类慢慢散开。 月光和院中昏黄的灯火交织在一起,照亮了白鹤背上那道身影。 素白色的衣衫,黑髮在夜风中轻扬,清丽的脸庞带著平静的笑意。 叶轻眉。 “小姐!”陈萍萍眼泪瞬间涌出。 “轻眉!”范建声音嘶哑,泪水顺著脸颊滚落。 费介等人也红了眼眶。 鑑察院里的人对叶轻眉有著深深的敬佩与崇拜,此刻个个激动得说不出话。 所有人看著空中白鹤背上那道如仙子般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白鹤背上的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朝著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他们太熟悉了,眉眼弯起,唇角微扬,带著点调皮,又透著看透世事的淡然。 就这一个笑,让陈萍萍和范建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小姐,你……”陈萍萍颤声问,“你还好吗?穿这么少,你冷不冷?” 范建哭得像个孩子:“轻眉,你没死,你终於回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空中的“叶轻眉”依旧沉默。 她转过身,背对眾人,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面獠牙的鬼面面具,轻轻戴在脸上。 她依旧背对著他们开口了。 空灵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那声音飘飘渺渺,不似人间之声: “萍萍,范大哥。” 陈萍萍和范建同时绷紧身体。 “这一次,我要走了。” “小姐……”陈萍萍声音发抖,“你……真的回不来了吗?” “轻眉,你要去哪里?”范建急得往前探身,差点翻出栏杆。 “我也不知道。”空中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个已死之人,这一次来见你们,是要说两件事。” 陈萍萍立刻道:“小姐您说!”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那道背影。 “第一件,”『叶轻眉』缓缓说道,“三大坊和庆余堂,是我交给李云睿的。谁也不能动,包括皇室其他人。” 陈萍萍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有我在一天,谁也动不了三大坊和庆余堂。” “第二件,”『叶轻眉』继续说,“不要为我报仇。那个地方……不是你们能匹敌的。” “除非……” “除非什么?”陈萍萍急忙追问。 『叶轻眉』转过身来。 鬼面面具遮住了她的脸,但那双眼睛透过孔洞看向下方,目光落在陈萍萍身上。 “萍萍,你和他见过了吧?” 陈萍萍立刻明白“他”指的是谁:“是,小姐,我跟他见过。” “那就好。”『叶轻眉』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欣慰,“配合好他。以后……他会保护好你们。” “我记住了,小姐。”陈萍萍流著泪,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叶轻眉』又看向范建。 “范大哥,我很內疚。我没想到……” “轻眉!”范建打断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坦然的、甚至带著荣幸的表情,“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心甘情愿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轻眉』轻轻摇头。 “范大哥,这不对。”她声音柔和了些,“不过……我会补偿你和嫂子的。” 最后,她看向鑑察院眾人。 目光透过面具,从陈萍萍、范建、朱格、费介、言若海……每一张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人眼眶泛红,甚至泪流满面。 “大家,”『叶轻眉』的声音变得縹緲,“原谅我不能继续带著你们走下去了。以后……” 话说到这里,变故突生。 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一瞬间,空中出现三个“叶轻眉”的虚影,下一刻,又重合为一道,接著再次分裂…… 虚实交错,闪烁不定。 鑑察院所有人揪紧了心。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是好现象。 陈萍萍猛然想起武锋说过的话,小姐每一次现身,都要消耗巨大能量…… “小姐!”他失声喊道。 就在这时,白鹤突然振翅高飞! 小型鸟类再次聚拢,將白鹤团团围住。两千只鸟同时振翅,轰鸣声震耳欲聋。 鸟群升空,盘旋,然后朝著来时的方向飞离鑑察院上空。 “小姐!!!” 陈萍萍朝著天空伸出手,声音撕心裂肺。 “轻眉!” 范建趴在栏杆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鸟群越飞越远。 只有零星的羽毛缓缓飘落。 高阁上一片死寂。 陈萍萍瘫坐在轮椅上,手还保持著伸出的姿势,眼泪无声地流。 第90章 成神了! 高空中,白鹤背上。 武锋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面那些话他差点就编不下去了。 他只能施展凤舞三幻,製造出那种虚实不定、即將消散的效果,这才把场面圆过去。 他收起面具。 “该去下一站了。” 武锋轻声自语,通过百鸟之王的天赋向鸟群传达指令。 两千只鸟同时振翅,调整方向,朝著皇宫所在的位置飞去。 翅膀扇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夜空中匯成一片沉闷的雷音。 …… 皇宫,御书房。 庆帝自然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巨大声响。 那声音起初还很远,像是从京都东边传来的,隱约能听到嘈杂的鸟鸣和翅膀拍打声。 但很快,声音就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坐在靠窗软榻上的庆帝伸著脖子往外看。 夜空中,一大片黑影正朝著皇宫方向飞来。 那是什么? 庆帝眯起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巨大的鸟群,遮天蔽月…… 会不会跟叶轻眉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夜鶯突然从御书房窗外“嗖”地飞过,翅膀几乎擦著窗欞。 庆帝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將头缩了回来,心臟“扑通扑通”狂跳。 “护驾!” 御书房外传来禁军的呼喝声。 脚步声急促响起,数十名禁军迅速赶到,將御书房团团围住,长刀出鞘,弓箭上弦,所有人如临大敌。 禁军统领周桐带著一队禁军快步走来,他抬头望向天空,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统领,这……”一名禁军侍卫声音发紧。 周桐抬手制止他说话,自己则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 翅膀扇动声和鸟鸣声已经近在耳边。 那声音太吵了,吵得人心慌。 御书房內,庆帝靠在窗边的墙壁上,手按著胸口。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重,撞得胸腔发疼。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漫到头顶。 他用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到底是什么? 就在庆帝心乱如麻的时候,御书房的门被“砰”地推开。 侯公公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它们朝皇宫这边飞过来了!好多鸟!全是鸟!” “闭嘴!” 庆帝猛地转身,朝著侯公公怒喝。 侯公公嚇得“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奴知罪!老奴该死!” 发完火,庆帝心里的恐慌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向窗边,再次伸头看向外面。 这一次,他看清了。 整个皇宫上空已经被鸟群完全覆盖。 黑压压的一片,月光和宫灯的光都被遮去了大半,地面上投下晃动的、破碎的光斑。 禁军们一个个拉满了弓,箭矢对准天空,可没有一个人敢松弦。 太多了,射不完,而且谁也不知道射了会引发什么后果。 宫女太监们躲在廊柱后、屋檐下,妃嬪们缩在宫门內,所有人都仰著头,脸上写满惊骇。 就在这时,鸟群发生了变化。 御书房外那片湖面的上空,一部分鸟类开始聚拢,它们盘旋、交织,像一团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黑色棉花,缓缓下降。 周桐厉声喝道:“保护陛下!” 所有禁军立刻收缩阵型,將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燕小乙已经张开了他那张大弓,一支钢製箭矢搭在弦上,箭头对准湖面方向。 鸟团缓缓降落在湖面上空约三丈处,然后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一层层向外舒展、散开。 月光重新洒落。 湖面波光粼粼。 散开的鸟群中央,露出一只巨大的白鹤。 白鹤舒展著近两尺长的翅膀,静静悬停在湖面上方,雪白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银光。 而鹤背上…… 一道素白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夜风吹动她的衣摆和长发,她就那样站著,仿佛站在平地一般稳当。 庆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使隔著十几丈的距离,即使月光不算明亮,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叶轻眉! 真的是叶轻眉! 庆帝张了张嘴,想喊“护驾”,可乾涩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著湖面上那道白色身影,浑身血液都凉了。 白鹤背上的“叶轻眉”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御书房的窗口。 四目相对。 庆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那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平静,空洞。 带著一种穿透一切的冷意。 像能直接看进他心底,把他最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不敢面对的恐惧,全部挖出来,摊在月光下。 禁军们也都看到了鹤背上的人。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手开始发抖。 “那、那是……”周桐的声音发乾。 燕小乙握弓的手紧了紧。 叶轻眉?! 湖面上,“叶轻眉”依旧静静望著御书房。 忽然,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盪开涟漪。 一道身影晃成了三道,三道又重合为一道,接著再次分裂……虚实交错,闪烁不定,在月光下显得诡异非常。 “鬼……鬼啊!”一个年轻禁军终於撑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握刀的手在抖,拉弓的手在抖,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庆帝看著那不断闪烁、时而一分为三的白色身影,脑子里猛地闪过两个月前那一幕。 叶轻眉的尸体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难道叶轻眉真的杀不死?! 难道她真的成了鬼。 回来报仇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庆帝心里,噬咬著他最后的理智。 就在这时,湖面上的白鹤动了。 它缓缓拍打翅膀,开始上升。 但鹤背上那道白色身影,依旧面向御书房,目光依旧落在庆帝身上。 庆帝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那道目光会一直跟著他,无论他躲到哪里,无论白天黑夜,她都会在某个角落静静看著他,看著他这个弒妻杀子的凶手。 鸟群隨著白鹤一起升空。 麻雀、喜鹊、乌鸦、金雕、天鹅……所有鸟类重新聚拢,將白鹤包裹在中央,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流虹,朝著方天空飞去。 翅膀扇动声渐渐远去。 鸟鸣声慢慢消散。 皇宫上空重新露出月亮和星星,宫灯的光也恢復了明亮。 可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仰著头,望著鸟群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庆帝还靠在窗边,手撑著窗台,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刚才鹤背上那道白色身影,还有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陛……陛下……” 侯公公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庆帝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去。 侯公公还跪在地上。 但此刻他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一种混合著激动和討好的神色。 “陛下!”侯公公提高了声音,脸上挤出笑容,“老奴恭喜陛下!这是祥瑞啊!天大的祥瑞!” 庆帝愣住了。 “您看,这么多鸟,还有仙鹤,仙鹤背上还有仙子。这一定是上苍赐予我们庆国的祥瑞!”侯公公越说越激动,“这证明陛下所做的一切,上苍都看在眼里,都认可了!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他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亮,御书房外所有人都听到了。 禁军们面面相覷,然后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跟著喊了一句:“恭喜陛下!” 紧接著,所有人都齐刷刷跪下,朝著御书房方向,声音匯成一片: “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 庆帝站在窗前,听著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脑子里那团乱麻好像突然被一只手理顺了。 对。 祥瑞。 这是祥瑞! 叶轻眉的鬼魂,不是来找他报仇的,这是祥瑞,是上天对他这个皇帝的认可! “没错……是祥瑞……”他喃喃自语,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是上天赐予我们庆国的祥瑞!” 庆帝走下软榻,整了整衣袍,挺直腰背,迈步走出御书房。 他走到廊下,面向跪了一地的禁军、宫女、太监,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院落: “今夜天降祥瑞,仙鹤临空,百鸟朝贺……这是上苍对我庆国的眷顾!” “叶轻眉,乃我庆国神女。她为庆国带来三大坊,带来庆余堂,让万民富足,让国库充盈。” “如今她虽已仙去,但神魂不灭,化作祥瑞,庇佑我庆国江山!” “传朕旨意,命画师绘叶轻眉神像,供奉於庆国所有庆庙之中。自今日起,叶轻眉受万民香火朝拜,享千秋祭祀!” “陛下圣明!” 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屋檐都在微微发颤。 庆帝站在廊下,仰头望向西方夜空。 鸟群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弯瘦月和几颗零落的星子。 他脸上保持著庄严的神情,可袖中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第91章 长公主:小武子不在,本宫有些不习惯呢 乘著白鹤已经飞出很远的武锋,並不知道皇宫里后来发生的一切。 到了京都城外,鸟群便听话地散开,扑簌簌钻进周围群山的密林中,转眼间消失不见。 武锋自己则乘著那只最大的白鹤,身边跟著十几只金雕,从高空悄无声息地返回东郊那片山林。 落地后,他拍拍白鹤的脖颈,那些金雕也收起翅膀落在周围树枝上。 “你留在这里等我,其余回去吧。”武锋抚摸著其中最大一只金雕说。 鸟群像是听懂了,轻轻扑了扑翅膀。 武锋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施展飞絮轻烟功,轻飘飘地掠出山林,朝著棲梧別苑方向赶去。 —— 棲梧別苑的后院静悄悄的。 武锋翻墙进去,径直进了李云睿常住的那间房,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梳妆檯前坐下,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化妆工具盒。 卸妆比化妆快得多。 粉底、胭脂、眉黛……一点一点擦去。 镜子里那张清丽的脸逐渐模糊,露出他原本的轮廓。 等最后一点脂粉擦净,武锋看著镜中的自己,轻轻吐了口气。 他站起身,脱掉身上那套素白色的衣裙,把它们叠好,放在床头,又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 收拾利落后,武锋推开后窗,翻身跃出。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再次翻墙离开別苑,朝著东郊山林方向奔去。 那只金雕还在原地等他。 武锋走近,金雕低下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武锋翻身跃上雕背,拍拍它的脖颈:“走,往南。” 金雕展开一丈多长的翅膀,猛地一振,带著武锋冲天而起,朝著南方滑翔而去。 高空的风很大,吹得武锋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著下方迅速后退的山川河流。 得儘快赶上李云睿的船才行。 一天时间,她的船应该没走多远。 —— 京都这一夜,註定没人能睡安稳。 百姓们聚在街头巷尾,兴奋地议论著刚才那遮天蔽月的鸟群。 有人说那是神仙下凡,有人说那是祥瑞降临,越说越玄乎。 宫里更是灯火通明。 庆帝那句“叶轻眉乃我庆国神女”的旨意已经传开,太监宫女们走路都带著小心,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鑑察院那边,陈萍萍很快就收到了皇宫的消息。 “祥瑞?”他坐在轮椅上,听完影子的匯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陛下倒是会找台阶下。” 他已经大概知道了些真相。 望著窗外的天色,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讽刺,又有点说不清的悲凉。 “也好。”他低声说,“小姐能受万民香火,总比被人遗忘强。” —— 流晶河入渭水的入口,水面宽阔,在凌晨的微光里泛著灰濛濛的波纹。 李云睿的官船静静停靠在码头旁。 她披著一件洁白的狐裘披风站在船头,双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脸上带著那种独有的、温婉中透著慵懒的笑意,望著远处江面上深蓝的天光。 春梅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疏影等八名持剑侍女分散在船舷两侧,其他侍女和船夫也都守在各自的位置上,没人出声。 梅姑轻步走到李云睿身边,压低声音:“殿下,从京都到这里,没发现有人跟踪。” 李云睿神情不变,依旧望著江面,声音柔柔的: “流晶河到渭水这一段,两岸都是京都警备师的驻防范围。就算陛下真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这。” “不过这一路的情报,肯定是瞒不过沿途守军的。秦业现在还是京都警备师师长呢。” 春梅轻声劝道:“殿下,夜深了,进去歇息吧。” 李云睿却没动。 她微微偏过头,狐裘的绒毛衬得她脸颊白皙娇嫩,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朦朧的、带著依赖的神色。 “唔……”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今晚小武子不在,本宫有些不习惯呢……” 春梅忙说:“殿下放心,他骗谁也不会骗殿下。明天早上,他一定会追上来的。” “那就歇息吧。”李云睿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坐了一天船,还真有些晕……” 她转身,朝著船舱里自己的房间走去。 春梅立即上前扶住她,声音更轻了:“殿下,要不要让隨行的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李云睿摇摇头,声音里透出倦意,“本宫现在就是有些困。” 春梅不再多说,只是悄悄给了梅姑一个眼神。 梅姑会意,转身去吩咐那位隨行的大夫,让他隨时准备著。 —— 凌晨寅时三刻,天还黑著。 武锋乘著金雕,终於飞到了流晶河入渭水入口附近的山林上空。 他在一处平坦的山坡降落,拍拍金雕的翅膀:“你在暗中跟隨,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金雕低鸣一声,振翅飞进密林。 武锋施展飞絮轻烟功,身形如烟,朝著码头方向疾掠而去。 到达码头时,已经是卯时初。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开始散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李云睿那艘掛著宫灯的官船。 武锋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绣春刀握在手中,快步朝船走去。 脚步声刚靠近船舷,一道身影便从船上疾掠而下,剑光直刺而来! 是凌霜。 “是我!”武锋立即开口。 凌霜听到熟悉的声音,剑势微微一偏,但剑尖依旧指著武锋,没有立刻收回。 其他七名持剑侍女也瞬间闪到船舱入口处,手按剑柄,眼神警惕。 等凌霜借著晨曦微光看清武锋的脸,这才收剑回鞘,退开半步。 武锋脚下轻点,施展轻功跃上甲板。 梅姑已经闻声赶来,见到是武锋,鬆了口气:“小武大人。” “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武锋压低声音问,“殿下情况怎么样?” 梅姑也压低声音回应: “从流晶河到这里,没发生什么。就是殿下昨天有些晕船,精神不大好。” 武锋心里有数了。 他轻手轻脚地去船尾简单洗了把脸,把夜里的风尘洗去,然后走向李云睿的房间。 凌霜刚才衝下船的时候,春梅就已经醒了。 知道是武锋赶到,她才放下心,此刻正守在房间门口等著。 她知道武锋一定会来。 “殿下还没醒吧?”武锋走到门前,声音压得很低。 春梅摇摇头:“殿下睡得还算安稳。就是今天要进渭水了,水流急,怕殿下更不適应。” “这个交给我。”武锋说,“我先进去歇会,你也再睡会儿吧。” 春梅点点头,轻轻推开房门。 武锋闪身进去,春梅又將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朧晨光。 武锋能看见床上那道熟悉的轮廓,听到她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他轻轻走到床边,在地毯上坐下,伏在床沿,闻著熟悉的、令人安神的馥鬱闭上眼睛。 第92章 您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公主殿下 约一个时辰后,天已经大亮。 往日嘈杂的码头,今天却安静许多。 货船依旧停靠,苦力们依旧扛著麻袋上下跳板,商贩的摊位也照常摆开。 可所有人的动作都放轻了,说话声也压得很低。 因为江边停著那艘悬掛长公主名號的官船。 搬运货物的苦力们经过时,脚步都儘量放轻,连呼吸都屏著,生怕惊扰了船上的贵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房间,在地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李云睿早已醒了。 她侧身躺著,手撑著脑袋,寢衣是轻薄的丝质料子,贴合著她日渐丰腴的身子曲线。 微敞的领口下,性感的锁骨若隱若现。 她就那样饶有兴致地看著伏在床边熟睡的武锋。 武锋的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贴著她床沿的锦缎,睡得很沉。 李云睿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武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朦朧慢慢变得清晰,紧接著,他就对上了一张绝美慵懒、带著笑意的脸庞。 还有那微透薄纱下朦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殿下,”武锋坐起身,“您醒了怎么不叫醒我?” 他正要站起来。 李云睿按住他的头,不让他起身。 “不急,”她声音柔媚,像刚睡醒的猫,“本宫还不想起。” 武锋只好继续坐在地毯上,仰脸看著她:“殿下,您现在头还感觉晕吗?” “本宫现在很舒服。”李云睿的手指从他发间滑过,落在他脸颊上,“昨晚什么时辰到的?在京都做了什么?” “大概是卯时到的。”武锋老实回答,“见殿下您睡得香,我就没叫醒您。不过昨晚的京都……倒是发生了件大事。” “大事?”李云睿来了兴趣,“说给本宫听听。” 武锋便將昨晚巨大鸟群出现在京都上空的事说了。 从鸟群遮天蔽月,到盘旋在鑑察院和皇宫上空,到京都的宵禁被迫解开,再到鸟群飞离京都。 “巨大鸟群……”李云睿微微发愣。 仅仅听武锋口述,她就能想像出昨晚京都上空是怎样一番壮观景象。 “神跡么……”她低声呢喃。 “殿下不用多想,我们已经不在京都了。”武锋说,“不管是神跡,还是天降灾厄预警,这些都与我们无关。” 李云睿慢慢回过神来。 她朝门外轻唤:“春梅。” 房门被推开,春梅躬身:“殿下。” “联繫京都那边,”李云睿吩咐,“本宫要知道昨晚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殿下。”春梅应声,关上门去安排。 接下来,李云睿也没了和武锋调情的兴致。 武锋让人端来热水,在房间內伺候李云睿洗漱,又给她换了身玄色常服。 等收拾妥当,两人才前往膳舱用早膳。 用了早膳回来,关上房门后,武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殿下,”他把盒子递过去,“这是我准备的能消除晕船的药,吃了接下来就不会晕船了。” 李云睿看著那古朴的小盒子,微微蹙眉。 “本宫现在不觉得晕,”她说,“不想吃药。” 她现在感觉好得很,根本不需要吃药。反倒是想到药味,她就觉得有些反胃。 武锋直接打开了盒子。 剎那间,一股淡淡的清香瀰漫开来。 那香味很特別,不浓,却让人闻著心神安寧。 李云睿眼眸微亮,刚刚皱著的眉心舒展开来。 连那种反胃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她可是长公主,见识过不知多少珍稀药材,立刻明白这不根本是普通的晕船药。 “殿下,”武锋把打开的盒子往前递了递,“这药很好吃的,一点也不苦,而且入口即化,您不用担心。” 李云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她声音柔媚地问:“小武子,这药……你从哪得来的?” 见李云睿要问东问西,武锋乾脆使出“杀招”。 他脸上露出坏笑。 “我的好殿下,”他凑近了些,伸手环住李云睿的腰,“您不吃可不行啊。”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僵。 “这……”武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诱哄般的危险,“可是能控制人的药。您吃下这枚药,以后,您就只能任由我操控了。” “害怕了吗?” 【叮~情绪值+180!】 操控?! 她堂堂长公主,要被这低贱的小男人操控? 不!这怎么可以! 她可是尊贵的长公主,是庆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一想到如果她被这低贱的小男人控制,从此只能听命於他,任他摆布……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就涌了上来。 可…… 为何又觉得如此刺激,如此兴奋? 心底深处,竟隱隱还有一种期待? 武锋看著李云睿的脸色来回变换,那张娇艷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神情也变得越来越病態。 “你……你放开本宫……”李云睿声音发颤,双手抵在武锋胸口,却没什么力气,“本……本宫不要吃……本宫可是长公主……不要被你这低贱的小男人控制……” 她嘴上说著拒绝的话,可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却蕴含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火热。 【叮~情绪值+200!】 “殿下,”武锋声音很轻,“您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公主殿下。” 他拿起那枚护胎玲瓏丹,缓缓餵向李云睿鲜艷的红唇。 “吃下这颗药,以后……您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李云睿看著那颗丹药距离自己的嘴唇越来越近,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抗拒……却又期待……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交织、衝撞。 当冰凉的丹药触碰到她温软的红唇时,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嘴。 武锋將药餵了进去。 李云睿下意识地含住。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能量,瞬间融入她的身体,流向四肢百骸。 一股暖意从小腹升起,蔓延全身。 连带著晕船的不適感也彻底消散,整个人都觉得轻盈舒畅。 可她此刻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 她……堂堂长公主…… 以后真的要被这低贱的小男人控制了吗…… 【叮~情绪值+280!】 李云睿的眼神变得迷离,脸颊緋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武锋看著她的反应,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种带著掌控欲的神情。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好了,”他声音柔和下来,“药吃了,殿下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李云睿回过神来,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反而带著说不清的媚態。 “你……你这低贱的混蛋……”她声音软软的,“本宫……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第93章 奉神,与破碎的家 几百里外的京都,太极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格外凝重,又隱隱透著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龙椅上的庆帝面色如常,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侯公公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昨夜天降祥瑞,百鸟朝聚,神女临空。此乃上苍眷顾我庆国之兆……今奉叶氏轻眉为庆国神女,享万民香火,受千秋祭祀……” 朝臣们垂首听著,心里都转著念头。 昨晚那遮天蔽月的鸟群,整个京都的人都看见了。 不少大臣自己就站在院子里,亲眼看著黑压压的鸟群从头顶飞过,那种压迫感现在想起来还心头髮紧。 本来今天上朝,很多人都在琢磨怎么提出自己的建议,解决这件事。 这么大的异象,总得有个说法。 是吉是凶,万一是不祥之兆,还得早做打算。 可现在不用琢磨了。 陛下直接定了性:祥瑞,神跡。 叶轻眉成了神女。 礼部尚书郭淮第一个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神女护佑,乃我庆国大幸!” 太常寺卿温子胜紧跟著附和:“臣即刻著手筹备奉神大典,定不负陛下所託!” 庆庙那位穿著深紫色祭袍的大祭司缓缓抬头,声音苍老:“庆庙將设神女殿,日夜供奉香火。” 没人有异议。 这是最好的解释。 总比说是妖异、是灾兆强。 叶轻眉成了神女,那她留下的所有东西,就成了神女赐予庆国的福泽。 昨晚的鸟群,就成了神女显灵。 庆帝看著下方,缓缓点头:“此事便交由礼部、太常寺、庆庙共同操办。务必隆重。” “臣等领旨!” 事情安排下去,庆帝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总算鬆了些。 怕吗?他当然怕。 叶轻眉的鬼魂要是真回来索命…… 所以要把她供起来。 供在庆庙里,受香火朝拜,让她安息。 况且庆庙大祭司是他的人,叶轻眉成了神女,这“神意”以后怎么解释,还不是他说了算? 想到这里,庆帝觉得待会是不是要好好赏赐一下侯公公才行。 这时,范建突然出列。 “陛下!”他声音带著中激动,“臣请协理奉神事宜!神女画像一事,臣愿全力协助!”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手指猛地握紧扶手。 他想拦,可隔得太远。 范建已经跪下了。 庆帝看著范建,眼神深了深:“准了。范卿有心,神女画像便交由你负责。” “谢陛下!”范建叩首,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 陈萍萍闭上了眼。 昨晚小姐说的话,范建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姐让他照顾好夫人,他现在在做什么?忙著画小姐的画像? ———— 散朝后,范府。 周氏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照不进她眼里。 柳如玉坐在床边,手里端著药碗,声音轻轻的:“姐姐,再喝一口吧。” 周氏摇了摇头。 她不想喝。 喝下去又怎样? 孩子已经没了。 她的长子,才那么小一点,就死在前几天那场混乱里。 而她的丈夫…… 周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联姻。 她知道是联姻。 范建心里装著叶轻眉,她也知道。 她没指望范建能像话本里那样爱她,她只想要一点表面的尊重,在外人面前给她留点脸面。 可范建连装都懒得装。 现在呢? 他们的孩子因为叶轻眉的儿子死了,她因为这个打击,现在怀著身孕却隨时可能没命。 费介大夫明明叮嘱过,让范建多陪陪她。 范建在哪儿? 去忙叶轻眉的画像了。 柳如玉看著周氏灰败的脸色,心里一阵发酸。 她一直爱慕范建,哪怕知道他心里有別人,哪怕是做妾,她也愿意跟著他。 可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范建太过分了。 “姐姐,”柳如玉放下药碗,握住周氏冰凉的手,“您得保重身子,不为別的,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周氏缓缓转过头,看向柳如玉。 “如玉,”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隨时会断掉,“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会难过吗?” 柳如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別这么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如玉抬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周统领?” 周桐穿著禁军统领的甲冑,站在门口。 他没进来,只是看著床榻上的妹妹,脸色铁青。 “哥……”周氏挣扎著想坐起来。 “躺著。”周桐声音硬邦邦的,他迈步走进来,甲冑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在床前站定,低头看著周氏苍白的脸,又抬眼看向柳如玉:“范建呢?” 柳如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桐冷笑一声:“去忙他的『神女』了是吧?” 周氏別过脸,眼泪顺著眼角滑下来。 周桐拳头攥紧了。 甲冑下的手臂肌肉绷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背对著屋里:“好好养著。有什么需要,让人去禁军衙门找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柳如玉看著周桐的背影,又看看床上无声流泪的周氏,心里堵得难受。 她忽然想起昨晚,范建回府后第一句话就是问管家:“鑑察院那边有孩子的消息了吗?” 在知道陈萍萍將人都撤回之后,就立即跑去了鑑察院,连已经家里病重的夫人都没去看。 柳如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爱范建,总有一天能走进他心里。可现在她有点怀疑了。 一个连自己刚丧子的妻子都能忽视的男人,真的值得吗? ———— 而此时,太常寺。 范建面前摊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手里握著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画叶轻眉。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空中那道白色身影。 素衣白裳,站在鹤背上,身后是漫天飞鸟。 那是轻眉。 真的是轻眉。 范建睁开眼睛,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 墨跡在宣纸上晕开,渐渐勾勒出一道清丽的轮廓。 范建画得很专注。 他完全忘了,他自己家里,他的夫人正躺在病榻上,怀著身孕,心如死灰。 也忘了,他那个早夭的长子,连个像样的葬礼都还没办。 …… 不知不觉 宣纸上,叶轻眉的画像也在慢慢成型。 眉眼含笑,气质出尘,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出来。 范建看著画,眼眶湿润了。 “轻眉,”他低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一定。” 第94章 春梅:太不要脸了,她学不会! 流晶河匯入渭水的入口,水面陡然开阔。 上午的阳光已经完全铺开,將浑浊的江水染成一片碎金。 码头上,无论苦力、商贩还是过往行人,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跪倒在地,头颅低垂。 那艘悬掛著长公主旗帜的官船,正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渭河主航道调转船头。 黑底金边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李云睿站在船头。 她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柔软的绸缎,贴合著她日渐丰腴的身子曲线。 一件黑色软绒披风松松披在肩上,绒毛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皙娇艷。 江风拂来,吹动她颊边的几缕碎发。 她望著前方浩渺的渭河,唇角噙著一丝温婉的笑意,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近乎意气风发的光。 春梅和梅姑侍立在她身后半步,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殿下今天的气色……未免也太好了些。 芙蓉面,胭脂晕,眉眼间那股慵懒的媚意仿佛被水浸润过,连唇色都比往日红润。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在夜里被仔细浇灌、清晨带著露珠绽放的花。 梅姑心里嘀咕。 难道真是武锋回来了,殿下心里踏实了? 春梅想得更深些。 武锋在殿下心里的分量,已经重到这个地步了?人一回来,殿下连精气神都变好了许多。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看向船舱方向。 武锋正好搬著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走出来。 他將椅子轻轻放在李云睿身后。 春梅看著,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受宠的人……真好。 做什么殿下都不会说什么,就算武锋做的事再放肆不合规矩,殿下也只是纵容地看著。 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私下找武锋取取经? “殿下,”武锋的声音打断了春梅的思绪,“船马上要进渭河了,坐著稳当些。” 李云睿没回头。 只是將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柔荑,轻轻抬了起来。 武锋立刻上前,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托著她的肘,小心地扶著她慢慢坐进躺椅里。 动作自然又熟稔。 李云睿坐定后,武锋又转身回了船舱。 不多时,他搬著一张矮脚小桌出来,桌上摆著一只青玉碟子,里面盛著洗乾净的葡萄。 “殿下,”武锋捏起一颗葡萄,递到李云睿唇边,“吃点葡萄。这葡萄我试过了,甜得很。” 李云睿却没张嘴。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嫵媚的眼睛瞥向武锋,眼尾轻轻上挑:“小武子,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本宫都还没吃,你就先吃了?” 又犯病了。 武锋心里暗笑。 他迎上李云睿那双勾人的眸子,脸上表情很认真:“殿下说的没错,我確实没有將殿下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安静了。 侍立的侍女们全都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几个船夫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生怕长公主殿下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李云睿脸上却依旧掛著那抹温婉的笑,静静看著武锋,等他下文。 武锋放下那颗葡萄,忽然伸手,將李云睿搁在扶手上的手抓进自己掌心。 握紧了。 “因为我都是將殿下,”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而清晰,“放在我心里。” 旁边的春梅差点没站稳。 这……这让她怎么学?! 这宠不爭也罢!根本爭不过! 李云睿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放……放肆!”她想把手抽回来,可武锋握得紧,她那点力气根本挣脱不开,“放开本宫……” 她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双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嫣红,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 【叮~情绪值+180!】 如果这是在宫里,是在她的广信宫。 武锋敢对她说这些话,她肯定要立刻拉著这胆大包天的小男人进寢殿,好好惩罚一番。 可现在是在船上。 虽然船上连船夫都是心腹,可这些人到底不知道武锋和她真正的关係。 身为长公主,竟然在如此多的外人面前,被这个小男人这样握著手,说那样的话…… 那种熟悉的、混合著屈辱与兴奋的刺激感,又悄悄爬了上来。 武锋像是没察觉她的羞恼,又捏起一颗葡萄,递到她丰盈的红唇前。 “殿下,”他声音带著哄,“这葡萄真的很甜,您尝一颗。您吃了,我就放开。” 李云睿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怒气,反而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她终於不情不愿地微微张开嘴唇,贝齿轻轻咬住那颗葡萄。 可武锋没鬆手。 他手指还捏著葡萄另一端,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李云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睫毛颤了颤,轻轻咬下半颗葡萄,在嘴里细细嚼了两下,咽下。 武锋这才鬆开手,將剩下那半颗,还沾著她唇上些许晶莹湿意的葡萄,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嚼了嚼,点点头。 “唔……”他看著她,眼神认真,“真甜。” 【叮~情绪值+180!】 李云睿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叮~情绪值+280!】 “殿下,”武锋又捏起一颗,“再吃一颗。” 这次,李云睿直接咬了下去。 连武锋的手指一起。 她没有再留半颗给他,將整颗葡萄含进嘴里,快速吃完。 “赶紧滚。”她压低声音,那声音又软又媚,还带著点未消的嗔怒,“本宫现在不想见到你。” 虽然很刺激…… 但这里人太多了。 那些侍女虽然低著头,可她知道她们都在悄悄看著。 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让她心底那份隱秘的兴奋几乎要压不住,可又觉得不自在。 武锋將自己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上面沾到的葡萄汁液。 然后他才鬆开李云睿的手,站起身。 “是,殿下。”他语气如常,“那我去修炼了。您有需要直接喊我。” 说完,他走到船头最前方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打坐调息。 江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 李云睿坐在躺椅里,脸颊莹润泛红,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 她看著武锋挺直的背影,丰腴的胸膛轻轻起伏了几下,呼吸比平时微促了些。 第95章 你没资格绘製神女画像 第95章 你没资格绘製神女画像 京都,太常寺。 日头正高,穿过院中古树的枝叶,在地上投出细碎晃动的光斑。 几个穿著官服的小吏正捧著卷宗匆匆走过廊下,忽然都停下了脚步。 院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进来。 周桐走的很快,那张方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几个小吏互相看了看,都低下头往旁边退开,没一个人敢上前问话。 周桐径直穿过前院,脚步没停,一直来到后院。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厢房,最后落在西侧一间书房的门上。 这是范建绘製神女像的地方。 守在门外的两名太常寺侍者见到周桐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想拦:“周统领,范大人正在————” 周桐看都没看他们。 他身上那股子杀伐气太重,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带著血腥味。 两名侍者的手僵在半空,话也卡在喉咙里。 周桐走到门前。 他抬起脚,猛地踹了出去! “嘭!” 整扇木门直接从门框上脱离,朝屋里飞了进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书房里,范建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画案前,手里捏著笔,聚精会神地勾勒著宣纸上那道白衣身影的衣袂。 门被踹飞的巨响让他浑身一抖,笔尖在画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谁?!”范建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涌起怒意。 他放下笔,快步走到门口,刚要张口骂。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周桐,范建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桐身上那身甲冑还没脱,脸上沾著些尘土,他就那样站著,盯著范建,像是盯著一具尸体。 “周桐,”范建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沉下来,“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正负责绘製神女画像?!” “绘製神女画像?”周桐的声音比他更沉,每个字都带著重量,“范建,神女是何等圣洁之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 甲叶哗啦一响。 “你一个拋妻弃子之人,”周桐盯著范建的眼睛,“哪来的资格绘製神女画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桐动了。 他右腿猛地抬起一脚踹向范建胸口! 范建根本没想到周桐会突然动手。 他瞳孔一缩,想往后退,可脚还没挪开。 “砰!”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 范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翻了后面的桌椅,摔在碎木堆中。 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他捂著胸口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地看著周桐:“周桐————你————” 这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太常寺卿温子胜听到动静,带著一群人急匆匆赶过来。 一到书房门口,他就看到那扇被踹烂的门,站在门口的周桐,还有倒在屋里、嘴角带血的范建。 温子胜脸色一变。 他挥挥手,让身后那些围观的人都退开,自己上前两步,小心地开口:“周统领,您这是————” 他没敢多说什么。 范家和周家是联姻,周桐是范建的大舅哥。 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掺和。 可这里是太常寺啊! 范建现在肩负著绘製神女画像的重任,要是出了什么事———— 周桐没理温子胜。 他迈步走进书房来到范建面前。 范建还坐在碎木堆里,胸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你儿子刚死没几天,尸骨还没凉透。” “我妹妹受了多大打击,你不是不知道。” “她现在怀著身孕,在家躺著,药都喝不下去,隨时都可能出现意外。” “你呢?”周桐弯下腰,那张带著怒意的脸逼近范建,“你现在在干什么?!” “范建。”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碰神女的画像?你这是在玷污庆国的神女!” 范建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又慢慢涨红。 周桐的话像刀子,捅穿了他这些天刻意不去想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忽略了夫人。 可他想著,等奉神这件事办完,等神女画像完成,他就回去好好陪夫人,好好补偿她。 最多也就几天。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桐,”范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你知不知道绘製神女画像一事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这是陛下————” “谁都可以画,”周桐打断他,“就你不行。” “因为你没那个资格。” “如果让神女知道,她的画像竟然是由你这样一个拋妻弃子的人来画————” 御书房。 庆帝正靠在软榻,他本想休息一会,但一闭眼就脑海就浮现昨晚叶轻眉的眼神。 侯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 低声说:“陛下,刚传来的消息————周统领闯进太常寺,把范大人给打了。 “什么?”庆帝猛的直身子,“周桐打了范建?!” “好像————好像是因为范大人只顾著画神女像,忽略了家里。”侯公公声音压得很低,“周统领的妹妹现在情况不太好,他说范大人没资格绘製神女画像————” 侯公公將太常寺发生的事细细稟报完。 庆帝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叶轻眉奉为神女,是想让她安息,別再“回来”。 可要是真像周桐说的,让一个不顾妻儿死活的人来画神女像———— 这不就是在褻瀆神女吗? 万一叶轻眉觉得这是羞辱,又“回来”了呢? 庆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传朕口諭。”他立刻对侯公公说,“周桐强闯太常寺,打伤范建,本该重罚。念其事出有因,打二十大板,罚俸一年。范建既然受伤了,就不適合再画神女像了。让礼部、 太常寺和庆庙另外选人画。” 侯公公赶紧躬身:“老奴这就去办。” 不久后。 侯公公来到太常寺后院。 “圣旨到!” 侯公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所有人都跪下了。 范建捂著胸口,慢慢从碎木堆里站起来,也跪了下去。 侯公公快速念道:“陛下口諭,周桐强闯太常寺,打伤朝廷命官,本该重处。念其事出有因,罚杖二十,罚俸一年。范建既已受伤,不宜再负责神女画像一事。著礼部、太常寺、庆庙另择人选,继续绘製。钦此!” 念完,侯公公看向周桐:“周统领,跟咱家走吧。” 周桐没说话,眼神沉沉看了一眼范建,转身就朝外走。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开。 温子胜赶紧让人去扶范建,又让人收拾地上的狼藉。 范建坐在椅子上,胸口还疼,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轮椅转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萍萍被一名黑骑推著,进了院子。 他在范建面前停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著范建。 范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其实周桐说得没错。”陈萍萍先开口了,声音冷漠,“你现在確实没资格绘製小姐的画像。” 范建脸色又白了不少。 “你夫人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陈萍萍继续说,“费介应该跟你说了,她现在怀著孕,情绪不稳,隨时可能出事。” “如果小姐知道这件事,知道你为了画她的像,连自己快病死的夫人都不管————” “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 陈萍萍示意身后的黑骑推他离开。 范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沾了血和墨的手。 “我————”他喃喃道,“我真的错了吗————” “轻眉————我真的————没资格画你吗————” 第96章 本宫要让人知道,谁才是神女! 第96章 本宫要让人知道,谁才是神女! 侯公公躬著身子回到御书房时。 庆帝还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陛下,”侯公公小心地凑近,“事情已经办妥了。周统领领了罚,范大人那边,温大人已经安排人照料了。” 庆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挥挥手,让侯公公退到一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 庆国的官服————如今可都是素白色。 他不喜欢白色。 宫里的宫女,他可以直接下旨,禁止宫女以后身著白衣。 但是想要改变官服样式,必须要有一个合適的理由。 现在他想到了一个理由。 叶轻眉喜欢穿白衣,但现在叶轻眉已经被奉为神女,那庆国的官服就不应该是白色了。 否则就是褻瀆神女。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时间一晃,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渭水宽阔的江面上,阳光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李云睿的官船已经进入渭水主航道,並且到达了渭州郊县。 再有三四日就能到达潁州。 今天武锋和李云睿决定在郊县码头停留一晚,补充些物资。 船楼第二层,李云睿的房间。 窗欞半开,江风带著水汽吹进来,拂动纱帘。 李云睿穿著一身玄色丝质寢衣,坐在梳妆檯前。 她手里拿著一把檀木梳,动作轻柔地、一遍又一遍梳著鬢边垂下来的青丝。 她的眼神却有些迷离,不是看著手中的梳子,而是看著面前那面玻璃镜子中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嫵媚,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唇色丰润。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说不清的慵懒和媚意。 她好像————在欣赏自己的容顏,並且陶醉其中。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轻缓的脚步声走进来。 李云睿像是没感觉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梳著头髮,目光依旧停留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武锋走到李云睿身后。 他双手覆在李云睿的香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殿下,”他说,“我回来了。” 李云睿从镜子中瞥了一眼武锋,隨后又移开眸光,继续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声音温婉:“嗯。” 武锋看著镜中她专注的模样,伸手,轻轻抓住李云睿握著梳子的手。 “殿下,”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来吧。” 李云睿顺从地鬆开了手。 武锋接过梳子,站在她身后,开始给她梳头髮。 李云睿闭上双眸,身子微微后仰,靠进武锋怀里。 “唔————”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呻吟。 武锋一边梳,一边透过镜子看著她的表情。 那张娇艷的脸上,此刻是完全放鬆的、带著点迷醉的神情。 “殿下,”武锋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寧静,“大概后天,我们就到潁州了。” 李云睿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武锋继续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总觉得这一路太安静了些。” 李云睿缓缓睁开双眸。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右边柔荑,纤长而温润的手指,指了指梳妆檯角落。 那里放著一张微卷的小纸条。 “看看这个。” 武锋停下手中的动作,將梳子放在檯面上拿起那张小纸条。 这应该是刚到的飞鸽传书。 武锋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神女?”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什么鬼?” 纸条上写的,正是京都发生的事,以及庆帝颁布的旨意,奉叶轻眉为庆国神女,享万民香火祭祀。 也就是说,他那天晚上的操作————让叶轻眉成神了? 但那晚的事他可不能跟李云睿说。 武锋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恢復平静。 只是———— 知道叶轻眉死后还被奉为庆国神女,李云睿的心情为何这么平静?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镜子里李云睿的脸。 镜子里,李云睿的脸依旧嫵媚,眼眸依旧泛著湿润的光,唇角甚至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武锋试探著轻声说,“叶轻眉被奉为神女,这对於我们来说———— 似乎也是好事。” “至少不管是谁,也改变不了三大坊和庆余堂属於殿下您了。神女赐下的东西,谁敢动?” 听到这话,李云睿的眼神微抬,看向镜子中武锋的脸。 “小武子,”李云睿柔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自己一缕髮丝,“你可能不知道。” “虽说庆庙大祭司一向由神庙指定,但本宫知道————现任庆庙大祭司,是陛下的人。” 武锋梳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李云睿继续说著,声音温婉:“叶轻眉成为神女,对於陛下来说可不是一件坏事。” “他可以通过庆庙大祭司,以神女的名义————传达很多神諭”。 武锋的脸色瞬间沉静下来。 他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那天晚上在京都所做的一切,虽然达到了一定目的,可也帮到了庆帝? 將叶轻眉奉为神女?这是谁的主意?庆帝自己的?还是那个庆庙大祭司? 武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憋闷。 看到镜子里武锋阴沉的脸,李云睿脸上却是展顏一笑。 那笑容娇艷极了,像一瞬间绽开的牡丹,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拉著武锋的手。 感受到李云睿的力道,武锋顺势在她右边蹲下,仰脸看著她。 李云睿左手把玩著武锋的手指,右手轻抚著武锋的头。 而她自己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神女?”她声音柔媚,拖长了调子,“唔————有趣————” 武锋伏在李云睿温润的腿上,脸颊隔著那层丝滑的玄色寢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 鼻尖縈绕著独属於她的、令人心安的馥郁冷香。 “殿下,”他轻声说,声音有些闷,“我们要不要给京都那边製造点麻烦,破坏这什么奉神祭典?” “破坏?” 李云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温和,甚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 “为什么要破坏?” 她手指轻轻划过武锋的发梢。 “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啊。” 武锋抬起头,看向李云睿的脸。 李云睿也垂下眼眸,与他对视。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在涌动。 “不急————”李云睿柔声说,“慢慢来————”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镜子,看著镜中自己那张娇艷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病態的弧度。 “以后,本宫会让世人知道————” “谁才是庆国的神女。” 武锋看著镜中她那张绝美而危险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伏回她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水汽和阳光的味道。 李云睿依旧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迷离,唇角带笑。 > 第97章 陈萍萍: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第97章 陈萍萍: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渭水江面宽阔,午后的阳光在水上铺开一片晃眼的金鳞。 官船缓缓靠近渭州郊县码头。 船楼上那面黑底金边的长公主旗帜,在江风里抖得猎猎响。 码头上原本嘈杂的人声,像被一刀切断了。 扛货的苦力、摆摊的小贩、等船的客商————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大船。 接著,“扑通”、“扑通”————乌决泱跪倒一大片。 脑袋低著,脖子梗著,没人敢抬头。 郊县县令早就接到驛报,知道长公主殿下的船今晚要在这他们这里停靠。 此刻他带著县丞、主簿等一干属吏,候在码头最前头。 官船稳稳靠岸。 “参见长公主殿下!”码头上响亮的参拜声响起。 跳板放下。 春梅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到跳板前,她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县令身上。 “殿下旅途劳顿,就不露面了。”春梅声音清晰,“今天在郊县停靠,补充些清水、果蔬、米粮。县令大人费心安排便是。” 县令连忙躬身:“下官明白!下官早已备好!” 他往后挥挥手,几个衙役抬著箱子小跑过来。 箱盖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时令水果、新鲜蔬菜,还有几包上好的粳米。 春梅看了一眼,点点头。 她侧过身,对身后跟著的两名侍女吩咐:“去看看,仔细挑。” “是。”侍女应下,领著几名船夫下了船。 县令还想说什么,春梅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跳板收起,官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边。 县令躬著身,直到春梅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才慢慢直起腰。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对身后属吏低声道:“都警醒著点!殿下的船在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许惊扰!” “是————”属吏们连连应声。 船舱二楼,李云睿的房间里。 窗子开著条缝,能看见外面码头上的景象。 武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回头看向坐在软榻上的李云睿。 她没看窗外,手里拿著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又好像没在看。 “殿下,”武锋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春梅已经去办了。 “嗯。”李云睿应了一声,没抬头。 武锋看著她侧脸,那张娇艷的脸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李云睿终於抬起眼。 她看向武锋,那双嫵媚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看著他。 看了几息,她忽然弯起唇角,笑了。 武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李云睿身子微微一颤,睫毛垂下去,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 可武锋看见,她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叮~情绪值+180!】 京都,鑑察院。 朱格快步走进自己的书房,眉头拧著。 下面的人来报,说秦业带著一队人马从南门出城,往南边去了。 “確定没知会苏相?”朱格问站在下方的心腹。 “应该没有。丞相府那边没动静。至於陛下那边————咱们的人查不到。” 朱格没有立即回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秦业是枢密院正使,还兼著京都警备师师长,虽说陛下已经下旨撤了他师长之职,调叶重回京接任,但叶重回京还需要时间,交接还需时日。 现在秦业离京,按规矩该知会丞相苏慎之,可苏相那边显然不知情。 想到这里,朱格站起身,决定去找陈萍萍。 刚走到院长书房门口,就撞见同样来找陈萍萍的言若海。 “言大人。”朱格拱手。 “朱大人。”言若海回礼,“要不我待会再来?” “不必。”朱格摆摆手,“我这事,恐怕后续还得劳烦你们四处出力。” 言若海点点头:“那便一起。” 朱格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陈萍萍平静的声音:“进。” 朱格推开门,和言若海一前一后走进去。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正在看一份卷宗。 见两人同时进来,他放下卷宗,抬眼看向他们。 “说吧,”陈萍萍声音平静,“什么事?” 言若海看向朱格:“你先说吧”。 朱格也不客气,上前一步拱手:“院长,刚得的消息,秦业今天辰时带了一队精锐离京,往南去了。苏相那边————应该不知情。” 陈萍萍的眼神冷了下来。 秦业是枢密院正使,掌管庆国军事。 他离京不知会丞相,那只能是奉了陛下的密令。 “查清楚他去了哪里。”陈萍萍道。 “已经吩咐下去了。”朱格道,“但我担心,他若一路往南,迟早会出京畿范围。” 陈萍萍转向言若海:“到时候你这边盯著点。” 言若海乾脆应道:“明白。” 陈萍萍又问言若海:“你还有別的事?” 言若海这才匯报导:“北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卫太后对魏家动手了,锦衣卫千户沈重带的人,魏家上下全部下狱,罪名是谋反。” 朱格脱口而出:“魏家不是刚花了二百二十万两,拍下了和庆余堂在北齐的合作吗?而且魏家在北齐的能量可不小,北齐这是想干什么?” 陈萍萍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答应过武锋,会照看京都庆余堂。 魏家这一倒,庆余堂在北齐的销售渠道怕是要出问题。 言若海继续说:“还有一事。” 陈萍萍看他:“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言若海笑了笑:“下次注意。前阵子拍卖会后,北齐裴、程、赵、陈四家都留了心腹在京都。今日,这四家的人,一齐去了庆余堂。” 陈萍萍立刻反应过来:“魏家刚倒,这四家就想抢与庆余堂的合作?” “这个我不清楚。”言若海道,“院长不妨亲自去问问叶松年大掌柜。” 陈萍萍沉默片刻,挥挥手:“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 朱格和言若海对视一眼,齐声道:“没了。” “去忙吧。” 两人躬身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萍萍转动轮椅,来到窗边,望著外面鑑察院的院落。 北齐魏家倒台,庆余堂那边肯定会有影响。 他既然答应了武锋,这事就不能不管。 想了想,陈萍萍朝门外吩咐:“备车,去庆余堂。” 第98章 你们东家的心真脏 第98章 你们东家的心真脏 鑑察院的马车停在庆余堂总部大门外时,天色已经过了晌午。 门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见到陈萍萍被人从马车上抱下、安放在轮椅上,连忙小跑著迎了出来。 “陈院长。”老者躬身行礼,“您来了。” 陈萍萍微微頷首:“大掌柜在吗?” “在的在的,”老者侧身让开,“大掌柜在接见客人,不过应该快完事了,您隨我来。” 他引著推轮椅的黑骑,穿过前厅。 厅里几个伙计正在整理帐册,见到陈萍萍,都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陈萍萍目光扫过。 如今的庆余堂总部,確实比往日冷清了些。 叶景行带著一批掌柜去了苏州,叶沧澜在忙海外生意,留在京都的,除了叶松年这个大掌柜,也就叶振声等少数几人还常驻这里。 不过冷清归冷清,气氛却不错。 伙计们脸上没有惶恐不安,反而透著股忙碌的劲头。 和其他家族的合作已经铺开,庆余堂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穿过两道月洞门,到了后院。 院子里种著几株老树,树荫浓密,洒下一地凉意。 石桌石凳摆在树下,桌上摆著一套青瓷茶具。 “陈院长您先坐,”老者说,“我就回前面去了。” 陈萍萍被推到石桌旁。 一名青衣侍女悄步走来,拿起茶壶斟茶。 “大掌柜大概什么时候有空?”陈萍萍问。 侍女刚要开口,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穿著件深蓝色绸衫的叶松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笑,见到陈萍萍,上前拱手:“陈院长。” 陈萍萍见他行礼,於是故作生气说:“跟我还客气?” 叶松年收回手,笑容深了些:“礼不可废嘛。小姐以前不是说过一句话,叫礼多人不怪。” “那是对別人,”陈萍萍说,“不是对我。跟我,你们永远不用客气。” 叶松年怔了一下,隨即笑出声:“好吧,是我错了。” 其实这是武锋说的,小姐不在了,他们以后要多注意礼仪之类的事,以防被人抓住把柄。 他在陈萍萍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转向陈萍萍:“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萍萍这才正了神色。 “我得到情报,北齐锦衣卫对魏家动手了。魏家主脉,还有魏洵那一支,都被下了大狱。” “你们和魏家刚签订契约,这对你们在北齐的生意有没有影响?需不需要我帮忙?” 叶松年放下茶杯。 他脸上没有陈萍萍预想中的担忧或焦急,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影响肯定是有的,”叶松年说,“但不大。” 陈萍萍挑眉:“哦?” “因为和魏家签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找好了下家。” 陈萍萍愣了愣。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隨即想到什么:“你们早就知道北齐会对魏家下手?” “是武锋?还是长公主?” 叶松年脸上的笑容里透出些许自豪。 “自然是东家,”他说,“这都是东家的计划。” 陈萍萍沉默下来。 东家———— 叶松年说的是武锋。 可他想不明白。 武锋是从哪里知道北齐会对魏家动手? 这种涉及別国內部清洗的消息,就连鑑察院也是刚刚確认。 难道小姐给武锋留下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力量? 他抬眸看向叶松年。 “可是你们已经跟魏家签订了契约,” “现在合作才刚开始。虽然魏家主要人物都被抓了,可旁支还是有不少人在” “他们很可能会来找你们要回那二百二十万两。如果你们不给,这对庆余堂的信誉也是一个打击。” 听到陈萍萍这话,叶松年就更不在意了。 “我们和魏家签订的契约,其中有一条,” “就是当魏家无力维持北齐的销售渠道时,庆余堂有权终止合约。並且拍卖的钱不退。” “而且,不是二百二十万两,是三百万两。 陈萍萍的眼睛微微睁大。 从拍卖会结束到现在,没过去多久。 也就是说,庆余堂在这么短时间內,就白白赚了三百万两白银! 剎那间,他明白了。 庆余堂这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坑魏家的钱! “这也是武锋的主意?”陈萍萍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叶松年也没有隱瞒。 “是东家的主意,”他说著,眼睛里闪著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小姐的风格。” 闻言,陈萍萍也是笑了。 这种强盗手法,確实和小姐很像。 光明正大地挖坑,等你跳进去了,才发现合约里早就写好了条款。 不过他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虽然有合约在,魏家也倒了,可魏家的人脉还在。” “到时候你们在北齐的生意还是会受到波及。这个你们怎么解决?” “裴、程、赵、陈四家,任何一家可都没有魏家的实力。最关键是,北齐皇室也不会坐视你们和他们合作。” 叶松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个东家也早有交代,”他放下杯子,“我们不是和裴、程、赵、陈任何其中一家合作。是他们四家联合一起,跟我们庆余堂合作。” 陈萍萍眼神一动。 叶松年继续道:“他们四家加一起,皇室绝对不敢动。最关键的是,西胡的生意,我打算交给北齐皇室。” 陈萍萍怔住了。 几息之后,他摇著头笑了。 “你们可真是鸡贼。”他找不出合適的词,最后吐出一句,“小姐当初说过句话,做生意的人心真脏。” 叶松年立刻纠正:“是我们东家鸡贼。”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萍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他忽然觉得,武锋这个人————或许真的能接过小姐留下的担子。 至少在做生意坑人这方面,很有天赋。 “行了,”陈萍萍放下茶杯,“既然你们都有准备了,那我就不操这个心了。” 叶松年笑道:“本来就不用操心。东家走之前都安排好了。” 陈萍萍点点头,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叶松年,“武锋和长公主那边————有消息吗?” 叶松年摇摇头:“东家走之前说了,到苏州之前,不会联繫我们。 陈萍萍“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黑骑推著轮椅,缓缓离开后院。 叶松年坐在石凳上,看著陈萍萍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东家的计划確实周全。 可北齐那边————终究是別人的地盘。 四家联合,皇室妥协,这些都只是纸面上的推演。 真要执行起来,变数还多著呢。 不过这些话,他没跟陈萍萍说。 庆余堂的事,庆余堂自己解决。 这是东家交代的,也是小姐当年教他们的。 靠別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叶松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前厅走去。 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 第99章 到潁州,养寇自重 第99章 到潁州,养寇自重 四天后。 官船也已行至渭河末端,潁州地界。 这里是渭河入大江的咽喉,河道陡然收窄,水流变得湍急。 站在船头望去,两岸山势渐起,灰褐色的崖壁夹著一线有些浑浊的河水。 从潁州再往南开,便彻底离开渭河,进入大江主航道。 从京都出发至今,李云睿都没有下过船一步。 沿途经过的都是些小城小镇,她提不起兴致。 如今连著在船上待了整七日,即使她性子慵懒,那股子新鲜劲也过了,连带著人也有些烦躁。 而且,还有人没到。 “就在潁州歇两日吧。” 晨起用膳时,李云睿放下银箸,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倦意。 春梅立即应下,吩咐船夫今天在颖州靠岸,又差人下船,快马先行入城通报。 潁州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长公主殿下竟然要留宿,潁州知府吴怀安接到消息时很是震惊。 但他不敢耽搁。 他慌忙衝出府衙,一面命师爷速去寻合適的住处,一面整肃衣冠,带著府衙官吏赶往码头。 悬掛著长公主旗帜的官船靠岸时,吴怀安已经领著大小官吏候在岸边,乌泱泱跪了一片。 李云睿看著这一群人,淡淡说:“都起来吧” “谢长公主殿下。”所有人回应。 接著,李云睿搭著武锋的手下了船,径直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帘子垂下,遮住了她丰腴的身影,只留一缕淡淡的冷香飘散在潮湿的河风里。 吴怀安不敢多问,躬身亲自跟在马车前侧引路。 大约一刻钟后,吴怀安引著李云睿一行来到一处別院。 住处是临时腾出来的一座临江別院,清静雅致,只是久未住人,处处透著股空寂。 春梅和梅姑里外看了一圈,虽不算顶好,倒也整洁。 李云睿被扶进正房,窗子推开,江风裹著水汽涌进来。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轻轻舒了口气。 “还是地上踏实。” 连日在船上,脚底总是虚浮的,如今踩著实实在在的青砖,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眩晕感总算散了。 —— 可心一定下来,疲惫便翻涌上来。 武锋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殿下可是困了?” “乏了。”李云睿靠向他,声音软绵绵的,“想睡会儿。 武锋和春梅一左一右扶著她往內间去。 床榻是新铺的,被褥晒得鬆软,带著阳光的味道。 武锋给李云睿褪了外衫,只留下一身素白里衣躺下,又將锦被拉到她胸口。 不过片刻,呼吸便均匀绵长起来。 武锋站在床边看了会,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去。 外间,春梅正吩咐侍女去烧热水备著。 “春梅,”武锋压低声音,“我到外面走走。潁州这段河道窄,暗礁多,水流也急,我去看看情形。” 春梅点头:“我知道了,你小心些。” “嗯。”武锋回道,隨后拿著绣春刀出了別院。 不到半个钟,他刚走到巷口,迎面便碰上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吴怀安。 一见到武锋,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来。 “下官见过大人。”吴怀安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武锋停下脚步:“吴知府有事?” “不敢不敢,”吴怀安笑容可掬,“下官是想著,殿下初到潁州,若有任何需要,下官隨时听候差遣。不知————殿下对住处可还满意?” 他从官船靠岸时就留意到武锋了。 不是太监装束,却能贴身隨侍长公主,举止间不见卑躬,反而透著种自然的亲近。 吴怀安在官场多年,心里早转过好几个念头。 莫非是京都哪个世家子弟?或是殿下跟前极得宠信的人? 他特意派了人在別院附近守著,別院一有人出来,他便接到稟报,然后匆匆赶了过来。 武锋看他一眼,语气平和:“吴知府不必客气。我姓武,只是殿下身边护卫。你的安排,殿下是满意的” o 护卫? 吴怀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脸上笑容不减反增。 一个护卫能得长公主这般信任,更说明此人不简单。 “那就好,那就好。”吴怀安像是鬆了口气,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笑呵呵地递过来,“此番准备仓促,若有疏漏,还请武大人在殿下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武锋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都是一百两面额。 他伸手接过,揣进怀里。 不收,这位吴知府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吴大人放心,”武锋道,“殿下性子温婉,即便有什么不合心意,也不会轻易降罪。我初到潁州,吴大人若得空,可否带我转转,看看此地风光?” 吴怀安心中一喜,他正愁没机会多攀谈几句。 “武大人有兴趣,下官荣幸之至。” 两人便沿著巷子往外走。 潁州城说大不大,但因是水陆交匯之地,街市颇为热闹。 沿江一带多是货栈、酒肆,挑著担子的小贩喝声混著码头苦力的號子,空气里飘著河腥与食物混杂的气味。 吴怀安引著武锋,边走边介绍。 哪家酒楼河鲜最鲜,哪段江面景致最好,又说潁州三月有桃花汛,八月有观潮节,话里话外透著对辖地的熟稔与几分自豪。 武锋静静听著,偶尔问一两句。 约莫半个时辰,一名衙役匆匆寻来,在吴怀安耳边低语几句。 吴怀安面露难色,转向武锋:“武大人,衙门有些急务————” “吴大人自去忙,”武锋道,“我隨意走走。” 吴怀安连声道歉才快步离开。 武锋独自走到江边。 这一段河道果然狭窄,两岸山崖逼仄,江水在此处拐了个急弯,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浑浊的白沫。 远处有几艘货船正小心翼翼驶过,船夫撑篙的喊声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河道窄,暗礁多,水流急。 和吴怀安方才的閒聊时他提过。 这段水路不太平,时有水贼出没,专挑夜黑风高、行船不易的时候动手。 但同时也保证,这些水贼绝不敢招惹官府的船。 一州知府竟然当著他一个长公主的护卫做这种保证———— 养寇么———— 这应该也是惯例了。 不过他担心的不是这些水贼。 他微眯起眼,望向江面尽头。 李云睿怀著身孕,受不得顛簸,更经不起惊嚇。 从京都到潁州,一路太平得有些异常。 李云睿见到了庆帝的丑態,以庆帝的性格,他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站就要到庐州了,庐州有江南水师分段值守。 如果庆帝的人想要动手,那么潁州就是最后的机会。 想到这里,武锋手按在绣春刀冰凉的刀柄上。 今晚,他得去探一探这条路。 > 第100章 蹲下来,本宫餵你喝口水~ 第100章 蹲下来,本宫餵你喝口水~ 武锋回到別院,时间已经来到未时。 日头渐渐偏西,微凉的江风裹著水汽吹进院子,带著午后特有的慵懒。 李云睿也睡醒了。 此刻她坐在临江的一座凉亭里,身子斜倚著朱红栏杆,手里拿著一只剔透的玻璃杯,杯中漾著淡粉色的玫瑰花茶。 春梅侍立在侧。 其余侍女离得老远。 睡了一觉,李云睿气色好了许多。 脸颊泛著自然的红晕,眉眼间的倦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的慵懒。 玄色常服领口微,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丰腴的身子在栏杆边舒展开,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舒服的气质。 听见脚步声传来,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武锋身上,那双嫵媚的眼睛弯了弯,眼尾漾开一丝娇艷的笑意。 “出去这么久,”她声音温婉,“可有什么发现?” 武锋没立刻回答。 他走进凉亭,將绣春刀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却落在她手里那杯茶上,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轻了些,“我回来啦。感觉有点渴,殿下赏口水喝唄。” 李云睿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的弧度。 她转过身,正面看向武锋,玻璃杯在指尖轻轻转了转。 “那就蹲下来些,”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戏謔,“本宫餵你喝水~” 武锋听话地在她脚边蹲下,仰起脸。 李云睿俯下身,玻璃杯凑近他唇边。 杯沿温热,还沾著她唇上的湿意。 她微微倾斜杯子,淡粉的茶汤缓缓流入武锋口中。 可能是不熟练,餵得有些急,茶水顺著他的唇角溢出来,滑过下頜,滴在衣襟上。 【叮~情绪值+180!】 李云睿看著武锋此刻的模样。 仰著脸,喉结滚动,茶水顺著脖颈流下,浸湿了一小片衣领。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那笑容温婉,眼底却闪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光亮,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这种温婉、有时又適当发疯的病態,让武锋著迷。 他咽下最后一口茶,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李云睿放下杯子,指尖在他湿漉漉的下頜上轻轻点了点。 “怎的喝得这么急?”她声音软媚,“本宫又不会渴著你,別说一口水,就是好几口————都行。” “这不是因为殿下您亲自餵我喝,我有点激动嘛。”武锋也配合著她。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素白手帕,隨后擦著脸和脖子。 手帕上,残留著一抹浅浅的唇印,淡红色,像褪了色的花瓣。 李云睿的目光落在那抹唇印上,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男人———— 怎么这么喜欢用她用过的东西?而且总能在不经意间抓住她那点隱藏起来的癖好。 武锋擦乾净了,將手帕折好,重新揣回怀里,这才站起身。 他绕到李云睿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殿下,”他一边揉,一边轻声说,“花茶还是先不喝了吧。改喝果茶,果茶对你现在的身体好些。” “好~”李云睿舒服地闭上眼,声音里带著独属於他的宠溺,“听你的就是。” 江风拂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武锋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才开始说正事。 “我跟吴怀安聊了会,”他声音平稳,“只是得到的消息,跟我们之前查到的差不多。不过这位吴知府————恐怕私下还养著水贼。” 李云睿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脸上依旧掛著那抹温婉的笑。 武锋继续道:“我们下一站就是庐州了。庐州水域有江南水师驻守,那潁州这里————渭水匯入大江这段湍急水域,应该就是他们最后动手的机会。 “,他话音落下,李云睿缓缓睁开眼。 她没回头,目光投向亭外奔流的江水,声音依旧柔婉:“春梅。” “奴婢在。”春梅上前半步。 “黄毅他们现在到哪了?” 春梅立即回道:“回殿下,他们估计要明天才能赶到。君山距离这里————有些远。” 李云睿温润的额头轻轻蹙起。 似乎是对黄毅等人的行程,生出了些不满。 她身边现在只有八名八品,如果陛下真要动手,出手的一定有九品,所以她早就让黄毅带人来支援。 武锋也跟著皱起了眉头。 李云睿手下的君山会,是如今江湖上比较出名的杀手组织,黄毅便是君山会首领。 可对这个君山会,武锋並不怎么信任。 李云睿当年成立君山会时,跟庆帝牵扯太深了。 而且君山会里一定有著鑑察院的人。 但他怕里面不止有鑑察院的探子,可能————还有庆帝的人。 京都,鑑察院。 言若海站在陈萍萍的书房里,躬身稟报:“院长,秦业的行踪查到了。他去了庐州,名义上是视察驻守在庐州的江南水师庐州营。”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秦业是枢密院正使,他去视察江南水师,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个时候去,离开京都前还不知会丞相府————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萍萍抬起眼:“长公主现在到哪了?” 言若海回道:“按照长公主殿下乘坐的官船的速度估算,今天应该到潁州了。” 潁州。 下一站就是庐州。 陈萍萍心里猛地一沉。 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难道————陛下要对李云睿动手? 是因为小姐將三大坊和庆余堂都给了李云睿,陛下想抢回来。 但又因为小姐如今被奉为神女,他不能明著要,所以————只能杀了李云睿?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李云睿和武锋,就危险了。 秦业敢带著人秘密离京,必定是奉了陛下的密令去的庐州。 如果陛下真要动手,派去的人绝不止秦业一个。 因为秦业是枢密院正使,他不可能明著来。 陈萍萍看向言若海,声音沉了下去:“將秦业去了江南水师庐州营的事,想办法告知长公主,但不要暴露。” “是,院长。” 言若海没有多问,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萍萍转动轮椅,来到窗边。 他望著南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罕见的担忧。 虽然小姐將三大坊和庆余堂託付给了武锋,也信任武锋。 可他总觉得武锋的根基太浅了,陛下一旦动手,武锋没有任何实力应对。 第101章 小武子,你……怕死吗? 第101章 小武子,你……怕死吗? 夜晚,別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武锋陪著李云睿睡下,等她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才慢慢移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腿,轻手轻脚地从温润馥郁的被窝里挪出来。 他穿上衣服,走到外间时,春梅已经在外间等著了,手里捧著他那把绣春刀。 “我知道你轻功好。”春梅把刀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这次————很可能有九品,你注意安全。” 武锋接过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照顾好殿下,我最多两个时辰就回来。” 春梅没再说什么,只是看著他转身出了门。 门轻轻合上,她走回里间,见李云睿睡得安稳,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退到外间的小床上躺下。 出了別院没多久,武锋运起真气,飞絮轻烟功施展开来,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几个起落就翻过了潁州城墙。 郊外的山林黑的,夜风有点凉。 他在林子里站定,仰头吹了声口哨。 不多时,一只金雕从夜空中滑翔而下,翅膀展开近两丈,落在他身旁时带起一阵风。 武锋翻身跃上雕背,拍了拍它的脖颈和它沟通:“走吧,待会我指路。” 金雕振翅而起。 高空俯瞰,潁州城在脚下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不到一刻钟,金雕就飞临双凤峡谷上空。 武锋让它降落在凤凰岭一侧的山坡上。 凤凰岭的风有些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著几声猫头鹰的叫唤,在夜里听著有些瘮人。 武锋闭上眼睛,运转百鸟朝凤秘术。 很快,附近的鸟群有了反应。 猫头鹰、夜鶯————一只接一只从林子里飞出来,落在他周围的树枝上。 武锋用秘法和它们沟通,让猫头鹰和夜鶯去峡谷两边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人藏在山里。 鸟群散开,消失在夜色里。 他又沟通其他鸟雀:“这两天,有没有见到生人来这里?” 半刻钟后,鸟群回应的消息。 没发现埋伏。 武锋皱了皱眉。 不对啊。 夜鶯和猫头鹰陆续飞回来,其中一只猫头鹰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武锋凝神感应,这才知道,凤凰岭对面的凤翼塬里,確实有一伙人。 但有的夜鶯说,那伙人很早就在那里了,不是新来的。 这一下,武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下一站就是庐州,江南水师有一个营在那里驻守。 潁州入大江这段湍急河道,是最后也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庆帝怎么可能放过? 难道————真被自己那晚在京都嚇怕了?忙著奉神,顾不上这边? 想不通这里,他让鸟群这几天多盯著峡谷,一有生人出现,立刻去潁州城找他。 隨后乘上金雕,在整个凤凰峡谷上空又转了一圈。 確实没其他人。 这才回到潁州郊外密林,武锋让金雕继续藏著待命,自己施展轻功回了別院。 他先是去洗了个澡,把夜里的凉气洗去,这才钻进李云睿温软的被窝。 第二天早上,伺候李云睿用过早膳,武锋才把昨晚查探的情况说出来。 李云睿听完,纤细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没人?” “没错,除了吴怀安的人,没见到有其他人。”武锋给她倒了杯温水,“凤凰岭和凤翼塬我都看过了,確实没见到埋伏。” 李云睿接过杯子,没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杯沿。 她今天穿了身浅紫色的常服,领口绣著细密的缠枝纹,衬得脖颈愈发白皙透红。 阳光从窗欞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柔和的光晕。 “陛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本宫。”她声音温婉,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就算不杀,也该给个教训。” 话音刚落下,春梅拿著一个小竹筒快步走进来。 “殿下,东边来的飞鸽传书。” 李云睿接过,拆开竹筒抽出纸条。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她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武锋蹙眉,问道:“怎么了?” 李云睿没说话,把纸条递给他。 武锋接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变。 黄毅被拦住了,带著的人死了一大半。 信上说,是在往颖州的半道上遭遇的伏击,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殿下,您的君山会里有內鬼。”武锋把纸条揉进手心,“否则行踪不会暴露得这么彻底。” 李云睿轻轻笑了,笑的很是娇艷,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冷:“本宫早该想到的” 。 武锋看向她:“既然对方派人拦黄毅,那肯定是要动手。可潁州这边又没埋伏————” “因为他们没打算在潁州动手。”李云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江面上来往的船只,“或者————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只是藏得太好,连你都没发现。” 她转过身,玄色裙摆在地面轻轻拂过:“春梅。” “奴婢在。” “收拾东西,我们中午就出发。” 春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殿下。” 等春梅出去安排,武锋走到李云睿身边:“今天就走?会不会太急?” “急才好。”李云睿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黄毅被拦,本宫继续等下去也没意义。不如现在走,或许————还能让他们措手不及。”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在武锋脸上,那双嫵媚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闪著一种黏糊糊的光。 “这一次,对方肯定有九品。”她声音压得很低,柔媚里透著一股病態的兴奋,“而我们————现在没有九品。” 她的手指从武锋脸颊滑到脖颈,轻轻按了按他的喉结。 “小武子,”她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你————怕死吗?” 武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环住她丰腴的腰身,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殿下放心。”他声音很稳,认真说,“就算来的是九品,我也活劈了他。 保护好您和孩子。” 李云睿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进他怀里。 【叮~情绪值+180!】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带著鼻音的轻哼。 “唔————本宫的小武子真好———— 第102章 大江,江南水师的地盘 第102章 大江,江南水师的地盘 潁州知府吴怀安很快就知道了长公主殿下要离开的消息。 这让他有些错愕。 不是说要在这里住两天吗?怎么刚过了一晚就要走了? 他还想著今天请武锋喝顿酒,好好攀一攀长公主殿下的关係呢。 礼物都备好了。 结果礼物还没送出去,长公主殿下突然就要走。 吴怀安站在府衙门口,听著师爷稟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只剩下一片疑惑。 “奇怪————怎么突然就急著离开呢,难道是本府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他喃喃道。 师爷小心翼翼地说:“大人,长公主殿下已经前往码头了。” 吴怀安长长嘆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走吧,”他有气无力地说,“去码头送殿下。” 等他带著颖州大小官吏赶到码头时,那官船已经扬帆起航,完全没有等待潁州这些官员的意思。 今天江风有些大。 吴怀安领著眾人,朝著官船远去的方向躬身行礼,一直等到船影彻底消失在河道拐弯处,才直起身。 码头渐渐恢復喧囂。 苦力们重新扛起麻袋,小贩继续吆喝,客商们议论著刚才那艘气派的大船。 “那就是长公主殿下的船啊————” “听说殿下长得跟天仙似的!” “废话,长公主殿下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能不好看?” 茶摊旁,一个穿著灰布短衫的中年人沉默地坐著。 他面前摆著一碗凉透的茶。 这人正是鑑察院在潁州分部的人。 他半个时辰前才接到京都的飞鸽传书,让他务必秘密告知长公主殿下,枢密院正使秦业去了江南水师庐州营。 可等他刚赶到码头,船已经走了。 中年人盯著江面看了很久,最后端起那碗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隨后。 他放下碗,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起身离开茶摊。 得赶紧回去,把消息传回京都。 任务失败。 长公主提前离开颖州,情报没能送达。 官船离开潁州码头后,李云睿就在楼船二楼的房间里休息。 春梅在一旁伺候著,將窗户推开半扇,让江风透进来。 李云睿倚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浅紫色的薄绸寢衣衣料柔软,贴著她丰腴的身子,勾勒出性感的腰身曲线。 长发鬆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颊边,隨著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趣。”她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漾开一丝嫵媚的弧度。 春梅抬眼看去。 李云睿依旧在看著话本,唇边噙著笑,眼神里透著那种特有的、慵懒又带著点玩味的光。 好像完全忘了现在是什么处境。 春梅心里有些不安,可看著殿下这副模样,又不敢多问。 楼船顶上。 武锋盘腿坐著,绣春刀放在身侧。 江风比下面大得多,吹得他衣袍翻飞,头髮也有些乱。 他右肩上停著一只尖尾雨燕,小小的身子隨著船的晃动微微调整著姿势嘰嘰喳喳叫著。 雨燕“告诉”他,凤凰峡谷河段两边,没出现陌生人。 武锋眉头皱得更紧了。 庆帝一定会动手。 可人在哪? 这种明知道有危险,却找不到危险在哪里的感觉,让他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已经调动鸟类巡视整个凤凰峡谷河段,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来报。 大约一个时辰后,官船驶入凤凰峡谷。 河道骤然收窄,两岸峭壁高耸,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一般。 江水在这里变得湍急,浪头拍在船舷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船夫们全都打起了精神,撑篙的撑篙,把舵的把舵,动作比之前谨慎了许多o 官船底部宽大,吃水不深,但船体很稳,这样的水流倒也没造成太大影响,航行依旧平稳。 但武锋和疏影等八名持剑侍女,此刻全都绷紧了神经。 疏影带著三人守在船头,凌霜带著三人守在船尾。 八双眼睛紧盯著过往的船只,还有两边悬崖上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船舱里,李云睿依旧在看话本。 她翻了一页,忽然又笑了。 “这书生倒是痴情。”她声音温婉,带著点戏謔,“只可惜————狐仙终究是妖呢。” 春梅站在一旁,终於忍不住小声问:“殿下,您不担心吗?” 李云睿抬起眼,瞥了她一下。 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担心有用吗?”她轻轻合上话本,放在一旁,“该来的总会来。” 说完,她又拿起另一卷,继续看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 官船有惊无险地穿过凤凰峡谷。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河水从清澈的碧色变成浑浊的土黄。 进入大江主航道了。 武锋站在船顶,看著眼前浩渺的江面,心里的警惕一点没松。 刚进大江没多久,一艘江南水师的巡逻战船就从西侧靠了过来。 战船比官船还大了不少,船头插著江南水师的旗帜,甲板上站著几十名穿著水师號衣的士兵。 见到官船上悬掛的长公主旗帜,战船立刻减速,与官船並行。 一名穿著低级武官服的中年汉子站在船头,朝著官船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江南水师庐州营哨船,参见长公主殿下!” 楼船二楼窗户推开,春梅探出身,朝下面摆了摆手:“殿下知道了,你们自去巡逻吧。” “是!”武官又行了一礼,这才指挥战船转向,朝著另一侧水域驶去。 等战船走远,疏影等人明显鬆了口气。 进了大江,就是庐州地界,这里有江南水师庐州营驻守,安全係数高了不少o 可武锋还站在船顶上,一动不动。 他目光扫过江面,扫过远处若隱若现的岸线,心里那根弦依旧绷著。 庆帝派的人———— 到底会在哪动手? 这时,一名船夫顺著梯子爬上来,走到武锋身边,躬身道:“武大人,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到巢湖码头了。您看————今晚是否在巢湖停靠休息?” 武锋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橙红的光铺在江面上,粼粼的一片。 他点了点头:“就在巢湖码头停吧。” “是。”船夫应下,转身下去传令。 武锋重新盘腿坐下,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望著前方逐渐暗下来的江面,轻轻吐了口气。 第103章 殿下,我的大刀很长! 第103章 殿下,我的大刀很长! 一个时辰后,官船停靠在巢湖码头。 已经是酉时过半,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金黄,江水也跟著泛著粼粼金光。 码头的喧囂渐渐停歇,苦力们扛完最后一批货,三三两两蹲在岸边啃乾粮。 小贩开始收摊,木桶碰撞声混著几句粗俗的玩笑。 见到悬掛著长公主旗帜的官船停靠,巢湖码头的巡检和驛丞连忙带著人小跑过来。 两人官服都穿得整齐,额头却冒著汗,长公主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们半点准备都没有。 李云睿自然没有露面。 春梅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跳板前:“殿下旅途劳顿,需要静养。诸位的心意殿下领了,都回去吧。” 巡检和驛丞对视一眼,躬身应道:“是,是————下官明白。”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春梅已经转身回了船舱。 跳板没有放下,官船静静泊在码头边。 两人只好带著属下退到远处候著,不敢离开,也不敢靠近。 梅姑带著几名侍女在膳舱里准备今晚的晚膳。 武锋来到李云睿房间时,手里还握著绣春刀。 房间里点了灯,昏黄的光晕铺开。 李云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穿著那件浅紫色薄绸寢衣,衣料柔软地贴著她日渐丰腴的身子。 长发没有梳髻,隨意披在肩头,几缕髮丝垂在白皙的颊边。 她侧著脸看向窗外码头的灯火,眼神有些迷离,唇角却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笑很娇艷,却又透著一股极力压制著的兴奋与病態。 “殿下。”武锋轻声开口,走到榻边,“现在我们都到巢湖了,那些人还没有出现,您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眼中带著浓浓的疑惑。 李云睿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武锋脸上,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水光瀲灩,映著跳动的烛火。 她看了他几息,忽然轻轻笑出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浸了水一般柔媚:“京都到现在都没有动手,那只有一种情况————” “他们要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动手。我们觉得出了潁州,就到了江南水师的地盘,他们就不敢动手,但————” “他们很可能也这样想呢~” 武锋的心微微沉下来。 他握紧了刀柄:“也就是说,江南水师很可能出问题了,我们也不能再指望江南水师。” “没错。”李云睿转过身,正面对著他。 浅紫色寢衣的领口微微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朝武锋招招手,声音又软又黏,“过来~” 武锋放下绣春刀,走到李云睿身前。 李云睿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温润柔软,轻轻一拽,將武锋按在自己脚边的地毯上坐下。 武锋没有反抗。 他直接跪坐在地毯上,仰头看著她。 李云睿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两人的距离不过两寸,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著那股令人心安的香气。 “小武子,”她声音压得很低,柔媚中透著一股说不清的疯狂,“如果本宫有什么意外,你就立即逃走,知道吗?” 武锋怔住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娇艷如花,眉眼间那股病態的兴奋还未褪去,可说出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颤。 李云睿竟然让他逃走?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他握住她捧著自己脸颊的手,声音沉静而坚定:“殿下,您放心,我是不会让您受到伤害的。不管对方来的是谁。”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轻轻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转而抚上他的头。 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著。 然后她慢慢往下,缓缓抱住了武锋的后脑。 她微微用力,將武锋的脸按在了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武锋的脸颊贴著她柔软的寢衣,能感受到衣料下身体的温热,还有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里面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 他和她的孩子。 李云睿抱著他,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什么危险都不足为惧。 “你不走,一旦本宫死了,谁来替本宫和孩子报仇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又透著一股压抑的疯狂。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逻辑。 她可以死,但仇必须报。 而能替她报仇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武锋的脸贴在她的小腹上,能听见她平稳的脉动。 他闷闷的声音响起:“殿下,还不到那个时候。其实,我的武功也很高的。” 李云睿低下头看著他。 她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著点戏謔:“有多高?” 武锋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认真:“三四层楼那么高。” 李云睿愣了一下。 接著她像是被这话逗笑了,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浅紫色寢衣隨著她的笑声轻轻晃动。 “殿下,我的话是认真的。”武锋认真说道。 李云睿止住笑,伸手將武锋微微拉起。 她依旧捧著他的脸,眼神变得柔和了些,可那股病態的兴奋还在眼底深处跳动:“本宫知道你已经七品了,但这还不够。听本宫的,如果一旦打不过,你一定要跑。只要你还活著,才有人替本宫,和孩子报仇,知道吗?” 看著李云睿脸上丝毫不掩饰的病態与兴奋,武锋感觉一阵头疼。 他直接抱住了李云睿丰腴的腰,把脸埋进她胸怀里。 寢衣柔软的布料贴著皮肤,那股馥郁的冷香更加浓郁。 “殿下,这话不要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走的。”他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却透著不容动摇的坚决,“不过是一两个九品,到时候,我一定让您看看我的大刀有多长。” 李云睿再次抱住了他的头。 那种踏实感让她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吟,声音绵软慵懒:“好~那本宫就等著看你的大刀有多长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梅姑的声音传进来,恭敬而小心:“殿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用膳吗?” 好一会,里面都没有回应。 梅姑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能吩咐侍女守在周围,不让任何人靠近。 殿下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 > 第104章 杀机现!万中无一的天才? 第104章 杀机现!万中无一的天才? 翌日清晨。 江面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悬掛著长公主旗帜的官船已经缓缓驶离巢湖码头。 等码头的巡检和驛丞接到属下匯报、匆忙赶来时,官船早已变成远处水天交界处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这就走了?”巡检瞪著眼睛。 驛丞望著空荡荡的江面,嘆了口气:“贵人行事,哪是咱们能揣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几分遗憾。 果然,他们这种小人物连攀附的机会都没有。 码头的暗处,一名穿著灰布短衫的汉子静静站著。 他看著官船消失的方向,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不多时,一只灰鸽扑稜稜飞起,朝著东南方向而去。 不久后。 秦业从江南水师庐州营营地出来,他在庐州营確实只是视察,根本没有別的动作。 而现在他要去池州了。 官船船头甲板上,武锋握著绣春刀,目光扫过江面。 朝阳正从东边的山峦后爬起,橙红的光洒在浑浊的江水上,粼粼的一片。 大江之上,只有零星几艘商船在航行,彼此隔著很远,互不打扰。 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武锋脚尖轻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起,轻飘飘落在船楼顶上。 他將绣春刀放在身侧,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 气经缓缓运转,磅礴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流,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怎么回事?!” 疏影和凌霜几乎同时从船舱两侧掠出,跃上船顶。 另外六名持剑侍女也迅速赶到,八双眼睛齐刷刷盯住盘坐的武锋,脸上写满了震惊。 前些天她们感应武锋的真气强度,明明还只是七品上下。 可此刻———— 这股气息强度,分明已经踏入了八品之境! 这才几天? 疏影握剑的手紧了紧。 凌霜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也罕见地浮起波澜。 八品。 她们八人从小被挑选、培养,日夜苦练,如今也不过是八品。 可武锋————他从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到七品,再到八品,才用了多久? 三个月? 这合理吗? 难道世上真有这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八名侍女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难怪殿下如此宠信他。 武锋对她们的注视恍若未觉。 他如今虽然只是七品上,但是真气的强度已经达到八品,足够施展横扫千军o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官船正式进入江南地界。 池州。 到了这里,大江的水流稍缓了些,河道两岸丘陵起伏,绿意盎然。 沿岸开始出现白墙黛瓦的江南水乡村落,偶尔能看到渔民撑著乌篷船在江面撒网。 连续两日平安无事,船上眾人的警惕心都不自觉地鬆懈了些。 但武锋依旧坐在船楼顶上。 打坐,调息,旁边放著绣春刀。 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船楼二层,李云睿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她手里还是拿著一卷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噙著一丝温婉的笑意。 春梅轻步走进来,躬身道:“殿下,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到池州了。 李云睿抬起眼,瞥了她一下:“小武子呢?” “在船楼顶上打坐。” 闻言,李云睿放下话本,从软榻上起身。 春梅立即拿起掛在边上的那件狐裘披风给她披上。 系好披风带子,两人走出房间。 甲板上,梅姑和其他侍女见到她,连忙行礼:“殿下。” 李云睿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江面。 此刻的江面上,官船前后还有几艘商船和客船在航行,彼此保持著距离。 江风带著水汽拂面,有些凉,却很舒服。 她转过身,抬眸看向船楼顶上。 武锋闭目盘坐,绣春刀横在膝上,阳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云睿看著他的侧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娇艷的笑意。 她没叫醒武锋,只是在甲板上静静站了一会,透了口气后,便准备返回船楼里。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一只尖尾雨燕从高空俯衝而下,轻巧地落在武锋左肩上。 雨燕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小脑袋蹭了蹭武锋的耳朵。 武锋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把抓起膝上的绣春刀,霍然起身! 停在肩上的雨燕立即飞起。 “怎么了?”李云睿脚步一顿。 她抬眸看向武锋,声音依旧温婉,可那双嫵媚的眼睛里,却骤然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彩。 武锋没有回答。 他握著刀,声音沉冷:“春梅,护送殿下回房间!” 话音未落,疏影等八名持剑侍女已经“鏘鏘”数声抽出佩剑,瞬间將李云睿护在中央。 春梅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扶住李云睿的手臂:“殿下,我们快进去!” 李云睿被春梅带著往船楼里走。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江面一眼。 可那张娇艷的脸上,病態的兴奋却再也压抑不住,唇角越弯越高,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仿佛期待已久的戏码,终於要开场了。 船上的普通侍女也迅速跑进船楼內。 剩下的船夫等人则纷纷拿出备好的弓箭,蹲在船舷后,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紧张。 疏影纵身跃上船楼顶部,目光锐利地扫视官船周围。 江面平静。 两岸丘陵绿意葱蘢。 几艘商船客船依旧在不远处航行,一切如常。 完全没有袭击的徵兆。 她蹙起眉头,疑惑地看向武锋。 却发现武锋握著绣春刀,径直盯著官船后方。 那两艘几乎並排行驶、速度明显快於其他船只的商船! 疏影心头一凛,立即朝下方的梅姑大喊:“后面那两艘商船!” 梅姑反应极快,厉声喝道:“去船尾!” 十几名船夫和持弓的护卫立刻冲向船尾。 他们刚在船舷后蹲好,拉满弓弦———— 那两艘货船已经衝到了二十丈內! “放箭!”梅姑怒吼。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密集响起。 几乎同时,对面两艘货船上也爆出一片箭雨! “鐺鐺鐺!” 梅姑和几名不用弓箭的护卫挥剑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 可还是有人中箭,惨叫著倒下。 两轮对射,对面都倒下了十七八个人,他们这边也死了近十个。 而这时,那两艘货船已经近在咫尺!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震得整艘官船猛地一晃! 两艘货船一左一右,狠狠撞在官船尾部,將它死死夹在中间。 木屑飞溅,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杀!” 货船上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上百道黑影从两艘货船甲板跃起,手持刀剑,扑向官船! 疏影八名持剑侍女眼神一冷,同时纵身冲向船尾,支援梅姑和那些船夫。 剑光如雪,瞬间与扑来的黑影战成一团。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甲板上瞬间被染红一大片。 武锋站在船楼顶上。 他握著绣春刀,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团,落在对面货船的船舱。 他在等。 等对面的九品出手! 第105章 横扫千军!(骗你的) 第105章 横扫千军!(骗你的) 就在这时,对面左边那艘商船的船舱里,再次衝出十几道身影。 这一伙人明显不同,刚一出现,目光就齐刷刷锁定了疏影等八名持剑侍女,分成两队直扑过去。 八名侍女立刻被缠住,剑光与刀影交织,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官船上的其他护卫和船夫根本挡不住对方潮水般的攻击。 甲板上鲜血横流,尸体越来越多,江面上也浮起一具具残缺的躯体,隨著浑浊的江水上下起伏。 仅仅一刻钟,梅姑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血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咬牙挥剑,护著身后仅剩的七八名护卫和船夫节节后退。 已经有刺客衝到了船楼附近,春梅带著几名侍女,死死堵在船楼入口,暂时没让人杀进去。 但对方的九品,依旧没有现身。 武锋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拔出绣春刀,身形一晃。 梅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挡在她身前。 刀光闪过,她对面那名刺客喉咙喷血,直挺挺倒下。 “梅姑,这里交给我。”武锋的声音很沉,“你带剩下的人去保护殿下。” 说完,不等梅姑反应,他直接衝进了人群。 梅姑刚想喊“小心”,就见武锋的身影在人群中飘忽不定,绣春刀每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花,竟显得游刃有余。 她不再犹豫,立刻招呼还能动的几人:“跟我来!去船楼!” 几人跟蹌著冲向船楼入口,支援春梅。 江面上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廝杀,让远处其他船只和两岸观望的人都嚇傻了。 那艘官船上掛著的,可是长公主的旗帜啊! 而且江南水师池州营的驻地离这里不远,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谁这么大胆,敢在池州地界刺杀长公主? 对方先衝上来的这些刺客,大多只是三四品,但人数实在太多。 武锋暂时不想暴露横扫千军,那是留给对方九品的杀招。 他挥刀又斩退几人,脚下在船舷上一点,身形如烟般飘起,重新落回船楼顶部。 將绣春刀插在身旁,他迅速从怀中取出暗器含沙射影,对准下方甲板上聚集的敌人。 拇指按下机括。 “嗖!”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喊杀掩盖。 下一刻,正猛攻的二十多名刺客同时身体一僵,眼睛瞪大,直挺挺向后倒去。 甲板上哀嚎和惊恐的叫声炸开。 武锋收回暗器,再次拔起绣春刀,纵身跃下,冲向还活著的五十多人。 刀光如雪,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起。 疏影等八名持剑侍女对上的那一伙人实力极强,最低也是七品。 此刻,八名侍女中的逐风和挽星已经掛了彩,动作明显迟缓。 对方那十几人也倒下了四个,但剩下的攻势更猛。 时间又过去一刻多钟。 武锋一个环形挥斩,绣春刀锋利的刀刃划出半圆寒光,围攻他的几名刺客惨叫倒地。 在他全力施展飞絮轻烟功下,所有衝上官船的低品级刺客已被清空。 剩下的二十多人被他的刀光逼在船舷边,根本冲不上来。 他快速瞥了一眼左边那艘商船的甲板。 八名持剑侍女,现在只剩四人还在战斗,疏影、凌霜、逐风、棲月。 四人身上都带了伤,血染红衣襟。 而她们对上的那十几名高品刺客,还有七人。 船楼二层,李云睿静静站在窗边。 她看著外面血肉横飞的廝杀,听著刀剑碰撞与濒死的惨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嫵媚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灼热光亮。 官船右侧,武锋心头一沉。 七品上的真气修为,战到现在,消耗太大了。 他再次挥刀劈翻一名试图偷袭的刺客,喘了口气。 就在这一瞬! “嗖!” “嗖!” 两道人影,分別从左右两艘商船的船舱中掠出直扑官船! 左边商船上,疏影四人立刻想抽身阻拦。 凌霜速度最快,剑尖直刺那名扑来的灰衣人咽喉。 灰衣人一个闪身躲过,右手猛的一拳轰出。 “砰!” 凌霜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剑也脱手了。 逐风和棲月想救,却被剩下那七名高品刺客死死缠住。 只有疏影身形急转,咬牙追上了这名灰衣九品,一剑刺向他后心。 右边商船,武锋眼神一厉。 终於出现了! 竟然是两名九品! 他脚下猛蹬,施展飞絮轻烟功,身形化作一道轻烟,直衝向右边那名扑来的黑衣九品。 黑衣九品见武锋衝来,感知到他身上八品左右的气息,脸上露出不屑。 他凌空一掌拍出,掌风呼啸,打算一掌將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拍成肉泥。 武锋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 双掌交击,真气爆开。 武锋借著对方雄浑的掌力,身子向后飘飞,看似被打飞,却轻飘飘地落回了船楼顶部,脚步稳稳站定。 黑衣九品眉头一皱。 他这一掌虽没有用全力,但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八品。 这小子竟能借力后退,还站得这么稳? 他脚下一点甲板,再次跃起,又是一掌轰向船楼顶部的武锋。 武锋双手握住绣春刀刀柄,將刀高高举过头顶。 全身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灌注刀身。 绣春刀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他盯著凌空扑来的黑衣九品,喉咙里爆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喝:“横扫千军!!!” 黑衣九品身在半空? 横扫千军?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化为骇然! 一道青蒙蒙的、长达近四十米,凝如实质的可怕刀气,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 当头斩下! 刀气未至,凌厉的锋芒已经压得他皮肤刺痛,周身空气仿佛都被抽乾! “什么?!”黑衣九品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他在空中,无处借力,根本躲不开! “不!!!” 绝望的嘶吼刚出口。 青色刀芒已然斩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刀气直接將黑衣九品的身体淹没、撕裂! 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他身下那艘商船上! 木质船体如同纸糊一般,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劈开!轰然炸裂! 木屑、碎板、残肢、鲜血————混合著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捲! 商船上残余的低级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掀飞,噗通噗通掉进江里,生死不知。 左边商船上,刚將疏影一掌劈飞的九品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布满惊骇。 船楼二层。 官船剧烈摇晃。 李云睿努力稳住身形扒在窗边,看著那道惊天动地的青色刀气,看著那艘被劈成两半炸开的商船。 她娇艷的脸颊上,那抹病態的红晕再也压抑不住,迅速瀰漫开来。 丰润的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眼底的光芒亮得嚇人。 “小武子果然不会骗本宫————”她声音发颤,指尖用力抓著窗欞,“大刀—— ——好大的大刀————” > 第106章 气经爆发! 第106章 气经爆发! 大招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艘被劈开的商船残骸还在江面漂浮、燃烧,碎木和焦黑的残肢隨著浑浊的江水起伏。 只是,这一刀差点將武锋体內真气抽乾。 消耗太特么大了。 此刻他脸色虚白喘著粗气半跪在船楼顶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绣春刀插在身旁的木板里,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缓了两口气后,他咬著牙抬头看向左边那艘商船。 周围的哀嚎声还没停。 左边商船被刚才的衝击震得还在摇晃。 甲板上,疏影和凌霜已经昏死过去,逐风和棲月满身是血,勉强用剑撑著才没倒下。 那名灰衣九品和剩下的六名高品刺客也刚稳住身形,正抓著船舷护栏。 灰衣九品一眼就看到了武锋的惨状,半跪著脸色惨白,明显是强弩之末。 他来不及去想刚才那恐怖的一刀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趁他病,要他命! “上!”灰衣九品一声怒喝,“杀了他!”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向官船船楼! 六名高品刺客紧隨其后,七道身影带著杀意扑向武锋。 逐风和棲月想拦,可身上的伤太重,刚一动就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根本站不起来。 梅姑刚从船楼里衝出来,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喊:“小心!” 可那七人已经衝到了船楼顶部! 武锋看著扑来的灰衣九品和六名高品刺客,眼神沉静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仅剩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气经在经脉中奔腾。 他抬起手中的绣春刀,刀尖对准衝来的七人。 “爆。” 很轻的一个字。 下一秒! “轰!!!!!” 一股可怕的、凝如实质的真气衝击波,从绣春刀的刀尖猛然炸开! 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扑来的七人! 距离太近了。 灰衣九品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可真气刚刚运起———— “砰!!!” 七道身影被那股恐怖的真气衝击波狠狠撞中,如同被投石机砸中的麻袋,口吐鲜血瞬间倒飞出去! 连同船楼顶部一大片木板和瓦片,一起被掀飞,哗啦啦砸进浑浊的江水里! 江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船楼下,李云睿正趴在窗边看著,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身子一晃。 她抬头,震惊地看著被掀开大半的船楼顶部。 下一刻! 一道身影从上面直直坠落,“嘭”地一声砸在她房间的床上。 是武锋。 使出气经爆发后,他最后一丝真气也被抽乾,经脉的剧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小武子!” 李云睿连忙扑到床边。 武锋浑身是血,脸色虚白得有些可怕。 李云睿的手在抖。 她从没这么慌过。 以往那种掌控一切、带著病態兴奋的感觉,此刻全没了,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揪心的慌乱。 “小武子————你不许死————”她声音发颤,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春梅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嚇了一跳:“殿下!您没事吧?” “本宫没事!”李云睿转头,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急切,“快!看看小武子! 本宫不许他死!” 春梅赶紧上前,伸手搭在武锋颈侧。 脉搏还在跳,虽然弱,但很稳。 她鬆了口气:“殿下,他还活著!奴婢去叫大夫!” “快去!” 春梅转身就跑。 不多时,她领著隨船的大夫进来。 大夫仔细检查了武锋的脉搏、呼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这才躬身道:“殿下,武大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真气消耗过度,力竭昏厥。等真气慢慢恢復,自然就会醒了。” 李云睿悬著的心这才落下来。 她挥挥手:“退下吧,去治其他人。” “是。”大夫退下。 李云睿又对春梅说:“打盆温水来,再拿把剪刀。然后你去外面帮忙。” 春梅应声而去。 很快,温水端来了,剪刀也拿来了。 春梅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李云睿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武锋身上被血浸透的衣衫。 將武锋的衣衫全部剪开后,她用温水浸湿布巾,一点一点擦拭他身上的血渍和伤口。 动作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烛光下,武锋身上那些伤口清晰可见。 李云睿看著这些伤,眼神有些复杂。 以往她看武锋,总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把他当作一个有趣又听话的玩物、一个低贱却合心意的小男人。 可现在———— 她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身上这些为她受的伤,心里那股病態的兴奋还在,可又混进了一些別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擦乾净后,她给他盖上薄被,就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甲板上,梅姑拖著受伤的身子,指挥还能动的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 春梅也带著侍女帮忙。 还活著的护卫和船夫只剩不到十个,个个带伤。 疏影、凌霜、逐风、棲月都被抬进了船舱,隨船大夫正在给她们处理伤口。 江面上漂浮著尸体和碎木,血把这一片江水都染红了。 此刻江面上已经没有其他船只,两岸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江面远处才亮起一片灯火。 —— —— 江南水师池州营的战船终於出现。 三艘战船呈品形靠过来,船头火把通明,甲板上站满了手持刀弓的水师士兵。 为首那艘战船上,池州营都督江覆海站在船头,看著眼前惨烈的景象,脸色难看至极。 长公主的官船船尾被撞,船楼顶部被掀开一大片,江面上到处是血和尸体。 两艘商船,一艘被劈成两半沉了一半,一艘也破损严重。 江覆海的心沉到了底。 他单膝跪地高呼:“末將江覆海救驾来迟,请殿下治罪!” 船楼二层,房门打开。 李云睿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玄色常服,头髮简单挽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嫵媚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她走到栏杆边,俯视著跪在甲板上的江覆海。 “江都督。”她的声音温和,却柔得让人心里发毛,“池州营驻地离这里,不过半个时辰的船程,你————来得可真及时。” 江覆海额头冒汗:“末將————” 突然。 江覆海浑身一僵。 两个多时辰前,他正在营中处理军务,亲兵来报,说枢密院正使秦业派人来请。 请他去秦业在池州的院子赴宴。 秦业是枢密院正使。 他不敢不去。 宴席上,秦业拉著他说了不少閒话,还特意留他多喝了几杯———— 江覆海的手慢慢握紧了。 难道———— > 第107章 长公主殿下的温柔 第107章 长公主殿下的温柔 江覆海的手指慢慢收紧。 长公主在自己的地盘遇袭,不管是不是秦业故意拖住他,身为池州营都督,他罪责难逃。 原本他们江南水师的人现在就很招眼,一些人巴不得他们出事,有理由將他们调走。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末將知罪,请殿下责罚。” 李云睿站在栏杆边,玄色常服衬得身段愈发丰腴,可那双嫵媚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这时,梅姑拖著受伤的身子走到李云睿身侧,压低声音:“殿下,最后被小武大人打飞的那几人,有两具尸体没浮上来————其中就包括那名九品。” 李云睿的目光闪了闪。 她明白梅姑的意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九品刺客若是活著逃走,后患无穷。 她现在没时间,也没权利降罪江覆海。 李云睿看向江覆海,声音温婉却透著冷意:“江都督,本宫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江覆海立刻道:“请殿下吩咐!” “派人搜查这片水域,”李云睿缓缓道,“所有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將遵命!”江覆海领命,转身就对身后的副將厉声下令,“一队、二队,立刻下水搜查!三队协助清理江面!” “是!都督。”副將立即回应。 火把的光在江面上晃动,水师士兵纷纷散开行动,开始在浑浊的江水中搜寻江覆海亲自带著剩下的人帮忙,將漂浮在江面的尸体一具具捞上来。 李云睿看著那些被抬上甲板的尸体,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转身对梅姑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的人,都带上。刺客的————让江覆海处理掉。” 梅姑躬身:“是。” 江面上火把闪耀了近一个时辰。 在池州营官兵的帮助下,江面的尸体终於清理完毕。 刺客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艘战船上,李云睿让江覆海带走直接销毁。 官船侍卫和船夫的尸体,则被小心地安置在官船残存的舱室里,李云睿要带著他们一起走。 亥时,池州码头被江南水师池州营戒严,火把通明。 李云睿这艘残破的官船缓缓靠岸。 —— 船尾两侧被撞得残破,船楼顶部塌了一大片,木板裂开的缝隙在火光下像狰狞的伤口。 池州知府带著池州大小官员早就候在码头,一个个脸色惨白。 长公主竟然在池州地界遭遇刺杀! 这要是真出了事,他们池州这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难逃罪责! 李云睿没理会这些跪了一地的人。 她在春梅的搀扶下下了船,玄色裙摆拂过跳板,径直走进江覆海提前安排好的院子。 背影挺直,脚步平稳。 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深夜子时,江覆海的通报再次传来。 那逃掉的刺客找到了。 她立即向李云睿稟报。 “殿下。” “那逃掉的刺客找到了,藏在两岸的芦苇盪里,一共五人,都还活著。” “其中就有那名灰衣九品,伤得不轻,但他似乎想见殿下。” 房间里烛火跳动。 李云睿坐在床边,温润纤长达手指抚摸著武锋的脸。 武锋还没醒,她现在暂时没时间处理这些。 “先关起来。”她的声音响起,却平静得有些可怕,“等明天再说。” “是。”春梅躬身退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疏影和凌霜醒了。 她俩和逐风、棲月,活下来的四名持剑侍女,拖著伤躯来到偏院。 这里暂时存放著昨天死去的人。 侍卫的,船夫的,侍女的。 一具具尸体盖著白布,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间小房里,停放著四名持剑侍女的尸体。 疏影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霜、逐风、棲月跟在后面。 四个人站在四具尸体前,谁也没说话。 疏影走上前,轻轻掀开一角。 下面是她熟悉的脸。 朝夕相处的姐妹。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成为殿下的持剑侍女。 这些年,她们陪著殿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雨。 她们早就有所准备。 可当死亡真的来临———— 逐风的眼眶红了。 棲月別过脸,肩膀微微发抖。 凌霜握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 疏影缓缓盖上白布,声音很轻:“走好。” 四人静静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阳光照进院子,可她们觉得身上还是冷的。 一直到已时,武锋才悠悠转醒。 眼皮很沉,他费力地睁开,眼前先是模糊的光影,隨后才慢慢清晰。 房间里有两道身影。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经脉里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武子?”李云睿的声音响起,温婉中带著难得的急切,“你感觉怎么样?” 武锋眨了眨眼,终於看清了—李云睿坐在床边,春梅站在她身后。 两人的脸上都带著担忧。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骗你吧?” 李云睿怔了怔。 武锋看著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我的刀————真的很长。” 李云睿先是愣住,隨即轻轻笑出声来。 笑容很是娇艷极,眼尾漾开嫵媚的弧度,可眼底却有些发红。 “都这时候了,还贫嘴。”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武锋感受著她指尖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些。 他缓了口气,又问道:“殿下,后面的情况————怎样?您跟我说说。” 话音落下,李云睿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慢慢结起一层冰霜,杀意凛然。 春梅上前半步,轻声將昨晚后续的事一一说了。 从江覆海被秦业宴请拖住,到李云睿靠岸后,却秦业前来参见,並连夜离开池州———— 每一桩每一件。 武锋听著,眼神也冷了下来。 秦业———— 这老东西,竟然敢掺和进来。 “殿下,”他看向李云睿,声音轻了些,“您准备怎么处理?” 李云睿回过神来。 她俯下身,靠近武锋,那双眸子里的冰冷渐渐被一种柔媚却危险的光取代。 “你放心,”她声音很轻,“本宫已经传信回京都。苏家、郭家、柳家———— 也该有点作用了。” “本宫在池州遇袭,秦业身为枢密院正使,偏偏出现在池州————这责任,他甩不掉。” 武锋明白了她的打算。 他想了想,又说:“殿下,这一次————或许也是接触江覆海的机会。” 李云睿娇艷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笑容很美。 却透著股说不清的病態的愉悦。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小武子,”她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本宫会处理。” 武锋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第108章 一场艺术盛宴 第108章 一场艺术盛宴 两日后。 京都皇宫,太极殿。 长公主在池州遇袭的事,昨夜已传回京都。 今日早朝,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长公主殿下从京都一路到潁州都平安无事,但是到了有江南水师驻守的江南,却出现上百名刺客袭击。 这让满朝文武震惊。 龙椅上的庆帝面色阴沉,声音里压著怒意:“上百名刺客!就在江南水师眼皮底下!池州营是干什么吃的!池州知府是瞎了吗!” 话音落下,一名都察院御史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长公主在池州遇刺,池州营未能及时救援,显是平日操练废弛、军纪涣散!” “池州知府治理地方不力,竟让上百刺客潜入!” “臣请陛下下旨彻查池州营,严惩池州知府,以做效尤!”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 “臣附议!” “池州营都督江覆海难辞其咎!” “必须严查!” “江南水师如此懈怠,如何护卫东南?” 庆帝听著,脸上神情平静无波。 他看向坐在左下方首位的丞相苏慎之。 “丞相,”庆帝开口,“你怎么看?” 苏慎之拱手,声音不急不缓:“陛下,江南水师关係东南海防、漕运命脉,处置不宜仓促。臣以为,当先彻查清楚,再行定夺。” 庆帝脸色沉了一分。 他目光转向其他人:“其他人呢?有什么看法?” 没有人立即回应。 堂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片刻后,都察院队列中,御史赖明成走出来。 “陛下,”赖明成声音响亮,且带著一股正气,“臣请旨,亲赴池州,彻查长公主殿下遇刺一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无论有何缘由,池州营未能及时出兵护驾,致使殿下身陷险境,此乃不爭之事实。” “但正如苏相所言,江南水师牵一髮而动全身,即便要降罪,也该让他们心服口服。” 赖明成的话音落下,庆帝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不管结果如何,朝廷都有理由对江南水师进行调整,这块铁板,他总算能撬开一道缝了。 “赖明成所言在理。”庆帝頷首,“江南水师乃国之重器,不可不察,亦不可不公。其他人,可还有话说?” 堂下眾臣互相看了看,陆续躬身:“臣等附议。” 苏慎之没再出声。 户部尚书柳涵江与礼部尚书郭淮也垂首不语,神色平静。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在江南水师。 而在秦业,在枢密院。 文官与武將,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分化枢密院的权力,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这一次秦业未知会丞相府,私自离京,又恰好出现在池州,与长公主遇刺时间微妙吻合———— 哪怕他是奉了陛下密旨,他们也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沾上一身洗不掉的麻烦。 庆帝看著下方达成一致的朝臣,缓缓道:“既如此,擬旨。著都察院御史赖明成为钦差,即刻前往池州,全权负责彻查长公主遇刺一案。一应官员、驻军,皆需配合,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 池州,临江別院。 武锋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双目微闭。 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得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平稳悠长。 经过这两日调养,他体內近乎枯竭的真气已恢復大半,经脉也没有了那种刺痛感觉。 他运转气经,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春水融冰,一点点修復著那日透支的损伤。 隔壁偏院隱约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武锋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李云睿这疯批,正在偏院欣赏一场艺术盛宴。 这盛宴,他看不来。 而且,他趁李云睿不在才找到机会修炼的。 偏院。 深处一间昏暗的屋子。 房间不大,只在墙角点著一盏油灯,火苗不安地跳动著,將墙上扭曲的影子拉得很长。 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里,甜腻得让人作呕。 李云睿今日穿了一身絳红色的宫装常服,顏色浓烈得像乾涸的血。 她坐在屋子中央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左手隨意地支著下巴,右手搭在扶手上。 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木质扶手。 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嗒、嗒”声。 在她对面几米外,立著一个结实的木架。 木架上绑著一个人。 正是那日袭船的灰衣九品刺客。 他身上的灰衣早已被割得破烂不堪。 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鲜血顺著身体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粘稠的暗红。 他的嘴被一块脏污的破布死死塞住,只能发出含糊的、痛苦的呜咽。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里面满是恐哀求、愤怒,还有著濒死的恐惧。 李云睿已经认出了他。 当初陛下重伤昏迷时,她被太后召入长乐宫。 守在陛下房间內的两名陌生九品高手中,其中一人,就是这副面孔。 所以,她根本不想审问。 也不需要审问。 她只想看著。 隨船的那名大夫站在木架旁,手里捏著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刀。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而非切割一个活人。 刀锋落下,从刺客肩膀处轻轻片下一小片薄薄的肉。 刺客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更加悽厉的闷嚎,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 李云睿静静看著。 她娇艷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態。 那笑容很美,眼尾微微上挑,红唇润泽,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空洞愉悦的冰冷。 火光在她嫵媚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种非人的光彩。 此刻她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 “嗒、嗒、嗒————” 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与刀锋割裂皮肉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又一刀。 鲜血滴落。 李云睿唇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温婉,却透著刺骨的冰冷:“疼吗?”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声响。 “这才刚开始呢。”李云睿靠回椅背,“继续。” 大夫神情淡漠,刀尖移向下一处。 又是一划。 “唔!!” 血珠溅起来撒在地面,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李云睿眼睛微亮,神情愈加病態,这花真好看———— > 第109章 长公主:製作花肥,本宫有经验 第109章 长公主:製作花肥,本宫有经验 渐渐的,日头高掛,已经是午时。 偏院那边那种沉闷的、压抑的嘶吼声已经彻底停止了。 空气中只剩下蝉鸣和远处江面上隱约传来的嘈杂。 武锋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真气恢復了大半,经脉虽然还有些隱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態,觉得已经差不多,便从青石上站起身。 得趁著李云睿没回来赶紧回房间去。 要是被李云睿发现他伤还没好全就又跑出来修炼,恐怕又得挨一顿说道。 想到这里,武锋就回想起这两天的经歷,李云睿对他的態度有了明显的不同。 占有欲越来越强了。 还好他受得住。 他脚步放轻,朝著房间方向走去。 只是他不知道,刚走到月洞门附近,一道絳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迴廊那头。 李云睿已经回来。 她身上还是那身浓烈如血的宫装常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头髮一丝不苟地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 可见到武锋站在院子里,她脚步微微一顿,眼底也跟著沉了沉。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柔媚。 “小武子~” 这声音轻柔婉转,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武锋的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僵住,隨后缓缓转身,看向身后远处那道丰腴的红色身影。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糟糕———— “那个————殿下,您怎么这么快回来啦?”武锋脸上扯出一抹笑意说。 李云睿没有说话。 她款步走到武锋面前,在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停下,静静看了他几息时间。 两人距离很近,武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属於她的、令人心安的馥郁香气。 但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她的眼神很平静,可武锋却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慢慢凝固。 一股冰冷的威压从李云睿身上涌出。 就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李云睿脸上漾起温婉的笑。 她抬起手,温润纤长的手指轻轻给武锋整理了一下微微开的衣领。 接著,她又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素白手帕,凑近武锋,给他擦拭著脖颈上並不存在的汗。 武锋不敢躲。 “看看你,”李云睿声音柔柔的,带著点嗔怪,“太阳大了也不知道躲,都出汗了。” 武锋能感受到她指尖隔著帕子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轻微的、让人心头髮痒的摩擦。 这让他身体出现颤慄。 “殿下,我知道错了。”他立即求饶,“您知道的,一个人在床上我真的閒不住————” 静静的,又过去好几息时间。 看到武锋乖乖认错,没有作假,李云睿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知错就好。”她说,“本宫知道你閒不住,但是大夫说了,你还需要静养,要等经脉完全恢復之后才能继续修炼。” “本宫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武锋立即点头:“我知道了,殿下。” 他伸手,扶住李云睿的手臂:“殿下,这里太晒了,我们回去吧。” 李云睿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慵懒的意味,“这味道本宫现在不喜欢,你————先陪本宫沐浴吧。” 武锋愣了一下,隨即应道:“好的,殿下。” 两人便转身,朝著主院落后院的浴房缓缓走去。 春梅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著头,目不斜视。 沿著迴廊走了一段,李云睿忽然止住脚步。 她侧过脸,看向廊外院子里的几丛花。 那些花开得稀疏拉拉,有些花瓣已经卷边发黄,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无精打采。 看到这一幕,李云睿脸上露出些许懊恼的神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殿下,怎么了?”武锋疑惑地问道。 李云睿轻轻嘆了口气。 “不该將那些刺客尸体这么早处理掉的,应该留著做些花肥。”她声音温婉,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 她伸手指了指那些花:“你看,这院子的花,长得一点也不好,也不知道是谁照看的。” 武锋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確实,那些花长得稀疏,顏色也不鲜亮,在这精致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殿下,我们也只是在这里短暂小住。”他轻声说,“这花开得再好,也不是我们的,管它开得怎么样。” 李云睿微微侧过头,脸颊上露出嫵媚且夹杂著病態的笑。 “这院子的布局不错,”她声音温婉说,“本宫已经让春梅买下来了,记在你的名下。” 武锋微微愣了一下,隨后看著她,扶著她手臂的手慢慢往下,轻轻揽住了她丰腴的腰。 【叮~情绪值+180!】 “谢殿下。”他声音里带著笑意,“殿下,您对我真好。” 李云睿笑了笑:“你是本宫的,本宫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春梅,声音却平静下来:“將偏院那几盆肉和骨头沤作花肥。” 春梅连忙躬身:“是,殿下。” 李云睿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花上,眼神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光彩。 “待到明年,又是一团锦簇。” 武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疯女人又犯病了。 李云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细微反应,转回头看著他。 她神情温婉,语气柔和得像在说情话:“製作花肥,本宫最有经验。” “你放心,等明年,这院子的花一定开得很艷。” 武锋点头,他自然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论製作花肥,应该没人比得上这疯女人了。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相信殿下。” 李云睿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走吧,”她收回手,重新挽住武锋的手臂,“我们去沐浴。” 两人继续朝著浴房走去。 阳光透过廊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春梅跟在后面,看著两人並肩而行的背影,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次,殿下认真了。 之前她就说过,武锋调到殿下身边是好事,但很可能也是坏事。 希望武锋不要触及到殿下那些底线就好。 同时,她也得去跟其他侍女说说,不要离武锋太近。 第110章 长公主:不杀几个人,本宫这气消不了 第110章 长公主:不杀几个人,本宫这气消不了 水汽氤氳,瀰漫整间浴房。 池中温水泛著浅淡的涟漪,厚厚的一层新鲜玫瑰浮在水面,隨著热气轻轻晃著鲜红的热浪。 李云睿侧身躺在浴池边铺著的软毯上。 那身絳红色的宫装常服已经被褪去,换了一身轻薄的水绿色丝质寢衣。 衣料软得像第二层皮肤,贴著身子,勾勒出丰腴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线。 领口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沾著几颗没擦乾的水珠,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 她一只手撑著脑袋,长发散在软毯上,几缕髮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娇艷。 武锋坐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揉著。 “唔————再往下点————” 李云睿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眼尾泛著饜足的潮红。 【叮~情绪值+280!】 武锋依言往下移了两寸,掌心贴著她后腰微微凹陷处,用真气缓缓温养。 “殿下,”他轻声开口,“黄毅他们也快到了,君山会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置?” 李云睿闭著眼,舒服地哼了一声。 好一会,她才懒懒道:“你说呢?” 武锋手上动作没停:“到了现在,君山会里除了黄毅,谁是人谁是鬼已经分不清了。与其费力去查,不如就让它以后就发挥一个杀手组织该有的作用。” 【叮~情绪值+280!】 李云睿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睁开眼,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著身后的人。 “可是本宫不解气,”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撒娇似的嗔意,“总想杀几个人。” 说完,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软毯上。 那双嫵媚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看著武锋,水汽蒸腾让她的脸颊泛著红扑扑的光泽,连鼻尖都透著浅浅的粉色。 武锋看著她这副模样,手指在她腰间轻轻划过。 他起身,走到她温润修长的腿边坐下。 李云睿习惯性地抬起腿,架在他大腿上。 武锋运转真气,掌心贴著她小腿,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往上揉捏。 寢衣的料子薄,能清楚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叮~情绪值+280!】 “那就精简一下。”武锋低著头,专心给她揉著腿,声音平稳。 李云睿没说话。 她那双勾人的眸子像是黏在武锋身上一般,看著他低垂的眼脸,看著他专注的侧脸。 看了好一会。 她忽然抬起另一条腿,用脚背轻轻蹭了蹭武锋的脸。 力道很轻,像逗弄。 “既如此,”她声音柔媚,带著点慵懒的决断,“那就————都杀了吧。 武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李云睿继续道:“本宫现在有的是钱,再换一批就是。到时候由你来执掌。” 武锋抓住她还在作怪的那条腿,轻轻按在自己腿上,不让她动。 “殿下,”他抬起头看她,“我可能没时间管。” 李云睿皱了皱眉。 两条腿同时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放弃了,就那样被他按著,声音里带著点不满:“没时间————你要做什么? ” 武锋低著头,继续给她揉腿,动作很轻。 “当然是修炼呀。” “殿下,您没发现么?我只要待在您身边,修为就增长得很快。” 李云睿愣了一下。 隨即她那条被他按著的腿又开始挣扎,想抬起来蹭他的脸。 武锋按得更紧了些,没让她得逞。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声音又软又媚:“油嘴滑舌。本宫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事。” 武锋没接这话茬。 他手上揉捏的力道放得更轻,缓声道:“还是让黄毅管吧。到时候让他直接跟我对接,我告诉他以后该怎么做。” 李云睿想了想,终於不挣扎了。 “唔————行吧。”她声音懒懒的,“原本想著这一次连黄毅也杀了算了。既然你说留著,那就留著。” 这一次她是真的很生气。 亏她以前还拿君山会跟叶轻眉的鑑察院比。 但是这一次,她感觉自己的君山会就是一堆废物。 原来————自己以前就是个笑话。 感受到李云睿的情绪不对劲,武锋放开她的腿。 他握住她搁在毯上的手,掌心贴著她温润的手背,轻轻握紧。 “殿下,”他看著她,“放心,以后有我。” 李云睿从那种低落与愤怒里慢慢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武锋。 那双嫵媚眸子里的冰冷和自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带著依赖的柔媚。 好一会她才开口,声音温婉:“那你准备怎么收服黄毅,让他听命於你?” “当初他被朝廷通缉,是本宫以长公主的身份救了他。说到底,他也是一名九品,不会轻易服你。” 武锋轻轻笑了一下。 “殿下放心,”他握紧她的手,“我自有我的办法。一个九品都收服不了的话,那我可太丟殿下的脸了。” 李云睿盯著他看了几息。 隨即,她娇笑起来。 笑得眼尾弯弯,脸颊那抹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抬起那条刚被他按住的腿,修长白皙的脚背再次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那本宫可要好好看著了,”她声音带著戏謔,又带著期待,“看看你———— 怎么收服黄毅。” 【叮~情绪值+280!】 浴房里热气氤氳,那股馥郁的、令人安神的香气混著水汽瀰漫开来。 武锋深深缓了口气。 “那就请殿下拭目以待。”他轻声说。 李云睿满意地弯起唇角。 她朝他伸出手,声音里带著点撒娇的软意:“抱本宫下去。本宫想早点沐浴,再————给你洗个脸。” “好~” 武锋鬆开她的手,起身。 他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腿弯,將人轻轻抱起。 李云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 武锋抱著她,缓步走进浴池。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小腿,一圈圈涟漪盪开,將浮在水面的玫瑰花瓣推向池边,又慢慢聚拢过来。 他慢慢坐下,让李云睿靠在自己怀里。 水温刚好,氤氳的热气包裹著两人。 李云睿闭著眼。 武锋低头,看著她湿漉漉的睫毛,看著她泛红的脸颊。 他伸手,舀起一捧温水,轻轻浇在她肩头。 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肌肤滑落。 > 第111章 活下去的资格 第111章 活下去的资格 两日后。 江南水师池州营驻地,江覆海的营房內,他坐在案几后,手里捏著一张小纸条。 这张纸条是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上面字跡细密,是鑑察院专用的密文。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 两天前朝廷已经下旨,都察院御史赖明成为钦差,即日启程来池州,全权调查长公主遇刺一案。 不管最后查出什么,池州营和池州地方官员,都逃不掉一个“救援不力”的罪名。 而陛下会借这个由头,对江南水师动手。 拆分、调防、换將————温水煮青蛙,一块一块撬开。 江覆海的目光在“调整”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江南水师是叶小姐当年一手扶持起来的。 战舰,军餉,训练章程,甚至第一批军官的选拔,都有著叶小姐的影子。 没有叶小姐,就没有今天的江南水师。 可现在叶小姐不在了。 陛下自然不会放任这样一支不受自己掌控的军队不管,要收拢江南水师的控制权,任何人都没有理由阻拦。 纸条最后几行,陈萍萍写得很直白。 解铃还须繫铃人。 池州营,甚至是整个江南水师想要度过这一劫,关键在长公主殿下。 只要长公主愿意出面,或许还有机会。 但长公主出面的可能———— 不大。 江覆海將纸条凑近烛火,看著它烧成灰烬。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备马。” 亲兵愣了一下:“都督,去哪里?” “江边別院。” 江边別院。 前院廊下,黄毅带著君山会剩下的人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 二十三人,除了黄毅以外,全是八品和七品,个个身上带著赶路的尘灰和没处理乾净的旧伤。 他们是早上才赶到。 可到了之后,长公主殿下却没有见他们,春梅姑娘只出来看了一眼,说候著,就再没人理过他们。 黄毅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当年被朝廷通缉、被长公主救下,到成立君山会,他就带著君山会成为殿下手里最利的刀。 这些年,君山会替殿下杀过很多人,完成过很多任务。 他以为自己做得不错。 可这次他们连出发的时间和路线都泄露,没能及时支援殿下,导致殿下遇险想到长公主殿下狠绝的手段,黄毅喉结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身后几个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有人悄悄往前凑了半步。 “首领————” “闭嘴。”黄毅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等著。” 廊下又安静下来。 只有初夏的风穿过院子,吹得树叶沙沙响。 这时,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眼。 武锋握著绣春刀,从月洞门里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到这群人面前站定。 绣春刀杵在地上,他双手交叠按著刀柄,就那么看著他们。 也不说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黄毅身后的几人开始不安,又不敢动,只能硬扛著那道目光。 好一会,黄毅上前半步,开口询问:“这位大人,不知长公主殿下何时会接见我等?” 武锋没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渐高,投下的影子缩成短短一团。 “大概还有两刻钟到午时。”他的声音很平静。 黄毅心里一沉。 他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但那语气让他后背发紧。 武锋转回视线,扫过这二十三个人。 “一群杀手,行踪能被人摸得清清楚楚,去路都能被人拦住,殿下对你们很失望。” 听到这话,院子中的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因为他们知道,殿下失望会做什么。 武锋没等他们开口。 “內鬼是谁,殿下已经没兴趣知道。”他继续道,“她原本的意思,是把你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眾人脸上闪过惊惧。 黄毅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现在,”武锋说,“你们或许还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抬手指了一圈这院子。 “你们人太多了。君山会不需要那么多人。” “还有两刻钟到午时。午时,我会再来。” 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到时候,谁还能站著,谁就有资格活下去。” “就在这院子里。” 他把绣春刀从地上拔起来,刀尖垂向地面。 “別想著逃。” “一旦你们选择逃,我敢保证,你们会生不如死。” 说完。 他转身朝月洞门走去。 脚步声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门后。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站在原地,像是被那句话钉住了。 两息。 三息。 “噗嗤!” 刀刃割裂皮肉的声音。 黄毅手里的剑已经从距离他最近的那人喉咙上拔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顺著下頜往下滴。 那人眼睛瞪得滚圆,捂著脖子,喉咙里“嗬嗬”了两声,直挺挺倒下去。 尸体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所有人同时动了! 没有人喊,没有人骂。 剑光、刀光、掌风,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闷哼,惨叫,交织成一片。 有人想往外跑,刚跨出两步,就被身后追上来的人一剑捅穿后心。 有人跪下来求饶,话没说完,就被割开了喉咙。 不少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黄毅一剑劈开身前挡路的人,反手又刺穿另一个扑上来的。 殿下的规矩他太清楚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最后的机会。 能站著的,才有资格活下去。 院门口,武锋靠著墙。 他听著里面越来越密集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往里看。 只是把绣春刀横在膝上,静静等午时。 午时正。 武锋起身,推开院门。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著十九具尸体。 青石板被血浸透了,踩上去有些黏脚。 黄毅身边还站著三个人。 一女两男。 四个人。 二十三个人,活下来四个。 一个九品,三个八品巔峰。 这时候,侍女来报,池州营都督江覆海到了,说要求见殿下。 武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终於来了吗———— 紧接著,他让侍女先带江覆海来这处院子。 第112章 跪下!(大帅版) 第112章 跪下!(大帅版) 江覆海跟著侍女穿过月洞门,离那院子还有十几步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0 他脚步顿了顿。 作为江南水师池州营都督,他对这种味道自然不陌生。 但这味道出现在长公主殿下下榻的別院里,就有些不寻常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侍女没回头,也没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 江覆海压著疑惑,跟了上去。 院门半掩。 侍女推开院门,侧身站在门边,微微欠身:“江都督,请您在这里稍等。” 江覆海往院里瞥了一眼。 这一眼,他脸色变了。 青石板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石板缝上鲜血流动,有些还在往外渗。 断刀残剑扔了一地,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浓得呛人。 院子里还站著五个人。 他只认得其中一个。 和长公主殿下关係匪浅的武锋。 武锋杵著那把长刀,双手按在刀柄上,站在院中台阶上方。 他身前站著四个人,三男一女,浑身是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江覆海喉结动了动。 他没进去,就站在院门口,手垂在身侧,没敢往刀柄上摸。 侍女进去通报,声音很轻:“武大人,江都督到了。” 武锋侧过脸,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就收回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江覆海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院子里,黄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声音发沉:“这位大人,殿下现在————是否愿意见我们了?” 他身后那三个人也都抬起头,盯著武锋。 刚杀了十几个人,还都是曾经的同僚,此刻他们身上那股杀意还没散,眼神里带著血气。 武锋没答话。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殿下不会再见你们。”武锋开口,语气很平,“以后你们直接听命於我,接受我的指示。” 黄毅脸色一沉。 他身后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上也溅了不少血,腰却扭得跟水蛇似的,打量了一下武锋:“这位大人,想让我们以后听命於您,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大人现在是几品?” 武锋抬眼看了她一下。 “其实,”他声音依旧平稳,“不止是殿下,我心里想的也是一样。” 他扫过这四个人。 “君山会如此垃圾,確实不配继续存在。” 这话像一巴掌抽在脸上。 黄毅攥紧了剑柄。 他身后两个男人也是脸色一沉。 女人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君山会再不济,在江湖上也是首屈一指的杀手组织。 除了京都鑑察院和北齐锦衣卫,他们还不將其他势力放在眼里。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没沾过上百条人命? 被说成垃圾,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黄毅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武锋的声音忽然响起。 很低,很沉。 只有两个字。 “跪下。” 话音出口的瞬间。 一股磅礴的真气携带著可怕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炸开,向著院子四周瀰漫! 绝对的威压! 纯粹到极致、凝如实质的威压。 像一座无形的山,瞬间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黄毅膝盖一软,缓缓跪了下去。 那个女人双腿一颤,跟著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男人也撑不住,几乎是砸在地上跪著的。 院门口。 江覆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头顶贯下来,双肩猛地一沉,膝盖不由自主弯下去,跪在青石板上。 他骇然抬头,死死盯著武锋的背影。 真气外放! 而且是如此熟练、如此恐怖的真气外放! 就算是九品,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几名侍女早已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那股威压还在。 压在每个人头上,压在每个人脊樑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黄毅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血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抬头看武锋。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是帝王! 是生杀予夺的帝王! 十几息。 武锋缓缓停下真气释放。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可院子里没人敢起身。 黄毅等四人跪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混著血水往下滴。 武锋看著他们。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现在,我有资格指示你们了吗?” 黄毅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嘴唇发白,一个字都不敢说。 另外两人到现在身体还在发颤。 “我问你们,我能不能指示?!” 武锋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股可怕的威压再次出现,像巨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黄毅浑身一颤,几乎是喊出来的:“能!我等知错!以后绝对听从大人指示!” “是!是!” “我等愿听大人差遣!” 其他三人忙不迭开口,声音发著抖。 武锋又看了他们几息。 那股威压才慢慢收了回去。 “真是废物!” —— 他转过身,对旁边跪著的侍女道:“带这几个废物去偏院安置。” 侍女连忙起身,垂著头:“是,武大人。” 她朝黄毅四人挥了挥手。 黄毅撑著地面站起来,膝盖还是软的。 他朝武锋躬身:“谢————谢武大人。” 其他三人也爬起来,低头行礼。 跟著侍女,带著满心的惊恐,脚步跟蹌地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尸体。 还有院门口跪著的江覆海。 武锋像是才看见他一般。 他提著绣春刀走过去,脸上带著一点歉意:“哎,江都督,不好意思。” 他伸手去扶。 “我这真气控制得还不太熟练,没收住,让都督受惊了。” 江覆海被他搀著手臂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他看著武锋,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乾巴巴挤出两句:“————无碍。无碍。” “只是没想到,武大人小小年纪,真气竟雄厚至此。江某佩服。” 武锋摆摆手:“深厚啥呀,我连九品都打不过。” 他揽著江覆海的肩膀,熟络得像老朋友:“走走走,殿下现在应该有空了。我带你去见殿下。” 江覆海被他带著往前走。 脚步迈出去,心里那点疑惑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 刚才那一下。 武锋就是故意的。 下马威。 彻头彻尾的下马威。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跟著武锋,穿过月洞门,朝前厅大堂走去。 > 第113章 殿下,三月之期已过,您的护身马甲不起作用啦~ 第113章 殿下,三月之期已过,您的护身马甲不起作用啦~ 两人来到前厅。 大堂宽敞明亮,窗欞半开,江风带著水汽吹进来。 李云睿坐在主位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宫装,衣料是软缎,贴著身子,勾勒出丰腴的腰身曲线。 头髮挽得一丝不苟,插著支碧玉簪子,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娇艷。 她手里端著果茶,正慢慢吹著热气。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目光在武锋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江覆海脸上。 温婉,平静。 江覆海走到堂中,躬身行礼,甲冑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末將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云睿放下茶杯,声音温婉:“江都督不用多礼,坐吧。” “末將不敢,末將站著就好。” 江覆海没坐。 他垂手立在堂中,头微微低著,姿態放得很低。 李云睿也没勉强。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却从杯沿上方越过,落在武锋身上。 只是一眼。 但那双嫵媚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近乎病態的疯狂。 跪下———— 两个字就让一名九品、三名八品、一营都督跪伏在地。 好霸气呢———— 可惜她没有亲眼见到。 光是听春梅转述,就觉得那股画面感让胸口发热。 一会————必须要让这小男人再表演一次给她看。 武锋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他侧过头,对上李云睿的目光。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底深处有股压抑不住的灼热,像火焰在跳动。 他又哪里惹到这疯女人了? 武锋压下疑惑,提著绣春刀径直往李云睿身后走去。 李云睿收回视线,转向江覆海。声音温婉:“江都督要见本宫,可有事?还是说————江都督查清楚那些刺客的身份了?” 江覆海再次拱手,脸色带著惭愧。 “殿下恕罪,末將还没有查到这些人的具体身份。” “但从其中一些刺客身上的特徵来看————他们当中一部分应当是军中之人。 话音落下。 李云睿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股温婉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几息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柔婉,却透著寒意。 “所以江都督今天来本宫这里,所为何事?” 江覆海咬了咬牙,直挺挺跪了下去。 “殿下,求您帮一帮江南水师。” “不是末將不想承担罪责,而是末將知道,一旦末將这里被抓住把柄,朝廷一定会藉此机会对江南水师进行拆分调整。” 李云睿的眼神凝了凝。 她俯视著跪在地上的江覆海,语气更冷了几分。 “江都督,你这话的意思,是想拥兵自重么?” “末將不敢!” 江覆海立刻否认。 “殿下,江南水师没有任何拥兵自重的意思。” “只是自从叶小姐去世后,东南沿海的海盗愈发猖獗,沿海周边的国家也时不时挑衅侵扰我庆国海域。” “这时候如果对江南水师进行拆分调整,势必会削弱战力。” “到时候东南沿海的百姓就又要遭殃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重重叩头。 “求殿下看在百姓的份上,帮一帮江南水师。” “只要殿下肯帮忙,末將愿为殿下做任何事。” 李云睿没有回应。 她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眼神平静地看著跪伏在地的江覆海。 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到底值不值得帮,她得好好斟酌。 这时。 武锋开口了。 “江都督不妨先回去。” “这件事殿下需要考虑考虑。毕竟,江南水师牵扯太大了。” 江覆海没有立即回应。 他抬起头,下意识看向李云睿。 李云睿依旧端著茶杯,没有反驳武锋的话。 江覆海心里一震。 武锋————竟然能替长公主殿下做决定? 可他马上想到刚才那院子里的一幕。 那股恐怖的威压,那种生杀予夺的气势。 能替长公主殿下做决定,似乎也理所当然。 “既如此,末將就先告退了。” 江覆海站起身,朝李云睿又行了一礼。 他转身离开。 只是背影看上去,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 武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轻声说了句。 “倒是个不错的人。” 李云睿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件事上。 她放下茶杯,缓缓起身,玄色裙摆从椅子上拂过。 声音柔婉。 “走吧,饿了。先陪本宫用膳。” 武锋点了点头,把绣春刀换到左手,右手虚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往后院走去。 用完午膳,武锋陪著李云睿回了房间。 刚进屋,武锋把绣春刀放在门边的架子上。 还没转身,李云睿就走到他面前。 两人贴得很近。 她那双嫵媚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眼底那股压抑了一中午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 脸凑得很近。 ——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带著那股熟悉的馥郁冷香,令人著迷。 “小武子。” 她的声音轻软,又带著一种娇媚的诱惑。 “两个字————就能让一营都督,一名九品,三名八品巔峰下跪。” “本宫————也想体验一下————” 武锋看著她,那张娇艷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渴望。 病態又迷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我能让他们跪下,是因为我修炼的真气。” “比霸道真气还要霸道。所以他们不得不跪。” “您现在怀著孕,直接面对我的真气是会受伤的。” 李云睿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闪过失落。 “真可惜————” “本宫真的好想体验一下呢————” 武锋没说话。 他伸手,环住她丰腴的腰,想把她往怀里带一带。 却被她微隆的小腹抵住了。 他刚想开口。 李云睿皱了皱眉,轻轻推开他。 她脸色冷下来,可那双眼睛依旧泛著病態的兴奋,水光瀲灩。 声音带著点颤音,还有压抑不住的刺激。 “谁让你碰本宫的?” “没经过本宫的允许,竟敢触碰本宫高贵的身体。” “跪下!” 武锋没动。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弯下腰,一手从她后背穿过,一手托住她腿弯。 一个公主抱,將人小心地抱了起来。 “放————放肆!” 李云睿连忙环住他的脖颈,声音都变了调。 “小武子,你————你想对本宫干什么?” 她极力压抑身体的兴奋,丰腴的胸膛高高起伏,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那张娇艷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武锋低头看著她。 看著这张面若桃花的绝美脸庞,看著那双湿漉漉、满是期待与慌乱的眸子。 “殿下。” 他声音很轻。 “三月之期已过,您的护身马甲可不起作用了啊————” “啊?!” “不————不行————” 李云睿的声音发软。 “本宫不要————” 武锋抱著她,朝床榻走去。 门外。 春梅红著脸,用手紧紧捂住耳朵。 > 第114章 殿下,外面不行,只能私下哦~ 第114章 殿下,外面不行,只能私下哦~ 不到半个时辰,武锋就后悔了。 李云睿三个月的护身马甲虽然失效了,但却不是完全失效。 此刻,李云睿正自顾自给自己穿著衣服。 武锋看到她正將一套绣著鲜艷牡丹丝质轻薄的素白色褻衣褻裤穿上,忍不住说:“殿下,要不还是沐浴之后再穿吧?” 李云睿刚將褻衣的带子繫上。 她转身,看著只披著她那件玄色宫装的武锋,染著胭脂色的脸庞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她柔声说:“不用,本宫————不在意。不过————” 说到这里,她摇著丰腴的身子走到盘腿坐著的武锋面前,俯身下来,语气拖著长调柔媚说:“小武子,一开始你不是挺囂张的嘛?怎么现在————这么乖巧了?” 武锋的脸色一黑。 天吶,到底是谁器张了? 一开始就给人洗头,这谁受得了? 看著武锋黑了的脸,李云睿顿时娇笑起来。 她缓缓抬起修长的玉腿踩在武锋左肩上,如水的双眸居高临下看著他,脸上透著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说:“小武子,这一次可是你输了。记住,未来七个月,你都得无条件执行本宫的命令。现在———— 开始吧。” 【叮~情绪值+280!】 武锋瞪大了眼睛:“殿下,不是这样的吧?我记得我说的是四个月,而且不是无条件————” 武锋的话还没说完,李云睿脸上露出一抹委屈,那双如水的眸子闪烁著晶莹的光亮,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一般。 她轻抚著自己微隆的小腹,声音带著颤:“小武子,难道————以后你要让孩子知道你是一个不讲信用的父亲吗————” 武锋嘴角抽了抽。 他深深缓了一口气。 “殿下,说好了,只能七个月,而且————只能私下。” 话音落下,李云睿的脸更红了,不是害羞,而是兴奋,一种全新的、刺激到极致的愉悦。 【叮~情绪值+500!】 “唔————孩子,看到了吗?”她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浸了蜜,“你爹可是一个遵守约定的好父亲哦~” 接著,她再次看向武锋,声音带著说不出的魅惑:“小武子,现在————不就是私下吗————你————可以开始了。” 武锋再次深深缓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只是,从李云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馥郁香气,一直在他鼻尖縈绕,熏得他有些晕乎乎的,他將李云睿踩在他左肩上的脚轻轻拿开放下,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有些捨不得放手。 紧接著,他直接抱住了李云睿温热的大腿,脸贴了上去,闷闷地喊了一声:“主人。” 【叮~情绪值+800!】 李云睿没有回应。 只是,她的呼吸变得愈加急促,就连脸上露出的胭脂红,都开始自上而下蔓延。 下午。 江边一座凉亭中,武锋和李云睿两人各自躺在一张躺椅上,中间隔著一张小茶几,茶几上面放著洗好的葡萄。 春梅静静佇立侍候在两人身后。 江风带著水汽拂过,吹动李云睿颊边的碎发。 她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衣料轻薄,丰腴的腰身曲线在软榻上舒展开,像只饜足的猫。 武锋侧过头,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从亭檐斜射进来,在她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艷。 “叶轻眉一死,”李云睿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却透著冷静,“不管是陛下,还是朝廷,都会想尽办法拆分,甚至是削减江南水师。” 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所以即使本宫出面,也只是让江南水师被慢一些拆分而已。” 武锋想了一下,才回应:“殿下,既然如此,那就让朝廷削减吧。不过,这削减下来的人,或者说削减谁,我们倒是可以提前想一下。” 李云睿微微侧头看向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你的意思是————” 武锋却是笑了笑说:“殿下,如今庆余堂和其他势力的合作刚开始。但很多都距离苏州很远,为了保护这些商品的安全,我们是不是也该成立一支护航编队?” 李云睿的眼睛一亮。 那双嫵媚的眸子瞬间泛起水光,像被这句话点亮了。 “你是说————”她声音拖长,“用江南水师裁撤下来的人,成立护航编队?” “没错。”武锋点了点头。 “江南水师的人都是人才,而且是成长起来的人才,这些浪费未免可惜。” “让他们成为护航编队,不仅可以保护商品的安全,顺带清理海盗的同时,我们手里也算是有一支能用的力量。”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收回目光,望向亭外浩渺的江面。 那双眼睛里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与计算的光芒。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一下,两下,三下。 约莫十几息后,她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本宫会安排的。”她声音依旧温婉,“苏慎之一直在筹谋分化枢密院的权力,这件事他可以帮忙。” 武锋点了点头。 “只要能解决这支护航编队的合法问题,”他说,“以后,这支编队有多少人————可就说不准了。” 李云睿侧过脸,看著他。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娇艷。 “小武子,”她声音软媚,“你现在是越来越懂本宫的心思了。” 武锋没接话。 他伸手,从茶几上捏起一颗葡萄,递到她唇边。 李云睿微微张开红唇,將那颗葡萄含进嘴里,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她轻轻嚼著,眼尾漾开饜足的弧度。 【叮~情绪值+180!】 春梅低著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江风依旧吹著,亭外的江面波光粼粼。 远处隱约传来货船的號子声,混著水汽飘进凉亭。 李云睿咽下葡萄,又开口:“过几日,赖明成就该到池州了。本宫记得,这个人当年殿试时,写的那篇策论,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苏慎之保他,他早被贬出京都了。” 武锋擦了擦手。 “殿下想插手都察院?” “不急。”李云睿轻轻摇头,“等他碰碰壁再说吧,想当一个好的御史,光有一身正气可不够。” 她靠回躺椅里,月白色的衣料贴著她的身子。 “在京都敢参秦业的人可不多。难得遇上一个,本宫想多看几眼。” 武锋没再说什么。 他重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闭起眼。 > 第115章 卸磨杀驴? 第115章 卸磨杀驴? 晚膳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武锋独自来到前院大堂,绣春刀搁在手边,坐在首位。 黄毅四人被侍女领进来时,脚步都放得很轻。 白日那场屠杀过后,他们换了乾净衣服,身上血腥味已经洗掉,可眼底那份敬畏一直都在。 黄毅站在堂中,身后跟著锦眉、水蚺、竹叶青。 四人朝武锋拱手,腰弯得很深。 “参见武大人。” 武锋没叫他们坐。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没什么表情的脸。 黄毅垂著眼,喉结动了动。 他是九品,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可今天那股真气外放的威压,让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紧。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 是纯粹到极致的霸道。 比他见过的任何九品都要可怕。 锦眉站在他身后,往日那股妖嬈劲收得乾乾净净,眼尾低垂,手指攥著衣角。 水蚺和竹叶青更是大气不敢出。 武锋看了他们几息,才开口。 “原本是想著除掉內鬼之后,让你们去建个新势力。” “但我这里还有另一个任务要你们做。” 黄毅四人立刻拱手:“请武大人吩咐。” 现在他们將身份摆得很正。 什么九品八品,什么江湖名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武锋没急著开口。 门外响起脚步声。 一个人影走进来,朝武锋拱手:“东家。” 是叶景行。 他穿著寻常绸衫,风尘僕僕,显然是刚赶到的。 黄毅四人侧身让开位置,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叶景行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武锋下首站定。 “福利院那边怎么样了?”武锋问。 叶景行脸上露出笑意。 “回东家,苏州、杭州、扬州三处已经暗中运作起来了。” “一共收养了八十三个孤儿,五到八岁的有四十七个,八岁以上的三十六个。” “按照东家的吩咐,都在学认字、算术。” 武锋点了点头。 他转向黄毅四人。 “他叫叶景行,庆余堂的掌柜。”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福利院,从这些孤儿里挑选有天赋的孩子,教他们修炼。” 黄毅抬起头,眼底闪过讶异。 教孩子? 可讶异只是一瞬,他立刻躬身:“是,武大人。” 锦眉三人也齐声应道。 武锋看向叶景行。 “具体的你跟他们交代。” 叶景行点头:“东家放心。” 他转身朝黄毅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这边请。” 黄毅又朝武锋行了一礼,这才带著锦眉三人跟著叶景行往外走去。 四天后。 池州码头。 一艘官船缓缓靠岸,跳板放下,三十多岁的赖明成大步走下来。 他身后跟著三名御史主簿、五名监察吏,还有一队二十人的护卫。 “大人,是否先去驛馆歇息?”一名主簿小心问道。 赖明成摆摆手。 “不去驛馆。直接去池州营驻地。” 主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一行人出了码头,直奔池州营。 临江別院,江边凉亭。 李云睿躺在软榻上,月白色常服贴著身子,丰腴的腰身舒展开,手里捏著颗葡萄。 武锋躺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闭著眼养神。 春梅侍立在侧。 梅姑脚步匆匆走进凉亭。 “殿下,赖明成到了。他没去驛馆,直接去了池州营驻地。” 武锋睁开眼,眉头皱了皱。 他知道赖明成刚正不阿,在京都就以敢言直諫出名。 可这办事也太不顾后果了。 现在不管是陛下还是六部,都没想好由谁接替江南水师的將领。 一旦池州营这时候被查出问题,整个江南水师都得跟著动盪。 影响的可不只是一州一府。 他问了一句:“江覆海那边还没有信传来吗?” 梅姑回道:“还没有。” 武锋沉吟片刻,护航编队的事得儘快落实了。 他转向李云睿。 “殿下,得让苏慎之他们抓紧了。最好在赖明成离开池州之前把这件事定下来。” 李云睿將那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咽下之后,她侧过脸,看向春梅。 “送信回京都,催一催。” “是,殿下。” 春梅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凉亭。 李云睿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榻里。 她没看武锋,声音温婉:“赖明成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武锋没接话重新闭上眼。 京都,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绷。 苏慎之出列,手里捧著一本奏摺。 “陛下,臣有本奏。”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容平静:“丞相请说。” 苏慎之直起身,声音洪亮。 “枢密院正使秦业,未奉旨、未报中书省,擅自离京前往池州。恰逢长公主殿下在池州遇刺,池州营救援不力,皆因秦业突然巡查,牵制了池州营都督江覆海。” “秦业身为枢密院正使,执掌兵权,如此行事,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臣请陛下彻查秦业擅自离京一事,並改革枢密院,以绝后患。” 话音落下,都察院、户部、礼部官员纷纷出列。 “臣附议!” “枢密院权力过大,早该改革!” 秦业坐在苏慎之下方位置,面色如常。 他看了苏慎之一眼,又看向龙椅上的庆帝。 庆帝没看他。 庆帝拿起苏慎之那本奏摺,翻开。 苏慎之写得清楚。 將枢密院执掌的军政、虎符、兵籍三项,划归兵部。 兵部从此掌管军政、虎符、兵籍、后勤、军械、徵兵、军餉、驛站、武选。 但兵部无调兵之权。 调兵之权,归枢密院,但枢密院要有虎符才能调兵。 两方互相制衡。 庆帝看得很慢。 奏摺合上时,他抬眼看向苏慎之。 “依丞相所言,枢密院从此只掌兵权、调兵、边军、禁军?” “是。”苏慎之躬身,“兵部与枢密院各司其职,互相监督,方能保庆国军权稳固。” 秦业脸色终於变了。 他看向庆帝。 庆帝却没看他。 庆帝將奏摺放在御案上。 “准了。”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秦业站在殿中,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是奉了陛下口諭去的池州。 可陛下的口諭,不能拿到朝堂上说。 苏慎之躬身拱手:“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声附和。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容平静。 虽然他暂时信任秦业,但都不如將军权直接抓在手里。 枢密院掌军权、兵部做执行、监察院做监控,这样才能互相制衡。 第116章 海军,东南舰队! 第116章 海军,东南舰队! 秦业坐在武將首位位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他是奉了陛下的口諭去的池州。 可陛下的口諭,不能拿到朝堂上说。 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咽下去。 庆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秦业,正准备出言安慰两句。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郑霆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庆帝看向他,淡淡道:“说。” 郑霆直起身。 “陛下,自上月开始,兵部就陆续收到东南沿海的奏报。海寇频繁劫掠渔船,商船也未能倖免,特別是三大坊的商船,每一次都损失惨重。” “江南水师如今无令不得擅动,只能在驻地周边巡逻,无法覆盖整个沿海。 臣以为,应当给予江南水师一定的自主权,让他们能时常在沿海巡逻,以保证我庆国渔猎、行商安全。” 话音落下,庆帝的眼神微冷。 江南水师。 又是江南水师。 这支军队从建立之初就跟叶轻眉脱不开关係,到现在他都没能完全收服。 如果真给了他们自主权,让他们能在沿海自由调动,他怕是真要睡不著觉了o 他正要开口———— “陛下,臣附议。” 户部尚书柳涵江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声音沉稳:“如今我庆国税收,商税已占据大头。若商船在海上频繁遭遇劫掠,不仅影响国库收入,更会打击商贾信心。此事关乎国本,不可不察。” 两位大臣接连上奏,朝堂上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些官员交头接耳,交换著眼神。 庆帝还是没有立即回应。 他目光转向秦业。 “秦业,你刚从江南回来,去江南水师视察过。这件事,你有什么意见?” 朝堂暂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业身上。 秦业直起身,向庆帝拱手一礼。 “陛下,臣这一次前往江南视察,只去了庐州营与池州营,对江南水师沿海诸营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但海上水域辽阔,就算江南水师全部出动,估计也无法覆盖整个沿海海域。给不给自主权,似乎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庆帝点了点头。 “嗯,秦老將军说的在理。况且江南水师还有其问题没有解决,此事暂先不议。” 他扫了一眼朝堂。 “但海上行商又关乎国本。说说,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 朝堂上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郭淮、柳涵江、郑霆三人悄悄看了一眼苏慎之。 苏慎之垂著眼,没有动作。 正当柳涵江准备站出来的时候———— 翰林院队列中,林若甫走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陛下,臣有本奏。” 庆帝看向这个被诸方势力推上来年纪稍大的状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讲。” “谢陛下。”林若甫再次一礼,隨后直起身。 “陛下,如今我庆国的海上贸易基本以庆余堂为主。既然给予江南水师自主权也无法保证海上行商的安全,不如让庆余堂自己解决。” “怎么个自己解决法?”苏慎之適时开口问道。 林若甫转向苏慎之方向,再次一礼。 “苏相,庆余堂的海上贸易可不止是东南沿海,更远的地方不是没有。这样远的距离,即使江南水师也无法保证海上商路的安全。” “臣觉得,与其让朝廷为难,还不如给予庆余堂一定的组建海上护卫队的权力,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的行商贸易安全。” 林若甫的话说完,朝堂上出现一些沸腾。 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 一些老臣皱起眉头。 但苏慎之、郭淮、柳涵江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都有些诧异。 他们本就收到长公主的授意,准备在朝上提出让庆余堂组建海上护卫队的奏本。 没想到林若甫先说了。 难道长公主也告诉了林若甫? 可他们很快压下疑惑。 不管谁提的,只要这事能成,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朝堂中央,林若甫神情恭敬。 他没有接到长公主殿下的任何消息,这次上奏也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今年他能考上状元,也是承了长公主殿下的恩惠,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回报这份恩情。 今天这个机会,正好。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不可!” 他声音洪亮,透著耿直。 “让庆余堂组建自己的海上卫队,这不是给了庆余堂组建军队的权力了吗? 这在我庆国,甚至是其他诸国都没有过这种先例!” 林若甫转向他,语气平稳。 “冯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先例,我庆国才敢於当先。” “且这支海上卫队,也无需多大人数。毕竟一些大型海寇也就百来號人,有个几千人的卫队,足够保障商路安全。” 冯御史还想说话。 都察院左都御史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冯御史就把话咽了回去,退回了御史队列。 左都御史垂下眼,心里想著,这种事情他都察院可不能掺和。 庆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淡然。 他目光扫过朝堂。 “其他人可还有不同意见?” 这时,陈萍萍直起身。 他坐在轮椅上,朝庆帝拱手。 “陛下,上一次神女现世时就说过,三大坊和庆余堂都属於长公主殿下。此事关係到庆余堂,不妨先问问长公主殿下的意见。” 提起“神女”二字,庆帝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他维持著面上的镇定,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看看长公主是什么意见再说吧。 他站起身。 “退朝。” 侯公公连忙走上前,尖细的嗓音在殿內迴荡。 “退————朝————” 文武百官躬身行礼。 庆帝迈步离开太极殿,背影消失在侧门后。 朝臣们陆续散去。 陈萍萍转著轮椅缓缓离开。 苏慎之、郭淮、柳涵江三人走在一起,脚步不快。 “林若甫————”郭淮低声说了半句。 柳涵江摇了摇头。 “不管谁提的,只要事情能成,殿下那边就好交代。” 苏慎之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池州,临江別院。 消息传到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李云睿斜倚在凉亭的软榻上,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条。 —— 看完了,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娇艷的弧度。 “有意思。”她声音温婉,眼尾漾开笑意。 武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殿下,怎么了?” 李云睿將纸条递给他。 武锋接过,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林若甫? 他有些意外。 “这位林大人————倒是会抓住机会。” 李云睿轻轻笑了一声。 “是个聪明人,本宫倒是没看错他。”她声音柔柔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出来。” 她把纸条放在茶几上。 “既然朝堂递了梯子,本宫就顺著爬上去好了。 她侧过脸,看向春梅。 “传信回京都,就说本宫同意这个提议。庆余堂確实需要一支能保护自己商路的卫队。” 春梅躬身:“是,殿下。” 她转身离开凉亭。 武锋靠回椅背,望著亭外的江面。 护航编队的事,总算有了眉目。 李云睿重新躺回软榻里,月白色衬托得她的身子丰腴。 “小武子。” “嗯? ” “你说————陛下收到本宫的回覆,会是什么表情?” 武锋想了想。 “大概————不会太好看。” 李云睿轻轻笑出声。 那笑声娇艷,在江风里飘散。 第117章 你是四顾剑门下? 第117章 你是四顾剑门下? 傍晚,江边別院。 武锋和李云睿刚用了晚膳,梅姑就过来稟报:“殿下,赖明成赖御史求见。” 李云睿想了一下,柔声说:“让他过来吧。” “是,殿下。” 梅姑转身离开。 武锋扶著李云睿起身,两人慢慢走到江边凉亭。 凉亭里已经点上灯,昏黄的光晕铺开,江风带著水汽吹进来,有点凉。 春梅给李云睿披了件薄披风,扶她在软榻上坐下。 武锋站在她身侧,手按在绣春刀刀柄上。 不多时,梅姑领著赖明成穿过月洞门,朝凉亭走来。 赖明成三十来岁,面容清瘦,身材却有些胖,穿著都察院的官服,步子迈得很快。 进了凉亭,他躬身行礼,腰弯得很深:“臣赖明成,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云睿坐在软榻上,声音懒洋洋的:“赖御史不必多礼,找本宫有何事?” “谢殿下。”赖明成直起身,“殿下,臣想问一下关於前些天殿下遭遇刺杀的事情,不知殿下可否方便?” 李云睿想了想,说:“问吧。” “谢殿下。”赖明成再次道谢。隨后他拿出一个本子,一边问一边记,又问了几个细节,都是常规流程。 问完之后,他合上簿子,再次躬身:“多谢殿下,臣打搅了,如若没別的事,臣先回去整理一下现有证据,以保证儘快查明真相。” 李云睿点了点头:“赖御史慢走。” 赖明成转身,大步离开凉亭,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赖明成走远,武锋才开口:“殿下,你不是想招揽赖明成吗?怎么刚才什么都没说?” 李云睿娇艷的脸庞掛著独有的温婉淡笑。 她柔声说:“这件事急不得,也不一定要招揽他。以赖明成这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性格,就算不招揽他,一样可以利用。” 武锋没再说话。 好一会后,江风渐渐大了些,吹得凉亭里的灯火晃了晃。 春梅上前:“殿下,风大了,回去吧。 李云睿点了点头。 武锋虚扶著她起身,两人慢慢朝后院走去。 春梅跟在后面。 走过月洞门,穿过迴廊,快到后院时,武锋轻声说:“殿下,明天如果江覆海还不来,我们就离开池州吧。” 李云睿止住脚步,侧过身。 —— 她抬手,捏了捏武锋的脸,指尖温润,嫣笑著说:“唔————听你的。”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梅姑走得很快,脸上带著急色。 她跑到李云睿面前,道:“殿下,出事了!赖御史在回去的路上遭遇刺杀,现在他的护卫正在抵挡!” 武锋和李云睿的脸色同时冷了下来。 赖明成刚来见李云睿,回去的路上就遭遇刺杀。 这是想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吗? “殿下,我去一趟。”武锋放开虚扶著李云睿的手。 “小心些。”李云睿看著他,声音很轻。 武锋点了点头。 他脚下一点,飞絮轻烟功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瞬间衝出后院,消失在夜色里。 李云睿站在原处,看著武锋离开的方向,那双嫵媚的眸子微微颤动。 她轻声说:“你说————小武子的武功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春梅走上前,压低声音:“殿下,这个奴婢暂时没有查到。但奴婢猜测,这应该是他两个月前在苏州的时候得到的。” 李云睿想了想。 “算了,”她转身继续往后院走,“他在本宫面前使出这些功夫,就证明他没想隱瞒本宫。不用再去查了。” “是,殿下。”春梅鬆了口气,快步跟上。 江边別院往池州驛馆的路上。 武锋沿著街道疾掠,身影像一道轻烟。 前方不远处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 他加快速度,几个起落就衝到近前。 街道中央,十几个用剑的黑衣人正在围攻赖明成一行人。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都是护卫的。 剩下的五六个护卫浑身是血,拼死挡在赖明成身前,但明显撑不了多久。 赖明成被护在中间,脸色发白,但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透著愤怒。 长公主在池州遭遇上百刺客刺杀,这么多人,他不相信池州地方没有一点察觉。 而现在,他刚来见长公主回去,路上就遭遇刺杀。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杀朝廷钦差! 武锋拔出绣春刀,身形一闪就衝进黑衣人当中。 刀光闪过,两名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喷出血,直挺挺倒下。 领头的黑衣人顿时心惊。 武锋趁著这个空档,挥刀又斩翻两人,目光迅速扫过人群。 两名八品。 剩下的都是四五品。 那两名八品对视一眼,同时扑向武锋。 一人剑势凌厉,直刺咽喉。 另一人从侧面攻击,剑锋横扫腰际。 配合得很默契。 武锋脚下一点,飞絮轻烟功施展开来,身形像柳絮般飘起,躲过两人的夹击,反手一刀劈向侧面那人的脖颈。 那人急忙后退,剑身格挡。 “鐺!” 火星四溅。 另一人趁机从背后刺来。 武锋身形一转,刀身横扫,逼退两人。 三人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真气碰撞的闷响在夜空中炸开。 那两名八品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但武锋的轻功太诡异了,每一次眼看要击中,他都能在最后一刻飘开。 打著打著,其中一名八品突然使出一招。 剑尖一挑,身形旋转,剑锋划出一道弧线,护住身前的同时,剑尖从腋下刺出,直取武锋咽喉。 武锋眼神一凝。 顾前? 他加紧了攻势。 另一名八品见状,立即补位。 他剑势一沉,剑锋从下往上撩起,封住武锋后退的路线,同时剑尖猛地后刺,目標是他身后空门。 顾后! 东夷城四顾剑的剑法。 武锋眼神一凛。 他一刀劈开那名八品的剑,退后两步,盯著两人:“你们是东夷城的人?” 两名八品脸色不变。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什么人在这里斗殴?!!” 一群穿著皂衣的捕快衝了过来,举著火把,手里握著刀。 领头的捕头大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两名八品对视一眼。 撤! 他们同时收剑,转身就跑。 其他黑衣人愣了一下,也纷纷转身。 “想跑?给我留下!” 武锋脚下一蹬,飞絮轻烟功全力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追上跑在后面的那名八品。 绣春刀高高举起,真气灌注。 一刀斩下! 一道青蒙蒙的刀气从刀锋激射而出,长达几米,撕裂空气,狠狠劈在那名八品的后腰上。 “额啊!” 那名八品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血从后腰涌出,浸湿了地面。 另一名八品头也不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角。 剩下的黑衣人跑得慢,被衝上来的捕快拦住。 “抓活的!”武锋喊了一声。 捕快们立即围上去,刀剑齐下。 没有了两名八品,剩下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一刻钟,七八个黑衣人全被砍翻在地,死了几个,活捉了三个。 武锋收刀,走到那名倒在地上的八品面前。 那人趴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还在冒血,脸色惨白,已然是断了气。 武锋直接一刀挥过將他的头斩下。 赖明成这时候才从护卫身后走出来。 他衣袍上溅了血,头髮也有些散乱,但脚步还算稳。 他走到武锋面前,郑重地拱手行礼,腰弯得很深。 “多谢武大人救命之恩!今日若非武大人及时赶到,赖某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武锋摆摆手:“赖御史不必多礼。你是来见殿下才遭遇刺杀,殿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赖明成直起身,脸色还带著余悸,但眼神里透著感激。 “不管怎样,武大人救了赖某一命,这份恩情赖某记下了。” 武锋点了点头:“我先送赖御史回驛馆吧。其他的明天再说。” 这一次赖明成没有客气。 > 第118章 还有后手!狼桃? 第118章 还有后手!狼桃? 这时,那名捕头走过来,脸上还带著惊惶,心有余悸地朝赖明成拱手:“赖大人,您没事吧?” 先是长公主殿下被刺杀,现在又轮到朝廷的钦差。 还好长公主殿下身边的武大人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赖明成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客气:“本官没事。张捕头,你们倒是来得及时。” 他对池州本地这些官员已经充满了怀疑。 先是长公主遇刺。 现在他这个钦差刚见完长公主,回去路上也遭遇截杀。 哪有这么巧的事? 张捕头脸色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钦差大人。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挥了挥手,让捕快们跟在武锋和赖明成后面,一路护送回驛馆。 这个赖明成没有理由拒绝。 毕竟他如果出事,无论是捕快还是池州知府都要被问责。 只是原本他还想问武锋一些事情,现在有这些捕快在就不方便问了。 一群人就这么安静地朝驛馆走著。 夜风吹过街道,火把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街边高楼暗处快速掠下,直扑武锋! 武锋眼神森冷:“找死!” 他手中绣春刀出鞘,刚想挥刀———— 两把带刺且有链条连接的噬魂弯刀刺破空气,带著尖锐的啸声,朝他激射而来! 武锋瞬间改攻为守。 绣春刀往前一挥,刀身横在身前。 “鐺!”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夜色里炸开。 两把弯刀被他挡下,但刀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保护赖大人!” 张捕头反应过来,一群捕快迅速將赖明成围住,护著他沿街边墙下一路后撤。 那两把弯刀被袭杀而来的人影一扯链条收回。 那人落地,手腕一抖,两把弯刀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朝武锋杀来。 武锋神情严肃,迎了上去。 双方瞬间激战在一起。 刀光与弯刀交织,真气碰撞的闷响在夜空中炸开。 又是一名九品! “带赖御史离开!”武锋一边迎战一边喊道。 “武大人放心!”张捕头回应。 他带著捕快,和赖明成剩下的几名带伤护卫快速撤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这名蒙面九品的攻势比一般的九品凌厉。 两把弯刀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时而在身前盘旋,时而脱手飞出,从诡异的角度袭来。 链条哗啦啦响著,刀刃上泛著幽光,锋利无比。 武锋不惧。 气经全力运转,真气在经脉中奔流,配合飞絮轻烟功,身形飘忽不定。 绣春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挡下弯刀的袭杀。 那蒙面人越打越心惊。 这人明明只有八品的气息,怎么速度这么快?反应这么准? 两人缠斗了二十几招。 武锋渐渐发觉不对劲。 这人攻势很猛,招式丝毫不留余地! 一直等张捕头护著赖明成跑远,武锋才猛地明白过来。 这名九品的目標不是赖明成。 而是他自己!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刚才那两名黑衣人使出的剑法。 四顾剑门下。 可眼前这人用的明明是弯刀。 不对。 武锋盯著那两把噬魂弯刀,脑子里飞快闪过关於北齐的情报。 天一道。 苦荷大弟子。 狼桃! “你是狼桃!”武锋脱口而出。 蒙面人的攻势明显一顿。 但只是一瞬,他再次挥刀扑上来,两把弯刀绞杀而至。 武锋知道自己猜对了。 既然目標是拖住他,那赖明成那边肯定还有埋伏!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缠。 一刀猛地逼退狼桃,气经真气从体內轰然爆发,灌注刀锋! 一股强大的真气衝击波从刀尖炸开,如同无形巨锤,轰向狼桃! 狼桃心中早有警觉。 在武锋真气爆发的瞬间,他身形急退,同时两把弯刀交叉护在身前。 “轰!” 真气衝击波炸开。 狼桃被余波掀翻,凌空翻了两个跟头才落地,跟蹌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体內的真气翻涌得厉害,他不得不停下平息。 烟尘瀰漫。 等烟尘散去,武锋已经不见了踪影。 狼桃站在原地,握著弯刀的手微微发颤。 八品。 八品的真气强度,竟然能使出这样的攻击。 真是见鬼了! 不过,另一边的人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才对。 想到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真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 武锋施展飞絮轻烟功,顺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疾掠。 就这一会功夫,声音就已经稀疏了很多。 等他赶到时,街巷里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 保护赖明成的捕快死伤大半,血染红了青石板。 活著的几个浑身是伤,缩在墙角发抖。 张捕头胸口被血染红,靠在墙上,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赖明成被两个人护在巷子最深处。 护著他的那两人浑身是血,还在勉力支撑。 而他们对面,站著一个黑衣人。 这人没用弯刀。 他手里握著一柄剑,剑身修长,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又是一名九品! 用剑的九品! 那黑衣人看见武锋赶来,剑尖一转,直接朝他刺来! 剑势凌厉,剑气呼啸。 武锋提刀就上。 “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武锋虎口发麻。 他脚下一点,飞絮轻烟功施展开来,身形飘开,躲过对方紧隨而来的第二剑。 黑衣人剑势不停,一剑快过一剑。 武锋接连后退,刀身格挡,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他看出来了。 又是四顾剑法! 还是一名九品! 武锋心中一沉,狼桃现在隨时可能追上来。 一个他都不一定贏,两个一起上———— 武锋一刀劈开对方的剑,退后几步,喘了口气。 黑衣人又要扑上来。 远处突然传来噠噠噠的极速马蹄声。 十几道骑著马身影从街口疾掠而来,速度极快。 黑衣人和武锋同时转头。 是江覆海,和他的十几名亲卫! “武大人!” 江覆海一眼看到武锋,速度再快几分。 黑衣人眼神一凛。 他收剑,转身就跑。 “追!”江覆海喊了一声。 “別追了,是九品!先保护赖御史!”武锋大喊。 江覆海立即勒马停下,隨后带著亲卫过来。 赖明成还缩在墙角,脸色惨白,但眼神还亮著。 “武大人————”他声音发颤。 武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的两个护卫。 两人浑身是血,但还站著。 “驛馆估计也不安全了。”武锋说,“赖御史,今晚你就去池州营营地住一晚再说吧。” 听到这话,江覆海也是说道:“武大人说的对,赖御史今晚先到我池州营驻地休息吧。” 赖明成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听从两人的安排。 这时候,池州知府也带著人赶到了,在见到满地尸体,震惊的同时也是无比愤怒。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害我! > 第119章 长公主:快去沐浴,本宫困了 第119章 长公主:快去沐浴,本宫困了 江边別院,后院的灯火还亮著。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浅紫色贴合著她丰腴的腰身,勾勒出一幅诱人的贵妃臥榻图。 梅姑正在向她稟报著不久前赖明成等人两次遭遇刺杀的事。 春梅站在一旁,屏著呼吸。 “小武子没事吧?”李云睿抬起头,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声音里透著罕见的急切。 梅姑站在门边,连忙回道:“回殿下,小武大人没事。他现在和江覆海一起,护送赖明成去池州营驻地了。 听到武锋没事之后,李云睿那张紧绷的脸才鬆弛下来。 她靠回软榻。 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寒意一点一点凝结,整张脸像覆了层薄霜。 “先是两名八品,”她声音温婉,却透著刺骨的冷,“后又是两名九品。到底是谁要杀赖明成?” 春梅和梅姑都不敢接话。 李云睿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赖明成这一次的身份是巡察御史,代天巡狩。 只要他死在池州,江覆海和池州知府都脱不了干係。 特別是江覆海。 先是她这个长公主刚在池州大江上,遭遇上百刺客刺杀,如果现在钦差又死在他驻守的地界。 两件事加在一起,足够让他直接撤职。 只要江覆海这里一出事,分化整治江南水师的口子就撕开了。 想到这里,李云睿的手慢慢攥紧。 李云潜!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调动这么多高手。 想到这里,李云睿的手指慢慢攥紧。 “殿下?”春梅轻声唤道。 李云睿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本宫知道了。”她声音很轻,“退下吧,本宫一个人待会。” 春梅和梅姑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云睿一人。 她走到梳妆檯前坐下,看著镜子里自己绝美的脸庞眼神逐渐迷离。 不知不觉,她拿起了梳子,缓缓梳著鬢边的青丝。 一直到了亥时,武锋才回到了別院。 后院正房的灯还亮著。 他门口两名侍女见到武锋微微屈膝行礼。 武锋点了点头,推门进去,就看见李云睿坐在床边,穿著那身浅紫色的寢衣,长发披散著。 春梅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见武锋进来,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后再次垂眸下来。 “殿下还没睡?”武锋走过去。 李云睿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確认他身上没有新的伤口,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等你。” 武锋將绣春刀放在一旁,隨后走到李云睿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纤柔温软,触感让人上癮。 “殿下,江覆海同意了。”武锋说,“接下来他会安排一部分精英,以因伤为由解除兵籍。也会联络江南水师其他营,同样操作。” 李云睿侧过脸看他,轻声问:“条件呢?他们应该有其他条件吧?” 武锋沉默了几息。 “他们的条件是,殿下能保下他们,並让他们去沿海跟海寇和別国水师作战。他们想彻底清除海寇隱患,让沿海的平民不再遭殃。” 李云睿轻轻笑了笑。 笑容娇艷,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倒是一群好人呢。”她声音柔柔的,“本宫没想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受了叶轻眉的影响吧————” 武锋点了点头。 “殿下猜得没错。不过我觉得,这也是殿下收服叶轻眉在军中势力的契机。” 李云睿没有立即回应。 她想了想,才缓缓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至少————现在不能做。现在只需要组建护航编队就行。” 武锋略微想了一下,隨后微微頷首。 他明白她的意思。 庆帝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不能再给任何把柄。 太过著急介入军方,就是递刀子。 “还有一件事。”武锋的声音沉了几分,“刺客的身份,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李云睿眼神一凝。 “东夷城和北齐。”武锋说得很慢,“一开始那两名八品,用的是四顾剑法。” “后面出手的两名九品,其中一个用的是两把噬魂弯刀。”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北齐天一道苦荷的大弟子,狼桃,狼桃使用的就是两把噬魂弯刀。” “另一个不知道身份,但他用的也是四顾剑法。但是四顾剑的徒子徒孙很多,被逐出门的更是不少。” 李云睿那双嫵媚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之前猜测是陛下派的人。 可武锋说是东夷城和北齐————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陛下————会不会和北齐、东夷城有了合作?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 为了除掉赖明成和她,这种事根本不值、也不应该得和北齐、东夷城联手。 因为这是家丑! 身为庆国皇帝,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想不明白,李云潜为什么这样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动著,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武锋握紧她的手。 “殿下,不用多想。现在我们只能按既定的计划走。” “有一句话,叫做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足为虑。” 李云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 她看著武锋,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依赖。 “真有意思的一句话。”她声音柔媚,“本宫明白了。” 她抬起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了,快去沐浴吧。本宫困了。” 武锋点了点头,鬆开她的手,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云睿还坐在床边,那双嫵媚的眼睛正看著他。 他笑了笑,打开门出去。 等武锋的脚步声走远,李云睿才收回目光。 她看向不远处的阴影。 “春梅。” 春梅走过来,躬身道:“殿下。” “联繫小乙,让他申请外放。再让苏慎之他们帮忙,最好將小乙调到庆国与北齐边境。” “是,殿下。” 春梅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云睿缓缓躺下,望著床顶的帷幔。 她想起武锋刚才说的话。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 她轻轻笑了。 笑容娇艷,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 那以后,就让別人恐惧去吧。 0 第120章 殿下,你好香啊~ 第120章 殿下,你好香啊~ 池州某处偏僻宅院。 狼桃对面站著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只露出一对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幽光。 “你竟然没能杀掉赖明成。”狼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明显的质问。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对面那些人悍不畏死,我就算要杀也是需要时间的。况且,你那边不也失手了?” 狼桃的手攥紧了些。 他想起那个叫武锋的年轻人,八品的真气强度,却能使出那种诡异的攻击。 那一刀爆发的真气衝击波,如果被直接命中,寻常任何一名九品估计都要重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狼桃压下心头的不快,淡淡问道,“赖明成没死,南庆不一定会对江南水师动手。要不————” 他抬起眼,看向江边別院方向,目光里闪过冷意:“我们去把李云睿杀了? ” 黑衣人摇了摇头。 “不用了。南庆本来就想对江南水师动手,这一次虽然没能杀了赖明成,但加上前不久李云睿也被刺杀,两次加在一起,也足够让南庆动手了。” 狼桃沉默了几息,隨后站起身。 “既如此,那我就走了。李云睿身边那个叫武锋的似乎认出了我的身份,我需要儘快回北齐。” 他说完,不等黑衣人回应,转身就出了堂屋。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宅院里安静下来。 黑衣人站在原地,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盯著狼桃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狼桃出现在南庆,是鑑察院偶然发现的。 所以院长让他冒充东夷城的人,和狼桃合作前往池州刺杀赖明成。 目的是为了削弱南庆江南水师。 这件事狼桃自己做不了主,他將消息上报回了北齐。 卫太后同意了这次合作。 毕竟削弱江南水师,不管是对於北齐还是东夷城都是有利的。 於是就有了今晚这场刺杀。 影子还记得离开京都前问过陈萍萍。 为什么要跟北齐进行这样的合作,还要拉东夷城下水? 削弱江南水师对南庆可没什么好处。 陈萍萍只是说:“以陛下的性格,他不会放任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不管。江南水师被拆分调整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只是將这件事提前了。” 影子当时没再问。 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明白陈萍萍的用意。 但他知道,院长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 即使江南水师迟早要被拆分,但那也是叶轻眉留下的势力,陈萍萍为何要將这件事提前? 难道只是为了试探那个叫武锋的武功? 想到武锋,影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诡异的轻功,还有那股突然爆发的真气衝击波———— 他很想跟武锋交手。 那种攻击,连他都无法做到。 如果不是要留著赖明成,这场刺杀应该是他去拖住武锋,狼桃去刺杀赖明成的。 不过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是该回京都了。 影子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他不知道的是,陈萍萍之所以这样做,也只是奉了庆帝的命令而已。 陈萍萍接这道命令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 江南水师一定会被调整。 既然如此,不如由他来掌控节奏。 至少,还能试探出那个让小姐信任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江边別院。 不管是武锋还是李云睿,都不知道刺杀赖明成这件事竟然是陈萍萍主导的。 武锋沐浴完回到后院时,正房的灯还亮著。 门口的两名侍女见他过来,微微屈膝行礼。 武锋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房间里瀰漫著熟悉的馥郁香气。 烛火跳动著,在墙上投出柔和的光影。 李云睿坐在梳妆檯前,。 她穿著那身浅紫色的丝质寢衣,衣料轻薄,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腰身曲线。 长发披散著,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手里拿著一把檀木梳,正对著镜子,慢慢梳著鬢边的青丝。 动作很慢,很柔。 武锋轻轻关上门,走到她身后。 他弯下腰,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李云睿。 手臂环住她丰腴的腰身,脸贴在她温热的脸颊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馥郁的冷香钻进鼻腔,让人著迷。 “殿下,”他声音很轻,带著温热的呼吸,“你好香啊————” 【叮~情绪值+180!】 李云睿没有动。 她依旧看著镜中的自己,手里还在慢慢梳著头髮。 只是那双嫵媚的眸子,逐渐变得黏糊起来,像浸了水一般,湿漉漉的。 两人此刻都只穿著轻薄的寢衣。 李云睿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武锋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温热的后颈上。 那散发著最浓烈的馥郁他吻了一下。 很轻,很柔。 【叮~情绪值+500!】 李云睿的身子轻轻一颤,拿著梳子的手也停住了。 梳子从她手里滑落,“嗒”的一声掉在梳妆檯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著他。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映出武锋的脸。 “殿下,”武锋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带著说不清的意味,“我们该就寢了。” 李云睿依旧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莹润的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亮,透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唔————” 她发出一声低沉而娇媚的长吟。 镜子里,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李云睿看著镜中自己的脸,那张娇艷的脸庞泛著莹润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唇色丰润。 她声音柔媚,带著说不出的蛊惑:“小武子————本宫美吗?” 武锋没有立即回答。 他再次低下头,在她温热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馥郁的香气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他轻轻將李云睿的脸转过来,让她正对著自己。 烛光下,李云睿的脸近在咫尺。 莹润泛红,带著说不出的柔媚。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直直看著他,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渴望。 病態,又迷人。 武锋极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自然。殿下的美,毋庸置疑。让我沉沦,迷恋。” 【叮~情绪值+500!】 李云睿的呼吸急促起来。 丰腴的胸膛轻轻起伏,寢衣的料子跟著微微晃动。 她看著武锋,那双黏糊糊的眸子里充满別样的魅惑,整张脸都染上一种病態的兴奋。 “那————你还等什么?” 她的声音软媚到了极点,每个字都像浸了蜜糖。 武锋看著她。 看了几息。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 轻轻將人抱了起来。 李云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 “遵命,我的主人。” 武锋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叮~情绪值+2880!】 李云睿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搂著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 武锋抱著她,朝不远处那张四面垂著素白帷幔的凤榻走去。 烛火跳动著,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房间里瀰漫著馥郁的香气,越来越浓。 > 第121章 本宫的男人就是厉害~ 第121章 本宫的男人就是厉害~ 半个月后。 池州码头的喧囂被內侍带来的圣旨彻底压了下去。 码头上,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江风里飘著,周围跪了一地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两道圣旨。 第一道,池州知府玩忽职守,即刻免职,押解回京候审。池州营都督江覆海救援不力,即刻免职,押解回京候审。 第二道,著长公主李云睿自行组建海上护卫队,以保庆余堂海路畅通,人数暂定五千,一应章程自行擬定,报兵部备案。 宣旨太监念完,合上圣旨,朝李云睿的別院方向躬身一礼,转身就要带人走。 “且慢。” 武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提著绣春刀,走到宣旨太监面前。 太监一愣,赔著笑:“武大人,您这是————” 武锋没跟他废话,指了指被两名禁军押著的江覆海。 “这个人,留下。” 太监脸色一变:“武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江覆海要押解回京候审,这————” “殿下要组建海上护卫队。”武锋打断他,声音很平,“五千人,需要一个懂海战的將领。江覆海既然已经被免职,正好。” 太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武锋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京都那边的传言,这位武大人在长公主殿下跟前,比谁都受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不敢拦。 “既————既然是殿下要用,那咱家回去如实稟报便是。”太监赔著笑,挥了挥手,“放开江都督。” 两名禁军鬆开手。 江覆海站在原地,甲冑上还带著押解时弄出的褶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著眼。 太监带著人,押著面如死灰的池州知府,匆匆离开码头。 码头上安静下来。 江覆海抬起头,看向武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武锋摆摆手:“走吧,先隨我去见殿下。” 江覆海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池州营的副將还站在那里,带著几个亲兵,远远望著他。 江覆海喉咙动了动。 虽然池州营现在由他的副將负责,可一旦朝廷派来的接任者到达,肯定会对池州营进行更细致的调整。 想到这里,他看向武锋,忍不住开口:“武大人,能否跟殿下说说,看看能不能————” “不能。”武锋打断了他的话,“江將军,你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些人以后不会浪费。” 江覆海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他终究有些不忍。 江边別院。 李云睿坐在前厅主位上,玄色宫装衬得她愈发白皙,手里端著杯果茶,慢慢吹著热气。 武锋领著江覆海进来。 江覆海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將江覆海,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云睿放下茶杯,声音温婉:“江都督不用多礼,起来吧。” 江覆海站起身,垂手而立。 李云睿看了他几息,缓缓道:“朝廷的旨意,你也听到了。五千人的海上护卫队,本宫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管。你愿不愿意?” 江覆海抬起头,郑重道:“末將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云睿点了点头。 她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朝武锋看了一眼。 “剩下的事,你跟他说。” 说完,她搭著春梅的手,转身朝后院走去。 玄色的裙摆从门槛上拂过,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 江覆海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走远,心里有些疑惑。 这可是军队,殿下如此信任武大人吗? 可他不敢多问。 武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將军,这边坐。” 两人在厅中坐下。 侍女端上茶来,又退下。 武锋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江覆海。 “江將军,这是我对这支护卫队的一点建议。你看看,合適就採纳,不合適就按你的想法来。” 江覆海接过,认真看起来。 纸上字跡工整,条目清晰。 第一行字就让他愣住了。 “海军,东南舰队?” 他抬起头,看向武锋,脸上带著惊讶。 武锋点了点头:“没错。以后这支部队的名字,就叫海军东南舰队。 江覆海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组建地点,苏州。 训练章程,参照江南水师,但增加远航、接舷、登陆等內容。 人员来源,江南水师裁撤官兵优先。 装备,战舰、火器、刀弓,由庆余堂出资採购。 目標,彻底清剿东南沿海海寇,保证沿海平民安全。 看到最后一行,江覆海的手抖了一下。 “两万人?!”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朝廷给的编制只有五千啊! 武锋看著他,声音很稳:“江將军,你是水师將领,应该明白。五千人放到海上,根本不算什么。有些事朝廷不做,那我们就自己做。” “只有彻底消灭海寇,才能保证东南沿海的平民不再遭殃。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江覆海沉默了几息。 他想起这些年在海上看到的那些场景。 被烧毁的渔船,被劫掠一空的商船,被杀害的渔民,还有那些被掳走、不知下落的妇孺。 他握紧了手里的纸。 “殿下和武大人————”他声音有些发乾,“真的愿意这么做?” 武锋看著他,认真道:“我跟殿下只有一句话。东南舰队,未来一定要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让所有海寇、別国水师闻风丧胆的舰队。” “在这个基础上,不管你需要什么,我跟殿下都会满足你。” 江覆海坐在那里,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著武锋,眼眶有些发红。 当初求长公主帮忙,只是想保住江南水师不被拆分得太狼。 没想到———— 殿下竟然愿意做到这一步。 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朝著武锋深深一揖。 “武大人,末將————” “末將唯有尽心组建、训练好这支舰队,才能报答殿下和武大人的恩情。” 武锋起身扶住他:“江將军不用这样。以后舰队的事,就拜託你了。” 江覆海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聊到下午。 等江覆海离开別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武锋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脸上慢慢浮起一抹坏笑。 看我不忽悠死你。 他转身往回走。 刚穿过月洞门,就看见李云睿站在廊下。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倚著廊柱,手里捏著一颗葡萄,正慢慢往嘴里送。 见他过来,她眼尾微微上挑,声音软媚:“聊完了?” 武锋走过去,点了点头。 李云睿將那颗葡萄递到他唇边。 武锋张嘴咬住。 葡萄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 李云睿看著他,那双嫵媚的眸子在暮色里泛著水光。 “本宫的男人,就是厉害~” 【叮~情绪值+500!】 武锋嚼著葡萄,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是。” > 第122章 范建!陈萍萍!朕是傻子吗? 第122章 范建!陈萍萍!朕是傻子吗? 七日后。 京都,皇宫御书房。 庆帝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面前矮桌上摊著一份奏报。 他看完最后一行,抬起眼,看向躬身站在下方的侯公公。 “池州那边,李云睿把江覆海扣下了?” 侯公公连忙应声:“回陛下,正是。宣旨的太监回来稟报,说长公主殿下要组建海上护卫队,需要懂海战的將领,就把江覆海留下了。” 庆帝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 奏报他看完了。 赖明成遇刺,池州知府被押解回京,江覆海被免职,然后被李云睿要走。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攥紧的手慢慢鬆开。 “罢了,”他声音平静,“扣下就扣下吧。总归是把江南水师撕开了个口子” o 侯公公赔著笑:“陛下说的是。那陛下,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呢?” 庆帝瞥了他一眼。 “传旨,让枢密院、兵部、都察院派人,巡察江南水师所有营地。如有发现像池州营一样懈怠者,一律革职查办。” 侯公公连忙躬身:“陛下圣明!老奴这就去传旨。” 他转身刚要走。 “让陈萍萍跟范建进宫一趟。” 侯公公脚步停住,又转过身:“是,陛下。” 他退出御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庆帝靠在软榻上,望著窗外不远处那座泛著瀲灩水光的湖,脸上没什么表情o 半个时辰后。 侯公公推著陈萍萍的轮椅来到御书房门口。 范建走在一旁,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 “陛下,”侯公公在门外轻声道,“陈院长和范大人到了。” 里面传来庆帝的声音:“进来吧。” 侯公公推开房门,推著轮椅进去,范建跟在后面。 御书房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半掩著。 庆帝坐在软榻上,面前矮桌上堆著奏摺,他手里还捏著一份,正低头看著。 侯公公把轮椅推到合適位置,退到一旁站著。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拱手行礼:“臣参见陛下。” 范建上前一步,跪下参拜:“臣范建,参见陛下。” 庆帝没抬头。 他继续看著手里的奏摺,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像是在批阅。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萍萍和范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 又过了几息。 范建自顾自站起身,走到软榻近前,轻声问道:“陛下这是在忙什么呢?” 庆帝抬起眼,没好气地说了句:“批阅奏摺,没看到吗?” 范建笑了笑:“陛下勤政爱民,这是我庆国百姓的福气。 1 庆帝白了他一眼。 他把手里的奏摺放下,朝侯公公摆了摆手:“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侯公公连忙躬身:“老奴遵命。” 他退著走出御书房,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庆帝的目光落在陈萍萍身上,又移到范建脸上。 “都说说吧,”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们俩————有什么事情瞒著朕? “” 陈萍萍的心猛地一沉。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垂著眼,像是没听懂这话。 范建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陛下,您是知道我的,臣怎么可能有事瞒著您呢?” 庆帝又看向陈萍萍,隨后看向范建。 “真的没有?” 范建回答得很乾脆:“没有。” 这下庆帝怒了。 他坐直身体,猛的一拍矮桌,“砰”的一声,桌上的奏摺跳了跳。 “范建!陈萍萍!”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到底要瞒著朕到什么时候?! ” “儋州那边是怎么回事?!” “范建你什么时候多出来个私生子?!”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范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萍萍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 十几息的时间,像过了很久。 庆帝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攥紧的手再次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可慢慢的,他攥紧的手又鬆开了。 他嘆了口气,身子往后靠进软榻里。 “唉——”那声音里带著疲惫,还有说不清的苦涩,“朕明白了,你们是怀疑朕。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轻眉————是朕的女人,那个孩子,是朕的儿子啊。”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脸上布满悲痛,两滴泪从眼缝里流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陈萍萍低著头,没动也没说话。 范建站在软榻边,看著庆帝脸上的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一会,范建才开口,声音有些发乾:“陛下,臣不是怀疑您。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让別人知道这个孩子还活著,神庙是不会放过这孩子的。” 庆帝缓缓睁开眼。 眼泪还掛在脸上,他看著范建,声音沙哑:“你说的別人,也包括朕吗?” 范建张了张嘴,想辩解说不是。 庆帝没给他机会,继续说:“所以说,那个孩子是轻眉的孩子?” 他的视线落在陈萍萍身上。 陈萍萍抬起眼,对上庆帝的目光。 几息后,他缓缓开口:“陛下猜的没错。那个孩子,確实是小姐的孩子。不过陛下放心,五竹会一直陪在孩子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听到五竹的名字,庆帝的手再次紧了紧。 他的目光转向范建,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那那天晚上死的那个,”他声音很慢,“是你的孩子?” 范建脸上的动容终於压不住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是。”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庆帝靠在软榻上,看著范建低垂的头,看了很久。 “是朕————”他声音发涩,“对不起你啊————”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起桌上的奏摺翻动的声音。 十几息后,庆帝睁开眼,看向陈萍萍。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陈萍萍拱手道:“除了陛下和我们两个,还有五竹外,只有老太太知道。其他人我都处理了。” 庆帝微微頷首。 他坐直身体,脸上那股悲痛慢慢收敛,换上了往日的威严。 “这件事绝不能再让第六个人知道,”他声音严肃,“从现在开始,这个孩子就是范建的私生子。” 陈萍萍拱手:“臣明白。” 范建也抬起头,点了点头。 庆帝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范建躬身行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萍萍转动轮椅,跟在后面。 侯公公连忙推开门,上前推著轮椅出去。 御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庆帝坐在软榻上,望著窗外,脸上的神情一片冰冷。 第123章 长公主殿下怀孕了! 第123章 长公主殿下怀孕了! 出了皇宫,陈萍萍刚想上马车回去,范建就说:“走走吧,我有些事想说。” 陈萍萍想了一下,抬起手示意。 那名黑骑退下。 范建过来,推著陈萍萍朝著僻静的街巷走去。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周围都没人,范建才缓缓开口说:“你真的有证据吗?” “没有。”陈萍萍直接回答。 “我觉得陛下不可能做那样的事。”范建说,“我最近查到了一些东西,轻眉出事前,太后————似乎跟一个神秘人有过会面,而且,她对这个神秘人很恭敬。” 听到范建提起太后,陈萍萍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他的武器带著森然冷意问:“神秘人是谁。” “有可能是神庙使者。”范建声音低沉,“根据我查到的东西,跟太后会面的人的形象,和神庙使者很像。”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確实只是太后与神庙使者主导,我们和陛下,西胡还有北齐,都是太后与神庙使者在背后推动? ” 陈萍萍的眼神有些冷。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范建说,“如果是陛下,他犯不著用经脉尽废的代价来演这一齣戏,还有北齐、西胡也不可能如此配合。” 陈萍萍沉默下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陛下这一次经脉尽废武功尽失,连性命都差一点没了,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 所以他到现在,也只是怀疑,而没有认定陛下就是推动这一切的凶手。 “將你查到的东西交给我,后面你就不用再管了。”陈萍萍说,“记住小姐的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夫人,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范建脚步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池州。 疏影、凌霜、逐风、棲月四人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可以继续上路了。 新的官船也已经到达,李云睿决定出发,继续前往苏州。 又走了十来天,七月初,官船终於抵达苏州码头。 苏州知府谢玉,带著苏州的官员,还有庆余堂的掌柜、三大坊的司库,都来到码头迎接。 只是,当看到长公主走下官船的剎那,所有人的脸上都无比震惊。 长公主殿下好像————怀孕了! 那身绣著暗金纹路的玄色奢华高贵宫装,也掩盖不了长公主殿下肚子突起的弧度。 要知道长公主殿下可是未曾婚配啊! 所以长公主殿下这是未婚先孕? 天下第一美人,皇室长公主竟然未婚先孕,这绝对是惊世骇俗的惊天丑闻! 难以想像等这件事扩散出去,会在整个庆国掀起多大的波澜。 而当事人———— 对於码头上所有人的震惊神情,李云睿似乎毫不在意。 她如今的身孕已经四个月,很难再隱瞒。 既然瞒不住,且现在已经到达苏州,那她就不需要再隱瞒了。 不过也只有武锋知道,李云睿此刻的心情,並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因为系统的提示音正连续不断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情绪值+500!】 【叮~情绪值+500!】 李云睿纤柔温润的手搭在武锋手上,微微抬头高傲得像一只孔雀。 温热的阳光撒在她白皙透红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圣洁的光芒。 她从迎接的人群让开的道路走过,径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朝著临湖小筑而去。 所有人躬身目送长公主的队伍离开。 —— 马车內,李云睿的脸庞早已布满胭脂晕,丰腴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未婚先孕,这在寻常百姓家中,都是无法原谅的丑事。 而她可是皇室长公主!竟然也未婚先孕! 最关键是,让她怀孕的,只是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小男人。 一种极致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而她感到屈辱的同时,却又感到无比刺激与兴奋。 这种病態的情绪让她无比上癮! 【叮~情绪值+1000!】 武锋坐在她身侧,能清楚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炽热气息。 李云睿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嫵媚的眸子湿漉漉的,泛著水光,脸颊红得发烫,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小武子————”她声音发软,带著颤,“本宫————好想惩罚你————” 武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可是殿下,时间可能不够————没多久就快到临湖小筑了————” “本宫不管!”李云睿把脸埋在他肩头,贪婪的,深深吸著他身上的气息。 接著。 武锋整个身体一僵。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轆轆的声响。 外面传来街市的喧囂,但那些声音像是隔著很远,传不到她耳朵里。 她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武锋平稳的呼吸。 临湖小筑。 马车停在大门前。 武锋深深缓了一口气。 温柔乡是英雄家。 何况是李云睿的绕指柔。 他先下车,转身伸手扶住李云睿。 李云睿已经將那种病態的情绪压制住。 隨后搭著武锋的手下来,玄色裙摆从车辕上拂过。 站在门口,她看著那块写著“临湖小筑”的匾额,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叶轻眉当年住的地方?” 武锋点了点头:“是。” 李云睿没再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走进正堂。 屋里陈设简单,圆桌,椅子,靠墙的书架上摆著些书。 桌上没有灰尘,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窗子开著,湖风带著水汽吹进来,轻轻拂动窗边的纱帘。 李云睿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后院。 后院直接临湖,建了一座小小的亭子,伸向水面。 亭子里摆著石桌石凳,坐在那里,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湖景。 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远处能看到几艘渔船。 李云睿站在亭子里,望著那片湖水,轻声说:“风景確实不错。” 武锋走到她身边,虚扶著她的腰。 “殿下喜欢就好。” 李云睿侧过脸,看著他。 那双嫵媚的眸子此刻平静了许多,但那抹病態的兴奋还藏在眼底深处。 “以后,这里就是本宫的了。”她声音温婉,却透著股说不清的意味。 武锋点了点头。 春梅和梅姑已经开始指挥侍女们收拾东西,脚步声在院子里轻轻响起。 疏影四人带著伤,已经前往安排她们住的地方休息。 李云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湖面。 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拂过那张娇艷的脸。 她的手轻轻抚上微隆的小腹。 “孩子,”她轻声说,“接下来我们就先住在这里了。” 武锋站在她身侧,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下,那张脸泛著莹润的光,嫵媚而娇艷。 > 第124章 五雷天心诀! 第124章 五雷天心诀! 下午。 临湖小筑前院正堂。 按耐不住的谢玉、叶柏舟、江覆海、三大坊三位司库,六人前来求见长公主。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了。 茶已经换了一盏,但依旧还没人喝。 江覆海坐在左边首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沿。 谢玉坐在他对面,垂著眼,脸上看不出什么。 叶柏舟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干炬、陈友谅和丙坊司库张士诚坐在下首,三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移开。 这时。 堂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眾人下意识看向正堂外面,只见侍女春梅虚扶著李云睿走进来。 六人立刻起身,齐刷刷躬身拱手:“参见长公主殿下。” 李云睿换了一身素白色宫装,腰身那里隆起的弧度,此刻已经非常明显。 春梅扶著她走到主位坐下,她才开口,声音温婉:“都起来吧。” “谢殿下。” 六人直起身。 虽然在码头上已经见过,可此刻再次亲眼看见长公主殿下微隆的小腹,几人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心惊的神色。 长公主未婚先孕不是小事,一旦处理不好,这就是给一些有心之人攻许长公主的藉口。 到时候长公主可能自身难保,他们和武锋所谋划的一切,也都將烟消云散。 李云睿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没看见那些表情。 她靠进椅背里,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声音依旧温婉:“说说吧,都有什么事。” 几人互相看了看。 丙坊司库张士诚往前站了一步,拱手道:“殿下,根据江將军的计划,三大坊丙坊已拨付首批十艘战船。后续三批三十艘,將在明年初夏前拨付完毕。 李云睿点了点头。 她目光转向其他人:“其他人呢?可还有其他事要说?” 叶柏舟站出来,拱手道:“殿下,庆余堂与其他势力的合作已经全面展开。第一批次商品正运往庆国各地、北齐、海外。目前来看,一切顺利。” 李云睿又点了点头。 “这些你们自己处理就行,”她说,“本宫不会过多干涉。” 两人应声退下。 李云睿在前堂接见谢玉等人的同时。 后院,李云睿的房间里。 武锋盘膝而坐,心中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武锋】 【身份:李云睿贴身宠臣】 【修为:七品上】 【功法:气经】 【技能:飞絮轻烟功、凤舞三幻、横扫千军、百鸟朝凤、中级化妆术】 【情绪值:41520】 【物品:含沙射影(暗器)、大帅的面具、化妆工具盒、绣春刀】 武锋看著那四万多情绪值,心里默念:系统,消耗四万情绪值,进行四次稀有抽奖! 【叮~】 【扣除40000情绪值,抽奖中————】 面板上流光闪烁。 不到三息,抽奖结果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版真气丹*2、五雷天心诀、明玉功!】 看著抽到的奖励,武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没想到今天被李云睿绕指柔之后运气变得这么好,连五雷天心诀都爆出来了。 他缓缓压下心里的激动,从物品栏里取出那两颗稀有版真气丹,一口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真气涌入四肢百骸,在经脉里奔流。 十几息后,体內传来轻微的震盪。 八品! 武锋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於达到八品! 以他修炼气经的雄厚霸道真气,加上飞絮轻烟功和横扫千军,只要大宗师不出手,这天下任何人都不再是他对手。 正当他沉浸在兴奋里,房门被轻轻敲响。 “小武大人,殿下让您去前院。”门外传来梅姑的声音。 武锋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下床,理了理衣袍,推门出去。 前院正堂。 武锋走进去时,谢玉等人还站著,没人落座。 见到他进来,六人立即拱手:“武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武锋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李云睿身边,轻声问,“殿下,怎么了? ” 李云睿正坐在主位上,见他过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 她站起身,声音柔柔的:“也没什么,本宫有些乏了,接下来的事你来处理。” 武锋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了,殿下您好好休息。” 春梅立即上前,扶著李云睿另一边。 两人扶著李云睿,慢慢走出正堂,穿过月洞门往后院去了。 谢玉、叶柏舟、江覆海、王干炬、陈友谅、张士诚六人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外。 等脚步声远了,几人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谢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叶柏舟眉头皱著,眼里全是震惊。 江覆海站在那,手还维持著拱手的姿势,忘了放下。 王干炬和陈友谅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 张士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一幕,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武大人扶著长公主殿下时,那只手是虚虚揽在殿下腰上的。 而殿下,就那么自然地靠著他。 那种亲近,根本不是奴才伺候主子该有的样子。 谢玉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武锋————不是太监吗?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武锋从月洞门走回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走到主位前,在李云睿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扫了六人一眼,他声音很平静:“诸位都坐吧。” 谢玉等人站著没动。 武锋看著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没错,殿下怀的孩子,是我的。” 话音落下。 正堂里一片死寂。 谢玉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叶柏舟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覆海那只忘了放下的手,终於垂了下去,垂得很慢,像是不受控制。 王干炬和陈友谅愣愣地看著武锋,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张士诚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六个人,六张脸,全是震惊到极致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