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第1章 科迪亚克?开局绝境,模组激活! 平行世界阿拉斯加,科迪亚克岛,支柱山。 暴风雪过后的一处被风雪掩埋的营地。 苏维靠在一棵云杉树旁,目光呆滯。 他,重生了! 在整整连续加班了一个月后,不负眾望,他猝死了。 死前,还在祈求转世重生后,希望不再有加班,最好是能安稳幸福过上一辈子。 没想到,他真的重生了。 然而,却是重生到了一个死人身上。 平行世界的美利坚阿拉斯加州,一个同样叫做苏维的华裔。 父母跟隨船队外出捕捞帝王蟹,最终死於意外。 好消息是给他留下来一栋木屋,还有位於科迪亚克小镇靠近支柱山边缘的20英亩土地。 坏消息是还留下了16万美元的负债,父母死亡后,银行判定他毫无还款能力,决定强制走程序,將土地和房屋进行抵押拍卖。以来偿还负债。 原身为了留下土地,最终通过法院判决,为自己申请了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拥有充足的还款能力。 这也意味著,他需要在一个月內凑出前期贷款,一共3万美元的最低偿还线。 然而,原身不过刚刚大学毕业,没有工作,也没有任何的能力。 在经济压力下,他最终选择了进入深山打猎。 这个世界的阿拉斯加似乎对於狩猎放的很开,而且大部分猎物价格高昂。 可惜,却遭遇了一场暴风雪后,遗憾死去。 思绪波动,苏维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吐槽和抱怨的时候,他还在深山之中!! 暴风雪虽然刚刚过去,然而危险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得活下去!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成了他唯一的想法。 苏维僵硬的转动脖子,打量四周。 营地里乱七八糟,帐篷都被风雪捲起的树枝撕碎了,现场一片狼藉。 好在,大部分东西似乎都还在。 他用手肘撑著雪地,慢慢活动身体,適应著从冻僵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摸到半埋在雪里的登山杖,拄著它才勉强站稳。 “背包……” 他在混乱的记忆里找到了关键信息。 暴风雪来的时候,原主下意识把最重要的背包压在了身下。 苏维看向刚才靠著的地方,用脚拨开雪,露出了一个墨绿色的背包。 拉链冻住了。 他摘下手套,用没什么知觉的手指搓著拉头,靠手心的温度化开冰,才勉强拉开一条缝。 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苏维鬆了口气。 他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的开始清点东西。 一把工兵铲,一个行军锅,一把短柄斧,一把瑞士军刀,两根镁棒还有一小卷尼农绳。 又摸了摸,最底下还有几包碎掉的压缩饼乾。 这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家当了。 不对,还有东西的。 他的视线扫过帐篷的破布,忽然停住了。 一截深色的胡桃木枪托从布下露了出来。 是枪! 苏维的心臟猛地一跳,变得激动起来。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掀开帐篷布。 一把白朗寧bar狩猎步枪静静躺在那,枪身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拿起枪,冰冷坚实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也是这次打猎最大的指望。 他凭著身体的本能,熟练的拉开枪栓,金属撞击声很清脆。 他朝弹仓里看去。 空的。 子弹呢? 他的心沉了一下,马上伸手去摸衝锋衣的口袋,指尖碰到了几个冰冷的小圆柱。 三枚! 他又在背包侧袋里一阵翻找,终於摸到一个油纸包。 苏维用有些发抖的手指撕开油纸,里面整齐放著六枚黄澄澄的.30-06子弹。 三加六,九发。 九次机会。 苏维深吸一口气,稳稳的把三发子弹压进弹仓。 然后把剩下的六发连著纸包一起,小心放进衝锋衣最里面的口袋,用体温给它们保暖。 有了枪和子弹,苏维总算感觉有了点底气。 可能是因为重生到了原主身上,他也同样具备了原主的肌肉记忆。 装弹和握住枪的感觉都异常熟悉,没有生疏感。 苏维站直身体,拿著枪望向远方。 雪山连绵,针叶林一望无际。 风景虽好,但也处处危险。 帐篷毁了,在这里过夜就是等死。 他得在天黑前找到住的地方。 要回家的话,得顺著冰冻的溪流往下走,大概需要两天路程。 必须出发了。 他没有想过继续狩猎,对他来说,这不叫尝试,而是找死。 先回家再说,活下来才有可能。 他把所有东西装回背包,连帐篷的破布也捲起来捆好,至少能挡挡风。 收拾好后,苏维背起包,拄著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雪地里。 积雪没过膝盖,走起来特別费劲。 苏维呼出一口白气,不过从营地走到小道上,就耗费了他大量体力。 现在的他,体能还未恢復,肺部依然火烧火燎的痛。 苏维双手拄著膝盖,靠在树上恢復著体力。 飢饿感从胃里开始涌出,他饿了。 背包里的压缩饼乾是最后的口粮,不能隨便吃。 但是路程至少还有两天,今天晚上之前他还必须寻找到一个合適的庇护所。 他需要临时找点吃的补充热量。 他的眼睛在雪地里仔细搜寻著。 到处都是白色,除了雪就是枯树枝。 但原主那点可怜的生物知识告诉他,这里並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沿著小道艰难的走了大概半小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一片被雪压弯的灌木丛下,他看到了一点红色。 他快步走过去,用登山杖拨开雪,发现是一丛红色的浆果。 果子不大,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在白雪的映衬下很显眼。 “高丛越橘……” 苏维的脑子里自动冒出这个名字。 在科迪亚克岛很常见,味道酸,没毒,富含维生素。 这玩意儿其实是夏季的產物,但是会因为大雪冻结在地下,残存一部分。 也是一些动物的冬季食物。 如果有得选,苏维不会选择这个。 但现在,他没得选。 苏维放下背包,跪在雪地里开始摘那些冻住的浆果。 果子很冰,手指很快就冻麻了。 但他没停,反而越摘越快。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靠自己找到的食物。 这代表著热量,代表著能活下去。 他摘了满满一把,先用乾净的雪搓了搓,然后迫不及待的丟了一颗到嘴里。 冰凉的浆果在嘴里化开,一股强烈的酸味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但酸味过后,是一丝淡淡的甜味。 这代表著活下来的可能。 他不再犹豫,快速的摘著,把这些果子装进背包最前端的口袋,直到装了满满的一口袋。 就在他拉上拉链,准备收手的时候。 一个清晰且机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恭喜你第一次成功採集食物,完成成就“初次採集”。】 苏维全身一僵,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可下一秒,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激活採集模组。】 【採集模组:lv1(0/100)】 【说明:激活后,可高亮显示方圆二十米內,所有可食用或具有经济价值的植物。】 紧接著,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在他脑海里凭空出现! 苏维的瞳孔猛地一缩。 幻觉? 不像!这感觉太真实了…… 他紧紧咬住嘴唇,强忍著才没吼出来。 金手指! 这是他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底牌! 第2章 冰原庇护所,意外之喜樺褐孔菌! 苏维的呼吸急促的停顿了一下。 双眼死死盯著眼前弹出来的蓝色面板,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金手指! 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这可能是他活下来的依靠! 苏维死死咬住嘴唇,强制压下心里的激动。 冷静!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集中精神,看著那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 界面很简单,顶上是【荒野模组加载系统】一行大字。 下面只有一个刚被点亮的图標,写著【採集模组lv1】。 没有乱七八糟的数值和按钮,一眼就能看明白。 系统的作用很简单,只要苏维完成某种条件,就能激活相应的模组! 从而为他带来相关的模组功能,就比如他之前第一次採集,就激活了採集模组。 这对他来说,算个不错的好消息。 【採集模组:lv1(0/100)】 【说明:激活后,可高亮显示方圆二十米內,所有可食用或具有经济价值的植物。】 苏维心里默念“激活”。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本来一片白的雪地里,冒出来很多柔和的白色光圈。 他刚才摘过果子的那片越橘丛,正亮著一圈淡淡的光,虽然不强,但也看得很清楚。 顺著灌木丛看过去,几米外一棵倒了的枯树下,也有一团更弱的光在闪。 苏维心里一跳,马上大步走了过去。 他用登山杖捅开雪,露出一小撮冻硬的苔蘚。 【名称:石蕊(驯鹿苔)】 【价值:可食用但需简单处理,低热量,聊胜於无。】 脑子里自动弹出了注释。简单直接。 苏维转动脖子,扫视四周。 二十米范围內,大部分光点都跟石蕊一样弱,只有脚下这片越橘的光最亮。 这说明附近最有用的植物,就是他找到的这些救命浆果了。 苏维压下心里的激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这个系统,只提供信息,不提供实物。 很好。 这意味著他还是要靠自己动手,不能等著系统餵饭。 这种感觉反而让他更踏实。 有了系统,活下去的信心多了不少,但危险还没过去。 现在是10月份,阿拉斯加的白天会相对短暂不少。 天色越来越暗,气温降得很快。 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地方过夜。 帐篷没了,在雪地里过夜,就算生了火,也扛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苏维重新背上包,把步枪斜挎在胸前,这样遭遇危险也来得及反应。 他一边顺著记忆里的小路艰难的走,一边用採集模组扫著周围。 他需要一个能背风的地方,还得乾燥,最好有天然的东西挡著。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累得不行。 肺里火辣辣的疼,腿也跟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费老大劲。 就在他快撑不住,想著隨便找个地方挖雪洞时,视野里突然冒出一个很亮的光点! 那光比越橘亮了好几倍,是种暖黄色! 位置就在他右前方,大概十五米外的一处矮岩壁下面。 苏维精神一振! 有宝贝! 他马上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著岩壁挪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下面被风雪侵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坑。 凹坑大概两三米深,人弯著腰能进去。 最重要的是,这里正好挡住了北边刮来的大风! 地面比周围高,雪不深,看著挺乾的。 一个绝佳的临时庇护所! 而那个亮黄色的光点,就在这个岩洞的外面。 一棵枯死的樺树上。 苏维並没有著急上前查看。 他握紧白朗寧步枪,锐利的扫了一眼洞口的雪地。 雪地上很乾净,没有大型动物的脚印。 他心里鬆了口气。 他端著枪,猫著腰,一步步蹭到洞口。 一股沉闷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他探头进去一看,洞里比想的要大,躺下伸直腿都够了。 苏维检查一遍,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是某种小型动物遗弃的巢穴。 洞里还有一些干掉的粪便和白色的毛髮。 苏维用树枝將粪便清理,捡起毛髮思索。 白色的毛髮很多小型动物都可能,比如雪兔。 但这毛髮完全不像。 相反,这似乎像是赤狐的毛髮?? 苏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仔细对比著脑海里的记忆。 根据记忆,原主这次上山就是为了捕猎一只特殊的白化赤狐。 僱主在小镇上下了悬赏,一只足足八千美元! 原因是此前有人进入支柱山深处,发现了一只蓝眼白化赤狐,极其稀有! 消息传开,一家做赤狐养殖的宠舍就下了悬赏。 从最开始的五千美元一路提升到了八千。 可惜,足足一个月都没有人再度发现。 然后原主为此动了心,决定上山试一试。 可惜,就这样死在了山里。 不过,阿拉斯加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生物。 要是隨便找了个岩洞也能遇见那只白化赤狐,那真是撞了大运。 更別说,这个岩洞明显已经被遗弃了。 苏维摇摇头,放下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先度过今晚。 不过,还是先去查看那道暖光到底是什么。 苏维靠近枯树,仔细搜查。 他发现树枝的缝里,长著一丛丛黑色的蘑菇。 这些蘑菇长得跟黑炭似的,表面都是裂纹,看著很丑。 但从模组提示发出的黄光却就是应在这蘑菇身上,很亮。 【名称:黑樺茸(樺褐孔菌)】 【价值:不可直接食用,但可作为顶级药用真菌。乾燥后市场价值极高。可用於泡水、熬煮,能快速补充体力,增强免疫力。】 苏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樺褐孔菌! 这东西在有个別称叫森林钻石,贵得嚇人! 他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在这找到这么一大丛! 这不光是吃的!这是钱啊! 是能帮他还那三万美金巨债的希望!也是他的第一桶金! 白化赤狐是奢望,但是眼前却是实打实的收益!! 他赶紧放下包,抽出瑞士军刀,因为激动,撬刀的手指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些黑乎乎的菌块整个撬了下来。 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苏维心里是十足的收穫感,疲惫似乎也被这惊喜衝散了几分 他找了树叶,小心翼翼的把这些宝贝包好,塞进背包最里面。 还特意用工兵铲隔开形成一个保护层。 做完这些,苏维鬆了口气,嘴角止不住上扬。 有了这个岩洞和这些樺褐孔菌,今晚稳了! 【提示:成功採集黑樺茸16磅,採集经验+71。】 【採集模组lv1(71/100)】 採集果然能够升级,真是喜上加喜。 找到了岩洞,又找到了黑樺茸,还增加了经验。 苏维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但寒风很快將他吹醒。 现在不是傻乐的时候。 他不再犹豫,马上动手收拾这个临时的家。 他用工兵铲把洞口的雪清乾净,又把洞里的地剷平。 然后,他到外面用斧子砍了些附近死掉的云杉枯枝。 他需要很多柴火,要够烧一整晚。 天黑得很快,气温降得厉害,呼出的气一下就在眉毛上结了霜。 苏维不停的忙著,把砍好的柴拖回洞里,在洞口內侧堆好。 接著,他用剩下的破帐篷布和几块大树皮,在洞口搭了个简易的挡风墙,只留了个进出的口子。 最后,他在洞中间清出一块空地,用几块石头围了个简单的火塘。 他从包里拿出镁棒和军刀,用刀背用力一刮。 “刺啦!” 火星溅到他製作的干木屑上,一小撮火苗立刻烧了起来。 苏维屏住呼吸,小心的添上细树枝,等火烧稳了,再慢慢架上粗木柴。 火苗跳了起来,驱散了洞里的阴冷,橘红的火光照在他冻僵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 暖意直达心头。 他活下来了。 至少,今晚能活下来。 苏维靠著冰冷的岩壁,长长吐了口气,累的不行。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著。 肚子突然一阵绞痛,饿得他发慌。 他拿出小锅,抓了把乾净的雪放进去,架在火上。 等雪化成水,他掏出浆果丟进锅里。 很快,锅里的水就变成了蓝黑色,一股特別的味道在小洞里散开。 等到水烧开,苏维將锅放在一旁冷却。 时候差不多了,就端起滚烫的锅,小心的喝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滑进喉咙,带著点酸涩的回甘,整个胃都暖洋洋的。 一股暖流猛的散开到全身,將浑身的寒气衝散,骨子里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不少。 喝完热水,苏维又拿出一包碎掉的压缩饼乾,就著热水全吃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 当然,也是第一顿。 吃饱喝足,苏维把剩下的水倒进水壶里保温,又添些柴火。 做完这一切,他將步枪紧紧抱在怀里,靠著背包,蜷缩在火堆旁。 火堆噼啪作响。 洞外,寒风呼啸。 一墙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雪山。 但现在,他有地方躲雨,有火,有吃的,还有一个能改变他命运的系统。 苏维慢慢闭上眼。 今晚,他得好好歇歇。 第3章 危机降临:冬眠甦醒的科迪亚克巨兽! 夜色深沉,火光摇曳。 苏维猛地睁开眼睛,怀里步枪的冰冷触感,提醒著他身在何处。 洞外的风雪小了许多,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更刺骨。 苏维没有睡熟,在这种地方,保持警惕是能活下来的基础。 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几根还在顽强的释放著热量。 苏维坐起身,往火塘里添了几根粗壮的木柴,火苗再次窜高,驱散了些许寒冷。 他检查了一下洞口的挡风墙,確认没有被风吹开,这才准备再次躺下,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从洞外传来。 声音很细碎,像是某种小动物在雪地里行走。 苏维的身体瞬间绷紧,立刻抓起白朗寧步枪,悄无声息的挪到洞口,透过挡风墙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的雪地泛著一层清冷的白光。 起初苏维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苏维屏住呼吸,仔细查看。 他的心提了起来。 会是什么?雪兔?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声音停在了洞口附近。 苏维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嗅闻声。 他將手指搭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態。 只要对方敢闯进来,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阵嗅闻声始终在洞口徘徊,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苏维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衝突更折磨人。 过了片刻,他小心的拨动帐篷碎布的一角,想要確认到底是什么东西。 隨后一只肥硕的雪兔出现在他眼前。 “fuck!” 苏维瞪著雪兔,心中巨石落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雪兔听到动静,一溜烟儿就沙沙的跑了出去。 转眼间,已经看不见。 苏维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鬆懈下来,靠著岩壁大口喘息。 他没想到,半夜自己竟然被一只雪兔给嚇了个半死。 剩下的时间里,苏维不敢再睡的很沉,只是靠著岩壁假寐,步枪始终抱在怀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简单吃了点剩下的浆果,喝了些热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樺褐孔菌是意外之喜,但回家的路还很长。 苏维必须儘快动身。 將火堆彻底熄灭,用雪掩埋,確认不会留下任何火灾隱患后,苏维背上背包,走出了庇护了一夜的岩洞。 清晨的空气凛冽,吸进肺里,凉得发紧。 他看了一眼昨晚那个不速之客离开的方向,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小巧的脚印。 苏维没有多想,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继续朝著家的方向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地势开始变得平缓,树木也渐渐稀疏起来。 这意味著苏维正在走出支柱山的深处。 体力消耗巨大,苏维找了一处背风的缓坡坐下休息,拿出水壶喝水。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那声音带著强烈的暴躁,让苏维的汗毛瞬间倒竖。 是熊! 而且听声音,距离非常近。 苏维想也不想,立刻起身,他半身藏在缓坡之中,望了过去。 一头巨大的棕熊正在大约几十米远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咆哮一声后,整个身体开始猛烈抖动,將毛髮上的雪都抖了出来。 这是一头刚刚成年的棕熊,似乎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巢穴里提前甦醒了。 看到这样一幕,苏维心中警铃大作!汗毛直立!! 危险!极度的危险!! 这是一头冬眠被唤醒的棕熊!!! 苏维不再犹豫,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很清楚,在科迪亚克岛,遇到棕熊意味著什么。 这里的棕熊是体型巨大的棕熊亚种,一头成年的雄性棕熊,站起来能超过三米,体重可以达到六百多公斤。 那是陆地上的霸主,一巴掌就能拍碎人的头骨。 原身的记忆告诉他,不能和棕熊发生正面衝突。 唯一的选择就是跑。 用枪? 几乎就是开玩笑,这么近的距离。 苏维如果不能一枪毙命,那么就是他死! 而且,他的子弹不是专门的猎熊弹。 像是这种大型猎物,使用的子弹都需要更大的威力。 而他目前所携带的子弹,除非击中棕熊胸部或者心臟,造成致命伤。 那样才有可能,如果打中了其他的地方。 那结果,简直无法想像。 再说了,苏维对自己的射击能力没有太大的自信。 更何况,这还是一头从冬眠甦醒的饿熊! 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头熊似乎发现了他,並且追了过来。 苏维心臟狂跳,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在雪地里疯狂的奔跑。 肺部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双腿也沉重得抬不起来。 苏维回头看了一眼。 这头体型虽然不算巨大,但充满压迫感的棕熊,正用它那粗壮的四肢在雪地里飞奔,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一头年轻的雄性棕熊,可能刚离开母亲独立生活,飢饿让它变得极具攻击性。 苏维不敢再看,只能埋头猛跑。 他必须找到摆脱它的方法。 直接跑直线,体力上拼不过。 必须利用地形。 苏维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脑海里所有关於应对棕熊的知识。 上树? 不行,棕熊会爬树。 装死? 那是遇到带崽母熊的最后选择,对付飢饿的公熊,装死等於直接送外卖。 他一边跑,一边用余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前方不远处,是一片陡峭的下坡,坡下似乎是一条被冰雪覆盖的溪流。 苏维心里有了主意。 他猛的改变方向,朝著那片陡峭的下坡衝去。 棕熊见猎物变向,也跟著调整方向,巨大的身体在雪地里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苏维衝到坡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身体一侧,抱著背包就势滚了下去。 积雪很厚,成了最好的缓衝,他的身体抱著背包,在陡坡上飞速翻滚下去。 天旋地转间,苏维死死护住头和怀里的步枪。 “嘭。” 他重重撞在了坡底的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剧痛从后背传来,苏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挣扎著爬起来,看向坡顶。 那头棕熊追到了坡顶,看著陡峭的斜坡和下方渺小的猎物,发出一声咆哮。 它试图下坡,但坡太陡,积雪又滑,庞大的身躯让它很难保持平衡。 棕熊尝试了几次,都险些滑倒。 苏维抓住了这个宝贵的机会,连滚带爬的朝著冰封的溪流对面跑去。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到跑出很远,確认那头棕熊没有再追过来,才一屁股瘫倒在雪地上。 苏维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躺在雪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这次的遭遇给他敲响了警钟。 狩猎,远比他想像的要危险。 採集模组只能帮他找植物,但无法预警这些移动的致命威胁。 他必须儘快解锁新的模组,比如狩猎模组。 只有拥有自保能力,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休息了十几分钟,苏维挣扎著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背部有些撞伤,没有大碍。 他拍掉身上的雪,准备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苏维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异样的白色。 第4章 冰雪精灵,暴雪再將至,苏维离去 雪地和枯木之间,有一抹白色很扎眼。 那东西在动。 苏维的呼吸停了一下。 此刻的他才从棕熊口中逃脱,浑身酸痛,疲惫的不行。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团白色给吸引了。 微微抖动的双耳,细长的吻部,小巧的身体和硕大的尾部毛髮。 浑身通体雪白,毫无杂色,身体轻微抖动间,清晰可见那蓬鬆的毛髮炸开,顺滑无比的来回甩动。 活脱脱像是一个雪地里的精灵。 苏维霎时就看呆了。 这是一头狐狸,一头他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狐狸。 是的,美丽。 他用了这个词来形容它。 然而,等待狐狸扭过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望了过来。 看著那双冰蓝色宛如水晶般的眼眸,苏维脑袋嗡的一声震动。 白化赤狐! 蓝眼白化赤狐! 原主记忆里那个价值八千美金的悬赏,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原主甚至为了追逐他,葬身於暴风雪之中。 八千美金! 整整八千美金啊!! 这个数字让苏维精神一振。 三万美金的最低还款,这一下就能还掉一小半! 那头白狐显然也发现了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它没再原地停留,四肢发力,动作很快,一下子就窜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操!” 苏维骂了一句,想都没想就拔腿追了上去。 不久前才从熊口逃脱的紧绷和疲惫,在八千美金的刺激下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它,这笔钱必须拿到手! 苏维在雪地里狂奔,步枪在身后顛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死死盯著林子里那个白色的影子,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雪颗粒被风捲起,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白狐的速度很快,而且很熟悉地形。 它总能找到雪最浅的路,在树和石头间灵活的跳来跳去。 苏维就不行了,在深雪里每抬一次腿都特別费劲。 追了不到十分钟,苏维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之前的逃跑已经耗光了体力,现在全靠一口气撑著。 肺里传来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疼。 他终於跑不动了,双手撑著膝盖剧烈的喘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来。 那个白色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苏维抬起头,望著白狐消失的方向,不甘心的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 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浇了他一头一脸。 冰冷的雪让他冷静了下来。 自己在干什么? 为了一笔没到手的钱,刚逃出熊口,又要往这危险的山林深处钻? 简直是愚蠢! 自己居然想要在这片森林里,凭藉双腿去活捉这头狐狸?? 他直接被自己的愚蠢行为给蠢笑了。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这样做,和被暴风雪掩埋的原身有什么区別? 苏维在心中痛骂著自己的愚蠢,但还好,他醒悟的很快。 只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脑,现在回过神来,都还来得及,並没有跑的太远。 苏维抬头看看天。 天色更阴了,云层压得很低,风声也尖锐起来,卷著雪沫呜呜的响。 看样子这像是又要来上一场暴风雪? 即使不是暴风雪,凭藉继承的记忆,苏维也能看出来。 今晚,风雪不会太小! 更何况原主就是死在上一场暴风雪里的。 自己难道还要走他的老路? 就为了八千美金? 命要是没了,別说八千,八千万都没用,到时候土地和木屋就全完了。 苏维因为寒冷和后怕,身体开始发抖。 他太衝动了,被那笔钱冲昏了头。 不行,必须马上离开这。 现在最重要的是下山,回到那个能挡风挡雨的木屋里。 想通了这点,苏维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绕回自己下山的路。 可他一转身,眼角又瞥到了那抹白色。 那头蓝眼白狐竟然回来了。 它就站在七八十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正看著他,身体绷得很紧,隨时准备再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暗下来的林子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维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挑衅? 他停下脚步,跟那头白狐远远的对峙。 即使这种时候,他依然不得不感嘆这只小狐狸的惊艷程度。 活脱脱的雪地精灵。 但他想不通,一只野生动物怎么会跑了又回来。 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它是不是受伤了,跑不远? 或者,它的窝就在这附近? 苏维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没敢猛衝,而是放轻脚步,压低重心,一点点的往狐狸那边挪。 他每往前一步,都儘量不发出声音。 结果他往前挪了五米,那狐狸就从石头上跳下来,也往后退了五米。 不多不少,正好。 它一直跟他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苏维停下。 白狐也停下,甚至还歪了歪头,继续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他。 苏维皱起了眉。 这东西……成精了? 他不信邪,又试著靠近。 结果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进一步,它退一步。 他停,它也停。 这哪是打猎,根本就是被它耍了。 这么一来一回,苏维不仅没拉近距离,反而被它引得又往山林深处走了几十米。 他彻底放弃了。 苏维直起身子靠在树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竟然被一只狐狸耍得团团转,浪费了宝贵的体力和时间。 他看著远处那只狐狸,它正不慌不忙的舔著爪子上的毛,好像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苏维看著它那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真是个可爱的小玩意儿。 他又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更低了,风里已经夹著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不能再耽搁了。 天黑前必须下山,不然就危险了。 “行了,你贏了。” 苏维对著那只白狐的方向自嘲的开口。 “算你命大,赶紧走吧,別再让我或者別的猎人碰见。最好,离的远远的。” 他的声音不大,很快散在了风里。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只狐狸,转身就大步朝山下走去。 八千美金的诱惑,终究比不上自己的命。 他得活著。 只有活著,才有机会赚钱,守住那片属於自己的土地。 苏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离开后很久。 那头蓝眼白狐才从树后探出脑袋,冰蓝色的眼睛望著苏维消失的方向。 它耸了耸鼻子,在空气中用力的嗅了嗅。 它在原地有些著急的转了两圈,不时抬头看看苏维离开的方向。 最后,它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它迈开四肢,速度不像之前那么快,而是小心翼翼的踩著苏维留下的脚印。 不远不近。 慢慢跟了上去。 第5章 风雪再临,危机又现!小白狐求助?? 苏维並不知道,在他身后,一个白色的小尾巴正执著的跟著。 他现在只顾得上埋头赶路。 冰冷的雪粒夹著风,打在脸上生疼。 熊口逃生的后怕还没散去,体力又消耗乾净,刺骨的寒意顺著他湿透的衣领和裤腿,一个劲的往身体里钻。 冷的苏维直打哆嗦,但也只能死死的夹紧衣服,渴望带来一丝暖意。 风雪真的缓慢的大了起来。 雪变得很深,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越来越艰难的行走著。 苏维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快要没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下午三点整。 这个时间点,加上逐渐变大的风雪,想在天黑前下山就是找死。 很有可能还未成功下撤,就又丧生在了这场又大起来的风雪中。 他的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 在这条下山的路上,有一间猎人安全屋。 由阿拉斯加猎人俱乐部出资修建,为的是让遇到意外的倒霉蛋,能有一线生机。 也提供登山客和猎人稍作休息。 只需要在离开时打扫乾净即可,是完全不收取费用的。 当然,俱乐部也很希望有人能够交一些会费用来维护 苏维很清楚,现在最好就是去安全屋,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没有太多食物,没有帐篷,没有隨身携带的保暖物品,只有一把枪和一些简单的工具。 又面临逐渐大起来的风雪,苏维已经死过一次。 这一次,苏维已经不想尝试第二次。 他必须做出最佳的决定! 立刻,马上,去往安全屋休整!! 苏维不再迟疑,顶著风雪,凭藉著那模糊的记忆,朝著安全屋的大致方向艰难的挪动。 他没注意到,身后百米开外,那抹雪白的影子亦步亦趋,小巧的鼻子在风雪中不断的抽动,嗅著他留下的,即將被大雪掩盖的气味。 谁也不知道,这小傢伙为什么会这么执著? 风声越来越尖利,刺耳的呼啸。 雪花早已变成了坚硬的雪颗粒,席捲砸向衝锋衣,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苏维的肺部烧的厉害,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灌进肺里,从气管一路烧到胸口。 他的体力並不佳,再加上昨天才从暴风雪里醒来,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今天又经歷了该死的棕熊,一路狂奔又遇上风雪。 身体早就已经疲惫的不行。 他几乎是凭藉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机械的迈著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还清那笔该死的债务,保住那间木屋和土地。 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也是他,在这个地方活下来的希望! 时间在跋涉中流逝。 就在苏维眼皮发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白茫茫的视野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精神猛的一振。 近了。 更近了。 那是一栋完全由原木搭建的小屋,屋顶和墙壁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就是它! 一股求生的欲望涌上来,让他几乎耗尽的身体里又多了一丝力气。 他连滚带爬的衝到木屋前,积雪瞬间没过膝盖。 他用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去抓那扇门,铁把手上传来的低温,几乎要粘掉他一层皮。 颤抖的手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拉开门栓。 “操你的!快点啊!!” 苏维气到怒骂一声,语气显得极为暴躁。 那是在生死间的恐慌。 他用肩膀猛的一撞,再用尽全身力气去掰扯,冻得几乎黏在上面的门閂,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被缓缓拉开。 “吱呀——” 木门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乾燥但冰冷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苏维一头钻了进去,隨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將沉重的木门重新关上。 “砰!” 门一关上,外面的风雪声顿时被隔绝,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苏维背靠著冰冷的木门,整个人无力的顺著门板滑坐在地。 他活下来了。 暂时。 屋內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惨白的天光。 窗户很破,甚至是用铁丝缠绕才让它紧紧闭著。 但依然有小缝隙透著寒风吹了进来。 但现在,苏维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该死的缝隙。 苏维缓了好几分钟,才扶著粗糙的墙壁站起来,打量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屋。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著乾草。 床底下几个木箱子,里面有一床已经沾满了灰,像是发霉的棉被和一些破旧的衣服。 除了棉被,这衣服大概是以前使用的人留下的。 虽然破旧,而且难闻,但现在,对於苏维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 床边是一个小巧的可携式铁皮火炉,旁边整齐码放著一小堆劈好的木柴。 墙角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不知道装著什么。 窗户和门都留有一些小缝隙,不断透著寒风进来。 但这也没办法,这小屋大概也好久没有维护了。 还能用,已经是一个好消息。 苏维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冷得牙关都在打颤,身体抖个不停。 他放下背包,跌跌撞撞的走到火炉前,从里面掏出引火用的干木屑和樺树皮,然后熟练的抽出镁棒和军刀。 “刺啦!” 迸射的火星精准的落在引火物上,一缕青烟升起,很快,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炉膛里跳动起来。 橘色的火焰燃烧著,散发出的热量,让他感觉活了过来。 苏维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几乎湿透的所有外衣和靴子,连带著袜子,一件件搭在火炉旁边的空地上烘烤。 只穿著一层贴身速乾衣的他,在火光下冷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迅速从床底下的木箱取出棉被和烂衣服,稍作清理后,先是裹上了烂衣服再裹上了棉被。 等待身体逐渐温暖起来,四肢不再有那种失去知觉的感受后。 他才再次行动起来。 苏维將行军锅架在火炉上,抓了一大把门口的乾净积雪放进去融化。 水开了。 他拿出最后一包压缩饼乾,掰了一半丟进锅里,煮成一锅热气腾腾的糊糊。 滚烫的糊糊滑过喉咙,衝进冰冷的胃里,一股暖流迅速传遍全身。 那几乎被冻僵的身体,终於重新活了过来。 苏维靠在墙边,看著炉火里跳动的火焰,听著屋外愈发猛烈的风雪声,紧绷的身体总算放鬆下来。 没有这个安全屋,他现在就是一具正在变硬的尸体。 他摸了摸身边的背包,里面是十六磅樺褐孔菌。 这是他初步还清三万美金债务的希望。 只要活著下山…… 疲惫感涌了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完全不同於风声的响动,忽然从门外传来。 …… 门外,小白狐几乎要被风雪掩埋,它小巧却有些胖乎乎的身子使劲抖动身体,拨开砸在身上的雪花。 小声呜呜的叫著,那叫声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它没有想到,自己本来只是因为闻到了那个人形生物身上熟悉的味道,想要跟著他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是的,它在之前本来是好好的在岩洞里生活著,那里是它的家。 洞外的枯树,有一从蘑菇带著陈旧的木头味道。 那是它最喜欢的气味,每次出去寻找食物回来,都会上树闻上一闻。 却没想到,前两天,又一次寻找食物的过程中。 被一个凶恶的人形怪物追逐,最后跑到了一片从来没去过的森林。 它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生活范围,罕见的迷路了。 它虽然可以换个地方生活,但是,却捨不得那蘑菇的味道。 而且,那地方它才生活几周,很舒適,暂时还不想换位置。 正是因为这样,它在寻家的路上,突然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 找到了苏维,可是,它却是凶恶的人形怪物。 小白狐犹犹豫豫,却发现这人形怪物像个傻子,只知道追它。 最后,在看到对方离开后,这才犹豫之下追了过去。 它以为苏维可能会往它家的方向走,却没想到越走越远,直到自己又一次迷路,在风雪中被关在了木屋外。 这时,它才傻不愣登的反应过来,自己有危险了! 这里,树木稀少,空旷,除了雪就是眼前的木屋。 如果不能及时寻找到一处合適的地方躲藏,那么它可能是少见的被冻死的狐狸! …… “沙沙……沙沙沙……” 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在轻轻的,又有些急切的刨著厚重的木门。 这声音让他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苏维猛的坐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是什么东西? 熊? 不可能,声音太轻了。 狼? 他一把抓起放在手边的白朗寧步枪,冰冷的枪身让他的大脑恢復了冷静。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挪到门边,將耳朵贴在粗糙的木门上。 风雪的呼啸声太大了,那细微的响动时断时续。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幻听时。 一个微弱的,带著一丝委屈和急切的呜咽声,竟盖过了风雪的咆哮,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呜……呜呜……” 这声音…… 苏维瞳孔微微一缩。 是那头蓝眼睛的白狐! 它竟然一路跟著自己到了这里? 它想干什么?为什么会跟过来?? 几个念头在苏维脑中闪过。 苏维怎么都想不清楚,眼里满是惊愕。 门外的呜咽声还在继续,一声接著一声,在狂风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清晰,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可怜。 一个更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求助? 向一个不久前还想把它活捉的人类求助? 苏维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 这头狐狸居然在风雪中,向著一个躲在木屋里的猎人求助?! 但很快,新的念头涌了上来。 八千美金! 不管怎样,八千美金就在眼前!! 苏维呼出一口气,小心的打开了门栓,风雪使劲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股强大的寒风侵袭进来,一坨白色物体跟著就涌了进来。 还没等苏维睁大眼睛看个清楚。 就感觉到腿部一团暖呼呼的东西,紧贴在了上面。 第6章 这真的是一只应该充满警惕性的动物? 风雪倒灌进来。 一抹白色跟著风雪冲了进来。 苏维下意识眯起眼,感觉小腿一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裤腿。 苏维垂下眼,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瞳孔。 里面满是害怕,还有点求饶的意思。 是那头蓝眼白狐。 它浑身湿透,白毛上净是冰碴,紧贴著小小的身子。 它抖个不停,却用尽力气,爪子死死的抓著苏维的裤腿不放。 苏维脑子嗡的一声,短暂停了一下。 八千美金。 这个数字冒出来,一下子盖过了寒冷和疲惫。 这个狡猾的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猎物,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在阿拉斯加这片荒野,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神跡! 也是一场过於荒唐的场景。 又可能是华夏的神明们看著一个华夏小子重生到了阿拉斯加,给予的怜悯?? 这实在太过离奇,苏维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 但不管如何,八千美金已经送上了门! 苏维反手抓住门框,用肩膀顶住被风吹得吱嘎响的木门,猛的发力关上。 砰的一声,门栓咔噠落下。 世界又安静下来。 屋外是暴风雪,屋里是炉火,还有这场奇怪的对峙。 火光映著苏维的侧脸,和他脚下那团发抖的白色小东西。 苏维缓缓坐回火炉边,腿有点发软。 那头白狐犹豫了一下,鬆开爪子,跟著他挪了过去。 它蜷在他脚边的空地上,离火炉不远不近。 这个位置很好,既能取暖,也方便隨时跑路。 当然,它已经跑不了了。 小傢伙开始舔自己湿透打结的毛。 它时不时抬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飞快的瞥一眼苏维,眼神很复杂,既警惕,又想討好。 苏维靠著墙壁一动不动,手没离开那杆冰冷的白朗寧步枪。 他还是想不通。 这不符合野生动物的习性。 一只野狐狸,跟人在一个屋里,不应该拼命攻击,或者躲在角落齜牙才对吗? 怎么会像宠物狗一样主动靠近。 他仔细看了看,白狐身上没伤,四肢也正常,动起来也不慢。 看来不是受伤了脑子不清楚。 难道是饿傻了? 苏维看向火炉上的行军锅,里面还剩一点温的压缩饼乾糊糊。 这是他最后的食物了。 他犹豫了。 这本来是他想要留作第二天早上吃的。 隨即,八千美金这个数字又冒了出来。 这笔钱能还掉他三万美金最低还款的三分之一。 这不是钱,是保住木屋和土地的希望。 苏维下定了决心。 他取下锅,用军刀刀柄刮下锅底的糊糊,放在一块乾净木柴上,轻轻推到白狐面前。 他动作很慢,生怕嚇到这个八千美金的宝贝。 “吃吧,吃了好上路。” 苏维心里想著。 白狐鼻子动了动,警惕的闻了闻那团食物。 它太饿了,顾不上害怕。 探出脑袋,飞快的舔了一口,又马上缩了回去。 確认没危险,它才又上前,三两下就把那点吃的给吃光了。 吃完,它还不满足的舔乾净木柴。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蓝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苏维,又看了看他手边的行军锅。 苏维被它看得只觉得惊奇。 这东西……太聪明了吧? 他没再理它,收回锅和木柴,靠著墙壁闭上眼休息。 不管这狐狸多奇怪,只要能活著把它带下山就行。 希望明天能够顺利出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呼啸声听著嚇人。 炉火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维不时起来添些木材。 他太累了,意识渐渐模糊。 他刚要睡著,身上忽然一重。 苏维的眼睛瞬间睁开。 那头白狐,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靠近,动作很灵巧,一下就跳到了他的怀里。 苏维全身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他握著枪的手青筋暴起,差点就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捅下去。 但它並没有攻击。 小傢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毛茸茸的身体很暖和,热量隔著衣服传了过来。 接著,一个湿湿的,热乎乎的东西,轻轻舔了他的脸。 苏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对上那双乾净的冰蓝色眼睛。 里面没了之前的警惕和害怕,反而有种亲近和信赖的感觉? “我操……” 苏维活了两辈子,头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 这他妈是狐狸? 这分明就像是一条宠物狗吧! 野生动物的警惕性呢?掠食者的尊严呢? 就为了一口压缩饼乾糊糊,连祖宗都不要了? 苏维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他穿越、欠债、被熊追,然后差点冻死! 这些事虽然难,但他还能理解。 可怀里这只主动投怀送抱,还舔他脸的八千美金,真把他搞懵了。 这算什么? 狐狸计? 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苏维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伸出手,僵硬的碰了碰白狐的毛。 手感很好,毛茸茸软乎乎的。 白狐舒服的呜呜叫了一声,还主动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然后整颗小脑袋直接耷拉在他的胸膛上,又伸出舌头舔著苏维的下巴。 苏维:“……” 他没脾气了。 算了,不管了。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可能以前是谁养的宠物,后来走丟了,所以才这么亲近人。 苏维只能这么解释了。 不然,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绷紧的身体慢慢放鬆,任由这个不怕生的小东西在自己怀里睡觉。 怀里这个暖和的小东西让他又困了。 这一次,苏维没再抵抗,他需要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苏维被一阵响动弄醒了。 他睁开眼,怀里已经空了。 那头白狐正站在他的背包前。 它没翻吃的,也没搞破坏,而是把脑袋凑到背包侧袋上,鼻子贴著帆布用力的闻。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听著很著急。 它甚至抬起爪子,急的在背包上扒拉,好像想弄开拉链钻进去。 苏维皱起了眉。 这比刚才投怀送抱还奇怪。 他的背包里有什么? 绳索,斧头,镁棒,备用弹药…… 还有。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樺褐孔菌! 那十六磅,他拼了命才採到的樺褐孔菌。 他猛的想起,当时在那个岩洞,他就是发现了类似白化赤狐的毛髮。 也是在那里找到的樺褐孔菌。 一个离谱的想法冒了出来。 不会,那个岩洞真的就是这头小狐狸的原住所吧? 这头狐狸,从头到尾追踪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背包里樺褐孔菌的气味! 苏维在资料里看过,很多动物会对某种气味產生依赖,把它当成家的標记。 这头白狐很可能就住在那个岩洞里。 那股木头和菌类混在一起的味道,就是它家的味道。 而自己,就像个移动的家,身上带著家的味道,被它一路跟到了这里。 它不是想投靠自己,它是想回家! 想通了这点,苏维再看那只对著自己背包乱拱的白狐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八千美金。 这笔钱诱惑很大。 可现在,这诱惑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一种利用小东西想回家的心情去换钱的……罪恶感? 苏维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同情心泛滥。 原主就是因为不够狠,才会在暴风雪里送了命。 他不能犯一样的错。 苏维的目光坚定下来。 可就在这时,小白狐好像扒拉累了。 它停下动作,回过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著苏维。 它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叫声。 那叫声软软的,很无辜,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而恰好在此时,苏维的脑海里突兀的响起了提示声。 【成功驯服一只野外生物,蓝瞳白化赤狐!激活驯兽模组!】 【鑑於初次驯兽兽宠稀有度,获取经验117,驯兽模组升级为lv2】 【驯兽模组lv2(17/300):效果……】 第7章 驯兽模组!新伙伴,棉花糖! 苏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那几行凭空出现的蓝色字体。 【成功驯服一只野外生物,蓝瞳白化赤狐!激活驯兽模组!】 【鑑於初次驯兽兽宠稀有度,获取经验117,驯兽模组升级为lv2】 【驯兽模组lv2:效果……】 驯服? 他驯服了个锤子! 从头到尾,他除了被这小东西耍的团团转,就是分了它半顿断头饭。 这也能叫驯服? 这分明是它自己死皮赖脸送上门,强行碰瓷吧! 苏维简直想撬开系统,看看这个模组的判定標准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那一小块压缩饼乾糊糊的功劳? 收买一只价值八千美金的珍稀狐狸,成本未免也太低了。 吐槽归吐槽,苏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过程多么离谱,结果是实打实的。 他的金手指,那个採集模组旁边,多了一个带著野兽爪印图標的新模组。 他集中精神,点开了那个【驯兽模组】。 模组lv2,解锁了两个效果。 第一个是被动效果:【动物亲和】。 介绍很简单,他的气息,会对野外生物减少威胁感,更容易获得动物的初步好感。 苏维瞥了一眼还在拱他背包的小白狐,心想这玩意儿是不是来得有点晚了? 他琢磨著,这能力要是能把一头三百公斤的科迪亚克棕熊变成看门狗就好了。 但估计也只是想想。 他继续看第二个效果:【兽语】。 这个效果让他眼前一亮。 【兽语:你可以模糊的感知到已驯服兽宠传递的简单情绪与意图。】 这功能在荒野里用处可就大了。 苏维的视线落回小白狐身上。 它还在和背包较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小爪子徒劳的扒拉著厚实的帆布。 在【兽语】的效果下,一股清晰的意念传递到苏维的脑海里。 传递过来的,是一种纯粹的情绪集合。 【渴望……家的味道……我的窝……】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这小东西根本不是衝著他来的,它是在追逐自己老巢的气味。 而自己,就是那个背著它家当满山跑的强盗。 模组的功能不止於此。 苏维发现,他还可以查看已驯服兽宠的详细信息面板。 他意念一动,一个只属於小白狐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兽宠:蓝瞳白化赤狐】 【暱称:未命名】 【年龄:七个月】 【特性:魅力。作为先天极为稀有的蓝瞳白化变种,其存在本身就具备很高的魅力,能够轻易获取其他生物的好感与怜悯。】 七个月? 苏维愣住了。 这小东西,居然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幼崽! 一般的赤狐,要到一岁左右才算性成熟,才能独立生活。 怪不得它这么……傻。 也怪不得它的行为逻辑如此简单,就是单纯的想家,想找回自己熟悉的气味。 那个魅力特性,更是让苏维一下明白了。 原来自己之前感觉到的亲近和无辜,並不全是装的,一部分来自这小东西的天赋。 一种让敌人不忍下手的被动光环。 苏维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自己是被一个未成年用美人计给拿下了。 他嘆了口气,对著还在跟背包死磕的小傢伙招了招手。 “行了,別扒了,再扒就坏了。” 小白狐停下动作,歪著脑袋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苏维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小块樺褐孔菌。 一股熟悉的气味瀰漫开来,是木头和菌类混合的特殊味道。 小白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嗖的一下窜过来,小鼻子凑到樺褐孔菌上,闭著眼睛用力的嗅闻著,尾巴在身后开心的摇来摇去。 那陶醉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癮君子找到了精神食粮。 苏维把那块樺褐孔菌放在地上,以为它会守著这东西。 可没想到,小白狐只是用力闻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苏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转身小跑到苏维脚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的蹭著他的裤腿。 一股新的情绪通过【兽语】传来。 【这个……更暖和……更安心……】 樺褐孔菌的气味是家的標记,但现在,苏维这个活生生的,给了它食物和温暖的人,已经取代了那个標记。 他成了新的家。 苏维的心,没来由的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被一个非同类的小生命,如此纯粹的依赖和信任著。 八千美金的数字再次从脑海里跳出来,但这一次,它显得有些苍白。 他伸手,试探著摸了摸小白狐的头。 入手是一片顺滑柔软的触感。 小白狐舒服的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声,甚至主动把脖子凑过来,让他抚摸。 “操……” 苏维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这小东西没骨气,还是在骂自己心软。 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养著它,自己本就拮据的食物就要分出去一份。 在这片荒野,多一张嘴就多一分风险。 可要是不养……他看著怀里的小东西,真能把它送去换那八千美金吗?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向系统模组询问。 【已驯服的兽宠,是否可以进行交易或出售?】 模组的回应冰冷而直接。 【兽宠为绑定资產,不可交易,不可出售。宿主死亡,兽宠將恢復自由。】 绑定资產…… 苏维先是一怔,隨即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 他鬆了口气,正好,是规定不允许,省得自己纠结了。 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留下它,是因为它已经是自己的私有財產,是为了长远投资。 对,就是这样。 苏维为自己的务实找到了完美的藉口,心里的那点负罪感一下就没了。 再说了,距离还款日期整整一个月。 他完全有著自信能够筹齐三万美金。 底气,当然就来源於他的模组系统。 苏维弯腰,將脚边那团白色的小东西抱了起来。 小傢伙很轻,也就五六斤的样子,抱在怀里暖烘烘的一团。 它也不反抗,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以后,你就得跟我混了。” 苏维掂了掂它,开口说道。 “总得给你取个名字。” 他看著这小东西一身雪白,蜷起来的时候圆滚滚的,脱口而出。 “就叫棉花糖吧。” 这个名字和他现在这身落魄猎人的形象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但当棉花糖三个字说出口时,怀里的小东西兴奋的摇了摇尾巴,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苏维的手腕。 苏维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他將棉花糖放在铺著乾草的木板床上,自己则躺在外侧,用身体挡住床边的缝隙,防止它掉下去。 怀里多了一个温暖的小火炉,身体的疲惫感再度涌了上来。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猛烈的拍打著小木屋。 但屋內,炉火噼啪作响,身边还有一个温热的小生命均匀的呼吸著。 这是他来到这片该死的阿拉斯加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第二天。 苏维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毛茸茸的触感和温热。 棉花糖还在睡,小小的身体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没有惊动它。 屋子里很冷,火炉早已熄灭。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门窗缝隙里,不再有那种惊人的呼啸。 苏维走到木屋唯一的那个小窗户前,拨开用来挡风的破布。 外面,天光大亮。 一夜的风雪,已经停了。 入眼所及,整个世界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远处的针叶林掛满雪霜,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暴风雪,过去了。 下山的路,已经通了。 第8章 下山,安全回家后的第一笔交易 苏维没有在窗前停留。 雪景再美,不能换钱,也不能填饱肚子。 他迅速將装备扫进背包。 点火用的镁棒,瑞士军刀,还有最为珍贵的樺褐孔菌。 苏维动作很快,乾净利落。 昨天放在火炉旁烘乾的衣服,今天也都干透了。 苏维穿好衣服,將小屋內部大概打扫了一遍。 確定没有什么缺漏后,准备出发。 在科迪亚克岛,暴雪后的寧静,通常意味著更大的危险要来了。 所以,他得赶紧下山。 幸好,距离下山的路程已经不远了。 “走。” 苏维一把捞起还在乾草堆里装死的白色绒球。 棉花糖耳朵一抖,刚想反抗,后颈皮就被那只大手捏住。 苏维顺手把它塞进衝锋衣的口袋,拉链拉到一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棉花糖现在已经是他的兽宠,当然得带走。 苏维走到门前,手抓住冰冷的门栓,用力往里拉。 纹丝不动。 门缝外,一堵雪墙堵得结结实实,细碎的冰渣正顺著缝隙滑落,砸在靴面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被封死了。 苏维退后半步,肩膀绷紧,猛的撞向门板。 砰!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声,积雪垮塌,冷风灌满了半个屋子。 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带著极强的寒意。 苏维没戴手套。 他抽出摺叠工兵铲,铲刃切开压实的雪层,发出咔嚓的脆响。 挥臂,铲起,拋撒。 动作机械,效率很高。 棉花糖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著两脚兽在铲雪,叫了两声,趁机跳进雪堆里打了个滚。 十分钟。 一条只够一个人走的小路被开了出来。 苏维收起铲子,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炸开。 头顶是极地的晴空,远处是雪峰。 “跟上。” 他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棉花糖抖掉身上的雪,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后面,踩著他留下的脚印。 下山的路很难走。 每一步都要先用树枝探路,一不小心就会踩进能把腿骨折断的岩缝。 苏维走得很慢。 大腿肌肉因为反覆从雪里拔出来,又酸又热,他大口喘著气,肺里火辣辣的。 再看棉花糖。 这小东西简直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它脚掌宽大,在雪地里走得很轻鬆,一身白毛就是最好的偽装。 它一会儿跑到前面的冷杉树下闻闻,一会儿又窜回苏维脚边,嘴里叼著一只冻僵的红背鼲。 它把红背鼲放在苏维沾满泥雪的靴子上,尾巴摇得飞快。 【给你的……吃……】 一个简单的念头传了过来。 苏维低头,看著那只冻僵的红背鼲。 也就差不多像是老鼠的物种。 眼里闪过诧异,居然逮住了一只冻死的红背鼲? 这真是惊奇。 虽然他不吃这东西,但这证明了一件事: 这只狐狸除了卖萌,还没忘了怎么打猎。 苏维弯下腰,把小鼠踢回到它面前。 “自己留著。” 棉花糖歪著头,似乎没明白,但隨即不再客气,几口就把小鼠吞了下去。 苏维一直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看著棉花糖吃完,伸出爪子舔舐著,不时扒拉扒拉脑袋洗著脸。 那幅可爱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面带笑意。 不过,也很正常。 任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儿,也会忍不住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 三个小时后。 地势变得平缓,稀疏的林木间,几根歪斜的柵栏柱子从雪里露出来。 那是一片废弃的缓衝林。 穿过林子,一片空荡的草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双层木屋出现在眼前。 而在木屋旁,一座被低温冻住的湖泊也映入眼帘。 (苏维的家,大致这样。后面就是支柱山。实际上木屋后面的森林没有距离这么近……) 那是他的遗產,也是他的负债。 看著那扇灰褐色的房门,苏维加快了脚步。 不管这地方多破,只要点上火,关上门,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安身之处。 而负债,还有一个月,不说狩猎,靠著採集模组,他也有这个自信还完。 棉花糖似乎也感受到这里,以后就是它生活的地方,撒开腿冲向小屋。 苏维走到只剩个框的院门前,脚步却猛的一顿。 咔。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立刻摸向背后的枪托。 雪地上,有车辙印。 很新。 即使被风吹淡了些,那两条压进雪里的宽胎花纹依然很显眼。 重型皮卡,越野胎。 这种鬼天气,除了找死的游客,只有一种人会出现在这里。 银行的人? 不,离最后还款日还有二十多天,那群吸血鬼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那是谁? 苏维眯起眼,视线顺著车辙看过去。 木屋侧面,停著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 在那辆黑色皮卡旁边,靠著一个人。 这辆车能抵他一半的债。 那人穿著臃肿的驯鹿皮大衣,戴著老式护耳皮帽,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正拿著根撬棍,在轮胎上敲敲打打。 听到动静,那人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 一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乱糟糟的灰白鬍子上掛著冰碴。 他看到苏维,一点也没有被抓住的尷尬,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透著精明和贪婪。 “嘿,苏维。” 声音又粗又哑。 “我还以为你已经变成那些科迪亚克棕熊的粪便了。” 苏维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虽然朝下,但隨时可以抬起。 老杰克。 一个科迪亚克小镇上,专业收山货和猎物的商人。 在记忆里,这傢伙与他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关联。 相反,自己的父亲原来也是一个猎手,倒是和老杰克有过交道。 “杰克。” 苏维喊出对方的名字,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背包带子,让肩膀更容易发力。 “你来做什么?” “路过,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好货收。顺便来看看你,毕竟听说你上山打猎了?” 老杰克把撬棍隨手插进雪地,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 叮。 火苗窜起,点燃雪茄。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视线肆无忌惮的在苏维身上扫视。 最后停在苏维脚边,正对著他齜牙的棉花糖身上。 老杰克夹著烟的手指停住了。 眼神瞬间变了。 他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不见了,双眼死死盯住那只白狐狸,呼吸都粗重了些。 “那是……白化赤狐?” 他往前凑了半步,靴子踩碎了雪壳。 “活的?野生的?” 苏维左脚横跨半步,挡住了杰克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关於狐狸的任何问题。 反手,拉开背包侧袋。 掏出那块拳头大小,漆黑的樺褐孔菌,在手里拋了拋。 “你是来做生意的,杰克。” “我这里正好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维盯著这个商人,语气平静。 “如果你只盯著我的宠物,那我就只能送客了。” 老杰克的视线艰难的从苏维腿边移开,落在那块深褐色的菌块上,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樺褐孔菌……这油性,这成色。”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脸上重新掛上那种商人的笑容,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对苏维的审视。 这小子,和以前那个总是藏在他父亲背后的倒霉蛋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的样子了。 也是,父母都走了。 还背著负债,也不得不成长了。 “行吧,苏小子。” 杰克指了指苏维的背包,又指了指那个破木屋。 “既然你活著回来了,那咱们就聊聊怎么让你把债还上。” “外面冷,不请我进去坐坐?” 第9章 第一桶金 苏维没接茬。 他走上前从背包的侧夹里取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 他率先跨过门槛,侧过身把路让了出来。 屋里並没比外面暖和多少,再加上长期没人打理,一股潮湿的霉气味溢了出来。 背包被甩在旧沙发上,白朗寧步枪被他放在旁边的枪架。 苏维没管跟进来的老头,直接走向壁炉。 几根乾燥的樺木架好,下放塞著一些易燃物,镁棒擦出火星。 火苗舔著木柴,橙红色的光亮了起来,驱散了屋內的灰暗。 老杰克重重跺了跺脚。 翻毛皮靴在地板上留下两滩黑乎乎的泥水。 这老傢伙一点不客气,沾满冰渣的皮帽隨手扔在桌上,一屁股就坐进了屋里唯一的椅子里。 椅子腿发出嘎吱的响声。 “这鬼地方,你能活著回来真是命大。这几天风雪可大的不行。” 老杰克一边搓著冻红的大手,目光却在屋里四处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苏维衝锋衣衣领。 那里鼓鼓囊囊的。 一小撮白色的绒毛刚刚缩了回去。 棉花糖很討厌眼前这个老头,直接躲在了苏维的衣服里。 “別看了,那是我的。” 苏维手里的铁鉤拨弄著火堆,头也没回。 老杰克乾笑两声,从大衣內兜掏出一个不锈钢扁酒壶。 拧开,灌了一大口。 浓烈的酒气顿时在屋里散开。 “苏维,以前真没看出来。” 他抹掉鬍子上的酒渍,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那死鬼老爹枪法不错,但在做生意这块,脑子不怎么灵光。你也是,以前见了生人,屁都放不出一个。” “人总要活下去。” 苏维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 他没兴趣跟这个盯著棉花糖图谋不轨的傢伙聊天。 “你也说了,外面冷,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苏维走到桌边,拉开背包拉链。 那块沉甸甸的樺褐孔菌被他掏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这么一大坨的樺褐孔菌,看得老杰克眼皮跳了一下。 “做生意吧,杰克。” 老杰克放下酒壶,身体前倾,脸上的隨意迅速转变为专业。 他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指甲缝里还嵌著黑泥。 他在菌块表面抠了抠,又凑近了闻了闻。 “嗯……刚从树上弄下来的。” 老杰克嘟囔著,掏出一把摺叠刀。 刀刃切下一薄片,塞进嘴里嚼了嚼。 苏维站在一旁,不催也不急。 他对这东西很有信心。 採集模组给的评价是:极品。 这就说明,这东西在市场上是抢手货。 呸。 老杰克吐掉嘴里的渣子,脸上露出挑剔的神色。 “水分太大了。” 他摇著头,用刀尖敲了敲菌块的表皮:“个头看著挺大,晒乾了至少缩水一半。纹路也乱,算不上顶级货。” 老杰克收起刀,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伸出八根手指。 “八十。” 他盯著苏维:“一磅八十美元。看在你死鬼老爹的面子上才给这个高价,换了別人,最多六十。” 苏维没什么表情。 八十? 这老傢伙心可真够黑的。 要是原主,或许真就被他这价格忽悠住了。 但现在的苏维有系统数据在手,心里有底。 “既然这东西这么差,你去別的地方收吧。” 苏维伸手就要把樺褐孔菌装回包里:“镇上的草药店是远了点,但人家不把人当傻子。” 啪。 老杰克的手猛的按在菌块上。 “嘿!急什么?” 他咧开黄牙,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生意嘛,不就是谈出来的。嫌少?你开个价。” 苏维把手插回口袋,冷淡的看著这个满脸精明的老头。 “长在樺树的背阴面,树龄够老。” 苏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块菌,最少长了十五年。” 老杰克愣住了。 “油性足,切面密实,没有虫蛀。按现在的市价,处理好的顶级乾货,每磅至少四百五十美元。” 这串数字报出来,老杰克抓酒壶的手抖了一下。 “我现在没时间处理,只能卖湿货。” 苏维的语调沉了些:“但也绝不是八十这种收破烂的价钱。” 老杰克张了张嘴,刚点燃的雪茄差点掉在裤子上。 这小子……懂行? 这种专业的说法,还有对市场行情的了解,根本不像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软蛋。 想用两三成的价格捡漏,是没戏了。 “你小子……” 老杰克咂了咂嘴,尷尬的笑了笑:“行啊,在山里没白待,行话都学会了。” 他重新打量著桌上的黑疙瘩,脑子里飞快计算著利润。 就算苏维知道乾货的价格,但他急著用钱,也没有烘乾的设备。 这就是自己的优势。 “九十。” 老杰克咬了咬牙,一脸心疼:“真是最高价了,苏维。运输、清理、切片、烘乾,这些都是成本。最近油价又涨了……” 苏维没说话。 只是把那块菌往自己这边拉了一寸。 这是无声的拒绝。 老杰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 “一百!”老杰克嗓门高了起来:“不能再高了!再高我就白跑一趟了!” 苏维依旧没鬆手。 甚至还摇了摇头。 “一百一。” 老杰克肉痛的继续加著价钱。 苏维终於开口,语气不容商量:“一百二!不行我就自己留著煮水喝了。反正身体虚,正好补一补。” 说著,他手掌用力,好像真的要收起来。 “停停停!” 老杰克急得站了起来。 这么大一块品相完美的樺褐孔菌,要是毁了就太浪费了。 这东西只要简单处理一下,卖给那些有钱的富豪,转手就能赚好几倍。 “一百二!” 老杰克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磅一百二十美元!苏维,你这是要把我的骨髓都榨乾了!” 苏维的动作停住了。 “成交。” 两个字落了地。 老杰克一下瘫回椅子里,抓起酒壶猛灌。 “吸血鬼,你比银行那帮傢伙还狠。” 他一边抱怨,一边手脚麻利的掏出便携电子秤。 十六磅三盎司。 零头抹掉。 一叠绿油油的美钞拍在桌上,老杰克数钱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一千九百四十五,拿著。” 苏维抓过钱,直接揣进兜里。 交易完成了。 但他依然没有放鬆。 因为老杰克还没走。 这老头不仅没走,反而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他那双浑浊的眼里,刚才的心痛已经消失,眼里却透出新的算计。 那眼神里满是贪婪。 “小生意做完了。” 老杰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指著苏维的衣领,或者说是那抹白毛。 “我们来谈谈大生意。” 苏维立刻警惕起来。 果然来了。 “那只狐狸。” 老杰克压低声音,装作神秘的样子:“白化的赤狐,蓝眼睛。我在科迪亚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野生的。” “不卖。” 苏维回答得很乾脆。 衣领里,棉花糖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恶意,不安的扭动著身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苏维隔著布料,按住它的小脑袋安抚它。 “別这么快拒绝。” 老杰克摆了摆手,一脸“我为你著想”的假惺惺:“苏维,认清现实。你欠银行十六万,一个月就要你还清三万。靠卖蘑菇?做梦去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苏维眼前晃了晃。 “一万美金。” 老杰剋死死盯著苏维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把它给我,一万美金马上就是你的。你那个月的最低还款额,一下子就解决了三分之一!” 一万美金。 这个数字確实很有吸引力。 苏维得知的悬赏,蓝眼白狐也才八千。 这个奸商居然溢价两千来收? 这背后的利润一定大得嚇人。 “我说了,不卖。” 苏维的声音冷了下来:“它是我的伙伴。” “伙伴?” 老杰克夸张的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別傻了孩子!在这里,动物只有两种!” “猎物,或者诱饵。你跟畜生谈感情?感情能帮你还债?能保住你这破房子?” 他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很有压迫感的向前倾。 “苏维,聪明点。科迪亚克那个做狐狸宠物的老板才给八千,我给你一万!这还是看在你那个倒霉老爹的面子上!” 苏维依然不为所动。 他的手,始终抚摸著棉花糖的脑袋,安抚著小傢伙。 这老傢伙越著急,就说明这狐狸的价值越高。 更何况,有了【驯兽模组】,棉花糖已经是他在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依靠。 卖掉家人换钱?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请回吧,杰克。” 苏维直接下了逐客令,手指著门口:“我要休息了。” 老杰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万美金都不心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前段日子有个富豪开了五万,要求购买一只野生的,品相十足的珍惜狐狸! 而这只蓝瞳白化赤狐显然符合要求! 五万美金! 只要用一万块拿下,转手就能净赚四万! 这笔钱足够他在拉斯维加斯快活大半年。 之前雇了好几拨猎人都空手而归,谁能想到,这么大一笔横財,居然让一个欠债鬼给碰上了! “苏维,你再考虑考虑。” 老杰克的语气有些急躁:“你要是拒绝我,等房子被银行收走那天,你会后悔得想抽死自己!” “那是我的事。” 苏维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呼——! 寒风倒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仅有的一点热气。 “不送。” 两个字,不容置喙。 老杰克盯著苏维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小子是铁了心了。 再纠缠下去,把关係弄僵了,反而不好下手。 “行。” 老杰克抓起皮帽,狠狠扣在头上:“你有种。” 他大步走向门口。 经过苏维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他贪婪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苏维的衣领。 “你会改主意的,苏维。” 老杰克阴惻惻的丟下一句:“在这鬼地方,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我希望你回心转意。”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苏维看著那个臃肿的背影爬上黑色的猛禽皮卡。 引擎轰鸣。 巨大的越野轮胎捲起雪雾,皮卡猛的冲了出去,消失在白茫茫的林海尽头。 直到车灯彻底看不见了,苏维才重重关上门。 他靠著门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衣领里,棉花糖探出小脑袋。 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苏维的下巴。 湿漉漉的,很暖和。 苏维摸了摸兜里那一千九百多美元,嘴角扯了一下。 老杰克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却不知道苏维看得远比他清楚。 这只小狐狸,无价。 而且,如果有金手指还被负债压死,那他不如死了好了。 苏维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抱起棉花糖使劲吸了吸。 棉花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感到一阵瘙痒,吱吱的叫著。 “好了,棉花糖!让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吧!” 第10章 这可是生活模组! 黑色猛禽的越野胎捲起雪泥,尾灯在林道尽头闪烁两下,彻底被风雪吞没。 老杰克离开了。 苏维站在门口,冷风颳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却没急著关门。 手里捏著那捲富兰克林,触感粗糙。 一千九百四十五美金。 加上他原本的存款,三百零五美元。 一共2250美金。 不算多,离十六万债务还差得远。 但这笔钱,让他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他把钱塞进裤兜,转身回屋,反手扣上门栓。 隔绝了风雪,屋內的霉味和陈腐气却显得格外刺鼻。 借著正午的阳光,苏维重新审视这栋所谓的遗產。 灰尘厚得像毯子,蛛网掛满房梁,地毯上甚至还能分辨出某些小动物乾瘪的排泄物。 住在这种地方,人没被熊咬死,先得抑鬱死。 在这种鬼地方待久了,人的精神很容易垮掉。 不过也能理解,这栋木屋已经很久没有住人。 原身也是在安克雷奇接受到父母的死因后,匆匆返回,根本没有精力去打扫房子。 苏维脱掉那件满是怪味的衝锋衣,掛上衣帽鉤。 身上只剩一件黑色保暖底衫,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干活。” 杂物间里翻出的扫帚已经禿了毛,铁皮桶倒是还能用。 冰冷的井水泼上地板,激起一阵浓烈的土腥味。 棉花糖原本蜷缩在壁炉旁打盹,听到动静瞬间炸毛,四只爪子抓著地,警惕的盯著苏维手里那个挥舞的长柄怪物。 哗啦—— 垃圾被扫成一堆。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小狐狸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了。 它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后腿一蹬,白色的身影猛的扎进了垃圾堆里。 一阵乱抓。 刚聚拢的灰尘漫天飞舞。 苏维动作一顿,额角跳了跳。 “棉花糖。” 声音低沉。 白糰子从垃圾堆里探出头,鼻尖上顶著一团黑乎乎的蛛网,嘴里还叼著半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拖鞋残骸。 它看著苏维,大尾巴討好的拍打著地面,“嚶嚶”叫了两声。 苏维走过去,单手拎起那鬆软的后颈皮。 棉花糖瞬间老实,四肢蜷缩,那团蛛网隨著呼吸一颤一颤。 “去沙发上待著。” 苏维把它扔向旧沙发。 小傢伙委屈的把头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观察。 没了捣乱的,清理速度快了不少。 这具身体耐力惊人。 半小时高强度劳动,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腐烂的地毯被扔出屋外,发黑的原木墙壁被湿抹布一遍遍擦拭,直至露出原本的松木纹理。 擦窗台时,苏维发现窗框螺丝鬆动,寒风正从缝隙往里钻。 他在工具箱翻找半天,缺把十字螺丝刀。 刚要起身,裤腿被扯了一下。 低头。 棉花糖不知何时溜了下来,正费力的仰著头。 它嘴里横叼著一柄把手开裂的红色螺丝刀,因为太沉,小短腿都在打颤。 苏维愣住。 这东西刚才应该就混在沙发底下的杂物里,被这小傢伙当玩具翻出来了。 “干得不错。” 苏维接过螺丝刀,试了试,型號正好。 他伸手揉了一把那顺滑的狐狸毛,手感扎实暖和。 棉花糖受到鼓励,瞬间忘了刚才的委屈,转身钻进楼梯下的阴影,不一会又叼出一枚生锈的螺母,献宝似的放在苏维脚背上。 一人一狐,在这寂静的雪屋里,竟配合出几分默契。 当最后一块抹布拧乾。 屋內大变样。 虽然家具陈旧,但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无尘地板上,那股腐朽味终於被淡淡的松木香与肥皂味取代。 壁炉火苗跳动,映红了乾净的炉膛。 苏维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才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视野边缘,一行淡蓝色字体突兀跳出。 【叮!】 【成就达成:扫除陈垢】 【评价: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你亲手清理了岁月的尘埃。一个乾净的房屋,是新生活启程的第一步。】 【恭喜宿主,激活生活模组(lv1)】 苏维眼神一凝,立刻调出面板。 果然多了一个新的模组。 那是一个简笔画勾勒的小屋与篝火图案。 【生活模组(lv1):学会生活是人生的第一步。】 【消除疲劳:在家园休息,体力恢復速度提升15%,精神疲劳消除速度提升15%,伤势癒合速度微幅增加。】 苏维盯著恢復速度那一行字。 没想到生活模组的效果还算不错,有了这个效果,至少苏维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再说了,昨天逃命留下的肌肉酸痛,现在还隱隱作痛。 有了这个增益,睡一觉或许就能恢復得差不多。 “咕——” 肚子传来抗议。 苏维按了按胃部。 系统能给模组,给不了卡路里。 昨天那点流食早就消耗光了,现在这身体急需高热量填充。 厨房柜子里比他的脸还乾净。 必须进城。 苏维走到桌边,翻出受潮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坐下开始列清单。 第一,食物。 大米、麵粉、盐、糖、油。 这是生存基础,不能再靠那种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乾度日。 第二,燃料。 发电机需要柴油,要是长时间离家狩猎,煤油炉也很有用。 第三,武器与弹药。 苏维的笔尖顿住,重重画了个圈。 那把老式白朗寧步枪虽然经典,但面对科迪亚克棕熊那种六百公斤级的大傢伙,停止作用太弱。 如果不是运气好,他和棉花糖已经是那头熊的点心了。 必须补充大口径猎弹,甚至换枪。 如果预算允许,还要一把霰弹枪或者大口径左轮防身。 还有陷阱工具、医疗包、五金件…… 笔尖在纸上划过。 棉花糖跳上桌子,趴在笔记本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过苏维手背,安静的看著。 十分钟后。 苏维撕下这一页,折好放入贴身口袋。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既然有了【生活模组】做后勤,下次进山,就不能只为了捡那点蘑菇。 他的目標很明確。 开启【狩猎模组】。 只有握紧了枪,才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苏维起身,重新穿上衝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走,带你去看个大傢伙。” 他拍了拍棉花糖的屁股。 小狐狸立刻跳下桌,紧贴著苏维的防水靴。 推开后门,寒风依旧。 苏维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绕过木屋,来到侧后方那座独立建筑前。 原木搭建的大型车库,捲帘门底缝已经被冰雪冻住。 那把掛锁早就锈死成了一坨铁疙瘩。 苏维懒得找钥匙,抄起旁边一块石头,对准锁扣狠狠砸下。 当! 铁锈飞溅,锁扣崩断。 苏维扔掉石头,双手扣住捲帘门把手,大腿肌肉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了起来。 捲帘门升起,灰尘在逆光中翻涌。 一股混合了机油、橡胶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光线涌入。 尘埃落定后,那辆尘封已久的皮卡终於露出了全貌。 那是辆上世纪九十年代產的道奇ram皮卡。 军绿色车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底漆,保险槓上带著几处凹痕,不知是撞到了什么。 四个宽大的越野轮胎虽有裂纹,却依旧饱满,巨大的进气格柵透著股粗獷野蛮的劲头。 在这个地广人稀的鬼地方,没有这东西,寸步难行。 苏维走过去,指尖划过引擎盖上厚厚的积灰。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拉开车门,座椅海绵发黄外露,但方向盘依旧结实。 苏维坐进驾驶位,手感有些陌生又熟悉。 他从遮阳板夹层摸出一把带著黑色塑料柄的车钥匙。 这辆老伙计还能不能发动,全看运气了。 钥匙插入点火孔。 苏维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定要启动啊…… 拧动。 第11章 父母死因与保险公司可能的赔偿! 轰——! 发动机舱传来一声闷响,车身跟著连绵不断的抖动起来。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这台老旧的皮卡,总算醒了。 苏维感受到座椅下的震动,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 “坐稳。” 他掛上挡,踩下油门。 越野胎碾碎了地面的薄冰,沿著山野道路出发。 副驾驶上,棉花糖被引擎的咆哮嚇了一跳。 它两只前爪死死扒著满是裂纹的真皮座椅,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直接炸成了鸡毛掸子。 …… 科迪亚克镇离林中小屋不远。 沿著公路开,四十分钟就能到。 积雪被重型铲车推到路基两侧,堆成了两道脏兮兮的白墙。 苏维把暖风开到最大。 出风口喷出一股混著灰尘味的乾热气流。 虽然不好闻,但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已经不能奢求什么。 苏维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隔著裤兜,摸了摸那一卷美金。 这笔钱,必须用在关键的地方。 车子很快驶入镇区。 科迪亚克小镇是科迪亚克岛最大的聚居区,常驻人口只有七八千人。 镇上,低矮的建筑大多刷著鲜艷的油漆,或许是为了在漫长又沉闷的冬天里,给人一点视觉上的安慰。 苏维把车停在“老爹超市”门口。 “待著,別乱跑。” 他把车窗摇下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玻璃,能看到那团白色的毛球正趴在仪錶盘上,两只耳朵警惕的竖著,像个小雷达。 苏维推开超市厚重的防风帘。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里面混著烤麵包的香气和一股廉价香水味。 他没心思多闻,直接推过一辆购物车,走向粮油区。 两袋二十五磅重的高筋麵粉,咚的一声,被扔进车里。 一桶两加仑的食用油。 五包白糖,两大罐海盐。 这些是活下去的基础。 在这种鬼地方,热量就是生命。 没有足够的碳水和油,人在野外撑不过三天。 接著是蔬菜区。 这里的蔬菜贵得嚇人,几颗蔫了的番茄也敢卖五美元。 苏维扫了一眼,拿了两袋洋葱和三袋土豆。 这两种蔬菜耐放,燉肉正好。 最后又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几根黄瓜和番茄。 路过肉类区,这里的肉就要便宜很多。 苏维直接几大块牛肉搬进购物车,又拿起几块羊肉和猪肉。 日用品区。 大號垃圾袋、洗洁精、几块肥皂。 购物车很快堆了一半。 细细清点一遍,苏维最后还是去买了一些穀物豆子。 又去了杂物区给棉花糖买了一些玩具和可能用到的物品。 苏维停在转角,心里算了算价格。 大概三百美金,还在预算內。 他正准备去结帐,一个身影猛的从侧面货架转了出来,差点撞上他的推车。 “噢,该死,我没看……” 一个女人穿著厚重的羽绒服,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提著一篮打折罐头。 她看清苏维的脸后,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苏维?小苏维?” 苏维停下脚步,看清了来人。 是泰莎夫人。 她住在镇子东头,丈夫是个老实的渔民,也是苏维父母生前那艘捕蟹船上的大副。 那场海难,失去的不止是苏维父母的生命,更是整船人的生命。 一场无情的暴雨,罕见的大浪,淹没了一切。 “泰莎阿姨。” 苏维点了下头。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夫人总是很热情。 以前父母出海回来,她总会送来刚烤好的蓝莓派。 但现在,她脸色蜡黄,眼袋浮肿,羽绒服领口还沾著油渍,那场海难显然也毁了她的生活。 “上帝保佑,看见你还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 泰莎放下篮子,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苏维的小臂。 她力气很大,好像生怕他跑掉。 “听说银行那些吸血鬼在找你麻烦?那些该死的混蛋……你要是缺吃的,一定要来找我,虽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篮子里的临期罐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虽然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但一口热汤总是有的。” 苏维的目光动了动。 在这个人人都盯著遗產和债务的时候,这种纯粹的好意,確实少见。 “我没事,撑得住。” 苏维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低声问:“您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在那帮狗娘养的保险公司赔钱之前,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泰莎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然后神秘的凑近: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苏维。咱们可能有救了。” 苏维眉梢挑了挑。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那群吸血鬼之前一直咬著『违规强行出海』这个理由不赔钱,对吧?” 泰莎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潮红: “全是放屁!” “渔业工会那个新来的安德森律师,是个狠角色。他找到了一份关键证据!” 苏维没有出声,安静的听著。 在海难发生后,保险公司以一个狗屁的理由,称船队明知可能出现大雨依旧强行出海,最终拒绝赔偿。 要知道,能做捕捞帝王蟹这一行的,每年都至少给保险公司交上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保险! 而现在,却直接拒绝,这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后面,他们这群家属在船长夫人玛格丽特的带领下,进行集体投诉。 闹的很大,最后渔业工会出面帮忙委託律师帮助打了这场诉讼。 “船长出海前的卫星电话录音!” 泰莎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录音里清清楚楚,是公司高层施压,逼他们必须在那天出海,不然就扣上一季度的奖金!不是船长违规,是公司逼他们的!” 苏维抓著推车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都白了。 一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那场夺走父母生命的暴风雨,原来不止是天灾。 “真的找到了?”苏维的声音很稳。 “千真万確!安德森律师说了,这份录音交上去,就是铁证。保险公司那帮人现在慌了,听说这两天就在找工会,想私了。” 泰莎眼里闪著光,那是人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才会有的眼神。 “一旦贏了,或者谈妥了,按高等级事故標准赔付,每个人至少能拿到七八十万美金!” 七八十万。 对於现在的苏维,这笔钱足以让他彻底翻身。 不光能还清十六万的债务,还能剩下一大笔钱来建设庄园,过上美好生活。 但他没有表现出泰莎那种激动。 保险公司这种庞然大物,吃进去的肉想让他们吐出来,太难了。 资本吃人的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现在想让他们大出血,就算有证据,流程也会拖得很久。 “安德森律师说还要多久?”苏维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快了,快了。” 泰莎也没有准確的消息,只是重复著律师的话: “顶多一两个月,也许更短。反正咱们咬死不鬆口,他们耗不起。” 一两个月。 苏维心里清楚,银行给的最后期限只有一个多月。 如果把希望全放在这笔还没影的赔偿金上,等钱到帐的时候,他的房子和地早就被银行拍卖了。 但这终究是个好消息。 至少,算是个后手。 就算最后真的走投无路,这也是一条退路。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泰莎阿姨。”苏维的语气很诚恳。 “谢什么,咱们都是苦命人。” 泰莎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圈有些发红:“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坚强,肯定会很欣慰。记住,別被银行嚇倒,再坚持一下。” 苏维点了点头。 “我会的。” …… 告別泰莎,苏维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他本来只打算再买些便宜一些的工具就回去。 但现在,计划变了。 他路过一排排货架,最后停在一个带锁的玻璃柜檯前。 柜员是个鬍子拉碴的老头,正埋头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要那盒。” 苏维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那是霍纳迪的高端猎弹,.30-06口径。 除了贵,没別的毛病。 这种子弹的弹头经过特殊设计,侵彻力和杀伤力都很出色,专门用来对付皮糙肉厚的大型猎物。 一盒,六十美金。 “小子,这子弹打兔子可太浪费了。”老头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去拿腰上的钥匙。 “不打兔子。” 苏维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玻璃柜檯上。 父母的死因,保险公司的推諉,银行的逼债,还有生活的压力。 种种无形的压力不断积压在苏维身上。 如果是原来的他,也许只能看著这张大网將自己默默吞噬。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靠自己,挽回生活。 苏维盯著那黄澄澄的子弹,眼神冰冷。 “我打熊。” 第12章 萌宠与热汤,这是属於荒野猎人的顶级浪漫 柜檯后的老头翻过一页报纸,眼皮都没抬。 在老头眼里,这又是那种不知死活的城里小子,来阿拉斯加找刺激,最后很可能变成棕熊粪便里的一堆碎骨头。 “六十美金,不讲价。” 一盒子弹被丟在玻璃柜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苏维没废话,手指捻开钞票,拍在桌上。 钱货两清。 那盒霍纳迪猎弹落入掌心,铜壳隔著布料贴在大腿外侧,隨著走动轻轻撞击,这种沉甸甸的感觉带来了安全感。 推车出门。 狂风立刻捲走了身上的暖意,冷风灌进领口,让人牙关发紧。 苏维迅速钻进那辆道奇皮卡。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一些。 所有食物被装进了后车厢。 副驾驶上,一团白色的影子正在坐垫上打转。 棉花糖早就等急了,见苏维上车,它立刻凑过来,用湿鼻尖往苏维脖颈里拱,喉咙里发出嚶嚶的撒娇声。 “坐好。” 苏维单手把它按回座位,顺手丟过去一个刚买的橡胶球。 吱—— 怪声嚇得小狐狸原地跳起来,背上的毛都炸开了,前爪小心的拍了拍那颗绿色圆球。 確认这是个没危险的玩具后,它立刻把球叼在嘴里,喉咙里滚出满意的呼嚕声。 苏维拧动钥匙。 这台老旧的v8发动机咳了几声,才不情愿的启动,震动顺著方向盘传遍全身。 越野胎碾碎地面的冰壳,皮卡载满物资,开进了天色渐暗的荒野。 回程的路好像变短了。 可能是因为后座堆满了麵粉、油和肉,也可能是因为兜里那盒不便宜的子弹。 在这片地方,物资和火力就是底气。 一小时后,木屋。 天彻底黑了下来,阿拉斯加的冬夜从不迟到。 苏维熄火,跳下车。 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让他鼻腔吸起来一阵刺痛,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层细霜。 温度,又降低了。 苏维开始搬东西。 他將麵粉扛上肩,食用油提在手,最后是那堆杂物。 棉花糖帮不上忙,它叼著那个宝贝绿球,在雪地里躥得飞快。 最后的牛肉搬进厨房时,苏维脱掉了衝锋衣。 羊绒衫下,肌肉线条紧绷,泛著一层热汗。 屋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空气里温度很低。 第一件事,生火。 劈好的樺木架起来,用废报纸点燃。 火苗舔著乾燥的木皮,噼啪作响。 火光在墙上跳动,木柴的香味和升起的热浪,很快驱散了寒意。 苏维搬了把椅子,让热气烘烤微湿的裤脚。 苏维缓了口气,他现在真正需要填满的是肚子。 从早上到现在,胃里只有两块消化完的压缩饼乾,强烈的飢饿感正在灼烧胃壁。 视线落在料理台上。 牛肩肉纹理清晰,脂肪洁白。 洋葱皮发亮,土豆还沾著泥土的气息。 在这鬼地方,这就算很好的享受了。 那把磨得鋥亮的旧菜刀落下。 刀锋切断肌肉纤维的触感让他很过癮。 两磅牛肉切成大块,用冷水泡著去血水。 起锅,点火。 原始的火烧灶台,苏维提前烧起火,锅已经被烧热。 一块黄油滑入锅底。 滋啦—— 油很快化开,奶香味一下子在小屋里爆开,钻进鼻孔。 苏维將沥乾水的牛肉倒进热油里。 肉块下锅,表面很快收紧,变成了焦褐色。 这声音听著很舒服。 牛肉的香气开始四溢,苏维听著肚子咕咕直叫。 门口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那个绿球被丟在门垫上。 它蹲在厨房门口,两只前爪併拢,蓝眼睛死死盯著锅里,粉舌头忍不住舔了一圈嘴巴。 “別急。” 苏维翻动著肉块。 盛出牛肉,用锅里的底油炒香洋葱碎。 炒出香味后,牛肉回锅,再加入土豆块和番茄块,最后倒水。 没有红酒,稍微有点遗憾。 他忘记买了。 最主要的是一个人,感觉没什么好喝的。 苏维抓了一把粗海盐,又现磨了一些黑胡椒碎。 盖上锅盖,转小火。 趁著燉肉的工夫,苏维开始整理东西。 麵粉倒进陶土缸,盖子封死防老鼠。 油桶放回原位。 猎弹锁进客厅的铁皮柜,和那把掛在墙上的白朗寧狩猎步枪靠著。 枪栓拉动,声音清脆,枪身油光鋥亮。 有了这些大口径猎弹,只要距离合適,一枪放倒那头棕熊就有可能了。 时间慢慢过去。 锅盖边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咕嘟咕嘟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雪夜里特別清楚。 肉香已经浓得化不开,填满了整个木屋。 这味道让他暂时忘却了债务和烦恼。 棉花糖已经急得用爪子扒拉苏维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咽声。 “好了。” 苏维揭开锅盖。 热浪夹著浓香扑面而来。 番茄化开了,汤汁变成橘红色,很浓。 土豆燉烂了,牛肉吸满了汤汁,在锅里颤动。 先盛一小碗,放在风口晾凉。 这是给棉花糖的,盐少,而且不烫。 小傢伙一头扎进碗里,吃得头都不抬,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飞快。 苏维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盘。 不用摆盘,一把勺子,一张旧沙发,这就够了。 他坐在壁炉前,火光照著脸。 第一口送进嘴里。 滚烫。 牛肉燉得正好,软烂里带著筋道的口感,番茄的酸甜解了油腻,黑胡椒的辣味在舌尖炸开。 苏维长出一口气,一股热流从食道进了胃里,全身都舒坦了。 这不是单纯的生存,这是生活。 窗外,狂风吹得树梢呼呼作响。 屋內,炉火正旺,肉香四溢。 这种反差,让这顿不算贵的晚饭,显得很奢侈。 最后一块麵包擦乾净了盘底的汤汁。 苏维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陷进去。 【叮!食用高品质自製晚餐,生活模组经验+25】 【精神状態恢復:极佳】 【生活模组lv1(25/100):生活是人生的第一步】 系统很懂事。 苏维低头,棉花糖已经吃完了,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露出雪白的肚皮,看著像个吃撑了的糯米糰子。 察觉到视线,它懒洋洋的抬起一只爪子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苏维伸手揉了揉它温热柔软的肚子,手感很好。 收拾完碗筷,苏维坐回沙发休息。 他愜意的躺在沙发中央,拿出手机想要看看最近的天气预报。 却发现手机居然没网! 苏维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华夏,即使是大山深处可能也有网。 这里,是美利坚的阿拉斯加科迪亚克岛偏远地区。 距离最近的科迪亚克镇都有接近一小时的路程。 没网,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之后有钱了,必须拉一个专网!不然这片荒野待著可真就无聊的。” 苏维关掉手机,忍不住嘀咕。 棉花糖像是听懂了他的抱怨,毛茸茸一团就贴近了苏维的脚边,歪著头呜咽一声,像是在询问有了它为什么还无聊。 苏维被它可爱的模样看笑了,他宠溺的揉揉棉花糖的脑袋。 他记得家里似乎有一台收音机,这是他父亲生前常用的。 他从储藏室里翻出那台旧收音机,拉出天线。 在这片没网的荒原,这大概是唯一能获取信息的东西。 滋滋—— 电流声过后,男播音员沙哑的声音传来。 “……气象局最新消息,强冷空气正在东移……” 苏维抱著棉花糖,仔细聆听。 房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爆裂声。 “……预计未来三天,科迪亚克岛將迎来短暂的好天气,风力减弱,气温回升,能见度极佳……” 三天。 苏维关掉收音机。 他走到窗前,手指抹去玻璃上的雾气。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但风声確实小了。 三天之后的好天气,代表著能看得更远,猎物会出来活动,在野外的生存机会也大得多。 这是机会。 也是信號。 苏维转身,目光越过温暖的壁炉,落在墙上掛著的那把白朗寧狩猎步枪上。 十六万的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他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所以,他必须进山。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可能赚到钱的途径。 採集模组已经激活,他完全能依靠这东西,成为一个合格的山货达人。 除此之外。 苏维调出系统面板,视线扫过那个灰暗的【狩猎模组】图標。 只要狩猎一只野兽,就能解锁。 到时候,就又算多出一个途径。 这片资源丰富的大山,將会成为他翻身的財富库。 他走过去,取下那把枪。 棉花糖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它翻身坐起来,歪著脑袋,耳朵竖得笔直。 “吃饱喝足了,棉花糖。” 苏维找出一块棉布,沾上枪油,开始仔细的擦拭枪管。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木屋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三天后,我们进山。” 第13章 进山前的准备!生活模组升级! 沾著枪油的棉布,在白朗寧步枪的枪管上平稳的滑动。 老旧的白朗寧步枪重新焕发出新的光芒。 苏维的动作很安静,拆解,上油,组装。 每个步骤都精准又熟练。 清脆的机件咬合声,在木屋里迴荡。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把枪。 因为他清楚,三天后,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这把枪了。 棉花糖蹲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歪著毛茸茸的脑袋。 蓝色的眼睛专注的盯著苏维手里的铁疙瘩。 它不明白这冰冷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但能感觉到苏维很认真。 接下来的三天,苏维一步没出。 天气还没放晴,窗外依旧是风雪天。 第一天,他保养了枪和瑞士军刀。 所有子弹,都整齐的放进防水弹药盒。 他还整理出一个急救包,里面塞满了从镇上买的绷带、消毒酒精、抗生素和止痛药。 在荒野,一个小伤口都可能要命。 第二天,苏维开始规划进山要带的东西。 一个大號登山包铺在地上,他开始一件件往里装。 高热量的肉乾和能量棒,两套换洗的保暖內衣,厚实的羊毛袜。 一小捆结实的尼龙绳,还有镁棒与防水火柴。 他甚至带上了一个小小的行军锅和水壶。 棉花糖好奇的绕著登山包转圈。 它不时用鼻子拱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被苏维轻轻拍了下脑袋。 “別捣乱。” 小狐狸呜咽一声,退到了一边。 它用爪子拨弄著一颗绿色橡胶球玩。 当苏维把所有东西塞进包里,准备拉上拉链时,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鼓囊囊的背包。 一个要命的问题冒了出来。 帐篷。 他之前的帐篷在那次暴风雪之下已经损坏,变成了破布。 他还记得上次在风雪里搭临时窝棚有多狼狈。 要不是运气好找到了岩洞,他可能已经冻死在外面了。 进山四五天,只靠临时窝棚,太危险了。 万一再碰上暴风雪,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搭建临时窝棚异常消耗精力。 他这次上山,第一是採集好货,第二是狩猎。 体力对他来说,都非常重要。 能省则省。 “该死。” 苏维低声骂了一句。 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看来,必须再去一趟科迪亚克镇。 他看向窗外,风雪好像小了点。 现在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回来。 苏维立刻抓起车钥匙,套上衝锋衣。 “棉花糖,走了。” 小狐狸听到话,马上丟下玩具。 它兴奋的窜到门口,尾巴摇成了风车。 对它来说,能坐上那震动轰鸣的铁皮大傢伙,就是最高兴的事。 道奇皮卡再次轰鸣著,衝进了风雪。 这一次,苏维没有去老爹超市。 他直接开到镇子另一头的户外用品专卖店。 店主是个络腮鬍壮汉,看到苏维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需要什么?” “帐篷,四季款,防风防雪性能好的。”苏维直接问道。 壮汉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排帐篷。 “都在这儿。价格自己看,一分钱一分货。” 苏维的目光扫过那些標籤。 从一百多美金的入门款,到上千美金的专业登山帐,什么价位的都有。 他现在手头不宽裕,但也不能拿命开玩笑。 最终,他选中一款橙色双人帐。 售价三百六十美金。 不算顶级,但用料很扎实,抗风性能在科迪亚克岛够用了。 付钱的时候,苏维一阵肉痛。 这一下,他好不容易赚来的两千多美金,又花掉了一大块。 欠著十六万美元的债,他花每一分钱都得算计。 这三百多美金,他必须在山里赚回来,而且要加倍! 回程的路上,苏维很安静。 他必须儘快从那片大山里弄到钱。 不然,別说还债,他连基本的生活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回到木屋,天已经黑了。 室外气温又降了几度。 苏维搬帐篷时,嘴里呼出的白气几乎立刻就结成了霜。 他又累又饿。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熟练的生起壁炉。 然后,他走进厨房。 简单的晚餐,用剩下的牛肉和土豆,加上些洋葱,燉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 当他用最后一点麵包,蘸著汤汁吃完,满足的靠在沙发上时,脑海里响起一个很久没听到的提示音。 【叮!累计完成10次『高品质自製餐食』,达成成就『厨房常客』】 【生活模组经验+78】 苏维愣了一下。 他调出系统面板。 【生活模组lv1(25/300)】 这几天的打扫和做饭,不知不觉已经攒了不少经验。 【叮!生活模组提升至lv2(3/300)!】 【新效果解锁:简易食补。通过您亲手烹飪的食物,將根据食材与烹飪方式,隨机附加一项微弱的临时增益效果。】 新效果? 苏维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这条说明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吃完的空盘子。 “隨机附加增益?” 这简直是游戏里的烹飪buff! 虽然说是“微弱”,但在荒野里,一丁点的提升都可能决定生死。 或许,一碗热汤能让他多扛一个小时的风雪。 或许,能让疲惫的身体恢復的更快。 这在荒野里,就是实打实的救命效果! 这个模组,比他想的更有用。 苏维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棉花糖吃饱喝足,正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翻著肚皮。 活像一个吃撑了的糯米糰子。 看到苏维忙活,它懒洋洋的抬起爪子,对著空气挥了挥。 第三天,天气预报说会放晴,果然天晴了。 下了快一周的暴风雪,终於停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空气冷得清爽,让人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苏维站在木屋前,深吸一口冰冷的气。 今天,就是进山的日子。 他將新买的帐篷和所有装备,小心的装进登山包,反覆检查每一条拉链和卡扣。 最后,他把那把油亮的白朗寧狩猎步枪斜挎在身后。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觉得安心。 棉花糖似乎也感觉到了要出发,不再玩闹,只是安静的蹲在苏维脚边,竖起耳朵,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准备好了吗,小傢伙?”苏维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 棉花糖仰起头,用鼻尖蹭著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走了。” 苏维没多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木屋,这个他眼下唯一的住处。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雪地里。 第14章 魔鬼之爪 苏维转过身,带著棉花糖走进了雪地。 身后的木屋很快被针叶林挡住,视野里只剩下雪的白、天空的蓝和森林的墨绿。 四周很安静。 暴风雪过后,连风声都消失了。 空气冰冷,吸进肺里有些刺痛。 苏维没有走大路。 他记得有一条废弃的伐木小路,可以抄近道进山。 棉花糖比他適应雪地多了。 毕竟是一只生存在野外的狐狸。 小狐狸跑在厚雪上,四只脚很轻,几乎没留下什么印子。 它时不时停下,把鼻子埋进雪里闻著什么,然后又跑到前面,回头用那双蓝眼睛催促苏维。 它在前面探路,是个不错的帮手。 苏维沉稳的跟在后面,巨大的登山包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这是他第一次做好准备主动进入荒野。 这一次是为了征服这里,为了赚钱,为了活得更好。 採集模组已经开启,他只需要隨时注意即可。 毕竟,他这次上山,可不是为了玩的。 如果能找到一些值钱的植物,那就更好了。 走了大概半小时,棉花糖在一个背风的雪坡下停了下来,对著一丛被雪压弯的枯枝叫了两声。 苏维走过去,用枪托拨开积雪。 几颗冻得硬邦邦的暗红色果实露了出来。 野玫瑰果。 富含维他命c,在冬天缺少新鲜蔬菜水果的时候,是预防坏血病的好东西。 在採集模组的视野里,这几株植物散发著淡淡的绿光,標记著可以食用。 苏维放下背包,抽出瑞士军刀,动作麻利的將果实连同一小段枝干剪下,装进一个密封袋里。 【成功採集野玫瑰果,经验+3。採集模组lv1(74/100)】 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但聊胜於无。 他重新背起包,继续前进。 一只胆大的黑头山雀落在他前方不远的树枝上,歪著脑袋打量他,没有马上飞走。 林子里虽然安静,但苏维一点也不敢放鬆警惕。 这片土地的主人,是科迪亚克棕熊。 上次的惊悚一幕,让他依然歷歷在目。 可不敢隨意就放鬆下来,失去了该有的戒备。 他手里的白朗寧步枪,枪膛里已经上了一发.30-06霍纳迪猎弹。 这颗子弹花了他六美金。 但他寧愿自己永远也用不上它。 主动的除外。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地势开始向上,他们已经进入了山区外围。 苏维停下脚步,拧开水壶喝了口温水。 经过连日的休整,加上生活模组带来的恢復效果,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復的极佳。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棉花糖,步伐猛的停顿。 它全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弓著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死死的盯著左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苏维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他立刻矮下身子,躲到一棵粗大的云杉树后,把冰冷的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森林里突然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灌木丛一动不动。 苏维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是什么? 松鸡?野兔? 还是……他不想遇到的东西? 几秒钟后,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里面窜了出来,是一只雪兔。 它一身白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只有两只长耳朵尖上的黑色比较显眼。 它应该是被棉花糖的气味惊动了。 几乎在雪兔衝出来的同时,棉花糖也动了。 这只平时只知道卖萌的小狐狸,一下子露出了狩猎的本能。 它四肢猛的一蹬,悄无声息的追了上去。 “该死!回来!” 苏维低声骂了一句。 在不熟悉的山林里隨便追猎物,是野外生存的大忌。 但棉花糖已经跑远了。 雪兔的逃跑路线很刁钻,专往灌木丛和倒木堆里钻。 棉花糖紧追不放,一前一后两个白色的影子在林子里快速移动,很快就跑出了苏维的视线。 苏维没办法,只能端著枪,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去。 他得確保自己唯一的伙伴別跑丟了,或者撞上什么大傢伙。 这一追,就是十几分钟。 冰冷的空气颳得他气管生疼。 最后,在一片陡峭的岩壁斜坡前,那只雪兔仗著熟悉地形,后腿一蹬,钻进一个被枯藤盖住的石缝里不见了。 棉花糖在石缝前急得团团转,用爪子疯狂的刨著雪,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低吼。 “行了,跑了就跑了。” 苏维总算追了上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嘴里不断呼出白雾。 心里有些恼怒,这次棉花糖不听他的指挥隨意乱动,自顾自的去捕猎,已经是狩猎的大忌! 幸好这次並没有出什么问题,如果出了意外,那就真的是后悔都来不及! 苏维看著棉花糖依旧不甘心的低吼著,心里想著,这一次回去一定要好好训练一下! 此刻的他心头也是带著懊恼,明明自己有驯兽模组,却忘了该好好的训练棉花糖。 这几天,他完全將棉花糖当成了一只需要呵护的幼崽,被它可爱的外表完全欺骗了。 忘记了,它实际上是一只生存在野外的赤狐。 苏维下了决心,棉花糖却不知道之后的日子,有够它受的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的地势更复杂,到处是枯藤和倒下的枯木。 他正想把不甘心的小狐狸抓回来,却发现棉花糖的动作有点不对劲。 它不刨那个石缝了,而是跑到几米外,对著一截从雪里伸出来的、手臂粗细的植物根茎不停的闻,样子又好奇又警惕。 苏维皱起眉。 那根茎是灰褐色的,表面长满了一厘米长的尖刺,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裤腿刚才就被这玩意儿划开了一道口子,还好穿得厚,没伤到肉。 苏维端著枪,小心的走过去,用脚拨开旁边的雪。 更多的带刺根茎露了出来。 他顺著根茎往上看,一株大概两米高的植物,正顽强的立在雪里,主干上也全是嚇人的尖刺。 苏维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当消遣看过的荒野纪录片,一段记忆冒了出来。 这个东西……他好像认识。 在阿拉斯加,当地人不管它叫什么学名,而是给它起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魔鬼之爪。 同时,它也被称为阿拉斯加刺人参。 这是一种適应性很强的植物,根和茎皮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是印第安人传下来的天然止痛消炎药,对关节炎有奇效。 在市场上,晒乾后的魔鬼之爪根皮,价格能赶上品质很好的樺褐孔菌。 或者说,更高! 因为,它还有一个被发现的作用,就是对癌症的治疗有著好处。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无疑给它的身价狠狠提了一手! 苏维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蹲下身,紧紧盯著这株植物的根部,小心的避开那些尖刺。 看这根茎的粗细,年份肯定不短。 他没想到,一次意外的追逐,竟然让他撞见了这种宝贝。 这地方没什么人来,既然发现了一株,周围很可能还有更多。 这一下,算是意外之喜了! 苏维脸色古怪的看向棉花糖,突然不知道这次的追逐是好是坏。 第15章 夸张的收穫,寻找安全的庇护所位置 苏维的呼吸停了一瞬。 魔鬼之爪。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发现的任何东西。 樺褐孔菌是顶尖的山货,能换大钱。 但年份足够老的魔鬼之爪,就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是一笔难以想像的横財!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目光挪开,落在了那根茎旁还在嗅闻的棉花糖身上。 这只追丟了兔子的小狐狸,竟然无意中给他找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 是好是坏? 这当然是好事! 他快步走回刚才的位置,放下登山包,从侧袋抽出防割手套戴上,又翻出了多功能工兵铲。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重新端起枪,以那株魔鬼之爪为圆心,谨慎的绕著岩壁斜坡勘察了一圈。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地方很陡,到处是岩石和枯藤,是小型掠食者最好的藏身处,甚至可能惊扰到冬眠的熊。 他必须排除所有威胁。 棉花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严肃,不再去碰那根刺手的根茎。 而是竖起耳朵,机警的跟在他身后,用那双湛蓝的眼睛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一圈走下来,除了几串被风雪掩埋的旧脚印,林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新鲜的活动痕跡。 苏维这才放下心来。 他回到那株魔鬼之爪前,將白朗寧步枪稳稳的靠在一棵不会滑倒的枯树干上,枪口朝向安全的方向。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动手。 他没有用工兵铲直接去砍那根茎,那样太粗暴了。 最有价值的部分是根皮,乱挖会破坏品相和药性。 他用工兵铲的剷头,一点一点的,把根部周围像岩石一样硬的积雪和冻土刨开。 这活远比看上去要累。 冻土硬的跟铁一样,每一铲下去,都只能在表面崩开一道白痕,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冰冷的泥土碎屑不断溅到他脸上。 棉花糖好奇的凑在一旁,歪著小脑袋,好像不明白这个两脚兽为什么对著一根烂树根这么上心。 苏维沉浸在挖掘中。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耐心,也很有准头,一点点清理,一点点深入,要把整个根系都完整地挖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这株魔鬼之爪的主根终於露了出来。 它比苏维预想的更粗,最粗的地方有他的小臂那么粗,灰褐色的表皮上布满了泛著冷光的尖刺。 苏维抽出瑞士军刀,用里面的小锯子,在离主干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精准的切了下去。 嘎吱……嘎吱…… 坚韧的根茎纤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当最后一丝纤维被切断,一段半米长、带著完整鬚根的魔鬼之爪,终於被他完整的取了出来! 【叮!成功採集到稀有药用植物魔鬼之爪,品质:优良。採集模组经验+23!】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在视野中出现。 二十三点经验! 只是一株,就增加了整整二十三点经验! 苏维心头一热,採集模组的经验条一下子涨了一大截。 採集模组lv1(97/100)。 只差三点经验就能升级! 他的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採集模组再度发挥了大作用。 在他的视野里,左前方不远处的一堆枯藤下,有一抹比刚才更浓的绿光,穿透了积雪。 那里还有! 而且年份好像更老! 苏维小心翼翼的將刚到手的宝贝放在一块乾净的防水布上,然后立刻转向新的目標。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这次的动作熟练多了。 当他再次採集到一株品质更好的魔鬼之爪时,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在脑海中响起。 【叮!採集到稀有药用植物魔鬼之爪,品质:极佳。採集模组经验+55!】 【叮!採集模组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至lv2!】 【採集模组lv2(52/300):扫描范围提升至半径三十米。可感知植物的年份、大致活性成分与潜在价值。新增被动效果:草药辨识,微幅提升对药用植物的识別精准度。】 升级了! 苏维感觉浑身的肌肉酸痛都轻了不少。 他立刻集中精神,催动升级后的模组效果! 瞬间,以他为中心,周围三十米內的世界变了样。 之前只能看到模糊绿光的植物,现在被標註的清清楚楚。 【野玫瑰果,可食用,富含维生素c,价值:0.1美金/磅】 【云杉树皮,可引火/製作简易容器,价值:可忽略】 他的目光猛的转向那片岩壁斜坡! 一团团或浓或淡的绿色光晕,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总共有七八处! 【魔鬼之爪,根龄:约15年,活性成分:高,预估价值:280美金/磅(乾重)】 【魔鬼之爪,根龄:约21年,活性成分:极高,预估价值:400美金/磅(乾重)】 …… 看著那一连串数字,苏维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发財了! 这他妈是捅了阿拉斯加人参窝! 科迪亚克岛这片没怎么开发过的地方,果然到处都是宝贝! 他压著心里的激动,赶在天黑前拼命挖掘。 有了模组的指引,他不用再费力寻找,每一铲下去都目標明確,效率高得嚇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余暉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气温降得很快。 当苏维將最后一株有价值的魔鬼之爪根茎挖出来时,他已经累得直不起腰,额头上全是汗,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不去。 他面前的防水布上,堆著十几段大大小小的根茎,毛估估湿重超过了三十磅。 就算晒乾后重量减半,按模组最低的估价,这也是一笔超过八千美金的巨款! 加上卖樺褐孔菌的钱,除去已经使用的,他手里的现金快有一万美金了。 这笔钱,让他还债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最低还款额,一下子就去掉了三分之一!!! 苏维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才进山第一天就有如此恐怖的收穫,这让他心里情绪波动极大。 难以掩饰喜悦。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信心。 只要能继续用模组,从这片荒野里搞到钱,那十六万美金的债务,就不再是让人绝望的天文数字,而是一个可以完成的目標了。 苏维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拧开水壶,狠狠灌了一大口温水,总算缓过劲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將所有魔鬼之爪的根茎用绳子捆好,小心的固定在登山包外面,苏维重新背上沉甸甸的背包。 这一次,他觉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棉花糖,走了,找地方过夜。” 他招呼了一声,小狐狸立刻迈开步子,跑到了前面。 苏维没走回头路,而是看著地势,朝著一处背风的山坳走去。 晚上的山林,危险会成倍增加。 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挡风又能防野兽的好营地。 他的目光在林间飞快扫视。 不能在山谷底,那里聚集冷空气,会冻死人。 不能在陡坡下,要防著落石和雪崩。 更不能离水源太近,动物都爱去那儿。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棉花糖在一片由大岩石和几棵粗云杉组成的避风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稍高,地面比较平坦乾燥,大石头能挡住两个方向的风。 苏维勘察了一圈,心想,就是这了。 他卸下沉重的背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舒服的噼啪声。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顶新买的橙色四季帐篷。 鲜亮的橙色在傍晚的雪林里很显眼,这是一种安全的顏色。 即使出了意外,他呼叫直升机救援时,也能快速寻找到他。 他解开綑扎带,先是铺上一层防水布,再把帐篷布在清理出的空地上铺平。 然后拿出了摺叠帐杆,冰冷的杆件在他手里被一节节接好,穿过帐篷的布套。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顶只剩下最后一点紫红色的光。 这就是阿拉斯加的秋冬季,白天总是快的离奇。 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光亮就消失了。 在这里生存,更需要注意的,是温度和光明。 苏维矮下身子,开始用力把帐杆的末端固定进帐篷四角的卡扣里。 第16章 狩猎预告! 帐杆末端“咔”的一声,死死的卡进了帐篷角落的卡扣里。 苏维没停下,用同样的办法把另外三根帐杆也固定好。 最后一根帐杆装上后,橙色的帐篷布一下就被撑开,在天色发暗的雪林里鼓了起来。一个能挡风雪的住处搭好了。 他跪在雪地上,伸手拍了拍绷紧的帐篷外壁,確定没有问题,才接著干別的事。 棉花糖绕著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橙色东西转了两圈,伸出鼻子闻了闻,还好奇的伸出爪子想扒拉一下。 “嘿,不许动。” 苏维的声音不高,但很严厉。 棉花糖的爪子停在半空,蓝眼睛看著他,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它能感觉到,苏维的语气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苏维没有过多理会小傢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站起身,把那捆魔鬼之爪搬到帐篷后面能挡风的地方,紧靠著大岩石。 做完这些,苏维才转头看向那只还在看帐篷的小狐狸。 “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前的雪地。 棉花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著小步子跑来,蹲在他面前,尾巴在身后扫了扫。 苏维蹲下身,跟它平视。 “今天下午,你为什么不听话去追兔子?”他平静的问。 棉花糖听不懂苏维的语言,但能感觉到他变得不太一样了,变得有些严厉,这让它本能的想躲。 它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知道那是你的本能。” 苏维伸出手,没有摸它的头,而是捏住了它毛茸茸的后颈。 力道不大,但小狐狸的身体立刻僵住。 被捏住后颈,是它母亲教训它时的动作。 “但在这里,不听话会死。不只是你会死,我也可能因为你而死。” 苏维能感觉到小傢伙的身体在发抖。 他一边说,一边想著最坏的情况。 它追著兔子衝出去,撞上一头刚醒过来,饿著肚子的棕熊。 或者,它一脚踩空,掉进被雪盖住的冰窟窿里。 不管哪一种,自己都救不了它。 “我们是伙伴。”他的动作放缓,指头轻轻搓了搓它后颈的软毛,“伙伴就要互相信任。我需要你的鼻子和耳朵,你也需要我的枪和脑子。你要是总自己乱来,我们合作就没意义了。” “你得听我的话,棉花糖。你得信任我。” 他鬆开了手。 棉花糖没立刻跑开,而是愣愣的坐在原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苏维不再管它,打算让它自己想一想。 他很清楚,想要教好棉花糖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更何况,它曾经还是一头实实在在的野兽。 今天,只是个开始。 他从登山包里拿出便携瓦斯炉和行军锅,又拿出一块油纸包的牛油,一小袋麵粉,还有几块牛肉乾。 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围的树林黑乎乎的,气温降得很快,呼出的白气好像瞬间就结冰。 苏维拧开瓦斯罐,点著了火。 一小簇蓝色的火苗亮起,在黑暗里带来了一点光和热。 他把牛油丟进锅里,油香味立刻在冷空气里散开。 滋啦—— 油化开了,在锅底冒著泡。 他把硬邦邦的牛肉乾丟进去炒,让肉块吸满油,重新变软。 接著,他抓了一把乾净的雪塞进锅里。 雪一遇热就化了,发出“刺啦”一声,冒起白汽。 他又舀了一勺麵粉倒进去,用木勺快速的搅拌,把所有东西搅成一锅糊糊。 最后,他把剩下的牛肉乾全丟进去,又加了足够的雪,盖上锅盖用小火燉。 在冬天的野外,这样一锅有油有碳水的热肉糊,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顶用。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处理今天的收穫。 他把那些魔鬼之爪的根重新检查了一遍,用军刀小心的刮掉上面的泥土。 接著,他用备用的防水布把所有东西包好,最后用绳子捆紧,一头系在旁边的云杉树干上。 这些东西得快点弄乾,不然药效会掉很多。 他已经想好了,等回到木屋,就把它们切成片,穿起来掛在壁炉边上烘乾。 只有乾货,才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棉花糖凑了过来。 它没吵,只是安静的趴在苏维脚边,鼻子对著行军锅的方向一动一动的,明显是被香味吸引了。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肉和油的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把周围的寒气都赶跑了一点。 苏维靠著冰冷的大岩石,背后是冷的,身前是火苗烤著的热的,这种感觉让他脑子特別清醒。 他拿出白朗寧步枪,卸下弹匣,借著火光又一次检查了枪机和撞针。 在这片荒野,这支枪就是他半条命,是他唯一能完全相信的伙伴。 几分钟后,肉糊燉好了。 苏维揭开锅盖,一股滚烫的肉香扑面而来。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麵糊很烫,牛油和鹿肉的咸香混在一起。虽然没什么调味,味道一般。 但这股热量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干了一天活的酸痛,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叮!您在野外环境下,成功製作並食用了『高热量肉糊』,生活模组经验+15。】 【生活模组lv2(18/300)】 【您的『简易食补』效果已触发:该餐食將为您附加临时增益『耐力恢復(微弱)』,效果持续2小时。】 苏维眼神一动。 生活模组升级后的新效果,这么简单的做法也能触发。 虽然只是个微弱的增益,但在野外,任何一点提升都可能在关键时候救命。 他看向脚边的棉花糖。 小狐狸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锅,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咽声。 苏维用锅盖盛了很小的一份肉糊,放在地上晾著。 他指了指那点食物,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吃的时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抢。”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份,对它点了点头。 “那是你的。” 棉花糖歪著头,好像在琢磨他的意思。 苏维不再理会,自顾自的舀著锅里的肉糊吃。 棉花糖看著苏维一口口的吃,又低头看看地上那份,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动,只是伸长脖子闻著香味。 直到苏维吃完,把空锅放一边,对它点了点头。 小狐狸这才高兴的叫了一声,衝上去飞快的舔了起来。 【成功对兽宠进行了一次教育,驯兽经验+11。】 【驯兽模组lv2(28/300)】 驯兽模组第一次加经验了。 苏维感到有些惊奇,但隨后就是欲哭无泪。 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对棉花糖太过宠幸了。 不过,看著它这样子,苏维知道今天的教育起作用了。 建立规矩,需要耐心,更需要每天都这么重复。 吃饱喝足,全身都暖和了。 苏维將一切都收拾妥当。 他钻进帐篷,拉上拉链,把外面的寒冷和危险都关在了外面。 棉花糖也跟著钻进来,很自觉的蜷缩在他的睡袋边上,变成一个毛茸茸的白球。 帐篷里地方不大,但像个小小的堡垒,让人安心。 苏维没有马上睡。 他靠著背包,闭上眼,脑子里却在快速的盘算。 今天收穫的魔鬼之爪能卖八千多美金,採集模组也升了级,还给棉花糖立下了规矩。 但这还不够。 八千美金,对著十六万的债务,差得太远了。 他需要用更快的速度,赚更多的钱。 采山货赚钱,太看运气。 即使他拥有採集模组也一样。 当然,拥有採集模组的他,“运气”会变得更好。 今天能找到魔鬼之爪,明天就不一定了。 真正稳定来钱快的法子,还是得打猎。 一头成年棕熊,一张完整的皮就能卖几千上万美金。 一头驼鹿,鹿角和鹿皮也都很值钱。 他的採集模组已经lv2,可那个灰色的【狩猎模组】,一直没点亮。 按照系统的规矩,他需要完成一次真正的狩猎。 那只跑掉的雪兔,不算。 再说了,也没有狩猎到。 必须是见了血的,成功的捕杀。 苏维睁开眼,在黑暗里,他的手指摸到了身边的白朗寧步枪,感觉著枪身冰冷坚硬的触感。 明天。 明天天一亮,就去找个合適的目標。 他必须解锁狩猎模组,那才是他在这片荒野活下去,还清债务的最大本钱! 夜,深了。 帐篷外,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偶尔还夹杂著远处野兽的叫声。 苏维侧耳听著,心里却很平静。 他拉了拉睡袋,把自己裹紧。 身边的棉花糖呼吸很均匀。 明天,就是明天。 去尝试一次真正的狩猎了。 第17章 狩猎模组激活:雪林深处的黑尾鹿挑战! 夜色褪尽,第一缕微光穿透橙色的帐篷布,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苏维睁开眼,帐篷里瀰漫著冰冷的空气,连呼出的白雾都清晰可见。 身边的睡袋旁,棉花糖蜷成一个厚实的白球紧贴著他的脑袋,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的躺著,听著帐篷外的声响。 风声不大,没有风雪,这意味著今天会是一个適合行动的好天气。 今天的目標,是解锁狩猎模组。 这个想法比任何闹钟都要管用。 苏维忍著寒冷的坐起来,动作极轻的拉开睡袋拉链。 他看了一眼棉花糖,小傢伙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醒。 他先是探头拉开帐篷的一道小缝。 嘶…… 一股冷气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外面天光大亮,积雪反射著刺眼的光,一望无际的白色森林在晨光下显得庄严而又危险。 他缩回头,迅速穿上厚重的防寒服和靴子,然后才將帐篷的门帘完全拉开。 棉花糖被光线和冷空气惊醒,打了个哈欠,从睡袋边站起来,抖了抖蓬鬆的毛髮。 它看到苏维,习惯性的想凑过来撒娇。 但看到苏维严肃的准备动作,它又安静的乖乖蹲坐在一旁,蓝色的眼睛好奇的观察著。 苏维抱起它,使劲揉了揉,將自己的双手捂的暖和。 棉花糖眼睛眯起,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小片刻,苏维才將它放下。 然后,继续昨晚製作肉糊的步骤。 他拧开瓦斯炉加热,一一执行肉糊的步骤。 最后,他將锅盖盖上,等待闷煮完成。 在等待的间隙,苏维將白朗寧步枪的弹匣卸下,再次確认了里面的霍纳迪猎弹。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踏实许多。 肉糊很快就熟了,苏维快速的吃完,补充著身体急需的热量。 他给棉花糖也留了一份,放在地上晾著。 “吃吧。” 棉花糖得到允许,才小步上前,低头飞快的舔食起来。 苏维看著它,心里很清楚,今天的行动,这只小狐狸的听觉和嗅觉,將是他重要的助力。 他將大登山包和魔鬼之爪的包裹都留在帐篷里,只背上了一个轻便的突击包,里面装著水、急救包、弹药和一些高热量肉乾。 帐篷就是临时的据点。 以这里为圆心,向四周探索,可以提升效率,也省去了负重跋涉的体力消耗。 “走了,棉花糖。”苏维將步枪斜挎在胸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狐狸吃完最后一口,立刻跟了上来,紧紧的跟在他脚边,比昨天乖巧了许多。 苏维迈开步子,踏入了寂静的雪林。 他没有选择固定的方向,而是开启了採集模组,循著模组偶尔亮起的光点前进。 採集模组lv2的三十米扫描范围,让他在林间的行进不再是无头苍蝇。 “滴,发现低价值可食用浆果熊莓,採集可获得经验1点。” 在一丛被雪压弯的灌木下,苏维看到了一串串红色的果子。 他停下脚步,摘了几颗。 这种浆果味道酸涩,但能补充维生素。 他把浆果丟进嘴里,酸得咧了咧嘴。 【採集模组经验+1。】 【採集模组lv2(108/300)】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苏维没有嫌弃,继续前进。 棉花糖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鼻子在雪地里嗅探。 它的感官比系统模组更加灵敏,尤其是在寻找活物方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了一个多小时。 苏维又陆续採集了一些价值不高的植物,採集模组的经验缓慢的涨了15点。 他的耐心没有丝毫损耗。 荒野生存,耐心很重要。 突然,走在前面的棉花糖停住了脚步。 它半弓著身体,飞机耳压得低低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一身雪白的毛髮,让它在雪地里几乎隱形,只有那对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斜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片云杉林。 苏维的心臟猛的一跳。 他立刻单膝跪地,將身体的轮廓降到最低。 同时伸出手,轻轻按在棉花糖的背上,示意它不要动。 他信任这只小狐狸的直觉。 这种反应,绝不是看到了雪兔或者松鼠。 他顺著棉花糖的视线望过去。 那片云杉树长得十分茂密,枝椏层层叠叠,光线都暗淡几分。 一开始,他什么也没看到。 他动作极缓的將胸前的白朗寧步枪取下,打开了保险。 就在这时,林中的一团阴影动了一下。 那不是阴影。 那是一头鹿。 一头皮毛呈灰褐色,尾巴尖端是黑色的黑尾鹿。 它正低著头,用蹄子刨开不深的积雪,啃食著下面的苔蘚。 看体型,应该是一头成年的母鹿,落单了。 苏维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目標!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目標! 解锁狩猎模组的钥匙! 十六万美金的巨额债务,银行经理冰冷的催告,对未来的所有规划,在这一刻,全部凝聚在了那头鹿的身上。 他的血液开始加速,一股热流涌遍全身,里面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种原始的衝动。 但他握著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確认这头鹿是真的落单,附近没有它警惕的同伴,更没有潜伏的棕熊。 很好。 他向身边的棉花糖做了一个压低身体、保持安静的手势。 小狐狸很通人性,立刻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只用眼睛紧张的看著他。 苏维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潜行。 五十米的距离,在林间有太多遮挡,不是把握十足的射击距离。 他得再近一些。 他回忆著看过的狩猎纪录片,將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几乎是匍匐在雪地里,利用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作为掩护,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 雪地很软,发出的声音很小,但他的耳朵里,自己摩擦雪地的声音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十米。 二十米。 距离那头鹿越来越近,苏维甚至能看清它抖动耳朵,驱赶落在上面的雪籽的细微动作。 黑尾鹿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一阵风,一声异响,都可能让它瞬间消失在林海。 苏维停在了一棵粗大的云杉树后,这里距离目標大约只有三十米。 不能再近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射击距离。 他缓缓的將身体靠在树干上,用树干作为稳定的依託,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白朗寧步枪。 冰冷的枪托抵在肩窝,他將脸颊贴了上去。 他通过瞄准镜,套住了那头仍在埋头进食的黑尾鹿。 镜中的世界被拉近,鹿身上每一根毛都纤毫毕现。 十字准星在鹿的身体上缓缓移动,最终,稳稳的停在了它肩胛骨后方,心臟的位置。 就是这里。 一击毙命,不给它任何痛苦和挣扎的机会。 这是对猎物的尊重,也是高效的狩猎方式。 苏维的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系统,没有模组,只有无数次在记忆中练习过的肌肉记忆,和这一刻的本能。 他缓缓吐出肺里的一半空气,然后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风声,林间的寂静,身边的棉花糖,远方的债务……一切都不復存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瞄准镜中的十字准星,和准星下那片灰褐色的皮毛。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他开始施加压力。 一点。 又一点。 第18章 最后的了断:这是猎人的仁慈 扳机在食指的压力下,终於走到了尽头。 砰! 沉闷的枪声在雪林里炸开,惊飞了林中的宿鸟,扑棱著翅膀逃向灰色的天空。 白朗寧步枪的后坐力狠狠撞在苏维的肩窝,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瞄准镜中的世界剧烈一跳。 那头黑尾鹿却並没有应声倒下。 “呦!” 它惨叫一声,身体猛的弓起,后腿一软,踉蹌著跪倒在地。 但下一秒,它又猛的弹了起来,两根前蹄疯狂扒拉著,拖著一条怪异的后腿,不要命的衝进林子深处。 速度极快。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云杉树后。 脱靶了? 不。 是打偏了! 苏维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依旧保持著射击的姿势,身体僵硬的靠在树干上,直到那头鹿的身影彻底消失,林间只剩下枪声遥远的迴响。 苏维终於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著黑尾鹿的逃离。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操!” 苏维猛的收回步枪,左手攥拳,一拳砸在旁边的云杉树干上。 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痛意传来,但他却恍然未觉。 积雪簌簌落下。 潜行到位了,距离也刚好,目標更是难得。 可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心里一紧,手还是抖了。 理论的知识和记忆,终究比不上实操。 真到了关键时刻,结果指尖的细微颤抖,造成了致命的偏差。 子弹没有击中心臟,甚至没有命中要害。 从那头鹿踉蹌的姿態判断,子弹打在了它的下腹,靠近后腿。 对猎人来说,这是个极其糟糕的致命失误。 他不缺耐心,却败在了紧张下。 六美金一发的霍纳迪猎弹,换来了一个不上不下的结果。 懊悔和怒火涌上心头,苏维感觉全身冰冷。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小腿。 苏维低下头。 棉花糖正用小脑袋一下一下的蹭著他,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呜”声。 小傢伙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它能清晰的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和沮丧。 温热的鼻尖碰到了苏维冰冷的手背。 这点温度,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復了些知觉。 他心里的火气平息下来。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苏维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清晰可见。 “没事。” 他蹲下身,揉了揉棉花糖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它,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在荒野里,情绪是多余的。 犯了错,就去弥补。 他站起身,將白朗寧步枪的保险重新关上,斜挎在胸前。 隨即,他快步走到黑尾鹿刚才中弹的位置。 雪地上,一片狼藉。 被蹄子刨开的雪坑下,露出黑褐色的苔蘚。 雪坑旁边,雪地上有一大片溅射型血跡,红得刺眼。 血色很深,在低温下已经开始凝结,甚至还冒著一丝热气。 他神色凝重。 確实打中了腹部。 这种伤口,会让猎物在极大的痛苦中缓慢死去。 而且,他使用的可不是什么小型的子弹。 而是一枚经典的.30-06的霍纳迪猎弹! 虽然他最初的子弹也是这个型號,但却是150格令以下的轻弹头。 而现在他所使用的却是180格令以上的重弹头。 正是因此。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发足以贯穿黑尾鹿身体,造成至少2-4厘米的永久伤口通道直径。 所以,他可以確保这头鹿跑不了太远。 苏维確认完毕,心中终於是彻底放鬆下来。 刚才一时紧张加恍惚,只顾著没有击中致命要害。 却忘记了自己使用的子弹,並不是常规的小型猎弹。 他仔细检查著血跡的形態和四周的足跡。 足跡的深浅和间距已经乱了,其中一只后腿的拖拽痕跡非常明显。 它伤得很重。 苏维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坚定。 他必须追上去。 不光是为了即將解锁的狩猎模组和值钱的鹿皮鹿肉,他更需要亲手结束这头鹿的痛苦。 是他造成的伤害,就该由他来了断。 作为一个猎人,要的是能够以最小的伤害,迅速解决掉猎物。 而不是戏耍,让猎物在痛苦中死去。 这是作为一名猎人应该具备的素养和品德。 “走了,棉花糖,该干活了。” 苏维压低声音。 棉花糖立刻停止在血跡边嗅探的动作,紧紧跟在他脚边。 这一次,它没有丝毫顽皮,整个身体都进入了一种警觉的狩猎辅助状態。 苏维迈开步子,顺著血跡和凌乱的足跡,踏入了更深的林区。 追踪开始了。 雪地上的血跡就是路標。 起初,血跡很密集,几乎每隔一两米就是一滩,追踪毫无难度。 苏维甚至不需要弯腰,就能轻鬆跟上。 但他没有放鬆警惕,右手始终握著步枪的护木,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受伤的野兽,往往比健康的更危险。 穿过一片白樺林,地势开始缓缓的向上倾斜。 那头鹿慌不择路,哪里树密就往哪里钻。 这让苏维的追踪变得麻烦起来。 他不得不时时拨开掛著雪的树枝,沉重的登山靴踩在厚雪层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十五分后,情况开始变化。 雪地上的血跡变得稀疏,从一开始的一滩一滩,变成了一滴一滴。 顏色也不再那么鲜艷。 苏维蹲下,捻起一小块带血的雪。 血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这说明鹿的伤口可能在低温下开始凝血,外面出血变少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没了血跡,想在这么大的雪林里找到一头刻意躲藏的鹿,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苏维站起身,眉头微蹙。 他没慌,更仔细的观察著地面。 他打开採集模组,lv2的扫描能力让他对周围三十米的环境看得更清楚,能提前绕开障碍。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脚边的棉花糖突然小跑几步上前,停在一棵冷杉树下。 它用鼻子对著地面用力的嗅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催促声。 苏维立刻跟了过去。 在棉花糖指示的位置,他拨开一层薄雪,看到了一串清晰的、带著拖拽痕跡的蹄印。 蹄印旁,有一小点几乎看不见的暗色血渍。 “干得好,棉花糖。” 苏维讚许的拍了拍棉花糖的背。 小狐狸的鼻子,这时候可比模组管用多了。 有了棉花糖帮忙,追踪效率高了不少。 一人一狐,一个负责观察宏观踪跡,一个负责嗅探微观气味,配合得还挺好。 又追踪了將近十分钟。 太阳到了头顶,阳光穿过茂密的针叶林,落在雪地上只有些斑驳的光点,一点也不暖和。 苏维的体力消耗很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出的白气也愈发浓重。 他停下喝了口水,拿出一块牛肉乾,撕下一半丟给棉花糖,自己也快速嚼著补充体力。 但一想到十六万美金的债务,苏维就无法放弃。 他也不能放弃。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他再次起身。 这一次,他发现鹿的脚印更重了,也更乱了。 蹄印在雪里拖出的痕跡越来越长,两串脚印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它快到极限了。 苏维精神一振,脚步也隨之加快。 他们翻过一道布满岩石的缓坡,眼前的林木豁然变得稀疏。 山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疼。 棉花糖的脚步突然停顿。 它半弓著身体,全身的白毛微微炸起,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百米外的一处凹地。 苏维立刻停下,顺著它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个由几块大石头和灌木丛围起来的避风凹地。 一块盖著雪的黑石头下面,缩著一个灰褐色的身影。 是那头黑尾鹿。 它躺在雪地上,肚子和后腿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它胸口起伏的厉害,每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白雾,看起来很痛苦。 它好像发觉了苏维,挣扎著想抬头。 它那双好看的眼睛,现在已经没了神采,只剩下疲惫和悲伤。 它看著苏维,没再跑。 它没力气了。 即使苏维不来,它也只能原地等死。 苏维慢慢摘下胸前的白朗寧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膛。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这一次,他心里不紧张也不兴奋,只有一片平静。 这不再是狩猎。 这是了断。 给它一个终结。 第19章 丛林法则:完成首杀,开启狩猎新篇章 他走到那头黑尾鹿身前,將步枪靠在一旁的石头上。 凹地里很安静,只有鹿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它还活著,但生命正在流逝。 苏维没有犹豫,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了锋利的猎刀。 他蹲下身,一手按住鹿的脖颈,能感受到它皮毛下肌肉的轻微颤抖。 他將刀尖对准了黑尾鹿的心臟位置,乾脆利落的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触感清晰,却几乎没有声响。 黑尾鹿的身体猛的一僵,隨即彻底鬆弛下来。 它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苏维拔出猎刀,在鹿皮上擦去血跡,收刀入鞘。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精准,高效。 这是对黑尾鹿生命终结的最大尊重。 也就在它生命终结的剎那,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独立猎杀,狩猎行为已记录。】 【狩猎模组,正式激活!】 苏维眼前,一道充满硬核工业风格的全新面板,在他面前展开。 【狩猎模组 lv1(0/100)】 【主动效果:追踪辅助。开启后,可高亮显示三米內特定目標的足跡、毛髮、血跡等痕跡。且一次只可追踪一头猎物,其他不显示。】 【被动效果:弹道轨跡。进行射击时,会自动展现出80米內的弹道轨跡。(註:此效果仅为辅助,无法替代宿主自身射击技术。)】 成了! 狩猎模组果然不一样,一级居然就有两个如此强大的效果! 追踪辅助和弹道轨跡! 两个效果都极其强大! 追踪辅助可以帮助他在地形复杂的密林中,寻找到猎物的踪跡。 而弹道轨跡,更不用多说。 如果他早一点拥有,想必也不会出现打中黑尾鹿后腿的巨大失误。 苏维攥了攥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了这个模组,他才算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雪山里,拥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雪地上的黑尾鹿。 这头成年的母鹿体型不小,估摸著至少也有一百五十磅重。 刨去內臟和皮骨,至少也能產出六七十磅的纯肉。 在科迪亚克镇,品质尚可的鹿肉,一磅能卖到十五美金以上。 光是这些肉,就是一笔超过一千美金的收入。 再加上一张完整鹿皮,至少也能卖个几百美金。 主要是他忘记了自己使用的子弹,规格大了一些。 导致出现了一个相对较大的洞口。 即使后续完整解剖下来,价值也不如一张完美的鹿皮高。 而且,黑尾鹿是北美进入市场最多的鹿种之一。 它的鹿皮价值並没有想像的高。 相反,鹿肉价值就不一样了。 不算之前挖到的魔鬼之爪,单是这头鹿,就价值近一千多的美金。 距离偿还巨额债务的道路,又近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必须抓紧时间。 血腥味会在这片雪山里传出很远,把所有飢肠轆轆的猎食者都吸引过来,甚至包括像棕熊那样的顶级掠食者。 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一整头一百多斤的鹿拖回营地。 唯一的办法,就是就地处理,分批带走。 他將白朗寧步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重新拔出猎刀。 深山里的屠宰场,开张了。 苏维脑中那些属於原身的知识如同本能般涌现,双手已经开始行动。 放血。 这一步最好在猎杀之后的五分钟內进行。 他拖动鹿身,利用凹地的缓坡,將它的头部调整到低於身体的位置。 锋利的刀尖在鹿胸骨末端的后方,小心的切开一个小口。 他伸进两根手指探进去,精准的避开包裹著消化物的胃囊,沿著腹部的中线,一路向上划开。 刀刃轻鬆割开温暖的皮肉,直抵胸骨。 接著,他將手伸进温热的胸腔,摸索著找到了靠近脊柱的大血管,用手指勾住,用力一割。 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他將鹿的身体侧翻,暗红色的鹿血顺著胸腔的开口,汩汩流出,很快在雪地上积成了一滩,浓郁的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棉花糖凑了过来,对著血腥味有些躁动。 苏维一个严厉的制止眼神扫过去。 “老实待著,放哨。” 小狐狸呜咽一声,乖乖的跑到凹地边缘,警惕的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等待放血的几分钟里,苏维也没有閒著。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水,双眼却警惕的扫视著周围每一片密林,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山风吹过,针叶林特有的清冷气息里,混入了无法驱散的血腥。 必须快。 確认血液流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取內臟。 这是保证鹿肉品质的核心,一旦內臟破裂,消化物和粪便污染了肉,这头鹿就基本毁了。 他先在骨盆周围做了一个环形切割,小心的將直肠和尿道与骨盆分离,然后用隨身携带的扎带將末端紧紧扎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从胸腔入手。 他的手探入其中,触感黏滑温热。 心臟、肺部、肝臟。 他依次取出,將心臟和肝臟小心的放在一旁乾净的雪地上,让天然的低温为其保鲜。 接著,他轻柔的向下拉扯,將整个胃囊和肠道完整的拖拽出来。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显然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 这血腥的场面没有让他有任何不適,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效率。 將所有內臟全部取出后,巨大的腹腔和胸腔便空了出来。 苏维用一块备用的乾净布,仔细的擦拭著腔体內的残血和体液。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汗水却浸湿了他额前的髮丝,呼出的每一口白气,都像一团浓雾。 他直起腰,看著自己的成果。 一头处理好的黑尾鹿,静静的躺在雪地上。 他必须在天黑前,將价值最高的部分带回营地。 至於其他的,只能就地掩埋,祈求无人发现了。 里脊肉,鹿身上细嫩精华的部分。 后腿肉,肉质紧实,份量也足。 当然,还有心臟和肝臟。 至於胃部和肠子,他不会保留。 苏维抽出猎刀,开始进行分割。 他先沿著脊柱,精准的切下了两条完整的里脊。 这两条肉至少有七八磅重,也是他今晚的晚餐。 然后,他开始处理两条粗壮的后腿。 分离关节,切割筋膜,这是一个精细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渐渐的,苏维將各个部分的鹿肉全部解剖出来。 看著摆著地上的分散肉块,苏维呼出一口热气,面对低温迅速雾化。 即使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也止不住他如今额头冒汗。 分类解剖结束,一张完整的黑尾鹿皮也被他剖了下来。 苏维细细考虑了一遍,他从隨身携带的背包取出准备好的密封防水袋。 將心臟和肝臟分別装进袋子,这两个东西可是黄金內臟,价值不菲。 接著,又取出一个大袋子,將里脊肉和后腿肉也进行装袋。 又大约过了半小时。 苏维已经將剩下无法携带的鹿肉,全部进行掩埋。 剩下的,已经浑身掛的满满的。 腰部上,已经掛了四五个袋子。 胸前也有两个。 这已经是他能携带的极限了。 剩下的,只能明天再来。 只能希望,这些血肉不会被发现吧。 接下来,就是如何安全的回到营地了。 第20章 舌尖上的战利品,山野间的盛宴 苏维將所有能带的鹿肉全掛在身上,整个人被数个沉甸甸的防水袋包裹,活脱脱一个移动的肉铺。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雪,彻底没过脚踝。 身体的重心因为这沉重的负重而被迫前倾。 在阿拉斯加的野外,尤其是逼近夜晚。 这实际上算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但苏维依然选择这么去做,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猎物。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残阳的余暉给雪地染上一层橘红,又迅速被蔓延开来的青蓝色吞噬。 风在林间呼啸,捲起碎雪,四处瀰漫。 很快,苏维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散漫的雪花。 棉花糖紧紧跟在他脚边,小傢伙也累坏了,不再活蹦乱跳,只是时不时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催促著他。 当那顶鲜橙色的帐篷终於出现在视野里时,苏维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才略微鬆弛。 回到了营地,才算回到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区。 他將身上掛著的袋子,一个个解下来。 沉甸甸的肉袋砸在防水布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整个人卸下重负的瞬间,他甚至感觉后背的骨节传来一阵酸痛。 苏维没休息,抓起步枪绕著营地警惕的巡视了一圈。 风里混杂著血腥味,是他自己带回来的。 这股血腥味在黑夜里,很容易招来掠食者。 確认没有即刻的危险后,他开始处理这些珍贵的战利品。 直接放在地上过夜,无异於给熊和狼獾送外卖。 他找出那捆结实的尼龙绳,一头拴在一个沉甸甸的肉袋上,另一头甩过头顶一根粗壮的云杉树杈。 他咬著牙,用尽归途后所剩无几的力气,將装著后腿肉和里脊肉的袋子一点点吊到半空中。 直到离地超过四米。 一个標准的“熊袋”就做好了。 这样,地面上的动物就够不到了。 接著,是那张刚剥下来的黑尾鹿皮。 他將其平铺在另一块乾净的防水布上,毛皮朝下,然后拔出猎刀,仔细的刮去皮板上残留的脂肪和筋膜。 他抓起大包粗盐,將整个皮板厚厚的铺满一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盐能快速吸水,防止细菌滋生导致腐烂。 这是基础又有效的野外保鲜法。 处理完这一切,月亮已经升起。 营地四周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与死寂,只有寒风穿过针叶林发出的“呜呜”声。 苏维终於可以坐下来,为自己准备一顿庆功宴。 他点亮营地灯,光芒驱散了帐篷周围一小片黑暗。 他拿出便携瓦斯炉,拧开阀门。 “呼——” 幽蓝色的火焰窜起,在这冰冷的雪夜里,带来了一丝温暖和活力。 他取出那只小號平底锅,架在炉火上,又从调料盒里拿出一小块牛油,扔进锅里。 “滋啦!” 牛油迅速融化,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冷冽的空气中炸开。 今晚的主菜,是他特意留下的。 也是这头黑尾鹿身上的精华部分。 心臟、肝臟,还有一小截里脊肉。 即使黑尾鹿的心肝价值较高,但在阿拉斯加的猎人圈里。 这两样东西,一向都是犒劳一个猎人最好的物品。 再加上今天的苏维已经很累了,他急需美味来好好犒劳自己。 即使负债,但生活依旧需要美食的抚慰。 这才能对得上自己的辛劳。 他可不是为了钱,而吝嗇到连食物都剋扣的人。 那样的人生,未免过於无趣。 他先处理肝臟。 新鲜的鹿肝呈紫红色,质地细腻。 他用猎刀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状,又摸出半个洋葱,同样切成细丝。 锅里的牛油完全烧热,他先將洋葱丝丟进去爆香。 洋葱的甜味与牛油的香气混合,光是闻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棉花糖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小鼻子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咕”声,围著苏维的腿疯狂打转。 苏维没理它,视线死死锁在锅里。 待洋葱丝变得焦黄微软,他立刻將切好的鹿肝片滑入锅中。 滚烫的牛油瞬间將肝臟表面封住,锁住內部的水分。 他快速的翻炒,只撒上一点盐和黑胡椒粉。 前后不过一分钟,鹿肝的边缘微微捲起,质地变得粉嫩,他便立刻將其盛了出来。 火候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此刻,刚刚好。 他没急著吃,將锅简单擦拭乾净,再次放入一小块牛油。 这一次,轮到真正的主角登场。 黑尾鹿的里脊。 这条被称为“鹿柳”的嫩肉,几乎没有脂肪和筋膜,是鹿身上上好的部位。 他將其切成两指厚的肉排,用手掌轻轻的按压。 当锅里的温度再次升高,他將鹿肉排放入锅中。 “滋啦——!”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肉排与炽热牛油接触的瞬间,蛋白质迅速焦化,一股更为霸道的肉香冲天而起。 他没有过多翻动,只是耐心等待。 一分半钟后,他將肉排翻面。 接触锅底的那一面,已经形成了一层焦褐色的外壳,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又是同样的时间,他將肉排盛出,放在一旁乾净的石板上“醒”一下,让內部的肉汁重新分布均匀。 最后,是那颗依旧温热的心臟。 他將其对半切开,清洗掉內部的血块,切成薄片。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再放油,只是利用锅里残留的鹿油和牛油,將心臟片快速的炙烤至变色。 做完这一切,苏维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將三样战利品摆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上。 焦香四溢的洋葱炒鹿肝。 外壳酥脆內里粉嫩的香煎鹿里脊。 口感弹韧的炙烤鹿心。 简单的调味和摆盘,更能凸显食材原始纯粹的美味。 这,就是荒野对一个成功猎人丰厚的回报。 他拿起叉子,先叉起一块鹿肝。 入口的瞬间,肝臟细腻的质地就在舌尖化开,带著洋葱的清甜和牛油的醇厚,没有一丝腥膻,只有浓郁的鲜美。 太嫩了! 极致的鲜嫩配合上原始的汁水,没有额外的味道。 但就是这样,极致的鲜美在苏维嘴里炸开! 苏维的咀嚼都下意识变得小心。 接著,是那块醒好的鹿里脊。 他用刀切开,横截面是漂亮的玫瑰粉色,丰沛的肉汁立刻从肌理间渗出。 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牙齿轻易切开外部的焦壳,隨之而来的是內里意想不到的柔软与鲜嫩。 那是一种近乎入口即化的口感,纯粹的肉香在口腔中轰然炸开。 这味道,比他吃过的许多高级牛排馆都要好。 这种原始的味道,也是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叮!】 【您完成了一次高品质的野外烹飪,生活模组经验值+15。】 【生活模组lv2(33/300)】 【检测到食材的卓越品质与烹飪手法的完美结合,『简易食补』效果触发!】 【临时增益:『血气恢復』(微弱)。效果:在接下来3小时內,加速体力恢復,小幅缓解肌肉疲劳。】 苏维感受著身体里升腾起的暖意,一股热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拿起最后一片烤鹿心,放进嘴里。 与肝和里脊的软嫩不同,鹿心的口感格外弹韧,带著一种独特的嚼劲,每一次咀嚼,都有肉汁在齿间迸发。 一旁的棉花糖已经急得快要站起来,两只前爪不停的扒拉著苏维的裤腿,嘴里发出十分委屈的呜咽。 苏维吃完自己的份量,这才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他看著小狐狸,用刀切下一小块没有任何调味的生里脊肉,放在手指上。 “坐下。” 棉花糖立刻乖乖坐好,一双蓝色的眼睛巴巴的望著他手里的肉。 “很好。” 苏维將肉递了过去。 棉花糖闪电般一口叼住,甚至捨不得咀嚼,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意犹未尽的舔著嘴唇,尾巴疯狂的摇晃。 苏维又切下一小块,重复著刚才的指令。 一顿饭,也成了一场小小的服从性训练。 【一次临时的教导,驯兽经验+13。驯兽模组lv2(41/300)。】 吃饱喝足,苏维將餐具收拾乾净。 他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后是帐篷的尼龙布,身前是广袤而死寂的雪林。 他开始復盘这次进山的收穫。 三十多磅的魔鬼之爪,预估价值八千美金。 一头成年黑尾鹿,產出的鹿肉、鹿皮和內臟,加起来至少能卖一千五百美金。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仅仅两天,他的收穫就接近了一万美金。 这笔钱,已经足够偿还银行最低还款额的三分之一。 这让他心里鬆了口气。 他原计划是在山里待上五到七天,甚至做好了和棕熊周旋的准备。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巨大的收穫,也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他身上携带著近万美金的“货物”,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脉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无论是遇到偷猎者,还是被大型掠食者盯上,一旦发生意外,就可能让他血本无归,甚至搭上性命。 贪婪,是荒野生存的第一大忌。 苏维熄灭了瓦斯炉的火焰,周围陷入黑暗。 他看了一眼被吊在树上,在月光下隱约可见的“熊袋”,又看了一眼身边心满意足舔著爪子的棉花糖。 他做出了决定。 这一次的收穫已经足够丰盛了。 是时候,回家了。 苏维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进去,將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 明天一早,下山。 第21章 荒野里的手工艺人 苏维钻出帐篷时,天刚蒙蒙亮。 睡了一夜,得益於昨日的美食,和生活模组带来的特殊buff效果。 让他一夜睡的安稳,昨日的辛劳疲惫,都渐渐远去。 同时也很幸运,一夜安眠。 苏维一把拉开帐篷拉链,冷气混杂著草木味凶猛的灌了进来,让他脑子瞬间清醒。 昨晚的决定只有一个。 下山。 近万美金的货攥在手里,在这山里多待一刻,风险就多一分。 苏维拧开保温杯,灌下一大口热水。 一股暖流衝进胃里,勉强赶走了身体的寒意。 他轻呼出一口白气,使劲搓了搓脸。 他脑子开始转动,规划著名怎么回去。 营地离停车的公路直线距离不远,但要翻过两座山,再穿过一片云杉林。 空手走也得四五个小时。 再加上他並不是开车过来,而是直接从木屋的后方的路线上山。 这是一条小道,车辆无法行进。 至於为什么没有开车到公路,再上山。 原因很简单。 谁能想到,他不过上山短短两天。 竟然就收穫了如此之多,难以想像的战利品。 至少价值八千的魔鬼之爪,还有成功开启狩猎模组,一次不算成功的黑尾鹿狩猎。 也是他人生的第一次狩猎。 不算原身的记忆。 这已经是超出他想像的一次行动。 原本,他预计这次上山,只是一次预演。 为以后做准备。 比如,就採集一些看的过去的植物。 然后狩猎一只雪兔或者雷鸟?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 大自然如此的青睞於他。 所以,苏维只能中断自己的行动。 开始思考,如何安全携带收穫下山。 如果直接从原路返回,光是自己行走,大约也要四小时。 但他现在不是空手。 三十多磅的魔鬼之爪,一张盐渍鹿皮,塞满东西的大登山包,还有树上那几十磅鹿肉。 更要命的是,昨天杀鹿的地方,他还埋了至少三十磅的肉。 这些肉,也价值几百美金。 能拿回来,就必须拿回来。 如果不行,优先保重魔鬼之爪,和当下的收穫。 苏维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先去取肉,回营地,再打包所有东西,负重下山。 整个流程下来,起码要十多个小时。 这意味著,他就算一大早出发,返回时天也早就黑了。 在阿拉斯加的晚上,拖著一身血腥味走远路? 那不叫求生,那是在找死。 是告诉所有的大型猎物,这里有一个移动的自助餐厅。 只要努力,就能吃到饱。 “不行。” 苏维马上否决了这个方案,这太冒险了。 分批运? 先把值钱的魔鬼之爪和鹿肉送下山,再回来拿装备。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一个来回就是一天,搬完得两天。 太花时间了,把营地和装备单独留在这,等於给路过的野兽送外卖。 风险也很大! 他走到那棵掛著熊袋的云杉树下,抬头看著半空中那个重重的影子。 必须一次性,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这个重量,已经超出了一个人能背著走的极限。 除非…… 他能找到一个载具。 一个词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雪橇。 他想到的,是那种最原始简陋的货运雪橇,北美印第安人和早期拓荒者称之为travois。 是一种极为原始的工具。 苏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营地边的树林上。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 做个简易雪橇不难,但很考验工具和体力。 他翻出自己的装备。 一把摺叠锯,一把猎刀,还有一把小工兵铲。 工具是可以用的。 他从包里翻出牛肉乾,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为自己恢復著能量。 现在,是考虑效率优先的时候,不是美美做上一顿荒野美食。 苏维已经做好了在荒野里討食,那么他就该具备应有的素养。 棉花糖好像感觉到了他突然的专注,安静的蹲在一旁,歪著头看他。 几口吞下食物,苏维翻出一个罐头,给棉花糖打开。 接著抓起摺叠锯和工兵铲,一头扎进了树林。 他需要两根又长又结实的木桿,作为雪橇的龙骨滑轨。 长度至少两米,直径七八厘米,又要结实又不能太重。 最好是笔直、没什么疤节的云杉或白樺。 採集模组的扫描能力一开,他就能看穿积雪,感知到树木的內部情况。 他在一片笔直的白樺林前停下了脚步。 “咔——嚓!” 摺叠锯咬进冰冷的树干,发出刺耳的响声。 零下十几度的天,木头又硬又脆,每拉一下都特別费劲。 苏维乾脆脱掉厚外套,只留一件保暖內衣。 很快,他额头冒出热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绕来绕去。 这不是他上辈子在办公室敲键盘能体会到的感觉。 在这里,你付出的每一分力气,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回报。 他喜欢这种感觉。 踏实、舒適、为自己而活。 而不是天天加班,听著领导的嘮叨和pua。 锯倒,清理树枝,再截断。 重复了两次后,两根两米多长的直木桿被他拖到了营地前。 接著是横樑。 他又截了五六根一米左右的短木桿。 等所有材料都堆在空地上,太阳已经升起,光线穿过树叶,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维坐在木桿上,抽出猎刀,开始最后的加工。 他用刀背刮掉两根长木桿一侧的树皮,让它在雪地上滑动时摩擦力能小一点。 然后,他要在长木桿內侧,每隔三十厘米,开一个槽,用来放横樑。 这是一个细致活。 原本的苏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但是原身作为一个地道的阿拉斯加华裔。 基础的木工是他赖以生存的技巧。 在这里,人工大於一切。 他的手非常稳,猎刀在他手里,精准的切著木头。 木屑飞舞,一个个深度和宽度差不多的凹槽,整齐的出现在木桿上。 棉花糖好奇的凑过来,用鼻子去闻那些有木头清香的木屑,结果打了个大喷嚏。 浑身雪白的毛髮被一个喷嚏炸起,毛茸茸一团,可爱极了。 苏维此刻却没心思和棉花糖玩乐,他专注在凹槽的深度与角度上。 他调出了弹道轨跡的辅助线功能,用它来校准凹槽的深度和角度。 系统的功能,正被他开发出各种奇怪的用法。 所有凹槽都开好后,他把短木桿一根根卡了进去。 一个雪橇的雏形,就有了。 最后一步是固定。 他拿出一小圈尼龙绳,开始绑每一个连接点。 他用的是一种叫方回结的绳结,能把两根交叉的木棍锁死,越拉越紧。 他的手指在寒风中开始变得些许僵硬,但动作依然保持利索。 绳子一圈圈的缠绕,收紧,打结。 当最后一个绳结打完,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的简易货运雪橇,就做好了,安稳的躺在雪地上。 它看起来很糙,甚至有点丑陋。 但每个连接处都非常结实。 【叮!】 机械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您首次在野外环境利用有限工具,独立製作出结构复杂的实用造物。】 【您的求生技巧与动手能力获得了验证。】 【生活模组经验值+50!】 【生活模组lv2(83/300)】 【恭喜您,解锁建造分支新技能:『简易木工』。】 【简易木工lv1:您对木材结构有了基础的理解,在使用简易工具进行木工活动时,效率微幅提升5%,成品坚固度微幅提升5%。】 苏维愣了一下,有关基础木工和各类木材的知识一下涌入脑海。 等待他吸纳完毕,隨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真是个意外收穫。 生活模组居然还能帮助他学习技能!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腰,把一根长尼龙绳绑在雪橇前端当拉绳,试著拽了拽。 雪橇在雪地上滑得很稳,比他想的还顺。 成功了。 接下来,装货。 沉重的盐渍鹿皮折好,铺在最下面。 巨大的登山包放中间。 三十多磅的魔鬼之爪分装在几个袋子里,稳稳的码在背包周围。 最后,他解开树上的熊袋,把那几十磅鹿肉也搬了下来,全都装上雪橇。 整个雪橇被堆得满满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苏维估计了一下,总重量起码超过了两百磅。 他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杰作,一股强烈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比他上辈子做完一个千万级別的项目,带来的成就感还要真实和强烈。 因为这东西,关係到他的身家性命。 也关係到他能不能保住那片地。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过了头顶,开始往西斜。 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耽搁,背上轻便的突击包,一手拿步枪,一手拎工兵铲,对棉花糖喊道: “走了,棉花糖,去把我们剩下的东西拿回来。” 有了雪橇,他要把所有的战利品,一次性带回家。 第22章 天空中的求救信號 “棉花糖,我们走!” 苏维衝著棉花糖低低叫了一声。 那小傢伙立刻摇晃著毛茸茸的尾巴,顛顛的跟了上来。 他亲手做的雪橇,暂时留在了营地。 他並不准备携带雪橇去取鹿肉,这段路能让雪橇行进的地方不多。 还是走路更快,无非就是更加辛苦一些。 但苏维最不怕的就是辛苦,他只是担心没有收穫。 苏维只背了突击包,里面是水、备用弹药、一块防水布和一小卷尼龙绳。 白朗寧步枪斜挎在胸前,他的右手虚搭在枪柄上,指节因寒冷有些泛白。 “出发。” 他低语一声,带著棉花糖,重新踏入那片云杉林。 路径並不陌生,就是昨天那条路。 一夜风雪,昨夜的痕跡已经被新雪盖住。 苏维並未开启狩猎模组的追踪辅助,这个功能只能追踪单一一个猎物的踪跡。 並且,还需要他手动绑定。 在行进的路程中,而不是狩猎的过程。 实际上的帮助並没有太大。 此刻,他依靠著原身记忆里的追踪技巧和自己极好的方向感。 棉花糖显然比他更专业。 小傢伙的鼻子快贴到雪面上了,快速抽动著,仔细分辨著气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时不时停下,確定气味的方向,然后果断的躥出几步,回头用冰蓝的眼睛看看苏维。 山路积雪很深,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是实地,是滑溜的岩石,还是被雪盖住的坑。 苏维压低重心,用手里的工兵铲当拐杖,不停的探查前方的路。 体能消耗比预想的快得多。 生活模组的疲劳恢復加成,休息时效果很好,可以说在这次荒野探索中帮了大忙。 但在这种高强度行进中,就完全没什么作用了。 毕竟,它就是一个后勤模组。 滚烫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淌过太阳穴,瞬间被寒风冻得刺骨。 苏维不时擦过额头的汗,呼出一口白雾,再看看路线的正確与否。 四十多分钟后,苏维终於回到了昨天埋藏鹿肉的缓坡下。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呼啸声。 空气里闻不到半点血腥味。 零下至少二十度的低温,既能防止鹿肉腐坏,也掩盖了血腥味。 苏维鬆了口气。 没有血腥味,意味著引来大型掠食者的可能性很小。 他快步走到用作標记的几块石头旁,抡起工兵铲开始挖掘。 表层的浮雪一碰就开。 但下面的雪层混著泥土,早已被冻成了坚冰。 工兵铲的金属刃口与冻土撞在一起,只发出一声闷响,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苏维对此早有预料。 他沉下重心,调整呼吸,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双臂上。 然后,用铲尖对准同一个点,一次,又一次,狠狠的凿下去。 他开始机械的重复这个枯燥的动作。 棉花糖似乎无法理解他为何要跟这片冻土过不去,在一旁焦躁的打著转。 苏维顾不上理会,只是闷头用铲尖对准同一个点,一次又一次的凿下去。 终於,在连续不断的重击后,一大块冻土被他撬了起来。 冻土下面,露出了他昨天用来包裹的几片樺树皮。 苏维心跳陡然加速,扔下工兵铲,徒手扒开周围的碎土和冰碴。 樺树皮被完整掀开。 下面码放整齐的鹿肉块露了出来。 肉块表面盖著一层白霜,冻得邦邦硬,但深红的色泽依旧,没有任何被翻动或啃噬的痕跡。 “呼……” 一口灼热的白气从苏维口中喷出,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终於放下心来。 肉很安全。 苏维立刻从突击包里拿出防水布铺开,將一块块冻硬的鹿肉搬了上去。 后腿肉、肋排、肩胛肉……粗略一估,至少有三四十磅。 他用防水布將所有肉块仔细包好,再用尼龙绳捆成一个肉包,甩到背上,用一根长绳斜挎固定。 巨大的重量压得他身子一沉,差点跪倒在地。 “走了,回家。” 他对著棉花糖说,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嘶哑。 回去的路,比来时艰难十倍。 背上这个几十磅重、形状不规则的肉包,彻底破坏了他的平衡感。 他几乎是佝僂著腰,一步一滑的向营地挪动。 好几次脚下打滑,全靠手中的工兵铲死死楔入雪地,才没摔倒。 棉花糖也看出了他的吃力,不再活泼的乱跑,只是安静的跟在他脚边,一步不落。 当营地那顶醒目的橙色帐篷终於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苏维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没了知觉。 他將背上的肉包重重的卸在雪橇旁,整个人靠著那堆货物,大口喘著粗气。 五分钟后,他才勉强缓过劲来。 这次的经歷,让他更加確定。 下一次上山,必须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其实,他这次也算做足了准备。 不仅携带了充足的防水布和尼龙绳,还有分装猎物血肉的防水袋也带了七八个。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任谁也没想到,苏维打了头鹿。 他立刻將新取回的肉包塞进雪橇的空隙,用更多的绳子將所有货物捆得结结实实。 看著这架装满货物的雪橇,他感到一种厚重的满足感。 所有的收穫全部整理完毕! 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考虑下山了。 苏维摸出自己这台老旧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时间。 下午一点零三分。 看到这个时间,苏维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的满足感瞬间消失了。 太晚了。 从这里下山,空手都需要四个小时。 拖著这个两百多磅的雪橇,在难走的山路上,耗时翻倍都是乐观估计。 八小时?十小时? 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 天黑后在森林里拖著这么多鲜肉赶路? 他脑中闪过了被狼群幽绿的眼睛包围,或是与一头被气味吸引来的科迪亚克棕熊正面遭遇的画面。 那是自杀。 “今天走不了了。” 他自言自语,做出了决断。 野外生存第一法则,一切都以保命为主。 贪婪是浪费生命的原罪。 他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毕竟,这可不是第一次死亡。 想必上天,也不会给他第二次! 为了早几个小时回家就搭上命,太过愚蠢。 必须在这里,再过一夜。 明天天一亮,立刻出发。 做出决定后,苏维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正准备生火做饭,犒劳一下自己和旁边已经馋得口水直流的棉花糖。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红光,毫无徵兆的撕裂了远方的天际线。 那光芒向上急冲,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拉出一条短暂的弧线。 隨即,“嘭”的一声闷响。 一团红色烟雾,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求救信號弹。 苏维所有动作瞬间冻结。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块准备下锅的鹿里脊,大脑一片空白。 红色的烟雾很快在寒风中散去,但那抹红色却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这片他以为只有野兽与他自己的荒野深处。 竟然,还有別人。 而且,对方遇上了足以致命的麻烦。 第23章 重逢艾米丽,记忆中的青梅竹马 “咻!” 刺耳的声音从远处山林传来。 红色的烟雾在灰白天空中炸开,短暂的刺目后,又迅速被寒风吹散。 四周重归寂静。 苏维的动作停住了。 他手里还捏著那块准备犒劳自己的鹿里脊。 肉块上的冰晶刺痛著指尖,寒意顺著皮肤蔓延,可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有人。 在求救! 这片荒野,他本以为只是一次前期的探索。 却没想到,如今不仅收穫了魔鬼之爪,狩猎了黑尾鹿。 竟然还遇见了有人求救! 而且,对方已经动用了最后的求救手段。 信號弹。 红色烟雾意味著对方遭遇了大麻烦。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急需救援。 这意味著致命的麻烦。 去,还是不去?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嘶吼。 不去! 这是阿拉斯加的荒野,不是公园。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隨便插手別人的麻烦,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在荒野,一个独行客,要遵守的第一准则。 是不要隨意掺和进其他人的麻烦之中。 因为,很有可能將自己搭进去。 这里可是荒野,不是城市。 没有网络,没有人。 只有他自己。 另外。 他刚刚整理好的战利品,是价值近万美金的物资,是他保住房子的希望。 雪崩?坠崖?还是遭遇了棕熊?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拿著老式步枪的新手能处理的。 救人? 別最后自己成了第二个需要被救的傻子。 这是理智的选择。 可是…… 那抹消散的红色,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不掉。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时,在荒野里醒来的绝望。 没有系统,他就是一具被暴风雪掩埋的尸体。 他经歷过那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无助。 “操。” 苏维低骂一声,將手里的鹿里脊扔回雪橇。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那抹红色提醒了他,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地方,自己还是个人。 在这片只剩下丛林法则的世界里,他不想让自己也变成一头只顾自己死活的野兽。 当然,他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去侦查。 去看一下,再做决定。 苏维眯起眼,迅速在脑中回溯刚才信號弹升起的轨跡与角度。 垂直发射,最高点炸开。 不算太远。 以他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大概三四十分钟。 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如果对方只是迷路或轻伤,他可以伸出援手。 可如果情况超出他的能力,比如面对一头暴怒的棕熊…… 那他会立刻转身就走。 活著,才是他一切行动的准则。 有了决断,苏维的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他不再管那堆战利品,仅用防水布將雪橇整个罩住,再用雪块在周围堆了一圈,进行隱藏。 接著,他迅速將锅里刚烧开的热水全部灌进保温杯。 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热水就是生命。 一套备用的羊毛內衣和羽绒內胆被他从登山包里翻出,塞进防水袋。 失温,是风雪里野外救援的第一大敌。 医药包、高热量巧克力、牛肉乾、备用弹药。 最后,那捲製作雪橇时剩下的二十多米尼龙绳,被他挽成一圈掛在身上。 “棉花糖。” 他对著在脚边焦急打转的小狐狸低喝一声。 小傢伙立刻抬头,冰蓝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走了,干活。” 苏维背上轻便的突击包,拉开枪栓,確认子弹已经上膛,白朗寧步枪斜挎胸前。 做完这一切,苏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地,和那满满一雪橇的收穫。 那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但他还是转过身,一头扎进了暮色渐浓的云杉林。 如果可以,他还是不希望一条人命悲哀的死去。 这不是不自量力,而是一次可能的尝试。 林间的风比空地更冷,夹著雪粒刮在脸上生疼。 天色暗的很快。 將会在下午五六点,彻底暗淡。 苏维没有走直线,而是借著树木的掩护,压低身子快速穿行,双眼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棉花糖紧紧跟在他脚边,小傢伙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鼻子贴著雪地飞快的嗅著,將周围的气味信息不断传递过来。 【驯兽模组】的情绪感知中,棉花糖很不安。 但,没有嗅到大型掠食者。 好消息。 苏维的脚步更快了。 他一边前进,一边在脑海中构建周围的地形图。 左侧是陡峭岩壁,右侧是密林,信號弹的方向,在一道山脊后面。 十分钟后,汗水从他额角渗出,瞬间被寒风冻得刺痛。 他停在一棵粗大云杉树后,拧开水壶灌下一口滚烫的热水。 也就在这时。 空气中,飘来一丝微弱的怪味。 不是血。 是汽油和金属烧灼的味道。 苏维的心向下一沉。 他给棉花糖打了个留在原地的手势,自己则解下步枪,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趴在雪里,向山脊边缘摸去。 雪层很厚,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他爬上山脊最高点,將帽子向上稍稍顶起,用步枪的瞄准镜代替眼睛,望向山脊另一侧的凹地。 镜中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一架雪地摩托侧翻在地,履带扭曲,车头冒著黑烟。 摩托旁边的雪地上,散落著专业的勘探设备和破损的背包。 而在十几米外,有个巨大的塌陷。 那是一个被新雪盖住的深坑。 坑的边缘,雪层断裂,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坑底。 苏维调整倍率,將视野拉近。 坑边有挣扎的痕跡,还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跡。 他缓缓移动瞄准镜,向下探去。 深坑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蜷缩的人影。 穿著深色户外衝锋衣,一动不动。 苏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保持冷静,用瞄准镜一寸寸的检查周围环境。 没有猛兽踪跡。 没有其他脚印。 一场单纯的意外事故。 他收起步枪,从山脊滑下,同时对身后的棉花糖招了招手。 小狐狸飞快的躥了过来。 苏维快步走到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坑深至少四五米,坑壁近乎垂直,还掛著冰。 掉下去的人,根本不可能自己爬上来。 “嘿!还能听到吗?”他压低声音喊道。 坑底的人影动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来,而且还是这么快! 艾米丽惊喜抬起头,绝美的脸庞沾染著少许的泥土,看向苏维。 苏维盯著这张脸,一愣。 她一头柔顺的金髮,一双蓝色琉璃般的眼眸,眉形高挺形似远山,高挺鼻,鹅蛋脸,微粉的樱唇点缀。 骨相精致利落,五官明艷而清透。 白里透粉的皮肤即使在漫天雪色掩饰之下,也遮挡不住惊艷。 即使她身穿一身深色衝锋衣,也遮挡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 惊艷! 太过惊艷!! 苏维愣住了,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而且,他还感觉有一丝熟悉。 她就像一个从影视剧里出来的精灵。 “苏……苏维!” 艾米丽看著苏维探头,那张熟悉俊朗的脸庞出现在她眼里。 她眼里满是惊愕,第一时间完全不敢相信。 迟疑的开口,等待確认之后,连忙惊喜大喊。 苏维微怔,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也终於知道了,那一丝熟悉感从何而来。 原来,这人竟然是艾米丽! 一个和原身苏维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人。 她的父亲和苏维的父亲是朋友,也是一个渔夫。 后来,自己买了一艘船,不愿意再继续冒险捕捞帝王蟹。 而苏维的父母,则截然相反。 如今看来,艾米丽的父亲才是对的。 也是因为这样,苏维和艾米丽从小就互相玩耍。 直到后来,苏维一家搬家,双方就慢慢淡了联繫。 一直到今天,大约五六年没见了。 没想到,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艾米丽!” “別动,保存体力!”他立刻回应,“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的左腿应该是扭到了。”艾米丽指了指自己的左腿,“但很幸运,我跌下来时,是隨著一层厚雪跌落,没什么大碍。” 只是扭伤? 不幸中的万幸。 苏维鬆了口气。 “你准备好,我立马救你!” 他卸下突击包,抽出尼龙绳,在坑洞边一块巨石绕了三圈,死死打上一个双八结。 他將绳子的另一端扔下深坑。 “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好的!”艾米丽很快回復。 下一秒,苏维感觉到绳子的另一端开始受力。 第24章 艾米丽的震惊:那个少年已成顶天立地的男人 绳子那头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力道,还带著晃动。 苏维双臂的肌肉立刻绷紧,整个人向后压低重心,双脚用力踩进雪里。 好沉。 艾米丽的体重,再加上半湿透的装备,比他想的重太多。 绳子勒进手心,火辣辣的疼。 苏维咬紧牙关,腰腹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稳定的一寸寸向上拉升。 坑壁上,冰块和冻土被绳索刮擦,簌簌落下。 艾米丽也在努力配合,用没受伤的右脚蹬著坑壁,好给苏维省点力。 “別急,稳住!”苏维低吼,声音因为过於用力,显得低沉。 他不敢分神。 这种救援最怕节奏乱掉,一旦失手,下面的人很可能再次受伤。 到了那一步,就真的是糟糕中的糟糕。 苏维额头的汗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快速吹乾,体温隨著汗液风乾而流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维感觉自己的肺在燃烧,每次呼吸都吐出大团白雾。 他大口大口的吞吐著寒冷的空气。 终於,一双抓著绳子的手出现在坑边。 接著,是艾米丽那张沾满泥污,却依然惊艷漂亮的脸。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被苏维一把拽了上来,整个人软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气。 苏维也鬆开绳子,向后踉蹌两步,一屁股坐倒,胸口剧烈起伏。 棉花糖凑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声。 “我……我没事。”苏维摆摆手,缓了半分钟,才感觉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他看向不远处的艾米丽,对方正蜷缩著身子,抱著自己受伤的左腿。 苏维没有耽搁,立刻起身走过去,半跪在她身边。 “脚踝怎么样?” “疼……暂时动不了了。”艾米丽的声音带著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维没再多问,直接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艾米丽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苏维的大手稳稳抓住。 他的手冰冷,却力量感十足。 “別动,我检查一下。”苏维的语气很平静,心里却在触碰到那柔软的脚踝后,动个不停。 他悄悄的深吸一口气,缓解著心里的紧张。 苏维小心的解开艾米丽那双昂贵户外靴的鞋带,脱下靴子。 厚实的羊毛袜被雪水浸湿,紧贴著皮肤。 苏维捏住袜口,一点点往下卷。 脚踝露出来时,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纤细的脚踝已经肿的很高,皮肤下是大片的青紫色淤血。 “扭伤得很严重,可能伤到韧带了。”苏维说。 他从突击包里飞快翻出医药包,取出一卷弹性绷带和一小瓶喷雾。 “会有点疼,忍一下。” 说完,他將冰冷的喷雾对准高高肿起的地方。 “嘶!” 冰冷的药剂喷上来,艾米丽浑身一颤,但她只是咬住下唇,没叫出声。 苏维的动作很专业,他用绷带以“8”字形包扎法,从脚掌到脚踝,稳稳的固定住伤处。 整个过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伤处,手指的每一次动作都精准而稳定。 疼痛过后,艾米丽看向他,却不自觉的呆愣住。 眼前的苏维,和她记忆中那个有点靦腆,会跟在她身后一起去码头看渔船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不再是以前所见那样少年心气。 相反,他多了一种,独属於阿拉斯加男人的硬朗,是一种被阿拉斯加的风雪磨礪的气质。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现在深邃又冷静,变得再也无法清晰看透情绪。 尤其是他处理伤口时的专注和从容,让她乱糟糟的心也安定下来。 苏维,似乎完全变得和她心中的模样不一样了。 他变得……变得更成熟了…… “好了。”苏维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道,“暂时固定住了,但不能再受力。接下来,你得好好养伤了。” 艾米丽这才回过神,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轻声道:“谢谢你,苏维。” “举手之劳。”苏维將医药包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云杉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只扭曲的怪兽。 “这里不安全,”他指了指那辆还在冒著黑烟的雪地摩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艾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为毕业论文做实地勘测,研究这片区域的狼群和狐狸种群分布。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在经过这里时,雪地摩托的履带突然卡进了岩石缝,我被甩了出去,然后就掉进了那个坑里。” 毕业论文? 苏维这才想起来,艾米丽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是镇上人人都夸的聪明姑娘。 “你现在读什么专业?” “安克雷奇大学,动物行为学硕士。”艾米丽回答,然后她看向苏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带著浓浓的困惑,“那你呢?苏维,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带著枪……你看起来,像是来打猎的。” “而且,你变得不太一样了。” 后面那句,她悄悄在心里补充著。 苏维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背对著她,看著远方被夜色吞噬的山峦。 “我爸妈……他们今年出海,就再也没回来。” 艾米丽的呼吸一滯。 “房子和土地,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遗產。但是,还欠著银行十六万美金的贷款。一个月之內还不上,所有东西都会被拍卖。”苏维的语调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弄到点钱。” 他没有说自己猎杀了一头鹿,也没提魔鬼之爪。 在荒野里,对任何人都要保留三分,即使是青梅竹马。 艾米丽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著苏维的背影,不算宽厚但很挺拔,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孤单。 她完全无法想像,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人,到底承受了些什么。 父母双亡,背负巨债,一个人在零下二十度的荒野里用命去搏一个渺茫的希望。 “对不起,苏维……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苏维转回头,脸上又恢復了平静。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还能动吗?我的营地在山脊那边,有帐篷和火。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艾米丽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左脚刚一沾地,钻心的剧痛就让她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摔倒。 苏维一把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很软,隔著厚厚的衝锋衣,苏维都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看来你走不了了。”苏维皱起眉。 背著她走? 在这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背著一个成年人走几百米,体力消耗太大,根本不现实。 艾米丽也明白这一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那……那怎么办?” 苏维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艾米丽,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雪地摩托,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你在这里等著,哪也別去。”苏维將艾米丽扶到一块背风的岩石下坐好,“棉花糖,看著她。” 小狐狸叫了一声,乖巧的蹲在艾米丽脚边。 苏维则大步走向那辆雪地摩托,同时,脑中一个提示闪过。 【叮!】 【首次对人类进行有效的紧急医疗处理,解锁『医疗模组lv1』,当前经验0/100。】 【医疗模组 lv1:解锁『草药图鑑(初级)』,可识別部分常见止血、消炎草药。】 新的模组解锁了。 居然还是医疗模组,这完全出乎了苏维的意料。 但苏维此刻完全没时间去研究。 他走到摩托车旁,抽出工兵铲,开始用力撬动车头已经变形的金属外壳。 艾米丽不解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苏维,你……” “我想看看,这辆摩托还能不能用。” 苏维头也不回的回覆她。 他需要一个能把艾米丽运回营地的工具,眼前这辆看似报废的雪地摩托,说不定是个可能。 第25章 归程 苏维头也不回的回答她,双手已经抓住了雪地摩托变形的金属外壳。 他努力抓住把手,用力拉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我想看看,它还能不能用。” 艾米丽怔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用? 这东西已经撞成了一堆废铁,车头凹陷,一侧的滑雪板高高翘起,几乎要脱离车身。 这怎么可能还能用? 苏维没有解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靠两条腿,把一个脚踝重伤的人带回几百米外的营地,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跟送死差不多。 体能消耗是次要的,关键是时间。 天已经黑透,多在外面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这辆雪地摩托,是唯一的办法。 而且,一般来说,一辆越野的雪地摩托都是很抗造的。 不会轻易就报废。 它可能只是外表看著糟糕,也许內里还没有伤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苏维绕著摩托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著。 外壳变形严重。 但发动机舱的位置,似乎没受到致命的撞击。 最关键的履带,只是被死死卡在岩石缝隙里,链条完好,没有断裂。 有希望。 苏维將工兵铲狠狠插进履带和岩石的缝隙,深吸一口气,將木製铲柄当成槓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猛压。 “咯——吱——” 金属与岩石摩擦,发出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声音。 工兵铲的木柄被压得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隨时可能爆裂。 苏维的手臂肌肉鼓起,额头青筋一根根凸显,喉咙因为用力发出低吼。 他所有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哐当!” 一声巨响,被卡住的履带猛的从岩石中弹了出来。 整辆摩托车都震了一下。 成功了! 还真的成功了! 苏维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来不及喘息,又把注意力转向了严重变形的车头和歪掉的转向把手。 他跨坐在车上,双脚死死蹬住地面,用大腿和腰腹的力量钳住车身,然后双手抓住一边的把手,用一种粗暴的姿势,硬往反方向扳。 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艾米丽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几乎忘了自己脚踝的剧痛。 她记忆里的苏维,很安静,甚至有点害羞,会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话而脸红。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天光下,正跟一堆废铁较劲。 他专注,冷静,每个动作都精准,目標很明確。 看著他专注的样子,她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又是一声沉闷的金属扭曲声,转向把手被他硬生生扳回了一个大概正常的角度。 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至少可以操控了。 苏维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到点火器旁。 钥匙还插在上面。 他拧动钥匙。 “咔噠。” 一声轻响,仪錶盘毫无反应。 艾米丽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沉了下去。 苏维对此並不意外。 他拧开油箱盖闻了闻,还有小半箱油。 他又检查了一下暴露出来的几根线路,凭著原身那点可怜的机械常识,重新插拔了一下几个看著有些鬆动的接头。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拧动钥匙。 “突……突突……” 发动机发出两声无力的咳嗽,然后再次沉寂。 艾米丽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苏维停顿了几秒,让电瓶稍微回流,然后第三次拧动了钥匙。 “突突……嗡——轰!” 这一次,发动机在几下挣扎后,终於顽强的爆发出轰鸣。 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混合著尾气扩散开来,在这死寂的雪夜里,这狂躁的噪音竟是如此动听。 成了! 苏维长出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闷气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走到艾米丽身边,看著她惊愕的样子,用平静的语气说:“它还能跑,我们得马上走。” 艾米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苏维半蹲下身,示意她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他一把將她扶起来,动作很稳,一点也不拖沓。 將艾米丽安置在雪地摩托的后座上,苏维又快速在周围搜索了一遍。 他在雪地里找到了艾米丽的背包,但那台单眼相机已经摔得粉碎,镜头和机身分离,不成样子。 “我的相机……”艾米丽的声音很低落。 “东西坏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行。”苏维说著,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递给她,“你的观测日记,这个没坏。” 艾米丽接过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的心血。 她抬头看向苏维,轻声说:“谢谢。” 苏维没说什么,转身將蹲在一旁,好奇的歪著头的小狐狸抱了起来,直接塞进了艾米丽的怀里。 “抱著它,能暖和点。” 棉花糖的身体毛绒绒的,像个天然的暖水袋。 小傢伙也不认生,在艾米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蜷缩起来,蓝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这个新“坐垫”。 艾米丽瞬间就被这可爱的小生命俘获了,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著它白色的皮毛。 苏维跨上摩托,感受了一下歪扭的把手,用力一拧油门。 雪地摩托发出一声咆哮,履带搅动起大片的雪花,载著两人冲了出去,朝著营地的方向驶去。 晚上的山林,比白天危险得多。 苏维不敢走直线,时刻警惕著周围。 摩托车的轰鸣声能嚇退一些小型野兽,但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比如被吵醒的棕熊,或是飢饿的狼群。 艾米丽坐在后面,一只手紧紧抓著苏维的衝锋衣,另一只手护著怀里的棉花糖。 顛簸的车身让她脚踝的伤处隱隱作痛,但怀里小狐狸的体温和身前那个宽阔的后背,却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看著怀里乖巧的白狐,身为动物行为学硕士的专业本能让她充满了好奇。 “苏维,”她凑近了些,好让自己的声音能盖过风声和引擎声,“你这只狐狸……真漂亮。蓝眼睛的白化赤狐,太罕见了。你在哪个宠物店买的?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在她看来,这种品相的异色宠物,没有几千上万美金根本拿不下来。 苏维操控著摩托,目视前方,隨口回答。 “不是买的。” “那是朋友送的?” “也不是。”苏维的回答很简单,“野生的。” 艾米丽愣住了。 “野……野生的?”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它自己跑到我营地门口,赶都赶不走,就留下了。”苏维说的很轻鬆,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艾米丽彻底说不出话了。 一个研究了几年动物行为学的硕士,为了观察狼群和狐狸,要小心翼翼的设置红外相机,喷洒信息素,在冰天雪地里隱藏好几天,才能捕捉到一两个模糊的影子。 而苏维,一个荒野猎人,一只野生的、极其罕见的蓝瞳白狐,就这么主动送上门来,还赖著不走? 这……这简直不科学! 她低头看著棉花糖,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回望著她,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没有一丝野性,完全就是一只被养熟的家养宠物。 艾米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嫉妒,但更多的是羡慕和不可思议。 她把脸埋进棉花糖温暖的皮毛里,闷闷的说:“看来,动物都喜欢你。说不定该来读我们这个专业的不是我,而是你。” 听著她带著一丝小情绪的话,黑暗中,苏维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或许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那辆被粗暴修好的雪地摩托,没想到还挺结实,虽然一路叮噹作响,但一直没坏。 十几分钟后,一道橙色的光点出现在前方的山坡下。 那是苏维的帐篷。 摩托车的灯光扫过,將整个营地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橙色的高山帐篷。 旁边整齐堆放著足够烧上几天的木柴。 甚至还有一个刚刚完工,看起来异常结实的木製雪橇。 雪橇上,用防水布盖著高高隆起的货物,形状狰狞。 艾米丽看著这一切,再次呆住了。 这个营地,看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业余的人能搭建出来的。 它更加专业,而且猎物好多。 苏维,他真的变得太不一样。 苏维將摩托车停在帐篷旁,熄灭了引擎。 世界瞬间回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云杉林的呜咽。 他转过身,对上艾米丽震惊又迷茫的眼睛。 “到了,这里是我的营地。” 第26章 这种时候还讲矜持?苏维:帐篷只有一个 “到了,这是我的营地。” 苏维扭过头,用下巴指了指,笑著说。 他熄了火,翻身下车。 雪地摩托的声音一停,周围只剩下风声和艾米丽突然变快的呼吸声。 苏维走到后座,没等艾米丽反应,就伸手拎起她怀里睡著的棉花糖,隨手放在了雪地上。 接著,他半蹲下来,没给艾米丽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她从车上背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手臂也很有力,牢牢的固定住艾米丽的身体,双手把住她的大腿,完全没有碰到她受伤的左脚。 艾米丽脸唰一下变得红润,她的身体下意识绷得很直。 特別是苏维把住她大腿的位置,她甚至感觉一阵莫名的瘙痒。 如果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对她做,那么她一定会让对方好看。 但是,这是苏维。 她的青梅竹马。 她完全乾不出来这种事,而且,还不错…… 隔著厚厚的衣服,她还是能清楚感觉到他结实的后背和很高的体温。 一股味道將她包围,里面有松木和硝烟味,还有苏维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 这味道很陌生,却让她觉得特別安心。 苏维一句话没说,把她稳稳的放在帐篷门口的防潮垫上。 “你衣服湿了大半,得马上换掉。” 他解开自己的包,拿出了一套叠好的灰色保暖內衣,和一条厚抓绒裤。 这是他自己备用的换洗衣服。 艾米丽看著眼前的衣服,这才感觉到身上湿衣服透出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刚才一路太紧张了,她都没注意到。 现在一放鬆下来,牙关就忍不住的打起颤来。 “进去换吧,把湿衣服都脱了。”苏维將衣服递给她,“然后换上这些。你的鞋袜也要脱。” “我……” 艾米丽嘴唇动了动,脸颊烫得厉害。 在一个男人的营地里,换他的贴身衣服,这个想法让艾米丽浑身都热了起来。 “你难道想得低温症死在这?” 苏维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犹豫。 “半小时內,你就会失去意识,然后心跳停止。我没开玩笑。” 他指了指帐篷。 “进去吧。我在外面生火,你把换下来的衣服从里面递给我,我帮你烤乾。” 这几句话,瞬间让艾米丽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空了。 她很清楚,在零下十几度的阿拉斯加,苏维说的不是嚇唬人,是真的会死。 而且,自己在干什么? 想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这可是荒野,不是过家家! 醒醒,艾米丽,你得振作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把抓过衣服,埋著头钻进了那个橙色的帐篷里。 帐篷里空间不大,但很整齐。 睡袋、背包和一些杂物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这里面苏维的气味更浓,艾米丽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吸了口气,飞快的脱下身上又湿又冷的衣服。 冰冷的布料一离开皮肤,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能隱约看到她身体的轮廓。 她不敢多想,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苏维的衣服。 衣服苏维穿著只是合身,到了艾米丽身上就显得空荡荡的。 宽大的领口滑了下来,露出了锁骨。 抓绒裤的裤腿也长了一大截,堆在脚踝上。 她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捲成一团捏在手里,心跳得很快。 最后,她还是把帐篷拉链拉开一道缝,把衣服递了出去。 “给。” 一只手伸过来,接走了湿衣服。 那只手的主人全程没有往里面多看一眼。 苏维接过衣服,转身走到不远处。 他已经用工兵铲清出了一片空地,拿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 他划著名一根防水火柴,点著了白樺树皮上刮下来的绒毛,火苗“腾”一下就窜了起来。 添枯枝,架木柴,他的动作很熟练,好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很快,一堆篝火就烧旺了,橙红色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和寒冷。 他削了几根树枝,在火堆旁边搭了个简单的晾衣架,把艾米丽的衣服一件件展开,仔细的烤著。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子,看向帐篷。 帐篷的拉链又拉开了。 艾米丽从里面钻了出来,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看到她的那一刻,苏维的目光停了一下。 宽大的上衣套在她身上,反而更显出她身材的曲线。 特別是胸前,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隨著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那张平时因为做研究总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这会儿带著红晕,眼神里还有些惊魂未定,多了几分柔弱的感觉。 记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假小子,和眼前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苏维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秒,就移回了篝火上。 他心里跳著厉害,但完全没有表达出来。 “过来坐。” 艾米丽点点头,小心的挪到火堆旁边坐下。 温暖的火光照在脸上,她紧绷的身体总算一点点放鬆下来。 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她腿边亲昵的蹭了蹭,然后蜷成一团,揣起前爪,眯著蓝眼睛打起了盹。 “饿了吗?”苏维问。 艾米丽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 从中午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又掉下深坑受了那么大的惊嚇,早就饿得不行了。 她用力的点点头。 苏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那个大雪橇。 他掀开防水布的一角,取出猎刀,割下一大块鲜红的鹿肉。 是黑尾鹿身上最好的里脊肉。 他拎著鹿肉回到火堆边,又从包里拿出调料罐和那只小平底锅。 他把肉切成块,撒上盐,又磨了些黑胡椒上去。 他把煎锅架在烧红的炭火上,等锅一烧热,就把鹿排滑了进去。 “滋啦——” 肉碰到热锅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雪夜里,听起来特別好听。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油香猛的炸开,钻进了艾米丽的鼻子里。 她的肚子不爭气的“咕”了一声。 苏维像是没听见。 他盯著锅里的鹿排,用刀尖控制著翻面的时间。 肉的表面很快就缩紧了,形成一层焦褐色的脆壳,把所有的汁水都锁在了里面。 他甚至还摸出一小瓣蒜,用刀背拍碎了扔进锅里。 蒜香味被热油一激,和肉香混在一起,让香味一下就变得更丰富了。 艾米丽看呆了。 这哪是在野外求生? 这简直是在做户外美食节目! 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锅里滋滋作响的肉。 几分钟后,苏维把煎好的鹿排盛到金属餐盘里。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艾米丽。 “快吃吧,饿坏了吧?” 鹿排外壳焦香,里面却是漂亮的粉红色。 切一小块放进嘴里,牙齿先是咬开脆壳,接著就感受到了难以想像的软嫩。 饱满的肉汁在嘴里炸开,咸香里带著微辣,还有淡淡的蒜香,好吃极了。 这肉太嫩了,嫩得好像不用嚼就要化在舌头上。 艾米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什么矜持、客套,在这口鹿排面前全都没了。 她再也顾不上形象,像只护食的小动物一样,飞快的吃著盘子里的东西。 太好吃了! 她发誓,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鹿排。 纽约的米其林餐厅,也做不出这种食材本身原始又纯粹的鲜美。 这是大自然的礼物,被一个男人用简单的方式,做出了最完美的状態。 苏维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叮!您通过『简易食补』製作的『香煎黑尾鹿里脊』,触发临时增益:体力加速恢復(1小时,恢復速度+10%),轻微抗寒(1小时,寒冷抗性微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在苏维脑海里响起。 这可能就是艾米丽觉得鹿排特別好吃的原因,系统buff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效果。 “苏维……” 艾米丽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才有点脸红的开口。 “你……你这手艺……是专门学过做饭吗?” “没有。”苏维的回答还是那么短。“玩游戏学的。” 艾米丽说不出话了。 玩游戏能学成这样? 她看著苏维平静的侧脸,心里冒出了一大堆问题。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他变得太多,为了负债,现在做了猎人。 做饭更是超出她的意料。 他怎么能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活得这么自在? 一顿热乎乎的鹿排下肚,寒意全都被赶跑了,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后,困意一下就上来了。 艾米丽的视线,落在了火堆旁边那个小小的橙色帐篷上。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出现在她脑子里。 苏维似乎也想到了。 他添了几块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了些。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艾米丽。 “我这里,”他开口道。 “只有一个帐篷。” 第27章 只有一个帐篷,和我 气氛在苏维说出那句话后,似乎变得奇怪了起来。 篝火爆开一串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艾米丽的脸颊在火光下,红得有些不正常。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衣服,指尖用力到有些发麻。 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一时之间盖过了风声。 只有一个帐篷。 几秒钟后,艾米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迎向苏维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没关係,现在是特殊情况。”她理了理思绪,“在野外,生存是第一位的。一个阿拉斯加人,更明白这个道理。” 苏维看著她,没有错过她那细微的紧张。 他点点头,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 他转过身,从雪橇的物资里翻找出一件厚实的毛毯,是他备用的,乾燥而且乾净。 “晚上会降温,你脚踝有伤,血液循环不好,更容易冷。”他把毛毯递过去,“盖在腿上。” 艾米丽接过来,毛毯上还带著一股乾燥的皂香,很乾净。 她顺从的將毛毯盖在自己的腿上,厚实的布料隔绝了寒气,一股暖意从腿部传来,让她紧绷的身体鬆弛了几分。 苏维没有閒著,他拿起之前用的小平底锅,在雪地里搓洗乾净。 然后,他走到一旁的云杉树下,从一个被他特意標记过的雪堆里,挖出了一个防水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袋子里装著一捧冻得硬邦邦的深紫色浆果。 “这是……”艾米丽好奇的看著。 “高丛蓝莓,还有一些越橘。”苏维解释道,“之前採集的,正好能补充点维生素。” 他往锅里加了些雪,架在火上烧开,然后把冻硬的浆果丟了进去。 很快,锅里的水再次沸腾,雪白的蒸汽翻滚著,浆果在热水中慢慢融化、舒展开来,深紫色的汁液將一锅雪水染成了深红色。 一股酸甜中带著清香的气味,瀰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苏维用一把勺子搅了搅,確认浆果已经完全煮烂,才把锅端了下来,倒了一杯在保温杯盖子里。 又將保温杯倒满。 “喝点吧,暖暖身子。”他把保温杯递给艾米丽。 滚烫的浆果汤驱散了体內的寒意。 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一丝野性的果香,冲淡了之前鹿排的油腻,让整个胃都舒服起来。 艾米丽捧著温热的餐盘,小口小口的喝著,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才从之前的疲惫和惊嚇中,一点点缓了过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处理事情井井有条,而且异常冷静。 从狩猎和修理机械,到做饭这种生活琐事,都透著熟悉和专业。 这种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这几个月,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喝完汤,苏维收拾好东西。 “早点休息吧。”他说道,“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得出发。” 艾米丽点了点头。 苏维先进了帐篷,在里面铺好了防潮垫和唯一一个睡袋。 他將那个睡袋放在右侧,將背包和一些物资堆放在角落。 帐篷的空间实在太小了。 然后他退了出来,对艾米丽说:“你先进去吧,在最里面。” 艾米丽没有再扭捏,她扶著苏维的手臂,单脚跳著钻进了帐篷。 里面比外面暖和得多,狭小的空间里,全是苏维的气味。 她將刚刚那张已经捂热的毛毯,递给苏维。 苏维接过还残留她体温的毛毯,放在睡袋旁。 她躺进那个睡袋,拉上拉链,只露出一个头。 接著,苏维也钻了进来,躺在了她旁边。 他將毛毯裹在身上,严严实实的。 帐篷的拉链被他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气和火光。 唯一的光源,是帐篷顶部一个微弱的营地灯。 黑暗和狭窄,放大了所有感官。 艾米丽能清晰的听到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平稳而有力。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透过两层睡袋传递过来。 她的身体又一次绷紧了。 “別紧张。”苏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平静,“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我没紧张。”艾米丽小声反驳,但话语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苏维没再说话,帐篷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维才再次开口。 “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先回我的木屋,大概要走五个小时。”他像是在陈述一个计划,“你的脚伤需要处理,我那里有更专业的急救箱。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再想办法开雪地摩托送你去镇上的诊所。” “好。”艾米丽应了一声。 “你的研究……”苏维问,“还要继续吗?” 提到自己的工作,艾米丽的话多了起来。 “本来这次是最后一次数据採集。”她嘆了口气,“结果雪地摩托失控,单眼相机和很多设备都摔坏了,观测日记倒是保住了。这次回去,项目估计得暂停了。” “可惜了。”苏维简单地评价。 “你呢?”艾米丽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他的侧脸轮廓,“你真的……成了一个猎人?” “为了还债。”苏维的回答很直接。 “十六万美金……你还得怎么样了?” “还了一些。”苏维没有说具体数字,“快了。” 艾米丽沉默了。 她无法想像,那种压力到底有多重。 从小到大,她的所有负担都是自己的父亲帮忙承担。 严格来说,她甚至不太像一个美利坚人。 没有自己负担上高昂的学贷,车贷,还有各种贷款。 她很幸运,有一个十分爱他的家庭。 “苏维,你还记得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很多,“小时候,我家后院那棵老橡树,你爬上去掏鸟窝,结果下不来了,最后还是我爸拿梯子把你救下来的。” 苏维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你还朝那窝小鸟吹口哨,说要教它们唱歌。”艾米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那时候傻。”苏维的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还有一次,我们在溪边抓小龙虾,你被夹了手,哭得特別大声,把我我家养的狗都给招来了。” “我没哭。”苏维立刻反驳。 “你哭了,我看见了。”艾米丽坚持道,“眼泪汪汪的。” 苏维没有再爭辩,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一起在夏天的傍晚追逐萤火虫,一起在冬天的雪地里打雪仗,一起分享一块不怎么好吃的披萨。 那时候的苏维,靦腆,甚至有些懦弱,被欺负了只会躲在她身后。 和现在这个能在暴风雪里猎杀黑尾鹿,还能冷静处理伤口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艾米丽。”苏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长的路。” “好。” 艾米丽闭上眼,但往事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迟迟无法入睡。 她能感觉到,旁边的苏维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似乎已经睡著了。 可他真的睡著了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荒野里,睡在身边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青梅竹马。 艾米丽睁开眼,盯著帐篷顶。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於战胜了纷乱的思绪。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似乎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28章 归途,向著木屋的方向 苏维睁开眼。 天光未亮,帐篷內只有一片昏暗的橙色。 寒意正从身下的防潮垫,丝丝缕缕的向上渗透。 他裹在身上的毛毯早已被体温捂热,但背部和四肢的关节,依旧能感觉到一阵阵寒意不断朝体內侵袭。 这一夜,他其实並没有睡好。 即使有毛毯和厚衣服,但零下几十度的荒野,依然让他时不时冻醒。 苏维侧过头。 昏暗中,他只能看到艾米丽蜷在睡袋里的模糊轮廓,睡得很沉。 睡袋的拉链被她拉到了最顶端,只在阴影里露出一小撮金髮。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毛茸茸的触感。 苏维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蓝色眼睛。 棉花糖不知何时从艾米丽那边叛逃过来,正蜷在他的胸口,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暖炉。 小傢伙见他醒了,尾巴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扫了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苏维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 身边的睡袋动了动。 艾米丽也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睡袋从肩头滑落。 “早。” 她的嗓音里,还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定格了。 趴在苏维胸口,一脸愜意的棉花糖,让她瞬间清醒。 艾米丽一把就將那团白色的小东西捞进了自己怀里。 “你这个小叛徒。” 她把脸埋进棉花糖柔软的皮毛里,使劲蹭了蹭。 “昨天晚上还给你餵肉乾了。” 棉花糖被她揉搓得发出一阵不满的呜咽,爪子却很诚实的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苏维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骨节发出的轻微脆响,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脚怎么样?”他问,已经动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像是隨意的问问。 艾米丽闻言,小心的动了动受伤的左脚踝,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还是很疼,但好像消了点肿,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 苏维点点头,没有过多询问。 他拉开帐篷的拉链,一股夹杂著雪花的寒风猛的灌了进来。 艾米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將睡袋裹得更紧。 天色灰白,还没全亮,远处的山林轮廓模糊,昨晚的篝火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苏维穿好衣服,直接钻出了帐篷。 艾米丽看著他的背影,视线凝固了。 他从昨天就穿著那套衣服入眠。 而自己身上,穿著他备用的抓绒衣裤,既乾燥又温暖。 睡在他唯一的睡袋里。 而他呢? 他就裹著那条薄薄的毛毯,在冰冷的防潮垫上躺了一夜。 即使有自己那套烘的半乾的衣服,帮忙盖住。 但在这么低的温度下,依然无法很好的保暖。 想到这。 艾米丽只觉得心口一窒,瞬间有些喘不过气。 她抱著棉花糖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 帐篷外,苏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熟练的用乾枯的樺树皮和细柴重新引燃火堆,火焰升腾,橙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他先是烤烤火,让自己浑身的寒气散了散,给自己升升温。 接著,他把平底锅架在火上,丟进去一大块雪,开始烧水。 劈柴,烧水,从雪橇上割下一块鹿肉切片。 一系列动作连贯迅速。 艾米丽就这么坐在帐篷口,静静的看著他在晨光中忙碌的身影。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適应了这片荒野。 或者说,这片荒野,已经將他打磨成了现在的样子。 很快,平底锅里传来油脂迸发的滋滋声和霸道的肉香。 苏维煎好了鹿肉,又用热水冲泡了速溶咖啡,端著走回帐篷。 咖啡条是他特意带的,原本是想著防备自己白天不清醒。 现在派上用场了。 “吃东西吧。”他把一份鹿肉和一保温盖咖啡递给艾米丽,“吃完就走,天气预报说中午又要下雪。” 艾米丽接过滚烫的杯子,捧在手心,感受著那份灼人的暖意。 “昨天晚上……谢谢你。”她低声说。 苏维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回答简单务实,让艾米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艾米丽不再多言,安静的吃著早餐。 煎鹿肉外焦里嫩,咖啡虽然廉价,但在这寒冷的早晨,滚烫的液体滑入胃里,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吃完早餐,苏维立刻开始收拾营地。 艾米丽想帮忙,却因行动不便,只能坐在防潮垫上看著他一个人將所有东西打包。 帐篷被迅速拆解,捲成一个结实的圆筒。 睡袋、厨具、零散的物资,全都被他分门別类的归置好,用尼龙绳綑扎得结结实实。 最后,苏维走到雪地摩托旁。 他没有急著发动,而是俯下身,再次检查了一遍昨天修理过的地方。 被他强行扳正的转向把手。 被重新接上的线路。 还有油箱的接口。 他检查得很仔细,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逐一抚过,確认每一个部件都牢固可靠。 在这里,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 尤其是在他身后,不仅有价值近万美金的战利品,还有一个他需要保护的人。 他输不起。 確认无误后,他直起身,走到艾米丽面前。 “我背你过去。”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应该的。 艾米丽脸上一热,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维在她面前半蹲下身。 艾米丽趴上他宽阔而坚硬的后背,全是结实的肌肉,隔著厚厚的衣服,依旧能感觉到那火热的温度。 苏维轻鬆的將她背起,脚步沉稳的走向雪地摩托,小心翼翼的將她安置在后座上。 整个过程,他都特意避开了她受伤的脚。 “坐稳。” 他將最后打包好的帐篷和睡袋固定在雪橇上,然后將木製雪橇使用尼龙绳掛在了雪地摩托的尾部,上面载满了狰狞的猎物。 “棉花糖。”他喊了一声。 小狐狸立刻从艾米丽的怀里跳下,一溜烟跑到苏维脚边,仰头看著他。 苏维把它抱起来,重新塞回艾米丽的怀里。 “看好它,別让它乱跑。” 艾米丽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小傢伙,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苏维腰侧的衣服。 苏维跨上雪地摩托,戴上防风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艾米丽。 “抓紧了。” 他拧动了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然后是第二声。 艾米丽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伴隨著一声炸裂般的轰鸣,雪地摩托的引擎终於被唤醒。 巨大的声浪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在空旷的雪林间疯狂迴荡。 机器在脚下剧烈的震动,一股浓烈的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味道瀰漫开来。 苏维没有片刻的犹豫。 他猛的一拧油门。 雪地摩托的履带飞速转动,在雪地上刨出一个深坑,车头猛的向上一抬,隨即狠狠向前衝去! “啊!” 艾米丽惊呼一声,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后猛仰,她下意识的死死抱住了苏维的腰。 雪地摩托拖著沉重的雪橇,在雪地上犁开一道深深的痕跡,朝著山下的方向,呼啸而去。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 冰冷的雪沫被履带捲起,劈头盖脸的打在脸上。 艾米丽把脸深深埋在苏维宽阔的后背,视野里只剩下两旁飞速倒退的云杉树,以及一片皑皑白雪。 归途,开始了。 第29章 抵达,存放收穫,去镇上看腿 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雪林的寂静。 苏维身体前倾,將重心压在车头,双臂肌肉绷紧,死死抓住剧烈震动的车把。 雪地摩托拖著身后的沉重雪橇,在积雪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路。 巨大的惯性让艾米丽整个人都贴在了苏维的后背上。 她只能死死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厚实的衣服里,躲避著被履带捲起的冰冷雪沫。 风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云杉与白樺飞速倒退,世界在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和飞速后退的线条。 苏维没有走来时的路。 那条路更近,但地形复杂,陡坡密林交错,视野很容易受限。 適合徒步,但不適合雪地摩托行驶。 而且。 现在他身后不光有近万美金的收穫,还有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他选了另一条更开阔的山脊线。 路程更远,但坡度平缓,视野很好。 选择风险最低的方案,才是正確的选择。 棉花糖被艾米丽紧紧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身体很暖和。 它把脑袋缩进艾米丽的臂弯,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蓝色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飞逝的雪景。 行驶了约两个小时,引擎的咆哮声终於小了一些。 苏维鬆开油门,让车速缓缓降下。 “还好吗?” 他偏过头,脸上带著雪沫。 用手抹了一把脸,开口询问。 艾米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鬆开一只手,抹去脸上的雪水,冻得通红的鼻尖让话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还……还好!”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紧绷而酸麻,但牢牢环住苏维的腰部,那坚实的肌肉,却奇异的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维点了下头,重新加速。 地势越来越平缓,林木稀疏起来,积雪上偶尔能看到其他猎人或护林员留下的车辙印。 他们已经驶出了深山。 到了这一步,已经变得相对安全起来。 电话可以拨通了。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当雪地摩托翻过最后一道山樑,一片开阔的谷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谷地中央,立著一栋双层的深色木屋。 屋顶和窗沿覆盖著厚厚的白雪,旁边是一个已经完全冰封的湖泊。 苏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放鬆下来。 他关掉了引擎。 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我们……到了?”艾米丽有些不確定的问,她从苏维的背后探出头,看著那栋孤独的木屋。 “到了,你稍等一下。” 苏维跨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径直走向屋后的车库,取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车库的锁,是上次去超市购买的。 艾米丽坐在雪地摩托上,看著他的身影。 他先是解开掛在车尾的木製雪橇。 然后弯下腰,双手抓住绳索,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將那格外重的大傢伙,一步步拖进了车库。 接著,他开始卸货。 那张巨大的鹿皮已经被盐渍处理过,捲成一捆,他把它掛在了房梁的铁鉤上。 他把用防水袋分装好的鹿肉,整齐的码放进一个独立冰柜。 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专门用来储存猎物和渔获。 最后,是那袋非常值钱的魔鬼之爪。 他把这袋东西搬到了车库最里面的一个铁皮储物柜,用一把沉重的大锁,“咔”的一声锁了起来。 等待全部完成,过了大约十几分钟。 苏维的动作乾净利落,很迅速。 艾米丽就这么静静的看著。 看著他將血腥的猎物一一归置妥当,看著他用抹布擦拭掉雪橇上残留的血跡,看著他最后拍了拍手,关上了车库的大门。 直到这时,他才重新走回到她面前。 “走吧,带你去镇上的诊所。” 他走到雪地摩托旁,向她伸出手。 艾米丽迟疑了一下,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苏维一用力,就將她从后座上扶了下来。 艾米丽单脚站立,身体摇晃,下意识的靠向他。 苏维顺势扶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的雪地摩托,先放这儿,没问题吧?”他问。 “没问题,”艾米丽连忙点头,“谢谢你,苏维,等我脚好了就来取。” 苏维没再说什么,半扶半抱著她,绕到车库。 那里停著一辆老旧的道奇皮卡,车身溅满了泥点。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的扶艾米丽坐进去,又把棉花糖递给她。 “坐好。” 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插进钥匙,拧动。 老旧的v8发动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隨即轰然作响,车身都跟著抖了三抖。 皮卡碾过积雪,掉了个头,沿著一条被清理出来的土路,朝著镇子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开了暖气。 艾米丽的身体慢慢舒缓下来,终於不再那么寒冷。 她侧过头,看著专心开车的苏维。 他还是穿著那身在山里的衣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分明,显得很硬朗。 这个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个会因为和女生说话而脸红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苏维,”她忍不住开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苏维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 “你这几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艾米丽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父母去世,背负巨债,一个人守著这栋偏远的木屋。 在支柱山山脚这种地方活下来。 这简直不像现实。 苏维沉默了一下。 “就这么过的。” 他平淡的回覆了一句。 他无法做出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脑子里有个系统,杀鹿能解锁模组,做个雪橇都能升级? 或者,你知道的那个苏维已经去世了。 现在的,是一个新的苏维? 艾米丽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他不想说。 人的经歷,总是那么奇怪。 你永远不知道,有人正在经歷什么。 即使,他是你小时候的玩伴。 车子一路顛簸,窗外的景色从林海雪原,逐渐出现了人烟的痕跡。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柵栏,以及电线桿。 一个半小时后,一个海边的城镇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科迪亚克镇。 当皮卡驶入镇区,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多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和刺眼的招牌灯光,让刚脱离荒野的两人都有些不太適应。 苏维將车停在一家名为“海湾诊所”的建筑前。 他熄火,拔下钥匙。 “到了。” 他下了车,快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艾米丽正准备自己挪动身体,却看到苏维直接朝她弯下了腰。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啊!” 她惊呼一声,本能的伸出双臂,环住了苏维的脖子。 苏维的动作很稳,抱著她毫不费力。 “你……我自己可以……”艾米丽的脸颊瞬间涨红,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擂动。 “別乱动。” 苏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的脚踝需要固定,那样下车只会加重伤势。” 他的理由总是很务实,让人无法反驳。 艾米丽不再挣扎,只能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正好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苏维借著机会走了进去。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前台正在低头整理文件的护士抬起头,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硬的年轻男人,怀里抱著一个金髮女孩。 女孩的怀里,还揣著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这组合,很奇特。 苏维抱著艾米丽,径直走到前台。 “我们需要一个医生。” 第30章 科迪亚克的昂贵医疗 苏维抱著艾米丽,径直走到前台。 “我们需要一个医生。” 前台的护士被这奇怪的组合惊了一下,但看到艾米丽包裹著肿起来的脚踝,她马上拿起电话。 “汉森医生,急诊,一位女士脚踝严重扭伤,可能骨折。” 很快,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老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头髮花白,但步子很稳。 他六十多岁,鼻樑上架著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利索。 即使年龄看起来大了,但依然保持不错的活力。 “跟我来。”汉森医生扫了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维抱著艾米丽跟上,棉花糖在她怀里探出个小脑袋,蓝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 进入诊疗室,苏维小心的將艾米丽放在检查床上。 “行了,小子,你可以出去了。”汉森医生戴上乳胶手套,头也不抬的说。 艾米丽下意识的抓住了苏维的衣角。 苏维没有动,他看著医生说:“她是我的朋友,我不確定她能不能准確描述自己的情况。” 汉森医生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著苏维。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还穿著深色防风服,混著尘土、木屑甚至淡淡的血腥味,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人带著一种野性的气质,独特、硬朗。 “你是她的……男朋友?”汉森忽然问。 艾米丽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连忙摆手:“不,不是,我们是……是朋友。” 苏维没说话,默认了艾米丽的解释。 汉森医生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开始仔细的检查艾米丽的脚踝。 他的手法很专业,动作轻柔,但每一次按压都让艾米丽疼得倒抽冷气。 “韧带严重拉伤,可能有轻微的骨裂。需要拍个x光片確认一下。”医生说。 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发颤:“会很严重吗?” “死不了。”汉森医生说,“但你这一个月別想穿著高跟鞋去参加派对了。当然,科迪亚克镇也没什么派对。” 他独特的冷幽默让尷尬的气氛,奇怪的缓解了。 艾米丽和苏维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至於你,”汉森医生转向苏维,“你看起来比她更需要检查。刚从战场上下来?” “我刚从山里出来。”苏维回答。 “猎人?” “是。” 汉森医生点点头,不再多问。 在科迪亚克,猎人不是什么稀奇的职业。 他开好单子,让护士推著轮椅带艾米丽去放射科。 苏维跟在后面,看著艾米丽苍白的侧脸,她似乎还在为医生那句“男朋友”的玩笑话感到彆扭。 等待的时间不长。 x光片的结果很快出来,和汉森医生说的一样,没有明显的骨折,但是韧带撕裂和骨挫伤很严重。 处理方案也很直接。 打上石膏支架,固定脚踝,再配一副拐杖。 当艾米丽拄著拐杖,在苏维的搀扶下回到诊疗室时,汉森医生已经写好了病歷。 “一个月內不要承重,按时冰敷。我给她开了一些止痛药和抗炎药。”医生把药方递给苏维,“年轻人,照顾好你的女孩,別再让她跑到雪山里乱晃了。” “谢谢您,医生。”艾米丽红著脸道谢。 苏维接过药方,直接问:“费用多少?” “检查、拍片、支架、药品,一共是七百三十美金。”汉森医生报出个数字。 即使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艾米丽的呼吸停了一下。 在美利坚,看病就是这么昂贵。 甚至,他得庆幸。 科迪亚克镇不大,诊所就这么几间。 而这家诊所,一向受人欢迎。 人来人往,几乎都认识。 汉森的经验丰富,手法专业。 最关键的是,他不会胡乱收费。 这也是科迪亚克小镇的人们,敬重他的原因。 因为,他这样的医生,在美利坚是少见的。 但即使这样,花费也不少。 苏维却没什么迟疑,扶著艾米丽在长椅上坐好,自己走向前台。 “刷卡。” 他从旧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不……苏维,我自己的伤势我自己付钱就好。” 艾米丽急忙阻止了他,伸手拦住。 苏维回头,问:“你现在有这些钱吗?” 艾米丽有些尷尬,她现在身上的確没有。 但她可以找自己的父亲,寻求帮助。 苏维就知道,所以他直接转身,將卡递给护士。 “我先帮你垫付,之后你再还给我就行。” 艾米丽这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前台护士接过,刷卡,签字,整个过程苏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笔不小的开销不算什么。 可只有苏维自己清楚,这七百三十美金,已经是他身上的大部分钱。 虽然,也许很快就能卖上一万多美金。 但钱,还是不够用。 要还清十六万的债务,还差得远呢。 拿了药,苏维半扶著艾米丽,慢慢走出诊所。 外面的冷空气一吹,让两人的头脑都清醒了些。 苏维帮艾米丽打开皮卡的车门,等她费力的坐进去后,才把拐杖和狐狸一併放了进去。 车內再次被暖气填满。 皮卡启动,匯入镇上的车流。 “我送你回家,还是住在老地方吗?”苏维一边开车,一边问。 艾米丽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我们……搬家了。”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张便签,递给苏维,“我暂时住在这里。” 苏维单手接过看了一眼,是一个公寓地址,就在科迪亚克镇中心。 “叔叔阿姨他们……” “他们去年就搬去安克雷奇了。”艾米丽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的,镇上的经济一直不怎么好。” 苏维点了下头。 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很热闹,院子里种满鲜花的独栋房子,如今也空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公寓楼下。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公寓,外墙的漆皮有些剥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苏维停好车,绕过来帮艾米丽打开车门,扶著她下车。 “谢谢你,苏维。”艾米丽拄著拐杖站稳身体,“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喝杯咖啡?” 苏维看著她,然后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 艾米丽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我车库里还有一整头鹿和一堆药材没处理,”苏维解释了一句,“放久了会坏掉。” 艾米丽抬起头,笑了:“我知道了,大猎人。你的战利品最重要。” “嗯。”苏维应了一声。 “那你……之后有空吗?”艾米丽问,“我还要在这里待半个月,等脚好了,你带我去玩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苏维看著她,片刻之后,也笑了。 这个笑容驱散了他脸上一直以来的冷硬,让他看起来像是那个记忆中的少年。 “好。” “我们还没有联繫方式。”艾米丽拿出手机。 两人重新加上了好友。艾米丽的头像是她和一只海獭的合影,笑得灿烂。 而苏维的头像,则是一片灰色的默认图標。 “那我上去了。”艾米丽朝他挥挥手。 “小心点。” 苏维看著艾米丽一瘸一拐的走进公寓大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没有立刻开车。 车厢里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与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和针叶林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苏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棉花糖从副驾驶的地垫上爬起来,跳到他的腿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苏维睁开眼,抚摸著狐狸顺滑的皮毛。 他静了一会儿,脑子里又转回到钱的问题上。 十六万美金的债务,还有银行这个月的还款期限。 苏维发动了皮卡,车子掉头,朝著镇子另一头的码头方向开去。 那些鹿肉、鹿皮,还有价值不菲的魔鬼之爪,必须儘快变成现金。 他划开手机屏幕,从一个几乎从不联繫的列表里,翻出了一个备註著“老杰克”的电话號码。 科迪亚克镇最大的皮毛、渔获、山货收购商。 一个出了名的老奸商,但还算讲信用。 苏维看著那个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第31章 奇货可居,阿拉斯加的魔鬼之爪 嘟……嘟…… 电话接通前的忙音,不断在车內响起。 棉花糖抬起小脑袋,冰蓝色的眼睛望向苏维。 三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 “餵?” 一道沙哑粗糲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带著不耐烦。 是老杰克。 “是我,苏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著,老杰克的语气立刻就改变。 之前的不耐烦变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虚偽的亲近。 “哦!苏维!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的!” 老杰克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说:“想通了?这就对了!人要为钱活命,不是为了一只畜生!听著,我仔细想了想,你哪只狐狸的確很稀有,还是野生的!价格的確应该更高。” 苏维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著。 老杰克以为他心动了,言语中都是势在必得。 “我给你一个新价格,一万两千美金!现金!小子,这笔钱能让你喘上一大口气!怎么样?把那小东西给我送过来,钱你马上就能拿走!” “老杰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维终於开口,语气平静。 “嗯?你说!” 老杰克的声音里透出急切。 显然,他真的太想要棉花糖了。 不然,以他那抠搜的奸商性格,也不会开出这么高昂的价格。 只是,现实显然不会如他所愿。 他这辈子,估计都拿不到棉花糖了。 “这辈子,你都別想打那只狐狸的主意。” 苏维篤定的话语让老杰克的热情瞬间熄灭。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死寂。 几秒后,老杰克的怒吼爆了出来。 “你他妈耍我玩?苏维,你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鬼,別给脸不要脸!” “你找我到底是干什么?!如果你说不出理由!那么你將永远失去老杰克的友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找你,是想做另一笔生意。”苏维不理会他的怒火,自顾自的说。 “生意?你能有什么生意?”老杰克嗤笑一声。 “怎么,又走了狗屎运,在哪个烂树桩上捡到一块发霉的蘑菇?小子,我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一只好不容易发现的蓝瞳白化赤狐,本以为可以赚上大钱。 结果苏维这该死的小子,死活不想放手! 他还是抱著理想主义,太过年轻。 不知道金钱的重要性。 也並不是一个合格的猎人。 心里还抱著对待宠物的情义。 那不是猎犬,也不是他忠实的伙伴。 不过只是一只宠物而已,难道还比不上金钱的魅力?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负债纍纍! 更別说,他父母现在的死亡保险,可是一直都在拖著! 这已经算是惯例了。 在美利坚,那罪恶的保险公司就是这样。 他们只知道吞掉保险人的金钱,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但他老杰克不一样,他活了太久。 得带著对金钱的尊重。 他可不想自己死后,身体还不能安然下葬。 这也是他对苏维不太满意的原因。 苏维不急不慢的发动皮卡。 老旧的发动机轰鸣一声,车子缓缓掉头。 “这次的东西,你肯定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东西多了去了!”老杰克不耐烦的吼道。 “黄金、钻石,或者哪个富婆的遗產!你有吗?没有就滚蛋!” 苏维单手把著方向盘,车子匯入镇上稀疏的车流。 他对著听筒,说出四个字。 “魔鬼之爪。” …… …… 电话那头,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老杰克像是被关掉了麦,或者他喉咙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导致他无法发出声音。 过了片刻,老杰克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才传了出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 老杰克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你他妈的找到的是什么?!” “魔鬼之爪。”苏维平静的重复了一遍,“阿拉斯加刺人参,年份不短,品相很好。” “操!” 一声咆哮从电话里炸开,苏维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 他能想到,老杰克这会儿估计已经从他那张破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在哪?!你现在就在你的木屋里吗?別动!我马上过去!你他妈的要是敢骗我,我发誓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老杰克的语速飞快,话语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魔鬼之爪!野生的!年份足的! 这东西在科迪亚克比黄金还难找! 那些有钱人为了这玩意儿,愿意开出天价! 转手就能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润! 跟这东西一比,那只白狐狸简直就是个零头! “別急。”苏维淡淡的打断他。 “东西在我车库里,跑不了。”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天色开始昏暗。 “除了这个,还有一头刚猎杀的成年黑尾鹿,皮毛完整,肉也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杰克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整头黑尾鹿,加上年份足够的魔鬼之爪…… 如果都是真的,他得承认,自己小瞧了这小子。 光凭单人狩猎了一头黑尾鹿,就足以说明他成功的证明了自己,的確是一个猎人。 一个合格的阿拉斯加猎人。 他入门了。 而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尤其是魔鬼之爪。 那么,他將赚上一笔大钱! “开上你的皮卡过来。”苏维很直接。 “我的车装不下。” “好好好!我马上就……” “下午六点。”苏维定了时间,“准时到我的木屋,过时不候。” “为什么是六点?我现在就能……” “因为我现在才从镇上回去,杰克。”苏维皱著眉头看著眼前的调头的汽车,“而且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次只是交易,我家不提供晚餐,也没有多余的椅子。” 这句话让老杰克想起了上次在苏维家的事。 他想起自己毫不客气的做派,还有那句施捨般的“看在你死鬼老爹面子上”。 现在,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老杰克的老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小子行!真是一个十足可怜的小气鬼!” “我老杰克可从来不缺你一口吃的!” 他嘴上骂著,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小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隨便拿捏的软蛋了。 他现在是手握重宝的卖家,自己,才是那个求著分一杯羹的买家。 “六点就六点!我准时到!你说的东西最好都在,不然……” “你只需要带好钱。” 苏维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懒得再听老杰克的威胁。 车厢內恢復了安静。 苏维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 十六万美金的债务还压在头上。 现在,他总算找到了第一个突破口。 老杰克这个贪婪的傢伙,就是他最好的工具。 皮卡碾过积雪,引擎的轰鸣声在黄昏中传出很远,车子正驶向湖畔的木屋。 那里,將迎来苏维的第二桶金。 而这些,全是大山赐予的。 第32章 震撼的老杰克 老旧的道奇皮卡在积雪上压出两道车辙,停在了木屋前。 苏维熄灭引擎,拔出车钥匙,躁动声截然而止,只剩下风雪刮过车窗的沙沙声。 他推开车门,带著木质气的寒风灌进肺里。 副驾驶上的棉花糖早就等不及了,没等苏维发话,就化作一道白影从他脚边窜了出去,直奔木屋门口,焦急的用爪子扒拉著厚重的木门。 苏维下了车,笑著捏了捏棉花糖的后脖颈。 棉花糖嗷呜叫了一声,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苏维的手臂。 他拍拍棉花糖脑袋,然后从兜里取出钥匙,打开。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他。 【生活模组lv2正在生效……】 【消除疲劳:体力恢復速度提升15%,精神疲劳消除速度提升15%……】 几乎是立刻,从早到晚奔波的疲惫,以及昨夜没有休息好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也是模组的威力。 “嗷呜!嗷呜呜!” 棉花糖绕著他的腿打转,小脑袋不停的蹭著他的裤腿,尾巴摇得飞快。 现在的它反而不像是一只小狐狸,而是一头小狗。 一股清晰的情绪通过驯兽模组的兽语效果,传到苏维的脑海里。 饿。 非常饿。 饿到想把桌子腿啃了。 苏维嘴角勾了一下,踢掉沾满雪水的靴子,把湿衣服隨手搭在门口的架子上。 “知道了,就你肚子金贵。” 不过也是,除了今早上吃了一顿。 一直到现在都没进食。 他走进厨房,从冰柜里取出一块牛排。 在棉花糖殷切的注视下,苏维將牛肉切成小块,没加任何调料,直接用热水焯了一遍,去掉血水和腥气。 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棉花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围著苏维的脚边不停转圈,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苏维將温热的肉块放进它专用的食盆里。 “吃吧,小馋鬼。” 棉花糖立刻埋头苦吃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的咀嚼而微微颤抖,吧嗒声在安静的木屋里很清晰。 看著它满足的样子,苏维自己也感觉饿了。 他给自己烧上一壶水,准备泡包速食意面隨便吃点,顺便思考等会儿怎么跟老杰克那个老狐狸周旋。 必须把价格抬高,十六万的债务,每多一分钱,他就离目標更近一步。 水还没烧开。 “嘀嘀——!嘀——!” 屋外,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寧静。 说到就到。 老杰克来了。 苏维放下水壶,吃饭的心思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走到门口,刚把手搭在门把上,外面就传来了大力关闭车门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苏维拉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是老杰克。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厚重大衣,头上戴著一顶猎鹿帽,脸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喘著粗气。 他开来的一辆黑色福特猛禽皮卡,就停在苏维的道奇旁边。 巨大的车身很有压迫感,车灯还亮著。 “小子!东西呢?!” 老杰克看见苏维,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眼睛里闪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一边说一边就想往屋里挤。 苏维没有动,用身体挡住了门口。 “急什么,杰克。” 他平静的看著对方。 老杰克被他这么一堵,心里的火气更盛,但一想到传说中的魔鬼之爪,又只能强行压下去。 他搓著手,急的在原地转了半圈。 “我能不急吗?!你知道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吗?魔鬼之爪!野生的!小子,这玩意儿要是真的,你这个月的负债就有救了!快带我去看!”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维脸上了。 苏维侧身让开路,但没有带他进温暖的客厅。 “跟我来。” 他重新穿上靴子,朝著木屋旁边的车库走去。 老杰克愣了一下,看著苏维的背影,又看了看屋里正埋头乾饭的棉花糖和温暖的壁炉,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小气鬼……” 但他还是立刻小跑著跟了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 车库里堆满了杂物。 苏维拉亮了车库里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洒下,照亮了角落里一个铁皮柜。 柜子上掛著一把沉重的大锁。 老杰克的视线瞬间被那个柜子锁定了,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苏维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清脆的解锁声在寂静的车库里响起。 老杰克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苏维,自己猛的拉开了铁皮柜的门! 柜门打开,一股浓郁又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混合著泥土和药材的清香。 老杰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铁皮柜的隔层上,根本不是他想像的一两株用布包好的药材。 而是一堆! 那是一大堆盘根错节的根茎,外形和人参很像,几乎塞满了整个隔层! 这些根茎呈黄褐色,表皮粗糙。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根须很发达,每一根都粗壮有力,形態各异,有的像虬龙盘绕,有的像鹰爪攫取,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些堆叠在一起的魔鬼之爪,散发著独特的诱惑力。 老杰克忍不住咕咚吞咽一声,他伸出手,颤抖的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害怕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猛的回头,死死盯著苏维,那张被冻红的老脸上,此时满是震惊。 他原以为,苏维走了运,能找到一株年份不错的魔鬼之爪,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是一座用钱堆起来的小山! “你……你管这个……叫一株?!” 老杰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著柜子里那一大堆的刺人参,又指了指苏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维靠在旁边的工具架上,双手抱胸,平静的看著他。 “我没说是一株。” “你他妈也没说是一窝啊!” 老杰克终於咆哮了出来,他衝到苏维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魔鬼的老巢给端了?!” 苏维被他晃得有些不耐,轻轻一挣,就挣脱了老杰克的双手。 老杰克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扶著旁边的架子才稳住身形。 但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苏维身上,仿佛要將这一切確定为真的。 当然,还有他心中难以想像的震惊。 一个他认为不过是走了运的小子,欠了大债的倒霉鬼。 现在! 居然挖出了一堆的魔鬼之爪!! 他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贪婪最终压倒了震惊,变成了一种火热的兴奋。 他快步走回铁皮柜前,小心的拿起一根很粗壮的,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气。 那纯正的药香让他浑身的肉都舒服的颤抖起来。 没错! 年份绝对足!品相顶级!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大財了! 老杰克放下手里的魔鬼之爪,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和之前的囂张样子完全不同。 “苏维……我的好孩子……” 他搓著手,一步步向苏维靠近。 “开个价吧,这些……这些宝贝,我全要了!” 第33章 心理博弈:第一笔重金!猎熊的可能 老杰克搓著手,满脸堆笑的看向苏维。 “开个价吧,苏维,我的好孩子。” 他的语气跟电话里的囂张態度完全不同。 变得刻意,变得虚偽。 也变得亲热。 苏维没吭声,只是靠著工具架,双手抱胸,打量著老杰克。 他很清楚老杰克的贪婪,也知道对方急著要这批货。 魔鬼之爪,可不是简单的货物。 它很特殊,特別是对富人来说。 而老杰克,他能接触的富人很多。 苏维的沉默让老杰克心里有些发毛,他捉摸不定的看著苏维。 “怎么了,孩子?你可別告诉我你还没想好。” 苏维开口了。 “老杰克。” 他直呼其名,语气平静。 “你是个商人,需要金钱。” “但我也需要,你知道我多缺钱。” “这些刺人参什么品质,你心里有数。年份、品相、数量,都没得说。” 苏维的话,让老杰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可看著铁皮柜里那一堆虬结的根茎,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他確实没见过品质这么好,数量这么多的野生魔鬼之爪。 这批货能让他大赚一笔。 而且不是一点两点。 这东西,他知道对那些富人来说是多么好。 轻轻鬆鬆就能上万美金。 但现在来看,苏维这小子显然是不准备让他轻鬆拿走。 “我给你留足了利润空间。” 苏维接著说,语气平淡。 “一万五千美元。” 这数字一出口,老杰克脸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什么?!一万五千?!” 老杰克一下就跳了起来。 “苏维!你疯了?!” 他指著柜子里的魔鬼之爪,难以置信的质问。 “这些东西確实值钱,但一万五千美元?!” “你以为这是金子做的吗?!我收回去,还要冒著被查的风险!” “你得知道,这东西,可是很敏感的!你可不是特苏特人!不是原住民,你是华裔!” “对他们来说,就是外来人。即使你有证明,有证书。但小子,你知道在这里,原住民就是有优势!” 老杰克演得很卖力,话语中满是急切的劝导。 他甚至还捂住胸口,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市场价!苏维!你要讲市场价!” “我已经很给面子了,知道你小子欠了一屁股债,才亲自跑这一趟!” “正常价,我最多出八千!” 他又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苏维看著他,一句话也不说。 任由老杰克在那嘶吼叫囂。 苏维心里清楚,老杰克这是想用心理战压价。 “八千?” 苏维轻笑一声,“你打发叫花子?” 他迈开步子,走到铁皮柜前,隨手拿起一根最粗壮的刺人参。 那虬结的根茎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有活力。 “这东西,只要进了阿拉斯加的那些私人会所,或者直接空运到东海岸的富豪手里。” 苏维轻抚著根茎粗糙的表皮。 “翻上十倍都不止。” “而我这些,足够你在那些老傢伙面前,吹嘘大半年。” 他看向老杰克。 “別以为我不知道。” “这东西,是那些大人物的硬通货。” 老杰克被苏维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那张带著红色大鼻头的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確实是打算將这批货转手卖给那些上流圈子,赚取暴利。 毕竟,这东西在那种圈子才是最受欢迎的。 “哼!” 老杰克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 “那又怎么样?你能卖给那些人吗?你能把这些东西运出去吗?!” “你能躲过那些嗅著血腥味儿的同行吗?!” 他指著苏维,声音变得高昂。 “你除了会挖点土,打点猎,你还能干什么?” “你没有销路,没有渠道,你只能让这些破烂烂在自己手里!” 他一步步逼近苏维。 “一万五千?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样吧,我再加两千。一万美元。” “这是我的底线!” 老杰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苏维。 手指因为他剧烈的语气,不断抖动。 “你再不答应,我就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苏维的目光扫过老杰克激动的肢体动作。 他知道,老杰克的底线远不止於此。 这东西,突出一个稀少。 他抬手,將手中的魔鬼之爪放回柜子。 “砰。” 一声闷响。 “一万四千美元。” 苏维报出价格,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再多说一句。” “要么,你现在带著一万四千美元走。” “要么,你一分钱都別想拿到。” 他顿了一下。 “我没时间跟你耗。” 老杰克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维这个欠债小子会这么强硬。 他本来以为,凭著自己的口才和经验,能把苏维拿捏得死死的。 他想再次反驳,想继续压价,可苏维的眼神却让他心底发寒。 他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一时的衝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老杰克对上苏维的目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咬了咬牙。 “成交!”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心。 “小子!你这次可真是让我大出血了!” 他掏出兜,取出一大叠美钞,细细数了起来。 整整数了14000美金,然后肉痛的递给苏维。 苏维接过,仔细確认。 14000美元。 没有错。 这笔钱,比苏维预想的多多了。 他原本估计,这批刺人参能卖个八千到一万美元就顶天了。 毕竟,按照原身的记忆,也就大概值这么多钱。 却没想到老杰克的贪婪,反而让他多赚了一笔。 他只是篤定老杰克很需要,而且很想要。 所以赌了一把。 现在,他赌对了。 不过,苏维依然没想到,这魔鬼之爪居然能卖这么多。 只能说,富人的想法他的確想不到。 “还有那头鹿。” 苏维收起手机,语气平静。 老杰克刚压下去的不甘心,听到这话,又是一阵肉痛。 “行行行,鹿是吧?” 接著,苏维带著老杰克看了看他处理的鹿肉和鹿皮。 老杰克又从钱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现金。 “处理得还算不错。” “一千二百美元。现金交易。” 他点出十二张百元大钞,递给苏维。 苏维接过钱,用手指快速点了一遍。 这个价钱差不了太多。 一头黑尾母鹿,没有鹿角,光靠鹿肉和鹿皮。 其中鹿皮其实还卖不了大价钱,几乎全靠鹿肉。 而这个价钱,实际上还是给他算多了一点。 至於是不是秋冬季的原因,导致鹿肉价格上涨。 还是老杰克良心发现。 苏维都无所谓,他將钱折好,塞进口袋。 钱到手就行。 “你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老杰克看著苏维乾净利落的动作,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不解,也有几分感嘆。 “当初那个窝在木屋里,连出门都怕的怂包,现在倒成了……成了硬骨头。” 他小声咕噥了一句,还是被苏维听见了。 苏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指了指被他取出的鹿肉和鹿皮。 “货都在那儿。” 老杰克哼了一声,走过去,开始搬。 苏维帮他一起搬上了车。 等到鹿肉全部搬完,老杰克才小心翼翼的將魔鬼之爪一根一根的包好,然后放到副驾驶。 “对了,小子。” 老杰克搬完所有货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走到苏维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的狩猎执照,註册不过三个月吧?” “狩猎黑尾鹿,你现在的执照是够了。”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凑了凑。 “但如果你想狩猎棕熊……那你可就麻烦了。” 苏维心头一动,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怎么说?” 他问。 老杰克神秘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棕熊,尤其是科迪亚克岛的棕熊,那可不是隨便能打的。” “渔猎局有严格的规定,每年能猎杀的数量都有限制。” “而且……” 他拖长了音。 “你得去抽籤。” “只有抽到签的,才能获得狩猎资格。” “当然,这只是针对我们这些『外来户』。” 老杰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那些本地的土著部落,他们有自己的特权。” “看你现在的情况,既然要做猎人。还想还债,那棕熊我估计你是有想法吧?” 老杰克看著苏维,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来。 苏维的目光穿过车库的大门,投向了屋外被风雪覆盖的荒野。 他的思绪,飞向了那头在荒野中横行的庞然大物。 科迪亚克岛的棕熊。 那些强大的生物,既是他童年故事里的传奇,也是他现在要面对的顶级挑战。 但是要抽籤,他的確不知道。 或者说,原身也不清楚。 老杰克提醒了他,他该去一趟渔猎局了。 老杰克看著苏维沉思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准备告辞。 “行了,走了。这批货,我得趁著风头赶紧出手!”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 “你小子,可別再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了。” “还有,最后的劝告。小子,想想自己的父母。” “负债只是一时的难处,你现在已经步上了正轨。就別去冒险了。” “那些大傢伙,它们,才是这片荒野的王!” “科迪亚克之王!!” 他拍拍苏维的肩膀,对著支柱山猛的大喊。 喊完,转身大步走向他的猛禽皮卡。 他肥胖的身躯钻进驾驶室。 苏维看著他开著车,拖著满载的货物,在风雪中越走越远。 “猎熊吗?” 苏维转身上了皮卡,轰隆一声点燃发动机。 他的低声嘀咕,就这样消失在了嗡鸣中。 隨后,老旧的皮卡被开进了车库。 第34章 独居烟火,一万四千刀后的土豆燉牛腩 皮卡开进车库。 苏维熄灭了引擎,吵闹的引擎声停了下来。 他將钥匙取下,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苏维坐在驾驶座上,並没有就此下车。 胸口的口袋沉甸甸的,那里塞著一万四千二百美元的现金。 十六万的债款,依然很沉重。 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足够扎实的开始。 苏维推开车门,踩在水泥地上。 他得计划下这笔钱怎么用。 是直接存下来? 先筹齐这个月的最低还款额三万美金。 还是…… 更新装备和购买必要的物品? 还有那张棕熊狩猎许可证的抽籤。 这些都需要钱。 他锁好车库的大门,呼出一口白雾,走向木屋。 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温度再度降低。 苏维估摸著,现在至少已经快有零下三十度。 他打开木门,將凌冽的寒风关在屋外。 脱掉身上的防风衣,隨手掛在玄关的架子上。 木屋內的空气虽然有些凉,但跟外面比已经是两个世界。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沙发后窜了出来。 “嗷!” 棉花糖叫了一声,扑到苏维的脚边。 它前爪扒拉著苏维的裤腿,大尾巴在地板上甩来甩去。 苏维换下厚重的防寒靴。 他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手感不错。 棉花糖的皮毛厚实顺滑,摸起来像是一匹厚重的昂贵绸缎。 “自己玩去。” 苏维从架子上的小盒子里掏出一个黄球,隨手向沙发拋去。 棉花糖短叫一声,四爪抓地,在地板上打了个滑,然后猛的冲了出去。 苏维看著小傢伙的背影,走向了客厅中央。 壁炉里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 屋內的温度正在下降。 他拿起铸铁火鉤,捅开了堆积的灰烬。 火星四溅。 苏维从旁边的铁架上取下两根劈好的乾燥樺木。 木头还带著一股树脂的香气。 他將木头架在火星上。 几分钟后。 橙黄的火苗烧著树皮,噼啪作响。 热浪又在客厅里散开了。 一行淡蓝色的字幕再度闪过。 【生活模组lv2生效中。】 【检测到宿主处於家园环境。】 【体力恢復速度提升15%,精神疲劳消除速度提升15%。】 苏维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肌肉慢慢鬆弛下来。 这就是生活模组的厉害,只要在木屋內,就能自动激活该效果。 但可惜的是,它目前的范围似乎只局限於这个木屋。 不过,已经很够用了。 而现在,他需要补充能量。 他太饿了,得大吃一顿。 而且,今天已经赚了一万多美金,是该吃上一顿美食,好好犒劳自己。 厨房在木屋右侧,苏维走进去。 他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出。 值得庆幸,这栋木屋的水电,之前他的父母花了大价钱给搭建好了。 不然,在这荒郊野外,也是一个麻烦。 洗乾净手。 他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双开门冰箱。 冷冻室的底层,躺著一块牛腩。 这是他之前去镇上购买的。 鹿肉已经全都卖了,正好就吃点別的。 苏维撕开包装。 牛腩品质很好,红白相间的纹理看起来很不错。 他拿出那把用惯了的主厨刀。 磨刀棒在刀刃上快速的划过。 茨——茨—— 刀锋清亮。 苏维按住牛肉,手起刀落。 刀切开牛肉,发出细微的声响。 牛腩被切成了两厘米见方的肉块。 他將肉块丟进冷水中浸泡去血水。 接著是配菜。 他从藤编篮子里摸出三个还带著泥土的土豆。 这也是之前去镇上购买的。 削皮刀飞快的旋转。 长条状的褐色果皮落入垃圾桶。 露出黄澄澄的果肉。 苏维將土豆切成滚刀块,又切了半个洋葱和两根胡萝卜。 食材备齐。 他从橱柜深处翻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香料盒。 铁盒表面有些锈跡,盖子上印著看不清的商標。 打开盖子。 一股辛香扑面而来。 几片乾燥的香叶,一小瓶碎迷迭香,还有半罐黑胡椒粒。 都是些基础香料。 但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调味品。 身为一个华裔,虽然可以適应本地的美食。 但骨子里还是华夏人的他,还是更喜欢中餐。 这就像是植入基因的底层逻辑。 苏维架起那口黑色的铸铁燉锅。 点火。 蓝色的火苗烧著锅底。 苏维又凭藉记忆,从旁边的木柜底层,找出来一个棕色的瓦罐。 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猪油。 这玩意儿,是原身的母亲以前炼的。 可惜,现在他们都用不上了。 挖一勺猪油。 白色的油脂在热锅中迅速的融化,冒出青烟。 苏维將沥乾水分的牛腩倒了进去。 滋啦——! 油爆声充满了厨房。 肉香和油香散了开来。 苏维快速的翻炒。 牛肉表面迅速收缩、变色,边缘焦黄。 锁住肉汁。 他倒入洋葱碎。 洋葱在高温下变软,释放出甜味。 接著是两大勺番茄膏。 红色的酱体在油锅里炒出红油,酸甜的气息中和了油腻。 加热水。 水面没过食材。 苏维扔进两片香叶,撒入现磨的黑胡椒。 盖上沉重的锅盖。 转小火。 剩下的,交给时间。 苏维靠在料理台边,听著锅里传来的咕嘟咕嘟声。 这种声音让他感觉很舒服。 是一种安静,舒適的感觉。 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玩累了。 它叼著那个全是口水的黄球,溜达到厨房门口。 小鼻子耸动著。 显然是被香味吸引了。 它蹲坐在地上,歪著头,看著苏维。 苏维没理它。 这是人的食物,重油重盐,狐狸不能吃。 他从旁边的零食罐里拿出一块冻干鸡胸肉,丟了过去。 棉花糖凌空接住,满意的趴在一旁啃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 苏维掀开锅盖。 浓郁的白雾腾空而起。 汤汁已经变得浓稠红亮。 他將土豆和胡萝卜块倒进去,再撒了一小把盐。 继续燜煮二十分钟。 直到土豆的稜角被燉的圆润,淀粉融入汤汁。 苏维关火。 他盛了一大盘米饭,浇上满满两勺燉肉。 汤汁浸透了米粒。 牛肉软烂颤巍巍,土豆绵密起沙。 烹飪完成。 【成功亨飪一道美食,生活模组经验+3。】 【生活模组lv2(86/300)】 【触发生活模组技能:简易食补。】 【菜品:家庭版土豆燉牛腩。】 【品质:优良。】 【食用效果:立刻恢復少量体力,並获得暖身buff(抗寒能力提升10%,持续2小时)。】 苏维端著盘子回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將盘子放在膝盖上。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第一口。 牛肉燉的很烂,吸满了番茄和洋葱的汤汁。 烫。 但很爽。 苏维大口的咀嚼著。 好吃,太好吃了。 他不断的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著。 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偶尔拍打著玻璃。 壁炉的橘红色火焰不断摇曳,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木炭炸裂声。 (温暖的木屋,窗外风雪瀰漫) 棉花糖已经吃完了小零食,它晃晃悠悠的走到苏维身边。 一双冰蓝色大眼睛直溜溜看著苏维,歪著脑袋,大尾巴来回扫动著。 苏维那里不知道小傢伙在想些什么,他对著小脑袋轻弹了一下。 “棉花糖,这东西你可不能吃!小馋鬼,已经吃了这么多还想?” 棉花糖嗷呜嗷呜叫著,隨后跳上了沙发靠著苏维坐著。 苏维凭藉驯兽模组的兽语效果,听懂了它的嘀咕。 “小气……小气鬼……” 他哑然失笑,不再管小傢伙的无理取闹。 转头继续吃著这美味的土豆燉牛腩。 一盘饭很快见底。 苏维放下勺子,感觉一股热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 这就是暖身buff的效果。 已经开始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耳边依旧是窗外不依不饶的风雪呼啸声。 屋內却异常温暖,他抱起暖呼呼的棉花糖。 心里久违的放鬆下来,不自觉的感嘆。 “这才是生活啊……” 慢慢的,棉花糖似乎睡著了。 呼嚕呼嚕的声音响起。 苏维也渐渐闭上了双眼,即將睡著。 就在这时。 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黑色的背景被一个来电显示占据。 苏维猛然惊醒,下意识伸手拿起手机。 看向屏幕,那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艾米丽。 这么晚了。 她是疼的睡不著吗? 还是因为別的事? 苏维划过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还有某种略显急促的呼吸。 “苏维?” 第35章 深夜来电,七百三十刀的坚持 “我在。” 苏维应了一声。 手机边缘冰凉,指腹无意识的摩挲著。 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是艾米丽在调整坐姿。 紧接著,是她有点急躁的开场白。 “苏维,那七百三十美金必须算清楚。” 艾米丽语速很快,似乎怕被拒绝。 “你在诊所帮我垫付了医药费。之前你把我从山里救下来,就没有收钱。” “而且你十六万美金的债不是小数目,这笔医药费必须让我还给你。” 苏维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原本想说今天刚进帐一万四,手头宽裕。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欠著一屁股债,拒绝別人还钱才叫奇怪。 更何况,听这语气,要是不收,这姑娘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行。” 苏维回答的很乾脆,“帐號发你。” 掛断。 复製粘贴。 发送。 乾净利落。 这种直接乾脆的处理方式,让电话那头的艾米丽鬆了一大口气。 不到两分钟。 叮。 屏幕亮起,银行简讯弹了出来。 【您的帐户已收到转帐:730.00 usd。备註:艾米丽。】 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苏维接通,按下免提,隨手將手机丟在沙发扶手上。 “收到了?”艾米丽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紧绷,听著轻鬆了不少。 “到了。” 苏维重新瘫回沙发里。 怀里的棉花糖被吵醒,不满的哼唧一声,在他臂弯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正事办完,空气安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偶尔掠过屋顶,发出呜咽一样的怪声。 “你在做什么?”艾米丽找了个话题,“你那边听起来很安静。” “刚吃完饭。” 苏维扫了一眼茶几。 盘子空了,只剩下点褐红色的汤汁,在灯下泛著油光。 “这么晚才吃?” “嗯,处理那批货物耽误了点时间。”苏维不想多说细节,转开了话题,“弄了点土豆燉牛腩,刚吃完。” 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 接著,一声很不爭气的吞咽声,顺著电流清晰的传了过来。 “土豆……燉牛腩?” 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发飘。 此刻。 科迪亚克镇,老旧公寓內。 艾米丽靠在床头,打著石膏的左腿高高架在枕头上。 床头柜上摆著她的晚餐——两片乾巴巴的全麦吐司,一杯凉牛奶,还有一盒便利店买的蔬菜沙拉,叶子都有些蔫了。 在受伤又寒冷的冬夜,这种所谓的“健康餐”简直是折磨。 “是啊。” 苏维好像没察觉,语气平淡,杀伤力却很强。 “牛腩选的带筋膜,燉的够烂,不用嚼,用舌头一抿就化了。” “那种肉汁裹著米饭,每一粒米都吸满了油香。” “土豆也好吃,黄心的,燉的又面又沙,混著肉汤拌饭……可惜没香菜,不然还能再吃一碗。” (土豆燉牛腩) 咕咚。 这一次,吞咽声更响了。 艾米丽看著手里的全麦麵包,感觉自己像是在嚼木屑。 “苏维,你太残忍了!” 艾米丽委屈的抗议,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难过。 “你知道我在吃什么吗?乾麵包配凉牛奶!自从我爸妈搬去安克雷奇,我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热乎饭。” 她脑子里全是白天在营地吃的那块香煎鹿排。 滚烫的油脂在嘴里爆开的滋味。 当时只顾著填饱肚子,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等你腿好了,来木屋。” 苏维伸手拿起盘子,“管够。” “真的?!那我可记在本子上了!”艾米丽的声调瞬间拔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要吃那个……华夏菜!不管煎炒烹炸,只要是热的肉就行!” “没问题。” 苏维走进厨房,水流衝著瓷盘,带走油渍。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明天得去渔猎局问棕熊许可证的事,还要採购生活物资。 正好顺路。 “其实不用等腿好。” 苏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明天正好要去镇上办事。” “嗯?” “中午去你那一趟,顺便买点菜,借你厨房做顿饭。” 电话那头愣住了。 足足过了五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 “真的?!天哪,苏维,你简直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 “我家厨房虽然很久没用,但锅具都在……我要吃肉!很多很多的肉!” 那种发自內心的开心,顺著电话感染了整个木屋。 苏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独自求生,这种被人需要、被人期待的感觉,並不坏。 “好,就这么定了。” 苏维走出厨房,重新坐回壁炉前。 炉火正旺,烤得人暖洋洋的。 刚才那一大盘碳水带来的满足感,正在迅速变成睡意。 “对了。”苏维想起车库外的大傢伙,“你的雪地摩托太沉,我没卸下来。明天怎么处理?” “那个啊。” 艾米丽对机械显然没有对红烧肉上心,“明天我给杰米打个电话,让他去你那拖走。他是修车行的伙计,以前帮我保养过。” “行,那我明天把钥匙给他。” “嗯……苏维,谢谢你把车带回来。”艾米丽的声音柔和下来,“那是我爸留给我的生日礼物,如果丟在山里,我会很难过。” “顺手的事。” 苏维拿起火鉤,拨弄了一下壁炉里的木柴。 火星噼啪炸响,窜起一簇火苗。 两人都没掛电话。 话题从以前镇上的变化,聊到毁掉的科研设备,又聊到苏维的债务。 虽然没细说苏维的狩猎过程,但艾米丽默契的没有追问,只是像个老管家一样絮絮叨叨的叮嘱注意安全。 时间过得飞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穿越过来,苏维一直都在和严寒、飢饿、债务还有野兽斗,神经绷得紧紧的。 现在,听著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这根弦才慢慢鬆了下来。 这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类社会。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背面微微发烫。 苏维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快十一点了。 “早点休息,伤员需要睡眠。”苏维打断了艾米丽关於小时候掏鸟窝的回忆。 “啊……都这么晚了。” 艾米丽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一丝没聊够的慵懒,“那明天见,苏维。记得我的红烧肉……或者燉牛肉!” “忘不了。” 嘟。 通话结束。 苏维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屋里暖气很足,刚才聊得投入,甚至有些热。 棉花糖已经在沙发上睡成了“大”字型,雪白的肚皮隨著呼吸起伏,偶尔抽动一下爪子,大概是在梦里追兔子。 苏维站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 脊椎发出一连串爆豆似的脆响。 这一天虽然累,但很值。 还了人情债,赚了启动资金,还预定了一顿明天的午饭。 生活正在慢慢走上正轨。 他走向玄关,准备检查门锁后上楼睡觉。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那一刻。 滋——滋—— 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毫无徵兆的闪了两下。 电流不稳的噪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苏维动作一顿,猛的抬头。 下一秒。 啪。 灯丝熄灭。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只有壁炉里剩下的火苗,投下摇晃的红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鬼影一样。 与此同时。 角落里那台一直嗡嗡响的电暖气,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没了声音。 那种让人安心的机器运转声,停了。 苏维站在黑暗中,还保持著伸手的姿势。 似乎是停电了? 第36章 暴雪回马枪,断油危机 黑暗突如其来,让苏维猝不及防。 屋里瞬间只剩下壁炉依旧顽强的橘色火光,摇曳著。 將苏维的影子拉在墙上,显得格外扭曲。 苏维一时愣住,站在原地没动。 他很镇定,没有惊慌,也没乱叫。 在这片荒野生活,停电是常事,大惊小怪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荒野。 阿拉斯加的荒野。 在这里,停电是小事。 甚至,有时候一觉醒来,打开大门。 你可能会发现屋外有一头棕熊在看著你。 这可不是开玩笑。 这,就是阿拉斯加的特色。 荒野,纯粹的荒野。 他扭过头,走到玄关。 从玄关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强光手电。 咔噠。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光柱扫过墙上的掛钟,指针还在惯性走动,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接著是温度计。 室温还在二十度,这个温度还算適宜。 暖风片已经停歇,屋里只剩下微弱的木炭声和窗外的风声。 毫不停歇的拍打窗户。 “呜……啪……” “发电机。” 苏维低声判断。 木屋的电力系统全靠车库里那台老式柴油发电机。 从山上下来到现在,苏维一直没有去给它添油,估计是把油箱给榨乾了。 之前一直忙著挖刺人参,又要打猎,还得处理债务的事,完全忘了给这台吞油的大傢伙补给。 这还真是一个不该出现的疏忽。 棉花糖被黑暗惊扰,从沙发上跳下来,短促的叫了一声,然后顺著苏维的裤腿蹭了蹭。 “没事。” 苏维弯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很热。 “在家待著,我去趟车库。” 他从衣架上扯下厚羽绒服裹在身上,又戴上那顶带护耳的皮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拿起掛鉤上的车库钥匙,苏维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门把手。 咔嚓。 门锁弹开。 一股巨大的推力猛的撞在门板上,差点把苏维撞的一个趔趄。 “呼——” 狂风夹杂著冰渣,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直打在苏维脸上。 原本只在窗外呼啸的风雪,此刻猛烈的扑面而来。 苏维眯起眼,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雪太大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地上的积雪已经被风吹出了各种形状的雪棱,门前的台阶近乎消失,风雪几乎將其掩埋。 苏维之前沉浸在与艾米丽的通话中,完全忽视了外面渐大的风雪。 他完全没想到,只是几小时,天气就变化如此之快。 下起了这么大的雪。 这就是阿拉斯加,10月末的天气,总是开始不讲道理。 尤其是,他居住在郊外。 嗖。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苏维脚边窜了出去。 棉花糖显然对这种极端天气没什么畏惧。 作为这里的原住民,它身体里的基因已经甦醒。 小傢伙一头扎进鬆软的雪堆里,瞬间没了影子。 接著,两米外的雪地炸开一团白雾,白色的狐狸脑袋顶著一头雪花钻了出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飞快的摇晃。 如果不是炸开的雪花,苏维根本看不清楚棉花糖在哪里。 它雪白的毛色,完美融入雪天。 它在厚厚的积雪中来回穿梭,玩得很开心。 这种对寒冷的免疫力,实在让人羡慕。 “棉花糖!” 苏维不得不提高音量,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一半。 “別跑远!小心危险!” 听到主人的喊声,小狐狸停下动作,歪著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光源,嚶嚶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它的雪地探险,不过確实没敢跑出苏维手电灯光照射的范围。 苏维没再管它,这小傢伙机灵的很。 他紧了紧衣领,踏入风雪中。 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靴子。 这种阻力让人走的很艰难。 从主屋到车库不过二十米的距离,苏维走了快一分钟。 来到车库侧门,他抖掉手套上的雪,插进钥匙。 锁芯被冻的有些发涩。 苏维只好摘下手套,用掌心的温度捂了一会儿锁孔,又用力拧了几下。 咔噠。 锁舌弹开。 推开铁门,一股混合著机油味和旧灰尘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车库里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那辆老旧的道奇皮卡静静的趴在中间,车斗里还留著之前没卸乾净的积雪。 旁边,是那台已经看著破烂的雪地摩托。 角落里,那台墨绿色的柴油发电机死气沉沉的臥著。 这台机器比苏维的年纪还大,是上个房主留下的老古董,虽然噪音大,但结构简单,皮实耐用。 苏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盖。 还有点温度。 他拧开油箱盖,拿著手电往里照了照。 乾乾净净,连底部的滤网都露了出来。 果然是没油了。 “老伙计,让你受累了。” 苏维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外壳,转身走向墙角的储物架。 那里放著几个备用的红色油桶。 他拎起最外面的一个。 轻飘飘的。 空的。 苏维心里一沉。 他又拎起第二个。 还是空的。 直到第三个,手里才传来沉甸甸的感觉。 但也只有半桶。 苏维把油桶晃了晃,听著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眉头拧在了一起。 只有这一桶了。 其他的都在这之前的时候用完了。 这半桶油,最多能让发电机转十个小时。 当然,这是满负荷状態下。 如果省著用,大约100升的柴油,大约可以支持两天。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不能补充柴油,明天晚上他就將失去光明。 没有电,水泵不工作,就没水喝。 没有电,电暖气罢工,只能靠壁炉撑著。 在这个鬼地方,没了能源储备,人撑不了多久。 苏维不再犹豫,拧开油桶盖子,对准发电机的加油口,將浑浊的淡黄色液体倒了进去。 咕嘟咕嘟。 柴油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直到最后一滴油液滴落,苏维才收起油桶,隨手扔到一边的空桶堆里。 噹啷。 空桶撞击的脆响有点刺耳。 他盖好发电机油箱盖,找到启动拉绳。 这台老机器没有电启动,全靠手拉。 苏维调整了一下站姿,戴好手套,单手握住拉手,脚踩住底座。 深呼吸,蓄力。 猛的向后一拉! 突突突……噗。 机器咳嗽了两声,冒出一股黑烟,又没了动静。 太冷了,缸体温度不够。 苏维没有停,又拉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 他咬著牙,一次次猛的拉动绳子。 直到第五次尝试,隨著一声沉闷的爆鸣,机器剧烈抖动起来。 突突突突突突——! 粗糙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地面跟著微微的震。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蓝烟,隨后很快变淡。 运转平稳。 苏维透过车库满是霜花的窗户,看向主屋的方向。 一楼客厅的窗户重新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电力恢復了。 苏维鬆了口气,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只要机器还能转,这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他重新锁好车库门,转身面对漫天的风雪。 刚才走出来的脚印,这会儿工夫又被填平了。 “棉花糖!” 苏维大喊一声。 不远处的雪堆里,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枯树枝。 看到苏维招手,它丟下树枝,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四条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一人一狐顶著风回到主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瞬间清净了。 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电暖气重新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虽然温度还没上来,但一种安稳的感觉已经重新充满了房间。 苏维脱下沾满雪花的羽绒服,掛在衣架上。 棉花糖用力抖了抖身子,甩出一圈水珠。 然后熟练的跳回沙发,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继续刚才没做完的梦。 苏维却没有立刻去休息。 他走到窗前,伸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块雾气。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窗外,雪花铺天盖地的砸向地面。 这种降雪量,很不正常。 即使是在科迪亚克岛,这种短时间里下起来的暴雪也不多见。 再结合之前连续两次暴雪,加上这一次的。 苏维几乎可以確定,科迪亚克岛的冬季。 也许真正的来临了。 他的视线落在通往公路的那条小道上。 那条路本来就是他的父母开闢出来的土路,没有任何硬化。 此刻,路面已经完全消失,和周围的荒野融为一体。 如果这雪下一整夜…… 苏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 按照现在这个下法,等到天亮,积雪深度可能会超过一米。 他的那辆老皮卡虽然是四驱,也换了雪地胎,但也肯定冲不过这种厚度的雪墙。 到时候,別说去镇上买柴油、还贷款、请艾米丽吃红烧肉了。 他连这扇大门都出不去。 还有那半桶见底的柴油。 如果路通不了,就算有钱,他也买不到物资。 必须得做点什么。 或者祈祷那群拿著纳税人钱的清雪队能勤快点? 別开玩笑了。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棉花糖学会开挖掘机。 苏维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两根粗壮的樺木。 火星四溅。 既然无法改变天气,那就只能做好硬仗的准备。 如果明天路真被封了…… 苏维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上。 看来,明天早上这觉是睡不安稳了。 他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撞击著木屋的外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在这个被暴雪封锁的孤岛之夜。 这栋小小的木屋,成了唯一的庇护所。 但也可能,会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第37章 雪封孤岛,异常的温带气旋警告 第二天清晨。 苏维是被冻醒的。 壁炉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几块灰白的木炭,还有一堆草木灰。 寒意渗人,不断从毛毯的缝隙透入,最后渗进苏维的骨子里。 苏维裹著毛毯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身体僵硬,感觉血液都快冻住了。 他抓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萤光亮起,刺的眼球发酸。 早晨七点。 信號栏只剩一格,还在不停闪烁,隨时可能断掉。 苏维迅速套上厚绒裤和衝锋衣,脚底刚碰到地板,寒气就顺著脚底板往上冒。 沙发角落里团著一团白绒绒的东西。 棉花糖把脑袋埋在大尾巴下面,听到动静,耳朵尖抖了抖。 它没抬头。 这鬼天气连狐狸都懒得动。 苏维走到窗前。 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 他用手將表层的冰花扣掉。 凑近一看。 瞳孔猛的一缩。 白。 到处都是一片惨白。 世界消失了。 屋外的湖泊像是彻底不见了踪影,冰封的湖面也覆盖上一层积雪。 原本平坦的院落不见了,院子里堆满了起伏的雪棱。 麻烦的是那条通往公路的土路。 那里已经彻底被覆盖,完全看不出道路的踪跡。 这种情况,意味著他的皮卡完全无法开出去。 因为,雪太深,太厚。 必须得清理过后,才能开出去。 但问题是,外面的道路很有可能也是这样。 苏维放下窗帘,脸色凝重。 这不是积雪。 这是封路。 即使他將土路清理乾净,开了出去。 外面的道路依旧无法行驶。 至於阿拉斯加州政府的清雪队? 等那群领时薪的工人把铲雪车开到这种偏远郊区,苏维估计已经成了冰雕。 苏维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冰水入喉,那种刺痛感让人彻底清醒。 他走上二楼臥室,翻出最厚的那套防寒服。 护目镜、防风手套、加绒皮靴。 全副武装。 不管出不出得去,门前的雪必须清理。 不然再过一晚,这些鬆软的雪就会冻成硬冰块。 到时候想开门,就得用炸药了。 苏维握住门把手,用力往外推。 门板纹丝不动。 像是被焊死了。 外面的雪堵得严严实实,跟水泥一样沉。 苏维后退半步,右肩顶住门板。 肌肉绷紧。 用力一撞。 轰! 门缝被强行挤开一道豁口。 积雪哗啦一下涌进玄关,瞬间埋住了他的脚踝。 “这该死的鬼地方。” 苏维低骂一声,侧著身子挤了出去。 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阳光照在雪原上,晃得人眼花,如果不戴护目镜,在这样的环境下长期待著,很容易雪盲。 苏维抄起客厅墙角的宽口雪铲。 一开始就用上了全力。 铲刃切入雪堆,发出沙沙的闷响。 苏维腰腹发力,猛的扬起雪铲。 雪块飞出两米远,散成一蓬白雾。 一下。 两下。 枯燥的动作在重复。 身体里的热量开始恢復,对抗著外面的严寒。 一道白影从苏维腿边窜了出去。 棉花糖终於醒了。 它对这片白色的世界很好奇。 小傢伙一头扎进雪堆,四肢乱刨,瞬间就只剩下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露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 它从雪里钻出来,嘴里叼著一根枯树枝。 它跑到苏维脚边,把枯树枝放下,仰著头,尾巴摇得飞快。 眼神里全是求夸奖。 苏维看了一眼那根枯树枝,用靴尖把它踢到一边。 “別调皮,棉花糖。” 清理完门口平台,苏维扛著铲子绕到房子侧面。 那里架著通往屋顶的铁梯。 这活最危险。 如果屋顶的雪不清,几吨重的积雪加上冰棱,隨时可能滑下来砸到人。 或者,直接把木屋的房梁压断。 梯子上结满了冰壳。 苏维用铲柄把冰敲碎,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爬上屋顶,风更大了。 防寒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人像是隨时会被捲走。 苏维不敢站直,只能半跪在倾斜的屋脊上,压低重心。 推。 铲。 巨大的雪块顺著屋檐轰隆隆掉下去,砸在地面的积雪上,震起漫天飞雪。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 苏维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 背后的汗水把內衣浸透,冷风一吹,黏腻阴冷的感觉很难受。 苏维扔下铲子,直接坐在清理出的屋脊上。 他摘下护目镜,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视野很开阔。 情况也很不妙。 整座科迪亚克岛一片死寂。 远处的针叶林被大雪封死,连树梢都看不见。 那条路,断得彻底。 他清理出的这一小块地方,在这片白色荒原上小得可笑。 “有点意思。” 苏维看著这一幕,反而笑出了声。 这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痛快。 没有催债公司的电话。 没有银行经理虚偽的笑脸。 没有必须要应酬的社交。 只有他。 一只狐狸。 还有满满一屋子的食物。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隱居生活,虽然现在有点刺激。 他顺著梯子下来。 铲子扔回工具箱,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走了,开饭!” 苏维衝著还在雪地里乱刨的棉花糖喊了一嗓子。 小狐狸立刻放弃了它的挖掘工作,用力抖掉身上的雪,屁顛屁顛的跟了上来。 回到屋內。 苏维用力关死大门,又取出胶水粘住封条把门缝堵严实。 哪怕有保温层,这种极寒天气也能把冷气透进来。 电暖气不能开。 为了省油,只能牺牲一点舒適度。 他清理掉壁炉里的冷灰,抱来已经劈好的樺木。 樺木油脂重,最耐烧。 引火绒一点,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橘黄色的火光漫开,驱散了满屋的阴冷。 苏维脱掉沉重的防寒服,瘫坐在壁炉前的羊毛地毯上。 肌肉酸疼得厉害。 【检测到舒適环境(壁炉+家园),生活模组lv2生效。】 【体力恢復速度提升15%。】 一股暖流从脊椎散开,流向四肢。 像是在泡温泉,浑身酥酥麻麻的。 苏维舒服的呼出一口白气。 这金手指虽然没什么毁天灭地的本事,但在这种时候,它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咕嚕。 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饿了。 苏维起身进厨房。 拧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噗的燃起。 感谢父母留下的那个超大號液化气罐,至少做饭不用愁。 拉开冰箱门。 满满当当的食物。 得益於他之前的大採购。 成排的鸡蛋,冻硬的牛羊肉,真空包装的厚切培根,还有一大桶全脂牛奶。 哪怕被困一个月,他也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平底锅架上。 切下一大块咸黄油扔进去。 滋啦。 黄油融化,浓郁的奶香充满了整个厨房。 这种高热量的香气,在寒冬里让人精神一振。 三片厚切培根下锅。 脂肪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边缘捲曲,变得焦脆金黄。 油脂析出,在锅底滋滋作响。 接著是两颗鸡蛋。 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被煎的焦褐酥脆,蛋黄还在中间晃动,保持著流心状態。 最后,几片全麦麵包扔进烤箱復烤。 给棉花糖的待遇也不差。 一大块带著血丝的新鲜牛肉,配上一碗温热的羊奶。 一人一狐,围在壁炉前的矮桌旁。 苏维拿起一片焦脆的麵包,蘸破流心蛋黄。 金黄的蛋液裹满麵包,一口咬下去。 咔嚓。 酥脆的麵包,浓郁的蛋香,混合著培根的咸香。 碳水和脂肪带来的热量,让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再灌下一大口热腾腾的甜牛奶。 胃里瞬间就暖了。 一墙之隔,是零下三十度的白色雪原。 屋內,是二十度的炉火和滋滋冒油的早餐。 这种反差,让嘴里的食物变得格外美味。 棉花糖把头埋在碗里,吧唧吧唧吃得正香,看都不看主人一眼。 苏维靠在沙发腿上,手里捧著热牛奶。 目光隨著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晃动。 柴油还是个问题。 现在的愜意,是建立在电力还没断的基础上。 发电机油箱里那点存货,按照现在最低耗能,大约可以撑两天。 两天后,油一用完,水泵就停了。 別说喝水,连冲厕所都得去外面铲雪化水。 必须搞到油。 或者…… 苏维转头看向窗外的森林方向。 或者可以改装一下那个报废的手动水泵?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正在专心舔碗底的棉花糖被嚇得炸了毛,嗖的一下跳到了沙发背上。 苏维扫了一眼屏幕。 艾米丽。 这么早? 他划开接听,顺手点了免提。 “嘿,苏维!” 电话那头,艾米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背景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你还好吗?电视台说岛內现在正处於异常的强烈温带气旋,导致了这场异常的暴雪!” “现在整个小镇都被封闭了,昨天还停了一夜的电。” 第38章 大雪封路,暴雪后的规划与能源危机 电话那头的杂音很重。 呼啸的爆鸣声混著滋啦的电流,简直要让苏维耳朵爆炸。 他皱著眉头迅速拉开电话。 等到好一些后,才继续凑近听起来。 “你那里还好吗?苏维。” 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失真,还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动静。 听起来,她像是冻的不行? “该死的高压线就在我家楼下断了,昨晚整个街区一片漆黑。你知道那帮工人的德行,平时修个路灯都要拖半个月,还能指望他们冒著暴风雪去抢修电路?” “呵,做梦都比这快。”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镇上一直都是停电的状態!!” “该死!幸好房东太太及时启动了她的柴油发电机,不然我可真要冻死了!” 艾米丽抱著手机,蹲在公寓的暖气片旁,检查著。 她一边检查暖气片是否在正常工作,另一边嘴里却在止不住的碎碎念。 光是透过手机,苏维都能感受到她的怨念。 苏维嘴角轻微翘起,换了只手拿手机。 壁炉里刚添了樺木,火焰一卷上树皮,就发出了几声轻响。 室內的温度计显示二十二度,甚至有点热。 虽然他没有让木屋的现代暖气系统——暖气片发挥作用。 但是,他依然还保留著原始的取暖手段。 壁炉。 棉花糖早就从沙发背上溜了下来,精明地霸占了苏维的大腿。 小傢伙盘成一个白色的毛球,蓬鬆的大尾巴正好盖在苏维的手背上,又顺滑又暖和,像个天然的暖手宝。 “那你现在怎么样?”苏维手指顺著狐狸的脊背擼了一把,棉花糖舒服的哼唧了一声,“腿上打著石膏,没暖气可不好熬。” “裹了两层羽绒被,怀里抱著早就凉透的热水袋。” “不过还好,现在暖气片已经在发力了。” 艾米丽吸了吸鼻子,语速快了起来。 “別管我了,苏维,现在有大麻烦的是你。” “杰米刚给我打了电话,镇子通往你那边的道路彻底堵死了。积雪厚度超过三英尺,他的改装皮卡根本开不进去。那辆雪地摩托,暂时是弄不走了。” 意料之中。 苏维扭头扫了一眼窗外。 厚玻璃上结了一圈白霜。 外面的一切都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非常安静。 连那片湖泊都被大雪覆盖了。 这种天气,別说皮卡,除了履带车和直升机,谁来谁死。 “没关係。” 苏维的手指陷进棉花糖柔软的颈毛里,轻轻挠著它的下巴,“反正我也不打算出门,摩托车放那儿丟不了。” “这是丟不丟的问题吗?” 艾米丽的声音一下拔高了,“这意味著你完全被困住了,孤立无援。你有多少吃的?就算刚买了一些,但这雪要是一直下呢?还有取暖,你那栋老木屋能扛得住吗?柴油还够吗?发电机一停,你会冻死在荒郊野外的!” 一连串的质问,说到最后都有些破音了。 苏维听著,心里因为被大雪困住的烦躁,莫名其妙的就消散了。 他心想,自己都快冻成冰棍了,还有閒心操心別人。 不知道为何,苏维竟然觉得还不错。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似乎都习惯了一个人。 “我有吃的。”苏维放缓了语气,“刚才不就跟你说了,我刚吃完早饭。” “一片麵包撑不了一天!天这么冷,热量消耗是平时的三倍!” 艾米丽急切的打断他,“你需要高热量食物,巧克力、肉、黄油!等等……我可以帮忙去买些食物,我试试联繫巡警……” “艾米丽。” 苏维轻声打断她。 “警车现在的底盘高度,连镇子的主路都开不出去,更別说为了送几块饼乾闯进风暴区。” 他端起茶几上空了的牛奶杯,晃了晃,杯壁上残留的牛奶散发著甜香。 “而且,谁告诉你,我吃的是乾麵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那你是……吃了什么?”艾米丽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苏维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別人,他懒得炫耀。 但如果是这姑娘,逗一逗也无妨,顺便让她安个心。 “也没什么大餐。” 苏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语气懒洋洋的。 “三片厚切培根,直接下锅小火慢煎。等脂肪融化,边缘捲曲变得焦脆金黄,那种油脂的香气……” “停!”艾米丽的声音有些抖。 苏维没理会,继续说。 “就著培根熬出来的油,煎了两颗太阳蛋。蛋白焦褐酥脆,蛋黄还是流心的,戳破之后,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拿烤的酥脆的全麦麵包这么一蘸……” “苏维!!” 苏维最后又补了一刀。 “最后,再来一大杯冒著热气的全脂甜牛奶,一口下肚,暖流直接衝到脚后跟。” 咕嚕。 这一声吞咽,清晰的就像在苏维耳边响起。 在这个寒冷、停电、只能啃冷硬压缩饼乾的早晨,这段描述简直是核武器级別的精神打击。 “你是魔鬼吗?” 艾米丽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不是负债十六万美金吗?哪有穷人吃得比中產阶级还好!” “负债和吃好喝好有衝突吗?” 苏维理所当然的反问。 “谁规定欠债就得吃糠咽菜?我不仅有牛排,冰箱里还塞满了整整一大堆的牛羊肉,还有足够我吃一个月的蔬菜和鸡蛋。” “哦,对了。其实也有猪肉。” 哪怕隔著几十公里,苏维也能脑补出艾米丽现在那副表情。 大概是裹著被子,一脸难以置信,外加一点点破防后的委屈和嫉妒。 “好吧。” 过了好几秒,艾米丽才长出了一口气,之前的焦虑消散大半。 “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你要是真死在屋里,肯定不是冻死的,是撑死的。” “借你吉言。” 苏维笑出了声,手下的棉花糖也跟著摇了摇尾巴。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这雪不是下到明年,我就能活得比镇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滋润。” “我恨你,真的。” 艾米丽咬牙切齿。 “等路通了,我要去你家吃那个什么燉牛肉。我要吃两碗!不,三碗!” “行,管饱。”苏维答应的很是痛快。 “说正事。” 玩笑开完,苏维收敛了笑意,“你说镇上开始清理道路了?” “对。” 艾米丽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广播声,似乎是应急频道的通知。 “市政厅发了通告,几台铲雪车已经在主干道作业了。但是你也知道他们的效率,再加上风雪一直没停,前脚刚铲完,后脚又盖上了。” “大概要多久?” 苏维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是往年,三天就能通。” 艾米丽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但这次不一样。那个气旋还在盘旋,气象台说未来四十八小时內还会有强降雪。按照那帮工人的尿性,只要雪不停,他们就会以安全为由停止作业。” “所以?” “至少要一周。” 艾米丽给出了一个悲观的数字。 “甚至可能更久。这还是乐观情况,如果设备坏了或者工人罢工……” 那就是无限期。 苏维擼著狐狸的手指停了下来,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周。 这和他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甚至更糟。 这意味著在未来一周,甚至半个月里,这栋木屋会彻底与外界隔绝。 没有物资补给,也没有任何救援的可能。 一切都只能靠屋里现有的东西,还有他自己。 “我知道了。” 苏维看著壁炉里逐渐变红的木炭,眼神平静。 “一周就一周吧,正好给自己放个假。不用面对银行那个禿顶经理那张臭脸,挺好的。” “你心態真好。” 艾米丽嘆了口气。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手机电量只剩15%,还没地方充电。既然你死不了,那就好好待著別乱跑。特別是別去湖面上,这种天气冰层很不稳定。” “放心,我这人最怕死。” “掛了。路通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嘟—— 电话掛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风雪撞击窗户的呼啸。 苏维隨手把手机扔在沙发软垫上,屏幕黑了下去。 他脸上的轻鬆和调侃也跟著收了起来。 刚才的那些话。 只是为了不让朋友担心,也是为了一个成年人可怜的体面。 但现实,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鬆。 食物暂时来说的確够。 但远远达不到,可以吃上一星期的量。 要知道,他当时第一次从山上下来,进入小镇进行採买。 只是买了几天的食物。 本来,他已经想好今天再去採买一次。 但任谁也没想到,变化来的如此之快。 除此之外,还有能源。 苏维越过温暖的壁炉,看向窗外昏暗的车库方向。 柴油发电机不是永动机。 没有油,屋子里的暖气和灯光,一两天內就会全部消失。 他將会彻底回归最为原始的生活状態。 照明依靠火焰,取水依靠手动取雪,温暖依靠壁炉…… 一切都会变得相对麻烦。 短时间还好,长时间来看。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电的生活,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尤其是,他的手机都会没电。 那时候,才是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真正的联繫。 所以,接下来。 苏维需要认真规划一下,暴雪下的生活。 第39章 食物告急,冰钓的可能 苏维將手机收好,伸手將棉花糖放在一旁。 “呜~~” 棉花糖不爽的呜咽一声,但还是乖乖呆在一旁。 “笔……还有纸……” 他站起身,从壁炉旁的木架子上翻找著。 之前他从安克雷奇回来时,他的背包物品就放在这里。 很快,他就如愿找到了纸笔。 黑色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最后重重的点在记事本的空白页上。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醒目的墨痕。 想在这场突如起来的暴雪下安稳度过,第一关必须得过——清点家底。 苏维合上笔盖,起身走向厨房。 那台老式双开门冰箱在木屋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现在是冬季,而且如今能源紧缺。 其实关掉冰箱完全没问题。 苏维先將插头拔掉。 手指扣住把手,拉开。 冷气夹杂著生肉的腥味扑面而来。 冷藏室里塞的半满。 “三块牛排,两块羊排。” 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几块品相还不错的牛排。 深红色的肌肉间有著雪花般的大理石纹路,这是上次去镇上大超市扫荡回来的。 平时煎一块七分熟,配上黄油土豆泥,就是一顿好饭。 但这也只够吃五顿。 五顿之后呢? 他的视线下移。 冷冻层里躺著一块很重的带骨猪肩肉。 旁边散落著几包美式培根和切好的鸡胸肉,角落里还塞著几袋急冻混合蔬菜。 苏维在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 这点肉食,放在暖气充足、出门有车的城市里,確实足够他和棉花糖舒舒服服的吃上一周。 但这里是阿拉斯加的荒野。 是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在这种鬼天气里,为了维持体温,身体消耗的热量会急剧增加。 再加上劈柴、铲雪这些重体力活,热量缺口会比平时翻上一倍多。 更別提,脚边还有个无底洞。 “嚶嚶!” 棉花糖敏锐的嗅到了冷冻肉散发出的气息。 两条前腿急不可耐的扒拉著苏维的裤腿,尖嘴拼命往冰箱缝隙里凑。 它那条蓬鬆的白尾巴在苏维脚背上扫来扫去,还討好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別看了,现在的存货可经不起你造。” 苏维用脚尖轻轻的把这只贪吃的小傢伙拨开。 这傢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从跟了苏维,嘴也被养刁了。 普通的宠物罐头它根本不吃,非要拌上肉汤和碎肉才肯吃。 如果不加以控制,这些肉,恐怕连一周都撑不过去。 一旦断肉,在这样的气温下,体能衰退就意味著危险。 苏维关上冰箱门,挡住了棉花糖渴望的视线。 回到沙发,他在记事本上写下几个算出来的数字。 盯著看了几秒后,他在上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叉。 必须想办法搞点吃的。 柴油耗尽,失去电。 他还能活。 但如果失去了食物,他可就只能等死。 苏维走到窗边,抹去玻璃上的白霜。 早上短暂的太阳后,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窗外全被暴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色。 原本清晰的针叶林边缘,现在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线。 这种天气进山打猎纯属找死。 积雪深度超过膝盖,如果不穿专业的雪地鞋,一脚踩下去就能陷到大腿根,拔都拔不出来。 这可是刚出炉的新雪,不是那些已经在低温环境下,冻实了的老雪。 而且,暴风雪会盖住所有气味和足跡,狩猎模组的追踪功能会大受影响。 更別提那些同样饿疯了的野兽,这时候还在外面晃荡的,肯定不好惹。 苏维不想为了口吃的去跟棕熊拼命。 视线穿过飞舞的雪片,落在了屋前不远处。 那里原本是个小湖,现在已经冻上了厚厚的冰,和陆地连成一片,只能从平坦的地形上看出轮廓。 湖。 苏维手指在冰冷的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片湖虽然不大,但连通著通往支柱山的皮兰溪支流。 而皮兰溪则是连通了外界的大海。 洄游的王鮭可能没了,但北极茴鱼和虹鱒应该还在厚冰下面过冬,这两种鱼都很好吃。 比起在森林里和饿熊硬拼,在自家门口凿个冰洞,显然要安全的多。 要是运气好,弄上来几条肥大的北极茴鱼,或者脂肪厚的虹鱒…… 苏维喉结滚动了一下。 新鲜的鱼肉富含脂肪和蛋白质,是抵御严寒的好东西。 做成热气腾腾的奶白鱼汤,或者直接在壁炉上烤得皮焦肉嫩,撒上一把海盐和黑胡椒…… 不仅能解决伙食问题,说不定还能以此解锁一个钓鱼模组。 这甚至比去超市採购还要让人期待。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焦虑散去了不少。 他没有专业的电动冰钻,也没有昂贵的声吶探鱼器。 但他记得,原身的父亲,就很喜欢钓鱼。 尤其是冰钓,经常带著他们去费尔班克斯的切钠湖进行钓鱼。 记忆里,那个总是很沉默的男人,冬天最喜欢拎著小板凳,在冰面上一坐就是一天。 “棉花糖。” 苏维一把捞起还在对著冰箱门流口水的白糰子,把它扔回沙发软垫上,“別乱跑。如果一切顺利,很快我们就能加餐。” 棉花糖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懂,不满的哼了一声。 苏维没理它,转身推开了通往后侧储物间的厚重木门。 一股陈旧的寒意瞬间袭来。 这里没有暖气,温度比客厅低了不少。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木头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 坏掉的除草机、生锈的自行车、成箱的旧衣服,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零件。 苏维裹紧羽绒服,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箱中翻找。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呛得嗓子发痒。 很快,在一个靠墙的铁架子底下,他找到了目標——一个墨绿色的硬塑料工具箱。 箱体上布满划痕,边角处甚至有些磕碰,但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伸手,用力的拖了出来。 很沉。 苏装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蹲下身,拨开有些生锈的金属锁扣。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储物间里迴荡,箱盖弹开。 里面並不像想像中那么乱,反而很整洁。 各种型號的鱼鉤分门別类的掛在泡沫板上,几卷不同粗细、不同材质的鱼线整齐的排著,甚至还有几盒早已乾瘪但依然色彩艷丽的假饵。 箱子中间,躺著两根短小的冰钓竿。 握把处的软木已经发黑,那是握了无数次留下的印记,但竿身依旧挺直,证明它依然结实。 而在最底层的格子里,静静的躺著一个手摇式的冰钻钻头。 苏维把它拿了出来。 螺旋状的刀片虽然有点钝了,局部还泛著微红的锈跡。 但只要稍微打磨一下,这种纯机械的大傢伙,对付几十公分厚的冰层不成问题。 这就是老一辈阿拉斯加人的生存智慧。 没有任何花哨的电子元件,也不需要昂贵的维护,主打就是一个皮实、耐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出问题。 苏维拿起其中一根钓竿,在空中虚挥了一下。 “呼——” 竿稍划破空气,手感意外的沉稳。 握著钓竿,那个记忆里模糊的父亲形象,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没给原身留下什么钱,却留下了这些能在绝境中活下去的工具。 “谢了。” 苏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 合上箱子,提著它站起身。 有了这东西,至少他可以尝试冰钓了。 接下来,就是去冰面上碰碰运气。 苏维看向屋外,眼里带著探寻。 最好,还能解锁一个钓鱼模组。 第40章 钓具维护与雪地摩托的可能 窗外的风雪不仅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隨著时间慢慢变得更大了。 风卷著雪片撞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五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能见度极其低微。 这种天气去冰面上凿洞,和自杀没什么区別。 苏维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壁炉旁的沙发区。 那只墨绿色的工具箱被他隨手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嚶?” 棉花糖从软垫上探出脑袋,动了动鼻子,似乎对这个散发著机油和铁锈味的箱子很感兴趣。 它试探性的伸出爪子,想要去挠箱子侧面的锁扣。 “別动。” 苏维伸手按住那只不老实的白爪子,將它塞回狐狸身下。 既然出不去,那就先准备好工具。 这套装备在库房里放了太久,上面的灰都积了厚厚一层。 要是不检查一下就直接拿去用,万一钓到大鱼因为线断了或者鉤子被拉直跑了,那才叫亏大了。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箱盖。 一股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苏维先拿起了那个手摇冰钻。 这东西分量很足,全钢的。 螺旋刀刃上有些锈斑,用手一摸,很粗糙,不锋利。 刀刃要是不够快,在零下几十度的冰面上钻洞,能把人活活累死。 他起身去厨房找了一块细磨刀石和一瓶食用油。 回到客厅,他给磨刀石滴上几滴油,將冰钻的刀刃贴合上去。 “沙、沙、沙。” 一下又一下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 苏维手很稳,每一次推拉都保持著固定的角度。 铁锈混著油污变成黑色的浆液,顺著刀刃滑落。 十分钟后,他用抹布擦净刀刃。 原本暗淡的金属边缘露出了银白色的锋芒。 苏维隨手扯下一张便签纸,往刀口上一划。 纸张瞬间断成两半,切口平滑。 够用了。 接下来是鱼鉤和鱼线。 泡沫板上的鱼鉤大多都生了锈。 苏维挑出几个鉤门宽大的曲柄鉤,用砂纸细细打磨去锈,检查鉤尖的锋利度。 那些锈得太厉害的鉤子容易断,他直接扔了。 至於鱼线。 苏维扯出一截透明的尼龙线,双手缠住,猛的一用力。 “啪。” 线断了。 果然,尼龙线老化严重,脆得像乾麵条。 他皱了皱眉,在箱子底层翻找,终於找到一卷还没拆封的大力马编织线。 这种线耐磨而且拉力强,缺点是在大冷天容易结冰变硬。 但在生存面前,手感是次要的。 他熟练的给两根冰钓竿换上新线,绑好铅坠和打磨好的鱼鉤。 线结打得很死,多余的线头用指甲刀剪掉。 一切处理妥当,苏维將工具箱重新扣好。 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屋內的温度稳定在二十度,壁炉里的樺木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墙上。 棉花糖早已在他腿边睡著,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苏维一点也不困。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下意识的敲著茶几。 食物的问题,靠冰钓也许能解决。 但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没解决——燃料。 发电机还在车库里响著,但油箱里的柴油只够烧两天。 还是最低状態维护木屋用电状態下。 两天后,一旦断电,水泵停转,电暖气也就不工作了。 只靠壁炉,这栋木屋里的温度势必会下降。 到时候,估计只有一楼客厅还保持著合適的温度。 而且没了电,他就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繫,手机就无法使用了。 燃料是个大问题。 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苏维站起身,走到窗前。 雪已经堆到了窗台下面。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门口的雪肯定会超过一米深。 他的那辆道奇皮卡虽然是四驱,但在这种软雪里也开不动。 轮胎会打滑,底盘会被雪托起来,动都动不了。 除非有铲雪车开路。 但指望镇上的市政铲雪车? 科迪亚克镇的效率他很清楚,这么大的暴雪,主干道都要清一个星期,等到清理到他这个偏僻的山脚下,估计要半个月后了。 等半个月,他和棉花糖早就冻成冰雕了。 苏维的视线穿过风雪,落在不远处的车库上。 那里停著个大傢伙。 那是艾米丽出事时骑的雪地摩托。 那天將艾米丽从山上拉下来时,这个摩托还勉强的坚持了下来。 等到后来送艾米丽去了医院,这辆雪地摩托变遗留下来。 到了现在,一场突如起来的暴雪。 让本该被拉走的摩托也停留下来。 但,这却成了苏维的机会。 苏维记得,那天检查时,摩托的转向把手歪了,前面的壳子也裂了,这就是外面能看到的损伤。 至於发动机……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著救人,没仔细检查引擎。 那个时候,他记得引擎的確出了点问题。 但后来,尝试一番后还是成功点火启动。 至於现在,他不敢保证。 毕竟,当时是迫不得已。 这种专门为雪地设计的车,履带接触面积大,车身轻,是对付深雪的神器。 如果它能动,哪怕只有三十公里的时速,也足够他开到镇上,拉回几桶救命的柴油。 甚至,如果实在撑不下去,这也是他唯一的逃生工具。 想到这里,苏维坐不住了。 “待著別动。” 他对刚抬起头的棉花糖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向玄关。 套上厚重的羽绒服,戴上防风镜,穿上笨重的雪地靴。 全副武装后,他推开了通往车库的侧门。 “呼——” 寒气顺著门缝钻进来,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车库没有暖气,这里的气温只比外面高一点点。 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摆在角落里,发出“突突突”的噪音,排气管往外喷著黑烟。 苏维打开手电筒。 手电光扫过停在中间的道奇皮卡,最后定在最里面的角落。 一辆雪地摩托静静地趴在那里。 这是一台老款的北极星雪地摩托,黑红相间的顏色。 左侧的壳子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管线。 车把稍微有点歪,但不影响用。 这都不重要。关键是发动机。 苏维跨坐上去。 皮坐垫在低温下硬得像石头,坐上去又冰又硬。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那天艾米丽给他的,一直放在玄关的盘子里。 插进锁孔。 拧动。 “滋……” 仪錶盘的灯微弱的闪了一下就灭了。 没电了。 意料之中。 这种天气,电池放一晚上电就跑光了,更別说这车在这里扔了好几天。 没有电启动,只能靠手拉。 苏维深吸一口冷气,调整好姿势,左手扶住车把,右手握住右侧下方的启动拉手。 这可是个力气活。 尤其是冷车启动,机油冻的跟胶水一样,拉起来特別费劲。 “起!” 苏维手臂肌肉绷紧,猛的向后一拉。 “库——” 拉绳被拽出一米长,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吸气声,转了两圈,然后又没动静了。 阻力很大,说明气缸压力没问题。 有戏。 苏维没有急著拉第二下。 他找到阻风门的拨杆,拉到最高,又按了几下注油泵,把燃油强行泵进化油器。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双脚踩稳,沉下气。 右手再次握紧拉手。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喝!” 苏维爆发出一声低喝,用上全身的力气,猛的把拉绳拽到底。 “突突突……噗。” 发动机抖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响了几声,好像要著了,但很快又没了动力,停了下来。 还没死透。 苏维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顾不上擦,鬆开拉绳让它弹回去,调整著呼吸。 连续拉这种大排量发动机,非常消耗体力。 第三次。 第四次。 车库里迴荡著拉绳回弹的“哗哗”声和引擎空转的闷响。 直到第十次。 苏维感觉右臂发酸,吸进肺里的冷空气让喉咙都痛了。 但这台铁疙瘩就像一头睡死的猪,除了偶尔喷两口白烟呛人,没有任何要发动的跡象。 难道是火花塞淹了?还是油管里有水结冰了? 苏维脱力的靠在车把上。 他摘下手套,想去摸一下发动机的温度。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仪錶盘下方的红色急停开关,在运行位置,没问题。 他又检查了油箱盖。拧开。 用手电照著,他往油箱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苏维还算平稳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箱底乾乾净净,只有吸油管的滤网贴在那里,一滴油都没有。 苏维瞬间僵住了。 第41章 只有三秒的快乐 苏维弯著腰,身子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直起腰。 “啪。” 他抬起手,狠狠的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苏维啊苏维,你真是个天才。 他检查了履带和悬掛,看了看外壳,甚至连发动机的气缸压力都试了。 却把最要命的油箱给忘了。 惯性思维害死人。 当初骑著这玩意儿衝下山,为了活命,肯定是把油门拧到了底。 那种高转速的消耗下,油箱不空才见鬼了。 更何况,还在这里躺了好几天。 苏维把手套摘下来,扔在全是机油污渍的工作檯上。 他撑著桌沿,大口喘著粗气。 白雾从嘴中冒出,又很快消散。 刚才那十几下猛拉,耗费了太多力气。 现在胳膊还带著酸痛,肌肉一下一下跳著痛。 结果全是无用功。 没有油,就算把这根拉绳扯断,这台北极星也不可能动一下。 苏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冰冷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稍微补充了点体力。 问题又绕了回来。 燃料。 发电机是柴油的,但这台雪地摩托是二衝程汽油机。 柴油加进去,只会把发动机彻底毁了。 必须要汽油。 苏维环视了一圈昏暗的车库。 货架上那一排红色的备用油桶,早在入冬前就被他加进了皮卡或者那台除草机里。 那时候想著隨时能去镇上买,根本没有囤积太多汽油。 谁能想到会被一场暴雪封死在这里。 而且,还是在10月底的科迪亚克。 现在去哪弄汽油? 苏维的视线在车库里游荡,最后落在了停在车库中央的那辆大傢伙身上。 道奇皮卡。 苏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次去镇上,他在加油站把这一百升的大油箱加满了。 回来后虽然跑了点路,但油表指针应该没怎么动。 苏维快步走到皮卡旁。 车门把手冰凉刺骨。 他用力一拉。 “咔噠。” 没锁。 在这里根本不需要锁车,除了熊和狐狸,没人会光顾。 苏维钻进驾驶室,插上钥匙,拧到通电档位。 仪錶盘亮起。 油表指针稳稳的指在“f”的位置,几乎没动过。 足够了。 別说这台雪地摩托,就算再来十台,这点油也够它们跑到镇上跑个来回。 苏维拔出钥匙,跳下车。 现在的任务很简单:把油从皮卡里弄出来,灌进雪地摩托里。 没有抽油泵。 但这难不倒一个动手能力强的成年人。 虹吸原理。 只要有一根管子,一个容器,再加一点肺活量,就能解决问题。 苏维开始在车库里翻箱倒柜。 他在工具墙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乾净的塑料桶,原本是用来兑玻璃水的。 但这还不够。 关键是管子。 太粗的不行,插不进油箱口;太细的不行,流速太慢会冻结。 苏维推开堆积杂物的纸箱,在积满灰尘的架子底层翻找。 一卷绿色的园艺水管? 太粗。 一根废弃的剎车油管? 太短。 直到他在一个透明收纳箱里,拽出了一根透明的pvc软管。 大概两米长,手指粗细,材质在这个温度下虽然变硬了,但还没脆裂。 苏维用力扯了扯。 韧性还可以。 拿著管子和桶,苏维回到了皮卡旁边。 他拧开皮卡的油箱盖。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飘了出来。 这股味道让苏维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是技术活。 苏维把管子的一头顺著加油口插了进去。 管子在管道里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断调整角度,往里送。 直到管子那头传来轻微的“咕嘟”声,那是碰到了液面。 苏维又往里送了一截,確保管口完全浸没在汽油里。 剩下的是关键的一步。 建立压强差。 苏维把塑料桶放在地上,自己单膝跪在雪地靴厚重的鞋底上,手里捏著管子的另一头。 皮卡的油箱位置很高,离地大概有一米。 只要把油吸过最高点,大气压就会帮他完成剩下的工作。 但这个过程有风险。 苏维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的废气排空。 他把冰凉的管口含进嘴里。 管壁带著一股陈年塑料和灰尘的怪味。 他不在意这些。 舌头抵住管口边缘,双颊收缩。 用力一吸。 透明的管子里,淡黄色的液体瞬间涌了上来。 速度比苏维预想的要快得多。 “咕……” 一股辛辣刺鼻的液体猛的衝进了苏维的嘴里。 “噗!” 苏维猛的甩开管子,把嘴里的东西喷在地上。 那股味道直衝天灵盖。 他的舌头和嘴里,甚至喉咙口,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汽油。 如果不小心吞下去,这东西能把胃烧穿,还能引起化学性肺炎。 “咳咳咳!” 苏维弯著腰,剧烈的咳嗽著,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抓起一把车库门边上的积雪,塞进嘴里,用力漱口,然后吐掉。 再塞一把。 再吐掉。 直到嘴里的那股灼烧感稍微减退,只剩下满嘴的铁锈味和苦涩味。 他抹了一把嘴,看向地上的塑料桶。 那根被他甩开的管子正耷拉在桶沿上。 淡黄色的汽油正源源不断的从管口流出,在桶底激起一朵朵小浪花。 成了。 苏维看著那不断上涨的液面,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点苦头没白吃。 大概接了五升左右,苏维拔出了管子。 管子里的残油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挥发了。 他提著这半桶金贵的燃料,小心的走到雪地摩托旁。 没有漏斗。 苏维找了一张硬纸壳,捲成漏斗状,插进摩托的油箱口。 他端起桶,稳稳的倾倒。 汽油顺著纸壳流进乾涸的油箱。 “咕咚、咕咚。” 直到桶里的油全部倒空,苏维才停手。 他拧紧油箱盖,把纸壳隨手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就是启动它了。 苏维再次跨坐上摩托。 有了燃料,这台机器就能活过来。 就算电瓶没电,外壳破损,只要发动机能响,它就能带他衝出这片雪地。 苏维重新调整了阻风门。 按压注油泵。 一下、两下、三下。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手指下液体的阻力。 燃油已经进了化油器。 苏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右臂。 刚才那十几下空拉让他现在有点手抖,但他必须克服。 他握住t型的启动手柄。 深呼吸。 这一口气吸进去的是冰冷的空气和淡淡的汽油味。 “给我著!” 苏维低吼一声,腰腹发力,带动手臂猛的一拽。 “突突突突——” 发动机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爆炸轰鸣。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蓝烟,瞬间瀰漫在车库里。 车身剧烈的抖动起来,仪錶盘的背光灯猛的亮起,虽然昏暗,但在苏维看来却格外明亮。 著了! 真的著了! 那种机械运转带来的震动顺著坐垫和车把传遍苏维的全身。 苏维只觉得头皮发麻,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只要有这辆车,哪怕雪再厚一米,他也能衝出去。 他能去镇上拉回几桶柴油。 他能给发电机续命。 甚至,他可以去看看那个还在啃乾麵包的艾米丽。 苏维下意识的想给点油门,让发动机转速提起来,暖暖机。 他的手指搭在油门拨片上,轻轻一压。 “嗡——” 发动机的转速瞬间飆升。 两衝程发动机的声浪在封闭的车库里显得特別大。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原本高亢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嗡……噗……突突……” 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迅速衰减下去,变得断断续续,无力而沉闷。 苏维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他急忙鬆开油门,试图让它回到怠速状態。 但这没用。 “咔、咔、噗。” 最后一声轻响过后。 震动消失了。 蓝烟还在排气管口缓缓飘散,但轰鸣声彻底消失了。 车库里又恢復了寂静。 只有苏维急促的呼吸声,和那台老旧发电机在角落里发出的微弱噪音。 这一过程,前后不过三秒钟。 苏维保持著握著车把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仪錶盘上的背光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这台刚刚启动的机器,现在又变回了一块冰冷的废铁。 第42章 完美品质的红烧肉,意外解锁的健身增益 余音消散。 隨著一声沉闷的熄火声,车库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那股没完全燃烧的汽油味,混杂著机油受热后的焦糊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这台老旧的北极星雪地摩托,只给了苏维三秒钟的幻想。 苏维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鬆手。 下车。 他顺手拍了拍满是积灰的真皮坐垫。 “行,算你有性格。” 苏维转身走向工具台。 既然能响,说明缸体没废。 既然熄火,就是油路不畅。 他找出十字螺丝刀,火花塞套筒。 一个字。 拆。 护板砸在地上,声音刺耳。 老化的管线暴露在空气中,油泥糊满了缸头。 苏维动作麻利,拧下火花塞。 积炭严重,电极湿漉漉的。 淹缸了。 他用打火机燎烧电极,红热的金属嗤嗤作响。 装回,拧紧。 苏维甩了甩酸胀的手臂,再次握住启动拉绳。 “再给次机会。” 发力。 “突——” 发动机只是一声咳嗽,便再次咽气。 他调整了一下阻风门。 再拉。 一下。 两下。 五下。 车库里只剩下拉绳回弹的摩擦声,和他逐渐粗重的鼻息。 白雾隨著呼吸节奏,在面前炸开又消散。 第十次。 苏维鬆开了手。 手套掌心已经磨起了毛球。 刚才那三秒的轰鸣,烧的是新灌进去的那点油。 现在熄火,说明化油器里的量孔早被结胶堵死了。 或者是负压管漏气。 或者是曲轴油封失效。 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拆解清洗,甚至更换零件。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车库,强行拆解只会得到一地装不回去的零件。 更何况,他对此实际上並不熟练。 无论是他本身,还是属於原身的记忆。 关於汽车维修这一块,几乎局限於了解。 对於真正能够维修的技术而言,他完全不具备。 最多,也就像是刚才那样,试一试。 苏维把手套扔在工作檯上。 既然修不好,就別浪费热量。 “你贏了。” 苏维拍了拍冰冷的车把。 他把剩下的半桶汽油拎到角落码好。 那也算是战略物资,不能隨便用。 转身。 將车库大门打开。 风雪瞬间灌入衣领。 雪依然没停。 苏维顶著大风,锁好车库门。 世界再次被隔绝成两半。 他踩著没过脚踝的新雪,一步一个深坑的挪回木屋。 推开门。 壁炉里的樺木正噼啪作响。 温暖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粘在皮肤上的寒意。 沙发上,一团白绒球动了动。 棉花糖抬起头。 那双湛蓝的狐狸眼眨了眨,似乎在疑惑两脚兽为什么空手而归。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重新把脑袋埋进大尾巴里。 苏维脱下衝锋衣,掛在架子上。 他在壁炉前把双手烤热,直到指尖不再僵硬。 肚子突然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 该吃饭了。 刚才的一番折腾,加上天冷,早上的热量已经耗光了。 中午饭还没吃呢。 心情不好? 那就更要吃好的。 在这该死的荒野,没有什么焦虑是一顿高碳水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加肉。 苏维走进厨房,拉开双开门冰箱。 冷藏室的灯光下,那块带皮猪肩肉静静躺在底层。 红白交织,肥瘦相间。 牛肉已经吃了太多次,该换一换新口味了。 他已经提前想好了菜谱。 红烧肉。 这种浓油赤酱的碳水炸弹,才是对付这种暴雪天最好的东西。 苏维没有犹豫,取出这块厚重的猪肩肉,切出足够一餐的份量。 隨后,直接切块。 两厘米见方的正方体,连皮带膘。 他支起铁锅,冷水下锅,放入葱姜,倒上一小勺的料酒。 料酒是苏维父母从亚超买的。 他们一家实际上还保持著中餐的习惯。 开始焯水。 没有吃过美利坚猪肉的人很难理解,这边的猪肉膻味到底有多重。 在美利坚,因为动保组织的原因。 他们的猪是从来不会经过劁猪处理的。 这也意味著,膻味极重。 所以,他得好好处理一下。 等待猪肉焯水,直到血沫不断浮起。 苏维不间断的仔细撇沫。 直到水彻底沸腾后,他再等待了两分钟。 隨后迅速捞出,使用温水仔细冲洗。 没有用冷水的原因,就是因为使用冷水冲泡,很容易导致肉质收缩变柴。 他要做的可是红烧肉,肉质柴了可不好。 等待猪肉处理乾净。 他支起另一口锅。 热锅,凉油。 一把冰糖滑入锅底。 小火慢推。 糖晶融化,泛起琥珀色的泡沫,糖色开始变深。 就在糖浆转为枣红的一瞬。 肉块下锅。 “滋啦——!” 激烈的爆油声在厨房炸响。 肉香瞬间被高温逼出,焦糖色迅速裹满每一块猪肉,镀上一层诱人的亮红。 这视觉衝击力,比什么米其林摆盘都来得实在。 这就是最为原始的衝击。 翻炒。 苏维翻出之前找到的那个大料罐。 薑片、八角、桂皮放入其中。 一勺陈酿酱油,半勺老抽调底。 酱香混合著油脂的甜香,霸道的钻进木屋的每一个缝隙。 沙发上的棉花糖装不下去了。 它跳下沙发,顺著香味一路小跑。 蹲在苏维脚边,仰著头,鼻尖疯狂耸动。 “嚶嚶!” 那双狐狸眼直勾勾盯著锅台,急得直转圈。 “急什么。” 苏维用脚尖轻轻拨开它,往锅里冲入热水。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盖上锅盖。 “咕嘟、咕嘟……” 这种低沉且富有节奏的燉煮声,是最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苏维趁机放入几个煮好的鸡蛋,扔进汤里。 吸饱肉汁的鸡蛋,有时候比肉还好吃。 一小时后。 电饭煲跳闸。 锅里的汤汁收得浓稠发亮,掛在勺子上迟迟不肯滴落。 揭盖。 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肉块颤巍巍的,深红透亮,仿佛轻轻一抿就会化开。 “叮。” 熟悉的面板在脑海展开。 【成功做出一餐美味的食物,生活经验+13】 【生活模组lv2(99/300)】 【简易食补:完美的“红烧肉与鸡蛋”。火候精准,糖色完美。食用后提供3小时“健身”buff——健身效率提升10%。】 (红烧肉) “健身?” 苏维意外的嘀咕一句,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 健身加强身体,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嘴角上扬。 一个意外之喜。 苏维转身盛饭。 晶莹的米粒堆成小山。 一勺红烧肉连汤带肉浇上去。 酱汁顺著米粒缝隙渗透,將白饭染成诱人的酱褐色。 夹起一颗鸡蛋,用勺子压开,蛋黄浸润汤汁。 苏维端著碗,坐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风雪,屋內是肉香。 一大口拌著肉汁的米饭送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只有满嘴的油润,没有一丝腻味。 瘦肉吸足了汤汁,越嚼越香。 米饭的软糯中和了咸鲜。 那股热流顺著食道炸开,直衝天灵盖。 刚才在车库的挫败感? 那是什么? 只要还能吃上这一口,所有的烦恼通通消散。 苏维彻底沉浸在了美食之中。 苏维没忘给棉花糖分红。 他將提前分出来的瘦肉,撕碎放进食盆。 这只是单纯煮过的,没有进入红烧调料的锅底。 小傢伙头埋进盆里,吃得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呜呜”声。 一人一狐,在这风雪的木屋之中,对著食物发起衝锋。 直到碗底朝天。 苏维放下勺子,愜意的靠在椅背上。 肚子饱了,脑子供血足了,理智也重新占领高地。 这一顿,干掉了一小半的猪肉。 冰箱里的存货顶多还能撑五天。 等雪停? 等路通? 那不是苏维的风格。 既然陆路堵死,机械趴窝。 那就换条路。 先搞食物! 苏维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冰封的湖面。 他起身,走到杂物架前。 那套父亲留下的旧渔具正静静躺在那里。 两根短冰钓竿。 一把虽然生锈但依旧锋利的手摇冰钻。 既然车不动,那我就自己动。 那厚厚的冰层下,藏著不少蛋白质。 虹鱒、北极茴鱼。 只要能钓上来,就是稳定的口粮。 说不定,还能解锁钓鱼模组。 关键的是。 钓鱼不需要汽油。 他看向窗外大雪。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风雪停。 那他就开始行动。 按照苏维的估计,今天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得看明天早上,那会儿,也许是空窗期。 而现在,他准备趁著健身的buff,锻炼一下。 第43章 萌宠互动,意外收穫的健身效率加成 吃完饭,碗筷还泡在水槽里没洗。 苏维就在客厅空出来的一块地板上,开始热身。 高抬腿,开合跳。 身体迅速热了起来,额头也冒出了汗。 吃完红烧肉的暖意和运动的热量混在一起,流遍了全身。 他脱掉毛衣,只剩一件t恤。 【健身】buff的效果很明显。 平时要五分钟才能活动开的身体,今天不到三分钟就感觉完全热开了。 肌肉没有僵硬感,关节也很灵活,像是上了油。 他俯下身,双手撑地。 一个標准的伏地挺身姿势。 “一。” 手臂发力,胸膛快要贴到地面,再稳稳的推起来。 动作很標准,节奏也平稳。 沙发上,正在舔爪子的棉花糖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它歪了歪脑袋,蓝色的狐狸眼里满是好奇。 看到苏维一起一伏的,它好像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 一道白影闪过。 棉花糖轻巧的跳下沙发,迈著小碎步跑到苏维身边。 它绕著苏维转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苏维的脸。 “別闹。” 苏维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十五。” 棉花糖好像没听懂,反而更来劲了。 趁著苏维身体下去的瞬间,它轻盈的一跃,跳上了苏维的后背。 小小的身子不算重,但毛茸茸的触感和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还是让苏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喂!” 苏维有点哭笑不得。 棉花糖在他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这下好了,直接变成了负重伏地挺身。 苏维咬咬牙,继续。 “十六。” “十七。” 背上的小傢伙似乎觉得这个起伏的“坐骑”很好玩,尾巴都兴奋的摇了起来。 做完三十个,苏维停下,保持著平板支撑的姿势。 棉花糖从他背上滑下来,又开始绕著他打转,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他的手臂,或者用毛茸茸的脑袋去顶他的头。 苏维换成卷腹。 他刚躺下,棉花糖就凑了过来,蹲在他的胸口。 他一坐起来,一人一狐的脸就快要贴在一起。 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他,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嚶嚶?” 苏维躺下。 棉花糖歪头。 苏维坐起。 “嚶!” 小傢伙好像觉得这个游戏更有趣,每次苏维起身,它都用鼻子去顶他的鼻子。 “你这傢伙……” 苏维被它闹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乾脆一把將它抱起来,放在旁边的地毯上。 “自己玩去。” 棉花糖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又跑了回来。 整个健身过程,都变成了他和这只小狐狸的互动时间。 虽然一直被骚扰,但苏维却感觉不到什么疲惫。 那10%的效率提升,確实不是空话。 他的肌肉耐力,爆发力,都有了很轻微但能感觉到的增长。 汗水浸透了t恤,顺著下巴滴到地板上。 但他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一个小时后,buff时间结束。 苏维也停下了动作。 他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浑身肌肉酸胀,但感觉特別痛快。 棉花糖见他不动了,就乖巧的凑过来,用脑袋蹭著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安抚似的呜呜声。 苏维揉了揉它的脑袋,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吃了一顿好的,又痛快出了一身汗,之前失败带来的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感觉自己又找回了生活的节奏。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平静中慢慢过去。 窗外的暴雪总算小了些。 风声低了不少,雪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看不清东西的样子。 雪花变大了,一片片的,慢悠悠的往下飘。 能见度好了很多,起码能看清院子里那几棵松树的轮廓。 苏维走到壁炉前,准备添柴。 他看向旁边的木材框,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只剩下几根引火用的小木条。 他这才意识到,为了对抗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壁炉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烧著。 木柴消耗的速度,比他想的快多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 没有火,在这地方跟等死没两样。 苏维披上衝锋衣,来到门口。 他推开一条门缝,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外面的雪依旧很深,但风小了,至少人能在外面活动。 不能再等了。 食物还能撑几天,但取暖是现在就必须解决的。 他关上门,开始穿戴装备。 防寒服,雪地靴,厚手套,护目镜,帽子。 全副武装后,他从工具间里拎出了那把沉重的伐木斧。 “我去砍点柴,你在家乖乖的。” 苏维对著脚边的棉花糖说了一句。 小狐狸好像知道他要出门,只是安静的蹲坐著,用那双蓝眼睛看著他。 苏维推开门,踏入没过膝盖的新雪中。 寒气扑面而来,但他刚锻炼过的身体里,还有热量在涌动。 他没走远,就在木屋侧面那片稀疏的林地里找目標。 幸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材。 很快,他看中了一棵已经枯死的樺树。 树干不算太粗,正好適合当柴火。 他清理掉树根周围的积雪,站稳了脚跟。 双手握紧冰冷的斧柄,深吸一口气。 “喝!” 斧刃带著风声,精准的劈在树干上。 “咔!”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雪林中传开。 木屑飞溅。 一下,两下。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次挥砍都用上了腰腹的力量。 汗水很快又冒了出来,在严寒中迅速结成冰霜,掛在他的眉梢。 砍了十几下后,这棵枯树发出一阵“吱嘎”声。 苏维后退几步。 枯树缓缓倾斜,最后轰然倒塌,在厚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扬起一片雪雾。 “叮。” 熟悉的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成功完成一次伐木,生活经验+4】 【生活模组lv2(103/300)】 砍树也能增加经验? 苏维愣了一下,但好像也没错。 这也属於生活的范畴。 他回过神来回,没有停,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苏维又接连砍倒了两棵差不多大小的枯树。 【成功完成一次伐木,生活经验+3】 【成功完成一次伐木,生活经验+5】 经验值不多,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这三棵树,足够他烧上好几天了。 接下来的活是把这些树拖回去。 他用斧子砍掉多余的枝杈,然后抓住树干的一头,在雪地里艰难的拖行。 雪的阻力很大,每一步都像陷在泥潭里。 他大口喘著气,呼出的白气立刻在护目镜上结了一层霜。 等他把三棵树的树干都拖到木屋前的空地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靠在门框上,喘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最后的工序是劈柴。 他把树干用锯子截成一米左右的木段,然后立在当砧板用的粗树墩上。 举起另一把更沉的劈柴斧。 对准木段的中心。 落下。 “嘭!” 木段应声裂成两半。 这活纯粹是力量和技巧的结合。 苏维好像找到了节奏,机械的重复著举起、落下的动作。 劈柴的闷响,和远处还在飘落的雪花,构成了一幅独特的荒野劳作画面。 当他处理完所有木段,天已经黑透了。 门口的廊下,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柴堆。 【成功处理一批木材,生活经验+10】 【生活模组lv2(121/300)】 苏维扔下斧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脱掉手套,双手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但心里却无比踏实。 食物,住所,温暖。 生存的三要素,他靠自己的双手,又稳住了一环。 他浑身湿透,汗水混著木屑和灰尘,又黏又冷。 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 洗个热水澡。 用滚烫的热水,把这一身的疲惫和寒气都衝掉。 苏维走进温暖的木屋,关上门,把风雪都关在外面。 他先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新劈的樺木,火焰立刻旺了起来,发出噼啪的爆响。 然后,他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铁皮浴桶,放在壁炉前不远的地方。 接著,他拎起一个空著的大铁锅,架在热度满满的壁炉上,舀满了一锅水。 冰冷的水碰到炙热的铁锅,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第44章 暴雪中的泡澡,明日冰钓 大铁锅架在壁炉上。 水开了。 白色的水汽不断往上升,直往著屋顶冒。 屋里原本又干又冷,很快就变得湿气十足的。 壁炉依旧在噼里啪啦的燃烧著,空气中逐渐瀰漫出樺木充分燃烧后的焦香味。 苏维手里垫著两块叠了四层的厚毛巾。 就算这样,隔著布还是能感觉到铁把手烫人。 这锅水装满了得有几十斤重。 从壁炉到左侧的卫生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距离。 他得小心翼翼的挪动过去。 本来卫生间是有热水器的,但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刻。 柴油不多,电当然是能省则省。 铁皮桶已经被他提前放进了卫生间。 苏维双臂肌肉绷紧,线条明显。 “起。” 大铁锅被稳稳的端离炉架,锅里的水摇摇晃晃,就是没有晃出来。 棉花糖本来趴在地毯上睡著。 听到动静,它耳朵抖了下,一下子跳了起来。 看到苏维端著个冒白烟的大东西,小傢伙好奇的凑上来闻了闻。 热蒸汽扑了它一脸。 “阿嚏!” 棉花糖打了个喷嚏,甩甩头,小心的退开两步,远远跟在苏维后面。 推开卫生间的门。 这地方没暖气,冷得厉害。 呼出的热气马上变成白雾。 脚下的地砖冰冷,凉气直冒,好像能穿透鞋底,渗进他的骨子里。 卫生间中间,放著那个老式的铁浴桶。 这种桶本来是农场刷牲口或拌饲料用的,又大又结实,边上卷著,看著很粗糙。 但是,苏维一家却將它用来泡澡。 它的好处是够深,也够大。 “哗——” 滚水倒了进去。 小小的卫生间一下子全是白茫茫的雾气。 镜子花了,墙砖上也掛满了水珠。 但这还不够。 这点水只够铺个底。 苏维接满冷水,一桶接一桶。 冰水衝进滚水里,兑出了合適的温度。 苏维伸手试了试。 有点烫。 並不是温温的感觉。 但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这样的温度才是最適宜的。 它足以將苏维藏在骨子里的冷气,都给狠狠的泡出来。 关门。 落锁。 苏维没有放过一丝热气,將其牢牢锁在卫生间內。 脱衣服是最后的考验。 零下三十度的天气,脱光站在空地。 简直是一种酷刑。 他咬咬牙,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 直到脱的乾乾净净。 浑身光溜溜的,冷空气直接裹挟著他全是的皮肤。 鸡皮疙瘩直冒。 苏维牙关一颤,轻呼一口寒气。 还不能进去。 身上全是劈柴留下的木屑、汗和灰尘,这一桶水弄脏了就没法泡澡了。 得先將身上清洗乾净。 他抄起水瓢。 舀起一瓢热水。 直接从头顶浇下来! 水流顺著头髮和后背一直衝到脚后跟。 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苏维抹了把脸,挤满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 他用力的搓著酸疼的肩膀和后腰。 手掌用力推过肌肉,带走了酸疼和脏东西。 灰色的泡沫顺著水流进了地漏。 冲乾净后。 苏维用脚勾住旁边的脚凳。 双手撑住铁桶边,抬腿跨了进去。 水先是没过膝盖。 刺痛。 接著没过大腿。 酥麻。 最后整个人滑进桶底,水一直淹到下巴。 “嘶……舒服……” 苏维面部皱起,隨后展开,轻舒一声。 身体里积攒的寒气被热水一泡,直接消散。 气血在温暖的温度下,迅速流淌。 一股暖意从脚底板直衝上头顶,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向后仰头,后脑勺垫在一条干毛巾上,靠著冰凉的铁桶边。 这一刻。 什么暴雪,什么断电,什么十六万美金的债务。 都滚蛋。 活著。 並且热乎乎的活著。 这就够了。 “咔嚓,咔嚓。” “嚶~嚶嚶~~~” 门缝传来抓挠声,还有棉花糖嚶嚶的叫声。 棉花糖在外面急了。 苏维湿著手伸出水面,把门锁拧开一条缝。 一个白色的尖嘴立刻钻了进来。 棉花糖闻到满屋的湿热,然后瞪圆了蓝眼睛,看著水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苏维。 它呆住了。 在狐狸看来,把自己泡在水里,跟找死没区別。 苏维坏笑的拍了下水面。 “哗啦!” 几滴热水溅到地上。 棉花糖像是被踩了尾巴,白毛一下子炸开,嗖的一声窜回了走廊尽头。 隔著老远,还能听到它不满的叫唤声。 苏维咧嘴一笑,重新缩回水里。 他当然不可能给棉花糖洗澡,那是在害它。 视线中,淡蓝色的字幕在水雾中浮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深度修整,精神疲劳消除速度大幅提升。】 【生活模组经验+2】 【生活模组lv2(123/300)】 泡个澡也能获取经验? 虽然没有收穫太多,但这种慢慢的提升,反而更让人觉得踏实。 二十分钟后。 水温慢慢凉了。 镀锌铁桶毕竟不保温,热气跑得很快。 苏维没多泡,起身擦乾。 皮肤浑身通红,但身体轻快了很多。 他换上纯棉睡衣,套上厚实的法兰绒睡袍。 推门而出。 身体里的热量让他暂时不畏外面的冷气。 客厅里,壁炉的火小了些。 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维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才是臥室,不止是他的。 还有原身的父母。 但这么冷的天,二楼没热源,暖气片没开。 睡在上面一晚上非得冻感冒不可。 那简直是找死。 更何况,楼下就有壁炉。 何必要脱离温暖的环境,去一个冷空气堆满的地方呢? 他做了决定,就在客厅睡。 苏维走到那张大沙发前。 沙发够深,整理一下就是一张不错的单人床。 他昨天也是在这里睡的。 苏维上了二楼,快速从自己的臥室翻出羊毛毯。 纯羊毛质地,拿在手上很沉,触感毛茸茸的。 他下了楼,將毛毯垫在下面,做垫层。 拿出枕头,堆在沙发一端。 再把那床厚被子铺开。 一个临时的窝就搭好了。 苏维关掉客厅的灯。 屋里暗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那团时明时暗的火。 他钻进被窝。 火光烤著脸,暖洋洋的。 沙发轻轻动了一下。 一道白影跳了上来。 棉花糖没有记仇。 它在被子上踩了踩,前爪一上一下的,在找舒服的地方。 选好位置后,它直接钻进被窝一角。 苏维掀开一点缝。 小傢伙探出脑袋,然后在苏维胸口旁边团成一个白毛球,紧紧贴著他。 软乎乎,热乎乎的。 就像个能自己发热的热水袋。 “还是你暖和。” 苏维揉了揉它的耳朵。 棉花糖舒服的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很大的呼嚕声。 窗外,大雪还在下。 风声很大,偶尔能听到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 这些声音反而让屋里显得更安静了。 苏维盯著炭火,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今晚算是熬过去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食物在一天天的耗尽,柴油也是。 但柴油目前还算安全,如果他只使用灯光的话。 但食物就不一定了。 如果这场暴雪依旧稳定,他可能还真是小半月才能离开。 所以,他必须出门找吃的。 目標很清楚。 门前那片连著皮兰溪的冰湖。 冰层下有的是虹鱒和北极茴鱼。 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它们了。 他心里过了一遍要带的东西。 冰钻、钓竿、亮片假饵…… 要是钓鱼时也能有好运气就好了。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他的眼皮开始一上一下的打架。 苏维的手搭在棉花糖背上,呼吸变得又慢又长。 棉花糖也停了呼嚕声,大尾巴盖住鼻子,睡著了。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九点。 木屋彻底安静下来。 而在屋外。 阿拉斯加的风雪,正要吞噬这片黑夜。 这一夜,还很长。 第45章 寻找水下富集区,钻冰凿洞 第二日清早。 被大雪围困的木屋寂静无比。 壁炉早已熄灭,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冷空气又开始占领屋內空间。 苏维是被冻醒的。 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穿透了厚实的睡袍和羊毛毯,疯狂往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將被子拉得更紧。 沙发边上,原本紧贴著他胸口取暖的白毛糰子不见了踪影。 屋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夜里木屋外狂乱呼啸的风声,也消失了。 苏维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只有窗户透进一片灰濛濛的微光。 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沉稳的心跳,再无其他声响。 死寂沉沉。 雪停了。 他做下判断。 苏维掀开被子,光脚踩上冰冷的地板,一阵凉气瞬间窜上头顶。 他穿上鞋,几步走到窗边,敲碎玻璃上的冰花。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下了一夜的暴雪终於停了,天色是黎明前的铅灰色。 厚厚的积雪盖住了森林和湖泊,盖住了一切,所有东西的轮廓都变得圆滚滚的。 门口的雪堆到了门框一半那么高,把木屋和外面完全隔开了。 这场雪,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必须马上把雪清了。 不然门被冻住,或者雪再下大点压垮了屋顶,那就麻烦了。 “嚶?” 一声轻微的叫声从壁炉边传来。 苏维回头,看到棉花糖正蜷缩在冰冷的炉灰旁,小小的身子冻得微微发抖,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望著他,满是委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来。”苏维朝它招了招手。 小狐狸立刻跑了过来,熟练的跳上沙发,钻进他刚刚睡过的。 还残留著一丝余温的被窝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苏维重新点燃了壁炉。 乾燥的樺木很快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再次跳动,驱散著屋內的寒气。 他没耽搁时间,穿上厚实的防寒服和雪地靴,又戴上防风镜和手套,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他拎起门边那把宽大的雪铲,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了木屋的门。 “嘎吱——” 门只推开了一道窄缝,就被厚重的积雪死死抵住。 苏维用肩膀用力一撞,伴隨著积雪被挤压的沉闷声响,他终於挤了出去。 门外的冷气一下子涌了过来。 早上的空气乾冷,吸一口气,嗓子眼都疼。 积雪几乎没过他的膝盖,鬆软而厚重。 他一脚踩下去,整条小腿都陷了进去。 他首先要清理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苏维抡起雪铲,一铲铲起沉甸甸的积雪,用力甩到一旁。 这动作看著简单,可在快到膝盖深的雪里,每一下都特別费力气。 他动作很稳,没有浪费一点力气。 一铲,又一铲。 白色的雪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两旁,渐渐堆积成雪墙。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內层的衣物,又迅速被严寒带走热量,让他感觉又热又冷。 半个小时后,一条从门口延伸出去三米多长的小径终於被清理出来。 【生活模组经验+1】 淡蓝色的字幕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他没停下休息,又取出梯子,架在屋檐下面。 他得把屋顶的雪清理掉,免得把木头房子压塌了。 爬上又湿又滑的梯子很危险,更別说还要在斜著的屋顶上乾重活,风险很大。 苏维把安全绳一头固定在烟囱底下,另一头扣在腰上,这才小心的开始干活。 屋顶的雪更厚,也更结实。 他站在屋脊上,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山和森林全被白雪盖著,在灰白色的天底下,看起来特別安静,但也特別荒凉。 但这景色再好看,也藏著要命的危险。 他收回思绪,专心的把积雪一块块的推下屋檐。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当他清理完大半个屋顶,从梯子上爬下来时,双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生活模组经验+3】 【生活模组lv2(127/300)】 回到温暖的木屋,苏维脱掉湿透的外套,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热水,又往壁炉里添了几根粗壮的木柴,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早饭必须吃点高热量的东西。 他从冰箱里拿出最后几片培根和两个鸡蛋。 平底锅在炉火上烧热,培根放下去,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金黄的油脂被煎出,他磕了两个鸡蛋进去,蛋白包裹著蛋黄,在油锅里慢慢凝固。 棉花糖被香味吸引,从被窝里探出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 苏维將煎好的培根切成小块,分了一半给它。 自己则配著最后半块黑麦麵包,將这份高热量的早餐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身体的疲惫感被驱散不少。 他走到储物间,將那套父亲留下的冰钓装备重新检查了一遍。 两根短小的冰钓竿,鱼线已经换成了强韧的大力马编织线。 一个墨绿色的渔具箱,里面分门別类放著各种尺寸的鱼鉤和亮片假饵。 最关键的,是那个手摇式冰钻。 打磨过的刀刃,在暗光下泛著冷光。 现在电力和燃油都靠不住,这种纯手动的工具,才是他最大的指望。 一切准备就绪。 苏维再次穿上厚重的防寒服,將冰钓竿和渔具箱背在身后,一手提著冰钻,另一手拎著一个用来坐的摺叠小桶。 他没有带冰上帐篷,因为风雪隨时来临。 “走了,棉花糖,我们去弄点好吃的。” 小狐狸兴奋的叫了一声,紧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狐,踩著刚刚清理出来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著门前那片冰封的湖泊走去。 短短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在厚厚的积雪中走得异常艰难。 终於,他站在了湖岸边。 整个湖面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与岸边的陆地几乎连成一片,看不出任何分界。 在冰上行走,安全是第一位的。 苏维没有贸然踏上湖面。 他走到湖边一处他记得水位较浅的地方,用冰钻的钻头当作凿子,用力向下砸去。 “鐺!鐺!鐺!” 几下之后,积雪被破开,露出了下面青白色的坚冰。 他放下冰钻,拿起带来的小斧头,开始用力砍凿。 冰屑四溅,很快,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被他凿开。 他用铲子將碎冰捞出,仔细观察冰层的截面。 冰层清澈而坚硬,目测厚度超过了三十厘米。 这个厚度,別说走人,就算开一辆皮卡上去也毫无问题。 安全得到確认。 接下来,就是寻找一个合適的钓点了。 在这么大的湖面上,如果隨便找个地方下杆,很可能一天都不会有任何收穫。 虹鱒和北极茴鱼这些冷水鱼,在冬季会聚集在含氧量更高、有食物来源的特定区域。 比如水下有特殊结构的地方,或者深浅交界处。 苏维站在湖边,仔细回忆著这片湖的地形。 湖的另一端连接著皮兰溪,那边应该有活水注入,含氧量会更高。 但距离太远,走过去要耗费大量体力。 他的目光在雪白的湖面上逡巡。 这片白茫茫之下,哪里才会是鱼群的藏身之所?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採集模组能感觉到活著的植物。 而冬季的鱼类,大多都需要氧气,温度和食物。 这样的地方,最好的选择。 当然是入水口,也就是湖泊与皮兰溪相接之处。 但那里太远了,苏维不考虑。 其次,就是陡坡与深水区边缘,形成较为明显的地质差距的地方。 在这里,鱼类更易悬浮,既能快速躲避天敌,也能方便到浅水区觅食。 这样的地方,苏维也很难找寻。 最后,就是残留的植被或者倒木区。 也就是植物富集的地方。 而他的採集模组,显然可以尝试寻找这样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但现在值得一试。 苏维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 “开启採集模组。” 【採集模组已启动,扫描范围半径三十米。】 他缓缓的在湖边移动,淡蓝色的视野界面上空空如也,除了岸边几棵枯树显示出微弱的灰色信息外,再无其他。 果然还是不行么。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凭经验去寻找深水区时,视野的边缘,湖中心方向大约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忽然闪过了一片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绿色光晕。 那片光晕很模糊,范围也不大,就好像一团在水下的雾。 【轮藻:一种古老的水生大型藻类,美观藻类。价值:极低。】 轮藻? 苏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朝著那个方向走了几步,那片淡绿色的光晕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是真的! 一大片富集的藻类,而且除了轮藻还有各类藻类。 这里,很有可能有鱼! 他压抑住內心的激动,调整呼吸,背著装备,朝著那片光晕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走了过去。 雪地靴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冰湖上格外清晰。 他最终停在了那片绿色光晕的正上方。 就是这里。 苏维放下背上的所有装备,將摺叠小桶打开,放在一边。 他脱下手套,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然后紧紧握住了手摇冰钻上方的两个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 苏维双腿分开,稳稳站定,將冰钻锋利的螺旋钻头垂直抵在脚下的雪面上,用力向下压去。 钻头轻易地穿透了鬆软的积雪,尖端触及到了坚硬的冰层。 第46章 冰层下的狩猎,垂钓模组开启 手摇冰钻的螺旋刃咬住了冰面。 苏维双手握紧,开始用力。 咔嚓,咔嚓。 金属钻冰的声音刺耳,在雪原上远远的传开。 冰屑飞溅出来,落在了冰湖上的积雪之间。 这台冰钻是纯机械的,苏维提前打磨过。 也就意味著它没有电动的毛病,但缺点也很明显。 那就是真的费力。 每转一圈,苏维都得用上腰腹的力气,对抗冰层深处传来的阻力。 钻了不到二十圈,苏维的背心就微微湿润,黏糊糊的贴在后背上,外面冷里面热,体感上不太舒服,有些燥热。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棉花糖蹲在半米外的雪坑里。 它聪明的把大尾巴垫在屁股下,歪著头,一双蓝眼睛盯著旋转的金属杆子。 偶尔伸出爪子,去拨弄飞到面前的碎冰,將碎冰拍来拍去。 自顾自的玩耍著。 苏维没空管它。 他调整好呼吸,左手用力压住手柄,让冰钻保持垂直,右手匀速摇著曲柄。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手上的阻力突然没了。 噗通一声。 冰钻猛的向下一沉,黑色的湖水顺著钻头涌了上来,灌满了整个冰洞。 打通了。 苏维抿住的嘴唇终於鬆开,放鬆下来,呼出一大团白气。 他不敢耽搁,马上提起冰钻,拿起旁边的漏勺,动作麻利的把洞口的碎冰都捞乾净。 这里零下三十度,冰渣如果不清乾净,几分钟就会重新冻上,钓鱼时,就会容易將鱼线磨断。 而且,时间一长,刚打开的冰洞,就会很快冻上。 苏维可不想是一个一次性的冰洞,他凿开一个不容易。 当然得长期来看。 黑色的水面很平静,映出了天上灰濛濛的天空。 冰层下面,就是採集模组標记的淡绿色光晕区域,那里有一片轮藻丛正隨著水流摆动。 鱼群都可能聚集在这里,苏维今天冰钓的希望也在这里。 他摘下防风手套塞进怀里保温,手一暴露在空气里,皮肤立刻就绷紧了。 开箱。 取饵。 一枚五克重的金色假饵捏在指尖。 手指冻得有点僵,但苏维打结的动作还是很稳。 对水下饿了一冬天的鱼来说,这片金属入水后会不规则颤动,很像受伤的小鱼,是致命的诱惑。 钓饵处理好,苏维立即將手套戴上。 叮。 假饵带著鱼线落入水中,晃晃悠悠的沉了下去。 一米。 两米。 三米。 线杯不转了。 到底了。 苏维收紧多余的鱼线,又向上提了半圈,让假饵悬浮在离水底三十公分的地方,这是大鱼最爱活动的高度。 他坐在摺叠小桶上,右手握著半米长的冰钓竿,食指指腹搭在鱼线上,感受著水下的动静。 苏维轻轻一提竿,让水下的假饵跳一下,再自由下落。 这就是逗钓。 四周一片寂静。 风停了,只有远处森林偶尔传来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 一分钟。 五分钟。 竿尖一点动静都没有。 寒气顺著凳子往裤腿里钻,冷得像针扎一样。 苏维神色不动。 钓鱼比的就是耐心,看谁先撑不住。 棉花糖可没这耐心。 它绕著冰洞转了两圈,鼻子动来动去,还想把脑袋伸进水里看看,被苏维用小腿挡开了。 “嘘。” 苏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 採集模组没错的话,藻多的地方就会有水生昆虫,昆虫会引来小鱼。那么大鱼,也就在这附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搭在鱼线上的食指就感觉到一下猛的顿挫。 不是小鱼试探,而是有东西在下面蛮横的抢食! 来了! 苏维下意识的手腕一抖,试探提起! 冰钓竿瞬间弯成一个大弧度,竿尖直指冰洞。 一股沉重的力量顺著鱼线传到手臂上,这分量,不是小鱼! 吱——! 纺车轮发出一声刺耳的卸力声。 水下的东西吃痛,猛的爆发出力量,想往深水或者水草里钻。 想跑? 苏维岔开脚踩稳,大拇指按死线杯,不让鱼线再出去。 鱼线绷得笔直。 双方僵持了不到三秒。 水下那股力量衝刺失败,稍微弱了一点。 就是现在! 苏维飞快转动手柄收线。 一圈,两圈。 水下的东西还在挣扎,每次甩尾都把力道传到鱼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苏维牢牢控制著节奏,把它从水下一寸寸往上拖。 水花一翻,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冰洞口。 起! 苏维最后一提竿,一条大鱼破水而出! 鱼的背鰭很大,身上是银紫色的光泽。 它在空中用力甩著尾巴,水珠溅到苏维的防风镜上,立刻结成了冰点。 这是一条北极茴鱼。 长度超过四十公分! 它巨大的背鰭上带著黑色的斑点,很有特点。 啪嗒! 苏维把鱼甩到雪地上。 鱼碰到零下三十度的空气,扑腾了几下,身上的粘液很快就冻住了,挣扎的动作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同时,一行蓝色的字在苏维眼前弹了出来,盖住了雪地上那条还在张嘴呼吸的鱼。 【叮!】 【恭喜您,成功利用工具捕获一条成年北极茴鱼(3.2磅)。】 【前置条件达成,狩猎分支——钓鱼模组已解锁。】 【钓鱼模组 lv1(1/100):您是一名初级钓手。】 【效果:水情感知。当您持竿垂钓时,可感知方圆十米內鱼群的大致密度与活跃度。】 苏维看著那行字,肩膀鬆了下来。 赌对了。 不管是利用採集模组,还是对这片水域的判断,都对了。 这条鱼不止是接下来的口粮。 它说明在这被大雪封住的地方,他总算有了稳定弄到食物的办法。 只要饿不死,就有希望。 “嚶!” 一个白影扑了上去。 棉花糖按住那条比它头还大的鱼,张嘴就要咬鱼尾巴,喉咙里呜呜的响,像是在护食。 这小东西,抢吃的倒挺快。 “那是我的晚饭。” 苏维一把揪住小狐狸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 棉花糖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蓝眼睛却死死盯著雪地上的鱼,嘴角都流口水了。 苏维没理它。 他掏出折刀,熟练的敲了下鱼头,让它快点死。 这样既是尊重食物,也能保住肉质。 他一只手拎起冻僵的大鱼,另一只手把棉花糖塞进口袋里,只让它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苏维重新看向黑漆漆的冰洞,嘴角翘了起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丰收的时候。 第47章 满桶的收穫!未知黑影! 苏维重新看向冰洞,调整了下坐姿,在冰面上稳住重心。 他抹掉防风镜边缘凝结的霜花,再次捏住那枚五克重的金色假饵。 他熟练的鬆开线杯。 叮。 假饵划破水面,坠入那片漆黑的深水。 隨著鱼线没入冰洞,苏维闭上眼,开始感受刚刚获得的钓鱼模组。 一种奇特的感觉顺著冰钓竿的握柄传回掌心。 不再是单纯的机械振动,而是一种对水下轮廓的模糊感知。 方圆十米的水域在脑海中勾勒出大致的深浅。 几个微弱的红点在光標边缘跳动,是鱼群的活跃位置。 这感觉很玄妙,像是他的感官得到了延伸。 三米外的水下,一个不小的光標正在缓慢的摆动。 苏维放慢了收线的节奏。 他轻微的抖动竿尖,让假饵在水底十公分的位置不规则的跳动。 金属亮片在黑暗中闪烁,模擬著受惊小鱼的动作。 对这种环境下忍飢挨饿的猎食者来说,这种诱惑根本无法抗拒。 十秒。 二十秒。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感。 这一击的力量比刚才那条北极茴鱼还要沉。 苏维没有立刻起竿。 他稳住手臂,任由鱼竿向下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吱——! 纺车轮的卸力装置在空旷的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下的傢伙很有劲,猛的向侧方拉扯,鱼线在冰洞边缘摩擦,溅起一圈黑色的水花。 苏维沉下腰,死死的蹬住冰面。 他一点点转动手柄,利用鱼竿的韧性消耗著对方的体力。 水底的猎物拼命甩尾,挣扎的力道顺著编织线,震得苏维手臂肌肉都在发颤。 他在心里默数著节奏。 收两圈。 放半圈。 水下的黑影越来越大,逐渐现出一个流线型的轮廓。 起! 苏维找准时机,双臂同时发力,向斜上方猛的一提。 哗啦一声! 一个粗壮的身影破开水面,在空中疯狂的扭动。 那是一条虹鱒鱼! 它身上带著一条粉红色的横带,鳞片在黯淡的光线下折射出彩虹般的金属光泽。 这条鱼足有五十厘米长,肌肉扎实,落到雪地上时,尾巴甩在厚雪上啪啪作响。 它大口张合,由於温差巨大,身上迅速的冒起一股白烟。 【成功捕获成年虹鱒鱼(5.8磅),钓鱼模组经验+15。】 【当前进度:钓鱼模组lv1(16/100)。】 苏维吐出一口浊气,额头渗出的汗珠,很快就在帽檐下结成了白霜。 他顾不上擦,蹲下身按住这条大傢伙。 这种鱼脂肪含量高,是阿拉斯加冬天很好的热量来源。 如果切成厚片,用黄油煎到表面金黄酥脆,里面的肉质会鲜嫩多汁。 光是想想,苏维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 他掏出折刀,利索的处理掉鱼鳃。 鲜红的血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褐色的冰晶。 “嚶!” 棉花糖从口袋里钻出个脑袋,两只尖耳朵抖了抖。 它看到雪地上蹦躂的虹鱒,兴奋的想往外爬,四只爪子在苏维的羽绒服上抓得嘶嘶作响。 “老实点,这鱼比你还重。” 苏维拍了拍它的头,把它塞了回去。 他重新把鱼竿架在冰洞口。 水情感知的效果依然存在。 他发现左前方两米处出现了一个非常密集的光標群。 那个区域很窄,似乎有东西在大量聚集。 苏维没有移动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假饵的重量,换上一个更小、带红色羽毛的仿生鉤。 入水,下沉。 这次不到五秒钟,竿尖就开始频繁的点动。 触感很轻。 苏维迅速的起竿,带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它背部带著三根尖刺,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三刺鱼。 这种小鱼虽然肉少,但胜在数量庞大。 在极寒条件下,这也是算是不错。 苏维隨手的把它扔在旁边。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捕获三刺鱼(0.3磅),钓鱼模组经验+2。】 【捕获三刺鱼(0.4磅),钓鱼模组经验+2。】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维进入了机械般的丰收节奏。 他一次次挥竿,一次次拉线。 在这个只有风声的冰湖中心,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忙碌。 冰洞口的水不断溢出,又不断冻结,形成了一个火山口形状的冰堆。 第三个重量级选手很快到场。 那是一条红点鮭。 它的体表布满淡粉色和奶白色的圆点,腹部是繁殖期特有的淡橘红色。 这种鱼通常生活在非常寒冷的深水区。 苏维心里清楚,它的出现,意味著水下的温度和氧气含量正在发生某些变化。 苏维抓起这条红点鮭时,指尖感受到一种厚实的弹性。 这条鱼大约四磅重。 加上之前的收穫,他已经积累了將近十五磅的肉。 短期已经完全足够。 苏维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膝盖。 寒气已经透过厚重的鞋底侵袭上来,他必须加快速度。 这时候,在他的感知区域內,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光標缓缓的移动到了冰洞正下方。 那是今天最强的一个信號。 那个光標移动得很稳,丝毫不被周围逃窜的小鱼群干扰。 这是一条老成的巨型北极茴鱼。 苏维稳住呼吸,指腹轻轻的搭在紧绷的鱼线上。 他能感觉到那条大鱼在观察他的假饵。 它围著金属片转了两圈,却迟迟没有下嘴。 真是个有耐心的对手。 苏维慢慢的鬆动线杯,让假饵以一种无力的姿態缓缓飘落。 一厘米。 两厘米。 在假饵即將触底的一瞬间,那条鱼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它直接吞下整个鉤子,猛的掉头冲向深水区。 冰钓竿在瞬间被拉成了一个恐怖的半圆。 咔吧。 碳素握柄发出一声脆响。 苏维瞪大双眼,身体前倾,重心下压。 大鱼的力量顺著鱼线,拉得他的手臂剧烈颤抖。 这分量远远超过了刚才那条虹鱒。 他能感觉到鱼线在冰洞边缘剧烈的摩擦。 如果不处理好,几十秒內鱼线就会被磨断。 苏维猛的拉起钓竿,左右侧移,利用角度儘量避开冰洞锋利的边缘。 水下的鱼拼命挣扎。 它的力道极大,拉著苏维在冰面上都滑行了半步。 苏维咬紧牙关,掌心被转柄磨得通红。 放线。 收线。 反覆拉锯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那股对抗的力量逐渐减弱,苏维才开始快速收回剩下的鱼线。 最后一次起鉤! 哗啦! 一条体型巨大的北极茴鱼被甩在冰面上,高耸的背鰭格外显眼。 它比普通茴鱼大了一整圈,长度接近六十五厘米。 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奇特的光彩。 【叮!】 【捕获精英级北极茴鱼(8.4磅),经验值大幅增加!】 【钓鱼模组经验+50。】 【当前进度:钓鱼模组lv1(72/100)。】 苏维蹲下身,沉重的喘著粗气。 冷空气吸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 看著满地的渔获,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些都是他为了的食物,活下来的希望。 苏维开始收拾装备。 他把较大的三条鱼用编织线穿过腮盖,系成一串。 剩下的小鱼和三刺鱼装进摺叠桶。 棉花糖蹲在雪堆里,守著那条巨大的茴鱼,眼神里全是渴望。 苏维把它拎起来放在肩膀上。 “回家,给你煮鱼汤。” 他提起沉重的渔获,冰冷的编织绳勒进手心。 这重量虽然是个负担,但眼下,却是很让人安心的东西。 苏维正准备转身走向远处的木屋。 就在这时,棉花糖突然竖起了耳朵。 它的身体在苏维肩膀上瞬间紧绷,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促的鸣叫。 这是警惕的叫声。 苏维立刻停住脚步。 他下意识的压低身体,眯起眼看向湖对岸。 在冰湖另一侧的森林边缘,光线昏暗。 那是大片密集的针叶林,积雪掛满了枝头。 在一片苍白之中,苏维看到了一连串黑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正缓慢的从森林深处挪动出来。 它们的动作很轻,步履蹣跚的踩在没膝深的积雪里。 黑影很大。 至少有十几头,连成了一道模糊的线。 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苏维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正在朝著湖边的方向靠近。 在这个季节,敢在暴雪后大范围移动的活物並不多。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科迪亚克棕熊。 但那些影子的高度不对,而且是成群结队的。 难道是驼鹿? 或者是迷路的驯鹿群? 但在科迪亚克岛,这两个鹿群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那么,会是什么呢? 苏维屏住呼吸,一只手按在了怀里防身匕首的柄部。 在极寒的荒野,这群突然出现的黑影,可能是食物,也可能是未知的危险。 那些黑影停在了林缘的开阔地。 打头的一头黑影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湖中心那个孤独的人影。 雪越下越大。 苏维视线里的画面逐渐的模糊。 他握紧了装满鱼的桶,身体紧绷著一动不动。 那头领先的黑影在风雪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顺著平坦的冰面传了过来。 苏维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鹿的鸣叫。 第48章 归程,意外的罗斯福马鹿! 那一声鸣叫在空旷的冰湖上迴荡,悠悠传响,撕裂了暴风雪的呼啸。 苏维维持著半蹲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戴著防风手套的右手已经死死扣住了腰间的刀柄。 隔著漫天风雪,那声音的特徵也很清楚。 那声音高亢、厚重,带著典型的雄性野兽宣示族群存在的野性魅力。 视线尽头的黑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苏维瞳孔一缩。 为首的巨兽体型庞大,肩高超过了一米五。 它深褐色的颈部鬃毛在狂风中乱舞,十分厚实。 它昂著头,头顶巨大的鹿角分叉繁复,格外巨大。 “罗斯福马鹿……” 苏维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內猛烈的撞了两下,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这是个意外之喜,一个能改变他目前困境的大奖。 科迪亚克岛虽然以棕熊闻名,且这种罗斯福福马鹿在临近的阿福格纳克岛和树莓岛更常见。 但並非意味著,科迪亚克岛就不存在。 有时候,它们会因为冬季海峡冰冻,迁徙过来。 最终,遗留在科迪亚克岛。 现在看来,它们误入了苏维的领地。 苏维眼中的警惕,很快变成了兴奋和盘算。 这哪里是野生动物,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和粮仓! 他快速扫视整个族群。 一共七头。 一头成年公鹿领头,剩下的是两头亚成体和四头雌鹿。 那头领头的公鹿,体重目测在八百磅往上。 八百磅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剥皮去骨后,至少能產出四百磅的顶级红肉! 这些鹿肉足够把木屋的冰柜塞满,让他和棉花糖能一直大口吃肉到明年开春。 更重要的是,因为稀缺性。 一斤罗斯福马鹿肉,至少能卖上40美元以上! 这还是最低的价格,按照苏维的预计,至少能卖上7-80美元! 也就是说,光是鹿肉,苏维都能卖上接近三万美元!! 更別提那对品相完好的鹿角。 在北美標本收藏市场上,这种尺寸、这种对称度和粗壮度的鹿角,哪怕只是简单的半成品头骨標本,也能轻鬆卖出几千甚至上万美金。 如果算上整张完好的、带有厚重冬毛的鹿皮…… “五万美金……”苏维心里默默盘算著,握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掌心冒出一层细汗,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也感到一阵燥热。 那笔压在他身上的巨额债务,眼前这群傢伙就能解决一大块! 而自己,只需狩猎这一头雄鹿! 苏维深吸一口冷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评估现状。 距离两百米。 风向是侧逆风,对方暂时闻不到这边的气味。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 一把用於防身的博伊刀,一堆冰钓的装备,以及一桶刚刚钓上来的鱼。 木屋里的那杆大口径白朗寧步枪,此刻正安稳掛在壁炉旁。 “这就是命。”苏维苦笑一声。 在这个天气和距离下,只有冷兵器的他,面对一头处於巔峰期的公鹿,胜算几乎为零。 一旦让这头八百磅的巨兽受惊发狂,在冰面上衝撞起来,人类的胸骨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別。 而且,暴风雪的节奏变了。 刚才还只是飘洒的雪花,此刻已经变成了横向飞掠的硬质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气温骤降,体感温度可能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 那群马鹿显然也是为了躲避暴雪,才选择横穿冰湖,去寻找背风的山谷。 它们在湖边停留了片刻。 领头的公鹿似乎凭藉野兽的直觉,察觉到了远处那个小黑点的注视。、它转动粗壮的脖颈,那对巨大的鹿角隨之摆动,像是在向苏维展示自己的力量。 它重重喷出一股浓白的鼻息。它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这边,隨后迈开海碗大的蹄子,踩碎了湖边的薄冰,带著族群继续向南侧的山坳移动。 苏维没有动,只是看著。 他那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群黑影移动的轨跡。 “穿过冰湖,绕过那片枯死的樺树林,进入东南方向的u型谷地……” 他在脑海中迅速调出周边的地形图。 那个谷地背风,三面环山,而且长满了灌木和苔蘚,是绝好的庇护所。 只要这场大暴雪不停,它们大概率会被困在那里几天。 那里,是天然的困兽笼。 苏维在脑海中將那条路线反覆描摹了三遍,直到將坐標牢牢刻在记忆里,才缓缓鬆开握刀的手。 现在的他,確实没有办法。 但明天,或者后天,当暴风雪稍歇,当他拿上那杆装满子弹的步枪时。 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不一定了。 “等著我,我的移动银行。”苏维低声自语。 “嚶!” 躲在羽绒服领口里的棉花糖似乎也被那庞然大物的气场嚇到了,把小脑袋死死埋进苏维的颈窝里,身体微微颤抖。 “別怕。”苏维伸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屁股,安抚著小傢伙的情绪,隨后重新提起那桶沉甸甸的渔获。 那桶里装著接近二十磅的鱼,勒得手指生疼,但这沉重的负担此刻却让他倍感踏实。 “走,回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拿这笔钱。” 苏维不再停留,转身顶著风雪,艰难的向木屋走去。 短短半小时內,新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 二十分钟的路程,苏维足足走了三十分钟。 当木屋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风雪迷濛的视野中时,苏维感觉鬆了一口气。 他加快了步伐。 走到廊下,用力跺掉靴子上的积雪。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呼——” 裹挟著雪花的寒风还没来得及灌入,就被屋里的暖气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壁炉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暗红色的炭火散发著热量,空气中瀰漫著樺木燃烧的香气。 苏维反手关上门,重重的掛上门栓。 “咔噠。” 这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外那如同末世般的风雪呼啸。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壁炉里偶尔响起的木柴爆裂声,和风雪呼啸窗户的抖动声。 隔绝了屋外的风雪,苏维全身一松,感觉腿都有些软了。 棉花糖立刻从他的领口钻了出来,跳到地板上,用力的抖了抖身子,蓬鬆的大尾巴甩出一圈细碎的冰晶。 它绕著那个装满鱼的摺叠桶打转,那条从水里带回来的大傢伙正散发著浓郁的腥味,急得小狐狸发出“嚶嚶”的催促声。 苏维脱下沉重的雪地靴,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壁炉前,伸出双手。 温暖著身子。 他看著那一桶丰盛的渔获,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狂暴的风雪夜,嘴角勾起笑意。 今晚有鱼汤喝,明天……或许就有鹿排吃了。 当然,他得看天气。 第49章 极鲜全鱼宴,枪油味与风雪夜 苏维给壁炉添些木材,维持著火源和屋內的温度。 他就地坐著壁炉旁,伸出双手烤著。 想让暖意驱散身体里的寒气。 脚边的地毯上,一团白色的影子正在发疯。 棉花糖疯狂打滚,把这一身沾满冰晶的毛髮在大地毯上蹭得乱七八糟。 它嘴里不停发出“嚶嚶”的哼唧,显然也被外面的鬼天气嚇坏了,只有这个充满木头香气的屋子能让它安心。 等到身体缓和下来,不再是那种冻僵的感觉。 苏维才提起沉甸甸的水桶,走向厨房。 棉花糖不停的围著水桶打转,伸出小脑袋想要去看看鱼获。 “別急,今晚开荤。” 苏维换上柔软的棉拖鞋。 用脚轻轻將调皮的棉花糖推开。 他捲起袖子,看了看桶里的收穫。 那条八磅重的北极茴鱼是个大傢伙,留著做烟燻鱼乾,是很好的储备粮。 今晚的主菜,是那条五磅重的虹鱒,外加两条提鲜用的三刺鱼。 这么冷的天,没什么比一碗热汤更能让人安心了。 剔骨刀从刀架上抽出,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苏维伸手探入冰冷的桶里,精准扣住虹鱒的鱼鳃,拎起来往案板上一摔,接著用刀背重击鱼头。 整套动作乾净利落。 “沙沙——” 隨著刮刀的移动,银白色的鱼鳞像雪花一样飞溅。 去內臟,刮黑膜,斩成几段。 棉花糖早就等不及了。 它两只前爪搭著苏维的腿,拼命踮脚,湿漉漉的小鼻子闻来闻去,嘴角都流口水了。 “去,拿碗。” 苏维用沾水的刀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门。 小傢伙立刻落地,像道闪电般窜向角落,叼著它的不锈钢食盆跑回来,往苏维脚边一扔。 “噹啷”一声脆响。 然后它乖巧的蹲坐著,蓬鬆的大尾巴把身后的地板扫得乾乾净净。 苏维切下一块肥美的鱼腩,扔进旁边的小锅里煮熟。 荒野里缺医少药,吃熟食更安全。 安顿好小傢伙,苏维开始做自己的那份。 他起锅烧化猪油,雪白的油脂很快变成液体,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钻进鼻腔。 油温七成热,鱼段下锅。 “滋啦——!” 爆裂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响亮。 厨房里腾起白烟,接著就是诱人的焦香味。 苏维晃著锅柄,防止鱼皮粘锅。 等鱼皮煎到两面金黄微焦,里面的油开始往外渗,他知道,关键一步来了。 这一步做好了,鱼汤才会像牛奶一样白。 苏维提起烧开的水壶,把滚水衝进油锅。 “哗啦!” 白色的蒸汽一下冒了出来,锅里瞬间沸腾。 清亮的油和开水一撞,汤色马上就变得奶白浓厚。 他盖上锅盖,转大火,只放了几片姜和一把干葱段。 十分钟后,那股鲜味已经填满了整个屋子,甚至盖过了壁炉里木头燃烧的味道。 棉花糖急得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苏维揭开锅盖,锅里的汤汁已经很浓稠,金黄的鱼段在奶白色的汤里若隱若现。 他撒上盐和白胡椒粉,最后丟下一把葱花。 绿白相间,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先给棉花糖盛了一份,又浇了一勺不加盐的浓汤。 小傢伙把头埋进盆里,吃得“吧唧”作响,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苏维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海碗。 他端著碗,陷进壁炉前的单人沙发里。 窗外,暴风雪还在发疯似的撞击玻璃,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啸。 但这声音此刻听起来,更像是无能狂怒的伴奏。 苏维凑近碗边,吹开浮油。 一口热汤下肚。 那是一道滚烫的火线,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然后在肚子中心炸开一颗小太阳。 鲜。 鲜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胡椒的微辣刺激著舌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苏维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他夹起一块鱼肉,筷子轻轻一碰,蒜瓣状的鱼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入口,鱼皮酥软,吸满了汤汁,鱼肉嫩滑得几乎不用嚼,在舌尖上就化成了一汪鲜甜。 【叮!您享用了完美品质的奶白虹鱒鱼汤】 【生活模组经验+21】 【生活模组lv2(144/300)】 【获得临时增益:暖流】 【暖流:抗寒+20%,体力恢復+30%,持续4小时】 这正是他要的。 一碗汤见底,连碗底的葱花都被他嚼碎吞了下去。 苏维感觉浑身燥热,之前钻进骨头里的寒气被彻底赶了出去。 放下碗,他看了一眼还在舔爪子洗脸的棉花糖。 屋里一片安寧。 但他很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苏维转头,目光落在墙壁的置物架上。 那里掛著一把黑色的步枪。 他起身走过去,指尖划过冰冷的胡桃木枪托,然后稳稳的握住枪身,將它取了下来。 白朗寧步枪。 他的老伙伴。 以及.30-06霍纳迪猎弹。 150格令重弹。 这是专门为北美巨兽准备的子弹,无论是八百磅的马鹿,还是更嚇人的科迪亚克棕熊,在这个口径面前都一样。 枪身沉重,压在手里的分量让人心安。 茶几上铺开沾满油污的法兰绒布,旁边放著一瓶枪油和一根通条。 “咔嚓。” 拉栓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拆下枪栓,检查撞针和闭锁凸笋。 虽然保养得很好,但在面对几百公斤重的大傢伙时,任何一点疏忽都是在拿命开玩笑。 他也有四五天没有查看过了。 適当的保养和检查,都是必要的。 一滴枪油抹上导轨。 通条捅入枪管,带出一点火药残渣。 重新组装,再次拉栓,动作丝般顺滑。 苏维从弹药箱里摸出一排子弹。 .30-06霍纳迪猎弹。150格令重弹。 这种子弹一旦钻进肉里,就会像花瓣一样翻开,造成可怕的伤害。 每一发都不便宜。 但他要猎取的,是行走的几万美金。 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他用大拇指,將子弹一颗颗压入弹仓。 弹簧传来的阻力,是力量积蓄的证明。 一发上膛,三发备用。 对那头公鹿来说,一发就够了。 剩下的,是留给可能的意外。 苏维举枪,抵肩,贴腮。 他眯起眼,透过高倍率瞄准镜看向窗外,十字分划线切开了漆黑的夜色。 虽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头巨大的公鹿,正喘著粗气,站在u型谷的雪地里。 那对夸张的鹿角,既是它的骄傲,也註定了它的结局。 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苏维的呼吸变得绵长,心跳开始放慢,进入了某种狩猎的节奏。 “明天。”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咔嗒。” 保险合上。 只等待上天是否给他这个机会。 风雪是否会停歇? 第50章 踏雪寻鹿,发財的可能 阳光普照大地。 连续三天毫不停歇的大雪,终於在今天迎来了光照。 惨白的光线射下,通过连绵的白雪反射出来。 异常刺眼,如果没有做好防护。 在这样的天气下,很容易就会得雪盲症。 “呼——” 一团白雾隨著呼吸喷出,然后在极寒的空气里迅速消失。 苏维把铁铲重重的插进雪堆。 他站在木屋门前清出来的空地上,双手撑著铲柄,大口喘著气。 汗水顺著后背滑落,里面的保暖內衣早就湿透了。 两个小时。 从天刚蒙蒙亮开始,他就一直在重复挥铲、拋雪的动作。 昨晚那场该死的暴风雪,差点把整栋木屋都给埋了。 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几乎是这些天来最大的一次。 雪最深的地方,甚至淹过了窗户的一半,要是不及时清理,等气温回升雪融化再结冰,那重量可能会压垮这栋老木屋的大梁。 特別是屋顶。 苏维抬头看了一眼。 原本尖顶的木屋,现在圆的像个大蘑菇。 他刚才不得不冒险架起梯子,用长杆把屋顶边上快要掉下来的雪檐捅掉。 那更是耗费力气,还带著风险。 好在,活干完了。 一条一米宽的小路,从门口通到车库,再连到外面。 这是这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唯一的人造痕跡。 【辛苦的劳作。您完成了对家园积雪的深度清理,规避了房屋垮塌的风险。】 【生活模组经验+15】 【生活模组lv2(159/300)】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边上一闪而过。 苏维没在意。 他摘下满是冰碴的厚手套,用力的拍打著身上的雪。 “咣当。” 铁铲被靠在墙角。 苏维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暖气混著壁炉燃烧的噼啪声扑面而来。 从零下三十度突然进入零上二十度的环境,温差太大,让他脑袋有点发晕。 屋里静悄悄的。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偶尔发出噼啪声。 棉花糖趴在羊毛地毯上睡得正香,大尾巴盖著鼻子,听见开门声也只是动了动耳朵,懒的翻身。 昨晚吃撑了,加上屋里暖和,这小傢伙彻底懒散下来了。 苏维把外套掛在门口的衣架上,快步走到窗边的桌子前。 那儿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机。 手指拧动旋钮。 “滋滋——滋——” 没有人声。 除了电流的杂音,什么都听不见。 苏维皱了皱眉,耐心的微调频率。 从am调到fm,又试了几个常听的科迪亚克本地频道。 全都没信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右上角的信號栏,是一个刺眼的“x”。 看起来,这场超出以往的暴雪,带来了太多问题。 不是发射塔被大雪压垮了,就是磁暴干扰的太严重。 这一下,他彻底失联了。 “意料之中。” 苏维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向远处。 通往科迪亚克镇的土路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原本路边的灌木丛和標誌杆全都不见了,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连绵起伏的白色雪丘。 这么大的雪,別说他那辆老道奇皮卡,就是军用的全地形车也开不了。 除非有直升机,不然他就彻底被困在这了。 没有救援。 没有补给。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是刚穿越那会儿,他早就急的在屋里打转了。 但现在。 苏维转身走向厨房。 与其担心那些没用的,不如先填饱肚子。 平底锅架上炉灶。 几片厚切的培根扔了进去。 油慢慢渗出来,肉片开始捲曲,散发出浓浓的烟燻肉香味。 苏维又打了三个鸡蛋进去。 蛋白在油里迅速起泡,边上变的焦黄酥脆。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半锅冷饭,直接倒进锅里翻炒。 这顿饭没什么技巧,主要就是高热量。 在极寒环境下,热量就是命。 只要吃够卡路里,身体就能像个火炉一样不断的產生热量,抵抗外面的严寒。 反过来,肚子饿会让人失温的速度快上好几倍。 几分钟后。 苏维端著满满一大盘培根鸡蛋炒饭,坐在了餐桌前。 他大口的吃著。 食物的热气顺著食道下去,把刚才在外面干活渗进骨子里的寒气都驱散了。 他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盘点现状。 大雪封路,已经是事实。 但是现在终於天光放晴。 也许,这场暴雪就此停止了?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但问题並没有解决,清雪队什么时候才能將通往这里道路的积雪清理乾净。 这才是一个问题。 家里的存粮加上昨天冰钓的收穫。 至少保证他不会饿死。 关键是——债务。 银行的利息可不会因为暴风雪就停了。 他可不会忘记,自己还欠著银行16万美金。 这个月可还需要还上3万。 但他现在,只有1万五。 还差了一半。 苏维咽下一口炒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是东南方向。 昨晚暴风雪里,那群黑色的影子深深印在了他脑海里。 罗斯福马鹿。 北美体型很大的鹿种之一。 那头带头的公鹿,鹿角展开恐怕超过一米五,体重肯定超过八百磅。 在这个平行世界的阿拉斯加,高品质的野味在黑市上价格很高。 那不是鹿。 那是行走的五万美金。 是能让他还清大半债务,赎回这片地所有权的机会。 而且。 那么大的鹿群,不可能凭空消失。 大雪封山后,它们一定会找能挡风、有灌木或者树皮可以啃的地方过冬。 那个u型谷地。 苏维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昨晚它们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那里地势低,两边有高高的岩壁挡风,谷底很可能长满了柳树和赤杨。 那是天然的避风处。 只要它们还在那里。 苏维放下勺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盘子已经空了。 【叮!您享用了高热量的培根蛋炒饭】 【成功製作一餐精良的培根蛋炒饭,生活模组经验+9】 【生活模组lv2(168/300)】 【获得临时增益:饱腹感(中)】 【体力恢復速度小幅提升,抗寒能力微弱提升。】 苏维站起身,把盘子扔进水槽。 去看看。 必须去看看。 哪怕今天不动手,也要確认它们的位置。 这种鬼天气,鹿群的活动范围有限,一旦锁定位置,它们就是瓮中之鱉。 但这趟出门不容易。 雪太深了。 即使穿著雪地靴,一脚踩下去也会陷到大腿根。 要是踩到被雪盖住的空洞或者树坑,一不小心就会扭断脚。 在荒野里一个人,断了腿就等於死了。 苏维走到楼梯下的储物间。 他翻找了一会儿,拖出来一双有点年头的铝合金框架雪鞋。 这玩意儿看著笨重,像个巨大的网球拍,但在深雪里走路全靠它,能防止人陷下去。 检查绑带。 尼龙扣虽然有点旧,但还算结实。 苏维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开始穿装备。 先是保暖层。 抓绒衣,羽绒背心。 外面套上那件墨绿色的硬壳衝锋衣,防风防水。 裤子是加厚的滑雪裤,裤脚扎紧,套上防雪套,防止雪灌进靴子里。 最后是帽子和防风镜。 全副武装后,苏维只露出半张脸。 他走到墙边。 取下那把保养的很好的白朗寧步枪。 枪带掛在肩上,枪身斜跨在胸前。 沉甸甸的步枪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腰间的猎刀。 背包里的绳索、打火棒、急救包。 一切检查完毕。 “嗷?” 这时,一直趴在地毯上的棉花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它抬起头,疑惑的叫了一声,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小碎步跑到苏维脚边。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苏维的小腿,好像想跟著出门。 苏维蹲下身,隔著厚厚的手套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这次不行。” 雪太深了。 这小傢伙跳进去,一下就看不见了。 虽然它是狐狸,但还没成年,万一碰上野兽或者陷阱,苏维没精力分心照顾它。 “看家。” 苏维指了指壁炉边的食盆。 棉花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冷气给劝退了。 它打了个哈欠,转身又缩回了温暖的羊毛毯里。 苏维站起身。 最后检查了一遍弹仓。 子弹备齐。 在这个被冰雪封锁的世界里,这就是他活下去的保障。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右手握住门把手,用力的压下去。 “咔噠。” 门锁弹开。 他推开门,大步跨入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 第51章 罗斯福马鹿群,自然的慷慨馈赠 苏维刚踏出房门,冷气就从领口和袖口钻了进来,身上的热量迅速流失。 “咔噠。” 身后的橡木门合上。 苏维调整了一下胸前白朗寧步枪的掛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铝合金雪鞋如同两只巨大的网球拍,踩在鬆软的新雪上,挤压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如果没有这东西,这一脚下去,整条腿都会被深雪吞没。 每一步都需要高抬腿。 这感觉就像在齐腰深的泥潭里负重训练。 苏维抬头辨认方位。 东南侧。 那是昨晚鹿群消失的方向。 白色的雾气隨著呼吸喷涌而出,在防风面罩上迅速结成冰霜。 出发。 暴雪过后的针叶林一片死寂,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声响。 厚重的积雪压弯了云杉和冷杉的枝头。 偶尔有积雪承受不住重量,“扑通”一声坠落,激起大片白色的粉尘。 苏维走的很慢,仔细侦查著四周。 在这个被冰封的世界里,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谨慎的踩在树木间隙。 避开那些看起来平整,实际下面是空洞的雪坑。 那些都是天然的陷阱,一旦掉下去,周围鬆散的雪会瞬间把人掩埋,越挣扎陷的越深。 行进了半小时。 苏维停下脚步。 后背的保暖內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 他迅速掏出怀里的保温杯。 滚烫的热水灌入喉咙,强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 苏维抹去护目镜上的雾气。 前方是一片背风的坡地。 几棵巨大的红松倒伏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挡风墙。 那里的积雪明显薄了许多,露出了枯黄的草尖。 苏维眼神一凝。 那片杂草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他收好保温杯,压低重心,悄无声息的靠了过去。 雪地上一片狼藉。 平整的雪面被蹄印踩的稀烂,翻出了下面黑色的冻土。 周围灌木的树皮被啃光了,露出惨白的木头。 而在那些凌乱的蹄印中间。 散落著几十颗黑褐色的颗粒状物体。 苏维摘下手套,用指尖捏起一颗。 很硬。 但还没有完全冻透。 指腹间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余温。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混合著草腥味和特殊麝香味的味道衝进鼻腔。 很新鲜。 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就在前面。” 苏维將粪便丟回雪地,重新戴好手套。 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开启狩猎模组。” 视野瞬间变了。 【狩猎模组 lv1已激活】 【目標锁定:罗斯福马鹿(lv3母鹿)】(动物等级按照珍惜度和狩猎难度,分为lv1-lv9) 【踪跡生成中…范围3米……】 视网膜上,一条淡金色的光带凭空出现。 它蜿蜒著向前,穿过灌木,断断续续的,直指远处那座u型山谷的入口。 光带之上,原本肉眼很难发现的痕跡被高亮標註了出来。 蹄印的深浅、蹭在树皮上的棕色鹿毛、甚至洒在雪地上的几滴尿液。 全部都泛著醒目的萤光黄。 苏维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系统带来的降维打击。 在这片茫茫雪原,想单靠肉眼追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现在,猎物的位置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他提著枪向前走去。 顺著金色的指引,地势逐渐降低。 风声也小了下去。 两侧高耸的岩壁切断了来自北冰洋的寒流,山谷里的温度竟然比外面高了好几度。 前方,u型谷口就在眼前。 谷底长满了赤杨和柳树丛——这些都是鹿群最喜欢的冬季食物。 苏维放慢了动作。 他將每一步的噪音都压到了最低。 金色光带在一块巨石后面变得异常明亮。 到了。 苏维屏住呼吸,整个人趴在雪地上,慢慢蠕动到巨石边缘。 他摘下护目镜,避免反光惊动猎物。 然后探出半个头。 下一秒。 苏维的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的山谷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满是罗斯福马鹿,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头! 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鹿群。 它们有的低头啃食嫩枝,有的臥在雪窝里反芻,口鼻间不断喷出白气。 而在鹿群的中央。 几头体型像坦克一样的公鹿正在用鹿角互相顶撞。 “砰!砰!” 鹿角撞击的声音沉闷如雷,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那头领主公鹿就在其中。 它皇冠一样的巨型鹿角展开超过一米五,脖子上的鬃毛全部炸开,肌肉像岩石一样鼓起。 但它不是这里唯一的壮年公鹿。 场中至少还有五头体型和它差不多的挑战者。 强烈的视觉衝击让苏维的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他缩回脑袋,背靠著巨石,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发財了。 这哪是什么鹿群? 这分明是一座露天的金库! 苏维突然想起来。 十月末,是罗斯福马鹿发情期的尾声。 难怪它们会聚集在一起。 这意味著在整个冬天结束前,只要不惊动它们,这里就是他的私人提款机。 一头成年公鹿,光是鹿角在黑市就能卖到几千美金。 再加上几百磅上好的鹿肉、完整的鹿皮…… 苏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前这群鹿的总价值,要是能全部弄到手。 別说还清银行那点债务,就连买下隔壁的地皮都绰绰有余! 五万美金? 不止! 可能要有二十万! 一股贪念涌上心头,但苏维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把枪。 只要枪声一响,剩下的鹿群会瞬间炸窝四散。 在这深山老林里,鹿群一旦惊散,再想找到就非常困难了。 不能急。 既然锁定了它们的老窝,这些钱就跑不掉。 苏维再次探出头。 他掏出手机,即便没有信號,摄像头依旧忠实的进行著拍摄。 拉大焦距。 “咔擦。” 他连续拍了好几张。 这些是未来评估价值和制定捕猎计划的第一手资料。 就在这时。 一点冰凉钻进了他的后颈。 苏维下意识的抬头。 刚才还泛著惨白日光的太阳已经不见了。 铅灰色的乌云像一床烂棉被,压的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起风了。 仅仅几秒钟,树梢的轻微晃动就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呜——” 稀疏的雪花瞬间变得密集,天地间仿佛有人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麵粉袋,疯狂的往下倒。 该死。 天气变了。 阿拉斯加的气候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转眼就恶劣起来。 看来,这场暴风雪依旧未能远去。 那场温带气旋,还在影响著科迪亚克岛的天气! 山谷內,原本还在爭斗的公鹿也停了下来,不安的打著响鼻,开始向深处的岩壁挤过去。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灵敏。 暴风雪来了。 撤! 必须马上撤! 要是在这种复杂地形里遭遇“白毛风”,视线被完全遮蔽,气温骤降,能不能活著摸回木屋都难说。 坐標已经锁定。 这群移动的美金跑不掉。 苏维收起手机,保持著趴著的姿势,像螃蟹一样向后退去。 直到退出巨石的视野范围,確认安全后,才敢站起身。 风势暴涨。 雪片像沙子一样抽打在脸上。 苏维拉紧兜帽,扣死防风镜。 他转过身,循著来时的脚印加速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盘算著这笔横財怎么花。 还清贷款、买一辆雪地摩托、给木屋加装一套太阳能…… 甚至还要给棉花糖买上好的营养膏。 思绪纷飞间,他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绕过一丛被积雪覆盖的灌木。 苏维右脚迈出,习惯性的发力踩实。 “咔!” 脚下的感觉不对。 没有鬆软的反馈,也没有冻土的坚实。 脚下传来一种硬质且滑溜的触感。 那是藏在积雪下面的覆冰岩石。 雪鞋在覆冰的岩石上完全失去了抓地力,猛的向侧面滑去。 巨大的惯性带著他的身体猛的向右侧倾斜。 失衡的瞬间,苏维本能的试图扭转重心,伸手去抓身侧的树枝。 但厚重的冬装限制了肢体的灵活性。 指尖擦过粗糙的树皮。 抓空了。 “糟了。” 苏维只来得及护住头脸。 天空和树梢在视野里飞速旋转。 他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沙袋,重重的摔向身侧那道深不见底的陡坡。 身体腾空。 视线中只剩下飞速旋转的树梢,以及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坠落。 第52章 祸福相依,雪窝里的鹿角 砰。 天地倒转。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隨即眼前一黑。 预想中骨头断裂的声音没有出现,只有一声闷响。 一米厚的雪层缓衝了下坠的力道,將苏维整个人死死的卡在两块巨岩的缝隙里。 雪粉顺著领口和袖口疯狂的灌进来。 体温立刻融化了贴身的雪,冰水顺著后背流下,肌肉本能的抽搐起来。 苏维没动。 他在黑暗里待了三秒钟。 感觉內臟没有受伤,四肢也还有知觉。 还活著。 在这片荒野里,这就是好运了。 “呼……” 口鼻间呼出的热气在狭窄的雪窝里撞出一团白雾。 现在的姿態很狼狈。 他整个人头下脚上,像颗钉子一样,被卡在岩石形成的漏斗底部。 巨大的铝合金雪鞋此刻成了刑具,死死卡住岩壁,每一次试图抽腿,只会让上半身陷得更深。 不能乱动。 越挣扎,周围鬆动的积雪就会压得越实,最后变成一口活棺材。 苏维冷静的伸手摸向胸前。 白朗寧步枪还在,枪带勒得肩膀生疼,枪口虽然被雪堵死,但核心的枪机被身体护住了。 这把老枪保住了,就省下了一大笔维修费。 苏维调整呼吸,用手肘顶住左边的岩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后背肌肉绷紧,顶住右边粗糙的石壁。 腰腹用力。 一下。 身体在雪里鬆动了一些。 两下。 那种憋闷的感觉减轻了。 苏维一鼓作气,借著岩壁的力道,猛的把自己从雪坑里拔了出来。 哗啦。 大团积雪崩塌。 苏维翻身跪在稍微平整的雪面上,大口喘息。 摘下手套,倒出里面混著汗水和雪水的冰渣。 必须立刻动起来。 在这里待上五分钟,人就会失温。 苏维刚撑起身体准备站起来。 动作突然僵在半空。 右手掌心下的触感不对。 那里埋著东西。 手感不像岩石那么糙,也不像冻土那么硬。 就算隔著厚手套,也能感觉到那东西又硬又滑,还带著一点弧度。 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苏维眼神一凝。 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抽出腰间的摺叠工兵铲,铲刃切入压实的雪层。 一铲下去,灰白色的雪块翻开。 又一铲,一截又粗又壮的黑褐色东西露了出来。 它的表面布满了老树皮一样的纹路,但又泛著一层油润的光。 这纹路…… 苏维扔掉铲子,直接用手伸进雪里,抓住那东西的主干用力往上提。 沉。 手腕猛地一坠。 这分量起码有十五磅。 等上面的雪都滑掉,一个造型狂野的东西露了出来。 苏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根完整的罗斯福马鹿角。 主梁非常粗壮,是深咖啡色的。 这是雄鹿为了炫耀,天天用角蹭松树,让松脂和泥土渗进骨头里形成的包浆。 六个分叉,每个尖端都磨得很光亮。 特別是根部那圈珍珠样的骨刺底座,比苏维的手腕还粗。 【叮!生活模组经验+50】 【触发採集暴击!获得:极品罗斯福马鹿脱落角】 (註:战利品等级分为:普通、精良、优质、极品、完美、传说六个等级) 【品质:极品(包浆完美,尺寸罕见)】 【估值:3000~4500美金】 模组的判断,让苏维浑身一暖,心跳都快了几分。 三千多美金。 仅仅是摔了一跤,就捡到了这么多。 苏维摩挲著冰凉的鹿角。 这不仅是装饰品,更是硬通货。 无论是卖给那些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游客,还是有特殊癖好的收藏家,这东西根本不愁销路。 如果能找到另一只…… 通常脱角都是成对掉落。 另一只大概率就在这方圆五十米之內。 苏维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风变了。 风声从呼啸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能见度很快就从一百米降到了三十米。 远处的林线已经模糊成一团黑影。 暴风雪要来了。 他刚升起的那点贪心,立刻就被浇灭了。 钱很好。 但命只有一条。 在这么低的能见度下找另一只鹿角,风险太大了,不划算。 而且,他的採集模组还有狩猎模组都无法帮助他进行寻找。 “做人不能太贪。” 苏维拍了拍冰凉的鹿角。 知足才能活得久。 他迅速解开战术背包的侧边掛带。 巨大的鹿角横向捆绑在背包外侧,像是一张造型夸张的巨弓。 重心后移。 苏维试著跳了两下,確认绑扎牢固,不会在行进中晃动。 转身。 返程。 回家的路,艰难。 他顶著风走。 大风卷著雪粒,像砂纸一样打在护目镜上。 苏维只好把身体前倾,用体重对抗风。 那根值钱的鹿角现在特別碍事。 它时不时会勾住路旁的赤杨枝条,猛的將苏维向后拽一个趔趄。 每一次拉扯,都需要消耗额外的体力去平衡身体。 苏维没有停歇。 他机械的重复著抬腿、踩下、拔出的动作。 口乾舌燥。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口水都好像被吸乾了,分泌不出多余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乾,连包装纸都冻脆了,直接塞进嘴里大嚼。 乾巴巴的饼乾末吸光了嘴里仅有的一点口水,他混著冷风硬咽了下去。 这东西在胃里转化成了宝贵的热量。 半小时。 一小时。 周围的参照物逐渐熟悉。 终於,一抹昏黄的光亮穿透了白色的雪幕。 木屋门廊下的感应灯。 在这黑白色的世界里,那点黄色的暖光格外显眼。 看到灯光,身上那股快把血冻住的寒意,一下子就退了大半。 苏维加快脚步,拖著沉重的双腿衝上门廊。 站在防腐木铺设的走廊下,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他没有急著进屋。 他先卸下背包,解开沉重的鹿角,小心的把它靠在门口的柴堆旁。 这里既是冷库,也是个不错的展示台。 接著拿起门口的硬毛板刷。 刷刷刷。 从头顶到裤脚,用力刷掉每一寸附著的积雪。 如果不清理乾净,这些雪带进屋融化后,会迅速变成湿气,那是木屋的大敌。 做完这一切。 苏维摘下手套,有些僵硬的手指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 下压。 “咔噠。” 厚重的橡木门向內开启。 轰!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带著松木燃烧的香气和鱼汤的鲜味。 没有风雪的呼啸,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轻响。 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嚶!” 一道橘白色的闪电衝到了脚边。 棉花糖立起上身,两只温热的前爪扒拉著苏维的工装裤,蓬鬆的大尾巴摇出了残影。 它仰著小脸,焦急的闻著苏维身上的寒气。 眼睛里满是关切。 苏维笑了一下,感觉一身的疲惫和寒冷都消失了。 他蹲下来,用还有些凉的手指揉了揉小傢伙的耳朵。 “我回来了。” 他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冰雪世界彻底关在门外。 屋里很暖和。 苏维靠在门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壁炉里的松木安静的烧著,偶尔爆出几点火星。空气里都是让人安心的木头香味。 脚边,棉花糖正用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著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像是猫咪踩奶般的“呼嚕”声。 门外是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门內是零上二十度的温暖房间。 这种反差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服。 苏维解开厚外套,看著壁炉和小傢伙,嘴角不由得放鬆下来。 手里有值钱的鹿角,身边有暖炉和宠物。 这一跤,摔得值。 第53章 生活模组的隱藏逻辑:所谓神技,皆可硬肝 炉膛里的松木炸开一朵橘红色的火花。 热浪扑在脸上,有些发烫。 屋里的温度计指著二十二度。 门外是极寒风雪,屋里却像天堂一样。 苏维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边的搪瓷杯冒著热气。 热水顺著喉管流进胃里,霸道的驱散了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寒意。 地毯上,棉花糖正抱著一根光禿禿的牛腿骨较劲,两只前爪按住骨头,发出细碎的啃咬声。 茶几正中央,放著那根刚捡回来的极品鹿角。 灯光下,深褐色的包浆很有光泽,粗壮的主梁分出六个叉,透著一股野性和强悍。 “三千美金。” 苏维的手指划过鹿角根部那圈珍珠般的骨刺。 摸上去又糙又硬。 这是骨头,也是真金白银。 有一根脱落角,就说明这附近肯定有一个很大的雄鹿群。 苏维又想起了那个被风雪笼罩的u型山谷。 三十多头罗斯福马鹿,挤在避风处取暖。 那一头头顶著巨大角冠的公鹿,此刻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一个个在雪地里移动的atm机。 肉、皮、角。 一头巨型成年公鹿的综合价值,保守估计小三万美金。 他只要狩猎几头,债款就几乎解决。 苏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块肥肉就在嘴边,香气四溢。 但想把它吞下去,却卡在了一个要命的环节。 运输。 八百到一千磅的重量,在积雪一米多的荒原上,没有机器帮忙,人的力量小得可笑。 除非就地分割。 但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干活,血腥味会引来棕熊,那是找死。 必须要载具。 苏维偏过头,视线穿过结霜的窗户,投向侧面的车库。 那里趴著一台雪地摩托。 一台只响动三秒的大傢伙。 如果有它,掛上雪橇斗,运回一头整鹿轻而易举。 可惜,它现在只是一堆废铁。 苏维抓了抓半乾的头髮,身体后仰,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有枪,有猎物,有车。 偏偏卡在车坏了这件事上,一个纯粹因为技术不行造成的死结。 暴雪仍在继续,大雪封山。 镇上的维修师过不来,自己兜里也没钱请人。 这就好比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著一只烤全羊,手却被绑在身后。 这种看得见吃不著的滋味,格外折磨人。 “嚶?” 大概是察觉到了沙发上的低气压,地毯上的棉花糖丟开骨头,一道橘白色的影子轻盈的跃上了沙发。 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苏维的手背,带来一阵酥痒。 小傢伙歪著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凑近苏维的下巴嗅了嗅,深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苏维有些懊恼的脸。 它甚至伸出温热的舌头,安抚性的舔了舔苏维的手指。 苏维愣了一下,紧绷的嘴角鬆弛下来。 “没事。” 苏维反手揉著小狐狸厚实的颈毛,指尖陷进温暖的绒毛里。 在这片荒野,焦虑最没用。 既然大问题暂时没法解决,那就先做点手里能做的事,让脑子静一静。 苏维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块劈柴剩下的松木边角料。 那是块乾燥的红松,油脂味很浓。 他又抽出了一把摺叠刀。 “给你弄个玩具。” 苏维捏了捏棉花糖的耳朵。 小傢伙立刻来了精神,端正的蹲在沙发扶手上,视线紧紧追著苏维手里的动作。 刀锋切入木纹。 嗤。 一声很解压的轻响。 捲曲的木花顺著刀刃翻起,打著旋儿飘落在地。 苏维的手很稳。 这段时间又是劈柴又是凿冰的,让他的手腕力量和控制力都强了不少。 这把沉重的博伊刀在他手里,听话得像根绣花针。 削、切、挑、刮。 木屑纷飞,那块松木慢慢有了轮廓。 苏维没想雕什么艺术品,只是顺著木头的纹理,隨手削出了一个流线型的造型。 像老鼠,又像只缩著耳朵的兔子。 反正对棉花糖来说,能咬能追就是好东西。 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有种奇特的魔力,刀刃切开木头纤维的触感,让苏维躁动的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最后一刀。 刀尖轻轻刮去木头老鼠表面的一处毛刺。 苏维吹掉沾在上面的木粉。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徵兆的在脑海深处炸开。 苏维的动作定格。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自动展开。 【完成一次简易木工製作。】 【生活模组经验值+1】 【触发分支技能提升。】 【简易木工lv1(12/100):熟练度微幅提升。】 字数不多。 苏维却盯著这行提示足足看了十秒。 之前做运冰雪橇时,系统解锁了【简易木工】。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这只是个顺带给的小技能。 但现在…… 苏维猛地坐直身体,隨手把那只木雕老鼠塞进棉花糖怀里。 小傢伙兴奋的抱著新玩具滚进沙发角落,苏维却根本顾不上看它一眼。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重组信息。 生活模组。 这个名字很有欺骗性。 做饭给经验,劈柴给经验,製作个雪橇还解锁了木工技能。 现在连削个木头,都增加了技能经验。 那么,修理东西呢? 在这片该死的荒野里,修东西难道不算是生活的一部分吗? 既然【简易木工】能通过处理木头升级,那【机械维修】这种技能,是不是也能通过拆解研究机器,给硬生生肝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野火燎原,根本压不住。 如果这套逻辑成立,如果能肝出维修技能,那台趴窝的雪地摩托就有救了。 那群背负著数十万美金的鹿,也就有救了! 这就跟玩游戏卡到了bug一样。 苏维“啪”的一声合上折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把刚叼稳玩具的棉花糖都嚇了一跳。 不能直接拿雪地摩托练手。 那可是个精密玩意,万一修坏了,或者哪个弹簧崩飞到雪地里找不著,就彻底报废了。 按照游戏逻辑,打大怪之前都得先刷小怪。 要验证这个想法,就得先找个练手的“经验宝宝”,要那种简单的、坏掉的,就算修不好也不心疼的。 苏维衝进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这里是苏维父母留下的杂物堆。 生锈的捕兽夹、断腿的椅子、破洞的渔网、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老旧电器。 苏维的目光快速扫过。 断腿椅子不行,那是木工范畴。 那台拆散架的洗衣机也不行,电路板太复杂,那是电子工程。 还要找带机械结构的。 最后,苏维的视线定在了角落货架的最下层。 那里有著装满生锈工具的工具箱。 第54章 刷经验之旅,报废的发动机 储物间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混著旧机油味和灰尘的霉味。 苏维半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面前是个铁皮工具箱,有些年头了,红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 锁扣已经锈死。 苏维没用蛮力去砸。 他拿起手边半瓶wd-40除锈剂,对著锁扣缝隙喷了下去。 嗤—— 刺鼻的化学气味一下子散开。 液体顺著缝隙渗进去,带出浑浊的锈水。 苏维等了两分钟,心里默数了一百二十下。 然后他拿起一把平头起子,卡进缝隙,手腕用力一撬。 咔噠。 一声脆响,锈死的锁扣弹开了。 苏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舒畅。 箱盖掀开。 里面乱七八糟的躺著十几把大小不一的扳手、两把管钳,还有几把看不出原色的螺丝刀。 全都被厚厚的氧化层包著,看著跟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要是换做以前,苏维多半会把这箱破烂直接扔了。 但现在,这些可不是废铁,是经验值。 苏维找来一块粗布,倒上煤油,拿起最大的一把活动扳手开始擦。 粗糙的锈跡颳得手心发涩。 他倒也不急,手指顺著金属的纹路,一点点抠掉锈斑。 这感觉和他之前削木头很像。 木头有纹理,顺著削就省力。 就算金属是死物,这些锈长在哪、怎么长,也有规律可循。 他耐心的打磨,用钢丝球刷掉死角的污垢,再用沾了机油的布反覆擦,直到金属表面重新露出一点银灰色的光泽。 一把。 两把。 当第三把螺丝刀被清理乾净,卡死的转轴也重新顺滑时,苏维停下了手里的活。 果然,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完成一次基础工具维护。】 【生活模组经验值+15】 苏维扔下乌黑的抹布,长出了一口气。 猜想对了。 修理、维护,甚至只是清洁,只要付出了劳动,让东西变好了,系统就会判定为生活技能的实践。 这比干些日常杂活给的经验多多了。 而且不需要任何技能书。 所谓的技能,不过是重复劳动形成的肌肉记忆,系统只是把这个过程数据化了。 苏维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膝盖。 光擦工具给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清理一箱工具,顶多几十点经验,离解锁【机械维修】还远著呢。 得找个更复杂的。 得拆东西。 苏维的视线在储物间里扫了一圈。 很快,他盯上了角落里的一台手摇水泵。 那是以前抽水用的,后来有了电泵,这东西就被拆下来扔在这吃灰了。 铸铁的泵体又笨又糙,摇臂已经完全压不下去。 苏维把它搬到旁边的空地上。 这可不只是擦擦锈那么简单了。 他得搞清楚为什么摇不动。 苏维拿起刚弄好的管钳,卡住泵体下面的连接口。 用力。 纹丝不动。 铁锈把螺纹都焊死了。 如果是木工,遇到死结可以切掉,或者顺势雕成別的形状。 但机械不行。 机械讲究严丝合缝,少个螺丝都是废铁。 苏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找来锤子,没直接砸螺母,而是围著接口的铁管轻轻敲。 震动能让锈鬆动。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储物间里响著。 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好奇的趴在门口的地垫上,歪著脑袋看主人对著一块铁疙瘩忙活。 敲了五分钟。 苏维再次卡上管钳,深吸一口气,用上了腰上的劲。 嘎吱—— 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螺母转了半圈。 只要动了就好办。 苏维趁热打铁,把泵体拆了个七零八落。 內部结构不复杂。 一个活塞,一个连杆,一个单向阀。 问题出在活塞的皮碗上。 那块本该柔软密封的牛皮垫,现在干硬的跟石头一样,死死卡在缸筒里,全是泥沙和锈渣。 苏维用小刀小心翼翼的把皮碗挑了出来。 还能用。 他把皮碗扔进机油里泡著,让油把皮革泡软。 趁著泡的功夫,他清了缸筒里的锈,给连杆销轴上了厚厚的润滑油。 半小时后。 泡软的皮碗被重新装了回去。 苏维把所有零件按顺序装好。 最后拧紧顶盖螺丝。 他握住摇臂,试著往下压了一下。 呼哧。 空气被挤压的声音很清楚。 提起,再压下。 一点都不卡,那种机械咬合的顺滑感,顺著手心传遍全身。 【成功修復损坏的手摇水泵。】 【生活模组经验值+50】 【你对机械结构的理解加深了。】 苏维看著手里满是油污的管钳,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钓到大鱼还过癮。 五十点经验。 这还只是修好一个简单的水泵。 要是能修更复杂的东西呢? 发电机?变速箱? 哪怕修不好,光是拆和研究,应该也能刷不少熟练度。 只要肯肝,【机械维修】迟早能刷出来。 到时候那台雪地摩托,在他眼里就是一堆零件,等著他组装起来。 苏维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但他一点都不饿,反而越干越精神。 这点小打小闹还不够。 储物间里的东西太少了,大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农具。 真正的宝库不在这里。 苏维转身,拿起掛墙上的防寒大衣披上,推开了去往车库的厚木门。 一股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暖气。 车库很大,空荡荡的。 只有角落里那台趴窝的雪地摩託孤零零的停著。 但苏维的目標不是它。 他想起了过去的事。 这座木屋,包括这个车库,都是苏维父亲生前亲手盖的。 他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什么都会点,什么都爱自己动手。 这个车库,不止是停车的地方。 它还是工作室,维修间。 只不过在停车的后面,那里有一个小隔间。 苏维打开车库灯。 灯光將一切照亮。 苏维走进了隔间,这个原本独属於那个男人的工作室。 现在,可以说是他的了。 墙上掛满了各种工具。 有些连苏维都叫不出名字。 在工作檯旁边的水泥地上,盖著一块满是灰尘的深蓝色油布。 油布下面鼓著一个大大的轮廓。 苏维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跟来的棉花糖,小傢伙缩在大衣衣摆下,警惕的盯著那个未知的怪兽。 苏维蹲下身,抓住油布一角,猛地掀开。 灰尘呛得他咳了两声。 苏维挥手赶开灰尘,柔和的光照在那堆金属上。 一台发动机。 一台老式的直列四缸汽车发动机。 虽然布满了油泥和灰尘,但还是能看出这东西以前是个大傢伙。 苏维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缸盖。 他一下子想了起来。 那是三年前。 苏维母亲为了去镇上方便,买了辆二手福特轿车练手。 结果一个下雪天,车子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人没事,车头撞烂了。 车彻底报废了,底盘大梁都歪了。 但他父亲却把这台发动机拆了回来。 “这可是心臟,苏维,只要心臟还在,我就能给它找个新身体。” 他爸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惜,直到他爸去世,这颗心臟也没等到它的新身体。 它就一直躺在这里,慢慢变冷,被人遗忘。 苏维看著这台发动机。 上面管线密密麻麻,进气歧管也很复杂,还有那些接口上全是油泥。 这东西的复杂程度,比那个手摇水泵高了一百倍不止。 现在的苏维,根本不可能修好它,更別说让它重新转动。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台报废、结构复杂,又不用担心修坏的顶级教材。 第55章 父亲的维修圣经,成功解锁机械维修! 苏维绕著这台发动机走了两圈。 必须拆。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清理出一块足够乾净的地方,用来摆放那些可能沾满油泥的零部件。 他蹲下身,目光投向工作檯最底层的阴影处。 那里堆满了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废旧零件。 苏维伸手进去掏摸。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积灰,接著是某种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 不像是散乱的零件。 他双手发力,从那堆杂物里拖出了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 箱体沉重。 提手位置缠绕的绝缘胶布已经硬化开裂,露出里面生锈的钢芯。 箱子正中,掛著一把黄铜锁。 锁孔被黑色的油泥封死,显然有些年头没被打开过了。 苏维去拉抽屉。 里面除了几枚扭曲的垫片和断裂的钻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钥匙。 苏维抄起手边的羊角锤,在手里掂了掂。 只要一下,这把老铜锁就会报废。 但他犹豫了两秒,把锤子放回了原处。 既然擦扳手是维护,拆水泵是维修。 那么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通过技术手段开启一把锁,算不算技能实践? 这可是很考验手指稳定性的精细活。 苏维眼神一凝。 他从刚清理完的工具箱里找出两根细钢丝。 尖嘴钳咬住钢丝一端。 手腕翻转。 钢丝被弯折成单勾和別子的形状。 虽然简陋,但用来对付这种老式弹珠锁,理论上足够了。 苏维拖过一张摺叠凳,坐在发动机旁,將铁皮箱平稳的架在膝盖上。 嗤—— wd-40除锈剂喷入锁孔。 等待片刻,等那股刺鼻的溶剂味稍稍散开。 苏维左手拇指压住別子,轻轻的施加旋转力矩。 右手捏著单勾,探入锁孔深处。 第一下试探,很涩。 锁芯內部的弹簧似乎已经失去了弹性。 苏维稳住心神。 这种时候,视觉已经没用了,他只能依靠指尖传回来的细微震动成像。 咔噠。 微弱的一声脆响。 第一颗弹珠归位。 苏维保持著別子的力度,纹丝不动。 原身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手指,此刻却展现出了出奇的稳定性。 再加上刚刚拆解水泵时获得的那丝明悟,让他对这种机械咬合的结构,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咔噠。 第二颗。 棉花糖蹲在一旁,歪著脑袋,看著主人对著一个铁箱子发呆,尾巴无聊的扫著地面的灰尘。 它不知道,此刻苏维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三颗弹珠,卡住了。 单勾传回来的触感有些发软。 苏维没有急著硬顶。 他稍稍回撤了一点力度,手腕极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像是在钓鱼时逗弄咬鉤的猎物。 那是金属部件在锈跡里互相较劲。 咔! 指尖传来一种阻力骤失的空灵感。 別子顺势一旋。 啪嗒。 黄铜锁梁应声弹开。 【成功无损开启锈蚀的机械锁。】 【这是一次出色的手部精细操作。】 【生活模组经验值+30。】 果然。 难度越高,经验越肥。 三十点经验值,抵得上苏维擦洗半个晚上的废旧螺丝刀。 苏维摘下掛锁,隨手放在一边。 双手扣住箱盖,缓缓的掀开。 没有金条。 没有钞票。 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著七八本厚实的笔记本。 侧边,还塞著几卷用橡皮筋扎紧的蓝图。 苏维拿起上面那一本。 黑色牛皮封面已经磨得发白,边角捲曲。 翻开扉页。 那是苏维再熟悉不过的字跡。 字跡是狂草,显得凌乱,每个字母都像是在纸上狂奔。 那是他父亲的亲笔。 根据记忆,苏维向来头疼这种字,每次家长签字,他都要费劲猜半天。 可现在,在这风雪夜里。 看著这些字,苏维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福特这帮设计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进气歧管这么设计,拆装简直是反人类。如果你要动这块,千万別硬撬垫片,拿热风枪吹两分钟,不然你就等著去镇上买新缸盖吧,那玩意儿贵得要死……” 字里行间,仿佛那个男人正叼著烟,满手油污的站在旁边骂骂咧咧。 话很粗鲁,却很管用。 苏维继续往后翻。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维修教材。 这是一本野路子经验大全。 怎么用可乐去除顽固锈跡。 怎么用医用听诊器去听气门的异响。 怎么通过火花塞的积碳顏色,去盲调混合气浓度。 每一条经验后面,都跟著一个惨痛的故障案例。 苏维越看越入神。 这不是书。 这是一个老机修工几十年心血的结晶,记录了他踩过的坑,流过的汗,还有那些骂骂咧咧的瞬间。 对於此刻两眼一抹黑的苏维来说。 这就是外掛。 这就是通关秘籍。 有了这本笔记,苏维就能避开许多可能导致发动机报废的陷阱。 苏维放下笔记,颤抖的手展开那几捲图纸。 是一张手绘的结构剖析图。 画的正是眼前这台老式福特引擎。 图上的线条虽然不直,但每个部件的位置和走线都画了出来,连扭矩要求都標得一清二楚。 几个关键部位,被红笔重重的圈了出来。 旁边写著註脚: “这里容易渗油,密封胶打厚点。” “这根连杆有点轻微变形,但我校正过了,只要转速不拉过三千,就能用。” 苏维的手指轻轻的抚过那些红色的字跡。 苏维明白了。 父亲从没有放弃过。 即便车已经报废了,他依然想把这颗心臟救回来。 哪怕在生命的尾声,他依然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现在。 轮到苏维来完成这件事了。 “谢了,老爹。” 苏维低声呢喃。 声音在空旷冰冷的车库里迴荡。 这不仅仅是资料。 父亲没能完成的事,现在由他来做。 苏维將图纸展平,用磁铁吸附在正对工作檯的铁门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图纸上的线条仿佛与那台冰冷的发动机重叠在了一起。 也就是在这一刻,系统提示音突兀且猛烈的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技术资料『资深机修师的手稿』。】 【你正在阅读並深度的理解手稿內容……】 【机械原理逻辑解析中……】 【恭喜您,获得丰厚经验反馈!生活模组经验+50!】 【您的生活模组成功晋级至lv3!】 【获得新被动效果:心灵手巧(徒手操作效率提升5%,成品质量提升5%)。】 【检测到理论与实践条件的完备……】 【恭喜您,成功解锁生活模组分支技能——机械维修lv1(1/100)!】 暖流。 一股清晰的暖流顺著脊椎直衝后脑。 原本看那台发动机,只觉得是一堆复杂的铁疙瘩。 可现在,苏维眼中的世界变了。 那些外露的管线,螺丝上的纹路,以及缸体的结构,在他脑海中自动分解、重组。 苏维清楚该先拆哪颗螺丝,也知道该用多大的力矩。 这就是技能觉醒的感觉吗? 不需要靠拆废几十个零件去堆熟练度。 父亲的笔记,就是现成的经验包! 苏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棉花糖似乎也被主人的气场所感染,猛的站起来,抖了抖浑身蓬鬆的白毛,发出一声兴奋的嚶嚀。 “干活了,棉花糖。” 苏维抓起那把刚刚除锈完毕的活动扳手。 金属的质感压在掌心,冰冷,沉重,却很踏实。 苏维走到发动机前。 卡口精准的咬合住气缸盖左上角的第一颗螺丝。 脑海中闪过笔记上的红字:“这颗容易滑丝,用力要稳,先松,再回,借力打力。” 苏维沉腰,手腕发力。 他的动作又稳又准,发力果断。 咯噔。 一声令人愉悦的金属鬆动声响起。 没有滑丝,没有断裂。 异常丝滑。 苏维眼中倒映著灯光,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 这个暴风雪肆虐的夜晚。 车库里的灯光註定要亮一整晚。 第56章 机械维修,羊排、鲜汤与壁炉余火 棘轮扳手在狭窄的缸盖间隙中转动。 咔噠。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苏维没有急著掀开气缸盖。 他盯著那些盘踞的废气再循环管,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笔记里杂乱的线条。 要是以前,这堆管子足以让他把扳手摔在墙上。 但现在,那些线条活了。 哪根是易碎的真空管,哪根卡簧需要用老虎钳顶住死角,逻辑链条在苏维眼中非常清晰。 指尖发力。 早已硬化的橡胶管被拔掉,露出黄铜色的接头。 苏维隨手抓起几个空罐头盒。 螺丝被一颗颗拆下,按照部位分类丟进盒里,发出叮噹的声响。 这是笔记首页用红笔圈出的铁律。 “別相信你的记性,不想多出零件就老老实实分类。” 二十分钟。 这台福特引擎的盖子被彻底掀开。 一股机油、金属碎屑和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从缸体里冲了出来。 味道不好闻,但在苏维闻来,却很熟悉。 手电光束打入內部。 黑色的油泥糊满了摇臂轴,又厚又粘。 这辆车显然没得到过好好保养。 苏维抄起化油器清洗剂。 嗤——! 高压喷雾衝击在积碳上。 黑色的污垢立刻瓦解,顺著缸壁流下,露出银灰色的金属。 这个清理的过程让他感觉很舒服。 【通过对精密部件的清理与观察,你对机械结构的理解正在加深。】 【机械维修经验+2。】 苏维无视了视网膜上跳动的字符。 他的手指滑过凸轮表面,指腹传来光滑的触感,没有划痕。 核心没坏,就是脏了。 老式塞尺插入气门摇臂与凸轮之间。 0.25mm。 间隙过大,这就是冷启动异响的原因。 苏维换上12號扳手。 鬆开锁母,旋转调整钉。 塞尺在缝隙中来回抽动,直到指尖传来一股轻微的阻滯感。 锁紧。 复测。 正好。 这种纯粹的机械反馈让他著迷,只要参数正確,钢铁就会给出最准確的反应。 车库外,狂风撞击捲帘门,哐哐作响。 车库里,苏维在灯下忙碌,像个冷静的外科医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直到裤脚传来一阵拉扯感。 苏维手一顿,差点把垫片掉进正时链条里。 他低下头。 棉花糖正咬著他的工装裤脚,拼命的往后拽,大尾巴耷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喉咙里,挤出一丝嚶嚶声。 苏维掏出手机。 19:14。 距离拧下第一颗螺丝,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飢饿感猛的涌了上来,胃部一阵痉挛。 “抱歉,工期延误。” 苏维弯腰,用带著机油味的手指揉了揉狐狸脑袋。 棉花糖嫌弃的喷了个鼻息,没躲,只是用旁边的空盒子把地面磕得噹噹响。 既然甲方抗议,工程暂停。 苏维没急著走。 他用乾净棉纱堵住进气口,將所有工具擦拭乾净,按轮廓掛回墙上的洞洞板。 这一套流程走完,才关掉工作灯。 黑暗重新吞没了那台拆解了一半的引擎,但在苏维脑子里,它的內部结构已经很清晰了。 推开侧门。 极寒的空气夹著雪粒扑面而来。 巨大的温差让他打了个激灵,也吹散了工作带来的昏沉感。 苏维一把捞起棉花糖揣进怀里,顶著风雪穿过院子,撞进木屋。 木门在身后关上。 世界清静了。 壁炉里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头。 苏维熟练的丟进樺木,塞入引火绒。 呼。 火焰升腾,橘黄色的火光碟机散了屋角的阴冷。 洗手是大工程。 普通的洗手液对付不了重油污,苏维倒了洗洁精,又抓了一把白糖。 他用糖粒摩擦掌心,打磨掉指纹里的黑油。 反覆三次,直到双手只留下淡淡的柠檬香。 进厨房。 今晚得吃顿好的,暖暖身子。 冷冻层拉开。 前几天钓的红点鮭冻得硬邦邦,旁边是一袋羊排。 就它们了。 羊排不用全解冻,苏维提起剁骨刀。 刀锋在微带冰碴的肉上划过,顺著骨缝,斩成单根。 铸铁煎锅架上炉灶。 不放橄欖油,那东西太娇气。 苏维挖了一勺猪油。 猪油在高温下化开,冒起青烟。 羊排下锅。 滋啦——! 油爆的声音在木屋里响起。 苏维没动夹子,他在等。 直到羊排底部煎出焦香,边缘泛起金黄。 翻面。 粉红的瘦肉碰到铁板,迅速收缩锁住汁水。 一把粗盐,现磨黑胡椒碎,最后拍碎两瓣大蒜,丟进一小枝干迷迭香。 香料被热油一激,肉香充满了整个厨房。 旁边的汤锅水开了。 红点鮭的鱼头和鱼骨斩成大块下锅,开大火猛攻。 鱼肉的蛋白质在滚水里迅速乳化。 原本清澈的水面,几分钟內变成了浓稠的奶白色。 不需要薑片,冰湖冷水鱼,肉质乾净只有鲜甜。 几块嫩豆腐滑进汤里,撒把葱花。 关火。 在这种暴风雪夜,热量就是安全感。 羊排盛进盘里,旁边是白米饭,再配上一大碗鱼头豆腐汤。 苏维把那个不锈钢盆装满。 两块没放盐的煎羊排,拌上鱼肉碎。 一人一狐,面对面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苏维抓起一根羊排,顾不得烫,一口咬下。 咔嚓一声,焦脆的表皮碎裂。 羊油在嘴里爆开,接著是嫩滑的瘦肉,黑胡椒和迷迭香的味道中和了油腻。 爽。 他再喝一口鱼汤,滚烫的液体滑下食道,鲜味十足,胃里瞬间暖和起来。 【食用高品质“煎羊排配鲜鱼汤”。】 【生活模组经验+12。生活模组lv3(21/500)】 【获得临时增益“饱腹感”:体力恢復速度提升30%,持续6小时。】 【获得临时增益“做个好梦”: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你將睡上一个好觉。】 苏维吐出一块骨头,看著面前吃得头也不抬的棉花糖。 吃饱喝足,他靠在沙发上,盯著壁炉跳动的火苗。 系统面板展开。 【机械维修】lv1(31/100)。 不算快,但很扎实。 这是他一下下动手换来的经验。 苏维转头看向窗外。 风雪小了些,窗户上的冰花在火光下反著光。 那个巨大的u型谷。 那群价值连城的罗斯福马鹿。 它们还在那里。 苏维站起身,走到武器架旁,手指抚过布朗寧步枪,然后落在了墙上的地图上。 他的指尖重重的点在那个红圈中心。 不用急著去冒险,先把工具准备好。 等到明天彻底熟悉了那台发动机,就可以开始著手维修了。 那台雪地摩托。 第57章 钢铁心臟的復甦,肝帝的快乐你不懂 晨光熹微。 窗外的风声比起昨夜小了很多。 被窝外的空气冷得刺骨。 苏维掀开毯子,冷气一碰让他打了个激灵,困意一下就没了。 壁炉里的炭火早就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他动作熟练的填入樺木皮,擦燃火柴。 火焰烧著干树皮,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昏暗的木屋里散开,赶走了屋里一夜的寒气。 沙发角落里。 一团白色的绒球动了动。 棉花糖把脑袋埋在尾巴下面,隨著苏维添柴的动静抖了抖耳朵尖,就是不睁眼。 懒傢伙。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烟火气。 三颗鸡蛋滑入热油,边缘很快焦黄起泡,两片培根煎得滋滋冒油。 这种高热量的早餐,在阿拉斯加的冬日清晨是必须的。 几分钟后,热牛奶下肚,身体终於暖和过来了。 推开厚重的木门。 夹杂著冰晶的冷空气直接灌进肺里,带著一股雪原上才有的冷腥味。 门口积雪又堆到了膝盖。 苏维抄起倚在墙边的铁锹。 得先把路清出来,不然积雪一旦被踩实结冰,清理起来会更麻烦。 铁锹切入雪堆,扬起蓬鬆的雪粉。 这种枯燥的重复劳动,他已经干了无数遍,身体都记住了。 半小时后。 一条通往车库的路面露了出来。 视网膜左下角跳出一行小字。 【完成晨间除雪。】 【体能得到微幅锻炼。】 【生活模组经验+5。】 太少了。 这点经验值还不够塞牙缝。 苏维將铁锹插回雪堆,拍掉手套上的冰渣,转身走向车库。 真正的大餐在里面。 他进入车库,打开隔间门。 一股混合著旧机油、金属粉尘和化油器清洗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台昨晚被拆解的直列四缸发动机,正静静的躺在工作檯上。 苏维换上沾满油污的工装连体裤,顺脚把棉花糖专用的纸箱踢到暖风机旁。 刚睡醒的小狐狸溜达进来,看到暖风机亮起的红灯,立刻把自己在破棉絮里安顿好,眯起了眼睛。 开工。 苏维走到台前,指腹滑过冰冷的铸铁缸体。 昨晚清理了缸盖和凸轮轴,今天的工作更麻烦。 活塞、连杆、曲轴。 这套核心组件的装配容错率很低,稍有差池,这台机器就成了废铁。 他翻开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笔记。 第14页,潦草的手绘图旁,一行红笔批註很显眼。 “別迷信手册上的扭矩,去听螺丝的声音。” 这很苏维父亲的风格。 苏维拿起棘轮扳手,套上14號套筒。 拆油底壳。 十几颗螺丝因为高温和长时间没动,已经咬死了。 他没有用蛮力。 手腕一抖,给了一个巧劲。 咔。 金属鬆开的脆响,顺著扳手长杆清楚的传到掌心。 这就是技能加持后的手感。 油底壳卸下,露出乌黑的曲轴和连杆大头。 机油已经老化成了沥青一样的胶状物。 如果不彻底清理,这些黏糊糊的东西会堵死油道,到时候就会拉缸抱瓦。 苏维找来塑料盆,倒满柴油,把零部件一个一个泡进去。 他用毛刷刷过去,黑色的油泥就溶解剥落了。 活塞环很考验耐心。 这种铸铁环很脆,而且有弹性极限。 苏维拿起活塞钳,但在下手前停顿了一下。 他脑海里很快就构建出了结构模型。 三道环。 第一道气环,第二道气环,油环。 开口必须错开120度,形成迷宫密封,不然发动机会窜气、烧机油。 笔记上写著:“用大拇指肚顶住开口两端,去感受它的极限。” 苏维放下钳子。 他用双手指甲的边缘卡住活塞环开口,指腹慢慢的向外发力。 他能感觉到指尖上传来金属的张力。 到了。 就是这个临界点。 多一分力就会断,少一分力又卡不进去。 如果是昨天的苏维,这会儿肯定手抖了。 但现在的他,对那个临界点的位置感觉的非常清楚。 稳住。 下推。 咔噠。 第一道环正好落入环槽,严丝合缝。 舒坦。 这种把钢铁零件组装好的感觉,比玩游戏真实多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车库里只有金属清脆的撞击声。 棉花糖早就睡熟了,发出轻轻的呼嚕声。 苏维却越干越专注。 每一颗螺丝的鬆紧,每一个垫片的厚度,都在他脑海中实时变成了三维透视图。 缸垫老化碎了。 没有配件。 在科迪亚克岛这种偏远地方,缺零件是常有的事。 苏维翻出父亲那一箱宝贝垃圾。 在一堆废料中,他抽出一张完好的石棉板。 他用剪刀沿著旧缸垫的残骸描边,然后裁剪下来。 这是个纯手艺活,边缘不能有毛刺,不然高压燃气一下就能衝破密封。 剪刀飞快移动,纸屑纷纷落下。 很快,一张没什么瑕疵的自製缸垫就做好了。 抹上一层薄薄的密封胶,他把它轻轻的盖在缸体上。 到了总装的时候,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缸盖螺丝得按照交叉顺序拧,还要分三次上紧,这样才能防止缸盖翘曲。 苏维拿起扭力扳手。 设定40牛米。 第一遍。 咔噠。咔噠。 清脆的限力脱扣声在安静的车库里迴荡。 这声音很有节奏。 第二遍,60牛米。 苏维的手很稳。 每一次扳动,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螺纹在拉伸,缸盖在下压,金属在高压下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第三遍,80牛米。 最后一颗螺丝。 手臂肌肉因为持续发力微微鼓起,汗水顺著额头滑进眼眶,蛰得生疼。 他没眨眼。 直到—— 咔噠。 成了。 苏维扔下扳手,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圆凳上。 酸痛感这才一下子涌上双臂。 墙上的掛钟指向下午四点。 错过午饭了。 他的肚子咕嚕叫了起来。 棉花糖被这动静吵醒,从纸箱里探出脑袋,歪著头看来,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问“饭呢”。 “別急,最后一步。” 苏维撑著膝盖站起来,从角落拖出一个充满电的旧电瓶。 红线接正极,黑线搭铁。 高压包插好。 没有油箱,苏维隨手找了个空可乐瓶,灌上半瓶汽油倒掛在架子上,用一根透明软管直接连到化油器。 很简陋的试车台。 不过也够用了。 苏维在裤腿上抹掉手掌的机油。 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他拿起起动器的两根裸线。 这台老机器不用钥匙,两根线一碰就能发动。 两根铜线一碰。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火花闪过。 起动器齿轮猛的撞上飞轮,发出刺耳的尖啸。 吱吱吱——吱吱吱—— 发动机剧烈颤抖,曲轴被硬带著转了起来。 没著。 苏维鬆开线头,倒也不急。 化油器浮子室的油还没满。 他按动化油器上的加浓泵,往喉管里直接喷了一口启动液。 再来。 滋啦——! 吱吱吱——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 排气管猛的喷出一股黑浓烟,呛人的废气味一下就散开了。 在那团黑烟散去的瞬间。 突突突突突突…… 一种有节奏又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颗活塞在气缸內高速往復,这台放了三年的发动机,在这个寒冷的下午重新响了起来。 甚至比它报废前转得还要平稳。 苏维伸手微调化油器怠速螺丝。 突突声变得更加绵密厚实。 没有气门敲击声。 没有曲轴异响。 只有纯粹、浑厚的机械运转声。 就连怕吵的棉花糖都凑了过来,好奇的盯著那个疯狂转动的皮带轮,大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苏维把手掌贴在震动的气门室盖上。 温热。 有规律的高频震动顺著掌纹传遍全身。 修好这台发动机,就能开那辆雪地摩托去u型山谷,也就能解决那十几万美金的债务了。 苏维切断油路。 发动机响声弱了两下,停了。 只剩下一点温度。 大量信息在他的视线里疯狂刷屏。 【检测到您完成一次高难度精密机械大修。】 【化腐朽为神奇,完成了一次艺术般的维修。】 【修復完成度:完美。】 【生活模组经验+100!】 【机械维修经验+100!】 【恭喜!】 【生活模组lv3(126/500)】 【机械维修等级提升至lv2(31/300)!】 苏维看著那些字符,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一下,他感觉疲惫彻底消失。 机械维修lv2。 这就意味著,他对机械结构的理解上了一个台阶。 修復这台老式自然吸气引擎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就是车库角落里那台结构更复杂的雪地摩託了。 他现在有信心把它也修好。 第58章 钢铁解剖学,雪地摩托的致命內伤 让彻底报废的机器重新咆哮,这种感觉是会上癮的。 苏维还抑制不住想要继续操作,但是身体的飢饿感却在警告他。 旁边还有棉花糖一个劲儿的嚶嚶叫唤。 午饭很简单,两片边缘煎的焦脆的午餐肉,几个鸡蛋,一杯水。 三分钟解决战斗,餐盘丟进水槽。 苏维转身就回到了车库。 他得抓紧时间,验证自己的想法! 角落阴影里,那台趴窝的雪地摩托老实的待在那里。 这是一堆几百公斤的废铁,也是他在大雪封山后唯一的可能,更是通往u型谷那群行走的美金——罗斯福马鹿群的钥匙。 靠两条腿背著几百磅的鹿肉走出雪原? 那是找死。 必须尝试维修它! 苏维拉下头顶的白炽灯,昏黄的光圈罩住了这台布满划痕的机器。 棉花糖顶著圆滚滚的肚子溜达进来,嫌弃的嗅了嗅那股陈旧的汽油味。 然后轻巧的跳上高脚凳,把自己盘成一个毛团,眯著眼当起了监工。 它倒是不嫌弃满屋子的机油味,只是想乖乖的和苏维待在一起。 当然,受不了了,它也会出去逛两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不走远,苏维都不必担心它的安全。 苏维戴上防滑手套,橡胶指套上还沾著之前修福特引擎留下的黑油。 他的视线扫过雪地摩托的工程塑料整流罩。 视线面板里,生活模组下的技能图標,一个扳手样的图標缓缓跳动。 【机械维修lv2】 要是搁在昨天,苏维眼里这只是一堆让人头大的复杂零件。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在他眼里,雪地摩托的情况缓缓浮现。 复杂的机械结构在脑海里自动拆解、拉伸,变成了悬浮的立体图纸。 卡扣的位置、螺丝的受力点、线路的走向,都清晰的嚇人。 开搞。 十字螺丝刀握在手里,就像手指的延伸。 第一颗螺丝藏在侧板最下方。 阿拉斯加湿冷的空气把它锈成了暗红色,和周围的塑料件咬的死死的。 蛮力只会拧断螺丝头。 苏维没有急著下力,他拿起红色罐身的除锈剂,用极细的喷管对准缝隙。 滋—— 泡沫涌起,刺鼻的化学味道钻进鼻孔。 默数三十秒。 苏维手腕下压,让刀头吃住劲,猛的一旋。 “咔。” 一声乾脆的金属脆响,那种锈跡崩裂的微小震动顺著刀杆传到掌心。 开了。 这种尽在掌握的手感,太棒了。 拆卸动作快的带出了残影,侧板落地,露出了满是油泥的机械內臟。 双缸二衝程发动机。 这东西比四衝程更暴躁,更简单,也更娇气。 苏维的手指抹过冰凉的气缸散热片。 之前的检查里,点火正常,油路通畅,气缸压力也在及格线上。 但它就是个植物人。 强行启动后,这东西会发出像是有人在嚼玻璃的怪声,然后瞬间熄火。 肯定不是电路毛病。 苏维扔下螺丝刀,换上沉甸甸的棘轮扳手。 如果心臟能跳,那就是肢体瘫痪。 他的目光顺著曲轴向后移动,扫过离合器、皮带、变速箱。 病灶绝对在这条动力链上。 咔噠、咔噠。 棘轮扳手快速又有节奏的转动,在安静的车库里听著像某种精密的钟表声。 cvt变速箱外壳被卸下,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是橡胶在高温下摩擦產生的味道,混著变质齿轮油的臭气。 整个传动箱內部,铺满了一层黑色的粉尘。 苏维捻起一点黑灰搓了搓,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里面还混著细碎的亮片。 金属磨损。 这甚至不是磨损,这是內部有东西在互相吞噬。 拆下起毛的传动皮带,苏维双手握住从动盘,试著转了一圈。 非常涩。 每转过特定角度,里面就会传出“咯噔”一下的闷响,像是骨头错位。 震动顺著金属直接打在手上。 找到了。 就是这里。 苏维从工具墙上摘下风炮,但这儿没有空压机。 他换上加长加力杆,套上32號大套筒,卡住中心螺母。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油污下蜿蜒暴起。 这颗螺母锁死的像焊在上面一样。 “起!” 苏维一声低喝。 嘎嘣! 巨响如雷。 高脚凳上的棉花糖嚇得毛都炸成了蒲公英,瞪著圆眼睛警惕的盯著这边。 螺母鬆了。 苏维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迅速拆下从动盘。 现在,这台机器最后的秘密就在眼前的牙包里——传动齿轮箱。 那是负责把动力传输给履带的核心。 苏维拿来一只切开的塑料桶接在下面,拧开底部的放油螺丝。 黑色的齿轮油像变质的糖浆一样涌出。 太稠了。 而且……顏色不对。 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油流上,原本该是黑褐色的废油里,闪烁著妖异的银光。 全是铁屑。 这就像病人的血液里流淌著碎骨头。 箱体里的零件恐怕已经磨成了粉。 苏维没有停顿,8mm套筒飞快旋转,八颗盖板螺丝在他手里像是听话的玩具。 橡胶锤轻敲边缘。 砰、砰。 密封胶裂开,一字起子顺著缝隙切入,轻轻一撬。 吧嗒。 盖板脱落,残余的油液哗啦流了一地。 苏维不顾脏污,直接把手电光懟进了箱体深处。 主齿轮,没崩齿。 链条,有点松但没断。 张紧器,正常。 那这一盆“银血”是哪来的? 苏维伸出手,直接探入冰冷刺骨的齿轮箱底部,指尖在那种滑腻腻的油泥里摸索。 突然,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锐利的异物。 指尖反馈回来的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的割手。 夹住,缓缓抽出。 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断茬。 苏维用破布擦掉上面的黑油,凑到灯光下。 断口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晶体颗粒状,这是典型的脆性断裂。 他捏著这块碎片,重新把头探回齿轮箱,在那堆复杂的咬合结构里寻找缺口。 两分钟后,在最深处,连接驱动轴的那根连杆根部,苏维找到了。 那是一根拇指粗的高强度合金钢连杆。 它断得非常整齐,是累死的。 长期的高负荷拖拽,加上阿拉斯加极寒环境下的冷启动,让金属內部產生了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裂纹。 这就是金属疲劳。 就像一根反覆弯折的铁丝,终於在某一次並不剧烈的受力中,彻底崩断。 这根断掉的连杆並没有掉到底部,而是卡在了齿轮和壳体之间。 每一次发动机试图转动,断裂面就会像楔子一样死死顶住齿轮。 这就是为什么一掛挡就熄火。 这就是绝症。 苏维看著手里那块冰冷扭曲的金属残片。 这个位置受力极大,根本没法焊,焊点一受力就会再次崩开。 按理说,这台雪地摩托已经判了死刑,除非换个配件。 但在科迪亚克岛的深山里,上哪去找配件? 苏维没有把碎片扔掉。 他盯著那断裂的连杆,眼神反而更亮了。 机械维修lv2不光能诊断,还在苏维的脑子里飞快计算著另一种可能。 一种不需要原厂配件,野蛮但管用的法子。 他的眼睛,看向了那台福特发动机。 第59章 手搓奇蹟,引擎重启! 福特引擎就在那儿。 那台曾经驱动一吨重轿车的铸铁机器,现在是唯一的零件来源。 苏维没有犹豫。 沾满黑油的棘轮扳手卡住油底壳螺丝,手臂发力。 拆。 动作比之前更粗暴,也更精准。 废弃的引擎不需要保留完整,他只需要里面的一根连杆。 油底壳落地,浑浊的机油滴答作响,露出了曲轴连杆机构。 四根连杆依然坚固,表面泛著高强度合金钢特有的冷冽光泽。 苏维探手进去,摇晃了一下第二缸的连杆。 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旷量。 这是老式福特汽车的用料,虽然是工业时代的过剩產物,但现在却是唯一的指望。 拆卸连杆盖。 取出活塞连杆组。 这一套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明显比雪地摩托原厂的那根要压手。 问题也在这里。 尺寸不可能完全匹配。 苏维把那根断成两截的雪地摩托连杆拿过来,和福特连杆並排放在工作檯上。 游標卡尺拉开,金属卡爪咬合。 卡尺的液晶屏上跳动数字:48mm。 福特连杆:50mm。 大两毫米。 这意味著装上去会直接旷动,发动机会在启动的瞬间把自己敲碎。 苏维在工具箱里翻找,找出了一卷厚度0.5mm的黄铜皮。 这是以前父亲修老式农机剩下的垫片材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剪裁。 弯曲。 两个半圆形的黄铜瓦片成型。 加进去,正好填补那两毫米的空隙,还能充当软性轴瓦,防止硬磨损。 这就是野路子。 正规修车厂会说这是在谋杀机器,但在阿拉斯加的暴雪封锁区,这叫活路。 解决了孔径,还要解决厚度。 福特连杆的大头厚度是25mm。 雪地摩托曲轴的开档只有22mm。 厚了3mm。 塞不进去。 苏维看向旁边那把生锈的台虎钳,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排粗细不一的合金銼刀。 没有铣床。 没有磨床。 只能硬搓。 用手,用銼刀,把这根高强度合金钢的一头,硬生生磨掉3mm。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能在枯燥重复中刷经验的机会。 【机械维修lv2】的被动在视野中亮起。 那根连杆上浮现出虚线,精准標出了需要切削的厚度。 苏维把连杆夹在台虎钳上,死死锁紧。 拿起那把最粗的平銼。 推。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车库迴荡,尖锐得让人牙酸。 躲在高脚凳上的棉花糖瞬间炸毛,耳朵向后摺叠成飞机耳,不满的对著苏维哈了一口气。 隨后跳下凳子,化作一道白影溜出了车库。 它受不了这种噪音。 苏维只盯著掉落的金属粉末。 第一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种合金钢硬度很高。 再来。 滋——! 手臂肌肉紧绷,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銼刀上。 推,收,推,收。 节奏单调,却充满力量。 【生活模组经验+1】 【机械维修经验+1】 果然。 这种高强度的手工精密加工,是刷经验的好方法。 只要能修好这玩意,不仅能得到交通工具,还能让技能再上一个台阶。 十分钟。 苏维停下,用卡尺测量。 磨掉了0.2mm。 还差2.8mm。 汗水顺著额头滑进眉毛,有些蛰眼睛。 他没擦,继续。 车库里只剩下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和苏维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且考验耐心的过程。 每推一百下,苏维就换一个面,保证两侧磨削均匀,保持连杆的动平衡。 如果一边重一边轻,高转速下曲轴会直接断裂。 精细活,也是力气活。 一个小时过去。 地上积了一层亮晶晶的钢粉。 苏维的手掌被銼刀柄磨得发红,虎口隱隱作痛。 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脑子里就会塞满催债的电话,和被大雪困死在这里的画面。 只有銼刀和手臂的酸痛,能把那些念头暂时挤出去。 最后0.1mm。 苏维换上了细纹油光銼。 动作变得轻柔,变成了细腻的研磨。 滋……滋…… 声音变得低沉。 卡尺再次卡上去。 21.95mm。 留出0.05mm的油膜间隙。 正好。 苏维鬆开台虎钳,那根刚刚被处理过的连杆滚烫。 接下来是重量。 福特连杆太重了。 必须减重。 虽然没法做到完全一致,但至少要削掉多余的配重块。 又是半小时的打磨。 【机械维修经验+50】 【当前等级:机械维修lv2(185/300)】 这种高难度的手工改造,让经验条猛窜了一大截。 苏维把处理好的连杆在煤油里清洗乾净。 亮银色的金属表面,因为手工打磨留下了细密的纹路,比工业拋光更有质感。 开始组装。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回到那台开膛破肚的雪地摩托前。 把连杆大头塞进曲轴开档。 加上自製的黄铜轴瓦。 涂抹红色的高强度螺纹胶。 拧上连杆螺丝。 这一步不能用蛮力。 锁得太死,曲轴转不动;太松,就会敲缸。 全凭手感。 苏维闭上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 他清晰的感觉到螺纹咬合的每一丝张力。 紧了。 再松回四分之一圈。 用手拨动连杆。 它顺滑的绕著曲轴转了一圈,没有卡顿,也没有旷动。 哪怕是老练的机修师傅站在这,也挑不出毛病。 核心部件更换成功。 接下来是重新封装。 涂抹密封胶。 合上齿轮箱盖板。 安装传动皮带。 掛上cvt变速箱外壳。 每一个螺丝,苏维都按照对角线的顺序锁紧,这是父亲笔记里反覆强调的规矩。 三个小时。 从下午干到了晚上。 寒气顺著门缝往里钻,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但动作没慢。 最后一个塑料侧板被拍了上去。 这台黑红相间的北极星雪地摩托,外表看起来依然伤痕累累,没有任何变化。 但它的核心,已经换上了一根来自汽车工业的强硬连杆。 苏维直起腰。 脊椎骨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肚子適时的叫了一声。 不管了。 先试车。 如果不响,今晚吃什么都不香。 拧开油箱盖,里面的老油挥发得差不多了,很难点火。 苏维拿起旁边的一瓶化油器清洗剂。 拔掉空滤管。 直接往进气口里喷了两下,用这种助燃剂帮它点火。 插上钥匙,拧到on。 仪錶盘微弱的亮了一下,红色的背光在昏暗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维跨坐在坐垫上。 左手握住车把,右手握住启动拉手。 没有电启动,只能靠人力。 零下二十度的低温,机油变得非常粘稠,拉动它需要巨大的爆发力。 苏维调整呼吸。 白色的雾气从鼻孔喷出。 第一次尝试。 不是为了启动,是为了让机油流动起来,润滑那个刚装上去的连杆。 轻拉。 活塞在气缸里移动,发出“库哧、库哧”的吸气声。 阻力很大。 好事,气缸压力足,没漏气。 再拉两下。 生涩感稍微减轻。 差不多了。 苏维站起身,左脚踩住踏板,借用全身的重量。 右手缠紧拉绳手柄。 【机械维修】的图標在视野边缘跳动。 能不能去u型谷捡钱,就看这一哆嗦。 “起!” 一声低吼。 苏维猛地向后仰身,爆发力瞬间释放。 吱——! 飞轮高速旋转。 发动机內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噗! 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喷出,呛得人眼泪直流。 没著。 但有动静了。 那是燃油被点燃的声音。 它想活。 苏维没有停歇,趁著刚才的感觉,立刻进行第二次拉扯。 必须快。 否则那点启动液挥发完就没戏了。 这一次,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手臂肌肉酸胀。 吱——突突突! 发动机剧烈抖动了一下,发出一串急促的咳嗽声,然后又死寂下去。 还差一点。 油没供上。 那该死的真空膜片泵还没启动。 苏维咬牙,再次抓起化油器清洗剂,对著进气口狠狠喷了三秒。 这是过量注射。 要么淹缸,要么爆发。 赌了。 第三次。 手掌的皮火辣辣的疼。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这只右手上。 给老子醒过来! 猛拉到底!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狭窄的车库里炸开。 这一次不是咳嗽。 是持续的、暴躁的轰鸣。 两衝程发动机特有的高频尖啸瞬间填满了所有空间。 蓝色的烟雾从排气管疯狂喷涌,瞬间笼罩了整个后轮。 成了! 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直接窜到了3000转。 那根手工打磨的连杆,此时正在气缸里以每秒几十次的速度疯狂往復。 它撑住了。 车身在剧烈震动。 这声音让苏维浑身一松。 这是希望的声音。 躲在门外雪堆后的棉花糖被这声巨响嚇得一激灵,整个身体弹射起步,然后猛地扎进了雪里。像一只受惊的鸵鸟。 它探出一个小脑袋,惊恐的盯著车库里那个冒著蓝烟的怪兽。 苏维坐在震动的车座上。 满手油污,脸上被烟燻出一道道黑印。 他没管这些,握著油门,轻轻给了一点油。 嗡——! 履带空转,发出尖锐的啸叫。 动力传输完美。 这台机器,復活了。 第60章 世界的不同,猎人公会与狩猎等级! 但还没完,它只是代表著发动机暂时的轰鸣。 至於能不能行,还得测试。 苏维坐在摩托上,发动机带动著摩托震动。 剧烈的震动从车身通过坐垫传遍苏维全身。 这股震动,让苏维紧绷了几天的神经鬆了下来。 这声音代表著希望。 门外雪堆后的棉花糖被巨响嚇得一哆嗦,跳起来一头扎进了雪里。 它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惊恐的盯著车库里那个正咆哮的东西。 苏维坐在震动的车座上,没动。 他满手油污,脸上也被黑烟燻出了印子。 他没管这些,只是握著油门,拇指稍微用了一点力。 嗡—— 履带在原地空转,和地面摩擦发出尖叫,捲起一片灰尘。 动力传输没问题。 这台机器,是彻彻底底的活了。 心里的压力,在这一刻终於消失。 有了它,就能衝进u型谷,把那些行走的钞票变成真正的美金。 还能离开这个被暴雪围困的地方,回到有网络和食物的文明社会。 甚至,他还能去镇上超市买一箱冰可乐,而不是喝雪水。 苏维咧开嘴,笑意爬满了被油污覆盖的脸庞。 积攒了好几天的疲惫和焦虑,似乎都被这轰鸣声冲走了。 他拧动钥匙,切断了电源。 发动机挣扎了两下,不情愿的停了下来。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耳边的嗡鸣和自己的心跳声。 巨大的反差,让车库显得特別空旷。 苏维从车上下来,才发觉双腿因为太用力,有些发软。 他扶著车把,大口呼吸著混合了机油、汽油味的空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味道刺鼻,却让他很安心。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 机器修好了,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那群罗斯福马鹿还在u型谷里,它们跑不了。 不说这场罕见的暴雪,还有它们正处於繁殖期,几乎不会离开。 但他,不能现在就衝过去。 狩猎罗斯福马鹿,需要专门的狩猎许可证明。 原因很简单,它们正处於发情期。 这个时间段很敏感。 特別是他的狩猎证,是以前考的业余狩猎证。 只是一名业余猎人,在他的记录里,不过是狩猎狩猎雪兔和雷鸟而已。 如果在这个时期狩猎,那么他就违反了猎人应该遵守的规则。 一旦被渔猎局的巡警抓到,罚款会让他本就沉重的债务雪上加霜,甚至可能直接穿上橙色的囚服。 他不能再惹任何法律上的麻烦。 所以,当务之急,是去科迪亚克镇。 去镇上的渔猎局办公室,证明自己的实力,成为一名真正的猎人。 这是唯一能把鹿肉和鹿角变现的正规途径。 想到这里,苏维就想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资源。 这个世界在歷史方面和前世没有什么不同。 但唯一一点,就是生物资源极其泛滥。 自然保护甚至从18世纪开始,就一直被號召到现在。 也导致了各个地方的生物泛滥,各种动物层出不穷。 最后,还给居住地的人类带来了了大麻烦。 狩猎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人可以参与的存在。 但也正是如此,狩猎和动保之间的矛盾越来越重。 如何在保护动物和狩猎动物之间取得平衡,成了关键。 也因此,在2020年,世界没有口罩。 联合国却成立了一个国际狩猎公会,號召全世界的热爱狩猎的人,合法合规狩猎。 每个狩猎者,都需要考取猎人执照。 从初入门的业余猎人证,再到后续的职业1-9级猎人。 以及,最高的猎人之王。 前世那些濒临灭绝的生物,在这个世界却全部都属於可狩猎范围。 只要符合法规,在合理的范围內。 这也是为什么,苏维想要狩猎罗斯福马鹿和棕熊需要去渔猎局,也是阿拉斯加猎人公会所在地,获取狩猎许可的关键。 罗斯福马鹿的许可,需要他证明自己猎人的品德。 而棕熊,却是需要他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且……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里闪过。 艾米丽。 暴雪封锁了道路,也切断了所有通讯。 他已经失联整整三天了。 以他对那个姑娘的了解,她现在肯定急坏了。 说不定已经开始联繫搜救队,或者正盘算著怎么往他这边闯。 不行。 必须先去镇上一趟,给她报个平安。 让她知道自己活得好好的,只是通讯设备坏了而已。 苏维的思路清晰起来。 明天一亮,就出发去镇上。 办许可,见艾米丽。 这两件事,远比立刻衝进山谷猎鹿更重要。 他站直身体,开始收拾这场大修后的残局。 那台被拆散的福特发动机,静静躺在水泥地上。 工具散落一地,工作檯上沾满了黑油泥。 苏维找来一块厚实的防雨布,將发动机的残骸仔细盖好。 然后,他拿起一块破布,蘸著煤油,开始擦拭每一件沾了油污的工具。 扳手、套筒、棘轮、銼刀…… 父亲的笔记里写过,一个合格的机修师,对待工具,要像对待自己的手指。 【生活模组经验+1】 【生活模组经验+1】 简单的清理工作,也能带来一点经验。 苏维做得一丝不苟。 他將擦拭乾净的工具,按照大小和轮廓,一件件掛回墙上的洞洞板。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把螺丝刀也归位时,整个车库恢復了整洁。 只有空气里那股汽油味,证明这里刚刚完成了一场大修。 他走到大敞的车库门口,寒风裹著雪粒,放肆的往里灌。 “棉花糖。” 苏维对著门外的雪地喊了一声。 雪堆后面,那个白色的小脑袋动了动,一对飞机耳警惕的旋转著,但小傢伙没有挪窝。 显然,它对刚才那个铁疙瘩还有些害怕。 “回家了,胆小鬼。” 苏维放缓了声线。 小狐狸犹豫了片刻,终於从雪堆后面探出身子,试探著朝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歪著头打量他。 苏维没再催,转身去推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声,缓缓闭合,最后“砰”的一声合上。 他插上门栓,把风雪和寒冷隔绝在外。 一转身,棉花糖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身后。 它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著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轻响,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 苏维弯腰,一把將它抱了起来。 小傢伙身上带著一股冰雪的凉气,身体却温热得像个小火炉。 “怕成这样?” 他捏了捏棉花糖的后颈软肉,换来小傢伙不满的一声轻哼。 一人一狐离开了冰冷的车库,踩著被清理出的雪路,回到那座散发著暖光的木屋。 推开门。 一股混合著松木和鱼汤味的暖流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嗶嗶啵啵的爆裂声。 屋里和屋外是两个世界。 苏维把棉花糖放在地上,它立刻窜到壁炉前的毛毯上,蜷成一团,舔起了被雪沾湿的爪子。 苏维脱掉那件沾满油污的外套,走到水槽边。 他先用猪油搓手,让厚重的油污充分溶解,再挤上大量的洗洁精和白糖,像打磨零件一样反覆揉搓。 刺骨的冷水冲刷下,满是黑色油泥的双手逐渐恢復了本来的顏色。 只是指甲缝里那些黑色的痕跡,像是今天的战果。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轻鬆了不少。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从下午忙到现在,他早就饿了。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他擦乾手,径直走向冰箱,拉开了最下层。 那里,静静躺著几块用真空袋封装好的上等牛肉,和最后几根肥硕的带骨羊排。 这是他最后的硬通货。 苏维没有犹豫,把它们全部拿了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接著,他推开厨房的窗户,寒气瞬间涌入。 他从掛在窗沿下那串冻得硬邦邦的鱼里,拽下最肥美的一条红点鮭。 厚切的牛肉肌红脂白,羊排骨肉匀亭,冻鱼泛著银亮的光泽。 这些食材堆在一起,散发著诱人的肉香。 苏维看著这些存货,对著壁炉边上的小傢伙说道: “棉花糖,今晚,咱们开荤。” 第61章 一人一狐三道菜,这该死的荒野仪式感 苏维看著料理台上的食材,对壁炉边的小傢伙说:“棉花糖,今晚,咱们开荤。”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尾巴尖兴奋的抖了抖,从毛毯上一跃而起,跑到苏维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期待的咕嚕声。 苏维弯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隨即站直身体,挽起袖子。 他先处理那条冻得硬邦邦的红点鮭。 他把鱼放在冷水里,让它自己慢慢解冻,这样能更好的保留鱼肉的鲜味。 等待的时间里,他开始处理那几块带骨羊排。 他没用复杂的醃製,只用厨房纸吸乾羊排表面的水分,再用手掌把粗海盐和现磨的黑胡椒均匀的拍进肉里。 做完这些,他又从柜子里找出几支蔫掉的迷迭香。 之前买的配料,结果好久没用,都蔫掉了。 冰箱里翻出半个洋葱,切成细丝。 这时,红点鮭解冻得差不多了。 苏维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握著薄刃鱼刀,刀尖从鱼尾刺入,贴著脊骨,一气呵成的片下两大块鱼柳。 鱼皮闪著银光,鱼肉是诱人的橙红色。 剩下的鱼头和鱼骨正好用来熬汤。 他把鱼骨斩成几段,和鱼头一起放进烧热的铸铁锅,用一小块猪油煎到两面金黄。 刺啦一声,香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没急著加水,把煎好的鱼骨拨到一边,下入洋葱丝炒出甜味。 最后,才倒入没过食材的水。 大火烧开,汤色很快从清澈转向乳白。苏维盖上锅盖转小火,让骨头的鲜味慢慢燉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把注意力转向那块牛肉。 他將牛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旁边的棉花糖嗅到肉味,焦躁的用爪子扒拉著他的裤腿,仰著小脸,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苏维低头看它一眼,切下一小条边角料,在指尖晃了晃。 “馋鬼。” 他把肉条扔给棉花糖,小傢伙一口叼住跑到角落,两只前爪按著,飞快的撕咬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您与兽宠『棉花糖』进行了一次友善互动,驯兽模组经验+2】 苏维没理会脑海中的提示,开始准备主菜。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屋里很暖和。 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鲜香混著松木的清香,驱散了车库里带出来的寒意和汽油味。 平底锅烧得滚烫,苏维放下一块黄油。 黄油融化冒出细密的气泡,他把醃好的羊排平整的放进锅里。 “滋啦——” 肉和高温铁锅接触的声音很是悦耳。 羊排的边缘迅速捲曲,脂肪在高温下融化,散发出令人垂涎的焦香。 苏维没有急著翻面,耐心的等著,直到那一面形成焦褐色的外壳。 翻面,再放入几瓣拍碎的大蒜和那几支迷迭香。 滚烫的黄油混著香草味,被他用勺子一遍遍的浇在羊排上,让香气渗进每一丝肉里。 就在他將煎好的羊排盛入盘中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您完成了一次高质量的烹飪,生活模组经验+21】 【您的菜品『香煎迷迭香羊排』,將为您附加临时增益效果:体力快速恢復(微弱)。】 接著是牛肉。 锅不用洗,带著煎羊排留下的油脂和香气,大火快炒。 牛肉片下锅快速滑散,等到肉片边缘微微捲曲,立刻盛出。 再然后,是香煎鱼排。 最后,鱼汤也熬好了。 汤色奶白,浓稠得看不见底。 苏维加入切好的鱼肉片和几块冻豆腐,撒上盐和白胡椒粉,再次煮沸便立刻关火。 三菜一汤,被他一一端到壁炉前的矮桌上。 香煎羊排外焦里嫩冒著热气,快炒牛肉片裹著油光鲜嫩可口,香煎鱼排焦褐鲜香,鱼头豆腐汤盛在粗陶大碗里,汤白如奶,鲜香扑鼻。 还有一盘是专门给棉花糖准备的,是煮熟后撕成小块的牛肉和鱼肉沫。 苏维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对面是已经等不及的小狐狸。 他没先动筷子,只是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听著屋外呼啸的风雪声,感受著屋內的温暖和安寧。 这种感觉,让他快要忘了那十五万美金的债务,忘了这片荒野的危险。 他拿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壳下是鲜嫩多汁的羊肉,迷迭香的气息和蒜香融合在一起,在口腔中迸发。 真他娘的带劲。 他大口吃肉,又舀起一勺滚烫的鱼汤。 汤汁入口,一股鲜美瞬间包裹了整个味蕾,暖流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棉花糖也埋头在自己的碗里,吃得头也不抬。 一人一狐,在这被暴雪围困的木屋里,享用著一场迟来的庆功宴。 【临时增益:饱腹感:你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情愉悦,精神疲劳消除速度微幅提升。】 【临时增益:快乐多巴胺:你將在30分钟內持续感到快乐,拒绝低迷情绪。】 吃饱喝足,苏维靠在沙发上,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棉花糖则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一副吃撑了的模样。 他休息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把碗筷收拾乾净。 简单的清理工作,又给他带来了几点生活模组经验。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有做饭的油烟味,也有修理发动机留下的一股机油味。 他从柜子里找出乾净的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热水已经提前烧好。 热水从铁桶中舀出,冲刷著他疲惫的身体,也带走了那身油污气。 十几分钟后,苏维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忽然觉得,屋子里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持续了数天的呼啸风声,消失了。 窗户上那“噼噼啪啪”的风雪敲打声,也停了。 苏维的动作一顿,走到窗边。窗户上凝结著一层厚厚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他伸出手,用手掌在冰冷的玻璃上擦出一片清晰的区域。 透过那片区域,外面的世界映入眼帘。 雪,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不见了,铅灰色的云层似乎也变薄了许多,隱约能看到一丝朦朧的月光。 院子里的积雪很厚,覆盖了一切,整个世界静悄悄的。 明天……如果明天天亮,雪没有再下…… 苏维转身离开窗户,赤脚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墙边,那张摊开的科迪亚克岛地图前。 指尖先是落在他用红笔圈出的u型山谷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手指缓缓的移动,顺著地图上蜿蜒的公路,一路划向那个代表著人类城镇的標识。 科迪亚克镇。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小小的城镇名字上。 第62章 怀揣小狐狸,目標科迪亚克镇! 苏维的手指,从地图上那个代表著科迪亚克镇的標识上挪开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维持著半蹲的姿势,静静的听著。 似乎,窗外的风声停了? 他听了一会儿。 那持续了数天,几乎要融入骨髓的风雪呼啸声,真的消失了。 世界,安静的可怕。 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嗶啵”声,还有身旁棉花糖吃饱后,满足的酣睡呼吸。 这种极致的寧静,反而让人的心臟跳动的更加清晰。 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维是被一种近乎刺目的光亮唤醒的。 苏维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而是一片晃眼的白光。 他几乎是立刻的从地毯上翻身坐起,快步的衝到窗边。 一夜之间,窗户上的水汽凝结成了厚厚的冰花,像是教堂的彩绘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但是,他依旧能从冰花的缝隙中,看到那漫无边际的,耀眼的白。 还有那片阔別已久的,澄澈的蓝天。 雪,真的停了。 而且看样子,昨晚一夜都没再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棉花糖,起床了。” 苏维用脚尖轻轻的碰了碰还在四仰八叉酣睡的小狐狸。 棉花糖不满的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继续装死。 苏维没再管它,转身换上一身耐磨的工装,套上厚重的防滑靴。 推开木屋沉重的大门,一股冰凉但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雪后特有的凛冽气息。 眼前的世界被彻底的重塑。 院子、湖泊、远处的森林,一切都被覆盖在至少一米厚的积雪之下,所有稜角都变得圆润柔和。 树木的枝丫被积雪压弯了腰,形成一个个优美的白色拱门。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撒满了糖霜的蛋糕。 苏维眯起眼,適应了一下雪地反射的强烈日光。 然后,他从门廊下抄起那把结实的铁製雪铲。 干活。 这是刻在苏维骨子里的第一反应。 苏维首先要做的,是清理出一条从木屋门口通往车库的道路。 积雪很厚,而且经过一夜的低温,表层已经有些板结。 一铲下去,能感觉到清晰的阻力。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先用铲子边缘切开雪块,再侧身发力,將一大块沉重的雪掀到路径两侧。 这是一个纯粹的体力活,枯燥且重复。 但苏维做的很专注,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每一次发力,肌肉都传递来坚实的回馈。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他脱掉最外层的厚外套,只穿著一件工装衬衫继续。 从木屋到车库,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他清理了足足半个小时。 接著是屋顶。 昨晚虽然暴雪停歇,但白天的风雪依旧给屋檐上增添了厚厚一层。 苏维搬来梯子,爬上屋顶,用一把更宽大的木製雪推,將积雪从房檐上推下去。 大片大片的雪块轰然的坠落,在地面砸出沉闷的声响。 当最后一捧积雪被清理乾净,苏维直起腰,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 阳光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 【您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家园维护,生活模组经验+15】 脑海中浮现的提示,像是对这番劳作的最好嘉奖。 回到温暖的木屋,棉花糖已经醒了,正围著空食盆打转,看到苏维进来,立刻的跑过来用脑袋蹭苏维的腿。 苏维把昨晚没吃完的牛肉和鱼肉加热了一下,分出一部分倒进它的碗里。 然后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就著剩菜吃了起来。 简单的早餐,却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吃完饭,苏维没有休息,立刻开始为出发做准备。 第一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给雪地摩托加油。 这台被苏维从报废边缘拉回来的机器,油箱里早就空了。 苏维穿上外套,走进车库。 车库里停著一辆老旧的道奇皮卡,那是父亲留下的,车况很差,但油箱里还有存货。 他从杂物架上找到一根半透明的塑料软管和一个红色的备用油桶。 拧开皮卡的油箱盖,一股汽油味扑面而来。 苏维將软管一头插进油箱深处,另一头含进嘴里,开始吸气。 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他精准的在汽油即將入口的前一刻,猛的抽出软管,迅速的按进油桶里。 汽油顺著管子,汩汩的流入油桶。 这是一个老派的办法,有点狼狈,但很有效。 抽了大半桶油后,他拎著沉重的油桶,走到角落里的雪地摩托旁,小心的將汽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苏维又检查了一遍雪地摩托的履带和转向杆,確认一切正常。 交通工具,准备就绪。 回到木屋,他开始穿戴装备。 他先是换上最贴身的羊毛速干內衣,这是保持乾爽、防止失温的关键。 接著是一件厚实的抓绒衣作为保暖层。 最外面,是一件防风防水的硬壳衝锋衣,亮橙色,在雪地里非常的醒目。 裤子同样是三层穿搭,从速干裤到抓绒裤,再到硬壳衝锋裤。 他把裤腿严严实实的塞进高帮的雪地靴里,繫紧鞋带。 然后是配件。 苏维从抽屉里翻出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一万五千多美金,用一个防水密封袋装好,塞进衝锋衣的內侧口袋。 还有他的狩猎证和个人id卡,同样的放进防水袋。 最后,苏维戴上一顶能护住耳朵的羊毛冷帽,一副防雪盲的护目镜,以及一双厚实的皮质手套。 当他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臃肿,但充满了安全感。 棉花糖似乎察觉到苏维要远行,不再进食,只是安静的蹲坐在他的脚边,仰著小脸,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它用鼻子轻轻的拱了拱苏维的靴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苏维弯下腰,摘掉手套,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 “走吧,棉花糖。” 苏维能模糊的感知到棉花糖传递来的情绪,那是纯粹的依赖和不舍,还有紧张。 他抱起棉花糖,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 確认所有门窗都已锁好。 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苏维拉开车库的大门。 耀眼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车库。 外面的云层已经彻底的散去,天空蓝的像一块无瑕的宝石。 天气似乎真的稳定下来了。 从这里到科迪亚克镇,骑雪地摩托,顺利的话,大概一个小时。 值得一试。 苏维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天,那十五万美金的债务就像绞索一样多收紧一分。 苏维跨上雪地摩托,將护目镜拉下来盖住眼睛。 他將衣服拉链拉开,把棉花糖直接塞进了怀里。 然后再拉上拉链,只给小傢伙露出一颗头的机会。 苏维看了它一眼:“准备好了,棉花糖!”。 然后握住启动拉绳,他猛的向后一拽。 “嗡……嗡嗡!” 引擎发出两声无力的呻吟,失败了。 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即使是刚修好的引擎,冷启动也並不容易。 苏维没有气馁,再次的用力拉动。 “嗡……嗡……突突突……” 引擎挣扎著转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火了。 苏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找出那瓶几乎用完的化油器清洗剂。 他拧开空气滤清器的盖子,对著里面的进气口喷了几下。 这个东西是极佳的助燃剂。 苏维再次跨上车,握紧拉绳,调动全身的力气,用一个近乎爆发的动作向后猛拽。 ““轰——!”” 这一次,引擎瞬间被唤醒,爆发出持续而有力的轰鸣! 震耳欲聋的声浪打破了雪原的极致寧静。 苏维拧动油门,引擎的转速隨之攀升,履带开始缓缓的转动。 下一秒,他猛的一拧油门。 雪地摩托像是离弦之箭,车头昂起,瞬间向前冲了出去。 履带捲起大片的粉末状白雪,向后方喷洒出一道绚烂的雪雾。 第63章 抵达小镇,艾米丽的惊讶 履带捲起的雪雾在身后拉出一道数米长的白色尾跡。 强劲的风压狠狠撞在胸口,即便隔著防风层,依然能感觉到那种沉闷。 苏维没有减速。 这台手搓復活的雪地摩托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械素质。 虽然外表破的像是从垃圾场淘回来的,而且怠速时抖的像帕金森。 但一旦跑起来,那颗被苏维千辛万苦维修好的心臟就开始咆哮。 动力源源不断,强劲的嗡鸣声和十足的推背感,居然比那辆老皮卡还要强劲。 当然,雪地摩托没有后背,这只是一种说明。 沿路行驶。 科迪亚克岛此刻就是一张巨大的白纸。 公路、路標、甚至那些低矮的灌木丛,统统消失不见。 苏维只能凭藉记忆和远处高耸的电线桿来辨认方向。 他身体前倾,双腿夹紧车身,配合著重心的偏移来控制这头钢铁野兽的转向。 每当履带碾过硬实的雪壳,都会传导回来一阵清晰而生硬的震动。 怀里的拉链开了一道小缝。 棉花糖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起初它还试图把脑袋探出来看风景,但在被迎面而来的冷风糊了一脸雪沫子后,这傢伙就很从心的缩了回去,只留两只尖耳朵露在外面,隨著车身的顛簸一抖一抖。 半小时后。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片起伏的建筑轮廓。 科迪亚克镇到了。 镇子里的情况比苏维预想的还要糟糕。 街道完全被填平,只有几辆巨大的黄色铲雪车正在主干道上轰鸣作业,推开像城墙一样的雪堆。 大部分私家车都被埋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大馒头,根本动弹不得。 行人格外稀少。 根据记忆,从小到大,科迪亚克镇出现这样的情况。 局指可数。 这里依然处於温带,而不是如同阿拉斯加北部那样,靠近北极圈。 而这样的雪灾,几年难得一见。 但现在,出现了。 苏维驾驶著雪地摩托,直接从被埋没的人行道上方开了过去。 这种平时绝对违章的操作,在今天这种灾难级的路况下,反而成了唯一的通行方式。 几个正挥著铲子清理家门口积雪的居民直起腰,看著这个骑著雪地摩托风驰电掣的年轻人,满脸都是艷羡。 在这种天气里,有一台能动的雪地载具,那就是拥有了特权。 谁能想到,科迪亚克还能出现这样的雪灾呢? 苏维放慢速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了镇中心的一条侧街。 这里铲雪车还没来得及顾上,积雪厚厚一层,在城镇里也能享受来自荒野的感觉。 那栋外墙剥落的老旧公寓楼就佇立在雪堆之中,显得有些萧瑟。 苏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雪地上停稳车,熄火。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停在道路。 而是,旁边的一块空地。 停车的地方。 苏维的耳朵终於消停下来,不再吵闹。 他摘下护目镜,揉了揉被冷风吹的有些发僵的脸颊,又揉揉耳朵,让自己缓解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怀里的拉链。 “到了。” 棉花糖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蓝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確认没有危险后,才把两只前爪搭在了苏维的领口上。 苏维没有把它放下地。 这里的积雪太深,这小傢伙要是跳下去,估计瞬间就只能看见个尾巴尖了。 他单手抱著狐狸,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著积雪,走向公寓的大门。 公寓的电子门禁早就失效了,大门虚掩著。 苏维抖掉身上的浮雪,走进昏暗的楼道,皮靴踩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三楼,302室。 苏维站在深褐色的防盗门前,抬手敲了敲。 篤、篤、篤。 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没有回应。 苏维顿了两秒,又敲了一次,这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哪位?” 门內终於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和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苏维。” 门后的动静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且混乱的声响。 那是拐杖敲击地板的沉闷声,还有单脚跳跃时的拖沓声,甚至还伴隨著什么东西被撞翻的动静。 “咔噠。” 门锁转动。 防盗门被猛的拉开。 艾米丽扶著门框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套略显宽大的灰色居家服,左脚打著厚厚的石膏,腋下夹著一副金属拐杖。 头髮有些乱,隨意的扎了个丸子头,那张平时精致明艷的脸上此刻未施粉黛,眼下掛著两团明显的乌青,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亮的嚇人。 她盯著苏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幻象。 “苏维?!” 艾米丽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满脸的错愕。 “你怎么来的?” “外面的路不是都封了吗?” “我还以为你被困在山里了!” “路是封了,但我有这个。” 苏维侧过身,通过窗户,指了指楼下停著的那台极其扎眼的雪地摩托。 “只要不是峭壁,它都能走。” 艾米丽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当她看到那辆停在空地上破破烂烂的雪地摩托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目光呆滯。 直到小半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是我的雪地摩托?我的天啊!”艾米丽不敢置信的大喊,甚至急忙拄著拐杖就往窗边跳了过去。 “別急,小心点!” 苏维不得不快速上前,顺手將门关上,然后急忙上前扶住艾米丽。 “我的天啊!你怎么修好的?难道它並没有坏掉?自己就突然好了??这是一个奇蹟???” 艾米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上还有一双结实的臂膀,牢牢稳住她探出窗外的身体。 她从窗外探回身子,一脸惊讶的问询。 要知道,这辆雪地摩托,她再清楚不过情况了。 无法行驶才是最大的可能。 即使当初从山下侥倖开下来,但一路上发动机的异响,並不是没有让两人胆战心惊。 然而,当时是特殊情况,只能冒险一试。 等到安全回到苏维的木屋,这辆雪地摩托也就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艾米丽很確定,它绝对不可能再次行驶。 即使可以,也会半路趴窝。 因为它本就是事故车! 而现在就是这辆雪地摩托,居然带著苏维从荒野里回到了小镇? 在她的认知里,苏维可没有这样的维修技术!! 难道还能修发动机? 这可不是一般的维修技术了! 所以,艾米丽才会如此震惊。 震惊之外,也是感到害怕。 如果,苏维真是冒险一试呢? 那她就真的会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拨打求救电话了! “放心,我將它暂时修好了。” 苏维面色平静的说著,但不自觉往上翘的嘴角却不小心出卖了他。 “它外表我没办法,发动机重新加了一个零件,但不是原厂配置,只是勉强能用。所以,你还得给它拉回车厂重新维修,对了……” 苏维开始讲述著维修的情况。 艾米丽听著,紧张的神色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鬆了一口气,看著苏维少见的絮絮叨叨,仿佛回到了以往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苏维,就是会带著这种少见的傲娇。 明明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却总是会假装淡定,然后努力分享。 这样的他,反而让艾米丽觉得真实。 而不是之前那样的荒野猎人,沉重,稳定,变得更加成熟,男人味十足。 却也会感觉到有些疏远。 而现在,她觉得很熟悉。 这样的苏维,才是苏维。 艾米丽感觉连日的紧张消失了。 但很快,她站直身体,仔仔细细的打量著他。 第64章 艾米丽的关心,出发渔猎局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苏维好几遍,確认他四肢健全、身上也没什么伤口后,整个人才终於彻底的鬆懈下来。 刚才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原本强撑著的一口气散了。 “上帝保佑……” 艾米丽把重心靠在拐杖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刚才正在给警局打电话。” “要是你还没消息,我就准备求他们派直升机去山里搜救了。” 她说著,举起手里还亮著屏幕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正是科迪亚克警局的报警热线,就差按下拨通键。 这姑娘是认真的。 苏维原本还在慢悠悠的讲述著自己的维修故事,但现在他停住了,心里觉得有些温暖。 不管前世今生,他都孤独习惯了。 因此,当有人因为他的失联而担惊受怕,这让他感到陌生,却又温暖。 “抱歉,让你担心了。” 苏维的声音温和了一些。 “暴雪太大,信號塔断了,我也是刚能出来。” “坐下吧,別站在风口。” 艾米丽侧身让开位置,动作有些笨拙。 苏维跟著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典型的小镇单身公寓。 面积不大,也就是四十平米左右。 家具很少,甚至可以说简陋。 一张摺叠餐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著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显得有些凌乱。 唯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是那张靠窗的床,被子乱糟糟的团著,床头柜上堆满了书和几个空掉的药瓶。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著过期的麵包发酵味。 真的很惨。 苏维的目光扫过餐桌。 上面摆著半袋干硬的全麦切片麵包,旁边是一瓶只剩底的凉水。 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有,直接对著瓶吹。 这就是一个伤员这几天的伙食。 “你就吃这个?” 苏维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艾米丽有些窘迫的把麵包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那……那个,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她试图挽尊。 “而且我也没怎么动弹,消耗不大,不太饿。” 咕嚕—— 一声悠长且响亮的抗议声,非常不给面子的从她腹部传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两秒。 艾米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社死现场。 “行了。” 苏维没忍住,笑了。 “別藏了。等著。” 他把怀里的拉链彻底拉开。 “嚶!” 早已憋坏了的棉花糖像个弹簧一样躥了出来,轻巧的落在艾米丽那条没受伤的腿上,然后顺势往她怀里一钻,极其熟练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毛茸茸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瞬间包围了艾米丽。 “棉花糖!” 艾米丽惊喜的叫了一声,顾不上尷尬,一把搂住小狐狸,把脸埋进它柔软的颈毛里狠狠蹭了几下。 “天哪,你这个小暖炉!” 棉花糖显然很享受美女的拥抱,眯著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那条蓬鬆的大尾巴还在艾米丽的手臂上扫来扫去。 这傢伙,在苏维面前是傲娇大爷,在艾米丽面前就是绝世甜心。 双標的很。 苏维把手里提著的一个防水袋放在桌上。 “这里有些干肉条,还有两个罐头。” 苏维看了看时间。 “我现在得去一趟渔猎局。” “等我办完事回来,再给你弄那顿红烧肉。” “渔猎局?” 艾米丽抬起头,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梳理著狐狸毛。 “你去那干嘛?” “现在他们应该忙著处理野生动物闯入镇子的投诉吧。” “考证。” 苏维言简意賅。 “不管是棕熊还是马鹿,没有职业猎人执照,那帮戴帽子的会罚的我连底裤都不剩。” 在这个世界,渔猎局的权力大的惊人。 非法狩猎的后果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严重了是要坐牢的。 苏维现在虽然有了外掛,但在法律层面,他还是个只有业余证的菜鸟。 想要在这个冬季合法的赚一笔,那一纸证书就是必须跨过的门槛。 “职业猎人考核?” 艾米丽愣了一下,隨即变得有些严肃。 “苏维,那个很难的。” “而且现在是封山期,考核官肯定会故意刁难,尤其是那个叫布莱克的考官,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我知道。” 苏维点点头,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波动。 “但只要通过了,我就能名正言顺的进山。” “那些马鹿和棕熊,就是我在银行的还款凭证。” 艾米丽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穿著那件有些磨损的深色防风服,胡茬比上次见更重了一些,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苏维是沉默的、內敛的。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开刃的猎刀。 虽然还在鞘里,但那种锐利感已经藏不住了。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的安心。 “那你小心点。” 艾米丽没有再劝阻,只是轻声叮嘱。 “別和那个布莱克硬顶,那傢伙心眼很小。” “放心,我是去考试,不是去打架。” “棉花糖先放在你这。” 苏维指了指赖在艾米丽怀里不肯动弹的狐狸。 “渔猎局不让带宠物。” “它挺乖的,应该能给你解解闷。”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艾米丽立刻抱紧了怀里的毛糰子,生怕苏维抢回去似的。 “它现在是我的临时室友了。” 苏维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艾米丽。 女孩正坐在椅子上,怀里抱著白色的狐狸,身后是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这一幕,倒是比那悽惨的麵包和凉水顺眼多了。 “忍一忍。” 苏维丟下一句。 “晚上让你吃顿热乎的。”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防盗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米丽抱著棉花糖,呆呆的看著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埋进狐狸毛里。 “你也听到了吧,棉花糖。” 她小声嘀咕著。 “他说晚上有热乎的肉吃……” “你说我是该信他呢,还是该先把你这个备用粮给燉了?” 棉花糖:“???” …… 回到楼下。 冷风一吹,苏维原本笑意满满的脸上,迅速收缩,变得平静。 他跨上雪地摩托,点火。 引擎轰鸣。 苏维没有立刻出发。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目光锁定在镇子另一头的一个標记上。 科迪亚克岛渔猎局办事处。 也是阿拉斯加科迪亚克岛猎人公会分会所在地。 那是一栋红砖建筑,门前总是停著几辆墨绿色的巡逻车。 也是这个岛上真正的权力机构,掌管著所有猎人的生杀大权。 但对苏维来说,那里是通往財富的收费站。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寒冬活下去,想要把那十六万美金的债务大山搬走,这是必须走的第一步程序。 苏维戴上护目镜,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油门拧到底。 雪地摩托发出一声咆哮,车头猛的抬起,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朝著街道尽头狂奔而去。 目標明確。 狩猎,开始了。 第65章 职业考试,渔猎局里的故人 科迪亚克岛渔猎局。 这栋不起眼的红砖建筑,同时也是阿拉斯加猎人公会在本岛的分会。 岛上所有猎人的命运,都由这栋建筑里的规章和人来决定。 苏维熄掉引擎,翻身下车。 厚重的防寒靴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噗”声。 他拉下护目镜,將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大步的走向那厚重的防风帘大门。 推门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和远处办公室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电话铃声。 几排塑料座椅上零散坐著几个男人,大多穿著厚重油污的工装,他们看起来疲惫又焦躁,显然被暴雪困了许多天。 墙上掛著巨大的科迪亚克棕熊標本,正人立而起,玻璃眼珠漠然的俯瞰著来客。 另一面墙则是各种野生动物的巨幅照片,从海里跃起的座头鯨,到林间对峙的棕熊,每一张都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张力。 苏维脱下护目镜和手套,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后坐著一位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的中年女士,金色头髮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髮髻。 她胸前的名牌上写著:莎拉。 “早上好。”苏维开口。 莎拉抬起头,视线在苏维这一身专业的户外装备上停顿了一秒,很快恢復了职业化的状態。 “早上好,先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来参加职业猎人资格考试。”苏维言简意賅。 莎拉停下笔,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键盘。 “业余猎人执照註册满一年了吗?” “这是硬性规定。” “满了。”苏维回答。 原身在朋友的怂恿下考取了执照,时间刚好过去一年多。 莎拉点点头,从旁边抽出一张表格。 “考试分理论和实战。” “今天上午十点有一场理论机考,现在九点三十五,你还来得及。” 她语速飞快的介绍著。 “通过理论,我们会根据天气和考官时间,为你安排实战测试。” “报名费三百六十美金,只收现金或支票。” 苏维没有犹豫,从怀里防水袋中抽出四张崭新的一百美金递了过去。 莎拉接过钱,熟练的验钞,然后找回四十美金和一张列印的收据。 “好了,苏维先生。” “请在那边稍等,九点五十会有人引导你们进考场。” 她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扇门。 “祝你好运。” “谢谢。” 苏维拿著收据,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窗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他靠著冰冷的椅背,整个人放鬆下来。 理论知识,苏维不担心。 原身虽然对狩猎本身兴致缺缺,但为了应付考试。 还是把那些厚厚的法规条例、动物习性、枪械安全守则背得滚瓜烂熟。 那些记忆,现在都成了他的资產。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考试开始,等待拿到那张至关重要的执照,然后……进山。 就在苏维垂头查看手机,了解最近的天气时,渔猎局那扇大门再次被人猛的推开。 “砰!” “莎拉!我来了!” “给我报名!” “今天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证拿到手!” 一个洪亮到震耳的男声,瞬间打破了大厅的安静。 苏维一顿,抬起头。 一个裹著厚重派克大衣的年轻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壮硕,皮肤是阿留申群岛原住民特有的健康古铜色,像一头精力旺盛的年轻棕熊。 他一边摘下被雪濡湿的帽子,一边兴奋的对著前台喊。 “嘿,莎拉!你猜怎么著?” “前几天,就在暴雪最大的时候,我和我爸,干掉了一头大傢伙!” 他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唾沫横飞。 “一头成年的黑尾鹿!” “就在我们家后院的山坡上!” “那傢伙壮得和一头小牛似的!” “我一枪就撂倒了它!” “我爸说,我现在的枪法,就算是职业猎人也挑不出毛病!” 莎拉显然跟他很熟,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好了,阿鲁克,小声点。” “这里是渔猎局,不是你家的篝火晚会。” “报名表自己拿,钱准备好。” 那个叫阿鲁克的青年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正准备去拿表格,一转头,正好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阿鲁克怔怔的看著苏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又用力的眨了眨那双明亮的黑眼睛。 几秒后,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苏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真的是你小子?!” 苏维站起身,大脑中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迅速浮现、拼接,最终锁定在眼前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上。 阿鲁克·卡什。 原身从小玩到大的髮小,最好的兄弟。 一个纯血的阿鲁提克人,土生土长的科迪亚克岛民。 当初的业余猎人证,就是由他硬拽著苏维一起去註册的。 阿鲁克衝到苏维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一拳不轻不重的捶在他的肩膀上。 “你这傢伙!” “回科迪亚克了居然不联繫我?!”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重逢的惊喜,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朋友忽视的恼火。 “我听镇上的人说,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土地,一个人住到山里去了。” “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还以为你被熊给叼走了!” 糟糕。 这个念头在苏维脑中一闪而过。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接连不断的遭遇生存危机。 先是果腹,然后是艾米丽,紧接著是修復雪地摩托,满脑子都是赚钱活下来。 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梳理原身的人际关係。 联繫朋友? 这个念头甚至从未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面对阿鲁克那双写满“你不够意思”的眼睛,苏维感到了久违的歉意。 “抱歉,阿鲁克。”他诚恳的道歉。 “才回来没多久,就遇上了这场该死的暴雪,信號断了。” “而且……有很多事要忙,一时间给忘了。” 听到苏维的解释,阿鲁克脸上的怒气迅速消散了。 他是个典型的阿鲁提克汉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重重的拍了拍苏维的肩膀,然后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回来就好,兄弟!” 阿鲁克的话语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 “那时候我跟船出海了,回来才知道消息。” “对不起,我没能陪著你。” 这个拥抱很用力,带著属於兄弟间的安慰和力量。 苏维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也放鬆下来,伸手拍了拍阿鲁克的后背。 对方的悲伤是真诚的。 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纯粹源於友谊的关心,让他那颗被荒野和债务磨得有些坚硬的心,微微一软。 “都过去了。”苏维轻声说。 阿鲁克鬆开他,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眼眶有些发红。 “你能振作起来就好!” “走,我们一起去报名,今天说什么也得把职业猎人的证考下来!” “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山,去狩猎科迪亚克之王!” 科迪亚克之王,也就是科迪亚克棕熊。 “好了,两位先生。” 前台的莎拉扬声打断了他们的敘旧。 “要去考试的,现在可以进去了。” 阿鲁克兴奋的一挥手。 “来了!” “走,苏维,看我怎么秒杀那些理论题!” 他说著,大步流星的就往考场的方向走。 苏维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阿鲁克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眼神看著苏维。 “等等,你……你也是来考试的?” “不然呢?”苏维反问。 “你?!考职业猎人?!” 阿鲁克的喊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快步走回苏维面前,伸出手指著他,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我没听错吧?” “你不是最討厌这些东西吗?” “当初要不是我把你从床上拖起来,你连业余猎人证都懒得去考!” “你跟我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待在城里,喝著可乐打游戏!” 阿鲁克盯著苏维,满脸都是困惑和不解。 他记忆里的那个苏维,是个典型的城市青年,对打猎、荒野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甚至有些排斥。 可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长著同一张脸,却好像完全变了。 那份沉稳,那份冷静,还有他刚才进来时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只有常年在野外活动的人才会有的风霜气息。 这一切,都太陌生了。 苏维看著自己这位一脸震惊的髮小,只是平静的和他对视著。 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无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简单的开口。 “人是会变的,阿鲁克。” 说完,他越过还愣在原地的阿鲁克,径直走向那扇通往考场的门。 阿鲁克站在原地,看著苏维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挠了挠头,快步跟了上去。 当两人並肩站在考场门口时,阿鲁克还是忍不住凑到苏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你这傢伙,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第66章 初考通过,老魔鬼布莱克的严苛考核 “你这傢伙,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阿鲁克的声音压的极低,充满了困惑。 苏维没有回答。 也就在这时,考场那扇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材滚圆,穿著渔猎局制服的胖男人探出头来。 “要去考试的进来。” 声音沉闷,像是从一口嗡嗡作响的铜钟。 “来了来了!” 阿鲁克立刻把满腹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一揽苏维的肩膀,半推半就的將苏维带进了考场。 “走,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科迪亚克猎人的厉害!” 考场不大,布置的相当简陋。 十几台老旧的桌上型电脑,用简易的隔板隔开,形成一个个独立的考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灰尘和老旧塑料混合的奇特气味。 胖考官站在房间前方,双手叉著腰,肚子把制服撑的紧紧的。 “都找位置坐下。” 他扫视了一圈稀稀拉拉的几个考生。 “考试时间一个小时,一百道题,一百分。” “九十分以上算通过。” 他言简意賅的宣布规则,然后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现在开始。” 阿鲁克一屁股坐下,听到九十分这个標准,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 “见鬼,怎么要求这么高。” 苏维默不作声的在阿鲁克旁边的位置坐下。 电脑屏幕已经亮起,进入了考试界面。 苏维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隨著苏维点击【开始考试】,题目一道道浮现在眼前。 “根据阿拉斯加州狩猎法规,在动物发情期,何种情况下允许击杀动物?” “辨別下图中的狼爪印与爱斯基摩犬爪印的主要区別。” “处理一头成年雄性黑尾鹿时,为保证鹿皮的完整性,第一刀应从何处下刀?” 这些问题,对於一个真正的荒野猎人来说,或许是常识。 但对於一个只为应付考试而死记硬背的城市青年而言,却无比枯燥且复杂。 然而,这些知识,原身已经用填鸭式的方法,硬生生塞进了脑子里。 此刻,苏维精准的从脑中调取著这些知识。 手指在滑鼠上有节奏的点击,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苏维做完最后一道题,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才过去了不到四十分钟。 他没有检查,直接点击了提交。 屏幕上短暂的加载过后,一个鲜红的数字跳了出来。 91。 一个勉强跨过及格线的数字。 不多不少,刚刚好。 这正是苏维想要的结果。 苏维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身旁的阿鲁克显然还在苦战,时不时抓耳挠腮,嘴里发出烦躁的“嘖”声。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阿鲁克才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提交了试卷。 阿鲁克转过头,看到苏维已经结束,立刻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样?过了没?” “过了。” 苏维淡淡的回应。 “多少分?” “九十一。” “太厉害了!我的兄弟!” 阿鲁克一拍大腿。 “我才九十!” “刚刚好!” “差点就栽在这堆破烂理论上了!” “我就说嘛,猎人就该在林子里,跟这些文字打什么交道!” 他正想继续发表高论,胖考官已经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考完的出去,別影响別人。” 两人走出考场,重新回到安静的大厅。 前台的莎拉看到他们出来,抬头问了一句。 “都通过了?” “当然!” 阿鲁克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胸脯。 莎拉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她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印表机吐出两张纸条。 “运气不错,两位。” 她將纸条递给他们。 “布莱克考官明天正好有空。” “早上九点,准时到这里集合,进行实战考核。” “布莱克?” 阿鲁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到上面“考官:布莱克·安德森”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就垮了。 “莎拉……女士,能不能……换一个?” 阿鲁克的声音都带著点颤抖。 “不能。” 莎拉的回答乾脆利落。 “可是……” “想要快点拿到执照,这是最快的机会。” 莎拉打断了他。 “不然就等这场暴雪过去,下一批考核至少要两周后。” 阿鲁克彻底没话了。 他拿著那张薄薄的纸条。 这纸条有千斤重。 苏维將自己的那张收好,和愁眉苦脸的阿鲁克一起走了出去。 “完了,兄弟,我们完蛋了!” “是那个老魔鬼布莱克!” 苏维停下脚步,终於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个布莱克,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阿鲁克几乎跳了起来。 “他的问题大了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才压低了声音。 “实战考核分三项,对吧?” 苏维点了点头。 “第一项,打靶。” “別的考官,给你三个擬生动物靶,让你打。” “只要在三枪之內,命中要害区域,就算你合格。” “但布莱克那个老变態,他只给你两枪的机会!” “两枪!” “而且打偏一点都不行!” “打中肚子这种破坏內臟的位置,直接给你扣掉一半的分数!” “他说那是对猎物的不尊重,会污染肉质!” 阿鲁克激动得挥舞著手臂。 “第二项,探跡。” “別人是给你清晰的脚印,让你判断是什么动物,大概多重。” “布莱克呢?” “他会从雪地里刨一块冻的坚硬的粪便,或者几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毛,让你说出这头猎物的所有信息!” “性別、年龄、健康状况,甚至它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这傢伙的鼻子比狗还灵,你敢乱说一句,他就能把你喷到怀疑人生!” “还有最恐怖的第三项,处理猎物。” “他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动物模型,让你模擬剥皮、取內臟、分割。”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完美!” “皮上不能留多余的脂肪,分割的部位要分毫不差。” “他说每一块肉都有它最好的归宿,浪费就是犯罪!” 苏维安静的听著,大脑飞速运转,將这些信息一一拆解、归纳。 两枪毙命、精准识別、完美处理。 这些要求,听起来確实严苛,但並非无法做到。 这对別人是恐怖故事。 但在苏维听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考核要求。 这只是一份操作说明书。 因为,他具有狩猎模组。 对他来说,最有难度的反而是解剖。 “为什么他要求这么高?” 苏维问。 “因为他就是个疯子!” 阿鲁克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是科迪亚克岛上等级最高的猎人,七级!” “七级啊兄弟!”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他年轻的时候,在非洲猎过狮子,在西伯利亚猎过狼群。” “就在咱们这岛上,他亲手干掉的科迪亚克棕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岛上的人都说,他不是在狩猎,他是在跟山里的神明对话。” “所以他觉得,每一个猎人,都必须对猎物抱有绝对的敬畏和感激。” “任何一点点的失误和轻慢,都是对狩猎这项神圣事业的褻瀆!” “被他考,不是考试,是朝圣!” “是苦修!” 阿鲁克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蔫了,靠在墙上,垂头丧气。 “我去年就被他教训过一次,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他说我连拿枪的资格都没有。” 苏维总算搞清楚了状况。 这不仅仅是一个严格的考官。 更是一个拥有坚定信念,甚至可以说是偏执的狩猎原教旨主义者。 想通过他的考核,光有技术不行,还得有他认可的“態度”。 “我先走了。” 苏维拍了拍阿鲁克的肩膀。 “去超市一趟。” 苏维还要去给艾米丽买做红烧肉的食材。 “唉……” 阿鲁克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明天见吧。” “希望我们能活著从那个老魔鬼手里出来。” 苏维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找到了属於自己那辆雪地摩托。 轰鸣响起,他很快融入了人流。 暴雪初歇,小镇的街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到处都是忙著铲雪的居民和缓慢行驶的工程车辆。 苏维没有著急去超市,而是先去了银行。 第67章 寻找从0到1的突破,关於烹飪技能的激活测试 推开富国银行那扇沉重的防弹玻璃门。 钞票油墨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体感也变得更加温暖,暖气十足。 苏维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了柜檯。 现在人还少,不需要排队。 他將一叠还带著体温的钞票推进窗口的凹槽。 一万四千美金,这几乎是他目前流动资金的大头。 这笔钱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变成了存摺上一串冰冷的数字。 柜员是个上了年纪的白人女性,她机械的清点、盖章,动作熟练,最后递出一张薄薄的回执单。 苏维扫了一眼余额栏。 距离还清那笔巨额债务,还差很远。 存款的增加並没有减轻多少压迫感,反而因为现金的减少而多了一丝紧迫。 但他还是留下了两千美金现金。 在阿拉斯加这种地方,有时候,富兰克林那绿色的头像比银行的信用评分更管用,能给人带来原始的安全感。 另外,他也需要备用一些现金,用来购买可能需要的物品。 走出银行,冷风顺著领口灌入,带走了室內的燥热,也让苏维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还不能停。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超市。 他对之前的承诺记得很清楚,要给艾米丽做一顿红烧肉。 但除了这道硬菜,苏维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需要验证。 推著轮子有些卡顿的购物车穿行在货架间,苏维的视线在那些包装精美的半成品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生鲜区。 之前修补福特引擎后,成功解锁了机械维修技能。 为了搬运黑尾鹿尸体,做了一个简易雪橇,简易木工技能也成功解锁。 唯独每天都在进行的烹飪,生活模组里却迟迟没有刷出厨艺相关的技能。 这反而不可思议。 要知道,不管怎么看,厨艺反而更应该是属於生活模组的范畴內吧? 那么为什么? 没有解锁厨艺技能呢? 仅仅是因为生活模组这个大筐涵盖了一切吗? 厨艺就不属於单独的技能?? 苏维站在冷柜前,看著里面色泽红润的肉类,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这么认为,系统的判定逻辑不应该这么粗糙。 他隨手拿起一块带皮五花肉扔进车里,这是给艾米丽承诺的红烧肉,也是他熟练的菜式之一。 接著,他的手伸向了旁边那块鲜红紧致的整条猪里脊。 苏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机械维修和简易木工,这两个技能的解锁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苏维从来没做过,是从0到1。 无论是简易雪橇还是修復福特引擎,这都是苏维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他是从0到1的尝试,经过一番努力才成功达成了这一成就。 那么厨艺迟迟不出,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做舒適区里的菜。 煎牛排、烤羊排、煮鱼汤。 这些都是原身或者自己早已烂熟於心的技能,属於肌肉记忆,闭著眼睛都能做出来。 系统极有可能判定这不需要学习,也不具备挑战性。 也不属於激活厨艺技能的范畴。 想要激活系统的判定机制,得来点具备门槛,甚至容易翻车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是苏维从未尝试的东西。 所以,他准备做一道从来没有做过的菜式。 苏维脑海里突兀的蹦出三个字——锅包肉。 这道菜对火候、掛糊、油温的要求很高。 原身作为一个在阿拉斯加长大的华裔,绝对没做过这道正宗的东北名菜。 在美国的中餐馆里,这道菜也经常被做成软塌塌的糖醋肉段。 而自己前世虽然吃过无数次,但也从未亲手尝试过。 这是完全的技能盲区。 再加上,这道菜是属於酸甜口,算是比较符合美利坚人的口味了。 如果这都能成功,系统的判定机制就彻底摸清了。 苏维转身去了调料区,专注的寻找著需要的调料。 土豆淀粉、细砂糖、海因茨的酿造白醋、老薑、新鲜香菜、胡萝卜。 每一样都精挑细选。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站在货架前掏出手机,在断断续续的3g信號下,硬是缓衝出了一个十几分钟的教学视频,一边看一边比对所有的细节。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又顺手拿了一把还带著泥土的嫩菠菜和几个鸡蛋。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这是对这几天荒野求生最好的慰藉。 …… 艾米丽的公寓楼下。 原本被大雪封死的门口,已经被邻居清理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苏维提著两大袋沉甸甸的食材,在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上敲了三下。 “咔噠。” 门锁转动,门开了。 还没等人看清,一团白色的身影就窜了出来。 棉花糖兴奋的围著苏维的裤腿疯狂打转,毛茸茸的大尾巴扫得苏维小腿发痒,嘴里发出急切的“嚶嚶”撒娇声。 它显然认出了这个长期饭票,也闻到了袋子里生肉的味道。 艾米丽扶著墙站在门后。 她换了一身宽鬆的灰色棉质居家服,金髮隨意的挽在脑后,受伤的脚踝裹著石膏。 脸上因疼痛和焦虑產生的苍白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放鬆下来的神采。 “上帝啊,我以为你被布莱克考官当成点心吃了。” 艾米丽吸了吸鼻子,目光瞬间被苏维手里的购物袋锁定,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 “考官没吃人,但我確实快饿死人了。” 苏维侧身进屋,熟练的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热浪瞬间包裹了全身。 刺鼻的医用消毒水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沉闷的气味。 这味道不让人反感,反而给这间孤寂的小屋增添了几分活气。 “布莱克確实是个狠角色,不过笔试过了。” “明天去参加最后的考核。” 苏维把袋子放在狭窄的流理台上。 这间公寓只有四十平米,厨房基本就是过道的一部分,两个人站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我就知道难不住你。” 艾米丽单脚跳回那张旧沙发上,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靠枕,下巴抵在上面,看著苏维忙碌的背影。 “等等,这是什么?” 她指著苏维拿出的那块巨大的里脊肉。 “不是说红烧肉吗?” “红烧肉要有,但今天我想挑战一点高难度的。” 苏维一边挽起袖子洗手,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期待。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进行一场关於味觉的科学实验,或者说,一次系统的漏洞测试。” 艾米丽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这通有些中二的发言,但这並不妨碍她眼里的期待值拉满。 苏维点开手机屏幕,將那段已经看了两遍的视频再次播放,把手机架在窗台上。 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是成是败,就看这次了。 第68章 成功解锁厨艺技能!一盘美味的锅包肉! 第一步,改刀。 里脊肉要切成三毫米厚的大片,所谓的硬幣厚度。 太薄了炸出来发乾发柴,太厚了里面夹生不熟。 苏维握著艾米丽那把略显钝感的西式厨刀,屏气凝神。 虽然没有技能加持,但长期做饭的肌肉记忆,赋予了他极其稳定的手部控制力。 刀锋切入肉质的阻力通过指尖清晰的传递迴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肌理的断裂。 唰、唰、唰。 每一片,厚薄均匀,如同机器切割。 接著是掛糊。 这是这道菜成败的关键。 土豆淀粉提前用水泡透,沉淀出坚硬的硬块,倒掉上面的清水。 苏维用力將那些非牛顿流体般的白色淀粉抓进肉片里。 加入少许食用油,抓匀。 手上传来一股粘稠又费力的阻滯感,苏维確信这一步没有走偏。肉片被牢牢锁住了水分。 艾米丽看著苏维神情严肃的对著一盆白糊糊的东西较劲,忍不住想笑。 “苏,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比拆弹复杂多了。” 苏维头也不抬,开始调製糖醋汁。 白糖、白醋、盐、少许酱油提色。 没有任何量杯,全凭直觉和刚才视频里的描述进行配比。 起锅,烧油。 廉价的植物油在锅底翻滚,隨著火力的加大,油麵开始出现细微的波纹。 苏维將木筷子探入油锅,密集的泡沫瞬间沿著筷子尖涌起。 六成热,到了。 刺啦一声。 第一片肉舒展著入锅。 激烈的油炸声瞬间响起,白色淀粉瞬间膨胀,肉片像云朵一样漂浮起来。 苏维手速极快,一片接一片,精准的將肉片抖散入锅,防止粘连。 狭小的厨房里,瞬间充满了油炸食品特有的香气。 艾米丽忍不住大声吞咽了一下口水,怀里的靠枕被她勒得更紧了。 原本在沙发下趴著的棉花糖早就忍不住了,它窜到厨房门口,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乌溜溜的眼珠子隨著苏维翻动漏勺的动作上下转动,甚至急得跺了跺小脚。 第一遍炸熟,定型,捞出。 油温继续升高,直到锅里冒起青烟。 復炸。 这一次,肉片在高温下迅速脱水,外壳变得焦脆金黄,相互碰撞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咔”声。 捞出控油,锅底留少许底油。 苏维特意分出一小部分,额外放在一个小碗里。 接著。 薑丝、蒜片爆香,切得细如髮丝的胡萝卜丝、香菜段投入。 最后,烹入那碗调好的糖醋汁。 轰的一声。 酸甜的气息在高温激发下瞬间爆发,带著一股略微呛人的刺激感,却又香得惊人。 苏维倒入炸好的肉片,手腕猛地发力,快速翻锅。 一、二、三。 只需三下,多一下都会让脆皮回软。每一片肉都均匀的裹上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酱汁。 出锅,装盘。 (锅包肉图片-锅包肉各种做法都有,选了一张比较好看的,仅做参考) 就在这盘菜落入盘中,发出轻微响声的瞬间。 苏维的视网膜上,那行期待已久的淡蓝色小字终於跳了出来,比以往都要耀眼。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从未尝试过的高难度烹飪,技能判定成功。】 【恭喜获得技能:厨艺 lv3(12/800)】 【厨艺 lv3:您已脱离了新手的范畴,对於火候、调味有著独到的见解。即便是在挑剔的老饕面前,您的菜餚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附加被动:美味增幅(小幅提升食物的色泽与香气),营养锁死(烹飪流失的营养减少10%)。】 【成功製作一次美味的晚餐。】 【获得临时增益:精神愉悦:精力恢復速度提升10%,精神愉悦度提升15%。】 成了。 而且起步就是lv3。 苏维的嘴角极其细微的上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看来,之前的推断完全正確。系统奖励的是突破,而不是重复。 “咳咳……” 艾米丽被那股浓烈的醋意呛了一下,但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个盘子,像是怕它飞了一样。 “这是什么魔法?这味道……太犯规了。” 她从未见过这种做法的猪肉。 金黄、酥脆,裹著诱人的酱汁,点缀著翠绿的香菜和橘红的胡萝卜丝。 “中式魔法。” 苏维端著盘子走出厨房,放在那张简易的小圆桌上。 接著,他又回身端出了那道慢火燉煮、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以及一碗清淡解腻的菠菜鸡蛋汤。 三道菜,將小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白米饭的热气升腾,在灯光下散发出家的味道。 “可以吃了吗?” 艾米丽拿著叉子,身体前倾,像个等待指令的小学生。 “请。” 苏维的话音刚落,艾米丽的叉子就精准的插起了一块刚出锅的锅包肉。 送入口中。 咔嚓。 一声极其清晰的脆响。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瞬间炸开,紧接著是酥脆的外壳,最后牙齿切入鲜嫩多汁的里脊肉。 艾米丽整个人僵住了。 她保持著咀嚼的动作,那双蓝色的眸子猛地睁大,甚至忘记了呼吸。 没有说话。 她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然后迅速吞下,叉子如残影般再次伸向盘子。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慢点,很烫。” 苏维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有些好笑的看著她。 “苏……” 艾米丽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你这是在犯罪……这简直是在犯罪!” “嗯?” 苏维夹起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虽然这道菜没有技能加持,但在苏维熟练的厨艺下,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这种东西……” 艾米丽艰难的咽下口中的食物,长出了一口气,脸颊因为兴奋和热气而泛起一抹红晕。 “如果以后吃不到了,我会抑鬱的,真的会。” 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控诉道,甚至带著一丝委屈。 “这比我在唐人街吃过的那些所谓左宗棠鸡、陈皮鸡,好吃一万倍!那些简直就是裹了糖浆的橡胶!” “夸张了。” 苏维给自己盛了碗饭,心情不错。 脚边传来了急切的抓挠感。 棉花糖急得直立起来,两只前爪疯狂扒著苏维的牛仔裤,嘴里发出急切又悽惨的“嚶嚶”声。 它闻到了肉味,却吃不到,这对一只狐狸来说简直是酷刑。 苏维早有预料,他从台上端出那小碗只是炸过的锅包肉。 取出一块,撕开外表的脆衣,露出白肉,扔给棉花糖。 小傢伙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凌空接住,叼著肉像护宝一样钻进沙发底下,发出一阵护食的呜呜声。 屋內暖意融融,肉香四溢。 窗外,残雪未消,寒风呼啸。 艾米丽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沾著酱汁,完全忘记了身为动物行为学硕士的矜持。 苏维看著这一幕,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 “对了。” 艾米丽风捲残云般解决掉第三块锅包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舍的放下叉子,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和担忧。 “你真的打算明天去参加布莱克的实战考核?我是说……虽然你做饭很好吃,但那个老头真的很可怕。” “当然。” 苏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菠菜汤,感受著热流滑过食道。 “为了资格证,別说是布莱克,就算是真正的科迪亚克棕熊,我也得去碰一碰。” “可是……” 艾米丽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听镇上的人说,布莱克最近心情非常糟糕,简直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听说是因为有人违背猎人守则,偷猎了一头怀孕的母驼鹿,手段很残忍,但他没抓到人。” 艾米丽压低了声音。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桶,谁碰谁炸。听说有人都嚇得想弃考了。” 苏维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饭碗边缘。 愤怒的考官。 严苛到变態的標准。 再加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偷猎者传闻。 “没关係。” 苏维放下碗,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但眼神中却透著一抹锐利。 “不管是火药桶还是老魔鬼。” “只要他的標准还在人类的范畴內。” 苏维看了一眼模组面板,自信的笑了笑。 “我就能让他闭嘴。” 第69章 暴风雪夜的留宿,一张沙发的距离 最后的锅包肉被消灭。 盘底那层酸甜粘稠的芡汁,都被艾米丽用最后一块肉蹭得乾乾净净。 她毫无形象的瘫在有些塌陷的单人沙发里,受伤的左腿高高架在板凳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胃里沉甸甸的满足感,是她这几天唯一的安慰。 连脚踝处的隱痛,也被这美味的食物给衝散了。 苏维放下筷子。 桌下,一道白色的影子立刻窜了出来。 棉花糖两只前爪搭在苏维的膝盖上,急得嚶嚶直叫,尾巴在身后甩成了螺旋桨。 “给。” 苏维將剩下的半碗汤倒进不锈钢食盆。 吧唧吧唧。 小狐狸头都不抬,整个脑袋埋进盆里,吃得风捲残云。 “我来收拾。” 艾米丽双手撑著扶手,试图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 “坐回去。” 苏维没有抬头,熟练的將三个盘子摞在一起。 “我已经拜託你做饭了,洗碗这种小事……” 艾米丽试图爭辩,身体重心刚往伤腿上一压,眉心瞬间皱成一团,疼得倒吸凉气。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维单手托著碗碟,另一只手把她按回沙发里。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显。 没得商量。 “如果不想你的脚踝再受伤,结果因为去医院花上上万美金的治疗费。。” 苏维转身走向那仅有一米宽的开放式厨房流理台,背对著她。 “那就老实坐著休息,不然真出了问题,这笔钱我不负责垫付。” 艾米丽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泄气的抓过一旁的抱枕,狠狠锤了一下。 这个男人。 明明是在关心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全是美元的铜臭味。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洗洁精的泡沫在海绵上膨胀。 苏维不反感这种机械的重复劳动。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油腻,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瓷面,有种清洁脏污的快感。 视野边缘,淡蓝色的提示一闪而过。 【进行家务劳动,生活模组经验+2】 【清洁度判定:完美。获得微量精神舒缓。】 狭窄的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 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羊毛衫,袖口挽到手肘。 隨著擦洗的动作,小臂肌肉线条起伏分明。 艾米丽侧著头,视线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许久,手指无意识的卷著抱枕上的流苏。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画面,在科迪亚克这种苦寒之地,比极光还要稀有。 水流声骤停。 苏维关上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將台面擦拭得一点油星不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八点半。 苏维走到衣架旁,伸手取下那件厚重的衝锋衣。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一边检查拉链,一边问道。 “如果没有,我先回去了。” 沙发上,卷著流苏的手指猛的一顿。 “现在?” 艾米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要回山脚下的木屋?” “嗯。” 苏维已经穿上了一只袖子。 “棉花糖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而且我明天还要早起去渔猎局考试。” 从这里骑雪地摩托回去,大约一小时车程。 虽然夜间视线不佳,但他对道路熟悉,风险可控。 “不行!” 艾米丽脱口而出。 苏维动作一顿,偏头看她,黑色的眸子里带著疑问。 艾米丽有些慌乱的避开视线,大脑飞速运转。 “听听外面。” 她指了指窗户。 “呜——呜——” 原本停歇的风雪,不知何时又有了起势的苗头。 寒风颳过窗框,发出悽厉的尖啸,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可能是回流的暴风雪,虽然不大,但夜间能见度极低。” 艾米丽坐直了身体,拿出了动物行为学家的专业严肃脸。 “还有那台雪地摩托。” 她指了指门外。 “那是一台拼装车,苏。虽然你修好了它,但总归不是原厂配件。” “如果你半路拋锚,在那荒郊野外,失温症就能在半小时內杀了你。” 苏维的手指停在拉链扣上。 这確实是个问题。 冒著风雪夜行,车辆故障率其实是存在的,视野受限导致迷路概率也会有。 留宿,成本为零,且能確保明天的考试状態。 最重要的是—— “如果你回去,明天暴雪封路,我就只能啃乾麵包了。” 艾米丽见他犹豫,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那双蓝色的眸子眨了眨,带著一丝试探,也藏著不易察觉的恳求。 “而且……老魔鬼布莱克最討厌迟到的人。” 提到布莱克,苏维心中一定。 为了猎人执照和那群马鹿,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我睡沙发。” 苏维鬆开了拉链,將衝锋衣脱下来,重新掛回衣架。 简单,直接。 艾米丽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明智的选择,猎人先生。”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语气中的雀跃。 “作为房东,怎么能让刚给我做了一顿大餐的恩人连夜赶路呢?” 苏维没理会她的调侃,视线扫过客厅。 这间公寓实在太小了。 除了单人床,就只剩下艾米丽身下这张双人位的小布艺沙发。 目测长度一米五,而他的身高是一米八。 苏维走到沙发前,示意艾米丽挪窝。 “去床上躺著。” 艾米丽这次很听话,抓起靠枕,单腿蹦躂著跳向不远处的单人床。 苏维开始动手收拾。 茶几被推到墙角,腾出中间的空地。 棉花糖似乎察觉到了今晚不用赶路,兴奋的在狭窄的客厅里跑酷,最后跳上窗台,对著玻璃上的冰花哈气。 “那个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艾米丽坐在床上,指了指卫生间。 “蓝色包装是一次性的,之前去安克雷奇住酒店带回来的。” 苏维点点头,拿著洗漱包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 当苏维擦著半乾的头髮出来时,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 只留了一盏落地檯灯,散发著昏黄曖昧的光晕。 艾米丽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和一头金色的乱发。 房间里很暖和。 老旧的暖气片虽然偶尔发出轻微的噪音,但供暖十足。 咔噠。 苏维关掉檯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躺在沙发上,双腿不得不蜷缩起来,姿势有些憋屈,半截小腿都悬在外面。 但比起那个四面漏风的木屋阁楼,这里却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心。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 呼啸著掠过屋顶,像是野兽在嘶吼。 室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棉花糖踩著地毯,悄无声息的跳上沙发,在苏维的胸口找了个位置,团成一个白色的毛球。 沉甸甸的,却带著一股安心的体温。 “苏维?” 黑暗中,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失真。 “睡了吗?” “没有。” 苏维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狐狸趴得更舒服些。 “谢谢。” 艾米丽的声音很轻。 “不只是谢谢你修好了车,或者那顿锅包肉。”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如果今天你没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人被大雪封死在屋子里,还断腿,叫天天不应。 那种孤独感,比飢饿更可怕。 苏维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他能听出这个平时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语气里藏著的后怕。 “快睡吧。” 苏维的声音平稳。 “明天还要早起。” “嗯。” 艾米丽应了一声。 就在苏维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一句嘟囔。 “明早吃什么?” 苏维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一下。 这傢伙,无论多伤感,最后总能绕回吃上。 “菠菜瘦肉粥。” “那是什么?也是魔法吗?” “算是吧。一种东方的早餐魔法。” “好耶。” 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苏维闭上双眼,意识逐渐下沉。 窗外风雪未歇,屋內暖意融融。 第70章 迟到一分钟,代价是整个猎人生涯 天光微亮。 老旧的暖气片停止了整晚的嗡鸣,公寓里陷入一种温柔的寂静。 厨房的流理台上,铁锅正咕嘟著细小的泡。 艾米丽没有砂锅,只有一口一锅多用的小铁锅。 苏维一手拿著长勺,慢条斯理的搅动著锅底,防止米粒粘连。 昨晚泡发的香米已经煮到开花,米汤变得浓稠。 他將切得极细的里脊肉丝滑入锅中,用勺子轻轻拨散。 肉丝瞬间变白,与乳白色的粥汤融为一体。 最后,一把翠绿的菠菜碎撒入,滚烫的粥汤瞬间將其烫熟,鲜亮的绿色为这锅早餐增添了最后一抹色彩。 【菠菜瘦肉粥烹飪完成,品质:精良。】 【生活模组经验+8。】 【食用者將在三小时內获得临时增益:暖胃(微弱),精神集中(微弱)。】 “好了,东方早餐魔法。” 苏维將一碗粥放在艾米丽面前的小桌板上。 旁边还配了一小碟他用带来的五花肉炼油后剩下的油渣,炸得金黄酥脆。 香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公寓。 艾米丽几乎是弹坐起来,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小心翼翼的吹开热气,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米粒软糯,肉丝滑嫩,菠菜带著一丝清甜。 那一点点盐的调味,恰到好处的吊出了所有食材的鲜美。 “唔……” 艾米丽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嘆,幸福得眯起了眼。 “这比锅包肉还要魔法!” 她又捻起一块金黄的油渣,扔进嘴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油脂的浓香在口腔里爆开,配合著清淡的粥,堪称绝配。 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苏维自己也盛了一碗,安静的吃著。 吃完早餐,苏维將碗筷清洗乾净。 棉花糖也吃饱了白水煮的肉条,正趴在沙发上舔爪子。 苏维换上那套厚重的防寒服,將所有证件和剩余的现金仔细收好。 “我走了。” 他站在门口。 “嗯。” 艾米丽坐在床上,怀里抱著棉花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苏,那个布莱克……你一定要小心,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 苏维点点头。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它。” 他指的是棉花糖。 小狐狸似乎知道主人又要离开,从艾米丽怀里跳下来,跑到苏维脚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发出嚶嚶的叫声。 苏维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乖乖待著,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拉开门,乾脆利落的走了出去,將一人一狐的挽留关在了门后。 清晨的科迪亚克镇,在一夜风雪后,变成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积雪更厚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车辆的踪跡,只有几条被清扫出来的人行小道。 空气冷冽,吸入肺里带著一股冰碴似的刺痛。 苏维没有耽搁,跨上雪地摩托。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启动顺利了许多。 伴隨著熟悉的引擎轰鸣,他再次成为这个冰雪小镇里一道显眼的风景,朝著渔猎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渔猎局外的空地,苏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厚实的棕色猎装,正焦躁的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看表,嘴里呼出的白气形成一团团雾。 是阿鲁克。 听到雪地摩托的引擎声,阿鲁克猛的抬头,看到是苏维,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我的天,苏!你终於来了!” 阿鲁克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我还以为你被雪埋在山里了!” 苏维停下车,熄了火。 “你怎么在这里等?” “我能不等吗!” 阿鲁克一把抓住苏维的胳膊,那张常年被风霜洗礼的脸此刻白得有些嚇人。 “我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老魔鬼布莱克用鹿角把我钉在靶子上!他说我的追踪技巧侮辱了伟大的荒野之灵!” 苏维:“……” 这傢伙的想像力还是这么丰富。 “走吧,快到时间了。” 苏维拍掉他的手。 “等等!” 阿鲁克又拉住他,压低了本就洪亮的嗓门,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 “我打听到!那个偷猎母驼鹿的混蛋还没抓到,布莱克昨天在酒吧里发誓,要亲自把那傢伙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我们今天但凡出一点错……” 阿鲁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们只要不出错就行了。” 苏维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绕过还在碎碎念的阿鲁克,径直走向那栋熟悉的红砖建筑。 阿鲁克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 “不出错?说得容易!你知道吗,去年有个傢伙,就是因为处理猎物的时候,下刀偏了半英寸,多割掉了一盎司的肉,直接被他判了不合格!半英寸啊!那是老魔鬼的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渔猎局大厅。 和昨天的人声鼎沸不同,今天的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除了前台的莎拉,就只有两个男人沉默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一个身材魁梧,络腮鬍子,看起来像个常年在林子里混的老手。 另一个则很年轻,装备簇新,但神態倨傲,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在这压抑气氛的正中心,站著一个男人。 他背对著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有些年头的始祖鸟硬壳衝锋衣,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军靴。 他没有携带任何夸张的装备,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岩石,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寂静。 阿鲁克瞬间闭上了嘴。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踮著脚尖走到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维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那个背影,便找了个角落站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墙上的掛钟,时针稳稳的指向了九点整。 始终背对著眾人的男人,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五十岁上下,法令纹深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冰冷,严肃。 他就是布莱克·安德森。 布莱克没有一句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 “阿鲁克·卡什。” “到!” 阿鲁克几乎是弹射起立,声音都有些变调。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丹尼斯·怀特。” 那个络腮鬍大汉沉声应道: “到。” “埃里克·肖。” 年轻的猎人扬了扬下巴: “在这儿。” “苏维·杨。” “到。” 苏维的声音平静无波。 布莱克念完名单,收了起来。 他的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评估猎物。 “还差一个,罗伊。” 前台的莎拉小声提醒道。 布莱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分针已经跳过了九点。 他没有回答莎拉,而是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考核开始。跟上。” 冰冷的声音丟下这句话。 阿鲁克和另外两人赶紧跟上,苏维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大门时,一个穿著单薄夹克的青年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等等!布莱克先生!等等我!我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脸上全是汗。 布莱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那个叫罗伊的青年跑到布莱克面前,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抱歉,先生……我家……离这儿太远了,我……” “你迟到了。” 布莱克终於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先生,我只晚了一分半钟!这该死的雪……” 罗伊急切的辩解。 布莱克终於转过身,正对著他。 “在荒野,没有一分半钟。” 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猎物不会因为你在窝里偷懒睡觉,就推迟它去河边喝水的时间。” “耐心和守时,是猎人最基础的品质。” “你连第一条都做不到。” 布莱克说完,不再看他,抬脚就走。 “你的考核结束了。” 罗伊彻底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就因为一分钟?这不公平!” 他衝著布莱克的背影喊道。 布莱克头也不回。 他只是带领著剩下的人,走向停在外面的一辆巨大的履带式雪地车。 那是一头钢铁巨兽,经过重度改装,足以碾压科迪亚克岛上的一切复杂地形。 罗伊的喊声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那么无力,最后变成了不甘的咒骂。 但没有人理会他。 渔猎局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寒风中慢慢冷却。 阿鲁克跟在苏维身边,登上雪地车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 他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苏维的胳膊。 苏维偏过头。 只见阿鲁克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的说著。 看吧,魔鬼。 第71章 荒野法则与致命区 重型履带车在雪原上碾过,发出沉闷规律的轰鸣。 履带將半米多深的积雪压实,留下两条宽阔的轨跡,延伸向远方的白色山峦。 车厢內,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引擎的低吼是唯一的背景音。 阿鲁克缩在角落,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此刻也变得沉默,眼里都是紧张。 另外两名考生,络腮鬍丹尼斯和年轻人埃里克,也各自沉默著,身体紧绷,难掩紧张。 整个车厢的低气压,都源自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布莱克。 他一动不动,沉默的坐在那里。 苏维靠著冰冷的车壁,感受著脚下传来的持续震动。 他的身体很放鬆,精神却高度紧绷。 这张即將到手的职业猎人执照,是他还清债务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合法狩猎大型猎物的通道。 那群还在u型谷地的罗斯福马鹿群,还在等待著他的光临。 他必须拿到。 一个多小时后,履带车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开阔谷地停了下来。 此地的温度比小镇更低,风也更加凌厉,刮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布莱克第一个跳下车,军靴踩在深雪里,发出沉闷的噗声。 “下车。” 指令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四人依次跳下。 寒风卷著碎雪扑面而来,吸进肺里的空气带著一股尖锐的刺痛。 阿鲁克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布莱克从车上取下一支被保养得油光鋥亮的.30-06步枪,以及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测距仪。 他走向前方一百米处,那里已经预设了几个靶位。 “第一项,射击考核。” 布莱克的嗓音在空旷的雪谷中异常清晰。 他解开一个靶位的遮布,露出一头与真实黑尾鹿等比例大小的擬態靶。 靶身侧面,用红圈標註出一个极小的致命区域,覆盖著心臟与肺部。 “一百米,固定靶。” “使用这支步枪,无依託射击。” 布莱克將步枪靠在旁边的支架上。 “每人,两发子弹。” 他举起一根手指。 “规则一,必须命中致命区。任何偏离的射击,都会给猎物带来不必要的痛苦,並污染最优质的肉。这是对生命的侮辱。” 他又举起了第二根手指。 “规则二,两发子弹的弹著点,损伤范围不得超过一英寸。” 布莱克停顿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我要的是一击毙命,並且保证肉质的完整。” “猎人不是屠夫。” “我们取走生命,就要给予尊重。” “总分一百,现在开始。”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丹尼斯·怀特。” 身材魁梧的络腮鬍大汉走了出来,他接过步枪的动作很稳,显然是个老手。 他走到射击位,举枪,瞄准。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风的呜咽。 砰! 枪声炸响,在山谷间激起层层迴荡。 丹尼斯保持著射击姿势,片刻后才放下枪。 远处的靶子纹丝不动。 布莱克拿起掛在胸前的望远镜,只看了一眼。 “脱靶。” 他放下望远镜,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评价。 丹尼斯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汗水从他的手心渗出,当他再次举起枪时,手臂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花了很长时间调整呼吸。 砰! 第二声枪响。 这次,鹿靶的侧腹位置爆开一团小小的碎屑。 命中了。 但距离那个红色圆圈,差了至少一尺。 丹尼斯颓然的放下了枪。 布莱克甚至没再用望远镜,只是走了过去。 “你让它受伤了。” 他平铺直敘。 “它会在林子里带伤奔跑,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后,因为感染或失血过多而痛苦死去。它的肉会因为应激反应充满酸味,无法食用。” “你不仅没能完成狩猎,还製造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折磨。” 布莱克转过身,看著脸色惨白的丹尼斯。 “三十分,你可以回去了。” 丹尼斯的身体彻底垮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將步枪放回原位,走回履带车旁。 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那个叫埃里克的年轻人,脸上浮现一丝不屑,似乎在嘲笑丹尼斯的无能。 “埃里克·肖。” 布莱克叫到他的名字。 埃里克自信的走上前,拿起步枪的动作带著几分表演性质的瀟洒。 他几乎没怎么认真瞄准,就迅速击发。 砰! 子弹精准的打在了红色区域的边缘。 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埃里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色。 布莱克依旧面无表情。 埃里克准备进行第二次射击,他想打出一个更漂亮的成绩,最好能命中圆心。 砰! 子弹再次击中目標,同样是在红色区域的边缘,但与第一发子弹隔了足有三英寸的距离。 “技巧浮夸,缺乏沉淀。” 布莱克的评价精准而刻薄。 “你的眼里只有靶心,却没有对完美的追求。在荒野,这种心態会让你错过顶级的猎物。” “六十五分。” 埃里克撇了撇嘴,虽然分数不低,但布莱克的评价让他极度不爽。 他近乎粗暴的把枪丟回支架上,一脸倨傲的走到一旁。 “阿鲁克·卡什。” 听到自己的名字,阿鲁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拿起步枪时,手指都在痉挛。 “我的天……”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呻吟著。 苏维看著自己好友的背影,这傢伙现在恐怕只想找个雪堆把自己活埋。 阿鲁克站在射击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枪管稳定下来。 砰! 子弹呼啸而出,打在了红色区域的下边缘。 擦边命中。 阿鲁克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回来了。 但他能感觉到布莱克那毫无情绪的注视,压力瞬间倍增。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试图將所有杂念排出脑海。 砰! 第二枪。 子弹再次打在了红色区域的边缘,和第一发的位置相去甚远。 考核算通过了,但成绩绝对难看。 阿鲁克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全程不敢看布莱克,更不敢看苏维。 布莱克看了一眼靶子。 “你的心不稳。” “你害怕的不是我,而是害怕承担开枪的责任。” “六十分,及格。” 阿鲁克如蒙大赦,又无比沮丧,他缩回角落,一言不发。 山谷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布莱克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维·杨。” 第72章 两个弹孔?不,考官,是艺术! “苏维。” 当布莱克冷淡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空旷雪谷中响起时,苏维从队伍末尾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支被丹尼斯和埃里克使用过的.30-06步枪。 阿鲁克紧张的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苏维拿起了步枪。 枪身入手微沉,带著冰冷的触感。 他走到射击位。 他没有像丹尼斯那样犹豫,也没有像埃里克那样装酷式转枪。 他只是简单的抬起枪,肩窝抵实枪托,左手稳稳托住护木,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所有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就在他通过准星和缺口,將远处鹿靶套入视野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画面出现了。 【狩猎模组 lv1】自动激活。 一条细微的金色拋物线,从枪口延伸而出,精准的指向一百米外鹿靶红色圆圈的中心。 但轨跡在八十米处就中断了。 【被动效果:弹道轨跡。进行射击时,会自动展现出80米內的弹道轨跡。】 今天的考核距离是一百米,超出了基础范围。 但已经足够。 苏维完全可以凭藉这条轨跡,心算出剩下二十米的弹道下坠。 他需要的不是系统帮他瞄准,而是为他校准这支陌生步枪,將风速和湿度带来的影响也一併修正。 他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呼吸变得绵长而稳定。 山谷的风声,同伴们紧张的呼吸声,一切都在远去。 世界只剩下那条完美的金色轨跡,和他即將要扣动的扳机。 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显清脆。 子弹呼啸而出,沿著预设的轨跡飞向终点。 远处的鹿靶上,那个红圈的正中心,一个细小的黑点一闪而逝。 靶心。 苏维保持著射击姿势,纹丝不动,似乎在感受枪械的余震。 山谷里陷入一片让人耳鸣的寂静。 阿鲁克张大了嘴巴,那句“我的上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口型。 他看到了。 他確定自己看到了。 苏维几乎是抬手就射。 埃里克脸上的高傲消失了,他死死盯著远处的靶子。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布莱克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 这一次,他的镜筒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放下。 山谷的风吹动他硬朗的衣角,他像块岩石僵在那里。 没人敢催促,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许久,布莱克终於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苏维,那双淡漠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混杂著惊异与讚赏的情绪。 他吐出三个字。 “第二发。” 苏维动了。 他没有放下枪,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右手熟练而轻巧的一拉一推。 黄铜弹壳带著热气弹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雪地。 新一发子弹被顺滑的推入枪膛。 整个动作乾脆利落,又快又稳。 阿鲁克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记忆里那个连bb枪都打不准,对猎物丝毫不感兴趣的苏维,和眼前这个冷静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苏维的视野中,那条金色的弹道轨跡依旧稳定的悬浮在那里,指向刚才的那个弹孔。 他的大脑一片空明。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债务,不是那十六万美金,也不是u型山谷里的马鹿群。 他只是想让这第二颗子弹,沿著第一颗的轨跡再走一遍,挑战自己对身体和系统的掌控极限。 砰! 第二声枪响,再次打破寂静。 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这声枪响猛的一缩。 布莱克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就再次举起瞭望远镜。 这一次,他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把望远镜放下了。 他一言不发,迈开长腿,径直朝著一百米外的靶子走去。 军靴踩在深雪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让剩下的考生心头一紧。 阿鲁克紧张得快要窒息,他凑到苏维身边,用气声问: “怎么样?苏?打中了吗?” 苏维放下了枪,轻轻的將它靠回支架上,然后才转过身,对自己的好友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通过了。” 埃里克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低声嘟囔: “装模作样。” 但他紧紧攥住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很快,布莱克回来了。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空著手,走到了苏维面前。 这个被誉为“老魔鬼”的七级猎人,科迪亚克岛所有偷猎者的噩梦。 此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著苏维。 他问。 “你的名字。” “苏维·杨。” 布莱克点了点头,似乎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转向阿鲁克和埃里克,用他那惯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宣布。 “射击考核,规则一,命中致命区。规则二,两发子弹损伤范围不得超过一英寸。”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转回苏维。 “苏维·杨,第一发,命中红心。” 布莱克再次停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第二发子弹,从第一发的弹孔中穿了过去。”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损伤范围,零。” 现场,一片死寂。 阿鲁克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零?什么意思? 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埃里克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於明白了那意味著什么。 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是神乎其技的射术! 布莱克没有理会另外两人的反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维身上,眼里罕见的露出讚赏。 “猎人不是屠夫,我们取走生命,要给予尊重。” “一击毙命,保证肉质的完整。这是对猎物,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 他看著苏维,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的射击堪称完美。” “一百分。” 布莱克说完,转身从履带车上拿下一个记录板,在苏维·杨的名字后面,写下了一个巨大的100。 他又在评语栏里,郑重的写下了评语。 完美的射击。 做完这一切,他將记录板放回车上,仿佛刚才那个罕见地给予了极高评价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酷考官的面孔。 “射击只是成为猎人的第一步。” “一个优秀的猎人,不仅要有精准的枪法,更要有一双能看穿荒野偽装的眼睛。” 布莱克的视线逐一扫过剩下的考生。 “第二项考核,追踪与痕跡辨识,现在开始。” 第73章 布莱克的惊愕,这真的只是个考核者? 布莱克的军靴陷进齐膝的积雪,领著四人来到一处背风的云杉林边缘。 这里的雪比开阔地更厚,寒风卷著雪粒在树干间呼啸,几乎填平了地面的起伏。 他停在一棵粗壮的西加云杉下,戴著厚重战术手套的手指向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样的雪地。 “五分钟。” 布莱克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依旧充满压力。 “告诉我刚才过去的是什么,状態如何,什么时间经过的。” 埃里克茫然的盯著那片雪白。 在他眼里,那里除了被风吹出的波纹,没有任何区別。 丹尼斯虽然在射击环节被淘汰,但布莱克似乎有意让他留下来作个参照。 这位老猎人没说什么,直接跪在雪地里,摘下手套,用粗糙的手掌贴著雪面轻轻抚摸,鼻翼耸动。 阿鲁克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他蹲下身,从那个模糊的凹陷处捏起一团雪,放在手心化开,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紧锁。 苏维站在最后。 他没有急著蹲下,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白色的雾气从口鼻间喷出,瞬间被风吹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意念微动。 狩猎模组再次激活。 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原本单调刺眼的雪白背景上,浮现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淡金色光標。 那些被新雪覆盖,肉眼难以分辨的痕跡,在系统高亮下无比清晰。 光標沿著林地边缘蜿蜒向前,在一处灌木丛旁停顿,又折向深谷。 一段半透明的文字框浮现在苏维眼前。 【目標:黑尾鹿(雌性,成年)。】 【状態:轻微负伤(左前肢),飢饿,疲惫。】 【经过时间:约3小时17分钟前。】 【追踪路径已高亮显示,有效范围:三米。】 苏维不动声色的走上前。 他学著丹尼斯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那个被系统標记为足跡的凹陷。 其实他根本不用看那团模糊的雪,答案已经写在眼前。 “时间到。” 布莱克冷硬的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他双手抱胸,矗立在风雪中。 “埃里克,你先说。” 埃里克有些慌乱的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这不妨碍他胡编。 “呃……是一头公鹿。大概两百磅重。经过时间……也许是一小时前?” 布莱克面无表情,懒得评价。 他转头看向阿鲁克。 “黑尾鹿,雌性。” 阿鲁克搓了搓冻红的鼻子,语气自信了不少。 “我在旁边的树皮上发现了一根灰褐色的毛髮。而且步幅不大,应该没有带幼崽。时间……大概三四个小时吧,雪盖得挺厚了。” 布莱克微微点头,这个答案还算可以。 “丹尼斯。” 老猎人站起身,抖落手上的雪屑。 他在这一项上找回了自信,腰杆挺得笔直。 “肯定是黑尾鹿,母鹿。它在前面那个灌木丛停过,啃食过树皮。从蹄印的深浅看,它走得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时间在三小时左右。” 布莱克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虽然丹尼斯枪法很烂,但在追踪这门手艺上,確实有丰富的经验。 “苏维。” 布莱克最后念到苏维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刚才的神级枪法让埃里克嫉妒的发狂,此刻正等著看这个神枪手的笑话。 射击和追踪是两码事,一个是身体机能,一个是经验。 而且,苏维年龄和他差不多。 探寻踪跡,是一项非常吃经验的操作。 一般是属於老猎人的特长。 就如丹尼斯一样。 因此,埃里克很好奇,心里也在恶意的揣测。 恐怕,这个苏维最多也就和他差不了太多。 苏维轻轻拍了拍手套上的冰渣。 “黑尾鹿,成年雌性。” 他开口了,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报告。 “它经过这里的时间是3小时左右?不,我估计是三小时20分钟前。” 阿鲁克愣住了。 20分钟? 这精確度是不是太离谱了? 苏维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指了指那处凹陷边缘的一小块结晶。 “另外,它的左前腿受了伤。伤势不重,但影响了发力。它很饿,处於疲惫的状態,之前的啃食行为不是因为悠閒,而是急需补充热量。” 埃里克忍不住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能透过这半英尺厚的雪看到它左腿受了伤?还要加上飢饿和疲惫?你以为你是谁?” 连丹尼斯也皱起了眉。 他看出猎物行色匆匆,但受伤? 他完全没看出来。 布莱克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苏维,原本冷硬的脸上,肌肉线条似乎抽动了一下。 那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见了鬼的错愕。 因为苏维说的判断,说的全对。 除了一些更加细节的判断,大致方向几乎完全没有问题。 这几乎是满分答案。 但要知道,他可是职业七级的老猎人。 而苏维? 一个正在进行职业考核的业余猎人! “理由。” 布莱克表情重新恢復淡定,但眼含期待的看著苏维。 苏维早已想好了说辞。 他走到那串金色光標指示的路径旁,用手套扫开一层浮雪,指著下面的压痕。 “步態。” 这种作弊般的逆向推理让他听起来很专业。 “正常黑尾鹿的落蹄重心是均匀的。但这串脚印,左侧的压痕明显比右侧浅了三分之一英寸。它在下意识的保护左前肢,把重心压在了右边。”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至於飢饿……它啃食的那几处树皮,高度非常低。通常成年鹿会选择视线平齐的嫩枝,只有极度飢饿且体力不支时,才会不顾一切的去啃咬这种老树皮。” 苏维站起身,直视布莱克。 “至於3小时20分钟,是根据雪层厚度和降雪量推算的。刚才的风速下,要掩埋这么深的蹄印,正好需要这么久。” 现场只剩下风声。 阿鲁克张著嘴,看看地上的雪,又看看苏维,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难道这傢伙这些年在家不是混吃等死,而是在研究狩猎? 丹尼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竟然忽略了重心的偏移。 埃里克彻底哑火了。 他想反驳,但苏维说的每一句话逻辑严密,让他找不到任何缝隙。 “95分。” 布莱克给出了分数,然后转过身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埃里克,40分,不及格。” “阿鲁克,70分,通过。” “丹尼斯,90分。” 布莱克合上记录本,重新戴好墨镜,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苏维,你的观察力让我印象深刻。但荒野不仅仅是探寻和射击,更重要的是怎么活下来。” 他大步走向那辆轰鸣的履带车,挥手示意眾人跟上。 “上车。去最后一个考点。” “如果你们不想被冻成冰雕,最好动作快点。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屠宰场。” 车门重重关上,將风雪隔绝在外。 苏维坐在顛簸的车厢里,能感受到另外三人投来的目光。 他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把手插回兜里。 履带车碾过积雪,朝著远处驶去。 第74章 第三项考核:场地清理与解剖逻辑 履带车碾碎冰层的轰鸣声终於停下,惯性让车厢內的几人猛的向前一晃。 引擎熄火,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排气管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这股寂静没持续两秒,一股浓烈独特的味道就顺著车门缝隙钻了进来。 不是松脂香,也不是冰雪的清冽,而是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杂著內臟的腥气。 布莱克推开车门,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也没能吹散那股充斥在鼻腔里的味道。 这里是科迪亚克岛猎人公会下属的官方物资回收处理中心,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屠宰场。 苏维跳下车,靴子踩在混杂著黑灰与血跡的硬化水泥地上。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半开放式厂房,顶部悬掛著数不清的铁鉤与滑轨。 即使是大雪封山的淡季,空气里依旧残留著散不掉的血腥味。 布莱克摘下墨镜,隨手掛在领口,径直走向角落的一排冷藏柜。 “这不只是个杀戮的地方。” 他拍了拍厚重的金属门,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猎人射出子弹只需要一秒,但那是责任的开始,不是结束。把肉带回来,处理乾净,端上餐桌,或者送到这里换成美元,这才是完整的闭环。” 埃里克捂著鼻子,满脸都写著抗拒。 “我要吐了。” 埃里克瓮声瓮气的说。 “咽回去。” 布莱克冷冷的说。 他猛的拉开冷藏库的大门,滑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四个大傢伙被工作人员用推车运了出来。 四头刚刚因种群管控而被击毙的黑尾鹿,尸体还带著余温,四肢並没有变得僵硬。 布莱克从墙上的刀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刀刃在灯下反著冷光。 “第三项考核,也是最后一项。场地清理。” 他把刀丟在满是划痕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你们每人一头。要求很简单,取出內臟,剥皮,分割四分体。限时四十分钟。” “评分標准只有两条,別弄破肠道污染肉质,別浪费好肉。” 布莱克退后一步,抱著记录本,按下秒表。 “开始。” 厂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丹尼斯第一个动了。 这位在射击环节惨败的老猎人,抓起那把带著木柄的剥皮刀,甚至没有先去触碰鹿的身体,而是在自己的皮围裙上反手蹭了两下刀刃。 接著,他单手扣住鹿的后腿,刀尖极其刁钻的挑开跟腱处的皮层,顺势向下滑动。 嘶啦一声,皮肉分离开来。 阿鲁克也上手了。 这小子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作为本地土著,从小就看过父辈处理猎物。 他嘴里嘟囔著某种苏维听不懂的部落歌谣,手底下的动作虽然粗鲁,大开大合,但胜在力气大,撕扯皮毛时毫不含糊。 苏维站在属於自己的操作台前。 他握住那把略显沉重的剔骨刀,掌心的触感冰冷粗糙。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解剖模组开启的弹窗。 杀鱼和杀鹿,操作上差太多,系统不支持也正常。 苏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一点紧张。 他之前虽然已经解剖过一头黑尾鹿,但现在不太一样。 这是考核。 而且,他的解剖技能本就不熟练。 不过,虽然没有专业技能,但他有別的依仗。 厨艺lv3带来的手部稳定性,加上机械维修赋予的对结构逻辑的理解。 他把鹿看作一台机器,骨骼是支架,肌肉是传动,內臟是引擎。 只要搞清楚结构,拆解它並不比拆解那台雪地摩托的发动机难太多。 苏维动刀了。 他没有像丹尼斯那样炫技般的反手挑刀,而是採用了最稳妥的正手握姿。 刀尖刺入胸骨下方的软组织。 阻力比想像中大,皮毛的韧性在刀锋下顽强抵抗。 苏维手腕微转,利用刀刃的弧度切开一个小口,然后將食指和中指探入切口,撑起腹膜,防止刀尖刺破下方的胃囊。 如果手抖,锋利的刀刃会瞬间划开自己的手指,或者刺穿充满腐蚀性胃酸的胃袋。 但他很稳。 非常稳。 刀锋贴著指背滑动,像是拉开一条顺滑的拉链。 热气混合著血腥味扑面而来,苏维面不改色,迅速进行下一步剥离。 另一边,埃里克的台子上却是灾难现场。 他显然被那股升腾的热气和血腥味冲昏了头,再加上布莱克一直在旁边盯著,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胡乱的挥舞著刀子,试图快点结束这噁心的流程。 噗嗤。 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炸开,甚至盖过了屠宰场原本的血腥气。 埃里克的刀尖深深扎进了鹿的瘤胃。 黄绿色的半消化草料顺著切口喷涌而出,瞬间污染了大半个腹腔和后腿內侧的精肉。 “哦,上帝……” 埃里克乾呕了一声,把刀子丟在台子上,连连后退。 布莱克瞬间没了表情。 他安静的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坨被糟蹋的肉,然后在埃里克的成绩栏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滚一边去。” 布莱克指了指大门。 “別让你的无能继续侮辱这头鹿。” 埃里克满脸通红,想要辩解,但在布莱克那足以杀人的气场下,最终只能灰溜溜的缩到了角落。 四十分钟后。 “停手。” 布莱克掐断秒表。 此时的丹尼斯已经开始擦刀了。 他面前的鹿已经被完美分解,皮毛完整,四条腿肉切口平整,脊背剔得乾乾净净,连一丝多余的肉渣都没留在骨头上。 阿鲁克那边稍微惨烈点,台子上到处是血,肉块切得大小不一,但好在核心部分都保住了,没有浪费。 苏维放下刀,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手腕有些发酸。 他面前的成品不算好看。 有些地方因为过於小心,导致切口不够平滑,甚至留下了不少细碎的刀痕。 剥下来的皮倒是完整,只是上面参与的脂肪和肉有点多,显得粗糙。 但总体上来说,算是不错。 整个腹腔处理得清清爽爽,没有沾染任何污物。 布莱克背著手走过来。 他在丹尼斯的台子前驻足良久,甚至拿起一块后腿肉看了看纹理。 “教科书级別的排酸预处理。” 布莱克难得的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100分。丹尼斯,如果你年轻二十岁,我会把你招进我的搜救队。” 老猎人挺直了脊背,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胜利者的红光。 接著是阿鲁克。 布莱克嫌弃的拨弄了一下那堆乱七八糟的肉块。 “粗製滥造。你是在用牙齿啃的吗?” 阿鲁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反正最后都要进绞肉机做香肠,形状不重要,长官。” “80分。看在你没把屎弄到肉上的份上。” 最后,布莱克停在苏维面前。 他仔细的检查了皮张上的破损,又看了看那些略显生涩的刀痕。 苏维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相比於射击和追踪的惊艷,他在这一项上確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 “有点意思。” 布莱克从鹿的胸腔里挑出一根被完整剔除的肋骨。 “你没有经验,甚至不知道怎么用力最省劲。但你的手很稳,而且……” 他看向苏维,目光里带著探究。 “你很冷静。即便是在不擅长的领域,你也没有慌乱,而是选择了最笨但最安全的办法。” “这比天赋更难得。” 笔尖在纸上摩擦。 “70分。不算优秀,但足够你在荒野里吃上一顿乾净的热饭。” 苏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及格了。 这就够了。 布莱克合上那本决定眾人命运的本子,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的埃里克。 “埃里克,平均分51。不合格。你可以回家找妈妈哭诉了,或者明年练好了再来。” 埃里剋死死咬著牙,怨毒的瞪了苏维一眼,似乎把他所有的失败都归结於苏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什么也没说,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桶,愤然离去。 厂房里只剩下剩下的三人。 布莱克撕下三张带有公会印章的临时回执单,分別拍在三人胸口。 “恭喜你们,菜鸟们,还有老菜鸟。” 他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公事公办。 “现在,洗乾净手上的血,跟我回办公室。” “去领那张能让你们合法杀戮,也能让你们合法送命的塑料卡片。” 苏维低头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 上面的印章还没有干透,红色的油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拿著这张纸,十六万美金的债务,总算有了个开头。 阿鲁克兴奋的搂住苏维的肩膀,完全不在意手上还没洗净的血腥味。 “嘿。听到了吗兄弟。我们要发財了。” 苏维嫌弃的推开这头兴奋的棕熊,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第75章 合法持枪证,通往財富的塑料入场券 洗手池的水流很急。 红色的血水顺著白瓷台面打转,最后匯入漆黑的下水道。 苏维挤了一泵洗手液,在他之前,阿鲁克已经用了三次。 那个壮得像棕熊一样的傢伙正把脸埋在烘乾机下,隨著机器的轰鸣发出呜呜的怪叫。 “这味道像是渗进皮里了。” 阿鲁克大声抱怨著,用力搓著通红的脸颊。 苏维没理他,只是仔细的扣洗著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痕跡。 冷水冲刷过指尖,让他刚才因为长时间握刀而有些发烫的关节稍微冷却下来。 黏腻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清爽。 布莱克站在门口,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门框。 “如果你们打算在这里洗澡,我可以给水务局打电话,让他们把帐单寄到你们家里。” 阿鲁克立刻闭上了嘴,关掉烘乾机,老老实实的缩到了苏维身后。 苏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过一张粗糙的擦手纸隨意擦了两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说。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温暖明亮的办事大厅。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前台的莎拉正对著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听见脚步声,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布莱克先生,今年的补考名单出来了吗?” 莎拉习惯性的拿出一叠名叫《猎人资格重修申请表》的文件。 根据往年的经验,只要是布莱克监考,这时候通常需要准备大量的安慰话术和重考表格。 “不需要。” 布莱克径直走到柜檯前,把那本黑色的记录本扔在桌面上。 “三个。” 莎拉愣了一下。 她没有去拿记录本,而是有些迟钝的重复了一遍:“三个?” “三个不及格?还是……” “三个通过。” 布莱克露出一双带著血丝的眼睛,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也许是因为那个还在逃窜的偷猎者,也许是今天的考核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丹尼斯,阿鲁克,苏维·杨。给他们制证。”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除了角落里那个早就垂头丧气离开的埃里克,这一批考生的通过率竟然达到了75%。 在科迪亚克岛的渔猎局歷史上,这是个稀罕事。 莎拉惊讶的张大了嘴,但很快展现出了职业素养。 她迅速收起那叠没用的表格,打开了证件製作系统。 “恭喜你们。” 她对著苏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然后指了指摄像头。 “站直,下巴收一点。对,就这样。” 闪光灯亮起。 强烈的白光让苏维微微眯了一下眼。 紧接著是印表机运转的嗡嗡声。 一分钟后,一张带著余温的塑料卡片被递到了苏维手里。 卡片很轻,边缘有些锋利。 上面印著他的照片,还盖著阿拉斯加渔猎局的钢印。 在“职业等级”那一栏,印著一个黑色的“lv1”。 【职业猎人执照(lv1)】 【持有者:苏维·杨】 【权限:允许在阿拉斯加全境合法持有狩猎用枪枝;允许在规定季节猎取指定配额的野生动物;允许在公会交易所出售猎物及相关製品。】 苏维摩挲著卡片上凸起的钢印。 这张薄薄的塑料片,在黑市上能炒到两万美金,还得是有门路才能买到的假证。 而现在,它是合法的。 这张卡,是十六万美金债务的解药,是通往罗斯福马鹿群的钥匙。 除了系统,这也是他在这个残酷荒野上的第一张护身符。 “嘿!看看这个!” 阿鲁克拿著属於他的证件,兴奋的原地蹦了一下。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职业猎人阿鲁克!听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 这个大块头把证件举过头顶,对著大厅里的灯光照了又照,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得给我老爸打电话。不,我得直接回去,把这玩意儿拍在他那张总是板著的老脸上。” 阿鲁克语无伦次的说,转头一把搂住苏维的肩膀。 “兄弟,我们做到了!我就知道我们可以!” 那股刚洗完却依然存在的淡淡血腥味,混合著阿鲁克身上特有的松木味,直衝苏维的鼻腔。 苏维没有推开他。 虽然这傢伙吵得像只发情的公驼鹿,但在那片雪谷里,当埃里克嘲讽他的时候,是阿鲁克第一时间站出来想要挥拳头。 “我们运气好。”苏维说。 “不仅仅是运气。” 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丹尼斯正在整理他的背包。 这位老猎人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装,那件甚至有些磨损的皮夹克让他看起来就像个隨处可见的退休工人。 他把那把跟隨了他几十年的剥皮刀插回刀鞘,动作缓慢而郑重。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在荒野上,只有冷静能救你的命。” 丹尼斯背起包,走到苏维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陈旧的伤疤,指关节粗大变形。 “我在科迪亚克待了四十年,见过很多天才神枪手。他们有的成了传奇,有的成了熊粪。” 丹尼斯握住苏维的手,力道很大。 “你的手很稳,心也很稳。保持住,你会比我走得更远。” 苏维感受著那只手掌传来的粗糙质感,点了点头。 “我会的。谢谢。” 丹尼斯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外面的风雪瞬间灌进来一点,隨后又被门阻隔。 老猎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是个怪老头,但是个好人。” 阿鲁克评价了一句,隨后立刻把注意力转回到苏维身上。 “嘿,苏维。別管那个老头了。我们得庆祝一下!” 阿鲁克指著外面的皮卡车。 “去镇上最好的那家酒吧,或者去我家?我妈妈做的熏鮭鱼是一绝。既然都拿到了证,我们乾脆组个队怎么样?” 他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一个巨大的圆。 “你负责找猎物,你的眼睛简直就是雷达。我负责背东西和开路,你知道我有力气。赚到的钱五五分,不,你六我四!”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第76章 布莱克的橄欖枝:公会抽成减半的终身诱惑 阿鲁克確实是个合格的队友。 他听话,有力气,在本地也有人脉,而且很可靠。 如果在平时,苏维或许会考虑。 但现在不行。 他身上背著十六万的债务,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而且,他的打猎有些与眾不同,不適合完全暴露在朋友面前。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绝对的收益掌控权。 他很缺钱。 “改天吧,阿鲁克。” 苏维把证件塞进上衣內侧的口袋,贴著胸口放好。 “我还有事。你知道的,银行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阿鲁克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表情里带了点同情。 “噢,对。该死的银行吸血鬼。” 他拍了拍苏维的胳膊,力道轻了很多。 “行吧。赚钱要紧。不过说好了,等你搞定那些麻烦,一定要来我家喝酒。我把那瓶藏了五年的威士忌留著。” “一定。” 苏维答应下来。 两人並肩走向大门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暴风雪似乎比之前更猛烈了些,路灯在风雪中只能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那我就先撤了!这鬼天气。” 阿鲁克裹紧了那件厚重的棉服,衝进风雪里,快步朝外面走去。 苏维站在屋檐下,看著阿鲁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他也该走了。 虽然为了考试留宿了一晚,但他还惦记著家里那个简陋的木屋,还有那个总是四面透风的车库。 或许回去的路上还能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几根被风吹断的好木头。 苏维竖起衣领,准备衝进雪幕。 “如果你现在走,也许会错过比那张证件更有价值的东西。”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维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也知道那是谁。 布莱克靠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並没有拿烟,只是把玩著那枚象徵著七级猎人身份的徽章。 大厅里的灯光照不到那个角落,让这位考官大半个身子都隱没在黑暗中。 “我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比回家睡觉更有价值,长官。” 苏维转过身,语气平静。 考试已经结束了。现在他们不再是考官和考生的关係,而是平等的同行——虽然等级天差地別。 “哪怕是关於那头怀孕母鹿的事?” 布莱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塔塔”声。 每一步都很重,带著一种压迫感。 苏维皱了皱眉。 偷猎者。 在考核前,阿鲁克就提到过这件事。 一头即將生產的母鹿被残忍猎杀,这种行为在猎人圈子里是绝对的禁忌。 他违反了最重要的猎人守则,不具备一个猎人应该具备的品德。 但这关他什么事? 那是渔猎局执法队的工作。 “我只是个刚拿到执照的一级菜鸟。” 苏维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追踪罪犯是你们的职责。我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有一把借来的步枪。” “我有枪。” 布莱克走到苏维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米。 苏维能闻到布莱克身上那股更浓烈的菸草味,还有那种在荒野上浸泡久了的、危险的气息。 “我也有子弹,有越野车,有执法权。” 布莱克盯著苏维的眼睛。 他看苏维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新人,更像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工具。 “但我缺一双眼睛。” “一双能在几百个乱七八糟的脚印里,分辨出哪一个是属於那个杂种的眼睛。” 布莱克伸出手,替苏维整理了一下有些翻卷的衣领。 动作並不温柔,更像是一种控制。 “你在雪谷里那手痕跡追踪是天赋,苏维,书上可学不到这个。” “我虽然也能做到,但说实话,需要的时间更多。” 布莱克沉著的说著,抬头瞥了苏维一眼。 “而且,我靠的是几十年的经验。但你不是,苏维。你的天赋很强。” “那个偷猎者很狡猾。他利用了这场暴风雪掩盖行踪,我们的追踪犬在半山腰就失去了嗅觉。执法队的那帮饭桶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撞。” 苏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布莱克的手。 “这听起来很危险。而且没有报酬。” “悬赏五千美金。” 布莱克报出了一个数字。 苏维没有说话。 五千美金。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还算不错的赏金。 不算一笔小钱,甚至还能买一把属於自己的二手雷明顿步枪。 但他没立刻答应。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背后往往藏著陷阱。 更何况,他现在需要的是大钱。 那群罗斯福马鹿可还在等著他呢。 对他来说,那才是还上负债的希望。 “还不够。”苏维说。 布莱克笑了。 那是苏维第一次看到这个“老魔鬼”笑。 嘴角扯动,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既狰狞又带著一种奇怪的欣赏。 “再加上一个人情。” 布莱克竖起一根手指。 “以后你在科迪亚克岛卖出的所有猎物,公会抽成减半。这一条,我说了算。” 苏维的心跳漏了一拍。 公会抽成通常是百分之十。 如果减半,那就是百分之五。 对於立志要靠狩猎还清十六万债务的他来说,这不仅仅是省钱,这是在直接给他送钱。 苏维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快速计算著风险与收益。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可以拒绝。” 布莱克收回手,重新戴上那副墨镜,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但那样你就只是个普通猎人。我要找的,是能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搭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苏维的上衣口袋,正好贴著那张刚到手的猎人执照。 “明天早上八点,这里集合。” 布莱克没有等苏维回答。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桿隨时准备击发的枪。 “別迟到。你知道我討厌迟到的人。” 苏维站在原地,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那张硬邦邦的名片。 大厅外的风雪还在肆虐,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风雪声呼啸,苏维却仿佛听见了別的东西。 金钱,还有猎物。 他拉紧了领口,推开大门,一头扎进了漫长的黑夜里。 选择很简单,他决定做了。 这样,会让他省下一大笔钱。 至於老杰克? 他终究只是一个中介,游走於灰色之间。 一旦苏维的猎物太多,那么老杰克就很难吃下了。 他只是个人,体量就那么大。 局限性太多。 拓展一个新的渠道不是坏事,尤其还是官方。 它代表著最为正统,也是最安全的渠道。 收入当然也就最为合理合规。 而最关键的地方在於,只有將狩猎的猎物售於猎人公会。 才会给他的职业猎人证累计积分,后续才能升级,获得更多权限。 种种理由下来,苏维没有办法拒绝。 而且,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罗斯福马鹿,苏维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第77章 暴风雪后的海鲜市场,最好的房租 风雪在街上横衝直撞,路灯的光晕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苏维跨上拼装过的雪地摩托,引擎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急著拧油门,而是隔著手套按了按胸口的口袋。 那里放著两样东西:一张新出炉的职业猎人执照,还有渔猎局考官的名片。 他戴上防风护目镜,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琥珀色。 按计划,他本该去超市补充些生活物资,然后回到山脚的木屋。 但布莱克的提议让他改了主意,抓捕偷猎者需要时间,可能一天,也可能三天。 山脚的木屋太远,来回折腾浪费油。 阿鲁克家又太吵,人多嘴杂。 想来想去,还是艾米丽的公寓最合適。 离渔猎局近,环境安静,还能隨时打听到镇上的消息。 但这需要一个理由,或者说,一份新的租金。 苏维拧动油门,履带捲起雪沫。 他没有朝常去的连锁超市开,而是压低车身,拐向了码头。 海鲜市场在码头一侧,是个半露天的铁皮棚子。 平时这里满是鱼腥味和討价还价的声音,但今天因为暴雪,多数摊位都空了,只有避风墙的角落里还亮著几盏昏黄的灯。 苏维把摩托停在雪少的地方,拍掉肩上的雪花走了进去。 空气里是冰冷的海水味,混著点柴油的气息。 “別看了,收摊了。”一个穿著厚重橡胶围裙的摊主正拿铁铲铲冰,头也不抬的说,“这鬼天气,海鸥都躲烟囱里了。” “我急要。”苏维走到摊位前,摘下手套,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 摊主铲冰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皮扫了苏维一眼,又瞅了瞅他身后那辆看起来破烂的雪地摩托。 “在那边箱子里,自己挑。都是刚卸下来的,还没来得及送冷库。”摊主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蓝色保温箱,语气缓和了些,“只收现金,不刷卡。” 苏维点点头,走到泡沫箱前。 【厨艺 lv3】的被动效果,让他的判断力变得很敏锐。 在他眼里,这些海洋生物的品质隱隱能够感受出来。 第一个箱子里是斑点虾。 个头很大,通体红润,壳上有不规则的白斑。 有几只还在冰渣里微微抽动触鬚。 苏维伸手捏起一只。 壳硬,肉紧,虾头和虾身连接的地方很结实。 这东西在西雅图的高级餐厅能卖到十五美金一只,但在这儿,只是渔民顺手捞上来的添头。 做个油爆大虾,外酥里嫩,酱汁浓郁,正適合这种天气。 “这些虾我都要了。”苏维把那堆虾扫进袋子里。 摊主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只是从兜里掏出个老式弹簧秤。 苏维继续翻看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十几条魷鱼,不是巴掌大的小管,是科迪亚克海域特有的臂鉤魷。 这种魷鱼肉壁很厚,处理不好会像嚼橡胶,可一旦火候得当,口感就非常脆嫩。 他按了按魷鱼的身体。 回弹很快,表皮的色素细胞还在闪,吸盘紧紧吸著冰块。 这就是新鲜的证明。 做个魷鱼圈裹粉炸,配上柠檬汁和塔塔酱,是不错的零食。 看电视的时候,艾米丽自己能吃掉一整盘。 “还有这个。”苏维挑了两条最大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块切开的三文鱼上。 这是一条红鮭,肉是深红色,脂肪纹理很细密。 相比油太多的王鮭,红鮭的肉质更紧,味道也更浓。 外面风雪大,屋里暖气再足也觉得干。做一道三文鱼番茄汤,酸甜开胃,还能暖身子。 最关键的是,番茄红素和omega-3脂肪酸对伤口癒合有好处。 苏维指了指那块中段的鱼肉。 “那块会贵很多。”摊主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那辆外表破烂的雪地摩托。 “我要了,现金。”苏维平静的说。 摊主二话不说,拿起锋利的切鱼刀,“咄”的一声,利落的切下了一大块。 结帐的时候,苏维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提著沉甸甸的塑胶袋,苏维重新跨上雪地摩托。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风向变了,侧风吹得摩托车直晃。 苏维只好压低身子,用体重稳住车身。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抖掉一身的雪,苏维提著袋子上了楼。 楼道里的暖气很足,让他冻僵的脸缓和了一些。 他在302房门前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掏出了钥匙。 这是艾米丽早上给他的备用钥匙。 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特別响。 门开了。 屋里亮著暖黄的灯,电视里正播著吵闹的脱口秀。 空气里有淡淡的铃兰香气,还混著白檀的温润。 清新淡雅的香味。 艾米丽正瘫在沙发上,受伤的腿架在一个枕头上。 一只白色的毛球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嚕——那是棉花糖。 听到开门声,一人一狐同时转过头。 “嘿,你回来了。”艾米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扫之前的无聊。 她撑著沙发扶手想坐直,却扯到了伤腿,齜牙咧嘴的吸了口凉气。 棉花糖比她灵活多了。 小傢伙“嚶”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迈著小碎步跑到门口,围著苏维的裤脚打转,鼻子不停的耸动,显然是闻到了袋子里的海鲜味。 苏维用脚尖轻轻蹭了蹭棉花糖的肚子,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风声隔绝开。 “別乱动。”他把袋子放在玄关柜子上,换掉沾满雪泥的靴子,“腿不想要了?” “只要能吃到好吃的,腿可以暂时不要。”艾米丽笑嘻嘻的说,眼睛紧紧盯著那个还在滴水的塑胶袋,“让我猜猜,这味道……是海鲜?” “鼻子挺灵。”苏维脱下厚重的防风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艾米丽的腿。 石膏上的涂鸦好像又多了些,旁边还放著一袋吃了一半的薯片。 “考试怎么样?”艾米丽小心翼翼的问,虽然脸上掛著笑,但手指却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毯子。 她知道苏维多需要这个执照。 要是失败了,那么他的负债可能又要出一些问题了。 狩猎是他目前最大的希望。 苏维没有说话。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还带著体温的塑料卡片,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卡片上的全息防偽標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金光。 【职业猎人等级:lv1】 艾米丽抓过卡片,反覆看了两遍,甚至还用指甲抠了抠上面的钢印。 “哈,我就知道!”她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完全忘了那条腿还断著,“我就知道你能行!苏维,现在你是合法的杀手了!” “是猎人。”苏维纠正道,“还有,那是你的腿,还想不想要了?” “没区別,反正都很酷。”艾米丽把卡片塞回苏维手里,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雪还晃眼,“所以,为了庆祝我们的新晋职业猎人,今晚是不是该有顿大餐?” 苏维看著她期待的表情,心里那点犹豫也散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艾米丽,有件事得和你商量一下。” 艾米丽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收了些。她敏锐的察觉到苏维的语气变严肃了。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布莱克为难你了?” “没有。”苏维摇摇头,“我接了个活。渔猎局的一个委託,去抓那个猎杀母鹿的偷猎者。” 艾米丽皱起眉头:“那很危险。而且那是渔猎局的事。” “报酬很高。”苏维说,“而且能减免公会抽成,这对我很重要。”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 她了解苏维,这块石头一旦做了决定,推土机也拉不回来。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我想在你这儿再借住几天。”苏维坦诚的说,“山脚木屋太远,往返浪费时间。那个木屋……不適合备战。我需要一个暖和的地方整理装备,还有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付房租。你需要……” “成交。” 艾米丽打断了他。 她指了指玄关那个还在滴水的海鲜袋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房租就是那个。每天三顿饭,食材你买,製作你包,还得负责餵棉花糖。”她扬起下巴,像个精明的地主婆,“你要是敢把虾烧糊了,我就把你赶出去睡走廊。” 苏维看著她那副故作凶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个价格很公道。”他站起身,重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既然房东太太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气。” 他提起那个装满海鲜的袋子,熟练的打了个结。 “等著吧。油爆大虾,酥炸魷鱼圈,还有三文鱼番茄汤。” 艾米丽欢呼了一声,重新倒回沙发里,顺手捞起遥控器:“我要看那个做菜节目!监督你!” 苏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他走进了那间狭窄但五臟俱全的厨房。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著双手,让他彻底从外面的寒冷中回过神来。 这里不像山里的小木屋那样冷清。 厨房里有食物的香气,客厅里有电视声,还有个等著开饭的人。 苏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苏维繫上围裙,那是一条印著卡通猫咪的粉色围裙。 穿在他一米八的身上有些滑稽,但他不在意。 他从刀架上抽出一把主厨刀,大拇指轻轻在刀刃上颳了一下。 【厨艺模组lv3,激活。】 那一刻,苏维的气场变了。 他专注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猎人,反倒像是这厨房的主宰。 刀光一闪,一只斑点虾被精准的挑去了虾线。 推拉门一关,好像把所有的烦心事都隔绝在了外面。 现在,只剩下做饭这一件事。 上架感言! 今晚十二点,也就是24號00:00分准时上架!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大力支持!! 说好的加更和日万会说到做到,会先更三章完成上架! 截止目前上架,一共投了162张月票,按照蘑菇之前所说,也就是加更16章! 隨后早上八点更三章,大约下午四点再更四章!! 预计24號当天会先更10章!!!去除日万的四章,也就是先加更六章! 请放心,之后欠缺的10章,后续几天会陆续补上! 因为蘑菇其实打字偏慢,而且虽然有不少大哥提意见,但我真是查过资料再去写,可能终究不是本地人会有所缺漏,这里先说声抱歉。 大家的意见蘑菇也有看,会努力写作努力更新,爭取慢慢改良。 也感谢各位读者老爷支持了! 在这里!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打赏!!! 同时先感谢目前给蘑菇投月票和打赏的各位老爷! 大力感谢“能快点更吗”大佬的48张月票!!感谢“伊人惹人怜”大佬的13张月票! 感谢“书友33021204461578”的7张月票,“西瓜大gg”的6张月票,“兰色光芒”的5张月票,“憨竹冻”的5张月票,“蓝蛇”的5张月票,“不咋灬低调”的5张月票。 “雯雯开心”的4张月票,“解玉坊家大kk”的4张月票,“魑魅魍魎19”的4张月票,“书友20220627094709086”的3张月票,“榛子巧克力好耶”的3张月票和200点打赏!万分感谢! “书友20181030162859263”的3张月票,“奥哟”的3张月票,“书友20240519095728334”的2张月票,“蓝色萝卜丁”的2张月票,“火葱头”的2张月票,“內容呢出来”的2张月票,“天使的失格1993”的2张月票。 “无闻归途”的2张月票,“书友20210825224720136”的2张月票,“人间太难了”的2张月票,“书友20190525224328933”的2张月票,“书友20180107013208203”的2张月票。 “做梦见鬼”的2张月票,“玉面阿福哥”的2张月票,“书友150818094014497”的2张月票,“书友20210301106599421644”的2张月票,“縹緲田园”的2张月票,“oceanwolf”的2张月票,“江城子0”的1张月票,“五星出东方”的1张月票,“开始学”的1张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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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暖身(微量):食用后两小时內,体表抗寒能力提升5%。 2.癒合加速(微量):高蛋白与特定的烹飪方式激活了细胞活性,伤口癒合速度提升8%,持续六小时。】 苏维扫了一眼“癒合加速”的效果,嘴角微翘。 这锅番茄红鮭汤没白燉,出了一个不错的增益。 他另外拿出一个不锈钢食盆,里面装著切碎的红鮭边角料和两只剥了壳的生斑点虾,这是给棉花糖的餐食。 走出厨房。 浓郁的香气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客厅。 艾米丽本来正拿著手机刷短视频,闻到味道,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她猛地坐直身子,又疼的咧了咧嘴。 起身太快,脚碰到了有点痛。 “慢点。”苏维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没人跟你抢。” 棉花糖早就在不停转圈了,蓬鬆的大尾巴扫的苏维小腿直痒痒。 直到苏维把它那个食盆放在角落,这只白狐才一头扎进盆里,开心的吧唧嘴。 艾米丽盯著茶几上的菜。 油爆大虾顏色红亮,浓稠的酱汁掛在虾壳上,上面还撒著绿色的葱花。 (参考—油爆大虾) 炸魷鱼圈堆成一个小山,旁边放著一碟白色的塔塔酱。 (参考—炸魷鱼圈) 最中间是那盆汤。 番茄已经燉烂了,汤色红润浓厚,粉红色的红鮭鱼肉在里面半浮半沉,还在冒著热气。 (参考—三文鱼番茄汤) “这真的是————你在那个破码头买的?”艾米丽吸了吸鼻子,咽了下口水。 “食材只是基础。”苏维把盛好的米饭递给她,“尝尝。” 艾米丽抓起筷子。 她用筷子的姿势很標准,比很多华裔都熟练。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吃中餐。 第一个目標是那个最大的斑点虾。 筷子夹起虾身,沉甸甸的。 她顾不得烫,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先是脆脆的虾壳,接著是紧实弹牙的虾肉。 牙齿咬开虾肉,锁在里面的鲜甜汁水混著酱汁,在舌尖上爆开。 这股鲜味是大海本身的味道,被大火锁在了这一口肉里。 艾米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没说话,快速嚼著,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咽下去后,她满足的嘆了口气。 “苏维————”她舔了舔嘴唇上的酱汁,声音有点含糊,“要是公会那帮人知道你做饭比开枪还准,他们绝对会把你绑架去当厨师。” “那是另外的价钱。”苏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他喝了一口。酸甜正好,鱼肉的油已经完全融进汤里。 一口热汤下肚,一股暖流流进胃里,感觉外面的风声都小了些。 苏维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鬆了点。 艾米丽已经对魷鱼圈下手了。 她夹起一个金黄的圆环,蘸了蘸塔塔酱。 “咔滋。” 麵包糠很脆,里面的魷鱼肉却特別嫩。 一点腥味都没有,也不韧,反而有股淡淡的奶香。 配上酸甜解腻的塔塔酱,吃这种高热量的油炸东西让人感觉特別爽。 “这个魷鱼————”艾米丽盯著被咬开的地方,上面有好看的十字花刀纹路,“你给它做手术了?” “为了入味,也为了切断纤维。”苏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红鮭的肉质很紧实,越嚼越香,“別光吃炸的,喝汤。番茄对你的骨头有好处。” “知道了,你还真像个操心的妈妈。”艾米丽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盛了汤。 热汤一进嘴,她眉头就舒展开了。 “这汤里有种————很特別的感觉。”她捧著碗,热气熏的脸颊有点红,“喝下去以后,断腿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痒了。” 苏维动作停了一下。 【癒合加速】的效果生效这么快? “心理作用。”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多吃点肉,长骨头需要钙和蛋白质。”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安静。 只有嚼东西的声音,喝汤的声音,还有棉花糖舔盆底的声音。 窗外的风越刮越急,刮的窗框啪响。 但庆幸,今天一天都没有下雪。 老旧公寓的隔音不算好,风声像哨子一样尖。 但这反而让屋里显得更安寧。 暖黄色的灯光下,食物的热气在两人之间飘散。 苏维看著对面埋头苦吃的金髮姑娘,心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布莱克的情报,偷猎者的行踪,那群罗斯福马鹿的事———— 一只沾著酱汁的虾被夹到了他碗里。 苏维抬起头。 艾米丽正咬著筷子尖,看著他。 “別老皱著眉。”她指了指苏维的眉心,“吃饭的时候要想开心的事。比如这只虾,它是为你牺牲的,你要开心的吃掉它。 苏维看著碗里的虾。 “我在想明天的行动。”他说,“那个偷猎者手里可能有制式武器。” “那是明天的事。”艾米丽又夹了一个魷鱼圈,硬塞到苏维嘴边,“现在是晚上八点,你是我的房客,你的任务是陪房东吃饭,而不是去想怎么跟那些亡命徒拼命。” 苏维看著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张开嘴,咬住了那个魷鱼圈。 又脆又嫩。 “好吃吗?”艾米丽问,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还行。”苏维嚼著,“油温还可以再高一点。” “挑剔的男人。”艾米丽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红鮭鱼肉扒拉进自己碗里,“这块归我了,算房租的首付。” 苏维没有跟她爭。 他把那只虾剥好,放回艾米丽的碗里。 “吃完这一顿,明天开始就要吃压缩饼乾了。”苏维说,“布莱克给的时间很紧。” “那你更得多吃点。”艾米丽把碗里的米饭扒的乾乾净净,连最后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十分钟后。 桌上只剩下空盘子和一堆虾壳。 艾米丽没形象的瘫回沙发,打了个饱嗝。 棉花糖也吃撑了,肚皮圆滚滚的,四脚朝天躺在地毯上消食,露出白色的肚皮。 苏维起身收拾碗筷。 “放著吧,我一会洗。”艾米丽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虽然这是房租,但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我不习惯留著脏盘子过夜。”苏维端起托盘走进厨房。 水流声再次响起。 艾米丽侧过头,看著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宽肩,窄腰。那件灰色的毛衣下,背部肌肉隨著动作微微起伏。 她忽然觉得那条断腿也不是那么疼了。 “苏维。”她突然喊了一声。 “嗯?”厨房里传来苏维的声音,还伴隨著盘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个偷猎者————”艾米丽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布莱克说那是头母鹿?” “对。”苏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还怀著孕。偷猎者只拿走了鹿头和鹿皮,把肉扔在雪地里烂掉。” 艾米丽的手指抓紧了抱枕的流苏。 作为动物行为学硕士,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抓住他。”艾米丽的声音低了下来,抓著抱枕的手指捏紧了,“苏维,抓住那个混蛋。別让他跑了。” 苏维擦乾手,走出厨房。 他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席灯在狂风中摇晃,光线被暴雪搅得很模糊。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远处灯塔亮著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风雪里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了布莱克和他说的。 猎人,品德比枪亨更重要。 苏维的眼神冷匹下来。 他鬆开窗帘,布料重新遮住匹那片风雪。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艾米丽。 “放心。 ,, 第80章 暴雪终息,晨曦与鲜粥 第80章 暴雪终息,晨曦与鲜粥 六点整。 生物钟准时叫醒了苏维。 房间里光线昏暗,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微光里翻涌。 老旧的暖气片偶尔“咔噠”一响,让这间小公寓更显安静。 苏维从沙发上坐起身,毯子滑落在地毯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 生活模组的【消除疲劳】效果在家园外没有作用,但昨晚那顿高碳水的晚餐和良好的睡眠,还是让他恢復了精力。 他转头看向窗边。 艾米丽蜷缩在被子里,金色长髮散乱的铺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侧脸。 棉花糖趴在她脚边的被子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白色的毛绒球,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苏维放轻动作,赤脚踩在地板上。 虽然小心,但老旧的木地板还是发出了“嘎吱”一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床上的被子动了一下。 “————苏维?” 声音含糊不清,带著刚醒时的慵懒。 艾米丽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脸,“几点了?” “六点。”苏维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叠好,“还早,再睡会。” 艾米丽费力的撑起上半身,那一头金髮乱得像个鸡窝。 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看正在穿毛衣的苏维。 “你要走了?” “和布莱克约的八点。”苏维套上灰色毛衣,整理了一下领口,“我要去渔猎局拿点装备。” “那我不送你了————”艾米丽打了个哈欠,身子一软又倒回枕头上,“冰箱里有麵包,你自己拿————” “时间来得及。” 苏维走向小厨房,“昨晚剩了点海鲜,做个粥。” 艾米丽在被窝里哼唧了一声,没有拒绝。 厨房的灯被按亮。 暖黄的灯光碟机散了清晨的寒意。 苏维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特意留下的食材。 两只斑点虾,几块切好的红鮭肉,还有一小把魷鱼须。 没有砂锅。 苏维找出一口带盖的不锈钢汤锅。 这玩意儿煮粥容易糊底,得看著火候。 淘米,下锅,加水。 煤气灶“啪”的一声点燃,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 苏维拿起菜刀。 斑点虾去头。 但他没丟掉虾头,而是起了一个小煎锅,倒了一点点油。 虾头下锅。 铲子按压。 “滋啦— ” 青灰色的虾头在高温下迅速变红,里面的虾黄被煎了出来,混合著油脂变成了橘红色。 一股焦香味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这股味道太霸道了。 原本还在赖床的艾米丽吸了吸鼻子。 棉花糖的耳朵抖了一下,脑袋从大尾巴下面钻了出来。 苏维把煎好的虾油连带著虾头直接倒进旁边的汤锅里。 原本清澈的米汤立刻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薑丝切得极细,丟进去去腥。 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燉。 趁著煮粥的功夫,苏维转身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 镜子里的男人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苏维抹上剃鬚泡沫,拿起刮鬍刀。 他把手机放在洗脸台上,点开了本地电台。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一个语速轻快的男声。 “早安,科迪亚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困扰了我们接近一周的温带气旋终於滚蛋了。气象局刚刚发布解除警报,高气压带正在从北边压过来————” 苏维刮掉下巴上的泡沫。 “————未来一周都將是好天气。风力三级,能见度极佳。还在家里窝冬的懒鬼们,该出门干活了。” 苏维洗净脸上的泡沫,拿起毛巾擦乾。 他推开卫生间那扇只能向外推开三十度的通风窗。 冷空气顺著缝隙钻进来。 没有呼啸的风声。 外面的世界安静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路灯下的积雪很厚,但不再有雪花落下。 天边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压抑的铅灰云层已经散开,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 暴风雪真的停了。 这对猎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新雪覆盖了一切旧痕跡,而在雪停后移动的生物,会在白纸一样的雪地上留下无比清晰的路径。 不管是动物,还是人。 苏维关上窗,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已经满是粥的香味。 艾米丽已经起来了。 她披著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单腿蹦著到了餐桌旁。 “好香。” 她盯著锅盖冒出的热气,“实在是太香了!苏维,你的厨艺简直超乎我的想像,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菜式的?” “生活和学习。” 苏维揭开锅盖。 米粒已经开花,吸饱了虾油,变得粘稠软糯。 他把切好的虾肉、魷鱼须和红鮭肉丁倒进去。 不用煮太久。 滚烫的米粥会在一分钟內把这些食材烫熟。 撒盐,撒白胡椒粉。 最后是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关火。 两只白瓷碗摆在桌上。 苏维盛了一碗递过去。 粥底金黄,粉色的虾肉和红色的鱼肉若隱若现,葱花点缀其间。 【烹飪完成。品质:精良。】 【厨艺经验+10。】 【触发临时增益:暖胃(微量)。食用后两小时內,体能消耗减少5%。】 艾米丽迫不及待的用勺子舀了一口。 很烫。 但她捨不得吐出来,在那哈著气,在嘴里囫圇了两下咽了下去。 “呼————” 一股热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 鲜。 不需要味精,斑点虾的虾油就是天然的鲜味剂。 红鮭肉虽然煮过了,但因为切得小,依然保持著嫩滑。 白胡椒的辛辣刺激著味蕾,让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活过来了。” 艾米丽眯起眼,那种被伤痛和严寒折磨的疲惫感似乎都轻了不少。 棉花糖在桌子底下急得转圈,两只前爪扒拉著苏维的裤腿。 苏维把自己碗里的两块鱼肉挑出来,吹凉了放在手心。 小狐狸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著苏维的手掌,舌头一卷就把肉吞了下去,然后討好的蹭著他的手腕。 【驯兽模组经验+2】 “你太宠它了。”艾米丽一边喝粥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布莱克要是看到你餵狐狸吃红鮭,肯定会骂你败家。” “吃饱了才好长毛。” 苏维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收拾碗筷。 “放著吧。”艾米丽按住他的手,“你赶时间。这点活我还能干,我是断了腿,不是断了手。” 苏维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他走到玄关,穿上那件厚重的防寒衝锋衣,戴上黑色针织帽。 墙上的掛钟指向七点半。 “苏维。” 艾米丽突然叫住了他。 她手里还握著勺子,披肩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睡衣。 “那个偷猎者————”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太危险,就让布莱克自己去拼命。 他拿的是政府薪水,你只是个临时工。” 苏维把所有的装备检查了一遍。 猎刀、望远镜、压缩饼乾等高热量可携式食物、装满热水的水杯、一个背包、还有那张昨天刚到手的猎人执照。 “我会的,生命大於一切。” 苏维拉开房门,清晨的冷空气瞬间涌入,衝散了屋內的暖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 暖黄的灯光下,金髮的姑娘捧著热粥,脚边趴著白色的狐狸。 “还有,为了以后能更安稳地吃粥。” 门锁扣合。 “咔噠。” 那片温暖被隔绝在了门后。 苏维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该去干活了。 > 第81章 唯一的名额,最好的生意 第81章 唯一的名额,最好的生意 引擎的轰鸣声撕开了清晨冻结的寂静。 防风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视野边缘有些模糊。 他伸手將表面的薄膜撕开,视线再度变得清晰。 苏维鬆开油门,雪地摩托在惯性下向前滑行,最后稳稳的停在猎人公会门口的台阶下。 抬手看表,七点五十五分。 提前了五分钟。 远处的主干道上,两台橘黄色的重型扫雪车闪著警示灯,推土铲刮过路面,发出让人牙酸的” 滋啦”声。 积雪被扬到路边,堆成了半人高的雪墙。 整座科迪亚克镇正在从那场室息的暴风雪中甦醒,就像一只刚刚结束冬眠、正在抖落身上浮土的巨兽。 苏维摘下护目镜掛在车把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白雾。 那辆改装过的重型履带车已经停在门口。 粗大的排气管突突的冒著白烟,显然已经预热了好一会儿。 布莱克·安德森就站在车旁。 他依旧穿著那件洗的发白、袖口有些磨毛的深灰色始祖鸟衝锋衣,双手插在兜里,脊背挺的笔直。 他没玩手机,也不抽菸,只是专注的盯著远处的扫雪车,像是在研究一场复杂的军事行动。 听到雪地摩托熄火的声音,布莱克侧过头。 他深陷的眼睛扫了苏维一眼,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磨损严重的军用手錶。 “七点五十六。” 布莱克放下手,声音沙哑且浑厚低沉,“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四分钟。” “早到总比迟到好。”苏维翻身下车,用力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毕竟有人因为迟到一分钟就丟了饭碗,我不想成为下一个。” 这是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布莱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气。 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冷笑。 “不论今天的行动结果如何。”布莱克没再废话,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防风帘,“答应你的东西,先兑现。” 苏维一怔,快步跟了上去:“现在?” “在这个行当里,落进口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我不喜欢欠帐,尤其欠一个新人的。” 布莱克推开大门,一股混著咖啡香和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防风帘落下,將门外寒气隔绝,暖意涌上身体。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热水机前接水聊天。 前台后面,莎拉正捧著一杯热咖啡,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这位干练的女士愣了一下。 “早上好,布莱克先生。”莎拉放下咖啡杯,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带著探究,“还有————苏维?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布莱克没有寒暄。 他径直走到柜檯前,弯曲手指,用指关节在厚实的桌上敲了两下。 “把他的档案调出来。”布莱克指了指身后的苏维,“修改权限等级。” 莎拉有些困惑,但还是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是要添加临时执法权吗?”莎拉一边输入苏维的名字,一边熟练的调出模板,“那个偷猎案的委託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签字就————” “不。” 布莱克冷硬的打断了她。 他从衝锋衣的內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职业猎人证,重重的压在柜檯上,推了过去。 “给他开通內部权益。” 布莱克停顿了一秒,灰色的眼睛盯著莎拉,一字一顿的补充道:“把猎物回收的公会抽成,从百分之十,下调到百分之五。”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只剩下暖风机轻微的嗡嗡声。 莎拉敲键盘的手猛的僵在半空。 她那双总是带著职业化微笑的眼睛瞬间瞪大,甚至顾不上礼貌,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百分之五?!” 莎拉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远处拖地的清洁工都回头张望,“布莱克,你確定你没疯?”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布莱克面无表情。 “可是————”莎拉看了看平静的布莱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苏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 “布莱克先生,根据公会章程,只有六级以上的资深职业猎人,才有资格通过师承”关係,將自己的权益共享给一名新人。” “一名。” 莎拉竖起一根食指,在布莱克面前晃了晃,语气严肃,“这可是你唯一的学徒名额。” “在科迪亚克,多少人想把孩子塞给你?去年甚至有人开价二十万美金想买这个名额给他侄子,你当时直接让人家滚蛋了。” 她盯著布莱克,眼神复杂,“你现在要把这唯一的名额给————苏维?一个昨天才拿到执照的新人?” 苏维站在一旁,插在口袋里的手猛的握紧。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记。 原本他以为,布莱克说的“抽成减半”,只是利用考官或者高级猎人的身份,在系统里开个后门。 就像是超市经理给熟人发一张打折卡。 但这番话听下来,味道完全变了。 唯一的名额。 二十万美金。 被拒绝的富豪。 这可不是一张打折卡,这是一张长期饭票,甚至是一张通往阿拉斯加顶级猎人圈子的特权金卡。 布莱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著眼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这种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莎拉嘆了口气,她太了解这个倔老头了。 一旦他决定的事,十头棕熊也拉不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苏维,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羡慕,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苏维,看来你还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莎拉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郑重,“所谓的学徒权益,不只是把你卖给公会的猎物抽成减半。这意味著,你在系统权限上,將继承布莱克先生在公会的一半权限。” 她一边操作电脑,一边报菜名一样列举著那些让人眼红的福利。 “除了百分之五的低抽成,你在公会直营商店买枪、弹药、载具和户外装备,全部九折一包括那些高级装备。” “你可以免费参加所有公会举办的高级课程,极地生存、战地急救、甚至直升机索降。” “还有————”莎拉顿了顿,拋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公会每年配额给高级猎人的低价肉类採购权,你也能分到一份。” 莎拉每说一句话,苏维的心臟就跟著剧烈跳动几分。 九折买枪。 免费课程。 低价肉。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还债不得不去打猎,那么现在,这简直就是一条发財的捷径。 苏维的大脑飞速运转。 只算猎物抽成这一项。 一头成年公罗斯福马鹿,卖给公会大概是三万美金。 按正常百分之十抽成,要扣掉三千美金。 而现在,只需要扣一千五。 每猎一头鹿,就多赚一千五美金! 十头就是一万五。 一百头就是十五万。 这笔帐谁都会算,更別说现在背著巨债、对每一分钱都敏感的苏维。 也怪不得会有人花二十万美金去购买一个学徒名额! 长期来看,这简直赚翻了! 他转头看向布莱克。 这个被称为“老魔鬼”的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敲桌子的手指频率,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他在紧张? 这个念头在苏维脑海里一闪而过。 布莱克在等他的回答,或者说,在等一个態度。 这不只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在这个地方,这是一种很严肃的契约—一师徒关係。 这意味著布莱克把他的名誉、经验甚至一部分职业生涯,都押在了苏维身上。 为什么? 因为昨天那两枪? 还是那次冷静的解剖? 或者————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影子? 苏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成年人没那么多矫情的机会,送上门的好处,没道理不要。 无论布莱克看中了他什么,这都是目前苏维能抓到的最好的牌。 也是还清债务、保住那片土地最快的捷径。 更何况,他对这个倔老头並不討厌,甚至带著几分敬意。 他的品德、他的实力,都值得苏维尊重。 虽然他是一名对猎人守则严苛到极致的老头。 但,苏维却觉得这不算一件坏事情。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价值观一致。 第82章 关联导师:布莱克,荒野的生存法则 第82章 关联导师:布莱克,荒野的生存法则 苏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转过身,正对著布莱克。 他收敛了脸上的散漫,站直身体,目光平视著老人的眼睛。 “老师,感谢您的认可。” 苏维的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没有多余的感谢,也没有激昂的宣誓。 只有一个简单的称呼。 布莱克敲桌子的手指瞬间停住。 他那两道总是锁著的灰白眉毛,微不可察的舒展了一些。 那张冻僵似的脸上,嘴角僵硬的扯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甚至会被误认为是面部神经抽搐。 但他確实笑了。 “嗯。” 布莱克从鼻腔里沉闷的应了一声。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苏维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力道很大,像是拍打什么结实的建材,拍得苏维肩膀有些生疼。 “好小子。” 布莱克收回手,语气重新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轻快,“行了,別傻站著,像个土包子。” 他转头看向莎拉:“听到了?办手续。” 莎拉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真心的笑意。 “行行行,这就办。”她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把你的猎人执照给我。” 苏维递过昨天才到手的塑料卡片。 刷卡,录入指纹,最后是布莱克的授权签字。 不到五分钟,卡片被递了回来。 卡片没换,但在背面的磁条区下方,多了一行不起眼的烫金小字: 【关联导师:布莱克·安德森(lv7)】 “好了,苏维。”莎拉把卡片还给他,眼神里带著期待,“別给老魔鬼丟脸,从现在起,你就是布莱克的正式学徒了。” “还有,这个。” 莎拉弯下腰,吃力的从柜檯下面拖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放在柜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你要的装备。”她对布莱克说道,“按你的清单,一把定製的气压式麻醉枪,三发强效卡芬太尼麻醉弹——这玩意儿一发能放倒一头大象,小心点用。” “还有两把高碳钢战术匕首,以及那个你要的————”莎拉指了指背包侧面掛著的一个黑色方盒,“军用级红外热成像仪,最新的mk—3型號。” 苏维的眼睛亮了一下。 mk—3热成像,这东西在黑市上有价无市,能看穿半米厚的雪层。 布莱克单手提起那个很沉的背包,直接甩给了苏维。 “背上。” 苏维伸手接住,手臂猛的往下一沉。 很沉,至少有十五公斤。 但这沉甸甸的分量,却让他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他利落的將背包甩到背上,扣好胸前的卡扣,调整了一下重心。 “走吧。 " 布莱克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军靴踩在理石地面上发出鏗鏘的声音,“那混蛋可不会在原地等我们。” 苏维对莎拉点了点头致谢,转身跟上。 防风帘被掀开又落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温暖的大厅,回到寒冷的晨风中。 布莱克走到履带车旁,拉开驾驶室的门。 他扶著车门,没有立刻上去,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爬上副驾驶的苏维。 “那五千美金。” 布莱克突然开口,声音被寒风吹的有些破碎,模糊的有些听不清楚。 “如果抓到了人,全是你的。” 苏维动作一顿,一只脚还踩在履带上,转头看向他:“公会不是有规定,学徒要上交部分收益给导师吗?” 他记得刚才莎拉好像提了一嘴。 “那是针对那些需要手把手教怎么擦屁股的废物。” 布莱克踩著踏板上了车,声音从驾驶室里传出来,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我的徒弟,能拿到钱是本事。” “我布莱克这辈子,还不至於去抢新人的买酒钱。”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苏维站在雪地里,看著那扇紧闭的车门,忍不住笑了笑。 这老头,脾气是真臭,但也確实体面。 苏维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车內混著浓烈的菸草味、陈旧皮革味和淡淡的枪油味。 “系好安全带。” 布莱克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履带碾过积雪,发出咔咔的声响,车身猛的一震,咆哮著向小镇北面的深山驶去。 “根据情报,那傢伙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二十公里外的白樺林区。” 布莱克盯著前方的雪路,双手稳稳把控著方向盘,眼神锐利,“那是片老林子,地形复杂,扫雪车进不去。如果他够聪明,雪停之后肯定会转移。” 苏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视野中,一排排掛满白雪的云杉树快速掠过。 暴风雪停了。 所有的痕跡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不管是动物的蹄印,还是罪犯的脚印。 在真正的猎人眼里,这片洁白的世界,其实写满了答案。 苏维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安全带的边缘,脑海中的【狩猎模组】正处於待机状態。 “老师。”苏维突然开口。 “怎么?” “那个偷猎者,敢在暴风雪天进山,还只取鹿头,说明是个老手。” 苏维冷静的分析道,“老手通常很谨慎,也很危险。如果我们遭遇————” “怕了?”布莱克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不。” 苏维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布莱克,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他反抗,或者拿枪指著我们。” “我是该先瞄准腿,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还是————” 苏维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 那是心臟的位置。 昨天在靶场,他在那个位置打了满分。 布莱克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后视镜里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刚收下的学徒。 年轻,缺钱,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一种將所有生命—一无论是鹿还是人一都通过准星视为目標的淡漠。 这就是天生的猎人? 布莱克收回视线,脚下猛的踩下了油门。 履带车轰鸣著衝上一个陡坡,整座白雪皑皑的山谷在眼前铺展开来。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只要他手里有枪,並且枪口抬高超过四十五度。” 布莱克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带著冰冷。 “你有权开火。” “这是荒野法则,也是赋予你的执法权。” 履带车在雪坡顶端腾空而起,重重落下,激起漫天雪粉。 布莱克猛的打了一把方向,车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记住,苏维。” “在这一行,从来没什么仁慈。”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数钱。” 苏维看著窗外飞溅的雪花,又摸了摸身后沉重的背包,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了,老师。” > 第83章 猎杀的底线,.300温切斯特马格南(加更) 第83章 猎杀的底线,.300温切斯特马格南(加更) 履带车碾过厚实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车身剧烈顛簸。 布莱克单手把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向后指了指座位后方的储物格。 那里卡著一个工程塑料箱,边角磨损严重。 “打开它。” 布莱克盯著前方的雪路,脚下的油门没有鬆开分毫。 苏维侧过身,解开固定网兜。 箱子很沉。 分量十足。 两枚金属锁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维掀开箱盖。 一支哑黑色的步枪静静的躺在高密度海绵里。 枪托是胡桃木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划痕,都是在林间穿梭时留下的痕跡。 枪管厚重,散发著枪油特有的冷冽味道。 温切斯特m70。 “经典款。” 苏维手指抚过冰凉的枪管,触感扎实。 “这把枪我也用了十年。” 布莱克的声音混著引擎的轰鸣传过来。 “换了重型枪管,口径是.300温切斯特马格南。” 苏维眉头微挑。 这口径用来打黑尾鹿,威力过剩了。 这玩意儿通常是用来对付成年棕熊或是驼鹿那种大傢伙的。 只要命中躯干,巨大的动能会瞬间撕碎內臟,让猎物当场瘫痪。 “我不希望看到那混蛋还能站著跑。” 布莱克似乎猜到了苏维的想法,扔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弹药袋。 苏维接住。 拉开拉链。 十二发黄澄澄的子弹整齐排列。 弹头是红色的聚合物尖端,代表了优秀的弹道係数和扩张性。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躺著一个长筒状的瞄准镜。 蔡司四倍固定倍率。 简单,耐用,不像那些变倍瞄具容易在磕碰中失准。 苏维熟练的將瞄准镜卡入导轨,拧紧螺丝。 咔嚓。 拉动枪栓,检查膛线,闭锁。 【狩猎模组】虽然没有直接提供枪械精通,但之前的射击训练让他对这种机械结构並不陌生。 “说说那个傢伙。” 苏维將枪横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既然拿了枪,就得知道要把子弹送进谁的身体里。 布莱克点了一根烟。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烟雾瞬间被负压抽走。 “一周前,渔猎局的那群饭桶接到举报。”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圈,话里透著一股厌恶。 “在南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七八具黑尾鹿的尸体。” “全是无头尸。” 苏维调整背带的手顿了一下。 只取头?为了鹿角。 “不止。” 布莱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一个被雪覆盖的树桩。 车身猛地一晃。 “除了鹿角,被挖走的还有心、肝,公鹿被割了鞭。” “剩下的几百磅肉,就那么扔在雪地里,烂在那里。” 苏维抿紧了嘴唇。 在这个岛上,浪费肉是重罪。 对於真正的猎人来说,这是褻瀆。 只取高价值部位,拋弃沉重的肉体,典型的商业盗猎手段。 “执法队那帮蠢货以为这只是暂时拉不走猎物的猎人,大概率会把肉存著回头再来拉。” 布莱克冷笑一声,菸头明灭不定。 “他们没有在意,过了两天才发现,那些尸体依然在哪里。” “等到了这时候,才惊觉,这是一伙偷猎者。最后蹲守了两天,却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直到暴风雪来的前一天。” 布莱克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直到菸蒂烧到过滤嘴。 他將菸头弹出窗外。 “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头母鹿。” “肚子被剖开了。” 布莱克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那头母鹿怀孕了。” 车厢里只剩下履带碾压积雪的咔咔声。 苏维握著枪身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指节发白。 射杀怀孕的母鹿,仅仅是为了取走那一点点內臟,就把一大一小两条命扔在雪地里。 “那个杂种没走。” 布莱克咬著牙,腮帮上的肌肉鼓起。 “暴风雪那么大,他就在林子里待著。” “一直在杀。” “雪兔、雷鸟、狐狸————只要是活的,不管是大是小,只要让他看见了,就是一枪。” “他根本不是在打猎。” “这是虐杀。” 布莱克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 “渔猎局那帮坐办公室的软蛋,因为暴风雪撤回了镇上。” “他们说天气太恶劣,救援直升机起飞不了,搜救犬也没法闻味儿。” “去他妈的恶劣。” 老猎人的眼里满是愤怒。 “等到雪停了,那混蛋早就跑没影了。” “既然那帮拿纳税人钱的废物不敢进山。” 布莱克转过头,死死盯著苏维。 “那就我们去。” 苏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的拉开弹仓。 压入第一发子弹。 咔噠。 铜壳与钢膛摩擦的声音。 在这时候,这个声音比任何话都有用。 五千美金。 外加以后每一笔交易的抽成减免。 这笔买卖很划算。 但现在,苏维觉得,除了钱,这里面似乎还多了点別的东西。 一种作为掠食者,对於破坏规则者的本能排斥。 在这片荒野上。 你可以杀戮,为了生存,为了食物,甚至为了钱。 但你不能肆意践踏。 那是底线。 “放心。” 苏维將弹仓压满,推弹上膛。 保险关。 动作乾脆利落。 “只要让我看见他。” “他跑不掉。” 车窗外。 暴风雪彻底停歇。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起伏的山峦上。 原本应该是一副美丽的雪景。 此刻在苏维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洁白的雪原上,任何一点污秽都会被无限放大。 履带车轰鸣著衝上一处高坡。 前方就是情报中提到的白樺林区。 白色的树干笔直的伸向天空,黑色的枝极交错著。 “还有三公里。” 布莱克放慢了车速。 引擎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把热成像拿出来。” “这种天气,人体温的热辐射在几百米外就像灯泡一样亮。” 苏维放下枪,从背包侧面取那个黑色的方盒。 mk—3军用热成像。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绿色的萤光。 启动自检需要五秒。 就在这时。 苏维的余光瞥见右侧的树林边缘,有东西晃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是活物特有的运动轨跡。 “停车。” 苏维低喝一声。 布莱克反应极快,一脚剎车踩死。 履带车在雪地上滑行了两米,稳稳停住。 不需要热成像。 肉眼就能看见。 在距离车头不到五十米的雪坡下。 一只黑尾鹿冲了出来。 它跑得跌跌撞撞。 没有鹿类该有的轻灵。 “砰!” 那只鹿摔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粉。 它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苏维看清了。 那是一头成年的雄鹿。 原本应该长著雄壮鹿角的头顶,此刻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切口。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它的脸颊往下流,染红了大半个脖子。 但这还不是致命伤。 它的左后腿。 那个位置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 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那是被大口径子弹直接轰断的。 即便受了这么重的伤。 求生的本能依然驱使著它在雪地里疯狂蹬踏,想要远离身后的树林。 它的鼻孔喷著白气,嘴里发出“呦呦”的惨叫。 血跡是鲜红的。 没有凝固。 还在冒著热气。 这意味著开枪的人就在附近。 甚至————就在那个树林里,看著这一幕。 苏维感到一阵冷意顺著脊椎衝上后脑。 他能感觉到,那人,就在那只鹿身后的树林里。 “看来我们不需要找了。” 苏维抓起膝盖上的温切斯特步枪。 推门。 下车。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举起枪,透过四倍镜,看向那片死寂的白樺林。 准星锁定在那些交错的树影深处。 “老师。” 苏维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 第84章 布莱克的愤怒,丛林法则第一课(加更) 第84章 布莱克的愤怒,丛林法则第一课(加更) 狂风颳过树梢,发出尖啸。 温切斯特m70的胡桃木枪托死死的抵在苏维的肩窝。 隔著厚实的防寒服,枪身冰冷的触感还是渗透进来。 苏维没有立刻开枪,他凝神静气,死死盯著前方。 他的食指已经预压在扳机上,指腹清晰感受到扳机的重量。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面对的偷猎者! 苏维的脸颊紧贴著托腮板,刻意放缓了呼吸。 每一次吐气都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隨即被风吹散。 “咕咚~” 他吞咽著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四倍镜的视野中,是沉寂的白樺林。 灰白的树干交错著枝,像一张大网。 网的深处,藏著製造眼前惨剧的凶手。 苏维眨了一下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雪地上那头还在抽搐的黑尾鹿身上。 这是唯一的线索。 【追踪辅助】开启! 【目標锁定:黑尾鹿(濒死状態)】 【路径已生成————】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淡金色光点。 光点从鹿腿的伤口处飘起,在空中匯聚成一条笔直的光带。 光带逆著风,断断续续的刺入那片阴暗的树林深处。 那是子弹射来的轨跡,也是凶手可能藏匿的地方。 追踪辅助目前可以绑定一头猎物,开启后可高亮显示三米內特定目標的足跡、毛髮、血跡等痕跡。 它是追踪猎物的极佳功能,现在也是倒推猎手位置的绝佳辅助。 苏维顺著那条金色轨跡缓缓的移动枪口,动作很稳。 十米,五十米,一百五十米。 金线在一棵倒伏的云杉枯木后方延续而去。 那里有一团被雪覆盖的灌木丛,是个很好的伏击点。 它处干上风口,背靠陡坡,左右还有树干遮挡。 如果是普通猎人,就算拿著高倍望远镜,在光影交错的林子里也很难发现人形轮廓。 但系统生成的金线太显眼了,就像游戏里的外掛一样。 “十一点钟方向,倒伏云杉根部,灌木丛后。” 身后的车厢里,传来布莱克粗糙的嗓音。 布莱克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举著mk—3热成像仪。 屏幕上跳动的橙红色块让所有偽装都失去了作用。 他双手紧握成像仪,手指甚至因为用力显得发白。 “他在那。” 布莱克报出坐標,语速很快,且语气里压抑著愤怒:“没有移动。他在观察我们。或者说,他在瞄准你。” 苏维听出布莱克的语气不对,但没有思考太多,以为只是面对偷猎者的愤怒。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头,但十字准星已经套住了那个位置。 透过树枝缝隙,他终於捕捉到了一抹不自然的顏色。 是一顶迷彩帽的边缘。 虽然迷彩纹路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在金线的指引下,那个轮廓还是很显眼。 那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维的心臟猛的一缩,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不是打猎,是两个人的对峙,隔著两百米风雪的死亡凝视。 一瞬间,苏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开枪吗? 距离两百米左右,横风三级。 但.300温彻斯特马格南的弹道很平直,只要向右修正一个密位,子弹就能穿透灌木,打中那个人。 甚至不需要打头,只要命中躯干,巨大的空腔效应就能瞬间让他丧失反抗能力。 但那是一个人。 不是可以隨意猎杀的动物。 如果那一枪打过去,性质就彻底变了。 而且,对方並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动作,甚至没有露出正脸。 万一自己判断失误呢?如果那只是个路过躲避暴风雪的倒霉猎人呢?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还对眼前的惨状无动於衷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但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却重得抬不起来。 这种犹豫在荒野上是致命的。 但苏维的灵魂毕竟来自一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杀人这道坎,对他来说太高了。 就在苏维迟疑的这一秒。 那个身影动了。 对方的感知很敏锐,也许是察觉到了履带车的异常,又或者看见了瞄准镜的反光。 那个人影动作利落,直接贴著地面滚下后面的陡坡。 快。 太快了。 那种战术规避动作,绝不是普通的盗猎者能做出来的。 “他跑了!” 苏维急切的喊道。 他在瞄准镜里只捕捉到了一个翻滚的背影,以及雪地偽装服的一角。 追吗? 凭藉系统的追踪功能,这人绝对跑不掉! 苏维本能的放下枪,想要追击。 “上车!” 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布莱克不知何时已经扔下了热成像仪,用力拍打著车门铁皮,发出“呼呼”的巨响。 “立刻!马上!给我滚上来!” 布莱克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冷静,只剩下焦急和愤怒。 苏维被吼得一个激灵,追击的念头瞬间没了,心里一阵发寒。 他转过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布莱克那张阴沉的脸,以及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维咬了咬牙,不再看那个逃窜的背影,迅速收起枪,转身钻进了副驾驶。 “砰!” 车门刚关上,没等苏维繫好安全带,布莱克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引擎咆哮,但履带车没有追上去,而是掛上倒挡。 车身剧烈一震,用厚实的车头作掩护,迅速退到侧后方的雪坑里。 这是一个射击死角。 直到这时,布莱克才鬆开了攥著方向盘的手。 苏维看见,布莱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愤怒。 布莱克转过头。 那双深陷的眸子死死盯著苏维,充满了怒火。 “你想死吗?” 布莱克的声音很轻,但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 苏维张了张嘴,喉咙发乾。 “刚才为什么下车?为什么站在没遮挡的雪地上?” 布莱克打断他,语气咄咄逼人。 “我看到那头鹿————”苏维指了指窗外,声音有些虚,“我想確认它的伤势,然后————” “然后你就拿著枪,像个靶子一样傻站著?” 布莱克拔高了音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维脸上,他指著那片树林,手指都在抖。 “那是偷猎者,苏维!” “不是野鸡,不是兔子,不是你在射击俱乐部打的那些纸靶子!” “那是拿著大口径步枪,杀红了眼,为了钱连法律和道德都能踩碎的人渣!” 老猎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你知道刚才那两百米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他只要愿意,隨便一枪就能打爆你的脑袋!” “你以为这是在玩游戏?死了还能读档重来?” “还是你觉得有了那张该死的猎人执照,你就真的是金刚不坏了?” 第85章 荒野的敬畏,苏维的自省(加更) 第85章 荒野的敬畏,苏维的自省(加更) 苏维沉默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暖风机发出的嗡嗡声。 布莱克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维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內衣。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依然是一场有规则的“狩猎”。 他是猎人,拥有系统,拥有一切优势。 他作为穿越者的优越感,让他忽略了最基本的事实。 这里是现实,是没有规则保护的地方。 对方手里拿的,也是真枪实弹。 如果刚才那个偷猎者没有逃跑,而是在他犹豫的那一秒,冷冷的扣动扳机———— 苏维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防寒服。 这一层薄薄的面料,挡不住暴雪,更挡不住任何一颗步枪子弹。 如果是那样,就算不打中要害,只要被打断一条腿,在这冰天雪地里,他最后的结果就是失温休克,然后冻死。 这和他以前的生活环境完全不同。 哪怕穿越到了这里,他对“枪战”和“被杀”的概念,依然停留在电影和游戏的层面。 缺乏敬畏。 缺乏对同类最基本的警惕。 他似乎忘记了,这是美利坚。 他缺乏最基础的敬畏和安全意识。 “对不起。” 良久,苏维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双手握著冰冷的枪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没有任何辩解。 错了就是错了。 在荒野上,任何傲慢和鲁莽都要付出代价,这次运气好,代价只是挨一顿骂。 下次可能就是命。 布莱克看著苏维低垂的脑袋。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懊恼和后怕,没有桀驁不驯。 这孩子虽然天真,但並不蠢。 老猎人眼中的怒火稍微退去,换上了一阵疲惫。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烟,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打火机,手却抖的打不著火。 他乾脆放弃了,只是用力的咀嚼著苦涩的菸蒂。 “你是个天生的猎人,苏维。我承认。” 布莱克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硬,但语速放缓了很多。 “你的追踪技巧,你的枪法,甚至你对猎物方位的直觉,都让我惊讶。在这个年纪,没几个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但是————” 布莱克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苍茫的雪原,眼神复杂。 “你太“乾净”了。” “你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好奇心。这在城里是好事,但在这里,是软肋。” “在这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几百公斤的熊或者成群的狼。” “是人。” “动物杀人是为了吃肉,为了护崽,那是本能,有跡可循。” “但人杀人————” 布莱克冷笑一声,咬断嘴里的菸蒂吐在脚垫上。 “不需要理由。可能是为了钱,为了掩盖罪行。也可能只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路,或者他今天心情不好。” “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陌生人,更不要在不確定安全的情况下,把自己暴露在任何人的枪口下。” “无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枪,无论你觉得自己有多强。” “这是第一课。” 布莱克转过头,看著苏维。 “也是能让你活到老的唯一法则。” 苏维抬起头。 他看著这位满脸风霜、眼神严厉的导师,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老师。” 这声老师叫的很真诚。 他知道,刚才布莱克之所以那么愤怒,甚至不惜冒著风险倒车。 是为了救他。 这个看似冷酷的老头,在用最严厉、最粗暴的方式,把他几十年在生死线上换来的生存经验,硬灌输给他。 “行了。” 布莱克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苏维的目光。 他重新拿起热成像仪,对著那片树林仔细的扫描了三遍。 没有任何热源反应。 那个偷猎者是个老手,逃跑路线很刁钻,现在估计早就翻过了山脊,消失在雪海中了。 確认暂时安全后。 布莱克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入车厢。 “下车。” “干活。” 苏维没有多问,立刻跟了下去。 但他这次学乖了。 下车的第一时间,他就藉助履带车身作为掩体,快速观察了一圈四周的高点,並且始终保持枪□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隨时可以击发。 布莱克余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两人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来到那头倒霉的黑尾鹿旁边。 它已经不动了。 雪地上摊开一大片刺眼的红色,像是在白画布上泼了一桶油漆。 虽然偷猎者跑了,但这头鹿的命也到头了。 它的眼睛还睁著,灰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头顶的蓝天,逐渐失去光泽。 那条断掉的后腿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苏维蹲下身。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手,轻轻合上了鹿的眼脸。 掌心下的皮毛还在微微颤动,那是肌肉神经最后的反应,也是生命最后的余温。 这是一头壮年的公鹿。 如果在正常的狩猎季,它可以提供上百磅肉食,以及一对漂亮的鹿角。 但现在。 它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牺牲品。 仅仅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贪婪和暴虐,或者只是一次试枪的靶子。 “检查伤口。” 布莱克站在一旁,终於点燃了那根变形的香菸。 青烟繚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警惕的扫视著四周。 苏维从腰间拔出猎刀。 锋利的刀刃划开伤口周围冻硬的皮肉。 没什么阻力。 创口呈现出恐怖的撕裂状,入口只有小指粗细,但出口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腔。 那是典型的瞬时空腔效应。 周围的肌肉组织都被子弹的巨大动能震成了肉泥,骨头更是碎得不成样子。 苏维皱著眉,忍著血腥味,用刀尖在碎骨和血肉中小心翼翼的拨弄。 “找到了。” 很快。 他在靠近脊椎骨的软组织里,挑出了一块变形的金属。 那是一块残留的铜皮,包裹著铅芯。 苏维將那块沾著血肉的弹片放在掌心,擦去血污,仔细辨认。 等待看清与脑中的知识仔细比对后,他的瞳孔猛的收缩如针尖,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头顶。 他抬起头,看向布莱克,將那块碎片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涩。 “老师————这不是普通的猎弹。” 苏维的声音很冷。 “看这个底径和残重————是.338口径。” 布莱克接过碎片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338拉普阿————” 布莱克低声念著。 作为老猎人和前狙击手,他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种口径的子弹,被称为“棕熊標准口径”。 威力极大,后坐力也更大,是一向追求一击毙命的猎人们的热门选择。 但这个口径,在实际上来说,却很少用。 原因很简单,它的威力太大。 大部分来说,只会伤害猎物本身的品质,使用它来狩猎,无疑於走近道。 在科迪亚克岛这种丛林里打猎,用这种枪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除非———— 对方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为了带走猎物。 这就是纯粹的杀戮取乐。 而且。 一支.338口径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加上昂贵的弹药,这身装备起步就是几万美金。 布莱克將弹片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捏得发白。 “的確是他,看来我们没有找错人。” 老猎人眯起眼睛,视线投向那个偷猎者消失的山脊线,眼神凝重。 “上一次他就是使用的同类型子弹。” “而且,看来我们真的得注意了。” “这是个有钱有装备,还以杀戮为乐的疯子。” 风雪停歇后的阳光很刺眼,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但在这一刻。 苏维却感觉到了一股比暴风雪还要刺骨的寒意。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而是真实发生的,荒野上的生死追逐。 布莱克转过身,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把鹿抬上车。” “別让它烂在这。” “另外————”布莱克顿了顿,“把你的枪时刻带在身边,上厕所也不许离身。” 苏维收起刀,郑重的点头。 他看著那片空荡荡的树林。 这不仅仅是一场偷猎。 这是一场战爭的开始。 “是。” 苏维弯下腰,双手抓住了那对冰凉沉重的鹿角。 那是生命的分量。 也是他这个新手,上的最重的一课。 > 第86章 现实法则与一通可能的理赔电话(加更) 第86章 现实法则与一通可能的理赔电话(加更) 鹿角死沉。 分叉的角质像是岩石。 苏维双手扣住,腰背发力。 砰! 冻得硬邦邦的黑尾鹿尸体砸进履带车后货斗。 (仅供参考:没有找到合適的图片,ai生成了一张,大致这样。) 暗红的血冰渣掉下来,在雪地上洒开一片红。 布莱克站在风口。 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没搭手,冷眼看著苏维做完这一切。 “老师,接下来?” 苏维摘下沾血的手套,在裤腿上蹭了蹭,看向那片云杉林。 那名偷猎者逃离的地方。 “那杂种就在山脊背面,只要我们现在绕过去截住————” “上车。” 布莱克拉开车门,甚至没看那片林子一眼。 苏维愣在原地。 手里m70步枪的枪管还热著,肾上腺素让他血管突突直跳,心里憋著一股火。 偷猎者是徒步,虽然现在暴雪停止,但山里的雪层厚。 他跑不远,如果追上去,非常有机会能够找到他。 这是个好机会。 “我说,上车。” 车窗降下半扇。 布莱克侧脸线条分明,视线只盯著仪錶盘上的油量表。 苏维回过神来,看向远处,呼出一口气。 他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刚关,那股能把骨头缝吹透的寒风瞬间被隔绝在外。 布莱克没发车。 他从仪表台下方的暗格里,掏出一个摩托罗拉高功率车载台的手咪,连著车顶那根加长的增益天线。 滋滋— 电流声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 布莱克手指粗糙,指腹摩擦著旋钮上的防滑纹路。 “呼叫科迪亚克调度中心,转接渔猎局。我是註册猎人,布莱克·安德森。” 苏维身体一僵。 他看著布莱克慢条斯理的操作,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衝进林子的念头很蠢。 这不是电影,也不是什么电视剧。 面对一个手里有枪的武装偷猎者,在对方有所警觉的情况下。 贸然追捕,只会让自己送命。 苏维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天真,电视剧看的有些多了。 他闭上双眼,伸出双手,轻拍自己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布莱克余光看到苏维的动作,他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几秒后,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带著困意的男声。 “收到,布莱克。这种天气你也出工?听说昨晚暴风雪封了不少路。” “少废话,查理。我有活干。” 布莱克声音很稳。 “白樺林区北纬57度,西经153度。发现武装偷猎者。” 这话一出口,电台那头的声音立刻精神了。 “武装?持有武器类型?” “確认。” 布莱克瞥了苏维一眼。 “.338拉普阿马格南口径,高精度步枪。嫌疑人反侦察能力很强,刚才两百米內对峙。现在正往北面山脊逃窜。” 苏维听到了电台那头椅子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紧接著是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 .338口径。 在这个岛上,这意味著嫌疑人的火力比大部分只会开罚单的巡逻警员都要猛。 “收到!是之前那个偷猎者?性质恶劣!我们会立刻通知渔猎局执法队。等等————他在往北跑?” 对面的声音停顿两秒。 “那是死路。北面的河谷冰层不够厚,车辆过不去。” “没错。” 布莱克把那块沾血的铜皮弹片扔在仪表台,叮噹一声脆响。 “他没车。雪地徒步,速度快不起来。你们只需要封锁北面的11號公路出口,再派一组人守住东边的伐木场。” 布莱克嘴角扯动一下,那是冷笑。 “这混蛋就在口袋里,插翅难飞。” “明白!只要天气允许,直升机半小时后起飞。你们呢?继续追吗?” 布莱克伸手去摸烟盒,是空的。 他把空盒子捏扁,隨手扔进脚边的垃圾袋。 “不追了。那是你们的活。我的学徒还是个菜鸟,我不想让他变成筛子。” 咔。 通讯切断。 手咪掛回支架,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嗡鸣。 看著那个黑色电台,苏维心里有些鬱闷的火气,一下子全散了。 他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才是职业猎人。 这才是现实。 不用拿命去博,不用在那片该死的林子里跟疯子互射。 一个电话,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张开了。 那个偷猎者以为自己逃进了广阔的荒野,殊不知在现代通讯网络面前,他正在往一个密封的铁罐子里钻。 他是个疯子,但追他的人不是。 “看懂了?” 布莱克掛挡,给油。 履带车发出一声低沉咆哮,车身巨震。 “在荒野上,有时候要像狼一样撕咬。但更多时候,要学会像蜘蛛一样织网。 “” “另外,少看点电影。” 方向盘打死,履带在雪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车头调转,背对那片藏著杀机的森林,径直下山。 “这地形我比他熟。往北走,哪怕他是铁打的,这种雪况一天也走不出二十公里。等执法队把路口一封,直升机升空,红外扫描一开————” 布莱克踩下油门。 “他在雪地里就是个会发光的大灯泡。” “暴雪停止是他的机会,但也是我们的。我们只需要知道他的踪跡就行。” “幸运且不幸,你的能力没有用上。但他主动送上门来。” 苏维把那把沉重的m70抱住,扣好固定带。 扣子的脆响让他心神一定。 “明白了,老师。” “知道就好。” 布莱克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履带车碾碎积雪,在起伏不平的荒原上顛簸。 回程漫长。 车身摇晃著,他紧绷的肌肉慢慢鬆开,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 窗外,暴风雪停了。 天空很蓝,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 但苏维没心情欣赏。 —— 脑海里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那头死不瞑目的黑尾鹿,始终在他眼前晃动。 那个偷猎者的背影很利落,动作专业。 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偏远海岛? 只是为了杀戮取乐? 狩猎? 这个世界生物资源丰富,全世界都开闢了大量的猎场,几乎不需要担心猎物资源。 所以,他到底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杀戮吗? 为了这种欲望? 苏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安全带边缘的毛边。 不知过了多久,荒原稀疏的树林被灌木取代,路边出现了被雪覆盖的柵栏和废弃电线桿。 科迪亚克镇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 布莱克没去猎人公会,他在岔路口猛打方向,拐进一条並未清理积雪的土路o 履带捲起漫天雪粉。 两三公里后,一座孤零零的建筑撞入视野。 布莱克的家,说是木屋,更像一个小型的私人要塞。 粗大原木搭建的主体,外墙是深褐色。 所有窗户都装了厚实的木质护板,只留几条缝隙透光。 院子周围是一圈带刺的铁丝网,门口的劈柴堆得像小山一样整齐,每一块木头的大小都差不多。 嘎吱— 车停在院门口。 布莱克熄火,拔钥匙。 “下车。先把那头鹿处理了,皮子剥了还能卖钱,肉大部分是淤血,切下来餵狗。” 布莱克推门下车,紧了紧衝锋衣领口,大步走向紧锁的大门。 苏维跳下车,绕到后斗。 那头鹿已经彻底成了个红白相间的大冰坨子。 他呼出一口白雾,刚伸手去搬。 嗡—嗡— 裤兜里传来震动。 苏维动作一顿。 在这个鬼地方,他的手机基本就是个摆设。 除了偶尔的推销简讯和艾米丽的消息,没人会打给他。 艾米丽? 苏维直起腰,把满是血污的手套摘下夹在腋下,从內兜摸出手机。 屏幕裂了几道纹,光亮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的。 没有备註,一串陌生的长號码。 区號显示:美利坚,安克雷奇。 苏维眉头皱起,心臟毫无来由地快跳了两拍。 他看了一眼正在门口掏钥匙的布莱克,转过身,背对著风。 按下接听。 “餵?” 声音有些沙哑。 “您好,请问是苏维·杨先生吗?” 一个標准的职业化女声。 背景里隱约传来键盘敲击和印表机运作的嘈杂声。 大城市写字楼特有的忙碌感,顺著电波,瞬间击穿了这片荒野的死寂。 巨大的割裂感让苏维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是。”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我是科迪亚克岛渔业工会委託的保险经纪人,詹妮弗。关於您父母,大卫·苏先生和维莉·杨女士的海难意外身故理赔案————” 女人停顿了一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 苏维感觉周围的风都停了。 自从那场该死的海难后,他和泰莎阿姨就被这家保险公司来回推諉。 每一次询问,换回来的都是冷冰冰的“审核中”或“材料不足”。这比冰天雪地更让人发寒。 而现在———— “结果已经出来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礼貌,但不带一丝温度。 苏维没说话。 他在等,等一份判决书。 这一刻,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脉搏撞击耳膜的声音。 心臟的跳动无比清晰。 “经过律师团队与保险公司的多轮磋商,以及对最后一份关键黑匣子录音的核实————苏先生,公司决定,撤销之前关於违规出海”的拒赔认定。” “理赔程序正式启动。” 第87章 罕见的赔偿,新的生活?(加更) 第87章 罕见的赔偿,新的生活?(加更) 詹妮弗的话没说完。 但理赔程序启动几个字像是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脑袋。 让苏维瞬间呆立原地,一时之间,竟然张不开口。 不知如何作答。 脑子里依然嗡嗡作响,话筒里的声音似乎变得模糊,变得遥远起来。 “您在听吗?苏先生?”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依旧保持著职业的冷静。 没有感情,只有流程。 “建议您记录一下,这是工会律师团队为您爭取到的最终方案。” 苏维站在履带车旁。 沾满乾涸鹿血的右手死死攥著手机,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寒风顺著衣领往里灌。 但他感觉不到冷。 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只有那个声音,顺著电流钻进脑子里,反覆迴响,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好的,您说。” 苏维终於清醒过来,他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试图沉著开口,但话语里依然带著一些颤抖。 “那我这边和您简单说明情况,请您仔细聆听,最好记录一下。” 詹妮弗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她像一台合格的机器,完成属於她的任务。 “首先,基础船员人身意外伤害险。这部分无爭议,依据安克雷奇海事法庭最新赔付標准。” 只有纸张翻动的脆响。 “大卫·苏先生,八十万美金。维莉·杨女士,八十万美金。合计一百六十万。” 苏维低头。 脚边是一块被履带碾碎的硬冰,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一百六十万。 只是第一项。 他有些恍惚,但握住手机的手依旧用力。 那艘像钢铁怪兽一样吞噬了父母生命的捕蟹船,终於在这一刻,把吃进去的骨头吐了出来。 “其次,个人商业人寿意外险。保额较低,理赔流程已走完。” “两份保单,各十万美金。合计二十万。” 詹妮弗的语速很平稳。 对保险公司庞大的现金流来说,这不过是一串需要划拨的数字,是一次不得不执行的財务支出。 但对苏维。 这是父母在最后时刻,用命给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儿子撑起的最后一把伞。 二十万,美元。 “最后,也是本次谈判的核心,关於重大过失责任”的认定。”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 似乎连她自己,都对这个结果感到些许意外。 “鑑於对黑匣子录音证实,渔业公司以扣发奖金为由强行命令违规出海,律师团队以此为突破口。对方为避免进入陪审团诉讼和舆论发酵,同意签署惩罚性赔偿协议。” 苏维的呼吸停滯了。 泰莎阿姨提到的那件事情。 保险公司以天气预报早已表明风险,但渔业船队依旧选择出海,最终拒绝赔偿。 最后,因为事故重大,舆论影响极大。 渔业工会为爭取权益,也是为了名声,在受害者联盟的集体诉求下,委託了律师团队。 成功找到了关键证据。 那个记录了资本家在风暴面前依旧贪婪的铁盒子。 不顾风险,选择出海。 最终,让苏维父母葬身海难。 这场事故,无关船队船员。 而是资本家流满肌脏鲜血的獠牙。 “每人六十万美金。合计一百二十万。” “加上丧葬补贴、精神抚慰金以及工会特困家属补助————” “扣除律师代理费和相关税费,最终入帐金额为” 詹妮弗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三百二十五万美金。” 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世界在此刻静音。 苏维茫然抬起头,无意识张著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多想努力大吼一句,但嗓子像是失去了声带。 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三百二十五万。 三百二十五万! 三百二十五万!!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嚼碎了,咽下去。 换算成那个让他夜不能寐、让他不得不像野狗一样在荒野求生的银行债务十六万。 二十倍。 这笔钱足够把那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炸平二十次。 连渣都不剩。 从重生过来,就在该死的深山里求活。 又为了这该死的负债,不断努力! 现在,却就这样以一种未曾想过的方式结束!! 苏维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他的肾上腺素过载,带来了一阵强烈的耳鸣和生理性震颤。 那些关於怎么在这个冬天活下来、如何进行狩猎或採集昂贵的植物的努力规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又可笑。 贫穷是病。 它让人短视,让人卑微,让人把所有生命力都耗费在维持最基本的呼吸上。 而现在。 药来了。 一剂猛药。 一剂前所未有,他从未设想过的猛药! 现在,他来了。 苏维也活了下来。 “苏先生?” 苏维久久没有回应,詹妮弗试探的问道,“您对金额有异议吗?如果有,我们可以继续————” “没有。” 苏维打断了她。 嗓音乾涩粗礪,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 他低下头,看著脚底的碎冰,又扭过头,看向那片雪色山脉。 最终,艰难回答。 “我没有异议。” “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声,“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携带证件及银行帐户,前往科迪亚克镇渔业工会办公室签署和解协议。” “款项將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內,一次性到帐。” “一次性?” 苏维下意识的重复。 这让他觉得难以置信,这是美利坚应该有的效率? “是的,一次性。” 詹妮弗再次肯定的答覆。 苏维抬起头。 远处的天空是深邃的灰蓝色,那是暴雪后雪云消散,太阳遗留的余暉。 那座必须守住的木屋。 那片贫瘠却广阔的土地。 还有那个他曾经畅想的,美好的生活。 路,通了。 不用再像走钢丝一样小心。 他可以用最好的肥料,建最大的温室,买最先进的农机。 將木屋重新修缮,变成一座加装最高级暖气系统,大面积落地窗,奢华装修的山野別墅。 甚至可以將那片荒山连同周围的溪谷,全部买下来。 打造一片完全属於自己的庄园。 “可以。” 苏维的声音终於稳了下来,那种属於年轻人的锐气,重新灌注进脊樑。 他终於挺直了脊背,也终於站直了身体。 语气带著从未有过的轻鬆和自信。 “我会准时到。” “好的。最后,虽然这样说不太正常。但,祝您生活愉快。苏维·杨先生。” 翻动纸张的声音暂停,似乎是笔尖轻点纸面,詹妮弗稍显犹豫的声音传来。 “嘟— —” 通话切断。 苏维维持著举手机的姿势,熄灭的屏幕映照出他那张略显僵硬的脸。 他放下手机,看向这通改变命运的通话记录。 四分三十二秒。 这短短的四分半钟,把他的人生彻底翻了个面。 第88章 拨云见日,荒野上的狂笑(加更) 第88章 拨云见日,荒野上的狂笑(加更) “餵。” 一声如同闷雷的低喝。 布莱克站在几米外的台阶上。 老猎人手里拎著一把锈跡斑斑的伐木斧,正对著一块樺木。 从下了车到现在,他一直在看。 从苏维接电话时的紧绷,到中途的僵硬,再到现在的失魂落魄。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抢圆了胳膊,手中的利斧重重的劈下。 咔嚓! 圆木应声炸裂,木屑纷飞,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內芯。 这声脆响惊醒了苏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转身,看向那个像岩石一样沉默坚硬的老人。 “怎么?” 布莱克单手把斧头从木墩上拔出来,隨手扔进旁边的柴堆,“什么电话让你像是失了魂?小子,你得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语气平淡,像是毫不在意。 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却时刻关注他。 苏维剧烈跳动的心,突然就安稳下来。 不知从哪涌出的一股暖流,席捲了全身。 他浑身放鬆下来,嘴角忍不住勾起。 即使他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 但,三百二十五万! 这笔数字,改变了他的人生。 苏维摇摇头,面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有些不受控制。 他试图扯动嘴角,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是。” 苏维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好消息,那起科迪亚克镇上罕见的一次大型海难,在工会的努力,保险公司决定赔偿了。” 布莱克的脸部抽动,眉头跳了跳。 “赔偿了?那群该死的吸血鬼?” 他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苏维停在布莱克面前,隔著一堆刚劈好的木柴,身上还带著鹿血的腥味。 “赔偿了。” 他大力呼吸几次,面部表情终於恢復正常,“我不再负债。” 他没说具体数字。 对於布莱克这种把金钱视作子弹储备的人来说,一千万和一百万没区別。 甚至,对方的身价可能比他现有的赔偿还要更多。 重要的是那个结果。 一个公道。 虽然,是一个应该的公道。 但现在,这却是艰难的一步。 布莱克盯著苏维的脸。 年轻人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鬱和焦虑,正在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轻鬆。 就像一个背著千斤巨石走了很久的人,突然被人卸下了重担,反而跟蹌著不知道该怎么迈步。 “那群狗娘养的终於吐出来了。” 布莱克哼了一声,从兜里摸出被捏扁的空烟盒,晃了晃。 只有最后一根。 他叼在嘴里,没点火。 “既然赔了,你这一脸哭丧的样子给谁看?” 布莱克走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的拍在苏维肩膀上。 力量大的惊人。 拍得苏维身形一晃。 “这就是现实,小子。” 布莱克咬著菸蒂,声音含混却有力,“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正义也许会迟到。哼!” 他自己说出这句话,似乎也觉得有些可笑,忍不住轻哼一声。 但情况已经到了这一步,话也说出口。 布莱克还是强撑著说了下去,说出他丝毫不擅长的劝慰。 “但只要你有证据,有手段,甚至有枪,它总会来。” “钱到手,债还了,地保住了。” “这他妈是好事。” 布莱克很少爆粗口,至少很少这么密集。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苏维,“既然是好事,就该笑。” “笑?” 苏维愣住。 旁边是改装的履带车,车斗里是一头冻成冰坨的死鹿,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 眼前还是一个以岩石为標准的严肃老头。 这场景,笑? “对,笑。” 布莱克猛地凑近,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一种努力想要表现出欢乐,但从未做过却在尝试的奇怪表情。 “那种文质彬彬的微笑,留给那帮穿西装的混蛋。” “在这里,在荒野上,我们要大笑。” “像疯子一样笑!像狼一样嚎!” 布莱克说著,嘴角猛地咧开。 那是一个夸张又野性的弧度,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哈!” 一声短促又乾涩的笑从他喉咙里炸出来。 听起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难听。 甚至有些渗人。 但很纯粹。 “哈哈哈!” 布莱克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震得树梢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他在笑。 为眼前这个父母遇难,负债纍纍,被生活逼的前行的年轻人,大笑。 为他终於熬出了头,也为了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公司吐出了他们应有的赔偿,而大笑。 他笑起来很奇怪,像是一个长久没有上油,突然上了发条的老旧玩具。 表情很奇怪,笑声也很僵硬。 那个被称为“老魔鬼”的严苛导师,此刻真的像个魔鬼。 苏维看著他。 看著这个在雪地里放肆狂笑的老头。 看著他滑稽的表情和生硬的大笑。 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一个决堤口。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那是本能。 是灵魂深处的吶喊。 “哈哈————” 苏维发出了第一声笑。 声音很小,很哑。 但这就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 “哈哈哈哈!” 笑声从胸腔深处喷涌而出,带著滚烫的温度。 苏维弯下腰,双手死死撑著膝盖,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悲伤,是太他妈爽了。 去他妈的银行催款单! 去他妈的没钱买子弹! 去他妈的谨小慎微! 老子有钱了! 那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在这个寒冷刺骨的傍晚,终於彻底把根扎进了这片土地。 用一种最狂野、最肆无忌惮的方式。 两个疯子。 一老一少。 在空旷无人的雪原上,对著暴雪后的晴天和一具鹿尸,放声狂笑。 笑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几只归巢的寒鸦,扑稜稜的飞向远方。 远处的科迪亚克镇灯火阑珊,文明世界依然在那套既定的规则里运转。 而这里。 只有最原始的宣泄。 布莱克笑得剧烈咳嗽起来,那根没点燃的烟掉在雪地上。 他没去捡。 只是用力的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一脚踢在苏维的屁股上。 “行了,別把肺笑炸了。” 布莱克喘了口粗气,“去,把鹿解剖了。今晚我要吃鹿心,那玩意儿补气。” “好的,老师。” 苏维直起腰,狠狠的擦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脸上的肌肉酸痛无比,但心里却从未如此通透。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时刻警惕的阴鬱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一团名为野心的烈火。 有了这笔钱,有了系统,有了这片土地。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活著。 他要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像个人样。 苏维转身走向履带车,脚步轻快的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头狼。 布莱克看著他的背影,重新捡起地上的斧头。 这小子。 终於有点猎人的样子了。 一个真正准备掌控自己命运的猎手。 “苏维,既然还清了负债。那你还要继续追踪这该死的偷猎者吗?” 布莱克將斧头放在木头上,没有劈下去,而是回头问道。 苏维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带轻笑,语气很轻鬆。 “我会的。” “砰!” 木材被劈开,一分为二,布莱克收回斧子。 他万年不变的脸,真正意义上的勾起了嘴角。 即使,幅度真的很小。 第89章 猎犬的认可,获得伙伴的可能 第89章 猎犬的认可,获得伙伴的可能 风雪灌进车斗。 苏维站在履带车旁,手里攥著猎刀。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负债16万的小子。 还会因为鹿肉被破坏感到可惜。 现在,他有了三百万美金的底气,一切都变得不同。 苏维单手扣住鹿的后腿,用力一翻。 冻硬的尸体翻转过来。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再次看到那个创口,苏维握刀的手还是顿住了。 太烂了。 .338拉普阿马格南。 这种口径,装上穿甲弹头,即使打击轻型装甲目標也完全足够。 虽然这发子弹是普通弹头。 但现在打在一头鹿身上,效果依然和炮弹差不多。 从后腿连结脊椎的地方,脊椎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前后通透的空腔,周围的肌肉组织被震成了暗红色的肉泥,里面还混著白色的骨头渣子。 “不但坏,而且蠢。” 苏维用刀尖挑起一块还在滴血的碎肉,眼神冷意浮现。 对猎人来说,最大的罪过就是浪费。 这头壮实的雄鹿,真正能吃的肉,恐怕凑不够四十磅。 剩下的,全是没用的淤血烂肉。 內臟也几乎全部损坏,无法食用。 “用那种口径打鹿,和拿炮炸鱼没两样。” 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声。 布莱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嘴里叼著的烟,终於点著了。 看起来,似乎是又从木屋里翻出来的新烟。 他扫了眼车斗里的惨状,没什么表情。 这种事他见多了。 “別挑了,人吃不了,狗能吃。” 布莱克把斧头隨手劈进木墩,拍掉手套上的木屑,转身朝屋后走去。 “跟我来。” 绕过积雪的主屋。 后院的铁丝网里,几座低矮厚实的犬舍趴在阴影中。 还没走近,一阵低沉的震动就顺著地面传了过来。 “呜” —— 那是警告,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宣示领地的低吼。 “闭嘴!” 布莱克一声暴喝,吼声瞬间消失。 老猎人上前拉开插销,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苏维跟在后面,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四道黑影无声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们体型很大,皮毛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充满了力量。 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都是和灰狼、棕熊搏命留下的痕跡。 它们並不是阿拉斯加最为著名的工具犬,以阿拉斯加命名的犬种,阿拉斯加犬。 却是阿拉斯加本地混血猎犬。 一种专门混血培育的,用来狩猎的犬种。 它们既有马拉繆特的耐力,又有比特犬的咬合力,还有猎狼犬的速度和凶猛。 在这个院子里,它们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走到荒野里,配合猎人,也是个顶个的好手! 苏维刚一脚踏进院子。 唰! 四双冰冷的兽瞳瞬间锁死了他。 领头的是一条巨大的黑背公犬。 它压低前肢,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立起,露出獠牙,喉咙里压著低吼。 它在盯著苏维的喉咙。 (参考—这种混血犬一般没有命名,因此寻求的ai创作。其次,狩猎用的猎犬,其实本地混血培养的居多,品种犬很少,除非是特有的品种猎犬。) 布莱克没有动。 他靠在门边,冷眼看著。 这是这里的规矩。 要想在这里站住脚,就得自己贏得这些畜生的尊重。 要是胆小鬼,就算布莱克带进门,也別想碰这些狗一下。 另外,苏维是他的学徒。 也是一名真正的职业猎人。 一个猎人不能没有猎犬的配合,失去猎犬的他们就失去了一只臂膀。 他得看看,苏维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面对这群真正的猎犬。 这也是一场考验。 苏维没有后退。 换做以前,光是这股杀气就足够让他两腿发软了。 但现在。 经歷过真正狩猎,见过血的他。 反而极其淡定。 其次,他的视线边缘,淡蓝色的【驯兽模组】图標正在微微闪烁。 没有什么光效。 但在苏维的感知里,眼前这几团代表著敌意的红光,正在迅速变淡。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驯兽模组的动物亲和,第一次发生了作用。 【动物亲和:对野外生物减少威胁感,更容易获得动物的初步好感】 面对野生的动物,都能初步降低威胁感。 而这群属於布莱克的猎犬,则会变得更加容易。 猎犬,是非常聪明的犬只。 不然,也不会在狩猎中形成配合。 可千万別以固有印象去看待它们。 它们能够明白,谁是敌人,谁是主人。 黑背公犬忍不住仔细嗅闻著,歪著头,有些疑惑。 是同类的味道。 是首领的气息。 苏维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他摘下手套,露出没有任何防护的右手,然后慢慢蹲了下来。 把脆弱的脖子和手掌,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內。 布莱克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这也太疯了! 老猎人眼神一凛,刚要出声制止。 下一秒。 他准备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条已经准备扑上来的黑背公犬,突然愣住了。 它眼里的凶光变得有些迷茫。 这个人类身上没有恐惧的酸味,也没有挑衅的火药味。 反而有一种————让它安心,甚至想要臣服的气息。 公犬收起了獠牙。 它困惑地歪了歪大脑袋,试探著凑近苏维的手掌。 嗅了嗅。 两秒后,一条粗糙湿热的舌头,舔过了苏维的掌心。 接著,它巨大的脑袋在苏维手里蹭了蹭,尾巴尖小幅度地摆动两下。 这个微小的示好,像一个信號。 剩下三条狗瞬间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像宠物狗那样摇尾巴,只是沉默地围著苏维转圈,用身体去蹭他的腿,这是猎群接纳新成员的仪式。 “有点意思。”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惊讶。 “这些畜生,平时连邮差都想咬。除了我,你是第一个刚见面就能摸到它们头的人。” 苏维揉著黑背公犬耳后的软肉,这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甚至发出了呼嚕声。 “可能是我刚才搬鹿,身上有血腥味。”苏维隨口胡扯。 “屁。” 布莱克嗤笑一声,那张僵硬的老脸终於生动了些,“带著血味只会让它们更兴奋,更想把你撕碎了吃肉。” “这是天赋,小子。”老猎人看著苏维,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野兽能闻出来你骨子里的味道。” 布莱克走进犬舍深处。 角落的乾草堆上,还趴著一条体型稍小的母犬。 它没有起身,肚子高高鼓起,呼吸有些重。 布莱克蹲下身,动作罕见地轻柔。 他粗糙的大手抚过母犬的额头,检查了一下它的状態。 “这是贝拉。” 老猎人回头,看向正在和黑背互动的苏维。 “那一窝里嗅觉最灵敏的,是个追踪大师。” “它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 布莱克站起身,把菸头丟在雪地里踩灭。 “如果你真打算在这片鬼地方扎根,光靠你那把枪不够。” “你需要一双在黑夜里也能看见东西的眼睛,和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战友” 他指了指那条怀孕的母犬。 “等下了崽,断了奶,你自己来挑一只。” 苏维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布莱克。 一条顶级血统的阿拉斯加猎犬幼崽,在黑市上有价无市,出三千美金都未必买得到。 但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传承。 这是布莱克对他的认可,承认他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猎人。 苏维没有推辞。 这时候说什么“太贵重了”都显得虚偽。 “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布莱克锁上铁门,大步朝履带车走去,“前提是你能把它养活。我的狗,不养废物,也不吃软饭。” “放心吧,老师。” 苏维站起身,看著铁网內那些重新恢復冷峻的猛兽,眼神发亮。 “它会成为科迪亚克岛上出色的猎手。” “棉花糖会多一个保鏢,我也多一双眼睛。” > 第90章 U型谷与锁定的偷猎者,行动 第90章 u型谷与锁定的偷猎者,行动 半小时后。 主木屋旁的一间单独的小木房——储藏室。 这里的空气浑浊又温暖,瀰漫著松木烟燻和陈年油脂的气味。 是食物的味道。 也是安全感。 苏维手里的剔骨刀上下翻飞。 【生活模组】没有教他怎么杀戮,但厨艺技能,让他对肌肉纹理的理解,让他此刻下刀的准头,並不弱。 而且,黑尾鹿他已经解剖过两次。 对於它的身体结构有著清晰的了解。 这是第三次。 刀刃在筋膜之间游走,分毫不差。 虽然被子弹毁了大半,但经过抢救,苏维还是剔出了大约四十磅的好肉。 两条完好的前腿,一部分背柳,还有那颗被布莱克点名要的鹿心。 庆幸的是,鹿心还真没损坏。 相反,胃部和肠道已经糜烂。 至於那些被打烂的碎肉和內臟,已经被剁碎,扔进了煮肉的大锅里。 那是外面那群猎犬今晚的加餐。 布莱克坐在一张旧桌子后,拿著通条和枪油,正在保养那把m70步枪。 他看著苏维流畅的动作,擦枪的频率慢了一些。 这小子的学习速度,快得让人嫉妒。 昨天的考核,还有些磕巴。 今天,就流畅的不像话。 如果不是知道他昨天的水平,再看看今天。 布莱克还真以为这是一个从事解剖事业几年的老屠夫。 一个真正的熟手。 “呼————” 苏维掛好最后一块肉,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储藏室里没有暖气,他却出了一身热汗。 这种实在的劳动,让他有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哪怕银行卡里即將有三百万美金,但看著掛满墙壁的暗红色肉条,这种满足感,是刻在骨子里的,什么都替代不了。 银行里的数字只是数字,满屋子的肉才是面对寒冬的底气。 虽然这是布莱克的储藏室。 但苏维,正在逐渐融入这片土地。 苏维走到水池边,拧开龙头。 这里不像是他的木屋,使用的水来自於屋外的湖泊。 这的水,是来自水池下的储水罐。 依靠的是来自科迪亚克镇的商业送水服务。 其实,这才是常態。 在科迪亚克岛,除了从湖泊和溪河里取水。 在郊外,打井用水也是无比艰难。 更多的,就是依靠送水服务。 一次性送上上千升,或者更多。 冰凉的水冲刷著手上的血跡,让他头脑一清。 他关上水,转过身,靠在原木墙壁上。 苏维呼出一口气,將旁边柱子上掛著的乾净帕子拿下,仔细擦拭著手。 他不经意间看向布莱克,他还在捣鼓那把猎枪。 苏维张了张口,似乎在斟酌的发言。 一直以来,有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路。 现在,他必须要问一问。 “老师。” “嗯?”布莱克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將復进簧装回枪机。 “那个偷猎者。” 苏维看著满墙的碎肉,皱起眉头,“他用那么贵的子弹,不在乎肉和角,就是为了把鹿打碎?” “我不明白。” “为了钱我能理解,为了食物我也能理解。但为了————好玩?” 即使已经决定要在这里扎根,苏维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的恶意。 这是对生命的褻瀆。 也是对猎人身份的侮辱。 如果说,是为了偷猎珍惜生物,专业去获取某种特定的战利品。 苏维也许还能理解。 比如,象牙。又或者,毛皮。 但,只是为了杀戮取乐———— 苏维眼神低垂,手上的水珠已经擦拭乾净,他將其掛了回去。 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如果答案真就是这样。 那么,苏维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布莱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枪,拿起桌上的行军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威士忌味在空气中散开。 “好玩?” 老猎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那是看透了丑陋本质后的厌恶。 “苏维,別太高看人性。” “在城市里,即使有法律管著。那些律师、医生、银行家,不也是该做的都做,不该做还得做。” “在这片土地下,藏著你不知道的很多齷齪。” “相反,在阿拉斯加这片土地。还算好的。” “要到了西雅图?纽约?旧金山?” “那更夸张的多了去了。” “到了那里,猎物不止是荒野上的动物————” 布莱克眼神阴晴不定,他的面部表情很奇怪。 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令人噁心的东西。 但很快,他便回神,看著苏维继续说道。 “但到了这儿,却也不意味著没有这些。” “只是,这里荒野的规矩大於城市。” 布莱克指了指门外漆黑的荒野。 “手里有了枪,规矩就没了。 “在荒野上,枪大於一切。” “有些人,他们享受的不是打猎,是主宰別人生命的感觉。” “扣下扳机,一公里外,一个生命瞬间炸开。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能决定一切。” 布莱克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寒意。 “这就是为什么要有猎人公会。” “不只是为了保护那些鹿。” “就是为了把这帮没了规矩的疯子,要么干掉,要么赶回城里去。” “在这里,荒野的规矩,才是规矩。” “这也是我选择猎人的原因。” 苏维沉默了。 他看著布莱克那张冷硬的脸,突然明白了这位导师为什么被称为“老魔鬼”。 他在守护底线。 “我明白了。” 苏维点了点头,目光里的疑惑散去,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既然是疯狗,就该按处理疯狗的办法来。” “滴—滴— —” 一阵刺耳的电话响动突然打破了沉默。 从布莱克的腰兜里传来。 布莱克停下了语言,他伸手取出一台老旧的智能机。 “我是布莱克。” “布莱克,找到了。”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风声,还有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 是查理。 苏维瞬间站直了身体,肌肉绷紧。 “位置。”布莱克言简意賅。 “皮兰溪下游的一处u型谷。” 查理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十分钟前,直升机捕捉到他进了谷地。而且————我听到了枪声。” “连发的。” “那里有群罗斯福马鹿!而且,看起来是它们的过冬地!也是繁殖的地方!” “谷地里动物多,而且地形复杂,树林茂密。车辆无法进入,直升机也锁定不了。” 轰! 苏维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u型谷。 罗斯福马鹿。 是他所发现的那群罗斯福马鹿! 也是他一开始抱有还清债款的希望!! 也是科迪亚克岛上除了棕熊外,最珍贵的物种,是生態链里最脆弱的一环。 连发。 那是屠杀。 这群该死的混蛋! “知道了。” 布莱克掛断对讲机。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废话,把刚刚保养好的m70步枪重新背在身后。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格外清脆。 老猎人看了苏维一眼。 那眼神里没了平时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並肩对敌的冷酷。 “带上你的枪。” “还有那把刀。” 布莱克推开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干活了。” “这次,该认识真正的荒野。” > 第91章 猎杀的艺术,谁才是猎物? 第91章 猎杀的艺术,谁才是猎物? “我的枪在家里。” 苏维一把抓过掛在门边的防风软壳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他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荒原。 “从这里去u型谷,会路过我的木屋。” “只要两分钟,我需要那把白朗寧。” 那是他最熟悉的武器。 面对一个手持.338口径的疯子,苏维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把不熟悉的借用枪械。 这次风险很大,他不是去狩猎大型生物。 而是人,一个使用武器的疯子。 布莱克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看苏维一眼,只是把那个空了的威士忌酒壶塞回口袋,单手拎起那把沉重的m70步枪,大步跨出门槛。 “上车。” 两个字,砸在了风雪中。 履带车的车门被重重甩上。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钢铁怪兽在原地甚至没有预热,直接弹射起步。 车身剧烈顛簸。 苏维扣上安全带,手死死抓著头顶的把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捲起的雪雾遮蔽了后视镜。 车厢內,只有仪錶盘发出的幽幽绿光。 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机油味。 苏维已经提前给布莱克指引了方向。 “听著。” 布莱克单手把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换挡杆上快速操作。 履带车在雪坡上划出一道狂野的弧线,切入通往苏维家的土路。 “这不是训练场。” “也不是你以前玩的那些过家家游戏。” 布莱克目视前方,语速极快,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弹壳。 “对方手里那把.338拉普阿马格南,有效射程超过一千五百米。在这片开阔谷地,只要视线良好,他能在你听到枪声之前,就把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轰碎。”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维抿著嘴,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头黑尾鹿稀烂的內臟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动能,打在人身上,不存在救治的可能。 只有碎块。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布莱克猛地踩下剎车,履带车在一个急弯处横滑,隨后修正方向,再次加速。 “看著。” “观察,有情况就告诉我。我不让你开枪,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当个瞎子、聋子。” “除非那杂种的枪口转向你,或者我也倒在血泊里。” “听懂了吗?” 苏维转头,看向这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导师。 老猎人的侧脸在仪錶盘的绿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的脸色格外阴沉。 “听懂了。” 苏维回答得乾脆利落。 “很好。” 布莱克哼了一声,脚下的油门踩到底。 二十分钟。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这辆经过改装的履带车硬是缩短了三分之一。 苏维那栋双层木屋出现在视野尽头。 屋顶的积雪很厚,烟囱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生气。 “嘎吱一—” 履带车在院子门口停稳。 “一分钟。” 布莱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表。 苏维推门跳车。 靴子踩进鬆软的雪地,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捅进锁孔。 咔噠。 锁舌弹开。 屋內的空气带著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还有淡淡的松木香。 苏维没有开灯。 他凭藉著肌肉记忆,在昏暗中大步穿过客厅。 壁炉旁。 那把白朗寧步枪静静地掛在架子上。 苏维伸手握住枪颈。 那种熟悉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遍全身。 这不仅是一把枪。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份依靠。 拿下枪,背在身后。 苏维蹲下身,拉开壁炉下方的实木抽屉。 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铁皮弹药箱。 钥匙转动。 箱盖掀开。 整整齐齐的三盒霍纳迪.30—06猎弹,弹头是红色的聚合物尖端,180格令。 苏维抓起两盒,塞进衝锋衣宽大的口袋。 他又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布包。 那是蔡司的4倍定焦镜。 虽然不如布莱克那把枪上的瞄具昂贵,但在这片他之前来过的u型谷,四倍镜足够了。 视野清晰,捕捉快。 哪怕在近距离遭遇,也能迅速反应。 咔嚓。 瞄准镜卡入导轨,旋紧固定螺丝。 苏维拉动枪栓,检查击针。 一切正常。 他转身衝出木屋,反手带上门。 冷风重新灌入领口。 他跳上副驾驶,把那把沉甸甸的步枪横放在膝盖上。 “五十八秒。” 布莱克扫了一眼苏维膝盖上的枪,並没有评价这把枪的好坏,只是重新掛挡。 “还行,没慢吞吞的像个娘们。” 车身再次震动,向著两公里外的u型谷入口疾驰而去。 越靠近u型谷,地形越复杂。 平缓的雪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黑色岩石,还有那些在暴风雪中顽强生存下来的云杉林。 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旋翼拍击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苏维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架涂著警用標识的直升机正在低空盘旋。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白色的利剑,在幽深的山谷里来回切割。 那是渔猎局的执法直升机。 但看样子,他们並不敢飞得太低。 面对一把大口径步枪,那种薄皮直升机就是空中的活靶子。 —— 低空下,他们也不是没可能被击中。 “滋滋一—” 车载电台再次响了起来。 “布莱克!我是查理!你们到了吗?” 声音里透著气急败坏,背景音全是嘈杂的电流和巨大的风噪。 布莱克拿起手咪。 “在谷口。那是你们的鸟在天上乱飞?” “別提了!这混蛋是个疯子!” 查理在电台那头咆哮。 “他在打鸟!他在用.338步枪打我们的直升机!驾驶员不敢下降,热成像受到树林干扰,只能看到大概位置!” “而且————” 查理顿了一下,隨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砸桌子声。 “他又开枪了。就在刚才。” “第四头。是一头小公鹿。” 苏维抱著枪的手,指节猛地凸起。 那群罗斯福马鹿。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岛上看到的希望。 那个即使身背巨债,也想著要保护下来的族群。 现在,在这个偷猎者的瞄准镜里,变成了练枪的靶子。 这甚至不是为了钱。 鹿角在此时已经脱落,母鹿和小鹿根本没有价值。 这就是屠杀。 纯粹的,为了发泄慾望的屠杀。 “我们的队员已经进入其中进行围捕,如果你们要进去,隨时保持联繫。我会给你们提供信息!” “知道了。” 布莱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可怕。 他切断了通讯。 履带车猛地减速,滑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这里是死角。 上方有岩石遮挡,前方有树林掩护。 “下车。” 布莱克熄火,拔掉钥匙。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直升机的嗡鸣,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哨音。 苏维推门下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 黄铜弹壳冰凉刺骨。 压弹。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弹仓压满。 推弹上膛。 最后一声清脆的闭锁声,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布莱克已经在整理装备。 他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雪地偽装罩袍,整个人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把这个戴上。” 布莱克扔过来一个黑色的东西。 苏维接住。 是那个mk—3型热成像仪的头戴支架。 “谷底树林太密,直升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直升机。” “但他能听到我们。” 布莱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了指苏维的脚下。 “这里的雪下有枯枝。踩上去就是报警器。” “如果你不想死,就踩著我的脚印走。” 苏维点头。 他戴上热成像仪。 视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周围的树木是黑色的冷色调,而刚刚熄火的履带车引擎盖,则呈现出刺眼的亮白色。 还有布莱克。 老猎人的身影在热成像里是一个轮廓分明的人形热源。 “他在猎鹿。” 布莱克端起枪,枪口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狼。 “那我们就猎他。” “记住,这里是科迪亚克。不是他的后花园。” 布莱克迈出第一步。 无声无息。 苏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让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 他握紧了手中的白朗寧,踩著那个脚印,跟了上去。 前方。 那片u型谷,正像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著猎物。 或者是猎人。 现在已经下午,科迪亚克岛陷入了昏沉。 天色更深了。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枪声,在山谷里迴荡,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第92章 活体掩体,人性的绝对零度 第92章 活体掩体,人性的绝对零度 “滋滋一” 对讲机的电流声突兀的响起,划破了风雪中的寂静。 布莱克身形骤停。 没有任何预兆,老猎人侧身滑入左侧那块巨大的花岗岩阴影中,动作快极了苏维反应慢了半拍。 但他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被唤醒,几乎在布莱克消失的同时。 他以后背著地的姿势,藉助防滑靴的边缘蹬住地面,把自己塞进了两株交错的冷杉根部。 积雪簌落下,盖住了枪管。 “布莱克!我是查理!” 对讲机的音量被调到了最低,但在寂静的山谷里依然刺耳。 布莱克按下通话键,没有说话,只敲击了两下麦克风。 这是约定好的静默信號。 “听著,不管你们在哪,立刻停止前进。”查理的声音即便压得很低,也能听出那种焦虑,“刚才那声枪响位置確认了,就在你们前方四百米的缓坡林地。 那是之前发现鹿群的位置。” 苏维趴在雪窝里,护目镜后的视线穿过树枝的缝隙,死死的盯著前方。 那里是一片开阔地。 “我们的红外扫描受到干扰,那个疯子可能在地形死角。”查理语速极快,“我已经让第一、第二小组从侧翼包抄,你们不要当出头鸟。” “如果让他跑了,这片林子以后就没人敢进。”布莱克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在天上盯著!只要他敢冒头” “你盯著个屁。” 布莱克切断了通讯。 他回过头,看向苏维所在的位置。 没有任何手势,老猎人只是提著枪,重新钻进了风雪中。 苏维撑起身体,拍掉瞄准镜上的雪沫,跟了上去。 一百米。 两百米。 空气中那种铁锈般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苏维停下脚步。 前方的一块巨石旁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瘫软在雪地上。 是一头罗斯福马鹿。 还未成年的小公鹿。 它的脑袋无力的垂在雪里,身下渗出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还在冒著热气。 旁边还有一串隱晦的脚印,但很快就断了踪跡。 对方也不傻,知道现在暴雪停止。 脚印是最容易露出来的踪跡。 苏维慢慢的靠过去。 这头鹿甚至还没有长出像样的鹿角,只有两根光禿禿的短角桩。 致命伤在颈部。 那一枪打得很隨意,子弹撕裂了气管和动脉,让它在窒息和失血中痛苦的挣扎了很久才死掉。 这不是狩猎。 狩猎是为了食物,为了生存,哪怕是为了战利品,也会追求一击毙命。 这是虐杀。 苏维看著那双还没完全失去光泽的鹿眼,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这就是那群他曾经发现的罗斯福马鹿群中的一员。 现在它变成了雪地里的一堆烂肉。 布莱克站在尸体旁,用枪管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弹壳。 “不管那杂种躲在哪,他就在附近。”老猎人的声音像是呼啸的寒风,“周围太乱,不能確定位置。”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等查理的人。这地方地形复杂,冒进会送命。” “不用等。” 苏维突然开口。 布莱克转过头,盯著自己的学徒。 苏维没有解释。 他在意识中下达了那个指令。 【狩猎模组lv1已激活】 【目標锁定:未知射手】 【检测到新鲜痕跡————】 狩猎模组的追踪辅助,没有说只是限於动物。 而是猎物。 人,也是。 视野里,世界变了。 从那串隱晦的脚印一路衍生,断断续续的形成了一条金色的线。 那条线笔直的穿过纷飞的雪花,避开了挡在中间的三棵云杉,最后没入左前方的一处高地。 那是这片u型谷里唯一的制高点。 也是苏维上次来这里侦查时,用来观察整个鹿群的最佳位置。 那里有一大片乱石堆,背后就是绝壁,视野极其开阔,易守难攻。 “他在上面。” 苏维抬起手,食指笔直的指向那个方位。 布莱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片漆黑的树影和乱石,什么也看不见。 “你怎么確定的?” “观察与直觉。” 苏维不能解释眼里的金色轨跡。 他端著白朗寧,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向左侧的林地切入。 那里是视线的死角。 如果不走直线,而是绕过那片云杉林,就能从侧后方摸上去。 布莱克站在原地,看著苏维坚决的背影。 那是他选的徒弟。 一个在踪跡探查上极具天赋的年轻人。 老猎人没有任何犹豫,跟了上去。 高空之上。 查理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抓著热成像仪的显示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屏幕上,两个清晰的红点正在快速的移动。 他们没有按照预定的待机指令停留在原地,反而像两把尖刀,直直的插向那个没有任何热源反应的高地阴影区。 “该死!布莱克那个老顽固!” 查理猛的拍打舱壁,“快拉高,那是射击死角!” “我们要失去掩护了!”驾驶员大喊。 “那两个疯子在往那里冲!如果那里真的有人,他们就是活靶子!” 查理抓起对讲机,调到了全频段。 “所有小组听著,我是查理!” “放弃原有包抄路线!重复,放弃包抄!” “全速向2號高地靠拢!布莱克和苏维正在接近那个该死的制高点!” 直升机猛的侧倾,巨大的旋翼切碎气流,带著轰鸣声向那片黑暗的高地压了过去。 苏维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 但他没空理会。 那个轨跡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终点处那团模糊的阴影。 那是一个人。 但那个人影有些奇怪。 热成像仪里,那个位置明明没有任何热量反应,可在系统的標註下,那里確实藏著什么。 还有五十米。 苏维压低重心,膝盖在坚硬的冻土和碎石上摩擦,每一步都必须精確的踩在—— 实处,避免发出声响。 布莱克在他身后五米处,同样保持著那种捕猎般的姿態。 四十米。 三十米。 前方的乱石堆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几块天然堆叠在一起的花岗岩,中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掩体。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鸣叫声从掩体后面传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呦一—” 这声音苏维太熟悉了。 是罗斯福马鹿。 而且是一头成年的、体型巨大的公鹿。 苏维停下动作。 他再次调整热成像仪的焦距。 这一次,他看清了。 在那个掩体后面,有一团巨大的红色热源。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一千磅的雄性马鹿。 它没有跑,也没有动,只是像一座肉山一样跪臥在那里,占据了整个掩体后方的空间。 而在那团巨大的热源后面。 在那头鹿温热的身体遮挡下。 藏著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人形冷源。 那个疯子。 他直接打断了这头雄鹿的脊椎,让它瘫痪,却又不让它立刻死掉。 他把这头活著的、体温接近四十度的巨兽,当成了自己的人肉盾牌和热源干扰器! 所有的热成像仪扫描过去,看到的都只会是一头正在休息的鹿。 而他就躲在鹿的肚子下面。 把这头还在呼吸的生物当成了掩体,架著那把.338口径的死神镰刀。 苏维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一种从未有过的、钻进骨髓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凉。 这就是布莱克说过的“疯子”。 这个疯子没有底线。 为了杀戮,为了逃避追捕,他可以把荒野上的一切规则都踩在脚下碾碎。 那头鹿还在叫。 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它能感觉到那个躲在自己身下的人类,那个打断它脊骨的恶魔,正把冰冷的枪管架在它的脖子上。 “看到了吗?” 布莱克不知何时凑到了苏维身边,声音轻得像鬼魅。 “看到了。” 苏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是头领主公鹿。” 苏维认出了那对巨大的鹿角。 上次来的时候,它还在山谷中央耀武扬威,驱赶著其他公鹿,保护著它的族群。 现在它成了杀手的掩体。 “怎么做?”苏维问。 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已经扫到了这附近,那头鹿因为强光的刺激,想要挣扎著站起来。 但后半身的瘫痪让它只能徒劳的刨动前蹄。 “他知道我们来了。” 布莱克从腰间摸出一颗闪光震爆弹。 “这种疯子,不会在乎被包围。” “他在等直升机降低高度,或者等人衝上去。” 布莱克拉掉拉环。 “既然他喜欢躲在活物后面。” 老猎人没有任何犹豫,手臂发力,將那颗黑色的铁疙瘩狠狠的甩向四十米外的乱石堆。 “那就让他尝尝炸窝的滋味。”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那片黑暗。 巨大的爆鸣声在u型谷內迴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 那头原本瘫痪的公鹿在极度的惊恐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它疯狂的仰起头,那对沉重的鹿角胡乱挥舞,前蹄死命的蹬踏地面。 原本完美的掩体瞬间崩塌。 就在那团混乱的烟尘和鹿鸣声中,一个人影猛的窜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极地迷彩,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雪豹。 他的手里没有拿枪。 確切的说,那把枪还被压在那头鹿的身下。 但那个身影在衝出烟雾的瞬间,不仅没有往后方的树林撤退,反而向著苏维和布莱克的方向冲了过来。 手里寒光一闪。 是一把带著锯齿的猎刀。 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 这种距离,对於这种亡命徒来说,两秒钟就够了。 “砰! ” 苏维没有思考。 白朗寧步枪的枪托撞击著肩膀。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第93章 枪火与猎区(加更) 第93章 枪火与猎区(加更) 那团橘红色的枪口焰在昏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著是巨大的轰鸣声。 那名身穿雪地迷彩、手持猎刀衝锋的亡命徒,身体像是被重锤砸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右大腿炸开一团血雾。 在动能的衝击下,他整个人向左侧猛地歪倒,重重摔进厚实的积雪里。 那把带著锯齿的猎刀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冻土上,嗡嗡作响。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布莱克动了。 老猎人並没有因为对手倒地就放鬆警惕,他几步跨过乱石堆,膝盖死死抵住那人的后背,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熟练的反剪对方双手。 咔嚓。 特製的工程塑料束缚带瞬间锁紧。 “安全。” 布莱克的声音穿透惨叫,清晰的传达过来。 苏维依旧保持著据枪的姿势,枪口指著那个在雪地上抽搐的身影,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直到听见那声“安全”,苏维才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扣动扳机。 没有呕吐,没有眩晕,只有一种异样的冷静。 他垂下枪口,拉动枪栓。 一枚冒著热气的滚烫弹壳跳了出来,落在脚边的雪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苏维弯腰捡起弹壳塞进兜里,快步走向布莱克。 “打得不错。” 布莱克头也没回,正在搜那人的身。 他从偷猎者的怀里搜出了一把小刀和两个备用弹匣。 苏维刚才但凡犹豫一秒,让这傢伙衝进二干米的致死距离,现在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大腿外侧肌肉贯穿,没伤到股动脉,运气好的杂种。” 布莱克从战术背心中抽出止血带,粗暴的勒住对方大腿根部,用力旋紧绞棒。 偷猎者痛得快要昏过去,满脸冷汗,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咒骂。 “省省力气。” 苏维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差点杀了他们的男人。 当看到对方腰间搜出来的猎刀时,他心里那点对同类开枪的疙瘩彻底烟消云散。 荒野不讲道德,只讲生死。 头顶的轰鸣声变得震耳欲聋。 巨大的气流捲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渔猎局的直升机压低高度,探照灯的光柱將这片乱石堆照得亮如白昼。 飞机在五十米外的开阔河滩降落。 舱门拉开,两名身穿“阿拉斯加渔猎局”制服的执法队员跳了下来。 他们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猫著腰快速向这边推进。 那是执法队的人。 领头的是个大鬍子,看著有些面熟,是科迪亚克镇一號猎区负责巡逻的执法队长,查理。 “该死的,布莱克!你这老傢伙还要给我们惹多少麻烦!” 查理看清了现场的局势,放鬆下来,把步枪甩到身后,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五花大绑、大腿还在渗血的偷猎者,又看了看旁边被炸得乱七八糟的乱石和那头还在哀鸣的马鹿。 “你难道不知道查理的警告?这人有多危险你不清楚吗?” 查理踢了一脚地上的.338狙击步枪,表情有些难看。 这种级別的武器出现在他的辖区,简直是打他的脸。 “我们只是抓住了机会。这种渣滓就该抓紧处理” 布莱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如果你的人能在天上就把他摁住,我们也不用这么费劲。” 查理被噎了一下。 確实,在复杂地形和恶劣天气下,直升机的空中压制效果並不好。 尤其是面对这种懂得利用热源干扰的专业偷猎者。 “行了,人抓到就好。” 查理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队员接手嫌疑人。 他掏出烟盒,递给布莱克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这枪法够狠的。” 查理看著偷猎者大腿上那个恐怖的创口,“移动靶,一枪废掉行动力,还没有打中动脉让他流血致死。布莱克,你这老手艺没退步啊。” 在那种距离,面对高速衝锋的目標,想要击中躯干不难。 但想精准击中大腿这种高速摆动的部位,那是高手才能做到的控制力。 布莱克接过烟,却没有点火。 他夹著烟的手指了指旁边正在检查枪械的苏维。 “不是我开的枪。” 查理愣住了。 刚把打火机打著的那个队员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苏维。 那个年轻人正安静的站在一旁,用一块布有条不紊的擦拭著枪上的水汽,动作沉稳。 在这些满脸风霜的荒野执法者眼里,苏维年轻得像个学生。 “这孩子?” 查理有些不可置信,“那个在公会登记才一天的职业猎人————苏维?” 他对苏维有印象,毕竟是布莱克这十年来收的唯一一个学徒。 但这完全是两回事。 会打猎,和在生死关头敢对人开枪,还能打得这么准,是两个概念。 “移动靶,三十米,一发制敌。” 布莱克把烟叼在嘴里,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那昂起的下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说了,他是天生的猎人。” 查理收起了脸上的隨意,重新审视著苏维,把他当成一个能在残酷圈子里立足的同行。 “干得漂亮,孩子。” 查理由衷的讚嘆道,“这枪法,我都未必能在那种压力下打出来。” 苏维停下擦枪的动作,抬起头。 “他有刀。” 苏维的回答很简单,“而且他没打算停下。” “这就够了。” 查理点了点头,“这属於正当防卫,加上协助执法。放心,报告我会写得很漂亮。” 几人合力將那名还在哼唧的偷猎者抬向直升机。 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傢伙被粗暴的丟进机舱后座。 “真晦气。” 另一名执法队员一边填写现场勘查单,一边抱怨,“这傢伙简直是个搅屎棍。这里可是科迪亚克1號官方猎区,要是这种虐杀动物的事情传出去,明年的评级又要掉。” 苏维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词,官方猎区评级。 他在公会的资料库里看过相关介绍,此刻听到执法人员提起,脑海中的信息迅速翻涌上来。 在阿拉斯加,乃至全世界的猎人圈子里,所有狩猎区域都不是隨意划分的。 为了保证生態平衡和狩猎体验,控制偷猎行为,相关部门將大片荒野规划成一个个猎区。 猎区分为私人猎区和官方猎区。 私人猎区通常是富豪或俱乐部的私產,服务周到,但价格昂贵,猎区內还会投放各种珍惜凶猛的野兽。 而官方猎区,是荒野猎人们的战场。 为了区分这些猎区的资源和难度,公会与渔猎局联合推出了一套星级评定系统。 从一星到五星。 评级標准很直接,主要看几个方面:猎物种群密度,顶级掠食者的数量,地形有多复杂,以及標誌性猎物是否稀有。 苏维所在的这片区域,科迪亚克1號官方猎区,评级是三星半。 这是一个非常尷尬的评级。 论危险度,这里有北美大陆上最大的掠食者科迪亚克棕熊。 单论这点,五星猎区也不过如此。 论地形,雪山、丛林、河流、海岸线,复杂程度极高。 但这片猎区的短板也很明显,物种多样性不够丰富。 除了棕熊、罗斯福马鹿和黑尾鹿,这里缺乏狼群、大角羊或者其他高价值的皮毛兽类。 这也是为什么偷猎者的行为会让执法队如此愤怒。 罗斯福马鹿是这里的招牌猎物之一,如果这种虐杀行为导致马鹿种群迁徙或数量锐减,1號猎区的评级很可能会跌到三星,甚至更低。 评级降低,意味著公会拨的维护资金减少,巡逻力度下降,分配给职业猎人的配额也会缩水,这直接关係到每一个在此区域討生活的猎人的饭碗。 给猎人公会打工的猎人们承担维护猎区的和平,生物种群的安全。 当然,也领著不菲的薪资和良好的待遇。 而那些依靠这片猎区猎物们的猎人,更需要这片猎区的种群健康。 如果种群出现问题,无法进行狩猎,那么他们的收益当然也会下降。 “三星半保得住吗?” 布莱克靠在机舱门边,问了一句。 “悬。” 查理嘆了口气,指了指那头倒在乱石堆里的公鹿,“那是这一片的鹿王。这种体型的种公死了,明年的小鹿数量肯定受影响。” “再加上这疯子在u型谷搞出的动静————.那个该死的评定委员会的严苛程度! 听说他们的屁股已经歪向了私人猎区,有狩猎公司准备过来开闢一个新的猎区。” 布莱克抽著烟,红色的光点隨著呼吸,忽明忽暗。 映在脸上,满是沉思。 查理没有再说话,他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 “布莱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热爱这片土地,但你得知道,资本主义就是这么不讲人情。” “也许未来这里会变得乌烟瘴气,但现在,我们还能守护它。” 布莱克没有回答,只是將最后一口烟吸入肺部,再缓慢吐出。 他看向查理,目光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放心吧,查理。这片土地不管如何,都应该属於这群自然的生灵,还有猎人。” 查理无奈摇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此时,另一名执法队员突然惊呼。 “我的天!队长,你看这个!” 第94章 一个可笑的乌龙,邀请与战利品!(加更) 第94章 一个可笑的乌龙,邀请与战利品!(加更) 那名年轻队员的手指在军用终端的防寒屏上快速滑动。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他惊愕的脸上。 “比对了指纹和虹膜。” 汤姆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那个被丟在机舱角落、大腿还在渗血的男人,又看向查理。 “队长,这傢伙不是普通的偷猎者。” 查理吐掉嘴里的菸蒂,军靴在雪地上碾过。“別卖关子。他是谁?” “加勒特·霍克。前海军陆战队侦察狙击手。”汤姆把终端递给查理,语速很快。 “退役后在安克雷奇涉嫌一起二级谋杀和武装抢劫。十天前警方突袭了他的藏身处,但他从二楼跳窗跑了。” “安克雷奇警局发了全境通缉令,悬赏金五万美金。” 五万美金。 这在阿拉斯加不是个小数目。 苏维正在重新往弹仓里压子弹。 听到这个数字,他的动作停滯了半秒。 他侧过头,看向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机舱里的男人。 原来不是为了鹿角。 不是为了单纯的杀戮。 是为了命。 布莱克靠在履带车旁,正在擦拭他那把宝贝m70步枪。 听到这番话,老猎人只是挑了一下眉毛,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这就对上了。”布莱克淡淡说道,“普通的偷猎者不会用活体鹿做热源掩体。那是战术动作,用来规避热成像和狙击手的。” 查理接过终端,看著上面的红色通缉令,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错愕,紧接著是一阵狂喜,隨后又变成了某种吃了苍蝇般的便秘表情。 “该死。”查理骂了一句。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靴子踢起一片碎雪。 “这混蛋以为我们在抓他杀人的事。” 查理指著乱石堆里的鹿尸,逻辑链条在他脑子里瞬间闭环。 “他肯定是慌不择路逃进了一號猎区,在ptsd(战后应激)的情况下,情绪波动,猎杀了几头黑尾鹿宣泄情绪。最终被执法队发现。” “进行追捕,却被他以为是逮捕他通缉的警察!结果暴风雪太大,被困在了荒野里。 然后又被你们的追踪刺激到,一路狂奔到了u型谷。” “然后直升机来了。”苏维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仓,咔嚓一声推上保险。 “没错。”查理烦躁地抓了抓满是胡茬的下巴,“我们只是来探查。但这只惊弓之鸟以为是swat或者警方的战术小队来抓捕他归案。为了泄愤,或者是为了製造混乱,这疯子才对鹿群开了火。” 这就解释了那种毫无商业逻辑的屠杀。 偷猎者为了钱,杀人犯为了发泄恐惧。 “好消息是,这算是大功一件。” 汤姆在旁边补充道,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抓获持枪杀人通缉犯,局里肯定会给嘉奖。队长,这可是重案。” 查理瞪了他一眼。 “嘉奖?”查理指著周围狼藉的雪地,“你是瞎了吗?看看这片谷地。” “一头罕见的头领级罗斯福马鹿种公死了。至少四头成年母鹿被射杀。再加上被惊扰可能导致流產的鹿群。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片区域的马鹿种群数量会下降至少15%。” 查理越说越气,恨不得再去给那个通缉犯的大腿补上一枪。 “如果评级掉到三星,上面的拨款就会缩水。到时候別说嘉奖,我不被那个该死的评定委员会扒掉一层皮就算上帝保佑了。 苏维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爭执。 这就是官方猎区的现实。 对於苏维来说,这是生存和食物。 对於偷猎者,这是杀戮和暴利。 而对於查理他们,这是数据,是kpi,是不得不维护的饭碗。 “行了。”布莱克打断了他们的抱怨,“人交给你们,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老猎人把枪背在身后,转身往回走,他要回到那辆履带车旁。 苏维没有立刻跟上。 他走到那头死去的巨大公鹿旁。 那確实是一头漂亮的野兽。 即便被打断了脊椎,依然能看出它生前的威猛。 巨大的鹿角像皇冠一样插在雪地里,只是现在上面沾满了那个通缉犯的血。 【检测到高品质生物遗骸。】 【罗斯福马鹿(领主级):死亡。】 【全身骨骼多处碎裂,肉质污染严重,皮毛损毁。】 系统给出了冰冷的判定。 苏维蹲下身,看著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鹿眼。 这就是那个通缉犯用来挡子弹的肉盾。 “別看了,带不走。”查理走了过来,递给苏维一根烟。 苏维摇摇头,没接。 “污染太严重了。”查理有些惋惜地看著这头鹿王,“那个疯子用它挡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直升机的探照灯、震爆弹,加上长时间的低温失血。肉已经酸了,而且全是火药味。” “就留在这里吧。”苏维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这里的棕熊也需要过冬。” 这就是荒野的规矩。 没有什么东西会真正被浪费。 这头鹿王的死,会让这片谷地的狼群撑过最艰难的一周。 “但考虑到你的功劳,它的鹿角可以留给你。” 查理思索了片刻,对著苏维说道。 隨后,他不顾愣住的苏维,大笑著回到舱內。 直升机的旋翼开始重新加速。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气流捲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风墙。 两名执法队员已经把那个名为加勒特的通缉犯固定在了后舱。 查理戴上了降噪耳机,站在舱门口,顶著狂风看向苏维。 那个年轻人背著枪,已然回过神来,嘴角掛著淡笑,就这么站在布莱克的身后。 身姿挺拔,没有丝毫刚刚经歷过枪战的慌乱。 在雪地反光的映衬下,那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气质,竟然和布莱克如出一辙。 不,他更加自信。 是一种天然的自信! 甚至更锋利。 毕竟布莱克老了,而这小子才刚刚开始。 “苏维!” 查理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喊,才能盖过发动机的咆哮。 苏维抬起头。 查理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在夜色中反光的金属徽章,又指了指苏维。 “渔猎局现在缺人!” 查理大声吼道,“尤其是缺像你这样敢开枪、还能打这么准的好手!如果你哪天不想跟布莱克这个老魔鬼混了,隨时来找我!” 这不只是客套。 在科迪亚克岛,会开枪的人很多。 但在面对持枪暴徒衝锋时,敢在三十米距离內冷静射击大腿制敌的人,凤毛麟角。 这需要极强的心臟和对暴力的绝对掌控。 “你是个天生的执法者!执法队需要你!” 查理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但那份邀请的诚意却实打实地传了过来。 公务员编制。 持法权。 稳定的高薪。 这是多少荒野猎人梦寐以求的上岸机会。 苏维站在原地,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砰! 一声闷响。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拉住直升机的舱门,重重地砸了上去。 舱门在查理惊愕的鼻尖前一公分处死死合上。 布莱克回过头,伸手重重拍在苏维的肩上。 “该收穫属於你自己的战利品了!” > 第95章 猎人永恆的勋章 第95章 猎人永恆的勋章 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漫天飞雪,机身倾斜,在轰鸣声中迅速拉升。 巨大的气流捲起地面的积雪,隨即消失在夜色里。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被惊扰的鸟叫。 布莱克收回按在舱门上的手,那只戴著厚重战术手套的手掌上还沾著机油和冰渣。 他转过身,没看苏维,直接走向那头倒在乱石堆里的大傢伙。 “该干活了。” 老猎人从大腿外侧抽出跟隨他多年的猎刀,刀刃在雪夜中泛著寒光。 苏维吐出一口白气,热气在低温下瞬间凝结。 他感觉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疲惫顺著脊椎往上爬。 但听到布莱克的话,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死去的罗斯福马鹿前。 近距离看,这头巨兽的视觉衝击力比在瞄准镜里强得多。 即使它已经死了,像一堆烂肉瘫在石缝里,那巨大的骨架依然显示出它生前的强大。 只是现在,这具躯体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只是血腥味,还有胃囊破裂后的酸臭,混合著排泄物和火药烧灼的焦糊。 偷猎者加勒特为了把它当掩体,子弹无情的打断了它的脊柱,內臟在之后的挣扎和震爆弹的衝击下早成了一团浆糊。 布莱克蹲下身,用刀尖拨弄了一下鹿尸侧面的皮毛。 “肉全毁了。” 老头的判断很准,“应激反应產生的酸,加上內臟污染。別说人吃,做狗粮都得挑拣”” 。 苏维沉默的点头。 在荒野上,浪费食物是一种罪。 尤其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顶级公鹿,它身上的几百磅红肉本可以让一个家庭度过整个冬天。 “但查理那个蠢货,给你留了个好东西。” 布莱克站起身,靴子踢了踢那个像树权一样插在雪地里的大鹿角。 “他说真的?”苏维有些不太敢相信。 他不太认为那个执法队队长真的这么好心。 按理说,这种涉及刑事案件的证物,或是这种级別的猎获,通常都会被作为战利品收入渔猎局或者猎人公会的陈列室,成为他们功勋墙上的一笔。 “他不识货?”苏维问。 “他识货,但他不敢要。”布莱克冷笑一声,从口袋掏出一块菸叶塞进嘴里嚼,“人是你打残抓到的,虽然鹿是那个混蛋杀的,但按照猎人的规矩,最后解决事情的人,有权处置战利品。” “而且————”布莱克顿了顿,用看宝贝的目光审视著那副鹿角,“如果把这东西带回去入库,一旦评级下来,上面的大人物就会像闻到血的鯊鱼一样围过来。查理不想惹麻烦,他只想快点结案,拿他的嘉奖和奖金。” 苏维看向那副鹿角。 他知道,布莱克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如果真是苏维一个人,他不会相信自己会真的获取到这种货色的猎获。 刚才在紧张的对峙中他没细看,现在借著头灯的光,他才发现这东西有多夸张。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骨质增生。 这是一顶皇冠。 两根主梁有成年男人小臂那么粗,呈现出一种深咖啡色。 那是这头雄鹿无数次用角在富含油脂的云杉树干上打磨,在泥浆中翻滚,才渗入骨质深处的包浆。 隨著光线移动,角尖反射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数数看。”布莱克说。 苏维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冷的鹿角。触感粗糙坚硬,上面布满了珍珠一样的颗粒突起这是雄鹿睪酮水平爆表的证明。 “一、二、三————” 苏维顺著分叉数过去。 左边七个叉,右边七个叉。 “7x7,典型的皇冠级。”布莱克吐出一口烟渣,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羡慕,“而且你看这两个眉叉,长得像两把弯刀一样向前伸,是完美的防御姿態。” 苏维不懂这些,他是个俗人。 “这东西值多少钱?”他问的很直接。 刚到手325万美金赔偿款的苏维,本以为自己对金钱数字已经麻木了。 但布莱克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刚平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去年的纽约秋季狩猎展,有一副比这个稍小点的7x7罗斯福马鹿角,也是这种深色包浆。” 布莱克竖起八根粗糙的像树皮的手指。 “八万美金。” 苏维擦拭枪管的手猛的停住了。 “多少?!” “八万。美金。”布莱克重复一遍,似乎很满意苏维这没见过世面的反应,“而且被一个华尔街的基金经理买走了。那傢伙连枪都没摸过,买回去就是为了掛在他那俯瞰中央公园的办公室里装样子。” 八万美金。 苏维看著眼前这堆“骨头”,脑子里飞快的算起了帐。 如果不算那笔意外的保险赔偿,这八万美金够他在科迪亚克镇买一辆新重型皮卡,或者翻新整个木屋的供暖系统,甚至足够买下几十头优质小牛犊。 而现在,它就这么插在雪地里。 “这还是拍卖价。”布莱克补充道,“如果算上它的故事性—这可是挡过杀人犯子弹、见证了一场搏斗的鹿王。碰到喜欢的收藏家,价格还能再往上翻。” 苏维咽了口唾沫。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粗壮的主梁。 【检测到高价值可採集猎获目標。】 【物品:罗斯福马鹿头骨(完美级/收藏级)。】 【状態:已死亡。主梁完好,第三分叉处有轻微弹片擦痕(不影响价值,反而增加了其作为野性勋章的故事性)。】 【採集建议:使用切割工具完整保留头盖骨,避免损伤角基。】 系统的提示框弹了出来,金色的边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 那行“完美级”的字样,像个诱人的金幣符號。 “动手吧。”布莱克扔过来一把摺叠骨锯,“別傻站著了。趁尸体还没冻成石头,把它弄下来。不然等到明天,你就得上电锯了。” 苏维接住骨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 他跨过散落的內臟,踩著已经冻脆的血冰,来到鹿头的后方。 这感觉很奇怪。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生死场,空气里都是杀气。 现在,他像个工匠一样,准备收割大自然的馈赠。 锯齿咬合在颈椎骨的连接处。 那是第一颈椎与头骨连接的地方,也是最难处理的关节。 滋——滋一骨锯摩擦骨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让人牙酸。 苏维手臂发力,每一次推拉都带出白色的骨粉和暗红的冰渣。 这头公鹿的骨密度大的惊人,锯齿切进去,感觉像是在锯花岗岩。 布莱克站在一旁打著手电筒,时不时指点两句。 “角度往下点。对,保留眼眶骨。那样做出来的標本才有神。” “別碰到皮!以后如果要剥皮做肩部標本,这一刀切坏了就全废了。” 苏维全神贯注。 他的虎口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发麻,呼吸隨著锯切的节奏变得粗重。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 最后一点连接的骨桥断了。 苏维扔下锯子,双手握住鹿角的基部,用力向上一提。 那颗沉重的、带著皇冠般巨角的头骨,彻底脱离了躯体。 他在雪地上把它翻过来,抓起一把乾净的雪,用力擦拭切口处的血跡和脑组织。 冰冷的雪花在热乎乎的骨头上融化,带走了污秽,露出里面致密的骨小梁结构。 苏维喘著粗气,提著这副沉重得像磨盘的战利品,走到了履带车旁。 但他没有把它放进车斗。 他转过身,双手托举著这副价值连城的鹿角,递到布莱克面前。 “拿著。” 苏维的话很简单,甚至有点冲。 布莱克正在擦拭猎刀上的油脂,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副鹿角,又看了看苏维。 “你脑子被风吹坏了?”老猎人问。 “没有你的震爆弹,我也许已经挨枪子了。”苏维依然举著鹿角,手臂因为重量微微颤抖,“而且是你带我来的。这应该是你的。” 谁出力多,谁拿大头。 没有布莱克在前面吸引火力,没有他在后面压阵,苏维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在三十米內开那一枪。 这八万美金,理应有布莱克的一半,甚至大半。 布莱克看著这个倔强的年轻人。 风雪在他们之间穿过。 老猎人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些欣慰。 “把它拿开。” 布莱克嫌弃的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別拿这种东西来侮辱我的墙壁。” 苏维愣了一下。 “我的木屋里掛著四头棕熊的头骨,两副超过60英寸的驼鹿角,还有一只我在西伯利亚猎到的雪羊。” 布莱克把猎刀插回刀鞘,发出“咔噠”一声。 他转过身,拉开履带车的驾驶室车门,背对著苏维说道:“我的墙上没有空位给这种只有八万美金的小玩具。而且———— 老头子停住动作,侧过头。 “这是你作为职业猎人的第一块里程碑。卖了它,或者掛起来。那是你的事。” “但我建议你留著。” “当你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看著墙上这玩意儿,你就能想起那个晚上,你是怎么像个傻瓜一样在暴风雪里追一个拿大狙的疯子,又是怎么把那个混蛋的腿打断的。” “那才是无价的。” 说完,布莱克钻进驾驶室,重重的关上了门。 轰履带车的柴油引擎发出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苏维站在原地,手里还捧著那副沉重的鹿角。 他低头看著这巨大的骨架,手指划过那粗糙的、带著松脂香气的主梁。 八万美金。 不。 布莱克说得对。 这不是钱。 这是那个疯狂夜晚的勋章,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站稳脚跟的第一块基石。 苏维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他在雪地里嘿嘿笑了一声,然后猛地发力,將这百斤重的皇冠扛在肩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扛起的,是通往这座科迪亚克岛的入场券。 他大步走向履带车,將鹿角小心翼翼的固定在后斗的置物架上,用最结实的缆绳捆了三道,確保它不会在顛簸中受损。 隨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带著一身寒气钻了进去。 “开车吧,老魔鬼。”苏维繫上安全带,心情极好,“回去我要吃烤鹿心。別告诉我你也嫌弃那个。” 布莱克哼了一声,掛上档位。 履带车碾碎地上的冰雪,在那两道刺破黑暗的车灯指引下,向著风雪更深处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置物架上,那副巨大的鹿角直指苍穹,在顛簸中巡视著这片狂野的领地。 > 第96章 老猎人的疏漏,与艾米丽的深夜重逢 第96章 老猎人的疏漏,与艾米丽的深夜重逢 “开车吧,老魔鬼。”苏维繫上安全带,心情很好,“回去我要吃烤鹿心。 別告诉我你也嫌弃那个。” 布莱克哼了一声,掛上档位。 履带车碾碎地上的冰雪,在那两道刺破黑暗的车灯指引下,向著风雪更深处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置物架上,那副巨大的鹿角直指天空,在顛簸中巡视著这片狂野的领地。 柴油引擎的咆哮在山谷里形成沉闷的迴响。 车厢內,暖风系统吹出的热风带著一股机油味,但足以驱散附著在骨头缝里的寒意。 布莱克专注的操控著这台钢铁巨兽,在积雪覆盖的林间小道上稳健穿行。 “鹿心改天再吃。”老猎人打破了沉默,声音被引擎的噪音盖过一半,“先送你回家。” 苏维正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消化著一整晚的信息衝击。 听到“回家”这个词,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布莱克口中的家,是那个在支柱山脚下,离镇子有一个小时车程的偏僻木屋。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的雪地摩托还停在渔猎局的停车场。 如果现在被布莱克送回山脚木屋,明天要怎么出来? 靠那辆隨时可能在半路拋锚的老旧道奇皮卡? 在这样厚度的积雪里,那辆车的两个后轮只会无助的打滑,把自己彻底困死在荒野里。 詹妮弗的电话还言犹在耳,明天上午十点,渔业工会,签署那份价值三百二十五万美金的协议。 他绝对不能被困住。 那笔钱,是他彻底摆脱过去,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未来的基础。 苏维坐直了身体,脸色有些古怪。 “那个————布莱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指责自己导师的考虑不周,“恐怕回不去了。” 布莱克没有回头,只是余光扫了他一眼。 “我的雪地摩托在渔猎局。而且,”苏维指了指窗外深可及膝的积雪,“我的皮卡,应付不了这种路况。如果回去,我明天就出不来了。” 履带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在不知疲倦的轰鸣。 苏维能感觉到气氛里一丝微妙的尷尬。 布莱克抠了抠粗硬的下巴,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似乎总是在他感到些许不自在的时候出现。 这位在荒野里算无遗策的老猎人,在生活细节上,显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疏漏。 “知道了。”布莱克的声音依旧简短,听不出情绪,“那就送你去渔猎局。 “”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於鹿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维鬆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尝尝那颗鹿心,经过自己的厨艺模组加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增益效果。 也想让布莱克尝尝他的手艺,算是感谢他。 要想让这个倔强的老头收穫他的好意,估计也就只有这种方式了。 但和明天即將到手的三百多万美金比起来,一顿饭的得失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从u型谷回到镇上,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履带车在林海雪原中转向,朝著科迪亚克镇的方向前进。 隨著车辆离城镇越来越近,手机信號的图標终於从一个叉变成了一格微弱的信號。 布莱克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衝锋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就非常抗摔的厚重手机。 “对了,你明天处理完事情,给我打个电话。” 苏维有些不解。 “这次的任务,虽然抓到的是个通缉犯,但也算是协助渔猎局清理了猎区的威胁。”布莱克操控著车辆,头也不回的说道,“按照公会的规矩,这种行动可以给你记上积分。这对你升级职业猎人等级有好处。” 积分? 苏维愣了一下。 他满脑子都是赔偿款和那副价值八万美金的鹿角,完全把猎人等级这回事拋在了脑后。 布莱克总能在他被眼前的收穫冲昏头脑时,用最务实的方式把他拉回现实。 一个职业猎人的成长,靠的不是一次两次的运气,而是每一次任务积累下来的资歷和积分。 “报號码。”布莱克言简意賅。 苏维报出自己的手机號,看著老猎人用粗大的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一个一个的按著数字。 很快,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来电。 “存上。” “好的。”苏维將號码存下,备註为“布莱克”。 看著这个名字,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这意味著他在这座孤岛上,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他又看了一眼后斗的方向,那副巨大的鹿角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剪影。 “那鹿角————” “先放我这儿。明天给你送过去。”布莱克打断了他,“你总不能骑著雪地摩托,扛著那玩意在镇上招摇过市。” 这倒是实话。 苏维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都觉得滑稽。 履带车最终在渔猎局办公楼前那片空旷的停车场停下。 布莱克没有熄火。 “去吧。” “谢谢你,布莱克。”苏维真心实意的道谢。 老猎人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下车。 苏维拉开车门,一股冰冷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他跳下车,重重的关上门。 布莱克没有多停留,操控著履带车掉了个头,引擎发出一阵怒吼,很快就匯入夜色,消失不见。 空旷的停车场上,只剩下苏维一个人。 晚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浮雪,打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还带著余温的.30—06弹壳。 黄铜外壳在停车场的灯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 三十米,移动靶,一枪制服。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开枪。 没有想像中的噁心和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接著是那通改变命运的电话。325万美金。 然后是这副“完美级”的罗斯福马鹿角。八万美金。 还有猎人公会的积分,以及查理拋出的橄欖枝。 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几个月经歷的还要密集和刺激。 他的人生轨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苏维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將弹壳重新揣回兜里。 他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停车场角落,那里停著他的雪地摩托,车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他跨坐上去,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清脆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拧动油门,雪地摩托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驶离了渔猎局。 科迪亚克镇的夜晚很安静。 暴风雪过后,街道两旁堆起了高高的雪墙,大型铲雪车停在远处,黄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路上的车辆很少,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酒吧和少数几家餐厅还亮著灯,为这个寒冷的小镇提供著一丝人间的暖意。 苏维驾驶著雪地摩托,穿过熟悉的街道。 冷风颳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十六万美金债务,为了生计在荒野里挣扎求存的穿越者了。 他现在是一个手握巨款,身怀系统,被顶级猎人收为学徒,並且刚刚立下大功的职业猎人。 他有了选择的权力。 不再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而是可以主动的去规划自己的未来。 他可以买下更好的土地,建一座更坚固舒適的木屋,升级他的装备,甚至可以———— 雪地摩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就是这里,这栋老旧公寓。 他熄了火,拔下钥匙。 四周重归寂静,只能听到自己心臟的跳动声。 楼上传来一阵模糊的电视声响。 他踩著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往上走,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肾上腺素退去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器著需要休息。 他身上还带著荒野的气息,硝烟、血腥和松林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与楼道里居民们做饭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终於,他站在了302的门口。 那扇漆成白色的木门后面,是温暖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还有————等著他回去的人。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然而,他的指关节还没碰到门板。 “咔噠”一声。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艾米丽正站在门內,身上还繫著那件苏维穿过的、有些滑稽的粉色卡通围裙。 她手里拿著一个锅铲,金色的髮丝有几缕调皮的垂在脸颊旁。 她看见门口的苏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瞬间被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填满。 “你终於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明显的后怕,“我差点就要给渔猎局打电话了。” 第97章 疲惫后的安眠 第97章 疲惫后的安眠 你终於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还有明显的后怕。 “我差点就要给渔猎局打电话了。” 苏维站在门口,身上那股硝烟、血腥和松林的味道,一下子被公寓里的暖气和食物香气冲淡。 但他整个人还是僵的,和屋里的温暖有点不搭。 艾米丽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扫过。 她看见了他沾著泥雪的裤腿,看见了他衝锋衣上几乎看不见的暗色污渍,更闻到了那股只有屠宰场或者急诊室才有的味道。 她的心揪了一下。 苏维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反手关上门,把门外的寒风彻底隔绝。 “咔噠。” 小小的公寓,因为这声落锁,才算真正安寧下来。 他把那把陪他经歷了生死的白朗寧步枪靠在玄关的墙角,枪托和木地板碰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任务结束了。”苏维脱下厚重的衝锋衣,隨手掛在门后的掛鉤上,他刻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轻鬆,“偷猎者抓到了,交给了执法队。” 他避开了所有危险的细节。 没有提那具被当做活体掩体的巨大公鹿,也没有提那三十米內电光石火的对射。 荒野里的残酷,不该带进这个温暖的小公寓里。 艾米丽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副鬆了口气的样子让苏维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的味道从厨房飘了过来,越来越浓。 “啊!” 艾米丽惊叫一声,也顾不上苏维了,单腿蹦著,姿势有些滑稽的衝进了厨房。 “我的汤!” 苏维跟了过去。 小厨房里一片狼藉。 灶台上的一口锅正“咕嘟咕嘟”的冒著奇怪的泡泡,锅底已经有点发黑。旁边的微波炉“叮”的一声停了。 艾米丽手忙脚乱的关掉火,单手撑著料理台,另一只手拿起隔热手套,想去端那口滚烫的锅。 “別动。” 苏维上前一步,很自然的从她手里拿过手套戴上,把锅端到了水槽边。 一股番茄酱混著奶酪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锅里是些粘稠的,顏色古怪的浓汤。 他揭开锅盖看了一眼,锅底已经糊上了一层黑壳。 艾米丽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她指了指微波炉:“我还烤了蒜香麵包————本来想等你回来,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典型的白人饭。 苏维甚至能想像出她是怎么做的,无非是把罐头浓汤倒进锅里,再切点火腿肠之类的东西丟进去加热。 做法简单快速,但也很容易搞砸。 “你去沙发上坐著。”苏维解开她身上那件粉色卡通围裙,系在自己腰上,“剩下的我来。” “可是你已经很累了————” “我是断了腿,不是断了手。”苏维学著她之前的话堵了回去。 艾米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单腿蹦著离开了厨房,临走前还不忘从微波炉里拿出两片烤得有点过的蒜香麵包。 厨房重归苏维掌控。 他看了一眼那锅基本报废的浓汤,摇了摇头。 幸好艾米丽只是把罐头倒进去煮,冰箱里应该还有食材。 打开冰箱,果然。里面有洋葱、土豆、几根胡萝卜,还有一小块冻得硬邦邦的牛肉。 足够了。 他没去管那锅糊掉的汤,重新拿了口乾净的锅。 淘米,加水,开小火。还是煮粥最养胃,也最暖人心。 接著,他把冻牛肉泡在冷水里,然后开始处理蔬菜。 洋葱切丁,胡萝卜和土豆去皮切丁。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定又精准。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篤篤的响声。 这声音让他彻底放鬆下来,从之前高度紧张的状態里脱离,回到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 客厅里,艾米丽抱著一个靠枕,怀里趴著棉花糖,一人一狐都把脑袋转向厨房的方向。 电视开著,声音很小,放著无聊的午夜肥皂剧。 但她的注意力,全被厨房里的声音和慢慢飘出来的香气吸引了。 先是洋葱下锅爆香的甜味,接著是牛肉下锅后,“滋啦”一声冒出的焦香。 棉花糖的鼻子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 苏维把炒过的牛肉蔬菜丁全部倒进已经开始变稠的米粥里,用勺子慢慢搅动,防止粘底。 【烹飪中————】 【厨艺经验+3。】 他撒了盐和黑胡椒粉,最后从冰箱角落里找到一小撮被冻得发蔫的葱叶,切成葱花撒进去。 一锅热腾腾的牛肉蔬菜粥就做好了。 【烹飪完成。品质:精良。】 【触发临时增益:精力补充(微量)。食用后一小时內,精神疲劳恢復速度提升3%。】 苏维盛了两碗粥,端到小餐桌上。艾米丽已经拄著拐杖过来了。 “闻起来太棒了!”她真心讚嘆。 粥很烫,但她已经等不及了。用勺子轻轻吹了吹,小心的喝了一口。 “唔————” 一口热粥下肚,一股暖意立刻从胃里散开。 牛肉的鲜美和蔬菜的清甜都融在了软糯的米粒里,加上一点黑胡椒的辛香,驱散了她所有的焦虑和疲惫。 “苏维,你真的应该去开个餐厅。”艾米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苏维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自己碗里的几块牛肉挑出来,吹凉了放在手心。 桌子底下的棉花糖立刻站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著他的手掌,舌头一卷,就把牛肉吞了下去。 【驯兽模组经验+1】 “我明天要去一趟渔业工会。”苏维喝著粥,平淡的提起。 “嗯?”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沉船的赔偿款么?” “记得,”艾米丽的动作停了一下,“有结果了?” “对,明天去签协议。” “能解决你的负债吗?”艾米丽有些好奇。 “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艾米丽鬆了一口气,隨后绽放出笑容。 苏维拿著勺子,看著艾米丽灿烂的笑容,突然就这么愣住了。 艾米丽本来还想吃一口,一抬头,就看见了苏维盯著她呆愣住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她忽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和过去那个为生计发愁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这顿饭在一种奇妙的气氛里结束了。 苏维主动收拾了碗筷,在狭小的厨房里清洗。 水流声哗哗作响,艾米丽拄著拐杖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洗完碗,苏维擦乾手,走到客厅。 忙了一整天,又经歷了高度紧张的战斗。 此刻肾上腺素退去,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几乎站不住。 他没客气,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感觉让人不想再起来。 棉花糖轻巧的跳上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绒绒的白球。 苏维闭上眼,一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抚摸著小狐狸柔软的皮毛。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电视的声音也早就关了。 暖气片“咔噠”作响,窗外是无边的黑夜。 他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粥香,能感觉到棉花糖温热的体温和轻微的呼吸。 一切都安寧得不像话。 这才是生活。 不是在荒野里跟野兽搏命,也不是在风雪里和亡命徒火拼。 生活是有一个地方,亮著一盏灯,有个人在等你回来。 苏维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在疲惫中慢慢下沉,快要睡著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到一个轻柔的、带著些犹豫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苏维,你明天————还会去那种地方吗?” 第98章 命运转折,讽刺的简讯(加更) 第98章 命运转折,讽刺的简讯(加更) 艾米丽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维的意识正往下沉,快要被疲惫感吞没。 这个问题,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点。 那种地方。 比如在风雪交加的荒野,或者在山谷中跟亡命徒对峙,甚至经歷过子弹擦过耳边的瞬间。 他没有睁眼,搭在额头上的手只是无意识的动了动,摸著棉花糖温热的皮毛。 “不会了。” 他含混的回答。 “至少————最近不会。” 这句补充,让小公寓里的空气重新安寧。 艾米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 过了很久,才传来拐杖轻点地面的声音,她回到了床上。 苏维的意识终於彻底放鬆,沉入了黑暗。 第二天清晨。 苏维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咖啡香气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 胸口的棉花糖睡得四仰八叉,露著软乎乎的肚皮。 公寓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光把屋子照得很亮。 苏维坐起身,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骨头髮出一阵轻响。 疲惫感消散大半,感觉身上又有了力气。 他走向厨房。 艾米丽正单腿站著,一手扶著料理台,一手专注的操作著一台滴漏咖啡机。 —— 她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白色毛衣,金色的长髮隨意的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映著窗外的晨光。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醒了?我以为你会睡到中午。” “闻到咖啡味了。”苏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壶,“我来吧,你的腿不方便。” 艾米丽没有逞强,拄著拐杖让到一边,坐在了小餐桌旁。 苏维熟练的冲泡好两杯咖啡,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牛肉蔬菜粥,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简单的早餐,因为屋內的暖气和窗外的雪景,显得格外温馨。 “我等下要去一趟渔业工会。”苏维喝了一口热咖啡,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签协议?”艾米丽问。 “嗯。” “我能————问一下吗?”艾米丽有些犹豫,“赔偿金,足够还清你所有的债务了,对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戳到苏维的痛处。 苏维放下咖啡杯,看著她关切的模样,心里忽然鬆快了一些。 “绰绰有余。”他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艾米丽鬆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太好了!你终於不用那么辛苦了。” 苏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把碗里的粥喝完。 告別艾米丽,苏维穿上厚重的衝锋衣,將那把白朗寧步枪仔细的收进枪袋里。 “晚上回来吃饭吗?”艾米丽站在门口问。 “回。”苏维背上枪袋,“想吃什么?” 艾米丽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毫不犹豫的报出菜名:“土豆燉牛腩!” 苏维走出公寓,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 他骑上雪地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小镇清晨的寧静。 冰冷的风灌进衣领,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要去拿回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钱。 可他的人生,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在风中盘旋,没有答案。 科迪亚克镇的渔业工会大楼,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砖红色建筑,看上去敦实又可靠。 苏维停好车,走进大门。 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信息后,指引他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空气里混著纸张和咖啡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在一间掛著“保险理赔请进”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冷静干练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苏维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她就是电话里那个叫詹妮弗的女人。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维一番。 “苏维·杨先生?” “是我。” “请坐。”詹妮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的態度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维坐下,將背包放在脚边。 詹妮弗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关於你父母,大卫·苏先生和维莉·杨女士的事故赔偿最终和解协议。你可以先看一下。” 苏维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我简单为你说明。”詹妮弗的声音平铺直敘,“协议主要分为三部分。” 她伸出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第一,基础船员人身意外伤害险。根据安克雷奇海事法庭最新標准,每人八十万美金,合计一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苏维已经听过一次。 但此刻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出现在眼前,衝击力依然巨大。 “第二,个人商业人寿意外险。这部分保额不高,两份保单合计二十万美金。” 詹妮弗的语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最后一部分。” 她的手指落在了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的標题被加粗標黑——“重大过失责任惩罚性赔偿协议”。 “渔业公司为避免进入陪审团诉讼阶段,对公司声誉造成更大影响,同意了律师团队提出的惩罚性赔偿方案。” “基於黑匣子录音证据,证明船队是在接到风暴预警后,被公司管理层以扣发奖金为由强行命令出海。” 詹妮弗的敘述不带任何感情,却让苏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紧紧攥住。 那个冰冷的铁盒子,记录了资本家最后的贪婪。 也记录了父母最后的航程。 “惩罚性赔偿金,合计一百二十万美金。” 苏维的呼吸几乎停滯。 詹妮弗继续往下说,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的有些刺耳。 “加上阿拉斯加州法律规定的丧葬补贴、家属精神抚慰金,以及渔业工会提供的特困家属一次性补助————” 她拿起计算器,快速按动几下。 “所有赔偿款项总计,三百四十万八千美金。” “扣除律师团队1.5%的代理费,合计五万一千一百二十美金。” “再扣除阿拉斯加州法规定的9.4%的相关税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最后的核算。 办公室里只剩下计算器按键清脆的“嗒嗒”声。 苏维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那按键声还要响。 终於,詹妮弗放下了计算器。 她抬起头,冷静的报出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最终到帐金额为—— ” “三百二十五万七千四百美元。” 即使早有准备。 但这个数字的再度出现,还是让苏维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短暂停止了呼吸,片刻,才回过神来。 这是真实的。 过去几个月,为了那十六万美金的债务,他在荒野里搏命,在风雪里求生。 他每次狩猎和採集,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而现在。 三百二十五万七千四百美元。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当初对解决问题的全部想像。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咙发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詹妮弗看著他,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她见过太多人在这个瞬间失態,哭泣,或者狂笑。 但苏维没有。 他只是沉默著,一页一页的翻动著手里的文件。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去看那些拗口的法律条文,去核对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小数点。 这不是钱。 这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詹妮弗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看著他。 这个年轻人,在面对一笔足以让他一生无忧的巨款时,所表现出的冷静和专注,远超他的年纪。 她开始有些欣赏他了。 终於,苏维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签名栏。 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笔尖有些重。 他没有犹豫,一笔一划,清晰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su wei yang。 当最后一个字母落下,他感觉整个人都彻底放鬆了下来。 “好了。”詹妮弗收回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协议即刻生效。款项会在协议签署后的三个工作日內,一次性打入你提供的银行帐户。” 她將其中一份副本递给苏维。 “这是你的留存副本,请收好。” 苏维接过文件,站起身。 “谢谢。”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他重新站在渔业工会大楼外,外面的太阳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了一下。 街道上,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和半小时前没什么不同。 但他,已经不一样了。 苏维站在街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的点开那个他每天都会看无数次的银行app。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负数,依然醒目的掛在那里。 十六万美金。 这笔钱曾经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它看起来————如此渺小,甚至有些可笑。 钱,有了。 多到他可以买下自己那片土地周围所有的荒山,可以建最豪华的別墅,可以买最先进的农机。 然后呢? 他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通知,伴隨著轻微的震动。 是一条简讯。 发件人是富国银行。 【尊敬的苏维·杨先生,您的个人商业贷款本月最低还款额30000美元即將於2025年10月31日到期,请儘快处理,以免影响您的个人信用记录。】 第99章 猎熊?先別急,布莱克叫你去喝茶!(加更) 第99章 猎熊?先別急,布莱克叫你去喝茶!(加更) 【尊敬的苏维·杨先生,您的个人商业贷款本月最低还款额30000美元即將於2025年10月31日到期,请儘快处理,以免影响您的个人信用记录。】 富国银行的催款简讯,安静的躺在苏维的手机屏幕上。 內容和过去他收到的没什么两样。 苏维看著这条消息,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充满了一种荒诞感。 一个小时前,这条简讯还足以让他一整晚都睡不安稳。 让他不得不盘算著下次进山要打多少猎物,采多少草药。 可现在,这笔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这三万美金的最低还款额,看起来就像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他甚至能想像到银行那台冰冷的伺服器,正忠实地执行著催收程序。 却不知道它的催收对象,刚刚在法律意义上成了一位百万富翁。 钱。 三百二十五万七千四百美元。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盘旋,沉甸甸的,带著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这不是虚擬的游戏幣,而是他父母用生命和船队的沉没换来的最后证明。 苏维收起手机,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协议虽然签了,但款项到帐还需要时间,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他呼出一口白气,在空旷的街道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布莱克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说。”布莱克冷硬简洁的嗓音传来。 “布莱克,是我,苏维。”苏维言简意賅,“镇上的事情办完了。” 他没提赔偿金的事,更没提具体数额,这没必要对任何人宣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风声。 “你在哪。” “渔业工会大楼门口。” “去渔猎局,在那等我。”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掛断了。 苏维对此习以为常,將手机揣回兜里。 布莱克就是这样,永远目標明確,不说一句废话。 他跨上雪地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他调转车头,朝著渔猎局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那栋敦实的红砖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苏维將雪地摩托停在停车场的一片空地上,刚准备走向那扇厚重的防风帘大门,大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苏维!” 一个洪亮得能震落屋顶积雪的嗓门在停车场上空炸开。 是阿鲁克。 这位阿留申群岛的壮汉,此刻正睁大眼睛,满脸都是惊喜。 他像一头发现了蜜糖的棕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维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躲在哪个山沟里发霉了!” 苏维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才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来办点事。” “办完事了?太巧了!我也是!”阿鲁克根本不给苏维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兴奋的搓著手,古铜色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你猜我刚才干了什么?我和我父亲,就在昨天!在皮兰溪上游!干掉了一头大傢伙!” 他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在苏维眼前晃了晃。 “等级五!一头成年的黑尾鹿公鹿!那傢伙壮得像头小牛!我用我的雷明顿,砰!一枪就放倒了!我父亲说,那是我今年打得最漂亮的一枪!” 他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要把当时的场景在苏维面前重演一遍。 “我刚把积分登记完,足足六个积分!再来四头这样的,我就能升二级猎人了!” 看著他那毫无城府的兴奋,苏维不知不觉也被感染了,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恭喜你,阿鲁克。” 一句简单的恭喜,却让阿鲁克乐得合不拢嘴。 他用力搂住苏维的脖子,使劲晃了晃。 “哈哈!同喜同喜!那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也是来登记积分?”他好奇的问。 “不是,我等个人。” “等人?”阿鲁克愣了一下,隨即压低了嗓门,用一种八卦的口吻凑过来,“等谁?艾米丽?” 苏维摇了摇头。 “布莱克。” “老魔鬼?!”阿鲁克的声音瞬间又拔高了八度,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 “他找你干嘛?你小子又闯什么祸了?不对啊,上次考核你不是拿了第一吗?“ 在他的认知里,被布莱克主动找上门,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坏事。”苏维只能这么解释。 阿鲁克將信將疑地盯著他,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对了!苏维!这两天天气转好了,暴雪停了!”他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我父亲说,山里的那些大傢伙该出来活动了!我们准备过几天去猎熊!” 猎熊。 科迪亚克棕熊。 这片岛屿上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这个词让苏维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那种————真正的大傢伙!”阿鲁克张开双臂,试图形容那无法形容的庞大,“怎么样?兄弟!你不是想赚钱吗?一头成年的公熊,光是熊胆和熊掌就能卖个好价钱!要是皮毛完整,那更是一大笔钱!” 他越说越兴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拳砸在自己手心上。 “对了!你的追踪能力!我的天!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阿鲁克激动的看著苏维,“你在考核时的表现,我回去跟我父亲说了,他都不相信!他说除非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不然不可能只看雪印就判断出那么多东西!苏维,有你加入,我们找到那大傢伙的机率至少能提高一半!” 他真诚的看著苏维,发出邀请。 “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人,三桿枪!绝对没问题!到时候赚了钱,我们平分!” 苏维沉默了。 猎熊的诱惑是巨大的。 那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对猎人技艺的考验。 但是,他刚刚才从一场生死对峙中走出来,帐户里即將存入一笔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还需要去冒这种风险吗? 过去,他狩猎是为了生存,为了还债。 可现在,那个最大的枷锁已经被解开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最原始的动力。 另外,他现在很累。 昨天的生死对峙,今天赔偿的签约。 还有一会儿的积分登记。 短短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苏维需要花一点时间,去认真思考。 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又该如何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次。 看著阿鲁克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苏维犹豫了。 他不想用一个简单的“不”字去浇灭朋友的热情。 “阿鲁克,”他斟酌著词句,“这是个很重要的决定。我————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我这边的有些事情,还没完全处理好。” 听到这个回答,阿鲁克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但他並没有追问,只是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气。 隨即又重重地拍了拍苏维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帮他拍掉身上的犹豫。 “好吧,兄弟!我明白!不过我的邀请永远有效!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想去见识一下岛屿之王的风采,隨时来找我!”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重型皮卡,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驶入停车场,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深灰色旧衝锋衣的高大身影走了下来。 布莱克。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朝这边看,整个停车场原本嘈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前一秒还手舞足蹈的阿鲁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僵住了。 布莱克的目光扫了过来,直接越过了僵硬的阿鲁克,落在了苏维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渔猎局的大门示意了一下。 那个动作简单、直接,不容置喙。 “苏维。” 布莱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进来。” 第100章 十个积分!阿鲁克:感觉人生到达了巔峰…別人的巔峰!(加更) 第100章 十个积分!阿鲁克:感觉人生到达了巔峰…別人的巔峰!(加更) 布莱克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进来。” 前一秒还僵在原地的阿鲁克,猛地打了个哆嗦。 苏维没有迟疑,迈步跟上了布莱克高大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身后阿鲁克好奇的目光,几乎要黏在自己背上。 果然,没走两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搭上他的肩膀,硬是將他往后拽了一把。 “兄弟!” 阿鲁克压低了他洪钟般的嗓门,热烘烘的气息喷在苏维耳边。 “老魔鬼找你干什么?你可別告诉我,你要跟著他去猎熊?” 他的想法很直接。 除了猎熊这种需要岛上顶级猎人出马的大事,他实在想不出布莱克会主动找一个新人的理由。 苏维侧过头,看著阿鲁克一脸急切的样子,简单回答。 “不是。” “昨天跟他进了一趟山。 “ “现在过来,登记积分。” 这个回答,比说要去猎熊,还让阿鲁克想不通。 昨天? 跟布莱克? 还————登记积分? 一连串的词砸在阿鲁克的脑门上,让他那颗在林子里很灵光的脑袋,第一次感觉有点不够用。 他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发现苏维已经挣开他的手,快步跟上了布莱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布莱克推开渔猎局那扇厚重的门帘,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冷硬的背影像一堵移动的墙。 阿鲁克在原地纠结了片刻。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他对老魔鬼本能的害怕。 他一咬牙,梗著脖子跟了上去。 苏维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 走在最前面的布莱克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同样没反应,仿佛身后跟的只是空气。 这让阿鲁克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他知道,布莱克和自己父亲是老相识,看在这层关係上,只要自己不作死,老魔鬼通常会无视他这个林地里的大喇叭。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空旷的大厅,径直走向內侧的前台。 柜檯后的莎拉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当她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布莱克时,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隨即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苏维,以及————表情古怪的阿鲁克。 莎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布莱克。”她將文件合上,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布莱克单手撑在柜檯上,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几乎將莎拉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给他登记。”布莱克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苏维。 莎拉的视线落在苏维身上,又瞥了一眼旁边伸长脖子,满脸都是戏的阿鲁克。 “登记什么?” “协助渔猎局执法队,抓捕通缉犯,加勒特·霍克。” 布莱克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件足以在猎人圈子里引起轰动的事。 “查理那边应该有记录。” 话音落下。 柜檯前那混合著暖气和消毒水味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莎拉扶著眼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而一旁的阿鲁克,整个人彻底定格了。 他瞪圆了双眼,嘴巴无意识的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通缉犯? 加勒特·霍克? 悬赏五万美金的那个前海军陆战队狙击手?! 岛上传的沸沸扬扬,说有个疯子在u型谷屠杀马鹿。 最后被执法队和神秘猎人联手制服了,结果那个神秘猎人————是我兄弟?! 阿鲁克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莎拉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加密的行动报告很快被调出。 她快速瀏览著,越看,她那镜片后的眼睛就睁得越大。 报告里,队长查理用极高的评价描述了苏维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异常的冷静,还有————足以终结对峙的精准枪法。 莎拉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不久前还在为考核发愁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几天內,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记录確认。”莎拉很快收敛了情绪,她转向苏维,“执照给我。” 苏维递上自己的猎人执照卡片。 莎拉接过,刷卡,录入。 “根据公会与渔猎局联合条例,协助抓捕c级以上通缉犯,且在行动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协作猎人,將根据贡献度一次性奖励5至20个猎人积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確认键。 “综合评定,你的贡献度评级为主要”,本次为你记录————10个积分。” 【职业猎人执照(lv1)】 【积分:10/30】 苏维看著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比起那三百多万美金,这10个积分更具体,更实在。 这是他走上这条路后,获得的第一份官方战功。 还差20个积分,就能晋升二级猎人。 他冷静的盘算著。 然而,他身边的阿鲁克,神经已经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衝击烧断了。 “十————十个积分?!” 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拿到六个积分沾沾自喜。 可现在,苏维,他的兄弟,一次行动,直接拿到了十个! 这可是十个积分! 足够他去猎杀差不多两头成年的黑尾鹿公鹿! 更让他感觉天旋地转的,是莎拉接下来的动作。 莎拉操作完,把卡片还给苏维,然后看向布莱克,真心夸了句。 “你的学徒,真不赖。” 布莱克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表示认可的沉闷音节。 “嗯。” 那一瞬间,阿鲁克的呼吸停止了。 如果说“十个积分”是当头一棒,那么“你的学徒”这四个字,就彻底击垮了他。 布莱克————老魔鬼————七级职业猎人————科迪亚克的·传奇———— 唯一的学徒? 是我兄弟苏维? 这个信息太过顛覆,让阿鲁克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一会儿看看苏维,一会儿看看布莱克,又看看莎拉。 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这是个玩笑”的痕跡。 然而,没有。 布莱克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莎拉已经低头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好像刚才只是登记了一次普通的猎物。 而苏维,只是平静的收回了自己的执照卡片。 “好了,事情办完了。”布莱克转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苏维对莎拉点头致谢,转身跟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掀开门帘,消失在大门外,阿鲁克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一头被惊醒的棕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转身就追了出去。 “苏维!我的兄弟!等等我!” 停车场上,寒风依旧。 布莱克没有直接上他那辆猛禽皮卡,而是站在车旁,等苏维走近。 他那双灰色的眼珠,在阴沉的天色下,像两片锋利的燧石。 “这两天,哪也別去。”布莱克开口,话被风吹散了些,但一如既往的语气生硬。 “在家睡觉,吃饭,把身体养好。” 苏维点了下头,经歷了一场生死对峙,精神高度紧绷,他確实需要彻底休息。 “猎人这行,不是靠一两天的拼命。”布莱克继续说道,像是在说一条规矩,“靠脑子,靠耐心,靠一副能让你活到六十岁还能端稳枪的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他来说很少见。 “一个星期后,我会联繫你。” “开始真正的培训。” 说完,他不再看苏维,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就在这时,阿鲁克气喘吁吁的从大门里冲了出来,径直扑向苏维。 “我的天!苏维!你小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福特猛禽的引擎便发出一声咆哮,粗暴的打断了他。 布莱克降下车窗,隔著十几米的距离,最后看了苏维一眼。 “別被熊瞎子忽悠瘸了。” “还有鹿角,你有空了联繫我过来取就行。” 话音未落,车窗升起,巨大的皮卡蛮横的掉了个头,捲起一阵雪粉,驶离了停车场。 只留下苏维,和旁边彻底傻掉的阿鲁克。 阿鲁克张著嘴,看看远去的车尾灯,又看看苏维,过了好几秒,才终於反应过来。 他一把揪住苏维的胳膊,力气大的惊人,拼命的摇晃起来。 “你!你成了老魔鬼的学徒?!” “你还抓了那个通缉犯?!” “你一次拿了十个积分?!” 他每问一句,摇晃的力道就大一分,好像要把这些让他想不通的事从苏维身体里摇出来。 “我的好兄弟!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第101章 你是个硬汉了,苏维!(加更) 第101章 你是个硬汉了,苏维!(加更) “停!別晃了!” 苏维感觉早饭都要被这大块头给摇出来了。 他反手扣住阿鲁克的手腕,发力一扭,总算把自己的胳膊解救了出来。 “运气好而已。” 苏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也没细说昨晚在u型谷玩命的细节,“那傢伙当时正好没子弹了,又被闪光弹震懵了,我就是补了一枪。” “就————这么简单?” 阿鲁克狐疑的看著他,两道浓黑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不然呢?”苏维摊手,“你以为我能跟前海军陆战队的人拼刺刀?” 阿鲁克挠了挠头,乱糟糟的短髮被抓得像个鸡窝。 这话听著是挺合理。 但他也是猎人,知道有些事绝没有嘴上说的这么轻巧。 不管是布莱克的赏识,还是那整整十个积分,都不是靠运气两个字就行的。 不过,苏维不愿意细说,他也不会勉强。 “行吧,你小子总是能搞出点大动静。” 阿鲁克咧开嘴,那股子憨直的劲头又上来了,一巴掌拍在苏维背上,“不管怎么说,十个积分啊!这下咱们这一批新人里,谁还能比得过你?” “我都感觉我兄弟不是我兄弟了,这是哪来的狠人啊!” “你和以前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现在的你,已经彻底是个硬汉了,苏维!” 他越说越兴奋,那张大脸上泛著红光,比自己拿了分还高兴,“以后你发达了,成了高级猎人,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忘不了。”苏维笑了笑。 “对了,那猎熊的事————”阿鲁克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也听老魔鬼说了,让你休息。那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他虽然大大咧咧,但也分得清轻重。 昨晚跟通缉犯对峙,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换谁都得缓缓。 “嗯,等我这阵子忙完。” 苏维没有把话说死,“等我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咱们再进山。 1 “太好了!有你这句话就行!” “等你准备好了,一定要叫我!我们俩肯定能捕获这个岛屿上面,最大的棕熊!” 阿鲁克也是个痛快人,既然苏维答应了,他就不再纠缠。 他又看了看布莱克离开的方向,缩了缩脖子,“那你赶紧回去歇著吧,我看你脸色確实不太好。我也得走了,刚才看到那个谁————老汤姆在喊人帮忙卸货,我去看看能不能混顿酒喝。” 这货就是閒不住。 “去吧。”苏维摆手。 阿鲁克又嘱咐了两句,转身一溜烟跑了。 他连跑起来的背影,都活脱脱像一头黑熊,看起来傻乎乎的。 苏维站在原地,直到阿鲁卡那辆破皮卡的尾气彻底散去,耳边那种嗡嗡的吵闹声才算停歇。 总算清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惫,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三百二十五万美金。 十个公会积分。 布莱克的正式学徒。 这几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著他终於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不再是那个为了生存挣扎的底层人了。 不再是被债务追的喘不过气了。 至於,他的人生,还有以后。 苏维想:他真的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也好,这段时间正好休息。 上车,点火。 雪地摩,发动机发出一声略显疲惫的轰鸣。 仔细聆听,还传来一阵阵卡顿的声音。 看来,它已经快不行了。 也好,现在暴雪已经停止,它被强行续命的使命已经结束。 可以考虑维修了。 但现在,还需要它的最后一程。 苏维没有直接回艾米丽的公寓,而是一脚油门,朝著镇上最大的超市驶去。 超市里暖气开的很足,甚至有点闷热。 货架之间人不多,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妈在挑挑拣拣。 —— 苏维推著购物车,漫步在肉类区。 一些零散的黄色特价標籤显得格外显眼。 要是放在以往,他站在这里肯定会优先考虑,计算著每一磅肉的单价,盘算怎么买最划算。 但现在,他看著冷柜里那些价格高昂的有机牛肉。 发现自己不像以前那样,会下意识的去计算价格了。 这就是钱带来的从容。 也带给他自信。 “这块不行,肥油太多。” 苏维略过了几盒看起来很漂亮的雪花牛肉,手指在冷柜玻璃上点了点。 燉土豆不需要那种入口即化的高级牛排肉,那是浪费好东西。 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块牛腹肉上。 层层叠叠的筋膜包裹著红肉,脂肪层不厚,分布均匀,这种肉燉出来才够劲道,汤汁才够浓郁。 苏维拿起那盒肉,掂了掂分量,大概三磅重。 “就你了。” 扔进购物车。 接著是蔬菜区。 苏维挑了几个外皮带著泥土的黄心土豆。 这种土豆淀粉含量高,容易燉烂。 最后能和肉汤融为一体,变成那种沙沙的糊状。 比起那种煮半天还是硬邦邦的白土豆,这才是燉菜的灵魂。 又拿了两根胡萝卜,一颗洋葱,一小把香菜。 路过调料区时,他又顺手拿了一瓶生抽,一袋冰糖,还有一包八角桂皮之类的乾料。 这里的调料虽然不如唐人街全,但凑合著做个家常版也够用了。 结帐的时候,苏维甚至没去看小票上的总额,直接刷了卡。 推著满载食物的车走出超市大门,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紧了紧领口。 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去荒野里拼命,不用担心下一顿没著落,只是单纯的为了做一顿好吃的而忙碌。 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回到公寓时,刚过十一点。 一进门,就看到艾米丽坐在轮椅上,正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蓝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回来了?” —— “嗯。” 总。 苏维换好鞋,提起手里的两大袋东西晃了晃,“说到做到,大餐。” 沙发上那团白色的毛绒球,在苏维回来后,只是稍微抬起眼皮,发出一声哼唧。 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棉花糖很聪明,它知道现在还不是开饭的时候。 与其费劲上前討要,不如安心等待苏维做好食物。 艾米丽咽了口唾沫,视线死死黏在那袋子上,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我闻到牛肉味了!” “你是狗鼻子吗?”苏维笑了笑。 他走上前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换来的是一双白色的爪子將他拍开。 苏维无奈笑笑,拎著东西进了那狭小的厨房。 厨房虽然小,但收拾的很乾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苏维繫上围裙,洗手,起锅。 牛肉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块,冷水下锅,加薑片料酒焊水。 血沫浮起,撇去,捞出沥乾。 起油锅,几颗冰糖扔进去,小火慢炒。 糖色是个技术活,早了不红,晚了发苦。 苏维盯著锅底那翻滚的糖泡,等到变成枣红色的一瞬间,倒入牛肉。 滋啦—! 这一声爆响,伴隨著瞬间升腾起的肉香,直接把客厅里的艾米丽勾的坐立不安。 “好香啊————” 她推著轮椅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看,那眼巴巴的样子,像只等著餵食的小猫。 苏维没理她,快速的翻炒,让每一块牛肉都裹上红亮的糖色。 加水,没过食材。 扔进香料包,倒入生抽老抽调色调味。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股浓郁的肉香开始在小小的公寓里瀰漫,霸道的钻进每一个角落。 这股味道,是脂肪和香料在高温下的杰作,能唤醒人最原始的食慾。 四十分钟后。 苏维掀开锅盖,倒入切好的土豆块和胡萝卜。 继续燉煮二十分钟。 直到汤汁变得浓稠,土豆边缘开始融化,牛肉颤巍巍的掛著汁水。 大火收汁。 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段。 出锅。 第102章 冤大头?不,是金主爸爸! 第102章 冤大头?不,是金主爸爸! 白米饭盛在深口的瓷碗里,堆得很高。 苏维握著汤勺,从锅里舀起满满一勺。 暗红色的肉汤顺著勺沿淌下,浇在米饭顶上,很快渗透下去,给米粒染上了一层酱色。 勺子里,两块牛腩颤巍巍的叠著,连著筋膜的部分燉得半透明,轻轻一晃就在抖。 旁边的土豆块边缘有些毛糙,那是淀粉煮化了,筷子一夹就散。 “给。” 苏维把碗递过去。 艾米丽早就等不及了,顾不上烫,接过来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口。 牛腩入口,根本不用费力去嚼。 燉了很久的筋膜在舌尖上化开,肉香混合著酱油的咸鲜和香料味,在嘴里一下就散开了。 再嚼一口吸饱了汤汁的土豆,沙软的口感正好解了肉的油腻。 “唔!” 艾米丽发出一声含糊的嘆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顾不上说话,只顾著埋头吃。 这种扎实的肉感,这种滚烫的温度,对吃了好几天冷三明治和乾麵包的人来说,简直是救赎。 苏维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盛了一碗。 刚吃第一口,眼前就跳出几行淡蓝色的字。 【您製作了一份完美级的土豆燉牛腩。】 【厨艺熟练度+25】 【生活模组经验+15】 【触发简易食补效果:专注(接下来的4小时內,思维清晰度提升10%,精神疲惫感略微降低)。】 这效果不错。 正好適合吃饱了犯困的时候,能让人保持清醒。 苏维没多看面板,专注的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 刚吃了两口,裤脚就被人扯住了。 力道不大,还有点急。 低头一看。 棉花糖正用两只前爪扒著他的裤腿,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仰得老高,黑鼻尖不停的耸动。 它闻得到吃不到,给急坏了。 “別急,有你的。” 苏维放下碗,起身走到料理台前。 他特意留了一块最好的后腿肉,没下锅燉。 野兽毕竟是野兽,虽然养熟了,但苏维还是想让它儘量保持原来的饮食习惯。 重油重盐的燉菜,偶尔尝一口还行,当饭吃容易伤肠胃。 菜刀起落。 鲜红的生牛肉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 苏维找了个浅口盘子装好,端到沙发角落。 “嘘” 他吹了声口哨。 棉花糖立刻鬆开裤腿,四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一头扎进盘子里。 吧唧吧唧。 它吃得特別投入,白色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晃,显然很开心。 苏维蹲下身,手指插进它后颈厚实的毛髮里,轻轻抓了两下。 手感很好,软绵绵的,还带著体温。 棉花糖也不反抗,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脑袋还在盘子里拱,只要有肉吃,隨便怎么摸都行。 这小东西,越养越圆了。 苏维站起身,重新端起碗。 房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和一人一狐的咀嚼声。 窗外的风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木地板上,把屋子烘的暖洋洋的o 半锅牛肉见了底。 艾米丽放慢了速度,用勺子刮著碗底最后一点汤汁,脸上全是吃饱喝足后的懒散。 “活过来了。” 她靠在轮椅背上,不管形象的拍了拍肚子,“苏维,如果以后你破產了,就在镇上开个中餐馆,我肯定天天去捧场。” “那我不赔死?” 苏维把空碗叠在一起,“你这一顿吃的比以前多了两倍。” “我是伤员!伤员需要营养!” 艾米丽理直气壮的反驳,隨即又笑了起来。 气氛正好。 苏维抽了张纸巾擦嘴,觉得是时候开口了。 “那个雪地摩托,我不打算骑走了。” 艾米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之前在山里坏过一次。” 苏维指了指窗外车库的方向,“当时连杆断了,我手边没配件,就把汽车引擎里的连杆拆下来,用銼刀硬磨了一个装上去的。” “那是应急的办法,公差太大,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刚才过来的路上,发动机声音已经不对了,再开下去得报废。” 艾米丽听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不懂机械,但“用銼刀手搓连杆”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离谱。 “所以————” “下午让杰米过来拖走吧。”苏维说,“他是专业的,让他换个原厂配件,再做个大保养。” 艾米丽点了点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的抠著。 “那你呢?” 她问,“车坏了,你怎么回去?” “我有办法。” 苏维起身开始收拾桌子,“而且,我也该走了。” 刚才还热闹的空气,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艾米丽看著苏维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这么急?” “雪停了。” 苏维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刚才我问了布莱克,通往支柱山的公路已经清理出来了。” “出来好几天,家里没人照看。” “水管可能会冻裂,电暖气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我得回去看看。” 理由很充分。 也很现实。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他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守。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 她其实想说,可以让杰米把车拖走修好,苏维再多住两天。 或者————等腿好一点,一起回去看看。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苏维已经帮了她太多,从山里救命,到垫付医药费,再到这顿让她重新感觉到活著的午饭。 不能太贪心。 “好。” 艾米丽重新扬起笑脸,虽然有点勉强,“那我现在给杰米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修车行的號码。 苏维在厨房里洗碗。 水流哗哗的响,冲刷著瓷盘上的油。 他听著客厅里艾米丽和杰米討价还价的声音,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这次回去,不仅仅是看家。 有了这笔巨款,还有了正式的身份,很多以前不敢想的计划,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扩建农场,购买新的车,升级装备———— 甚至,可以考虑买一辆属於自己的雪地摩托。 总是借別人的,也不是个办法。 “搞定了。” 几分钟后,艾米丽掛断电话,滑著轮椅来到厨房门口,“杰米说他正好在附近拖车,半小时后就到。” “嗯。” 苏维关上水龙头,把洗好的碗筷整齐的码进沥水篮,“那正好,等他过来拖车,然后————” “然后走回去?”艾米丽瞪大了眼,“那得走断腿!” “当然不是。” 苏维擦乾手,解下围裙掛在墙上。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却很少打的號码。 那是镇上最大的皮毛和工艺品收购商,也是个消息灵通的老油条—一老杰克。 “我还有笔生意要谈。” 苏维神秘的笑了笑。 之前在林子里捡到的那根鹿角,虽然品质一般,但也值几百刀。 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那根旧的就没必要留著占地方了。 正好,让老杰克顺路送一程。 这老头虽然抠门,但只要有生意做,让他当个免费司机,他肯定很乐意。 “喂,老杰克?” 苏维按下拨通键,声音平稳。 “有货,好东西。” “来公寓接我,顺便送我回木屋。” “对,现在。” 第103章 野路子?杰米的三观崩塌 第103章 野路子?杰米的三观崩塌 “嘟。” 电话掛断。 苏维把手机塞回兜里,看得艾米丽一愣一愣的。 “老杰克?” 艾米丽撑著拐杖凑近了点,一脸狐疑,“是做什么的?你是叫他送你回去?” 她刚刚就在不远处,听的很清楚。 显然,之前苏维所说的有办法,就是这个。 “他是一个中间商,专门回收毛皮猎获之类的。我和他做个生意,顺便就把我带回去。” 苏维没细解释,转身收拾起料理台上的东西,“顺路的事,他不会拒绝。” 洗好的碗盘被一个个擦乾,整齐的放进橱柜。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艾米丽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恍惚。 好像这间冷清了许久的公寓,突然有了人气。 在这一瞬间,艾米丽觉得很安心。 可惜,这样美好的日子,就要远去了。 苏维,要走了。 “苏维。” “嗯? ” “谢谢。” 艾米丽的声音不大,混著水流声,有点听不真切,“我是说————所有的事。” 苏维动作没停。 他把最后一块抹布拧乾,掛在掛鉤上,才转过身。 “朋友之间,不用算这么清。” 他笑得很放鬆,“而且你刚才那顿饭吃得那么香,对我这个厨子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 艾米丽脸一红。 想起刚才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確实有点丟脸。 “那只是我给你面子!” 她扬起下巴,嘴上却不认输,“换了別人做的,我还不稀罕吃呢。” 苏维也不拆穿,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的积雪被清理到了路边,堆得像一堵堵矮墙。 一辆印著“杰米汽修”字样的重型拖车,正艰难的在雪地里掉头,那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隔著双层玻璃都能听见。 “杰米来了。” 苏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你在上面歇著,我下去跟他说。” “等等!” 艾米丽连忙喊住他,拄著拐杖就要跟上,“钱的事还没说好呢!那是我借给你的车,维修费必须我出!” 她拄著拐杖,杵在地上嘭一嘭的响。 哪怕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哪怕那点存款连这顿牛肉钱都不够,但原则就是原则。 苏维停下脚步,回头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並没有用力,但手上的力道很稳,让艾米丽停留在原地。 “艾米丽。” 苏维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听我说。” 艾米丽抿著嘴,不说话,就这么倔强的看著他。 “如果不是这辆雪地摩托放在我那,我现在可能还被困在木屋,一直到现在都无法逃离。也会因此,错过太多事情。” 苏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辆车救了我的命,也帮我赚到了第一桶金。它算是间接改变了我的人生。” “可是————” “没有可是。” 苏维打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现在手里有点閒钱,把债务都清了。修个车的钱,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是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 艾米丽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 確实。 如果付了这笔维修费,她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连那种於巴巴的全麦麵包都要省著吃了。 “就当是————为了刚才那顿红烧牛肉?” 苏维开了个玩笑,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你腿好了,你再带我去看你说的那群驼鹿。” 说完。 他不等艾米丽再开口,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防盗门“咔噠”一声合上。 艾米丽坐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好半天没回过神。 半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的腿,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餐桌。 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稍微有点內向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霸道了? 楼下。 寒风卷著雪沫子,扑面而来。 苏维紧了紧领口,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走向停在路边的拖车。 杰米是个典型的阿拉斯加蓝领。 三十来岁,鬍子拉碴,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手里还戴著厚重的防冻手套。 看见苏维过来,他从驾驶室跳下来,呵出一口白气。 “苏维是吧?艾米丽跟我说了。” 杰米的大嗓门在冷风里嗡嗡响,“那辆摩托呢?听说在山里趴窝了?” “在车库那边。” 苏维指了指方向,领著他走了过去,“发动机有点问题,可能还需要做个大保养。” “大保养是肯定的。” 杰米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工具箱,嘴里碎碎念,“这鬼天气,机器比人还娇贵。要是进了水或者是拉了缸,那乐子可就大了。” 两人来到公寓后方的空地。 一辆外表破烂的雪地摩托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整流罩上满是刮痕,到处都坑坑洼洼,还有几处完全破损。 履带缝隙里还夹杂著没化乾净的冰碴和泥土,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杰米走上前,先把外观大概扫了一圈。 “我的天,这可真够狠的。” 他拍了拍车座,“履带磨损七成,悬掛有点歪————不过这都是小毛病。” 说完。 他熟练的掀开引擎盖。 一股混合著机油味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杰米掏出手电筒,往发动机舱里照了照。 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光柱定格在传动轴连接处。 那里,一根看著有点违和的连杆正死死的咬合在齿轮上。 这肯定不是原厂件。 它的色泽和质感都很特別,加工痕跡更是完全是野路子的痕跡,看著粗糙,偏偏又精准得嚇人。 杰米皱了皱眉,凑得更近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连杆,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惊。 表面不算光滑,甚至能摸出銼刀打磨的纹路。 但在关键的连接点上,严丝合缝,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晃动。 更让他吃惊的是。 他在轴承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东西。 那是————黄铜皮? “这————” 杰米猛的直起腰,转头看向苏维,像是见了鬼一样,“这玩意儿是谁装上去的?” 作为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修车工。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雪地摩托的发动机虽然不如汽车复杂,但在高转速下,对零件的精度要求极高。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用不配套的零件硬改,还能让这台机器跑起来,这本身就是个奇蹟。 “我。” 苏维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语气平淡,“当时在山里,连杆断了,没配件。正好旁边有台废弃的福特,就拆了根连杆凑合用了。” “凑合?” 杰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凑合?” 他重新把头埋进引擎盖,仔细端详著,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福特的连杆比这个大一圈,而且材质是高强度合金钢————等等。” 杰米突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指著那根连杆,“你別告诉我,这是你用手工磨下去的?” “嗯。” 苏维点了点头,“没工具机,只有一把銼刀。磨了三个小时。 嘶— 杰米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真是个疯子。 在零下二十度的野外,用一把銼刀,硬生生把一根合金钢连杆磨掉了三毫米,还要保证平面的平整度?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 这需要对机械结构有极其深刻的理解,还得有一双稳得不像话的手,才能干出这种活。 “而且————” 杰米指著那个黄铜垫片,手指都有点抖,“这个轴瓦间隙,也是你算出来的?” “差不多吧。” 苏维无法解释机械维修技能的事,只是隨口说道,“凭手感。” 凭手感。 这三个字像个大嘴巴子,抽得杰米脑瓜子嗡嗡的。 他在镇上修了十年车,也是靠手艺吃饭的人。 但自问如果是他在那种环境下,除了等待救援,也想不出这种硬核到变態的自救法子。 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野路子? 杰米看苏维的眼神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运气好点的亚裔小子,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服了。” 杰米把手套摘下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兄弟,你这手艺,不去底特律造车真是可惜了。” 他重新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其他部位。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认真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对待普通客户的敷衍。 十分钟后。 杰米合上引擎盖,拿起报价单。 “发动机本身没大伤,这点你真的神了。” 杰米语气里带著敬佩,“这根连杆虽然硬度够,但毕竟不是原厂配重,长期跑会伤曲轴,得换。还有变速箱里的皮带、离合器片,再加上全车的油水和易损件————” 他在计算器上里啪啦按了一通。 “原厂配件加上工时费,一共三千八百四十五。” 杰米把单子递给苏维,“我给你免了拖车费,这算是对一个机械高手的敬意” 苏维扫了一眼单子。 价格很公道。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便宜一点。 “行。” 苏维没废话,直接掏出银行卡,“刷卡。” 滴。 支付成功。 看到苏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付了款,杰米心里又高看了他一眼。 技术硬,付钱爽快。 这种客户,是修车行最喜欢的。 “车我拖走了。 “ 杰米熟练的操作绞盘,把雪地摩托拉上拖车,“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弄好了我给艾米丽送过来。” “麻烦了。” “不用谢。” 杰米上了驾驶室,发动车子,“以后有什么搞不定的机械活儿,儘管来找我————虽然我觉得你自己就能搞定一大半。” 伴隨著一阵轰鸣声。 拖车捲起一阵雪雾,缓缓驶离。 苏维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 这一笔钱花出去,算是彻底了结了欠艾米丽的人情。 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事了。 “滴滴— —”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兀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维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皮卡歪歪扭扭的停在路边。 车身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看著一副隨时会散架的样子。 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个戴著油腻猎鹿帽的大脑袋,標誌性的红鼻头在寒风中格外显眼。 老杰克。 第104章 重返木屋,这一次满载而归 第104章 重返木屋,这一次满载而归 车窗降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难闻的劣质捲菸味混合著破旧皮革的味道,就这么涌了出来。 哪怕是在这四面透风的冰天雪地里,那股味道也冲得人脑门发紧。 苏维下意识紧了紧鼻子,他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头。 真是难闻。 老杰克把那顶油腻腻的猎鹿帽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著苏维。 目光最后停留在苏维乾净的衝锋衣上。 那是昨天在公寓里,艾米丽特意帮他清洗过的。 “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座山里了。” 老杰克吐出一口烟圈。 灰色的烟雾冒出瞬间被寒风扯碎。 “电话里也不说清楚,神神秘秘的。如果不值钱,这一趟油费你得照付。现在的柴油贵的嚇人。” “值不值钱,你心里有数。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了。 苏维没在意老杰克话中的刺。 他了解这个老傢伙,只要能收到好东西,他什么都愿意做。 钱,才是他的標准。 他伸手拍了拍身后的战术背包。 “成色很好的马鹿角。如果你不要,我就掛到公会的交易板上,我相信会有那些搞艺术雕刻的人感兴趣。” “別!” 老杰克一听“马鹿角”三个字,趴在车窗上的手猛的抠紧了窗沿。 在这个季节,能搞到完整的脱落角本就不容易。 苏维说的“成色很好”,那就肯定是极品。 上次那批刺人参让他转手赚了將近三千美金,他对苏维那种邪门的寻宝运气,有种盲目的信任。 “上车。” 老杰克把菸头弹进雪堆里。 那点火星瞬间就灭了。 “既然是老主顾,这趟顺风车就不收你钱了。” “等几分钟。” 苏维没有拉开车门,而是指了指楼上,“我还有点私事。” 说完,他不理会老杰克在身后的嘟囔,转身重新跑进了公寓楼道。 三楼,302门口。 门虚掩著。 里面的人知道他会回来。 苏维推开门。 艾米丽正撑著拐杖站在玄关,手里提著一个枪袋。 看到苏维,她把枪袋递了过来。 “你的枪。” 艾米丽別过头,视线落在旁边的鞋柜上,有些躲闪。 “路上小心。还有————这是你的狐狸。” 棉花糖正趴在艾米丽的脚边。 看到苏维,小傢伙立刻“嚶嚶”叫了两声,顺著苏维的裤腿就要往上爬。 苏维弯腰。 把这个橘白色的小傢伙捞起来,熟练的塞进外套的拉链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接著接过枪袋。 这里面,是他的白朗寧步枪。 他最亲近的伙伴。 “走了。” 苏维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里不是生离死別的现场,只是一次普通的回程。 艾米丽点了点头。 手指在金属拐杖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放在耳边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隨时联繫。” 苏维笑了笑,转身下楼。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拐角,防盗门关闭的声音传来,艾米丽才缓缓放下手。 公寓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空气里,还残留著那股淡淡的牛肉香味。 楼下。 苏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自己扔进那个被压得有些塌陷的座椅里。 棉花糖似乎不太喜欢车里的烟味。 把脑袋往苏维怀里缩了缩,用那条蓬鬆的大尾巴紧紧捂住了鼻子。 “嘖。” 老杰克发动了皮卡。 发动机剧烈咳嗽了几声,整辆车都在跟著颤抖。 —— “刚才窗户边上那姑娘,看著不错。你小子的艷福倒是不浅,这么美丽的姑娘都被你勾住了。” “开车。” 苏维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开了坐垫上一根凸起的弹簧,说:“先不去木屋。 去一趟超市。” “什么?” 老杰克刚掛上挡的手僵在半空。 满是褶子的脸上满是荒唐的表情。 “你在开玩笑?我是收货商,不是你的私人计程车司机!去超市得绕过两个街区,你知道这路况有多费油吗?” “加满两桶柴油,算我的。” 苏维从兜里摸出一卷美金。 这是他之前预留的,一直没怎么用。 他抽出一张印著班杰明·富兰克林的绿色纸幣,轻飘飘的扔在中控台上。 崭新的百元大钞。 在昏暗骯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扎眼。 老杰克乾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没有什么比现金更有说服力。 如果有,那就是两张。 “成交。” 老杰克飞快的把钱揣进兜里。 他又掛了一次挡。 这一次,皮卡的轰鸣声听起来都顺畅了不少。 钱到位,连魔鬼都愿意好好说话。 半小时后。 科迪亚克镇上最大的本地超市。 苏维推著购物车,利落的扫荡著货架。 上一次採购物资,他兜里还没多少钱。 连买点想要的蔬菜都捨不得,只能买些便宜的土豆。 水果更是別多想,就完全没有考虑过。 但今天不一样。 赔偿的钱款马上下来,身上还有一千多美金。 银行卡也躺著一万多美金。 完全可以放肆进行一次特大採购! 钱,就是用来花的。 如果不能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要钱於什么? 苏维可没有想过亏待自己。 “喂,小子,你买这么多洋葱干什么?” 老杰克跟在后面,看著苏维不停的往车里丟东西,忍不住咂舌。 “还有这牛肉————有机安格斯牛眼肉?这一小块就得四十美金!你发財了?” 苏维没理他,手里不停。 视线扫过货架,厨艺iv3的技能,让他能够精准选取品质最好的食材。 三袋五十磅装的高筋麵粉,直接扛上车。 两大桶初榨橄欖油。 整整一箱纽西兰进口黄油。 各种香料:黑胡椒、迷迭香、孜然、干辣椒———— 最主要的,是各类中式配料。 要想吃上中餐,这些是至关重要的选择。 甚至,苏维还直接拿了一口砂锅和一口铁锅。 反正给老杰克付了钱,他那辆皮卡装货量够大,不用白不用。 这可是现成的货车,还有搬运工。 “那个架子上的巧克力,全拿了。” 苏维指了指货架顶端的高纯度黑巧。 老杰克虽然嘴碎,但在搬运工这个角色上倒是尽职尽责。 他一边嘟囔著“疯子”,一边把那一排排巧克力扫进购物车。 “还有那边的可乐,直接来两箱。” 十分钟不到。 两辆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著那长长的帐单,眼神有些发直。 苏维面无表情的刷卡。 滴。 支付成功。 签字,拎袋,走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还要去哪?” 把东西塞进皮卡后斗,老杰克喘了口粗气。 白色的雾气在他红鼻头前散开。 “加油站。” 苏维坐回车里,把棉花糖放在膝盖上给它顺毛。 “我的发电机需要柴油,皮卡需要汽油。再买两个50加仑的油桶。” 老杰克看著苏维的侧脸。 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陌生。 以前的苏维,身上总有股挥之不去的紧绷感。 现在,那股紧绷感不见了,整个人透著一股从容。 就是那种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从容。 “行。” 看在一百美金还有即將到来的马鹿角的份上,老杰克重新发动车子。 “看来你这次进山,收穫不小。” 离开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科迪亚克的冬夜来得特別早。 皮卡驶上通往支柱山的公路。 两束昏黄的大灯粗暴的撕开眼前的黑暗。 雪花在光柱里疯狂飞舞。 路况很差。 —— 即使是有除雪车清理过,路面上依然覆盖著一层被压得坚硬的冰壳。 皮卡的轮胎碾过冰面,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老杰克开得很稳。 这辆破车看著快散架了,但在他手里却开得很稳,稳稳切开风雪。 苏维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 那是阿拉斯加巨大而沉默的森林。 在艾米丽的公寓里很温暖,有热水,有软床。 但在那里,他始终是个客人。 只有回到那座位於荒野边缘的木屋,回到那个完全属於他的领地,他才能真正放鬆下来。 在哪里,才是真正属於他的家。 “到了。” 老杰克的一声低喝。 皮卡缓缓减速,转进了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岔路。 车灯扫过前方。 那栋熟悉的双层木屋,在黑暗中显露出了轮廓。 屋顶的积雪比离开时更厚了,沉沉的压在屋檐上。 门廊下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人活动而熄灭著,整个木屋在黑暗中静静的趴著。 苏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下的积雪“噗嗤”一声轻响,没过了脚踝。 冷。 比镇上至少低了五度的气温,瞬间穿透了防寒服。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走了长途跋涉的疲惫,让他头脑一清。 “这就是你的老窝。” 老杰克跳下车,把衣领竖起来挡住风,那个红鼻头冻得更亮了。 “东西都卸哪儿? ” “放门口就行。” 苏维打开手电筒,光柱晃过门廊。 在那有一堆整齐码放的松木柴。 苏维走上前,將放在上面的木材一根根取下,一张塑料布露了出来。 他將其取开。 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物体,静静的趟在哪儿。 塑料布覆盖了它的大部分,只露出几根黑褐色的尖角,上面还覆盖著一些积雪。 老杰克原本还在抱怨天气。 但在灯光扫过那个物体的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为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他对这种线条太敏感了。 那是骨头的质感,而且很不一般。 老杰克顾不上卸货,深一脚浅一脚的衝过去,也不嫌冷,直接伸手拂去上面的积雪。 隨著雪粉落下。 那根粗壮的主梁暴露在手电光下,表面油润,带著完美的包浆。 六个分叉。 每一个尖端都因为长期的打磨而显得圆润光亮,底座那圈珍珠状的骨刺很粗獷。 “嘶——” 老杰克牙缝里吸进一口冷气。 他摘下手套,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抚摸著鹿角的主梁,动作异常轻柔。 “这————这真是罗斯福马鹿角?” 老杰克猛的回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你在哪找到的?这顏色,这包浆————这是自然脱落的极品!起码是那头鹿王戴了五六年的宝贝!” 苏维站在车边,把那袋装满顶级牛肉的袋子拎在手里。 看著老杰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就在那边的u型谷附近。” 苏维隨口说道,“怎么样,这趟车费,没让你白跑吧?” 老杰克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他整个人都快贴到那根鹿角上了,嘴里念念有词,满脑子都是钱。 “发財了————这回是真发財了————” 老杰克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 “小子,不,苏维老弟!这东西卖给我!我现在就转帐!三千————不,三千五!怎么样?” 苏维没有立刻回答。 他拎著东西走上门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冰冷的锁孔。 咔噠。 锁芯转动。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雪地里对著鹿角流口水的老杰克。 “先进屋把东西搬完。” 苏维的声音在风雪中很平淡。 “这根鹿角能不能归你,得看你这一路上的服务,能不能让我满意。” “你知道的,老杰克,这东西到底有多稀有。” 说完。 他推门而入,反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 照亮了门外纷飞的大雪,也照亮了老杰克那张贪婪又兴奋的脸。 第105章 鹿角博弈,失去的物资恐惧症 第105章 鹿角博弈,失去的物资恐惧症 木屋久违迎来了灯光,也许是年久失修,灯泡在连续几次闪烁后才稳定下来。 屋里冷的像个冰窖,灰尘重,呼吸沉闷,味道复杂。 这也是老式木屋的缺点了。 苏维呼出一口白气,裹紧身上的衝锋衣,直接走向壁炉。 他怀里的棉花糖被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喷嚏,把脑袋死死埋进拉链深处,只留下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外面挥动。 老杰克根本不用招呼。 那袋昂贵的牛眼肉被他小心的搁在积灰的木桌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很快,一个不规则物体被他搬了进来。 老杰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兴奋,掏出一块油腻腻的手帕,对著鹿角的主梁用力擦拭。 隨著积雪融化,深咖啡色的骨质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看看这个珍珠盘!” 老杰克指著鹿角根部那圈粗糲的凸起,唾沫星子乱飞,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这种粗度————这头鹿活著的时候,肯定是这一片的王!至少九百磅!天吶,这是什么怪物留下的!” 一块干抹布从厨房飞出来,正砸在老杰克脸上。 “把口水擦擦。” 苏维单肩扛著一袋五十磅的麵粉路过客厅,鞋尖轻轻点了点老杰克的靴子。 “卸完货再谈生意,我的油桶还在车上。” 老杰克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老实。 为了这笔买卖,別说是搬麵粉,就是让他去搬座山,他也得试试。 十几趟来回。 当最后一箱可乐重重的放在墙角,老杰克直接瘫在了旧沙发上。 他开破皮夹克,汗臭味混著劣质菸草味,在封闭的屋子里发酵。 苏维扔过去一瓶矿泉水,自己拉过一把椅子,隔著那根巨大的鹿角坐下。 “开价。”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衝散了身体的燥热,大脑也清醒了许多。 老杰克猛地弹坐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商人的精明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疲惫。 “三千五。” 老杰克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在红鼻头前晃了晃。 “美金。现结。” 苏维没接话,甚至没看他。 他的手指顺著鹿角的主梁缓缓向上,感受著岁月留下的纹理,最后停在眉叉的一道细微裂纹上。 “如果不算风化损耗,这根主梁长度超过五十英寸。”苏维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罗斯福马鹿的顶级尺寸。”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老杰克急了,巴掌拍的大腿啪啪响。 “现在呢?这玩意儿在雪地里埋了最少一个冬天!看见这道裂纹没?骨质疏鬆了!这只能切碎了做刀柄,根本没法做整个的雕刻!” “那就不卖了。” 苏维起身,做出要去搬鹿角的姿势。 “我有几个朋友在西雅图,专门给那些科技新贵装修別墅。这种自然风化的风格,正好掛在他们的壁炉上面装点门面。” “等等!” 老杰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扑在鹿角上,死死按住。 “该死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他吼了一声,隨即换上一副商量的口气。 “苏维,我们要讲道理。这是单只,单只懂吗?收藏家要的是对称!单只的价格连一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苏维重新坐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实话。 但这根鹿角的底子太好了,哪怕是单只,只要稍微拋光,配个黑胡桃木底座,卖给那些来猎奇的德州富豪,一万二美金是底线。 “五千五。” 苏维报出心理底价,目光冷冷的锁住老杰克。 “別跟我哭穷,也別指望我会降价。这趟车的油钱,我可是付了双倍。” 老杰克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在这小子面前,仿佛所有的生意套路都成了透明的。 以前那个不问世事的穷小子,彻底不见了,换成了一个让他这个老江湖都觉得棘手的沉稳角色。 那种底气,装不出来。 “五千!”老杰克咬著后槽牙,那是他最后的倔强,“我也得吃饭,还得承担运输风险————” “五千五。” 苏维一步不让。 老杰克盯著苏维看了足足五秒,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成交!五千五!” 他恶狠狠的掏出手机,手指用力的戳著屏幕,好像跟屏幕有仇。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下次有什么好货,必须先给我看!” “滴。” 转帐提示音响起。 苏维扫了一眼屏幕,帐户余额那串数字变得更顺眼了。 “对了。” 临走前,老杰克指挥苏维帮忙把鹿角抬回车斗。 他突然想起什么,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你去渔猎局报备了吗?最近查的严,这种大件没有正规手续,很容易被巡警扣下。 要是被扣了,这钱我可不退。” 苏维站在门廊的阴影下,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从衝锋衣內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 展开。 借著车灯的强光,卡片上的金色徽章瞬间刺痛了老杰克的眼睛。 老杰克眯起老花眼,下意识凑近。 下一秒,他脸上戏謔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职业猎人执照(lv1)】 “职业————执照?” 老杰克猛地抬头,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你过了职业考核?什么时候?你才当了多久的业余猎人?已经一年了?” 关键是时间也太短了。 上次自己和他提了一嘴,结果现在就已经成了职业猎人? 谁能想到? 一个以前跟在他父亲后面,进山后小心的不行,完全不具备阿拉斯加该有的男人味。 现在? 竟然成了职业猎人! 从业余到职业,中间那可是一道天堑。 那代表著杀戮的合法权,代表著实力的认证。 “就在前天。” 苏维收起证件,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运气好,考官不错。” 运气? 老杰克张著嘴,冷风灌进喉咙,把想说的俏皮话都堵了回去。 在这个行当混了几十年,他比谁都清楚,能在职业考核里脱颖而出,拿到证件,跟运气没半毛钱关係。 这需要实打实的实力。 尤其是实战考核三大项,每一项都非常严苛! 如果遇到了科迪亚克那位活著的猎人传奇—布莱克! 那更加没得说! 听说,能从他手里通过的概率,不足30%!! 而苏维,却真的获取了这个证件。 这意味著,眼前的年轻人已经是一头真正拥有獠牙的掠食者。 哪怕只是lv1。 那也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他真正具备了在荒野上前行。 老杰克搓了搓冻红的鼻头,看苏维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把苏维当个运气不错的傻小子,那么现在,他闻到了金矿的味道。 职业猎人,意味著没有限额的狩猎权,意味著可以合法进入那些资源富饶的深山禁区0 那就等於源源不断的顶级皮毛、熊胆和肉类。 “好小子!” 老杰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用力的拍向苏维的肩膀,力度大的像是在表忠心。 “我就知道!我看人一向很准!如果你父亲当年有你一半本事,也不会————”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现在提那个死鬼太扫兴了。 “行了,我也该走了。” 老杰克钻进驾驶室,动作比来的时候利索了一倍,生怕苏维反悔。 “以后有好货,千万別忘了你杰克叔叔!就算是熊胆,我也能给你找到最高价的买家!哪怕是违禁品————” “只要价格公道。” 苏维打断了他的话。 “知道了!该死的吝嗇鬼!” 老杰克骂骂咧咧的掛挡。 皮卡轰鸣著倒出岔路,红色的尾灯在风雪中拉出两条长线,迅速消失在林子尽头。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穿过树林的呼啸声。 苏维站在门廊下,看著空荡荡的雪地,呼出一口白气。 转身,进屋。 “咔噠。” 厚重的实木大门落下门锁。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个开关,把风雪和喧囂都隔绝在外。 壁炉里的柴火已经被点燃,乾燥的松木在火中发出啪的响声,橘红色的光芒逐渐在客厅里蔓延,驱散了角落的阴冷。 苏维脱下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棉花糖顺势滑到地上。 小傢伙先是警惕的嗅了嗅周围,確认是熟悉的地盘后,立刻欢快的叫唤起来,撒开四条小短腿冲向沙发。 它在自己最爱的角落里疯狂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发动机一样的呼嚕声。 苏维走到窗前。 透过玻璃,外面是一片漆黑死寂的荒野。 看不见支柱山的轮廓,也看不见远处的皮兰溪,只有寒风在黑暗中啸叫。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没有艾米丽公寓里的热水,也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里只有纯粹的孤独。 但就在这一刻,苏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这是他的领地。 这栋木屋,这片土地,甚至这片风雪,现在都只属於他一个人。 不需要看房东的脸色,不需要担心银行的催款单,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评判。 【检测到宿主已返回家园。】 【生活模组激活。】 【当前环境舒適度提升中————疲劳消除速度+15%。】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浮现。 苏维扫了一眼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那堆刚买回来的物资前。 撕开那袋昂贵的有机麵粉,特有的麦香扑鼻而来。 麵粉倒进密封桶,白色的粉尘在灯光下像一场微缩的雪崩,带来丰收的满足感。 接著是一箱箱纽西兰黄油被码进冰箱,各种顏色的香料罐被整齐的摆在置物架上。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细致。 隨著东西一件件归位,这间原本冷冰冰的木屋,开始一点点被填满。 生活的烟火气,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手中重新復甦。 收拾完最后一瓶酱油,苏维洗乾净手,撑在料理台上,看著眼前满满当当的战利品。 “接下来。” 他轻声自语,拿起扫把,看向这座已经四五天没有居住的木屋。 “该打扫一遍了。” 第106章 安寧之所,庇护升级 第106章 安寧之所,庇护升级 灯光下,灰尘飞舞。 苏维没有急著去动那些诱人的食材,而是拿起了扫把。 好几天没有回来居住,灰尘都变得有些多了,他需要打扫一下。 苏维拿起扫把从沙发走了过去,路过沙发时,他心头一动。 整个人突然朝著沙发前弓,手中扫把举在头顶挥舞。 “哈!” “呜!!” 棉花糖被嚇了一跳,瞬间炸毛,四只爪子在木地板上打滑,滋溜一下钻进了沙发底,只露出一双尖尖的耳朵在外面抖动。 “哈哈哈。” 苏维哈哈大笑,没有再理会这个怂包。 他从玄关开始,一点点从门口开始打扫。 这栋木屋的年纪比苏维还要大上一点。 最开始这森未屋並不是苏维父母修建的。 苏维父母买下这片土地后,顺势接管了这个房屋。 只是做了二次修缮,將水电改善了一遍,不至於太过老旧。 电,是靠著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 水,靠的是从湖里抽取,再进行二次净水过滤后的水。 木屋主体结构依然坚固,用的是当年上好的道格拉斯冷杉,但这房子也老了,到处都是问题。 苏维拿著抹布来到窗边。 这里是重灾区。 窗台下方的木板顏色明显比別处深,用手按上去,触感绵软,让人心里发毛。 有些潮湿。 窗框的缝隙里塞著发黄的旧报纸,那是为了抵御寒风做的。 苏维伸手把那些报纸扯出来。 “呼— —” 一股冷风立刻顺著缝隙灌了进来,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刚聚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衝散。 漏风严重。 怪不得之前的柴油消耗那么高。 不止是窗户的问题,墙体的保温层恐怕也早就失效了,这样下去,屋里的温度流失很快。 苏维站起身,环顾四周。 之前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每次回到这里只是为了睡一觉,根本没有心情去认真检查这个所谓的家。 现在静下心来看。 墙角的壁纸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防潮层。 天花板上有几处不明的水渍印记。 厨房的水槽下水管总是发出咕嚕咕嚕的怪响。 这地方就是个处处需要修补的烂摊子。 但苏维没觉得烦躁。 他换上抹布和水桶,爬上梯子,开始擦拭那盏积满灰尘的吊灯。 每一次擦拭,不仅带走了污垢,也像是在把这栋房子里陈旧的印记一点点抹去。 这是一个確立属於他自己房屋的过程。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苏维没有停歇。 从二楼的臥室到一楼的客厅,再到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厨房。 甚至连壁炉里的陈年积灰都被他掏的乾乾净净。 屋顶上的积雪也被他清乾净。 当最后一块抹布被扔进水桶,桶里的黑水说明了他干了多少活。 苏维直起腰,听到了脊椎骨发出的一声脆响。 很累。 但看著焕然一新的木地板,看著擦的程亮的窗玻璃,他头一次感觉自己掌控了这栋房子。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强度的家园深度清洁。】 【清除陈年污垢,改善居住卫生环境,由於清洁程度达到“焕然一新”评价,获得额外经验值加成。】 【生活模组经验值+74】 【恭喜!生活模组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4(0/800)】 【消除疲劳效果升级:家园庇护(中级)。您的领地將成为真正的安寧之所。领地范围內(当前20英亩,隨领地扩张而扩张),体力恢復速度提升20%,精神疲劳消除速度提升20%,伤势癒合速度微幅增加。。】 淡蓝色的面板在空气中浮动。 原本的消除疲劳效果升级后,范围扩大了,效果也变得更好。 还算不错。 苏维挺满意的。 但是,他看向破旧墙壁和地板露出的斑斑痕跡。 窗户边沿的缝隙,老旧失修的电线线路。 还有可能已经出现问题的房屋保温层。 以及木屋內简单的装修和狭隘的面积。 苏维越看,越感觉不太满意。 这栋木屋,还真是太老旧了。 他走到那扇漏风的窗户前,手指轻轻敲了敲腐朽的窗框。 “得换。” 这不仅是换一扇窗户。 既然要把这里当成大本营,那就不能只是修修补补。 要把这栋漏风的木屋,改造成一个坚固、温暖的房子。 三层真空隔音玻璃,必须安排。 全屋地暖系统,必须安排。 还要扩建一个专门用来处理猎物的恆温工作室,以及一个能存放下几吨肉的大型冷库。 甚至,还要给自己专门建立一个存放猎获的展厅和工作室! 这些念头在苏维脑海里飞速构建,最后匯聚成一个庞大而烧钱的计划。 但这都是未来的事。 而且,赔偿还没到帐呢。 现在,此时此刻。 苏维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胃部发出一声抗议的轰鸣,提醒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 他转身走向厨房。 那里放著他从超市购买的昂贵食材。 一块顶级的安格斯牛眼肉。 今晚,不谈未来,只谈吃肉。 苏维从购物袋里取出那块真空包装的牛肉。 撕开包装。 肉质呈现出漂亮的樱桃红色,雪白的大理石纹路如同霜花般均匀分布在红肉之间。 这是谷饲三百天的顶级货色,在镇上的超市里,这一小块就要花掉八十美金o 苏维没有用复杂的烹飪方式。 好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处理。 他在肉的两面均匀撒上粗粒海盐和现磨的黑胡桃碎,轻轻按压,让调料渗入肌理。 起锅。 那口传家宝一样的铸铁锅被架在火炉上。 这口锅够厚,储热性能极好,是煎牛排的神器。 苏维切下一小块黄油扔进锅里。 “滋啦一” 黄油在热锅上迅速融化,泛起金黄色的泡沫,奶香味瞬间在这个刚刚打扫乾净的空间里炸开。 等到油温稍微冒烟。 苏维夹起那块足有两英寸厚的牛排,稳稳的放入锅中。 “呲——!!!” 剧烈的油脂爆裂声响起,这是美拉德反应的前奏。 白色的烟气腾起,带著那种直衝天灵盖的焦香肉味。 原本躲在沙发底下的棉花糖终於忍不住了。 它探头探脑的钻出来,粉色的小鼻子不停的抽动,顺著香味一路小跑到了厨房门口。 “嚶嚶!” 小狐狸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拉著苏维的裤腿,那条蓬鬆的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苏维没理它,专注於锅里的变化。 他没有急著翻面。 煎牛排最忌讳的就是翻来翻去。 等到侧面的一半变色,底部已经形成了一层焦褐色的脆壳。 翻面。 “呲一” 又是一阵悦耳的爆响。 这时候,苏维往锅里扔进了两瓣拍碎的大蒜和一小把新鲜的迷迭香。 他把锅稍微倾斜,让融化的黄油混合著蒜香和香草味积聚在锅边。 然后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將滚烫的油淋在牛排表面。 热油浇在生肉上,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香料的味道被彻底激发出来,和牛肉的油脂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霸道的复合香味。 整个木屋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这味道代表著富足和安全,也代表著他在这片残酷荒野上活下去的底气。 三分钟后。 牛排离火,放在温热的盘子里静置。 这也是关键的一步。 刚出锅的牛肉肌纤维是紧绷的,需要几分钟的“休息”,让肉汁重新锁回纤维里。 趁著这个空档,苏维利用锅里的底油,把切好的芦笋和口蘑扔进去快速翻炒。 吸饱了牛油和肉汁的蔬菜,哪怕只是简单的撒一点盐,味道也不输给主菜。 装盘。 一大块表面焦褐、內里粉嫩的牛排占据了盘子的c位,旁边是翠绿的芦笋和焦黄的口蘑。 (参考) 苏维端著盘子走到餐桌前。 棉花糖亦步亦趋的跟著,急的直转圈,嘴里发出那种小孩子撒娇一样的声音。 “有你的份。” 苏维將盘子放在桌上,走进厨房。 拿起之前特意留下的一块边角料,扔进棉花糖的专用食盆里。 小傢伙立刻扑了上去,护食般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埋头大嚼。 苏维回到餐桌,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拍打著那扇需要更换的破窗户。 屋內,暖黄色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牛排正在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他拿起刀叉。 刀刃切开焦脆的表皮,没有任何阻力的划过嫩滑的內里。 切面呈现出完美的五分熟粉红色,丰沛的肉汁顺著切口溢了出来,混合著融化的油脂,在盘底匯聚成一汪金色的小河。 苏维叉起那块肉,送入口中。 牙齿咬合的瞬间。 焦脆、软嫩、爆汁。 浓郁的脂香在口腔里横衝直撞,那种纯粹的蛋白质带来的满足感,让大脑瞬间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 一口肉下肚,身体的疲惫、刺骨的寒冷和心里的焦虑,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苏维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叉子悬在半空。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真他妈的香。 他没有再动,只是静静的感受著这一刻。 屋內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剪影。 而他只是在慢慢享用属於自己的时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种持续的震动,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简讯。 没有任何花哨的问候,只有一串长得惊人的数字。 【您尾號7788的帐户於10月25日21:30入帐美元3,257,400.00元,当前余额3,283,842.50元。交易备註:渔业工会大卫·苏事故赔偿金。】 苏维拿著手机的手很稳。 但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个,十,百,千,万———— 这是很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在这个荒凉的科迪亚克岛,这笔钱意味著自由。 他可以直接退休,每天钓鱼晒太阳。 也可以直接买下一艘豪华游艇,去夏威夷过冬。 但最重要的。 苏维拇指滑动,切出银行app,点开那个红色的借贷页面。 那是父亲留下的债务,也是过去半个月勒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本金加利息,一共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美元。 【是否全额还款?】 苏维直接点击了確认。 输入密码。 一秒钟后。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勾选图標,那原本触目惊心的红色负数瞬间清零。 【恭喜您,您的贷款已结清。】 苏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那股巨大的压力消失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轻盈起来。 他重新看向这栋破旧的木屋。 2025年10月29日。 苏维,终於还清了所有的贷款! > 第107章 荒野里的新蓝图 第107章 荒野里的新蓝图 2025年10月29日。 苏维,终於还清了所有的贷款! 手机屏幕上那行绿色的【恭喜您,您的贷款已结清】小字,静静的躺在那里。 没有烟花,也没有庆祝音效,只是一行普通的系统字体。 但这行字,却让他如释重负。 从穿越过来第一天起,十六万美金的负债就一直伴隨著他,如影隨形。 为了还债,他不得不从暴风雪后的支柱山紧急下撤。 只在休息一天后,藉助短暂的空閒时间,再度上山寻求机会。 他第一次狩猎到了黑尾鹿,也是第一次採集到了魔鬼之爪。 为了生活,他勤勤恳恳。 即使被暴雪困在荒野,他也不敢放鬆。 那种让他始终压在心头的压力,在这一秒,彻底消失。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甜了些。 “不赖。” 苏维轻哼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满是油污的桌布上,不再去看。 他重新拿起刀叉。 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同样的焦壳,嫩肉,还有汁水。 可这一次,味道却完全不一样。 之前吃东西是为了填饱肚子,犒劳自己。 现在这一口,吃的是自由。 油脂在舌尖化开,肉香在鼻腔里縈绕,他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吃的很慢,把一整块牛排全部吃完,连盘底最后一滴混合著牛油的肉汁,都用炒过的口蘑蘸的乾乾净净。 一股满足感从胃里升起,暖遍全身。 苏维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微冷的空气中散开。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听著窗外越来越大的呼啸声,听著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也听著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还钱,活下去。 现在,钱还完了。 然后呢? 还清贷款的兴奋感慢慢褪去,一股说不出的空虚感涌了上来。 目標突然消失,苏维一下子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前路也变得迷茫起来。 为了狩猎,也为了从山里获取金钱。 他特意去考了职业猎人证。 关於狩猎,关於这片荒野。 苏维之前完全是被金钱驱动,而现在,他需要认真思考。 自己,是否真的乐意进行狩猎? 他真的愿意深耕这片荒野吗? 他站起身,端著盘子走向厨房。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著油腻的盘子,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了些。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透过厨房那扇蒙著水汽的小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 除了风雪的呼啸,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只有他自己。 只有这栋破旧的木屋,和屋外的二十英亩土地。 “呼”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的灌入,把他用来堵窗缝的旧报纸吹到了地上,一股夹杂著冰碴的寒气精准的打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壁炉里刚烧旺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倒灌的冷风吹得矮了一截,光线都暗淡了半分。 苏维目光看向外面,只有一片漆黑。 他想起了艾米丽,那个阿拉斯加的精灵。 也想起了布莱克,一个科迪亚克岛上的传奇猎人。 更想到了阿鲁克,一个像头人形棕熊的本地土著。 其实,这片荒野的感觉还不错。 当负债消失后,他需要思考的是属於自己的生活。 过去,曾经的那个自己,一个社畜。 最大的愿望无非就是努力赚钱,然后下了班能够打打游戏,吃点美食,也就够了。 而现在,他来到了这片荒野。 结识了新的人,也完全走向了另一个生活。 一个完全和都市不相关的生活。 一个完全属於荒野的职业——猎人。 如何作答,苏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 上山打猎,下海钓鱼。 閒暇时遛狗,忙碌时也能做著自己喜欢的事情。 心里头有了答案。 苏维转过身,倚在水槽边,重新审视这个他住了几个月的家。 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墙角。 那里的墙纸已经卷边,暴露出潮湿的墙壁。 还有这扇该死的窗户,缝隙真是越来越大。 以前,这些都是需要忍耐的麻烦。 可现在———— 看著这些问题,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忍耐? 他有三百多万美金。 这笔钱,足够他把这栋老旧的木屋从里到外翻新一遍。 等等,何止是翻新。 是重建。 这个疯狂但诱人的计划,让他空荡荡的心里一下子燃起了火。 首先是地基和主体结构! 得请专业的工程队来检测,用结实的道格拉斯冷杉换掉那些旧木头,地基也要深挖加固,至少要能扛住八级地震! 外墙的保温层必须全部换掉,换成市面上效果很好的闭孔喷涂泡沫,让这栋房子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里,也能像个温暖的堡垒,能很好的隔绝热量流失。 那扇漏风的破窗户? 直接拆掉! 整栋屋子的窗户全部换成三层真空充氬气防弹玻璃,不仅保暖隔音效果好,还能让他在面对任何意外时,都多一分安全感。 全屋地暖系统是必须的! 他受够了冬天早晨赤脚踩在冰冷地板上的感觉。 他要在屋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穿著短袖吃冰淇淋! 还要扩建! 木屋的左侧,扩建一个足够大的恆温工作室,分区明確,有专门的剥皮区、 分割区、清洗区,所有污水管道都要特殊处理,再也不用在寒风里冻得手指僵硬,还要担心血腥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工作室旁边,再建一个步入式大型冷库! 至少要能放下三头成年驼鹿的肉量,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囤积起来等行情好的时候卖,都方便很多。 甚至,二楼可以再加盖一层,弄一个专门的战利品陈列室。 或者就將这个陈列室单独建立! 墙上要掛著罗斯福马鹿角,地上铺著科迪亚克棕熊的整张皮,壁炉上摆著他最得意的猎物標本!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用帐户里的数字去实现的蓝图。 生活,未来的畅享? 此刻的苏维,完全有了答案。 他要在这个地方彻底扎根下来,成为一名真正的庄园主! 他要建设一个真正属於他,坚固又温暖的家。 一个能在这片荒野上,为他提供足够庇护的堡垒! 当然,除了房子,还有装备。 作为一个职业猎人,装备就是第二生命。 白朗寧步枪虽然可靠,但也只是入门级。 他需要一把精度更高、射程更远的狙击步枪,比如巴雷特m95,来对付那些狡猾的大型猎物。 还需要一把可靠的近距离防身武器,比如大口径的史密斯韦森m500转轮手枪,以防在密林里和棕熊脸贴脸。 还有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苏维的思绪,落到了那辆被杰米拖走的,快要报废的雪地摩托上。 它虽然帮了大忙,但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需要一辆真正属於自己的,全新的,性能强悍的雪地摩托。 北极猫的阿尔法一號,或者庞巴迪的远征款! 马力要足,悬掛要好,油箱要大,还要有加热座椅和把手! 以前,他只敢在杂誌和网站上流著口水看,只能想想。 现在,他可以走进店里,对老板说:“这辆,还有那辆,我都要了。” 他也能够拥有自己的第一辆雪地摩托! 老实说,苏维已经想了太久。 不管是狩猎需要拉取货物,还是暴雪后的行驶。 在阿拉斯加,都太需要这个东西。 钱,真是个好东西。 钱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苏维眼下的问题,百分之九十九都能用钱解决o 剩下的百分之一,钱也能给他解决的底气。 决定了。 明天就去镇上,先买雪地摩托! 这是新生活的第一步! 有了明確的目標,苏维心里那股空虚感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三下五除二的洗乾净了锅碗,用抹布擦乾水槽,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迫不及待。 仿佛马上就要去到镇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壁炉前,打开铁门,往里面又加了两根粗壮的松木。 火苗舔著乾燥的树皮,发出“啪”的爆响,橘红色的光芒映照著他年轻的脸庞,驱散了屋角的阴影,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也映出了两簇跳动的火焰。 “嚶嚶!” 一声娇气的叫唤从脚边传来。 苏维低头,看见棉花糖正仰著小脑袋,用那双剔透的蓝眼睛望著他,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小傢伙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肉,显然还没吃够。 “馋鬼。”苏维笑著骂了一句,没有再给它肉吃。 他隨手从旁边的木柴筐里,捡起一小截脱落的干树皮,在棉花糖面前晃了晃o 小狐狸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嚕声。 苏维把树皮往地上一扔。棉花糖“嗷”的一声扑了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苏维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盘腿坐在温暖的炉火前,看著这个小傢伙。 在这个只有风雪和孤寂的夜晚,有这么一个小东西陪著,屋子里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 他伸出手,棉花糖立刻拋弃了那块树皮,顛儿顛儿的跑到他手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著他的掌心,还翻过身,露出自己柔软的白色肚皮,毫无防备。 苏维的手指陷进它厚实温暖的皮毛里,轻轻揉捏著,那柔软的触感让人上癮。 小傢伙舒服的眯起眼睛,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尾巴摇个不停。 真暖和。也真柔软。 苏维靠在沙发上,感受著手心的触感和壁炉传来的热度。 忙碌了一整天,从和老杰克的周旋,到高强度的体力活,再加上还清债务的情绪起伏,疲惫感终於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连上二楼臥室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维关掉了客厅的主灯。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 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外面风雪的呼啸,也变得遥远起来。 这栋老旧的木屋,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暖安全。 他扯过沙发上的一张旧羊毛毯,铺在沙发上。 又將之前拿下来的被子盖在身上。 棉花糖很自觉的跳上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变成一个毛茸茸、会发热的白球。 苏维闭上眼睛,手掌还无意识的搭在棉花糖温热的身体上。 炉火的暖意,正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驱散了最后的寒冷与疲惫。 在沉入梦乡的最后一刻,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未来,一定会很有趣。 > 第108章 3万美金的大玩具,暴力美学(3700字加更-求订阅) 第108章 3万美金的大玩具,暴力美学(3700字加更-求订阅) 第二天早上,寒风的尖啸停了。 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光不刺眼,带著雪后特有的冷清。 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白灰。 苏维觉得胸口有点沉。 他睁开眼,看见一团白毛。 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挤到他下巴底下,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大尾巴还不时扫一下他的鼻尖。 “下去。” 苏维推了下它的屁股。 狐狸不满的哼唧两声,翻了个身,从他身上滚到沙发里侧,四脚朝天的继续睡。 苏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这一觉睡得很好。 他感觉浑身的疲惫感都消失了,最重要的是精神的压力也跟著消失不见。 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他洗漱完,重新生了火。 早饭简单,但很奢侈。 他拿出一块牛眼肉切成厚片,在烧热的铁锅里煎得滋滋响,只用海盐和黑胡椒调味,肉香就冒了出来。 旁边再煎两个单面流心的鸡蛋,配上一杯刚磨好的热咖啡。 (参考) 苏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著这顿昂贵的早餐,一边用手机查科迪亚克镇上的户外动力装备店。 “科迪亚克动力运动。” 镇上很大的一家店,代理北极猫、庞巴迪和山叶。 “就这家了。” 苏维吃完最后一块牛肉,感觉很满足。 吃完饭,给棉花糖倒了满满一盆掺了牛肉粒的宠物粮,足够吃上一天。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给水盆装满水。 之后,苏维换上厚实的防风服,拿著车钥匙出了门。 “轰——轰轰— ” 车库里,那辆老式道奇皮卡在第三次拧动钥匙后,终於很不情愿的咆哮起来o 发动机的震动顺著方向盘传到手心,声音听起来很旧了。 这车太老了。 减震基本没用,过个坑能把人顛散架。 车门密封条也老化了,跑快了车里呼呼漏风。 苏维拍了拍方向盘上磨损的皮革。 “再坚持一下,伙计。” 皮卡驶出院子,碾过积雪,向镇上的方向开去。 两个小时后。 苏维看到了科迪亚克动力运动巨大的蓝底白字招牌。 这是一家很大的店铺,门口空地上停著几排全地形车,在最显眼的地方,是几十辆崭新的雪地摩托,在阳光下闪著光。 苏维找了个空位停好他那辆满是泥点的道奇皮卡。 刚下车,旁边一辆崭新的福特猛禽正好倒进车位。 车主是个穿著整套昂贵始祖鸟衝锋衣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苏维的旧皮卡,皱了皱眉,把自己的车停得远了一些。 苏维没在意,拉了拉衣领,走进店里。 店里暖气很足,空气中有著强烈的橡胶和汽油的味道。 —— “嘿,伙计,想看点什么?” 一个穿著黄黑制服的销售员迎了上来。 他胸口的铭牌写著“托尼”,头髮梳得油亮,手里捏著一叠传单。 托尼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维。 年轻的亚裔,穿著普通的工装,袖口还有洗不掉的油污。 最关键的是,托尼刚才看见这人是从那辆破道奇车上下来的。 这像是预算紧张的客户。 或者只是来看看不买的。 托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脚步也慢了下来,不像刚才接待那个猛禽车主时那么热情。 “雪地摩托。”苏维直接说。 “在那边。”托尼隨手指向大厅右侧的一个角落,“二手的在那边,大概三千到五千美金。新车在那一排,是去年的库存款,山叶phazer,现在打折,只要七千九。” 他指的那款车,造型细长,看起来很轻,底盘也低。 苏维看了一眼,摇摇头。 那是娱乐型的车,在平整的雪道上跑跑还行,进了深山要是碰到硬壳雪或者深粉雪,窄履带会直接陷进去。 而且那是小排量的四衝程发动机,拖不动猎物。 “我不要玩具。” 苏维绕过那排打折货,直接走向大厅中央的展台。 那里停著几辆体型大了一圈的傢伙。 宽大的履带,高高的风挡,粗壮的悬掛,停在那里就充满了机械感。 托尼撇撇嘴,跟了上去,隨意的说:“那边是专业级的高端货,伙计。价格可不便宜。” 苏维没理会他在旁边说话。 他停在一辆黑绿配色的雪地摩托前。 北极猫雷神系列。 这是真正的野兽。 800cc的双缸二衝程发动机,能爆发一百六十匹的马力。 履带有24英寸宽,后悬掛也是专门为了拖拽重物设计的。 (参考) 苏维伸手摸上车身冰冷的金属外壳,手指顺著线条滑过,最后停在发动机的侧盖上。 这才是猎人该用的东西。 “眼光不错。”托尼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这是刚到的新款,雷神800。 全地形霸主,爆发力很强。不过这车裸车价就要一万八千美金,加上税和杂费,落地得两万多。” 他特意加重了“两万多”的发音。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听到这个数字就该走了。 苏维蹲下身,没说话。 他的手伸进车底,摸了摸履带的张紧轮,然后一把掀开了发动机的侧盖板。 “嘿!小心点!”托尼叫了一声,“这还没买呢,別把漆划伤了。” 苏维没理他。 【机械维修lv2】 在他眼里,这台机器的內部结构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传动皮带的纹理,火花塞的间隙也一清二楚,冷却液的管路走向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图。 这就是机械师的视角。 “这车的启动机位置太靠下了。 苏维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托尼愣了一下:“什么?” 苏维站起身,指著发动机舱深处的一个黑盒子:“这个设计,如果在零下三十度的深粉雪里开久了,雪粉融化后会在启动机齿轮附近又结成冰。一旦熄火,第二天早上根本打不著火。” 托尼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僵硬。 这確实是这一代北极猫在极寒地区的一个小毛病,但只有很少的老技师才知道,厂家宣传册上可没写。 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维没有停下,他的手指敲了敲前悬掛的a臂:“还有这根下摆臂。虽然是铝合金的,但这里的设计强度不够。要是为了越野和拖重物,撞到雪里的石头,它会直接弯掉,转向就卡死了。” “你需要给我加装一套碳钢的护板,把整个底盘和a臂全部包起来。” “另外,”苏维转过头,看著已经有些发懵的托尼,“那个原厂的散热风扇不行。如果我在低速高扭矩的情况下拖著一头五百磅的驼鹿爬坡,水温肯定压不住。给我换成大流量的竞技风扇,再加一个辅助散热器。” 一连串专业的术语从苏维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都说到了点子上。 这哪是什么穷小子? 这分明是个懂行的老手! 托尼收起了轻视,后背有点冒汗。 他在这行干了五年,是不是行家,几句话就能听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说的改装方案,完全是针对科迪亚克岛这种复杂地形的最好解决办法。 “这————这些改装如果全做下来,费用可不低。”托尼的语气不知不觉客气起来,“光是底盘护甲和散热系统升级,就要额外加三千美金。” “还没完。” 苏维绕到车尾,拍了拍那个看起来很结实的后货架。 “把这个拆了。换成重型拖拽槓,要能承受两吨拉力的那种。再加装一个沃恩的4500磅绞盘,我要尼龙绳的,不要钢缆,钢缆在低温下太硬,容易伤手。” “还有灯光。原厂的卤素大灯跟蜡烛一样。给我装那个长条的led射灯,要把前面两百米照得像白天一样。” 苏维一口气说完,最后看向托尼:“算算总价。” 托尼吞了口唾沫,手指飞快的在平板电脑上点著。 “雷神8000顶配版,再加上您要的重型护甲、辅助散热、大功率绞盘和射灯,还有加热手把跟备用皮带————” 托尼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两万八千九百五十美金。算上人工费,我们要收三万整。” 三万美金。 这差不多能买一辆不错的新轿车了。 刚才那个开猛禽的中年人正好路过,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回头看,看向苏维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惊讶。 花三万美金买个大玩具,这在科迪亚克镇也算是大手笔。 托尼看著苏维,心里其实还在打鼓。 改了这么多,要是最后贷款通不过,那也是白忙活。 “如果您需要分期付款,我们和几家银行有合作,只要信用分————”托尼习惯性的掏出贷款申请表。 “不用。” 苏维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那是他刚在银行换的新卡。 “刷卡。”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鬆,却很有分量。 托尼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那张卡。 “全————全款?” “全款。”苏维点头,“但我有个要求。所有改装件都要最好的,而且我要在两天內看到车。能做到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托尼的脸立刻笑开了花,腰都弯下去几分。这一单的提成,顶他平时卖五辆车! 至於这年轻人开什么破皮卡,谁还在乎? 这才是低调的富豪! “我现在就去安排技师!我们店里手艺好的师傅亲自来做!”托尼拿著卡,一路小跑冲向前台,生怕苏维反悔。 刷卡,签字。 隨著“滴”的一声轻响,三万美金划出帐户。 苏维看著回执单,心里不觉得肉痛。 要是以前,这笔钱是他好几年的积蓄。 但现在,这只是他帐户里一串数字的零头。 更重要的是,这不只是消费,更是投资。 这辆雷神,將是他征服支柱山的工具。 “杨先生,这是您的收据。”托尼双手递过单据和一张名片,態度非常殷勤,“改装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到时候我们有专车给您送货上门。 1 “送到这个地址。”苏维在纸上写下木屋的位置。 “好的,好的。那个————之前多有冒犯,我很抱歉。”托尼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 苏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直到苏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托尼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看著手里的签购单,感嘆了一句:“这才是猎人啊,真硬核。” 走出装备店,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苏维坐回那辆破旧的道奇皮卡,刚关上漏风的车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备註是【艾米丽】。 —— “苏维,你在那个木屋里还好吗?我很担心那边的路况,现在怎样?” 紧接著,又是一条消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汉森医生说我的脚踝恢復得比预期要快很多!明天就可以去诊所拆掉那笨重的石膏了!如果你这几天来镇上的话————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 文字看起来很小心,但能感觉到她很开心。 苏维看著屏幕上的字,想起了那个金髮女孩拄著拐杖还笑得很灿烂的样子。 他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前几天的居住和饭菜,拉近了不少。 苏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快速打字回復。 “正好,我在镇上。” 车窗外,科迪亚克镇的雪景依旧。 但车內的人,嘴角扬了起来。 这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109章 来一次盛大的聚餐吧!(3600字加更!求订阅) 第109章 来一次盛大的聚餐吧!(3600字加更!求订阅) 道奇皮卡的发动机抖了几下,熄了火,停在公寓楼下。 苏维推门下车,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响声。 从狭隘的公寓楼道一路上去,抵达了那扇熟悉的门。 302。 他熟练的敲响了302的房门。 敲门声刚落,门就被拉开,好像里面的人一直在门后等著。 艾米丽撑著拐杖站在门口,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米色毛衣,显得比之前更单薄了。 看到苏维,她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早。” “早。”苏维没多说,自然的接过她掛在臂弯里的背包,另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手肘,“走吧,別让汉森医生等急了。” 他的手掌很热,隔著毛衣传了过来,让艾米丽有些出神。 她点了点头,把身体的重心交给了苏维。 下楼的过程很慢。 苏维走的很稳,每一步都停顿一下,这是面对伤患应该具备的耐心。 二十分钟后,镇西诊所。 狭小的诊疗室里充满了刺耳的噪音。 “滋滋——!!” 汉森医生戴著厚底老花镜,手里一把电动石膏锯在高速旋转。 艾米丽死死抓紧检查床的边缘,指节发白,身体向后缩。 苏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表情平静。 他的目光盯著锯片切入的位置,那是个不会伤到皮肤的好角度。 要是用猎刀,他会选个更直接的角度一刀挑开。 当然,也只是无聊的时候乱想。 “好了。” —— 石膏壳裂开,汉森医生关掉电锯,隨手把石膏丟进垃圾桶。 “恭喜你,姑娘,解放了。” 没了石膏,受伤的左小腿露了出来。 因为长时间没动,皮肤苍白,比右腿细了一圈,上面还有些死皮。 艾米丽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脸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想拉下裤脚盖住。 “別动。” 汉森医生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膝盖,大手开始检查脚踝。 他的手指很有力,每次都按在痛点上。 “嘶————”艾米丽轻哼了一声。 “恢復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快很多。”汉森摘下手套扔进托盘,眼神里有些讚许,“看来年轻確实是资本。骨头基本癒合,但韧带还需要时间养。” 老医生一边在病歷上写著字,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接下来的一周可以尝试负重,但別逞能。那种恨天高的高跟鞋,这半年都別想了。 还有————” 他停下笔,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镜片,看向旁边沉默的苏维。 “那是你的活儿,小伙子。” 苏维挑了挑眉:“我的?” “每天晚上帮她按摩十五分钟,必须用药油推开。”汉森医生理所当然的指了指艾米丽的脚踝,“促进血液循环,防止粘连。別告诉我你不会,你们这些猎人处理跌打损伤比我还在行。” 诊疗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米丽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每天晚上?贴身按摩? 那种画面让她不敢看苏维的眼睛。 只是想想,都让她觉得面红耳赤。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他们不住在一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尷尬,也没有急著撇清。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可以帮忙的事情。 “知道了。”苏维的声音平稳有力,“具体的力度有要求吗?” “顺著经络,从下往上推。”见他这么上道,汉森医生满意的点点头,隨手比划了两下,“用点力,但別像你处理鹿腿那么粗暴,也別太轻。” “行,记住了。”苏维回答的一本正经。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回答时,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艾米丽纤细的脚踝,喉结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还有他那双耳朵轻微的泛红。 从诊所出来,艾米丽终於不用拄拐杖了。 她试探的踩在地上,步子还有些不稳,但那份自由感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苏维走在她侧后方半步远,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隨时能伸手扶住她。 坐回充满暖气的车厢,艾米丽好像卸下了重担,瘫在副驾驶座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终於自由了!” “感觉怎么样?”苏维一边熟练的倒车,一边问道。 —— “有点酸,还有点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艾米丽侧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苏维,刚才医生的话————你別介意。汉森医生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乱点鸳鸯谱。按摩的事,我自己可以试著来的————” “你自己按不到后侧的韧带。” 苏维打著方向盘,道奇皮卡匯入主路的车流,语气自然,“医嘱很重要。如果不推开淤血,以后阴雨天会疼。” “可是————” “没有可是。”苏维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边缘,“我刚才买了专门的理疗膏。晚上试一次,如果觉得疼,你再喊停。” 晚上试一次。 这句话在车里迴荡,气氛有点暖昧。 艾米丽眨了眨眼,觉得脸又要热起来了,乾脆转过头假装看风景,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车子开到镇中心的路口,红灯亮起。 苏维踩下剎车,想起了家里空荡荡的冰箱已经被塞满,还有许多的新鲜食材。 一个人吃饭虽然自在,但在这种冬天,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一种家的味道。 他既然决定在科迪亚克岛扎根,就得跟人多来往。 猎人独来独往,但不应该孤僻。 他想到了什么,做下了决定。 也许,自己是该为自己的新生活准备一次聚餐。 “饿了吗?”苏维突然打破了沉默。 “早饭就吃了一片乾巴巴的吐司。”艾米丽摸了摸肚子,苦笑道,“医院那股消毒水味让我没什么胃口。怎么,你要请我吃汉堡?” “不吃汉堡。”苏维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光彩,“去我那。我刚买了些牛肉和香料,想在家做顿饭。” 艾米丽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还记得上次那锅土豆燉牛腩的味道。 那浓郁的肉汁,在这寒冷的地方比任何大餐都诱人。 “去!现在就去!”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甚至有点迫不及待,“需要我帮忙备菜吗? 虽然我刀工一般,但洗菜绝对专业!” “不用,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坐著等著吃就行。” 红灯转绿,苏维轻踩油门,皮卡平稳起步,“不过,光我们两个有点冷清。我想把布莱克和阿鲁克也叫上。” “布莱克?”艾米丽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个老魔鬼?他————他会来参加这种私人聚会?我听说他除了去公会骂人,从来不参加任何社交。” 布莱克在岛上名声很响,出了名的孤僻、不近人情。 “试试看。”苏维拿出手机,递给艾米丽,“帮我拨一下布莱克的號,我在开车。” 艾米丽小心的接过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註—老傢伙,按下了拨通键,然后紧张的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速度很快。 “说。” 听筒里传来布莱克冷硬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猎犬的低吼。 艾米丽嚇得缩了缩脖子,把手机举到苏维嘴边。 “老师,是我,苏维。” “听出来了。那辆破道奇还没散架?”布莱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还在坚持。不过我也买了辆新的。”苏维不想在这事上多说,直接进入主题,“晚上有空吗?来我木屋吃饭。买了点安格斯牛肉,还有几瓶好酒,想请您尝尝。” “还有,您之前说的鹿心,我有信心做的好吃。当然,我没有这个食材,得您带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 艾米丽屏住呼吸,以为他会直接掛断。 “几点?”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艾米丽瞪大了眼睛。 “六点左右。” “嗯。那我顺便去看看你说的棉花糖,看看是不是一只优秀的狐狸。” “没问题。” “咔。”电话掛断了。 艾米丽拿著手机,不敢相信的看著苏维:“这就————答应了?全镇都没几个人能请得动他吧?” “他就是这脾气,其实这老头挺馋酒的。”苏维笑了笑,示意她继续,“再打给阿鲁克。” 这一次,画风突变。 电话刚响了一声,那个熟悉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震得车窗嗡嗡响。 “嘿!!苏维!!我的天吶兄弟!!我正想找你呢!!” 阿鲁克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和你说,我准备我和老爹过两天就准备进山!之前那里传来了消息,有一头棕熊还在游荡!我们准备去尝试一次,如果你休息好了,要不要一起?” 苏维不得不把头稍微偏开一点,以免伤到耳朵:“冷静点,阿鲁克。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距离你说的时间还有点远,可以考虑一下。” “另外,我准备搞一次聚餐。虽然有些突兀,但就是今天。你要来吗?” “吃饭?!聚餐!!”阿鲁克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听起来很激动,“真的吗?你要搞聚餐了?我太高兴了苏维!你终於懂得了人际交往!等等————苏维,你那儿够不够坐?我能不能带几个人?” “带谁?” “我爸妈,还有我妹妹,还有我弟弟————甚至我表哥刚才也听说了,正赖在我家不走呢!”阿鲁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著,“你知道的,对於聚餐阿鲁提克人一直保持热情。” “而且她今天正好做了那个传统浆果肉馅饼,足足有轮胎那么大!如果不带他们去,我自己去吃独食,回去会被我妈用擀麵杖把腿敲断的!” 苏维想到了阿鲁克家那热闹甚至有点吵的场景。 那个传统的阿鲁提克家庭,热情又喧囂,充满了烟火气。 而且,记忆里,他们一家与苏维一家关係都很不错。 但自从苏维父母去世后,加上苏维一直为了负债奔波。 这些东西,全都疏忽了。 现在,他得捡回来。 “行。” 苏维答应的很痛快,嘴角弯了起来,“都来。人多热闹。不过让他们別带太多东西,我这儿肉管够,酒管饱。” “好嘞!!苏维你就是最棒的!你是全阿拉斯加最慷慨的猎人!” “我这就去告诉我妈,让她把那个最大的馅饼装上!哪怕车顶上绑著也要带去!六点是吧?我们五点半————不,五点就到帮你生火!” 阿鲁克兴奋的掛了电话,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快乐。 车里不再冷清了。 艾米丽看著苏维,笑了笑:“看来今晚你的木屋要被挤爆了。” “是挺热闹。”苏维握著方向盘,看著远处支柱山在云层下若隱若现的轮廓,“木屋就该是热闹的。” “不过现在来看,也许我们还需要多购买一些酒了。我哪里,可没有这么多的存货。” 他踩下油门,皮卡发出一声轰鸣,转头,朝著超市而去。 今晚,註定很热闹。 第110章 老傢伙退役,直接买新的! 第110章 老傢伙退役,直接买新的! 道奇皮卡刚转过掛著“西夫韦超市”gg牌的弯道,意外就发生了。 没有任何徵兆,脚下底盘突然传来一声金属撕裂声。 “咔——崩。” 紧接著是剧烈的失速感,车身疯狂抖动,发动机舱內爆发出悽厉的嘶鸣,把中控台上的硬幣都震响了。 苏维反应很快,在动力丟失的瞬间握稳方向盘,借著惯性將车滑向路肩。 隨著最后一声沉闷的“哐当”,那台服役了二十多年的引擎彻底没了动静,仪錶盘上的故障灯瞬间全亮。 车厢內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风雪还在呼啸。 艾米丽抓著扶手,惊魂未定的看著冒出白烟的引擎盖,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是怎么了?爆炸了吗? 苏维解开安全带,神色平静。 “不太像爆炸,听声音是变速箱的问题。” 他推门下车。 刺骨的寒风立刻灌进了领口。 苏维走到车头,伸手探入引擎盖缝隙,熟练的拨动卡扣,掀起盖子。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机械维修lv2】的词条在他视线上闪烁。 他只看了一眼发动机与变速箱连接处渗出的黑色油液,还有那微微变形的壳体,就知道內部的齿轮已经碎了。 这辆道奇,寿命到了。 连杆断裂还能应急,但变速箱齿轮组整体崩坏,就没救了。 “怎么样?” 艾米丽降下半扇车窗,探出头,精巧的鼻头被冻得发红。 “还能动吗?是不是要叫杰米过来?如果不严重的话————” 苏维合上引擎盖,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拍了拍沾满雪花和油污的翼子板。 “不用叫杰米了。” 苏维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带进一身寒气。 “变速箱行星齿轮组彻底报废,连带把液力变矩器也绞碎了。维修费用大概需要四千美金,而且需要等待两周调货。” 这辆车的残值,恐怕连一千美金都不到。 “那怎么办?” 艾米丽有些发懵,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已经快三点了,布莱克老师和阿鲁克他们六点就会到木屋。我们还要买菜,还要回去备菜————”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没有车,寸步难行。 苏维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动,搜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既然修不好,那就换个不需要修的。” 电话拨通。 “你好,科迪亚克福特经销中心。我是苏维,我在进城的2號公路弯道处,车坏了。 麻烦你们现在派一辆拖车过来,顺便接上我。我要买车,现车。” 苏维掛断电话,侧头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嘴巴微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买车?现在?就在这儿?” “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维靠在椅背上,即使暖风停止,车厢內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他依旧坐得很稳。 “聚餐需要它,以后进山更需要它。这辆老伙计到站了,它在这个弯道停下,就是在提醒我该升级装备了。” “可是————” 艾米丽想说这太仓促了,毕竟是几十万美金的大件,怎么也该回去查查资料,或者睡一觉再决定。 但看著苏维的侧脸,她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二十分钟后。 一辆印著“福特服务”的平板拖车停在了路边。 司机是个穿著厚实工装的大鬍子,利索的放下板车,將掛鉤掛在道奇那锈跡斑斑的拖车鉤上。 伴隨著绞盘的收紧声,那辆满身伤痕的老皮卡被缓缓拖上了背架。 苏维扶著艾米丽上了拖车的后座。 驾驶室很高,视野开阔。 暖气开得很足,很快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大鬍子司机一边掛挡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维。 “伙计,那是你家传的车吧?看锈蚀程度得有二十年了。这种老款虽然皮实,但变速箱一直是通病。想好换什么了吗?最近f—150有点优惠,如果你考虑家用版的话。” “看看再说。” 苏维隨口应了一句。 拖车一路疾驰,很快拐进了镇边缘的汽车销售园区。 巨大的落地玻璃展厅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通透,门口停著一排排崭新的皮卡和suv,漆面在雪光下反射著光泽。 刚下车,一个年轻的销售员就迎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拖车上那辆仿佛刚从废车场拉出来的破道奇,又看了看穿著普通的苏维和腿脚不便的艾米丽,脸上的职业笑容稍微淡了一点。 “先生,是要维修还是要置换?如果置换的话,这辆车的评估价可能不会太高,毕竟————” 销售员指了指那冒著黑油的底盘,耸了耸肩。 “直接报废处理吧,或者是你们看著折价。” 苏维没有在那辆老车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视线,他搀扶著艾米丽,径直穿过了摆放著翼虎和探险者的普通展区。 展厅正中央,停著一台黑色的大傢伙。 它比周围的车都高出一头,宽体车身充满力量感,巨大的“ford”字母格柵极具衝击力。 全地形轮胎的花纹深得能塞进手指,黑色的防脱圈轮轂透著一股工业感。 福特f—150猛禽。 而且是针对阿拉斯加极寒气候的特別適配版。 (参考—苏维买的黑色,这是雪地版) 苏维停在车前,鬆开艾米丽的手,上前一步。 【机械维修lv2】让他看到了那台3.5lv6双涡轮增压发动机下潜藏的450匹马力,看到了foxlivevalve电控避震的粗壮桶身,看到了底盘下那加厚的铝合金护板。 销售员跟在后面,见苏维停在这辆镇店之宝面前,连忙上前两步,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 “先生,这辆是猛禽r—type的寒带特装版。选装了碳纤维內饰包、托森前差速器还有极地加热组件。售价要比普通f—150贵很多,裸车就要————” “这车有现货吗?” 苏维打断了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悬掛下摆臂,入手坚硬扎实。 “呃————有的。” 销售员愣了一下。 “这辆展车就是昨天刚到的,还没有人————” “就要这辆。” 苏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顶配,所有选装都要。手续现在办,我赶时间。” 空气凝固了两秒。 销售员张大了嘴巴,那句准备好的“我们可以先看看那边的xlt版本”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上下打量著苏维,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穿著里找出什么富豪的特徵,但除了那双沉稳的黑眼睛,什么也没看出来。 艾米丽站在一旁,手里还捏著那张刚才在车上准备计算预算的手机备忘录。 上面写著:首付3万,月供控制在800以內。 她看著苏维,眼睛眨了眨,又看了看那辆標价签上写著“$108,500”的钢铁巨兽。 “苏维————” 她小声开口,伸手扯了扯苏维的袖口。 “这是十万美金,不是一千块。我们要不要再————” “它很安全。” 苏维转过身,看著艾米丽的眼睛,认真解释了一句。 “这辆车能在雪地里跑出100码,也能在零下四十度一次点火成功。有了它,以后哪怕我们在山里遇到暴风雪,也能安全回家。” 安全。 回家。 听到这两个词,艾米丽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以前更加挺拔、更加自信的男人,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精打细算、为了几十美元油费发愁的苏维,已经留在了昨天。 “那就它了。”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说好了,之后上山,你得开它。副驾驶是我的专属位置。” “当然。” 十分钟后。 当苏维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柜檯上时,整个销售大厅的气氛都变了。 销售员接过卡时,手都有些抖。 “滴。” pos机吐出长长的单据。 十万八千五百美金,全款,一次性付清。 苏维拿起笔,在单据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全款,没有废话。 这乾脆利落的付款方式,让旁边几个正在为几百块优惠磨嘴皮的顾客纷纷侧目。 艾米丽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个瀟洒的签名动作,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钞能力吗? “手续办好了,先生。” 销售员的態度变得恭敬无比,腰弯得快碰到了柜檯。 “临时牌照已经掛好,保险即时生效。我们也把您旧车上的私人物品全部转移到了新车上。” “谢了。” 苏维收起卡,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智能钥匙。 两人走出展厅。 原本那辆道奇已经被拖到了角落的报废区,取而代之停在正门口的,是那辆洗得铝亮的黑色猛禽。 车门感应解锁,电动踏板自动降下。 苏维拉开车门,先把艾米丽扶上副驾驶。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强,还没坐稳,感应式加热系统就已经开始工作,一股暖流迅速包裹了全身。 和老道奇的硬座椅比起来,这里舒服多了。 苏维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按下一键启动。 “轰”” 双涡轮增压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声浪通过排气管震动著地面的积雪。 这种充满力量感的机械轰鸣,让苏维体內的血液都跟著热了几分。 中控大屏亮起,显示出周围的全景影像。 苏维握住那个带有回正標的粗壮方向盘,手感很好。 “坐稳了。” 他掛入d挡,轻点油门。 庞大的车身轻盈的滑出展厅,3.5t的动力储备让这辆近三吨重的怪兽在起步瞬间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推背感。 车子加速顺滑,底盘稳稳的过滤掉了路面的顛簸,听不到一丝异响和抖动。 艾米丽靠在椅背上,透过隔音很好的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忍不住感嘆。 “苏维,这感觉————就像是从原始社会直接穿越到了星际迷航。” “这才哪到哪。” 苏维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那套铂傲音响,悠扬的乡村音乐流淌而出。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去超市。我们的派对採购,现在才正式开始。” 黑色的猛禽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霸道的轨跡,朝著镇中心的西夫韦超市疾驰而去,宽大的后斗里还空空如也。 车停在超市门口的瞬间,巨大的车身占据了两个车位,车灯照亮了昏暗的天色和周围推著购物车的路人。 苏维熄火,转头看向艾米丽。 “准备好把这个大傢伙装满了吗?” > 第111章 酒水与火锅的畅想 第111章 酒水与火锅的畅想 引擎的低吼盖过了窗外的风雪声,全地形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维踩下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强烈的推背感將两人按在真皮座椅上。 没有老旧皮卡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也没有漏风的缝隙。 车厢內安静的只能听到铂傲音响里流淌出的低保真蓝调。 艾米丽缩在副驾驶宽大的座椅里,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用来记帐的小本子。 她侧过头,看著苏维单手握著方向盘,操作的从容不迫。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顛簸路程,现在平稳的像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移动。 “准备好了。” 艾米丽合上本子,把它塞进羽绒服口袋。 “不管你要买什么,反正现在你是老板。” 苏维没说话,只是打了一把方向。 猛禽巨大的车身灵活的切入西夫韦超市的停车场,稳稳占据了了一个大型车位。 熄火。 车门解锁的“咔噠”声清脆悦耳。 两人推门下车。 寒风依旧凛冽,但有了刚才那一阵强劲暖风的烘托,这点冷意显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苏维从卡槽里抽出硬幣,解锁了一辆最大號的平板购物车。 “跟上。” 苏维推著车,径直走向超市入口。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暖气混杂著烘焙麵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维没有在日用品区停留,他的目標很明確—酒水专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 苏维停在一排威士忌前。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花里胡哨的瓶子,最终定格在最顶层。 杰克丹尼单桶精选。 这种酒口感浓烈,带有明显的橡木桶焦香,度数够高,劲儿够大。 苏维伸手,直接拿了两瓶,放进购物车。 “布莱克喜欢这个?” 艾米丽看著那昂贵的標价牌,挑了挑眉。 “他那种老派猎人,喝不惯调和威士忌。” 苏维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向啤酒区。 “太柔顺的酒在他嘴里跟刷锅水没区別。他需要烈火烧喉的感觉。” 接著是啤酒。 考虑到阿鲁克一家的战斗力,还有那位据说能把擀麵杖敲断的强悍母亲。 苏维没有拿那种六听装的小提篮。 他弯下腰,直接搬起箱装的阿拉斯加琥珀啤酒。 一箱。 两箱。 三箱。 “等等,苏维。” 艾米丽伸手按住了购物车边缘,不得不提高音量。 “三箱?你是打算让他们在你家住一个礼拜吗?” “阿鲁克一个人就能喝掉半箱。” 苏维面不改色,把第三箱啤酒码放整齐。 “而且这种天气,酒是硬通货。喝不完就扔车库里,永远不会坏。” 还没等艾米丽消化完这巨大的酒精储备量,苏维已经转到了红酒区。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手指划过一排排酒標。 他在找一种適合女士,口感偏甜但又不失厚重的酒。 两瓶纳帕谷產的黑皮诺。 这种酒单寧柔和,果香浓郁,適合搭配牛肉,也不会让不常喝酒的人感到苦涩。 “这是给阿鲁克的妈妈和妹妹准备的。” 苏维把红酒小心的放在啤酒箱之间的缝隙里。 “还有你。庆祝拆石膏,可以喝一点。” 购物车已经装满了一半。 周围经过的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在这个物价昂贵的离岛,很少有人会这样成箱成箱的扫货。 苏维对此视若无睹。 推著车,转弯,进入生鲜区。 这里才是重头戏。 虽然他之前已经进行过一次大採购,但那是他用来应对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是为了应对聚餐。 空气中瀰漫著生肉和海鲜的腥鲜味。 苏维站在冷柜前,视线落在那些真空包装的顶级牛肉上。 【厨艺lv3】的本能开始运转。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快速扫描著肉块的纹理。 脂肪分布、肉质色泽、甚至那一层薄薄的肌红蛋白,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这块不行,脂肪层太厚,煎出来油腻。 那块也不行,存放时间超过了三天,肉质开始发酸。 苏维的手越过那些打折的促销品,直接伸向了冷柜最深处。 几块厚切的带骨战斧牛排静静的躺在那里。 usda极佳级。 大理石花纹如同艺术品般均匀分布,骨柄修整的乾乾净净。 苏维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 足足三磅重。 “就要这个。” 他一口气拿了五块。 艾米丽站在旁边,看著苏维把这些甚至没有標价签、需要称重计价的肉类奢侈品扔进购物车,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苏维————” 她扯了扯苏维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战斧牛排?这可是按照盎司卖的!五块?我们不需要这种————” “既然要请客,就不能將就。” 苏维打断了她,语气平淡的像是在买土豆。 “布莱克虽然嘴上不说,但他那个年纪,牙口是个问题。战斧的肉质最嫩,只要火候到位,不需要费力咀嚼。” 他又指了指另外几盒牛小排。 “这些给阿鲁克。那傢伙喜欢啃骨头,这种带筋的部位对他胃口。 “6 苏维推著车继续向前。 新鲜的迷迭香,百里香,罗勒叶。 整袋的褐蘑菇,芦笋,甜玉米。 还有两大块帕尔玛乾酪,以及一整瓶產自义大利的黑醋。 最后,他来到了一个独特的区域。 这里大部分都是亚洲进口的食物。 苏维身为正宗的中餐胃,他当然不会捨弃这些东西。 尤其是,他已经想好了今天最合適的一种做法。 火锅! 在这样冷冽的天气下,最合適不过。 所以,好的火锅调料很重要。 很幸运,这里还真有。 苏维直接开始扫荡模式。 每一样都是为了那顿晚餐。 购物车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最上面的那一袋法棍麵包隨著轮子的滚动摇摇欲坠。 艾米丽放弃了劝阻。 她跟在苏维身后,看著那个曾经为了几美金油费都要精打细算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她记得以前的苏维,买东西总是先看黄色的折扣標籤。 可现在的他,只看品质。 收银台前排起了小队。 当前面的大妈数著硬幣结完帐离开后,苏维把这堆小山推了过去。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原本还在嚼著口香糖漫不经心,看到这满车的昂贵食材和高档酒水,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 “滴。” “滴。” 扫码枪的声音密集的响著。 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艾米丽站在一旁,看著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1486.50。 一顿晚餐的食材,花掉了一个普通蓝领半个月的工资。 苏维没有任何迟疑,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在感应区轻轻一贴。 “滴” 支付成功。 “需要帮忙推出去吗,先生?” 收银员的態度变得格外热情,甚至主动拿出了几个加厚的大购物袋。 “不用。” 苏维单手提起两个最沉的酒箱,示意艾米丽拿那些轻便的蔬菜。 两人走出超市。 猛禽静静的趴在路灯下,黑色的车漆反射著寒冷的光泽。 苏维打开后斗的挡板。 带有阻尼的尾门缓缓降下。 他把沉重的酒箱推到最里面,用固定网兜罩住,防止在山路上滑动。 接著是装满肉类的保温箱,最后是蔬菜和易碎品。 这堆物资放进宽大的后斗,甚至还显得空空荡荡。 苏维站在车尾,看著那些填满角落的箱子。 一种久违的、充实的感觉从胃部升起,迅速填满了胸腔。 那是安全感。 在荒野独居,最大的恐惧不是野兽,而是匱乏。 是打开冰箱只剩下一瓶过期牛奶,是暴风雪封门时只有半袋饼乾。 那种焦虑曾经折磨的他整夜睡不著觉。 但现在,看著这辆装满补给的猛禽,他感到格外满足。 “砰。” 苏维合上尾门,发出厚重的声响。 “上车。” 他对艾米丽偏了偏头。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轻快。 猛禽的led大灯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飞舞的雪花。 艾米丽坐在副驾驶,手里捧著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 车厢內的氛围灯调成了暖橙色,与外面清冷的雪夜形成鲜明对比。 “苏维。”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 苏维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隨著音乐节奏在方向盘边缘轻点。 “你好像————彻底变了。” 艾米丽侧过身,认真的看著他的侧脸。 “刚才在超市,你挑肉的样子,还有刷卡的样子。就像是你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我不只是说钱,我是说————那种底气。” 以前的苏维总带著一种紧绷感,像是隨时准备迎接生活的下一记重拳。 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力。 仿佛只要他在,这片荒野就伤不到任何人。 苏维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底气。 这是系统给的,也是那几百万美金给的,更是手里那张职业猎人执照给的。 但他不想解释这些。 “人总是要变的。” 苏维的声音平稳,混在低沉的引擎声里。 “以前只想著怎么活下去,现在,我想把日子过得像样点。” “把以前不敢想的生活,过一遍而已。” 他转过头,看了艾米丽一眼,嘴角轻微上扬。 “而且,请朋友吃饭,总不能让大家啃乾麵包。” 艾米丽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那倒是。要是让阿鲁克那个大胃王吃不饱,他真的会把你家冰箱拆了。” 艾米丽的笑声传来,车內的气氛也鬆弛下来。 车子驶离了铺装路面,拐上了通往支柱山的土路。 即使在积雪覆盖的坑洼土路上,猛禽的fox减震系统也过滤掉了大部分顛簸,车身只是轻微起伏,和之前那辆道奇简直是天壤之別。 远处,漆黑的夜幕下,那栋熟悉的木屋轮廓逐渐清晰。 窗户里没有透出光亮,苏维出门前关了灯。 只有门廊下的那盏声控灯,感应到了车辆的靠近,啪的一声亮起,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圈。 苏维踩下剎车。 巨大的车身稳稳停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轮胎挤压积雪发出“咯吱”一声。 还没等他熄火,两人的目光同时凝固了。 在门廊那片昏黄的灯光下,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锋衣。没有任何取暖设备,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寒风里,像是一块被风雪雕刻了千年的岩石。 布莱克。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老头早就到了,却不打电话,也不敲门,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门口等著。 他的脚边,整整齐齐的码放著四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防潮箱,还有一个巨大编织袋。 苏维透过挡风玻璃,看著那个被寒风吹得衣角翻飞,却纹丝不动的身影。 > 第112章 野性餐桌,斧头劈出来的座位(4100字大章!) 第112章 野性餐桌,斧头劈出来的座位(4100字大章!) 引擎熄火,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裹杂雪粒拍打车窗的细碎声响。 苏维推开车门,一股寒气瞬间灌入,衝散了车里的暖意,顺著领口直往里钻。 他缩了缩脖子,皮靴踩在厚实的积雪上,发出一声脆响。 门廊下的感应灯昏黄摇曳。 布莱克依旧没动。 他就那么站著,深灰色的衝锋衣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粉。 直到苏维走到台阶下,老猎人才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陷的眸子在崭新的黑色猛禽皮卡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惊嘆,没有询问价格,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车不错。” 布莱克给出唯一的评价,隨即收回视线,用满是泥雪的靴尖踢了踢脚边的一个巨大编织袋。 “你的东西。” 袋口开著,露出一截粗壮的深褐色鹿角主梁,断口处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 在那旁边,四个黑色的重型防潮箱码得整整齐齐。 “按照规矩,这是你的战利品。你目前唯一的战利品。 2 布莱克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闷。 “至於箱子里,是你应得的那份肉。前腿、背柳,还有你要的鹿心。希望你做的好吃,小子。” 苏维弯下腰,单手提起编织袋。 鹿角磕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骨质声响。 “谢谢,老师。” 苏维说道。 布莱克没接话,只是把双手插进衝锋衣的口袋,下巴朝那四个防潮箱扬了扬。 “那个太重,別闪了腰。” 苏维笑了笑,放下鹿角,转身搬起两个箱子。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紧绷,很沉,每个箱子至少有五十磅。 里面的肉应该已经被精细的剔骨分割,甚至可能进行了真空预处理。 这老头虽然嘴上不饶人,也不给好脸色,但做起事来,確实非常靠谱。 艾米丽此时也下了车,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怀里紧紧抱著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对著布莱克露出了一个略显拘谨却灿烂的笑容。 “晚上好,安德森先生。” 布莱克看了她一眼,那张严峻的脸上,嘴角极其轻微的抽动了一下,这就算是他表达友善的极限了。 苏维打开了房门。 冷意扑面而来,壁炉已经熄火了。 “嚶!” 一个白色的小东西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棉花糖竖著两只大耳朵,乌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直到闻到苏维熟悉的气味,才兴奋的冲了过来。 但在距离布莱克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它猛的四爪抓地,停了下来。 小狐狸全身的毛瞬间炸起,原本蓬鬆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鸣。 布莱克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带著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让这只小狐狸感受到了威胁。 “有点灵性。” 布莱克瞥了一眼炸毛的小东西,脱下满是雪渣的军靴,换上苏维准备的拖鞋,大步走进客厅。 他对这只处於应激状態的小狐狸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壁炉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取出两块木材放入其中,给壁炉点火。 很快,在他嫻熟的技术下,暖色的火焰升腾,逐渐驱散著周围的寒冷。 艾米丽心疼的蹲下身,把受惊的棉花糖捞进怀里,轻声安抚著发抖的小傢伙。 苏维没空管这些,他像个搬运工,把车斗里的食材和门口的肉箱一趟趟搬进厨房。 宽敞的中岛台很快就被堆满了。 檯面上摆满了食材,有鲜红的战斧牛排,带著霜气的鹿肉,还有各种蔬菜和成箱的啤酒。 “今晚吃什么?” 布莱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火锅。” 苏维一边把从镇上买来的不锈钢鸳鸯锅放在水槽里清洗,一边头也不回的答道。 “正宗的中式吃法。这种鬼天气,一锅滚烫的牛油辣汤可以暖上一整个冬天。” 他擦乾手,从防潮箱里拿起那颗足有两磅重的鹿心。 入手沉甸甸的,甚至还带著一丝微弱的余温。 显然这东西刚从黑尾鹿的胸腔里取出来没多久,是顶级的下酒菜。 看来,是布莱克提前去了猎人公会的屠宰场现买的。 “鹿心我打算爆炒。” 苏维从刀架上抽出那把常用的剔骨刀,刀锋在磨刀棒上“唰唰”蹭了两下,寒光闪烁。 “切薄片,猛火快炒,配上我之前从超市带回来的中式红泡椒,肯定够劲。 布莱克转过身,看著这屋子里的人烟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视线在那张只有一米五长的旧餐桌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阿鲁克那小子说他要带全家来。” 布莱克突然开口。 “对。” 苏维手里的刀正顺著鹿心的血管纹路精准切下,头也不抬。 “他爸妈会来,还有他的弟弟和妹妹。” “再加上他表哥。” 苏维手里的动作猛的一顿,刀刃悬在肉块上方。 “他的表哥?” “对,他没和你说?” 布莱克走到壁炉烤著火,带著点疑惑的语气。 “好像是说了。应该是我自己疏忽了。” 苏维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人头。 他想了起来,似乎阿鲁克的確说过。 那么,阿鲁克一家就应该要来六个人。 加上自己,艾米丽,还有布莱克。 九个人。 苏维切肉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滯的看向餐厅的那一角。 那里孤零零的摆著一张旧方桌,周围稀稀拉拉的围著四把椅子。 其中一把的腿还是晃的,平时只有棉花糖会跳上去睡觉。 “我们好像————没地方坐。” 苏维咽了口唾沫,感觉原本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之前一直独居,基本就没有人会来。 甚至有时候他就坐在地毯上,靠著壁炉吃饭。 他完全忘了这是一场九个人的大型聚餐。 让客人们站著涮火锅? 还是让阿鲁克年迈的父母坐在地上? 那画面太美,苏维不敢想。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聚会。” 布莱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缺乏规划。你应该加强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我现在回镇上买?” 苏维有些尷尬的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试图补救。 “来不及。” 布莱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上的军用表。 “阿鲁克那个吃货,听到有饭吃,开车速度会比平时快一倍。最多二十分钟,他就到了。” 苏维僵在原地。 如果这时候开车去镇上,来回至少接近两个小时,还不算买东西的时间。 而且那种临时买来的摺叠椅,估计连阿鲁克的一条大腿都承受不住。 布莱克嘆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局面感到无奈。 他转身走向大门,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硬。 “你有斧子吗?” “有。” 苏维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在储藏室,一把劈斧,刚磨过。还有一把手锯。” “拿上。” 布莱克一把推开后门,狂暴的冷风再次灌了进来,把壁炉的火焰吹得一阵乱晃。 今晚的寒风似乎相比以往更加猛烈一些。 “还有那个手电筒。別像个傻子一样愣著,跟我走。” 苏维没有废话,甚至没来得及解下身上的围裙,直接衝进储藏室。 几秒钟后,他左手提著那柄橙黑相间的重型劈斧,右手抓著手锯和强光手电,直接衝进了黑夜。 “这是————干什么?” 艾米丽抱著狐狸站在厨房门口,一脸茫然的看著这两个男人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屋后的林地是一片茂密的次生林,黑压压的树冠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狰狞。 雪依然在下,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飞舞的雪花中切开一道亮白色的通路。 布莱克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著积雪。 不到两分钟,他在一棵已经枯死的云杉前停下。 这棵树大概有脸盆那么粗,树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乾枯木质。 树梢已经断裂,直指天空。 “就这棵。” 布莱克摘下手套,用指关节敲了敲树干,发出“邦邦”的清脆迴响。 “立枯木,自然风乾至少三年了。没有树脂,也没有虫蛀,硬度刚好。比你去家具店买的那些胶合板强一百倍。” 他接过苏维手里的摺叠手锯,动作十分熟练。 没有测量,也没有比划。 锯齿狠狠咬上树干。 “滋————滋————” 木屑飞溅。 布莱克的发力方式很特別,看似没用多大劲,肩膀甚至没有大幅度晃动,但每一锯下去都能带出大量的木粉。 短短两分钟,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这截两米多长的枯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雪尘。 “去头去尾。” 布莱克指了指地上的木头,在雪地上画了几条线。 “我们要五段,每段五十公分。这个高度坐著正好,也不会压迫胃部。” 苏维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充满了肺部。 他走上前,双手握紧了那柄劈斧的长柄。 那柄沉重的劈斧,在他手里却很轻巧。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了,那是属於简易木工技能带来的感受。 “砰!” 斧刃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的切入手锯留下的导向槽。 木屑崩飞在苏维的脸上,让他有些不適。 这一斧下去,半个斧头都嵌进了硬木里。 布莱克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冷眼看著苏维挥斧的动作。 “腰发力。” 老猎人冷冷的提醒,声音穿透风雪。 “別光用蛮力挥胳膊,那样十分钟你就废了。要把斧子的重量甩出去,让重力帮你干活。” 苏维立刻调整姿態。 气沉丹田,双脚分开抓地。 腰部扭转,力量顺著脊柱传导至指尖,最后匯聚在斧刃的一点。 “呼—咔嚓!” 一声脆响,木段应声而断。 切口虽然不如机器切割那么光滑,但十分平整。 “不错。” 布莱克点了点头。 【接受老师傅的指导,简易木工经验+10。】 寒风呼啸,林子里只有斧头劈砍木头的沉闷声响。 十分钟不到。 五个圆墩子就这么做好了。 苏维喘著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零下几十度的夜里,竟然感觉浑身燥热,体內的血液都在沸腾。 “搬进去。” 布莱克拿起锯子,转身往回走。 “顺便把那些树皮清理一下,別扎了客人的屁股。” 当苏维双臂肌肉隆起,扛著最后一个沉重的木墩走进客厅时,屋內的暖气让他放鬆。 艾米丽已经把桌子挪到了客厅中央。 原本逼仄的用餐区瞬间开阔。 五个带著原始野性气息,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拍掉雪渣的树墩围在桌边,竟然和这座全木结构的老房子意外的搭调。 这不像是临时凑数的尷尬玩意,反而有种精心设计的北欧极简风格。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那些粗糙的年轮上。 苏维放下木墩,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成功做出五个粗糙的简易木墩。简易木工经验+18。】 【成功激发心灵手巧效果。简易木墩品质提升:普通。】 眼前的面板弹出提示,不知道是不是苏维的错觉。 他感觉这几个木墩,本应该粗糙带著毛边的顶部,瞬间变得光滑,像是被刻意打磨过。 变得更像是五个成品的木墩凳子。 (参考) 苏维盯著木墩,心里升起一阵奇异的成就感。 这不是买来的精美家具,而是他亲手製作的。 布莱克走了过来,看到木墩像是被刻意打磨过,变得光滑。 他轻咦一声,伸手在木墩上摩擦著。 顺滑,舒適。 甚至像是特意上了保护油。 “干得不错,很细节。” 他转过头罕见的夸讚了一句。 苏维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低沉,断断续续。 紧接著,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穿透了窗外的黑暗,在那条蜿蜒的林间土路上顛簸跳跃,把树影拉得老长。 还没看到车,一个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已经穿透了风雪,隔著厚厚的木墙隱约传了进来。 “嘿,苏维。快开门,我带了蓝莓馅饼。为了烤这个,我老妈差点把家里的烤箱给炸了。我想艾米丽肯定会喜欢的。” 苏维和布莱克对视一眼。 老猎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而苏维则擦了一把脸上的木屑,咧嘴一笑。 “看来我们要开饭了。” > 第113章 风雪里的火锅,人情味(5800字大章-加更!) 第113章 风雪里的火锅,人情味(5800字大章-加更!) 车灯熄灭,引擎的轰鸣声在风雪中逐渐消失。 那辆贴满萤光贴纸、排气管还冒著黑烟的福特终於安静下来,像一头累坏了的老牛。 人还没看到,大嗓门就已经穿透了风雪,透过了木墙。 “上帝啊,太冷了!这鬼天气,我感觉我的屁股都要和皮椅子冻在一起了!” 车门被粗暴的推开,阿鲁克裹著一件厚得像熊皮的旧棉袄,直接跳了下来。 但他脚下不是积雪,是之前布莱克开车过来时,碾过的痕跡。 积雪被碾实,已经冰化。 他一个跟蹌,脚步一滑差点没有站稳。 阿鲁克很明显非常具备类似的经验,他急忙伸手扶住车门,嘿嘿一笑。 便大喊让苏维开门,急吼吼的就衝上了阶梯。 苏维刚拉开门,就被这个壮汉一把抱住。 拥抱结实有力,格外热情。 “兄弟!我就知道你这儿肯定暖和,还有好吃的!” 阿鲁克蒲扇一样的大手用力的拍著苏维的后背,“砰砰”作响,好像要把他昨天吃的晚饭都拍出来。 苏维被拍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咳了一声,嫌弃的推开这头人形棕熊,笑骂道:“轻点,我的肋骨可没你的脂肪厚。” 阿鲁克嘿嘿一笑,整个人穿著厚棉袄,加上他的大体格,还真像一个人型棕熊。 他鬆开手去招呼车上的人。 后座车门开了,下来一对裹得严实的中年夫妇。 男人身材不高,很敦实,皮肤是阿鲁提克人特有的古铜色,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 那是老卡什,这一带有名的老猎手,也是阿鲁克的父亲。 他身后的女人,手里捧著一个巨大的、还冒著热气的铝箔盘子,上面盖著厚厚的保温布。 “苏维!” 阿鲁克的母亲,一个面容慈祥的胖妇人,笑得很真诚,眼角的皱纹里都透著暖意。 “好久不见了,孩子。听说你在这里彻底安顿下来,日子过起来了,我们一定要来看看。” 苏维连忙迎上去,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盘子。 隔著厚手套和保温层,那份刚出炉的热度依旧传了过来。 是蓝莓鹿肉馅饼,科迪亚克岛上很地道、很硬核的传统美食。 “谢谢您,卡什太太。这正是我馋的味道。” 苏维感觉心里一暖,语气也软了下来。 自从父母去世后,这种长辈不带任何好处的关心,让他感觉心里久违的柔软了一下。 接著,阿鲁克的弟弟妹妹也跳下车,抱著自家熏的鮭鱼乾和几瓶土酿的野果蜜,怯生生的喊著“苏维哥哥”。 最后下来的是个瘦高个,阿鲁克的表哥,手里提著一个泡沫箱。 里面居然是七八只红眼雪蟹。 (参考—红眼雪蟹) 这可是科迪亚克岛10—11月最適合捕获的蟹类! 肉质清甜紧实,蟹腿饱满。 对於涮火锅来说,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你好,苏维。我是阿鲁克的表哥,卡地亚。” 卡地亚看上去就是一个地道的渔民,原本属於阿鲁提克人古铜色的皮肤,竟然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发黑。 显然,他饱经了不少风雨。 苏维同样和他进行了一个拥抱,欢迎了他的到来。 一家人站在风雪里,大包小包,脸上带著冻出来的红晕和笑容。 这场景,充满了某种朴素的仪式感。 这时,老卡什没急著进屋。 这位老猎人的视线越过苏维,敏锐的落在了那个靠在门框阴影里抽菸的高大身影上。 布莱克·安德森。 老卡什愣了一下,面对晚辈时的轻鬆神態立刻收了起来。 他迅速摘下厚手套,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伤疤的手。 “晚上好,安德森先生。” 老卡什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尊重。 那是同行之间,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布莱克叶出一口烟,青灰色的烟气在灯下繚绕。 他锐利的眼睛在老卡什脸上停了两秒,似乎认出了对方。 他伸出手,用力的握了一下。 “晚上好,卡什。听说你上个月在北湾搞到了一头好货?八百磅的雄鹿,不容易。” 老卡什有点受宠若惊,饱经风霜的脸竟然红了一下,连连摆手:“运气,都是运气。 和您当年的记录比起来,那算不了什么。”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男人,在风雪里交换了一个只有猎人能懂的眼神。 没有多余的寒暄,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和地位差別,让旁边咋咋呼呼的阿鲁克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缩著脖子不敢出声。 “进去吧。” 布莱克侧过身,把菸头扔进雪地,用脚尖碾灭。“苏维准备了热汤,別让女士们冻著。” 眾人正准备进屋,一直很兴奋的阿鲁克突然像被定住一样,停住了脚步。 他的余光扫到了停在木屋侧面、被阴影盖住一半的那个大傢伙。 刚才光顾著衝过来抱苏维,加上天黑风大,他完全没注意那辆没开车灯的车。 现在借著门廊的灯光,那黑色的金属漆面反射出一种冰冷又高级的光泽。 那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福特f—150猛禽。 而且看那个进气格柵和轮轂样式,肯定是最新款的顶配版。 四个巨大的全地形越野轮胎深深抓在雪地里,升高的底盘和加宽的车身充满了压迫感。 相比之下,阿鲁克那辆停在路边、快要散架的老f—250,就像个营养不良的穷亲戚。 “上帝啊————这是什么怪物————” 阿鲁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他猛地衝过去,围著那辆车转了两圈。 他伸出手想摸,但指尖离车漆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生怕粗糙的手套刮花了完美的漆面。 “这是谁的车?哪个有钱的混蛋把车停在你这儿了?”阿鲁克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苏维,脸上的肉因为激动都在抖,“这可是猛禽!顶配猛禽!我都去车行看了三次了,连试驾都不敢申请,那个销售员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小偷!” 老卡什也停下脚步,有些诧异的看著这个年轻人。 在这个偏远小镇,能开得起这种皮卡的,除了那几个垄断码头的渔业公司老板,就只有那些战功赫赫的顶级职业猎人。 苏维没有多解释,也没表现出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从兜里隨意的掏出车钥匙,对著那个方向按了一下锁车键。 “嘟嘟。” 那辆猛禽闪了两下黄灯,宽大的后视镜自动摺叠,发出精密的机械声。 这清脆的声音,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我的。”苏维轻描淡写的说道,“之前的车坏了,换个结实点的代步工具。” 空气凝固了一秒。 “你————你的?”阿鲁克结巴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代步工具?你管这叫代步工具?老天,这车比我那栋漏风的房子都贵!” “你是不是去抢安克雷奇的银行了?还是你在后山废矿洞里挖到金砖了?” 苏维耸了耸肩,推开了木屋的大门:“你可以理解为,这是荒野给勤劳者的馈赠。行了,別对著车流口水了,会冻住的,先进去。” 阿鲁克站在雪地里,看著那个背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有点陌生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底气,那种掌控生活的淡定,不再是那个为了负债发愁的穷小子了。 苏维,真的变了。 但,他觉得很不错。 这样的话,苏维是不是就可以陪他去猎熊了? 阿鲁克聪明的脑子瞬间想到了另一茬,对他来说,好兄弟苏维的帮助,更加重要。 而且,苏维能在这片荒野良好的扎根,对他来说很不错。 一进屋,暖意融融,好像瞬间从极地到了温带。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正旺,发出啪声,空气中瀰漫著松脂香和食物的鲜味。 艾米丽已经脱掉了厚外套,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修身的设计让她身材显得很好0 她正蹲在地上逗弄著那只还在炸毛的小狐狸棉花糖,金色的长髮垂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 看到客人进来,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欢迎大家。” 那种优雅的气质,让这间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猎人木屋瞬间柔和了不少。 阿鲁克的母亲眼睛一亮,把大衣递给丈夫,快步走上前,给了艾米丽一个热情的拥抱。 “噢,这就是艾米丽吧?苏维在电话里可没少提,但我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 妇人带著慈爱的调侃,让艾米丽的耳根微微泛红,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维,发现对方正含笑看著自己,便大大方方的回抱了一下。 “您做的馅饼真香,我在屋里都闻到了,那是家的味道。” 女人之间的友谊建立得很快,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凑在一起,开始討论蓝莓馅饼的独家配方。 而男人们的注意力,则被客厅角落里一个东西死死吸引了。 那是苏维隨手靠在壁炉边的一副鹿角。 搬进来的时候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处理,只是先暂时存放在一边。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东西比墙上掛的油画要震撼一万倍。 “这————” 老卡什刚坐到树墩上,屁股还没坐热,整个人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壁炉边,完全不顾礼貌,直接蹲下身,粗糙的脸几乎贴到了鹿角上。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粗壮的主梁,深褐色带油光的包浆,还有那王冠一样完美的对称分叉。 “1、2、3——————7x7————“ 老猎人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的抚摸过那些珍珠般的颗粒突起,就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完美的典型罗斯福马鹿,眉枝、冰枝齐全,而且这个开档宽度————”老卡什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回头,“这是一头真正的鹿王!这可能是近五年科迪亚克岛出產的很完美的架子!” 阿鲁克也凑了过来,他虽然不如父亲老道,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意味著什么。 在猎人的世界里,这一副角,就是最高的荣耀勋章。 “苏维,这是你打的?”阿鲁克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记得苏维才拿回猎枪没几天,还是个新手啊! 这种级別的猎物,就算职业猎人,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一次,遇到了也未必能打中。 苏维正在拆那箱啤酒,闻言只是指了指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布莱克。 “老师带我去的。”苏维没有揽功,语气诚恳,“如果不是老师控场,帮我压住阵脚,我可能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这大傢伙撞飞了。” 老卡什闻言,转过头,看向布莱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瞭然,但更多的是羡慕。 “优秀的猎人教幼崽追踪,而非只教奔跑。”老卡什感嘆了一句,走过去重重的拍了拍苏维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子,好好学。在科迪亚克岛,能让老魔鬼领进门的,你是独一份。这副角————哪怕你不卖,光是掛在客厅,也足够让镇上那帮眼高於顶的老傢伙闭嘴了。” “苏维打算把它做成標本掛在床头。”阿鲁克在旁边插嘴,一脸坏笑,想缓解一下这过於严肃的气氛,“然后在上面掛满他的內裤和袜子,用来辟邪。” “闭嘴吧你。” 苏维笑著踹了阿鲁克一脚,把一瓶冰镇啤酒塞进他怀里,“去洗手,把嘴闭上,准备开饭。” 厨房,成了苏维一个人的战场。 中岛台上,那块足有五磅重的极佳级战斧牛排,正静静的躺在厚实的木案板上。 红白相间的大理石纹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著像艺术品,脂肪洁白,瘦肉红润。 苏维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锋利的柳刃。 那是他专门为了处理刺身级食材买的,刀身狭长,寒光逼人。 【厨艺lv3发动。】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的肉和手中的刀。 在他的视野里,这块牛肉不只是食材,更像一张精密的解剖图。 肌理的走向、脂肪的分布、筋膜的位置,一切都清晰可见,好像有无形的线在指引著落刀点。 “唰!” 第一刀下去,声音轻微又顺滑。 没有任何停顿,苏维手腕灵活的翻转,刀起刀落很有节奏感。 一片片薄牛肉卷,顺著刀锋滑落,然后被苏维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白色的长方形瓷盘里0 每一片的厚度都惊人的一致,薄得能透出盘底的花纹。 阿鲁克本来是想进来偷吃一块鹿肉乾的。 但他站在中岛台边,看著苏维行云流水的刀工,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手里拿著半块没啃完的熏鱼,嘴巴半张著,忘了嚼。 “老兄————”阿鲁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乾涩,“你什么时候去厨师学校进修了? 还是被哪个米其林大厨附体了?” 这种刀工,他在镇上最高级的海鲜餐厅都没见过。 那些大厨切肉的时候,表情恨不得是在跟牛打架。 而苏维切肉,简直像在弹钢琴,优雅得不像话。 苏维没有停手,刀尖轻轻一挑,精准的剔除了一块多余的白色筋膜。 “天赋。” 他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顺手把切好的那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肥牛推到阿鲁克面前。 “端出去。小心点,別偷吃,这是生肉,除非你想拉肚子。” 阿鲁克像是捧著圣旨一样,小心翼翼的端起那个盘子。 看著盘子里那堆红得诱人的肉片,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肉看著比我表哥那个新女朋友的脸蛋还要嫩————苏维,你真是个天才。” “滚。”苏维笑骂了一句。 他手上动作没停,將卡地亚带来的红眼雪蟹直接进行肢解,简单处理。 然后,整整齐齐的装盘。 隨著最后一盘带著水珠的新鲜蔬菜洗净装篮,今晚的重头戏终於登场。 苏维端著那个巨大的不锈钢鸳鸯锅走了出来。 锅的一边是奶白色的骨汤,翻滚著红枣和枸杞,那是为了照顾不吃辣的艾米丽和老人们,温润滋补。 而另一边,则是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分泌唾液的红油辣汤。 (参考) 那是苏维用特製的牛油底料炒出来的,里面加了足量的花椒和干辣椒。 锅底放在可携式卡式炉上,隨著温度升高,牛油融化,红浪翻滚。 一股霸道的香味瞬间爆开。 辛辣、浓郁、鲜香、厚重。 这股味道一下子就在木屋里散开,无孔不入的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正在聊天的女人们停下了话头,转过头惊讶的看著这边。 正在研究鹿角的老卡什猛地吸了一口气,被那股呛辣味激得咳嗽了一声,但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对热量和美味的原始渴望。 就连一直闭著眼装深沉的布莱克,喉结也微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睁开眼盯著那锅红汤。 这对常年吃著半生不熟的烤肉、没什么调味的燉菜的阿拉斯加人来说,简直是来自东方饮食文明的一次猛烈衝击。 “这————这是什么味道?好香,但也好像很危险。”艾米丽好奇的凑过来,蓝眼睛里满是惊奇,被辣气熏得微微眯起。 “中国火锅。” 苏维把锅稳稳的放在旧方桌的正中央。 红色的汤汁在翻滚,偶尔炸开几个气泡,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给这间小屋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什么比这一个火锅更能让人感觉到活著了。”苏维笑著说。 他招呼著眾人落座。 五个苏维亲手劈出来的粗糙树墩围成一圈,虽然简陋,却带著一种原始的野性美,意外的並不拥挤,反而让人觉得亲近。 大家围坐在火炉旁,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屋內是翻滚的红汤。 那种冷与热的极致反差,让每个人的毛孔都在欢呼。 阿鲁克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那还是苏维强行塞给他的。 虽然他拿筷子的姿势像是在抓鼓槌,但这並不妨碍他眼神里的贪婪。 “別急。” 苏维笑著按住他的手,拿起一瓶刚开好的单桶威士忌,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上琥珀色的酒液。 酒香与火锅香交织在一起,很醉人。 然后,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严厉如父的导师布莱克,到憨厚过命的死党阿鲁克,再到他的青梅竹马艾米丽,以及那对给予他温暖关怀的卡什夫妇。 半月前,他还是个走投无路的落魄青年。 而现在,他有了底气,有了朋友,有了这一屋子的烟火气。 “敬暴风雪。”苏维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敬我们还能坐在这里,有肉吃,有酒喝。” “敬这该死的生活。” 布莱克第一个举杯,那张冷硬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与苏维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乾杯!” 眾人的欢呼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苏维仰头饮下烈酒,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进胃里,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全身的血液。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牛肉,轻轻放入那翻滚的红油之中。 “七上八下。”他在心里默念。 肉片瞬间变色捲曲,吸满了红亮的汤汁。 苏维將肉片放入口中,滚烫、鲜嫩、麻辣的味道一下子就在舌尖上爆开。 “呼~”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亩三分地。 > 第114章 爆炸的美味,猎熊?(4800字-加更!求订阅!) 第114章 爆炸的美味,猎熊?(4800字-加更!求订阅!) 滚烫的肉片在舌尖炸开。 没有一点腥膻味,只有牛油的香和麻辣的鲜味在嘴里散开。 苏维咀嚼了两下,顶级牛肉的奶香混合著牛油锅底的霸道,顺著食道滑下,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长夜的寒冷。 爽! 这才是该有的生活。 苏维呼出一口热气,眼角余光扫向身旁。 “烫烫烫!上帝,我的舌头!” 阿鲁克这个憨货根本不懂什么叫“七上八下”。 这个壮得像棕熊的傢伙把半盘子肉一股脑倒进了红汤里,没等再次煮沸就急吼吼的捞起一大勺,连带著几颗花椒和薑片都塞进了嘴里。 他被烫得齜牙咧嘴,两只大手不断在嘴边扇风,试图把那股热气扇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阿鲁克却捨不得吐出来。 那股香味混著牛油的诱惑,让他硬是把滚烫的肉咽了下去。 接著,麻辣的后劲上来了。 “水!上帝,这是岩浆吗!苏维,你在锅里放了火药?” 阿鲁克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一把抓起手边的冰镇啤酒,“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酒液冲刷过滚烫的食道,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整个人耸搭在树墩上,眼神迷离又满足。 “哈!” 阿鲁克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该死,这玩意儿太带劲了!比镇上那家墨西哥餐厅的自杀辣酱还要猛十倍,但我停不下来!这种痛感————简直让人上癮!” 比起阿鲁克的狼狈,艾米丽就要斯文得多,但眼中的光芒却一点也不少。 她学著苏维的样子,夹起一片肉,在红汤里小心翼翼的涮了涮,数著秒数捞起,然后放进苏维特意给她调製的麻酱碟里滚了一圈。 入口。 艾米丽好看的眉毛瞬间舒展开。 麻酱的醇厚中和了辣味的尖锐,却最大程度保留了鲜香与肉汁。 “好吃————这种复杂的味道,层次感太丰富了。” 她顾不上擦拭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筷子又伸向了锅里那只煮得通红的雪蟹腿。 原本清冷的极地女孩此刻也顾不上矜持,因为阿鲁克的筷子正飞快的扫荡著锅里的食物,毫无武德可言。 小屋內的温度越来越高。 铜锅咕嘟作响,白色的水蒸气在昏黄的钨丝灯光下升腾,模糊了每个人满足的脸庞,让这间粗獷的木屋充满了家的温馨。 窗外的暴风雪还在呼啸,狂风撞击著厚重的木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反而衬托得屋內愈发安寧、热烈。 【叮!检测到宿主製作並食用“特製川味火锅”。】 【生活模组经验+45】 【厨艺经验+38】 【触发特效:暖身(持续4小时,严寒抗性大幅提升,四肢热量循环加速)。】 【触发特效:安抚(持续2小时,精神放鬆度提升30%,小幅度缓解精神疲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维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原本因为白天砍树和劈柴有些酸胀的腰肌,此刻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 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看向布莱克和老卡什。 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猎人,吃法和年轻人截然不同。 他们不急著抢肉,吃得很慢。 老卡什端著那杯单桶威士忌,抿一口烈酒,再夹一筷子烫得微微捲曲的黑毛肚,眯著眼慢慢咀嚼,享受著毛肚的脆嫩口感。 烈酒配辣菜,是老派阿拉斯加男人的习惯。 布莱克则夹起一块烫好的羊肉,在干碟里狠狠蘸了满辣椒麵,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然后喝了一大口酒。 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线条终於柔和了许多。 “这酒不错,够劲。” 布莱克放下酒杯,指节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的声音沉闷有力,“肉也新鲜,处理得很乾净。但这还不够。” 老卡什也停下筷子,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那是老饕之间的默契。 “苏维,光有这些软绵绵的肉片,可配不上这瓶好酒。火锅虽好,但也容易让人变软。”布莱克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他抬起手,指向厨房。 “最好的东西,还得用最烈的方式来做。这才是给猎人吃的。” 苏维眼神一凝。 布莱克说的是鹿心。 一颗新鲜的黑尾鹿心臟。 那是荒野赐予猎人的顶级补给品,象徵著力量与勇气。 在爱斯基摩人的传统里,吃下它,便能获得鹿的耐力与敏捷。 如果不趁热吃,就是对猎物和自然的浪费。 苏维放下筷子,站起身,他自信的一笑。 “等著。” 他没多废话,甚至没问布莱克想怎么吃,转身走向厨房。 既然老师把这么珍贵的食材带过来,还是没放乾净血的新鲜货,就是想吃上这一口。 如果做不好,布莱克虽然不会说什么,但那种失望苏维不想看到。 阿鲁克正想把最后一片肥牛塞进嘴里,见状含糊不清的喊道:“我也要帮忙!还有什么好吃的?如果不辣我就不吃了!” “坐著吃你的。” 苏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这道菜火气大,你这身脂肪容易著火。而且,这需要技术,你那双只会扣扳机的手干不来。” 厨房再次成为苏维的领地。 他从箱子里取出那颗硕大的鹿心。 暗红色的肌肉紧实,脂肪洁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清洗。 苏维打开水龙头,刺骨的冰水冲刷过心臟表面,带走浮血。 【厨艺lv3】 这一刻,苏维的眼神变了,温和不见了,变得极为专注。 他手中的柳刃换成了一把厚背的中式片刀。 剖开。 刀锋顺著心室的纹理切入,流畅的剔除了里面的淤血块和韧带瓣膜。 这些东西影响口感,必须全部清除乾净。 接著是改刀。 这很考验功夫。 普通厨师只会切片,但苏维有別的想法。 他没有切片,而是手腕快速抖动,用上了“麦穗花刀”的切法。 刀刃与案板接触,发出密集的节奏声。每一刀都切得很深但没有切断,很快,鹿心表面就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口。 这样处理过的鹿心,在受热瞬间会像花朵一样绽放,表面积增加数倍,不仅能掛住更多的酱汁,还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內全方位熟透,维持极致的脆嫩。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切菜声响起,很有节奏。 客厅里,原本还在拼酒的两个老猎人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这刀功————” 老卡什放下酒杯,脸上的红晕都淡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惊愕,“苏维不会前几年在唐人街的大饭店干过吧?这声音,只有大厨才切得出来。” 布莱克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没说话。 但微微上扬的下巴和眼底的光芒,还是暴露了他的得意。 切好的鹿心被苏维扔进盆里。 他没用复杂的醃製,只用少许料酒去腥,一点点生抽提鲜,再抓入一把淀粉锁住水分。 最后,封油。 这是防止粘连的关键。 苏维转身,拧开猛火灶的旋钮。 “呼——轰!” 加压过的猛火灶发出咆哮,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贪婪的舔舐著圆底铁锅。 铁锅迅速烧热,锅底开始发白,冒出青烟。 苏维从柜子里拿出一大碗早已备好的配料:一把干红辣椒段、一把青花椒、 大量的蒜片和薑丝,还有切成段的本地野生野葱。 那是他之前上山採集到的科迪亚克高山野葱。 叶片更细,香气比普通葱更辛辣、更野性。 他倒油滑锅,热油顺著锅边淋下,瞬间激起了浓烈的烟火气。 “滋啦!” 醃好的鹿心下了锅,厨房里瞬间响起剧烈的爆裂声。 水汽与热油碰撞。 苏维手腕发力,沉重的大铁锅在他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上下翻飞。 火焰! 红色的火焰直接从锅边窜起,足有半米高,瞬间吞没了锅里的食材,直衝房顶。 这就是爆炒,是中式烹飪的灵魂锅气。 必须在十秒內用高温锁住鹿心表层,保持內部的鲜嫩。 慢一秒肉就老了,快一秒又会生。 苏维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翻勺、烹入料酒、撒入配料。 辣椒和花椒在热油中爆出浓香,混著野葱的辛辣和鹿肉的肉香,形成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这股味道霸道的衝出厨房,直接盖过了火锅的牛油味,蛮横的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咳咳咳!” 客厅里,离得最近的阿鲁克被呛得一阵咳嗽,但鼻子却像猎犬一样使劲嗅著,口水不受控制的分泌。 “这是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锅气?老天,我觉得我刚才根本没吃饱!” 最后,淋入一勺香醋,沿著锅边烹入,利用高温激发出最后的复合香味。 关火。 装盘。 整个过程很快,不超过四十秒。 苏维端著盘子走回客厅,身上还带著未散的烟火味。 白瓷盘里,鹿心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暗红的肉块此刻变成了诱人的酱红色,切开的花刀受热捲曲,真像一朵朵麦穗,在灯光下闪著油光。 红辣椒和绿野葱点缀其中,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参考) “爆炒鹿心。” 苏维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 “尝尝,別烫著。” 布莱克没用筷子。 他直接伸手,用布满老茧的指尖捏起一块还在冒热气的鹿心,甚至不在意那滚烫的温度。 这是对猎物的尊重,也是最原始的进食方式。 送入口中。 “咔滋。”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內臟的腥味,也不像老肉那么柴。 入口很脆,牙齿一咬,锁在里面的汁水就在嘴里爆开。 麻、辣、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隨后是野葱的清香和鹿心特有的回甘,层层递进。 布莱克闭著嘴,慢慢咀嚼,神情专注,喉结上下滚动。 良久。 他睁开眼,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睛里,此刻竟有了一丝动容。 他端起那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对於被称为老魔鬼的布莱克来说,已经是最高的评价了。 老卡什早就忍不住了,他夹了一大筷子,连著红辣椒和野葱一起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鬍子上都沾上了酱汁。 “上帝啊————这才是男人该吃的东西!这口感,像是在嚼著生命力!” 老卡什激动得拍大腿,声音洪亮,“和这个比起来,我老婆做的燉鹿肉简直就是用来餵狗的————哦,抱歉亲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懂的,这太惊人了!” 旁边的卡什太太也没生气,她正忙著把一块鹿心餵给小女儿,脸上满是惊讶与折服。 “苏维,你得教教我这个。”卡什太太认真的说,眼神里满是求知慾,“如果能学会这手,家里的內臟可就抢手了,比牛排还受欢迎。” 艾米丽盯著那盘看起来就很辣的菜,犹豫了一下。 但那股香味实在太勾人了,那种带有侵略性的香气仿佛在挑战她的味蕾。 她试探著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不腥!完全不腥! 而且那种脆嫩的口感,简直让人上癮。每一次咀嚼都是一种享受。 “这就是中式烹飪的魔法吗?”艾米丽看向苏维,眼神里带著一种全新的探究和崇拜,“你怎么做到的?刚才厨房里的火那么大,我还以为你要把房子点著了。 “ 苏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了笑,语气平淡却自信:“火大才能逼出香味,只要手够快,肉就不会老。这叫火候,也是一种掌控力。 【叮!食用“爆炒野生鹿心(完美级)”。】 【获得:生活模组经验+60】 【厨艺经验+50】 【触发特殊食补效果:强心(持续8小时,耐力消耗降低10%,爆发力微幅提升,心臟供血能力增强,大幅削减恐惧感)。】 又一个强力buff。 不仅是耐力和爆发力,竟然还能削减恐惧感? 苏维感觉到心臟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沉稳,每一次搏动都將滚烫的血液输送到指尖。 这种力量感让他有一种想要衝进风雪里奔跑的衝动。 这简直是为了高强度狩猎量身定做的。 盘子里的鹿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阿鲁克吃得满头大汗,连外套都脱了,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法兰绒衬衫,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酒精上头,加上美食的刺激和“强心”效果,阿鲁克的话匣子彻底打开,胆子也肥了。 “我就说吧!苏维这手艺,就算不开枪,去给那个什么纽约富豪当私家厨师也能发財!” 阿鲁克一边给苏维倒酒,一边大著舌头嚷嚷,“不过那样太浪费了。兄弟,你这身本事,还有这股子狠劲,就该在荒野里。”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神神秘秘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目光死死落在苏维身上。 他醉意朦朧的眼神里,突然透出一股野性,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苏维,有了这顿饭,还有你那辆新买的猛禽————我觉得时机到了。” 阿鲁克打了个酒嗝,伸出胡萝卜一样粗糙的手指,指了指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那是科迪亚克岛深处的方向,是人类禁区。 “刚才我看到你后院掛著的那把新锯子了,还有布莱克大叔带来的这副巨型鹿角————” “再加上吃了这顿强心”饭,我觉得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阿鲁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乱跳,连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被这一巴掌盖过了。 “那个计划,我们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他压低嗓音,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我都打听好了,最近北坡那边的老林子里,有一头大傢伙刚刚结束冬眠前的最后一次进食,正在找地方睡觉。” “那脚印————嘖嘖,比洗脸盆还大,绝对是岛上的王。” 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气氛瞬间从温馨的美食享受,变得凝重起来。 老卡什放下了酒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里的醉意散去了大半。 就连布莱克,夹花生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目光锐利的扫向阿鲁克。 只有苏维,感受著胸腔里那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臟,看著满脸通红、眼里闪著野心的阿鲁克。 他手里的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墙上那把白朗寧猎枪。 窗外风雪更大了,隱约间,似乎能听到远处深山里传来的咆哮。 猎熊吗? > 第115章 猎熊计划与最后留下的女孩(5042字大章!) 第115章 猎熊计划与最后留下的女孩(5042字大章!) 窗外呼啸的寒风猛烈撞击著木屋,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內的氛围却因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凝重。 “猎熊?” 苏维重复了一遍。 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里面的威士忌微微晃动。 因为强心特效,他的心臟此刻正有力搏动。 听到这两个字,心跳节奏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泵出了更多热血,涌向全身。 这种感觉很奇妙。 换做以前,听到要去猎杀一头体重超过半吨、站起来近三米高的科迪亚克棕熊,苏维肯定会紧张。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是岛屿的霸主,人类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 但现在,那种紧张感似乎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 阿鲁克见苏维没有马上拒绝,眼里的光更亮了。 他把袖子擼到手肘以上,露出粗注的小臂,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压低声音,好像怕惊扰了风雪中的什么。 “没错,猎熊!” 阿鲁克打了个酒嗝,强烈的酒精味和牛油的味道喷了出来。 老实说,很难闻。 苏维下意识身子往后退了一下。 “就在支柱山北坡那片老云杉林子后面,靠近鹰嘴崖的地方。三天前我和老爹去那边收捕兽夹,发现了一串脚印。” 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这不是刚成年的小崽子,也不是带著拖油瓶的母熊,是头独行的老公熊。” “从脚印深度看,这畜生屯够了过冬的脂肪,体重起码在六百公斤以上。现在还没冬眠,说明它还在找吃的,或者在找舒服的洞穴。” 阿鲁克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苏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一张顶级的熊皮,又完整又厚实,还泛著油光。掛在你这面墙上,比那个鹿角要带劲一百倍。” 他指著壁炉上方的一片空白。 老卡什坐在旁边,没有阻止儿子的胡言乱语。 他手里捏著几粒花生米,慢条斯理的嚼著,浑浊的眼睛却时不时瞥向苏维,观察他的反应。 苏维放下酒杯,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无意识的摩擦。 猎杀科迪亚克棕熊,是每个登岛猎人的梦想,但也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微微闪烁。 【狩猎模组lv1】 自从那次意外狩猎了一次黑尾鹿之后,便几乎没有再派上什么用场。 而现在,它依旧停留在一级。 考虑到给狩猎模组升级,狩猎棕熊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这种大傢伙。 说不定,能一次性升到二级也是非常有可能的选择。 只是,苏维要去吗?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具备整整三百多万的存款。 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但很快,苏维就想到了这片土地,这栋木屋,还有未来的生活。 以及布莱克和当初狩猎的感觉。 不管从长期来看,还是现实抉择。 苏维不得不承认,他的確爱上了这种感觉。 他渴望成为一名真正的猎人。 狩猎,也是一样。 重建木屋和购买装备,绝对会花上许多钱。 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字。 如果他真想过上一个美好的生活,那绝不是坐吃山空。 “现在的装备和时机,確实不错。” 苏维开口了,声音平稳。 “但我没搞过这个,经验是个问题。” 这就是苏维。 即使有系统加持,热血上头,理智还在。 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经验?” 阿鲁克一拍大腿。 “我有啊!我老爹也有啊!我们负责追踪,把你带到射程內。兄弟,你只需要用你那神奇的枪法,对著那傢伙的脑袋或者心臟来一发就行。” “而且————” 阿鲁克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外那辆还没熄火的猛禽皮卡。 “咱们现在有这个大傢伙。真要是有危险,往车里一钻,我就不信那熊能把这铁皮疙瘩给拆了。” 阿鲁克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这辆车。 以前那辆破皮卡跑得还没熊快,他们自然不敢去正面对线。 现在有了好车好枪,还有苏维这个枪法准的搭档,他觉得这事儿能成。 “怎么样?干不干?” 阿鲁克追问道,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这可是科迪亚克岛男人的成人礼。你不想以后在酒吧吹牛的时候,还要听別人讲故事吧?” 苏维没说话,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布莱克。 这位才是权威。 如果布莱克说不行,那今晚就算阿鲁克把嘴皮子磨破,苏维也不会去送死。 布莱克依旧坐在那个刚劈出来的木墩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盘子早已空了,那杯酒也见底了。 老猎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那股菸草味。 他抬起眼皮,那双灰色的眸子扫过满脸通红的阿鲁克,最后定格在苏维身上。 “计划。” 布莱克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阿鲁克瞬间清醒了一半。 阿鲁克缩了缩脖子,刚才的豪气瞬间瘪了不少。 面对这位全岛公认的老魔鬼,他有种天生的畏惧。 “呃————计划就是————” 阿鲁克支吾了一下,赶紧组织语言。 “明天一早,我和老爹再去確认一下那傢伙的位置。它这种体型的大傢伙,活动范围虽然大,但既然在鹰嘴崖附近留了痕跡,这两天肯定还在那一片。” “如果是顺风,我们就绕到下风口。如果是逆风————那就等风向变了再动。” “苏维是主攻手,我负责侧翼掩护,老爹负责观察和补枪。” 阿鲁克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这个计划太过粗糙,全是凭著一腔热血想出来的。 布莱克冷哼了一声。 他把烟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用脸去探路吗?还没看见熊,你们身上的酒味隔著两公里就被它闻到了。” 阿鲁克尷尬的挠了挠头,不敢反驳。 老卡什也訕訕的笑了笑,替儿子解围:“布莱克,这小子就是喝多了。不过那头熊確实是个好猎物,皮毛完整度很高。如果错过了这个冬天,明年春天它再出来,皮毛质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布莱克没有理会这对父子。 他看著苏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噠噠声与窗外的风雪声重叠。 “你想去?” 布莱克问苏维。 苏维迎著导师的目光,没有躲闪。 “想。” 回答得很乾脆。 “为了钱?还是为了那张皮?” “为了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苏维诚实的回答。 “而且,我想试试。” 布莱克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极其罕见的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转瞬即逝,却让熟悉他的人感到震惊。 “还不算太蠢。” 布莱克从怀里掏出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 灰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那张坚毅的脸庞。 “狩猎棕熊,不是靠脑子一热就衝上去的。那是战爭,是物种之间的战爭。”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两天,阿鲁克確实没说错,是个好机会。暴风雪刚过,气温骤降,那头熊为了御寒和冬眠,进食慾望会达到顶峰,警惕性相对会降低。” “但这同样意味著,它会比平时更加凶残暴躁。” 布莱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盖住了整张桌子o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正规的。” 他看向阿鲁克,语气不容分说。 “不用你们去踩点。明天我会带著狗去確认位置。” 阿鲁克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狂喜。 如果有布莱克的狗群协助,那成功率简直是从百分之五十直接飆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那几条狗可是全岛出了名的猎犬,听说布莱克带著这群猎犬去了西伯利亚,连狼群见了都要绕道走。 “至於真正的动手时间————” 布莱克看向窗外。 “后天。等这场雪彻底停了,视野最好的时候。” 他又把目光转回苏维身上。 “这次行动,算作你的实战考核。” 布莱克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那是导师对学徒的口吻。 “別以为有了几把好枪,有了一辆好车,就是猎人了。在面对几百公斤衝过来的野兽时,能不能稳住手里的枪,能不能在两秒钟內找到致命点,那是两码事。” “这次,我和老卡什只负责压阵和兜底。除非你们快死了,否则我们不会开枪。” “主攻手是你。能不能拿下这个大傢伙,全看你自己。” 苏维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但他体內的血液流速却更快了。 考核。 实战。 这正是他需要的。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边缘走一遭,那还在lv1的【狩猎模组】才能进化,他才能从一个有系统的普通人,变成真正的荒野猎人。 “我接受。” 苏维点头。 “很好。” 布莱克咬著烟。 “那就这么定了。队伍四个人:你、我、老卡什,还有这个只会嚷嚷的大块头。” 阿鲁克原本还在傻乐,一听到布莱克把自己也算进去了,而且还要和这位老魔鬼同行,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以前被布莱克训斥的心理阴影还在呢。 “布————布莱克大叔,我也要去吗?我其实可以在车里给你们看————” “闭嘴。” 布莱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你需要做诱饵。” 阿鲁克:“————“ 看著阿鲁克那副哭丧脸,老卡什反而高兴得直拍大腿。 能得到布莱克的亲自指点,哪怕是当诱饵,那也是全岛年轻猎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这是你的福气,臭小子。” 老卡什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苏维也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阿鲁克,如果你被吃了,我会帮你照顾好你那辆雪地摩托的。” “去你的。” 阿鲁克比了个中指,但眼里的恐惧明显消散了不少。 既然布莱克肯去,那就说明这事儿稳了。 即便他说不出手,但在场的谁不知道,这位老猎人最是护短。 真要有危险,他的枪绝对比谁都快。 聚餐的气氛因为这个临时的决定而再次推向了高潮。 但时间已晚,风雪虽然依旧猛烈,却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老卡什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卡什太太帮著把桌上的残羹冷炙归拢,虽然苏维一直说不用,但这位勤快的阿鲁提克妇女还是坚持把厨房稍微收拾了一下。 “那些鹿心还没吃完,苏维,你留著明天早上热一热。” 卡什太太叮嘱道。 “这种好东西別浪费了。” 阿鲁克则打著饱嗝,穿上了厚重的防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球。 “后天见,兄弟。” 他用力抱了抱苏维。 “这两天好好养精蓄锐。那可是棕熊啊————我想想都激动得睡不著。” 老卡什一家人推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著冰雪的碎屑。 “快回去吧,別送了。” 老卡什挥挥手,带著家人钻进了那辆已经发动预热的皮卡车里。 车灯划破黑暗,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 屋內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布莱克没有马上走。 他走到门口,重新把那顶磨损严重的羊毛毡帽扣在头上,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这两天,多看书。” 布莱克头也不回的说道。 “复习一下棕熊的骨骼结构图。我不希望看到你把子弹打在它的肩胛骨上弹飞。” “还有。” 老猎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那个火锅,还有那个爆炒鹿心。 “ “狩猎那天,你负责后勤。准备好食物带进山里。乾粮太难吃,既然有这个手艺,就別亏待了胃。” 说完,不等苏维回答,他便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苏维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这老头,明明是表示还想要吃他做的食物,结果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表达出来。 看来那顿饭,是真的把他的胃给征服了。 苏维关上厚重的大门。 木屋重新安静下来。 屋內的温度依然很高,壁炉里的松木还在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 空气里混著淡淡的酒气和火锅的香味,还带著聚会散场后的空寂。 苏维转过身。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和艾米丽两个人。 艾米丽坐在壁炉前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水,正看著跳动的火焰发呆。 她没有走。 刚才阿鲁克一家离开的时候,她只是安静的坐著,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而阿鲁克那个粗神经的傢伙,居然也完全忘了问艾米丽要不要搭顺风车回镇上。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苏维看著那个背影。 金色的长髮隨意的披散在肩头,在火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她身上穿著苏维的一件宽大的法兰绒衬衫,那是刚才怕她弄脏衣服特意找出来给她套在外面的。 此时,这件过於宽大的男式衬衫罩在她纤细的身体上,反而衬托得她更加娇小。 那截还没完全好利索的脚踝,此刻正微微翘著,搁在一个软垫上。 听到关门声,艾米丽转过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映著壁炉的火光,亮晶晶的。 没有了刚才吃饭时的热闹,此刻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苏维走到沙发旁,並没有坐在她身边,而是坐在了对面的木墩上。 “布莱克走了。 苏维没话找话。 “嗯,我看到了。” 艾米丽捧著杯子,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 “那位先生————很有气场。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调皮,打破了那种尷尬。 “苏维。” 艾米丽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 “这么晚了,外面的雪好像更大了。” 她指了指窗户。 那里的玻璃正被狂风震得嗡嗡作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下了小雪。 但这样的天气,在阿拉斯加很常见。 即使只是开雪地摩托,苏维也能將她送回去。 更別说现在还有那辆加配过的雪地版猛禽。 苏维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从阿鲁克离开时没带上她,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 他看著艾米丽。 灯光下,女孩的脸庞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辣味,还是因为酒精,亦或是因为现在的局面。 她的眼神清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苏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往里面添了一根粗壮的乾柴。 火焰猛的窜起,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客房的床单是刚换的,很乾净。” 苏维的声音温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而且,刚才的火锅底料还剩不少,明天早上如果用来煮麵条,应该味道不错。” 艾米丽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她把脸埋在水杯上方,蒸汽熏得睫毛微颤。 “既然是为了那碗麵条————” 她小声嘟囔著,声音轻的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地毯里。 “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吧。” “不过————”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没有睡衣。” 苏维愣了一下,隨即转身走向臥室。 “我有新的t恤,虽然大了点,但你应该能穿。”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艾米丽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咆哮。 但在这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木屋里,却格外温暖、安全。 > 第116章 同居既视感?把她抱上楼(5600字大章!) 第116章 同居既视感?把她抱上楼(5600字大章!) 苏维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转身走向厨房:“先把这些收拾了。” 艾米丽也没再坐著发呆。 她单脚跳到餐桌边,伸手去拿餐桌上剩下那几个还沾著牛油的盘子:“我来帮忙。” “放著別动。” 苏维从她手里接过盘子,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她的指尖有些凉,触感温润。 而苏维的手指因为现在经常干活和握枪,新生了一层薄茧,温烫而粗糙。 这种触感的反差让艾米丽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 “你是伤员,而且是客人。去加点柴,这种体力活不用你。”苏维下意识偏过脑袋。 艾米丽没爭辩,嘴角带著笑,乖乖退回壁炉边。 她拿起沉重的火钳,有些费力的夹起一块云杉木塞进炉膛。 火焰瞬间卷了上来,舔著树皮,发出火啸声。 厨房里,热水哗啦啦的流著,冲刷著瓷盘上的油渍。 洗洁精的柠檬味混合著空气里没散尽的火锅牛油味,交织成一种生活的独特气息。 苏维熟练的擦洗著盘子,视野边缘,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亮起微弱的光。 【日常劳作完成:清洗餐具】 【生活模组经验+12】 【当前专注度加成:家务熟练度微幅提升】 简单的家务也能提供经验值,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这就是生活的乐趣。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盘子被擦乾放进碗柜。 苏维擦乾手,提著一个热水壶和那个装著药油的急救箱走到客厅。 “坐到沙发上来。”他指了指正对著壁炉的长沙发,那里铺著厚厚的羊毛毯,是屋里温度最高、光线最暖的地方。 艾米丽放下手里的《阿拉斯加棕熊图鑑》,听话的挪了过去。 苏维把布莱克刚才坐过的实木墩子拉过来,放在她面前,然后单膝跪在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正好与艾米丽的小腿平齐,带著一种让她心慌的专注。 “裤腿捲起来。” 苏维打开急救箱,取出一罐暗红色的活血化瘀药膏。 这是找汉森医生特意开的。 据说里面加了从唐人街流传过来的跌打秘方,虽然味道冲鼻,但对陈旧性损伤效果很好。 艾米丽咬了下嘴唇,脸颊被火光映的有些红。 她弯下腰,纤细的手指勾住牛仔裤的边缘,一点点向上卷。 隨著布料堆叠,受伤的左脚踝完全露了出来。 石膏早就拆了,但皮肤上还留著淡淡的青紫色淤痕,在那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因为长期被石膏包著没怎么动,左小腿的肌肉有些轻微萎缩,显得比右脚还要细一些,看著有些瘦弱。 苏维拧开药膏盖子。 一股浓烈辛辣的草药味瞬间在客厅里散开,充斥著鼻腔。 他没有嫌弃,挖出一大块深褐色的药膏,在掌心里用力的搓著。 两只宽大的手掌相互摩擦,速度很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必须把药膏彻底搓热,激发药性,利用掌心的温度把药力化开。 不然,冰凉的膏体直接接触皮肤,会刺激肌肉收缩,达不到按摩的效果。 这是【医疗模组】带给他的知识。 等到掌心变得滚烫,甚至有些发红时,苏维才伸出手。 带著高温的手掌,猛的覆盖在那截微凉的脚踝上。 “唔!” 艾米丽的脚趾瞬间蜷缩了一下。 “忍著点,刚开始会有点痛。”苏维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平稳。 此时,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在【医疗模组】的辅助下,他仿佛能透过皮肤,感觉到那些僵硬的韧带。 他的大拇指精准的按住了內踝下方的韧带粘连点。 发力。 推移。 这是带著力量的深层推拿,是正骨式的硬派手法。 既然答应了汉森医生要帮她恢復,苏维就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 想要防止组织粘连,必须把那些刚刚癒合但可能错位的肌纤维理顺。 “痛————” 艾米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带著颤音。 她双手死死抓著身下的沙发垫子,指节用力到有些发青,原本红润的嘴唇也被咬的发白。 疼,是肯定的。 但苏维的手法很稳。 粗糙带有薄茧的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每一次推拿都精准的避开了骨骼的痛点,却又能给到深层组织足够的压力。 药油在热力和摩擦的作用下,迅速渗入毛孔。 壁炉的火光跳跃著,把苏维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很深邃。 他低著头,神情专注。 但对於艾米丽来说,这却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脚踝上传来的热度顺著血液一路向上烧,那种酸胀感逐渐压过了疼痛,变成了一种奇怪又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男人的手掌有力而粗糙,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电流。 她不敢看苏维的眼睛,只能把视线投向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窗外的风在呼啸,拍打著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屋內,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和木柴燃烧的啪声。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此刻的安静变得有些暖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里。”苏维的大拇指按在一个关键穴位上,轻轻揉动,“感觉怎么样?” “酸————很酸————”艾米丽的声音有些抖,非常小声。 “那就对了。”苏维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加快了频率,“汉森医生说这里是关键,韧带恢復期最容易僵硬。如果不想以后走路变成瘤子,这里必须彻底揉开。” 標准的直男发言。 但这番话反而让艾米丽心里的那点羞涩散了不少,心里踏实下来。 他真的很认真在帮自己治疗。 十五分钟。 【成功进行一次脚部康復按摩,医疗经验+12。】 对於苏维来说,这是一次高强度的手部微操训练,让他的手腕都有些微酸。 对於艾米丽来说,这既是煎熬,也是一种隱秘的享受。 直到苏维停下动作,用一块热毛巾將她脚上多余的油脂细致的擦乾净。 “好了。”苏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別急著下地,让药效再吸收一会儿。” 艾米丽看著自己被揉得发红髮热的脚踝,试著转动了一下。 那种生涩的阻滯感確实神奇的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轻鬆o “谢谢。”她说得很轻,眼睛亮晶晶的。 苏维摆摆手,把药膏盖子拧紧:“不用谢,算是抵消雪地摩托的租借费。” 他把急救箱收好,放回柜子上,动作乾脆利落:“我去楼上铺床。”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上了楼梯。 老旧的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 二楼有两个房间。 主臥空间大,採光好,以前是父母住的。 另一间则是他的臥室兼杂物间,虽然能住,但那张单人床靠窗,在这种天气下会有点透风。 苏维走进主臥。 他利索的把自己床上的旧被褥捲起来,抱到客房。 然后从柜子最深处找出一套崭新的纯棉四件套。 这是之前存放的,一直没用,展开时还带著淡淡的樟脑球和乾燥剂的味道。 铺床单、套被罩、拍松枕头。 动作一气呵成。 苏维检查了一下窗户的密封条,又把暖气阀门开到最大。 伸手试了试,热气很快就涌了上来。 在这栋拥有【家园庇护】效果的木屋里,任何寒冷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体力恢復速度提升20%,精神疲劳消除速度提升20%,伤势癒合速度微幅增加o 对於艾米丽而言,实在是一个良好的修养场所。 但这还不够。 苏维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下楼。 艾米丽还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大抱枕,正逗著趴在地毯上的棉花糖。 那只白狐狸似乎很喜欢这个身上带著淡淡药香味的人类,正翻著肚皮求摸摸,毫无节操。 “我去趟车库。” 苏维从门后拿了一件厚重的驯鹿皮大衣披在身上。 “这么晚?”艾米丽抬起头,眼神有些担忧。 “发电机该加油了。这种风雪天,不能断电。” 苏维拉开木门。 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咆哮声震耳欲聋。 屋內的温暖气流瞬间被捲走了一大块,棉花糖嚇得“刺溜”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苏维顶著风走了出去,反手用力的把门关死。 狂风夹杂著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雪不大,只是小雪。 但是风太大了。 苏维推开车库的小门,钻了进去。 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机油味。 那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正在轰鸣。 它是这栋木屋的动力来源。 一旦它停摆,地暖、热水、灯光,所有现代文明的產物都会在两小时內消失,温馨的小屋会变得非常冷。 苏维提起角落里的备用油桶。 此前得益於老杰克,他买了充足的汽油和柴油。 金黄色的柴油注入油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看著油表指针回升到满格,苏维心中涌起一股安全感。 只要有足够的能源储备,哪怕外面是世界末日,他的木屋也足够安全。 这种“手里有粮,心中不慌”的感觉,正是他在荒野生存的最大底气。 他又顺便检查了一遍新买的猛禽皮卡。 这台皮卡静静地停在车库中央,黑色的车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电池电压正常。 防冻液液位正常。 他拍了拍引擎盖。 做完这一切,他在门口用力的跺了跺脚,抖落身上薄薄一层积雪,才重新推门回到屋內。 苏维看向客厅。 艾米丽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淋浴的声音。 苏维把带著寒气的大衣掛回门后,往壁炉里又添了一根粗壮的樺木。 这种木头质地紧密,燃烧时间长,能撑不少时间。 等他忙完这一圈,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开了。 一团白色的水蒸气涌了出来,带著沐浴露的香气。 艾米丽赤著脚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苏维的动作停了半秒。 她身上套著那件苏维的黑色t恤。 那是他买大了的一件,对於一米八几、身材魁梧的苏维来说都显得宽鬆。 此刻穿在一米六五的艾米丽身上,直接变成了一条並不安全的短裙。 宽大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白皙肌肤。 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隨著她的走动若隱若现。 两条腿笔直修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因为刚刚洗过澡,她的皮肤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 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胸前的黑色布料,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黑色的t恤,金色的长髮,雪白的肌肤。 这种视觉衝击力,让苏维这个自觉定力不错的猎人,喉结也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艾米丽手里拿著一条毛巾正在擦头髮。 看到苏维站在客厅,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扯了扯衣角,有些侷促。 “那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腿,脸颊緋红,“刚才没把裤子拿进去。” 那条牛仔裤还孤零零的搭在沙发扶手上。 “没事。” 苏维迅速的移开视线,掩饰住自己的失神,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衣服挺合身。”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乾巴巴的。 但艾米丽却“噗嗤”一声笑了。 刚才的那点侷促感瞬间没了,她接过苏维递来的水杯,双手捧在手心里取暖。 “床铺好了,在二楼左手边那间主臥。”苏维指了指楼梯,“我把你那间收拾出来了,换了新床单。我就睡隔壁客房。” 艾米丽愣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主臥以前是他父母住的,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其实我睡沙发也可以的————” “你的脚需要平放。”苏维打断了她,语气恢復了惯有的理性,“而且沙发太软,对脊椎不好,不利於伤势恢復。” 艾米丽捧著杯子,小口喝著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苏维。” “嗯?” “你变了很多。” “是吗?”苏维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抱胸,姿態放鬆,“大概是因为欠债还清了吧,人轻鬆了。 “不只是那个。”艾米丽摇摇头,抬头看著他,湛蓝的眸子里倒映著苏维高大的身影,“更有安全感了。以前的你总是皱著眉,话语里也带著忧鬱。现在的你————像这栋木屋一样。” 苏维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却微微一动。 “好了,时间不早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上去休息吧,熬夜对皮肤不好。” 艾米丽点点头,放下水杯。 她走到楼梯口,刚想抬脚,动作却僵住了。 那个老式木楼梯虽然结实,但坡度很陡,每一级台阶都很高。 对於一个脚踝刚刚拆石膏的人来说,这楼梯很难上去。 她试著迈上去一级,左脚刚一受力,眉心就痛苦的皱了起来。 虽然按摩缓解了僵硬,但承重还是会痛。 就在她打算扶著扶手单脚跳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接著,身体一轻。 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 艾米丽短促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死死勾住了苏维的脖子。 苏维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感受著那肌肤的滑腻;另一手托住她的背,稳稳的將她抱了起来。 標准的公主抱。 “抓稳了。” 苏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磁性。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的闻到苏维身上像是冷杉的体味,也能感受到从苏维嘴里吐出的热气,縈绕在耳边,格外敏感。 艾米丽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把滚烫的脸埋在苏维的肩膀上,不敢抬头。 因为动作的原因,t恤下摆向上缩了一些,大腿肌肤直接接触到了苏维手臂上粗糙的法兰绒布料,热度惊人。 艾米丽大腿部像是牛奶滑嫩的皮肤触感,让苏维的心臟像是不受束缚的野牛,来回衝撞。 他下意识吞咽口水,脸部微红,手不自觉的捏了一下。 艾米丽身子稍微颤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脸靠的更近了。 苏维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最结实的地方,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吱呀——吱呀一2 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屋內显得格外清晰。 这十几级台阶,感觉走了很久。 苏维甚至能感觉到怀里女孩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物传了过来。 到了二楼平台。 苏维並没有立刻把她放下,而是直接抱著她走进了主臥,来到床边。 弯腰。 他把她放在那张铺著新床单的大床上,动作非常轻柔。 床垫很软,带著阳光晒过的乾爽味道,瞬间將艾米丽包裹。 苏维直起腰,拉过被子帮她盖好,遮住了那片诱人的春光。 “这房间隔音好,听不到外面的风声,你可以睡个好觉。” 他站在床边,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不敢直视艾米丽的眼睛。 灯光昏黄。 那双湛蓝的眼睛湿漉漉地看著他,带著一丝依恋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空气有些粘稠,气氛变得很微妙。 苏维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伸向了床头柜。 “啪。” 他帮她关掉了床头的檯灯。 黑暗降临,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走廊灯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如果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晚安,艾米丽。” “晚安————苏维。”女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从被子里传出来,让苏维心里一动。 苏维退后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那个充满馨香与暖昧的空间被关在了身后。 苏维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稍微平復了一下略微加速的心跳。 他当然有感觉。 怀里抱著那样一个温香软玉,还是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女孩,没有生理反应才是不正常的。 但他更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论是两人的关係,还是他现在的处境,都需要更稳固的基础。 趁人之危不是他的风格,他苏维想要的东西,会堂堂正正的拿到手,无论是人,还是生活。 苏维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虽然隔著厚重的窗帘,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外面那股狂躁的寒风。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比起这屋內的温柔,那个即將到来的猎熊计划,此刻更让他感到兴奋。 想要守护这份温暖,想要过上更加理想的生活,打造一个荒野里真正的庄园! 他就必须变得更强。 获取更多的金钱! 三百万美金?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钱。 足以购买这周边更多的土地,还有重建木屋,修缮领地的钱。 那头棕熊。 它是这片荒野给他的挑战,也是他在这片土地立足的关键一步。 更是【狩猎模组】升级的关键。 苏维转身走进那个有些寒冷的客房,和衣躺在那张並不舒服的单人床上,嘴角却带著笑意。 这一夜。 狂风在屋外肆虐。 但屋內的人,却怀揣著各自的心思与期待,睡得格外安稳。 第117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狩猎者的採购清单(三合一) 第117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狩猎者的採购清单(三合一) 狂风颳了一夜,终於停了,只剩下偶尔掠过屋顶的低啸声。 清晨七点,苏维准时醒来。 他翻身坐起,伸展了一下手臂,浑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得益於家园庇护的效果,他昨天晚上睡的格外安稳。 精力充沛的他直接踩著冰凉的木地板下了床,脚底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推开房门,走廊里的空气带著阿拉斯加特有的清冷,比臥室內要低上几度。 庆幸的是,二楼一直保持暖气充足,不至於像是屋外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冷。 “咔噠。” 对面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艾米丽扶著门框站在那里。 她身上还穿著苏维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 她手里抓著昨天换下来的衣物,经过一晚的休息,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甚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但左脚依然虚点著地,不敢受力。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撞个正著,互相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错愕。 但很快,艾米丽盈盈一笑,俏皮的伸出手指指了指楼梯下面。 苏维也不禁露出笑容,目光扫过她虚提的左脚,大步走过去,熟练的弯腰。 左手抄腿,右手托背。 身体瞬间腾空。 “啊————” 艾米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立刻闭上了嘴,脸颊染上一层緋红。 这一次,她的手臂不再像昨晚那样僵硬,而是本能的环住了苏维的脖颈。 她能闻到苏维身上的味道,乾净、冷冽,却让人莫名安心。 她甚至在苏维宽阔的胸口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楼梯在苏维的脚下发出沉稳的闷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苏维把她放在壁炉前的长沙发上,顺手扯过羊毛毯盖在她的腿上。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透著凉意。 他蹲下身,熟练的清理灰烬,架上引火用的樺树皮和乾柴。 “嚓。” 红磷火柴划过砂纸,燃起一朵橘黄色的火苗。 “呲——” 火苗顺著树皮向上攀爬,乾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橘黄色的光亮和暖意很快驱散了客厅里残留的寒意。 这时候,沙发底下钻出来一个白色的毛球。 棉花糖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的看到苏维后,立刻摇著蓬鬆的大尾巴凑了过来。 但在距离苏维一米的地方,它突然急剎车,粉嫩的鼻子耸动著,似乎闻到了苏维身上属於其他人的气味,让它不敢確定。 “过来。” 苏维没管它,伸手一把捞起小狐狸的后颈皮。 棉花糖四肢在空中无助的划拉了两下,发出一声委屈的“嚶嚶”声,然后被塞进了艾米丽的怀里。 “看著它,別让它去扒拉壁炉,把自己烤禿了。” 苏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我去弄早饭。” 艾米丽抱著软乎乎的狐狸,下巴抵在棉花糖的脑袋上,手指无意识的梳理著它的毛髮,眼神却一直黏在苏维走进厨房的背影上。 棉花糖被她抱的严严实实,嚶嚶叫著,身子来回翻滚,想要逃脱。 “小傢伙,別动!昨天晚上竟然悄悄跑了,现在你可逃不脱我的手掌心了。” 艾米丽將视线拉回,笑脸盈盈的看著小毛球。 伸出手使劲揉捏著棉花糖日渐肥硕的小肚子。 棉花糖被折磨的无法动弹,只好放弃挣扎,转为享受。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苏维从冰箱里拿出一把小葱。 虽然叶子有些蔫了,但葱白还算结实,汁水饱满。 洗净,沥乾,切段。 铁锅烧热,他没有用黄油,而是倒入了一大勺清亮的植物油。 油温五成热,切好的葱段被扔了进去。 “滋啦!” 油脂爆裂的声音瞬间响起。 苏维把火调小,耐心的用筷子拨动著葱段。 隨著水分被一点点炸干,葱段开始从翠绿变成枯黄,最后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褐色。 一股浓郁的葱香味,顺著热气,飘散到了客厅,钻进每一个角落。 正在给棉花糖顺毛的艾米丽猛的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又是新的美食?! 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西式早餐的味道。 没有麵包的麦香,没有培根的烟燻味,也没有咖啡的苦涩。 这是一种纯粹的焦香,带著某种东方特有的厚重,瞬间勾起了她肠胃的渴望,连肚子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抗议的轻响。 苏维捞出炸乾的葱段,往锅里剩下的葱油里倒入生抽和少许白糖。 “哗啦。” 酱油遇到热油,激发出更加复合的咸鲜香气,白糖的加入则中和了酱油的涩味,提鲜增亮。 旁边的汤锅里,水开了,白雾升腾。 一把细面被撒了进去,在沸水中翻滚。 对於拥有【厨艺lv3】的苏维来说,煮麵这种活,全是细节。 水要宽,火要大,点水两次,保证麵条外滑內筋,绝不软烂。 三分钟后。 麵条被捞入碗中,不过凉水,直接淋上两勺刚熬好的葱油。 筷子快速搅拌。 热气腾腾的麵条瞬间被酱色的油脂包裹,每一根都油光发亮,散发著让人无法拒绝的热量与香气。 最后,苏维在平底锅里打了两个鸡蛋。 小火慢煎,蛋白凝固,蛋黄却还保持著微微颤动的流心状態。 两个荷包蛋分別盖在两碗面上,撒上几粒炸得酥脆的葱花和白芝麻。 (参考) “吃饭。” 苏维端著两个海碗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米丽单脚跳到餐桌边坐下。 她看著面前这碗黑乎乎、油汪汪的麵条,喉咙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那种香味太具有侵略性了,完全不讲道理,直接绕过了理智的防线。 “这是什么?” 她笨拙的拿起苏维特意给她准备的叉子。 “特製葱油拌麵。” 苏维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的挑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吸溜!” 对於一个在阿拉斯加这种苦寒之地生活的人来说,早晨能吃到这么一口高碳水、高油脂的热食,是一种享受。 热流顺著食道滑入胃袋,驱散了所有的寒气。 艾米丽学著他的样子,捲起一团麵条。 入口的瞬间,浓郁的葱香混合著酱油的鲜甜,直接在口腔里炸开。 麵条筋道弹牙,裹满了油脂却不觉得腻,反而有一种让人慾罢不能的润滑感。 她轻轻咬破了荷包蛋。 金黄色的蛋液流了出来,混合著麵条,口感瞬间变得更加顺滑醇厚。 “唔!” 艾米丽瞪大了湛蓝的眼睛。 【成功製作一份“特製葱油拌麵”,生活模组经验+15】 【触发被动“简易食补”:食用者將在接下来三小时內,身体御寒能力微幅提升,精神专注度提升。】 苏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没说话,嘴角微扬,继续埋头吃麵。 十分钟不到,两人面前的碗都见了底。 艾米丽甚至用剩下的一小截麵条把碗底的葱油全都蹭乾净吃了下去,连嘴角沾的一点酱汁都不捨得擦掉。 她放下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纸巾按了按嘴唇。 “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比安克雷奇唐人街那些还要好吃一百倍。”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苏维收起碗筷,动作利落。 “你的脚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艾米丽活动了一下左脚踝。 “那种僵硬的感觉消失了,虽然受力还是有点刺痛,但已经在可控范围內。 昨晚的药油————真的很神奇。” “那就好。” 苏维把碗盘叠在一起。 “再做几次康復,估计就没什么问题了。” “苏维。” 艾米丽突然叫住了正要转身去厨房的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迟疑。 “怎么?” “昨晚吃饭的时候,阿鲁克说的那个————猎熊计划。 她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湛蓝的眸子紧紧盯著他。 “你们真的要去?还是去鹰嘴崖?” 苏维动作顿了一下,並没有回头。 “那是布莱克的主意。” “我知道布莱克是最好的猎人,但是————” 艾米丽抓著桌布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现在是冬天,没冬眠的公熊都是疯子。而且那是在鹰嘴崖,地形太复杂了,一旦出事连救援直升机都进不去。你才刚拿猎人执照没多久,苏维,这太冒险了。” 苏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抱胸。 “我有分寸。”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有必须要做的理由。我打算做一名真正的猎人,这將是我以后赖以生存的职业。既然如此,那我就必须尝试去做。我得为了我的未来考虑。我可还想將这里修缮一遍,也许还想购买更多的土地。” “布莱克既然敢带我去,就说明他有把握。我只是负责开枪,只要不失手,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加班。” “万一失手呢?” 艾米丽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那就没有万一。” 苏维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端著盘子进了厨房。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打断了艾米丽还没说出口的话。 她看著那个背影,心里那种不安並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苏维那种近乎冷酷的自信而变得更加复杂。 十分钟后。 苏维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衝锋衣,从楼上拎下来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嗯。” 艾米丽已经穿戴整齐,昨晚烘乾的牛仔裤重新包裹住那双修长的腿,显出美好的线条。 临出门前,苏维给棉花糖的食盆里倒了满满一碗切碎的鹿肉,又加了一个生鸡蛋。 小狐狸立刻把头埋进碗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完全无视了即將离开的主人。 “如果我回来晚了,它会自己去睡觉。” 苏维推开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脸被冻的发紧,鼻尖有些酸涩。 雪停了,但是天依然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在树梢上。 这样的天气並不能算是太好。 车库里,那辆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静静的停著。 苏维將这辆猛禽开出来,又返回將车库门锁紧。 隨后把艾米丽扶上副驾驶,细心的帮她关好门,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点火。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热车两分钟后,巨大的越野轮胎碾碎了地上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稳稳的驶出了院子。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 车厢里流淌著电台里模糊的乡村音乐,班卓琴的声音在荒野中显得有些孤寂o 到了镇上,苏维把车停在艾米丽公寓楼下。 “到了。” “谢谢。” 艾米丽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头看著苏维。 “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需要帮忙,我是说如果是关於动物习性方面的分析,隨时打给我。哪怕是半夜。” “好,我会的。” 苏维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了一些。 看著艾米丽一璃一拐的走进公寓大门,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苏维眼中的温情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关於另一件事情的思索。 他掛上d挡,猛禽发出一声低吼,转头驶向镇子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红砖房,隱没在几棵老橡树后面。 门口掛著一个锈跡斑斑、隨风摇晃的铁牌子。 老查理枪械与户外。 这是猎人公会的指定合作点,也是整个科迪亚克岛职业猎人们补充弹药的地方。 苏维推门进去。 “叮噹。” 门上的铜铃作响。 店里光线昏暗,枪油的味道很重。 柜檯后面,一个禿顶的老头正拿著擦枪布,神情专注的擦拭一把老式的温切斯特槓桿步枪。 “要点什么?如果是想买那种花里胡哨的ar—15去打瓶子,出门左转,那里的便宜货適合你。” 老查理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我要去北坡。” 苏维走到柜檯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厚重的防弹玻璃台面。 “猎一头大傢伙,一头岛屿上的王者。” 擦枪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老查理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灰色眼珠瞬间变得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苏维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苏维胸口那枚虽然崭新,但確实是职业猎人的铜质徽章上。 苏维从兜里取出那张职业猎人的证件,放在柜檯上递了过去。 老查理伸手將证件拿起,的確是职业猎人。 虽然只是iv1级,但也是一名合格的猎人。 只是,当他看到证件上额外標刻了一行小字时,眼神发生了变化。 【导师:布莱克。】 老查理眼神一动,將证件还了回去。 “布莱克的徒弟?” “是。” “哈,那老混蛋终於捨得带新人去送死了?” 老查理嘟囔了一句,把手里的枪放下,態度明显转变,带著一丝对同类的认可。 “既然是跟布莱克去玩命,那普通的小玩意儿完全不够。打那玩意儿,你需要的是大炮,是能一锤定音的傢伙。”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维对此早有准备。 系统虽然给了他辅助枪法的功能,但物理规则是不可违背的。 听阿鲁克说,那头棕熊体重超过六百公斤,是目前极其罕见的巨熊。 它的皮毛厚度惊人,再加上此时处於暴躁状態,肾上腺素飆升。 普通的.308口径子弹打在它身上,如果不击中脑干或者心臟,不仅杀不死它,反而会彻底激怒它。 在那种距离下,激怒一头棕熊,等於自杀。 何况,现在山上积雪未清。 地势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劣势。 “有什么推荐?钱不是问题。” “跟我来。” 老查理咧嘴一笑,转身打开身后厚重的铁柵栏门,那声音沉重得让人牙酸。 他走进里面的vip库房,片刻后,抱著两个沉重的黑盒子走了出来,重重的拍在柜檯上。 “砰!” 灰尘轻扬。 “既然不差钱,那就一步到位。” 他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躺著一支造型粗獷的左轮手枪。银色的不锈钢枪身在灯光下闪著寒光,超长的枪管下配著配重块,握把是黑色的橡胶材质。 “鲁格超级红鹰,.454卡苏尔口径。” (参考) 老查理拿出一发子弹,那子弹比苏维的大拇指还要粗一圈,黄澄澄的弹壳里装填著致死的火药。 “这玩意儿能把汽车引擎盖打穿,甚至能打碎发动机缸体。近距离遇到熊扑脸,它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你能握住它,它就能救你的命。” 苏维伸手拿起这把枪。 沉。 这是第一感觉。 但这种沉重感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他试著举枪瞄准,手臂肌肉微微紧绷,狩猎模组的加成让他能够熟悉这种重型手枪,枪口十分稳定,纹丝不动。 鲁格超级红鹰。正如老查理所说,这是一把终极的备用武器,是在面临大型猎物追逐贴身的最后防备。 它並不是一件传统的猎枪,但却是每一个热衷於狩猎大型猎物的最后防备。 也是一把在猎人们心中传奇的手枪。 “要了。” 苏维放下枪,声音平静。 老查理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讚许的点了点头。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 那是一盒做工极其精致的步枪子弹,每一颗都像是工艺品。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220格令,诺斯勒分区弹头。” 老查理捏起一枚子弹,指著弹头部分,语气变得十分专业。 “前面是软尖,后面是硬芯。打进肉里后前半部分会炸开,造成巨大的空腔效应,把內臟搅烂;后半部分保持完整,提供足够的穿透力打断骨头。这是专门给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傢伙准备的死神请柬。” 这正是苏维需要的。 他之前的普通软尖弹打鹿还可以,打这种级別的巨兽確实太勉强。 “这一盒是二十发,我要五盒。” 苏维心里盘算了一下。 “还有那把鲁格,配一百发.454子弹。” “一百发?你是打算去发动一场小型战爭吗?” 老查理挑了挑眉。 “还要什么?” “熊喷。最大號的。” 苏维补充道。 “还有气味消除剂,我要最好的那种工业级的,別拿给游客的薄荷水糊弄我。”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两把猎刀。主猎刀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副刀卡巴1 217。“ (参考—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 (参考图—卡巴1217) “当然,还有一个全新的狩猎背包,骨锯,尼康帝王五代双筒望远镜————” 苏维没有停,说了一大堆可能需要用上的物品。 老查理手速很快,伸手从柜檯低下捞出一个小本子,牙齿咬开笔盖,迅速记录著。 很快,苏维將他目前能想到的装备全部说完。 然后,就看著老查理。 现在,他资金充足,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只是拿著简陋的装备,甚至连子弹也只能一盒一盒的购买。 老查理停下笔,看了满满一页的记录,脸上的褶子像是菊花一般绽开。 显然,苏维购买如此多的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料。 也让他高兴不已,又是一笔大生意。 “看来你確实做了功课,布莱克教得不错。” 老查理称讚了一句,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动作麻利。 “你的东西。一共38970美金。打折后,35073美金。” 价格相当昂贵,这个价格能买一辆像样的车了,或者在镇上舒舒服服生活小一年。 但苏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钱是王八蛋,命是自己的。 只要能提高哪怕1%的生存率,这钱就花得值。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为了那头熊,更是为了以后在这片荒野立足的资本。 “滴。” 刷卡,签字。 苏维提著沉甸甸的装备袋走出枪店。 外面的冷风一吹,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 左手是刚刚到手的手枪,右手握著那个沉重的袋子。 这些装备,加上家里那辆猛禽,还有即將到来的北极猫雷神8000,。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了。 而这些装备,都在等待一次迫不及待的狩猎。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跳动的心臟冷静下来。 果然,男人对於枪枝装备的热爱是天生的。 他得让自己缓和下来,不要太激动。 將装备全部放在副驾驶,安稳的放好之后。 苏维这才坐上车,打开音响,选择了一首舒缓的音乐。 回程!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 苏维刚把车拐进院子,就看到一辆印著“科迪亚克动力运动”標誌的巨大厢式货车正停在木屋门口,占据了半个车道。 那个之前在店里对他爱答不理、后来见到现金变得无比殷勤的销售员托尼,正站在雪地里抽菸,冻得直跺脚,鼻头通红。 看到黑色的猛禽开过来,托尼立刻扔掉菸头,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杨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托尼指了指身后的货车车厢,语气夸张。 “您的大傢伙到了,刚做完您要求的所有改装,加高底盘、绞盘、加热把手————这绝对是全岛独一份的机器。” 苏维跳下车,走到货车后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打开。” 托尼拉开门门,用力的將捲帘门推了上去。 “哗啦——” 光线照进昏暗的车厢,一台漆黑与墨绿相间的全地形车静静的趴在那里。 巨大的越野轮胎上还带著胎毛,粗壮的防滚架闪烁著寒光,充满了机械质感与野性。 第118章 死亡竞速与拔枪残影,狩猎大师的临阵指导(二合一) 第118章 死亡竞速与拔枪残影,狩猎大师的临阵指导(二合一) ”这是你要的雷神。” 托尼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在那台庞然大物冰冷的车身上拍了拍,眼神里带著一丝羡慕。 “根据你的要求,我们给它换装了宽履带套件,还有能在零下四十度正常工作的高位进气系统。为了把这玩意儿调试完美,店里的技师昨晚就在车间里睡的。” 黑绿相间的车身静静的趴在雪地上,自然光下,车身反射著冰冷的光。 宽大的橡胶履带抓地齿闪烁著寒光。 粗壮的防滚架上,还加装了两盏高流明射灯。 苏维围著这台机器转了一圈,伸手握住车把。 加热握把的橡胶质感很硬,摩擦力极强,即便戴著厚手套也能清晰的感知到掌控权。 “试试?” 托尼递过来一把带著红色掛绳的钥匙和一个头盔。 苏维跨坐上去,这种居高临下的视野,带来了和皮卡不同的安全感。 插进钥匙,拧动。 “轰!!” 双缸引擎瞬间甦醒,爆发出沉闷暴躁的轰鸣。 这声浪没有廉价摩托的尖锐感,沉重的震动透过坐垫,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苏维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隨著这震动热了起来。 右手拇指轻轻按压油门。 车身猛的一颤,履带瞬间咬合住积雪,捲起一片碎雪。 猛禽皮卡是移动堡垒,但这台雷神,更像是钢铁外骨骼。 苏维没有犹豫,拉下护目镜,猛的按下一半油门。 庞大的车身猛的冲了出去。 寒风撞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呼啸的怪音。 周围的树林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灰影。 苏维驾驶著它冲向湖边的开阔地,履带疯狂碾压过厚实的积雪,发出令人愉悦的咔咔声。 转向、漂移、急停、再加速。 他在洁白的雪地上肆意画出了一个个巨大的“8”字。 每一次过弯,身体都要隨著车身大幅度倾斜,这种在失控边缘游走的快感,让他肾上腺素飆升。 十分钟后。 苏维把车停回车库门口,引擎还在散发著滚烫的热浪。 “好车。” 苏维摘下头盔,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托尼鬆了一口气,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当然,这可是全岛最棒的雪地摩托。”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托尼,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苏维用力推著这台钢铁野兽进了车库,將它和那辆黑色的猛禽皮卡並排停放。 一黑一绿,两台大马力机器,填满了这个原本空荡荡的空间。 幸好雪地摩托占据的空间不需要太多,不然还真是无法存放。 苏维看著原本空旷的车库空间,此刻却被填的满满荡荡。 两辆都是岛上猎人们最渴望的交通工具,也是最好的伙伴。 苏维感觉到非常强烈的满足感。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对这个车库的不满。 “车库真的太小了。” 苏维嘟囔一句,心里想著以后肯定要將车库修的大大的。 不然,怎么放置这些好伙计。 回到屋里,温暖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棉花糖正趴在沙发背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上面,正对著门口。 看到苏维进来,这小傢伙只是懒洋洋的甩了一下那条蓬鬆的大尾巴,粉嫩的鼻子动了动,似乎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带回好吃的。 “別看了,只有子弹味和机油味。” 苏维笑著摇摇头,脱下外套掛好,拎著那个沉甸甸的装备袋走进客厅。 “哗啦。” 所有的装备被一股脑倒在厚实的橡木餐桌上。 黑色的枪盒,黄澄澄的子弹,泛著冷光的猎刀。 棉花糖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瞬间炸毛,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窜到壁炉架上,警惕的观察著桌上那些冷冰冰的金属疙瘩。 苏维没理会这只怂包狐狸。 此时此刻,肚子適时的发出一串咕嚕声。 折腾了一上午,加上刚才肾上腺素的飆升,那一碗葱油麵早就消耗殆尽。 他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切剩下的鹿肉边角料,虽然形状不规整,但胜在色泽鲜红,肉质紧实。 起锅,烧油。 猎人的午餐不需要摆盘。 苏维待油温升高,直接將大块的鹿肉扔进滚烫的铸铁锅里。 “滋啦!” 剧烈的声响伴隨著青烟升腾而起。 大火猛煎,迅速锁住肉汁。 苏维熟练的顛锅,撒上一把粗盐,再现磨一点黑胡椒碎。 除了这两样,没有任何花哨的调味。 两分钟后,浓郁的肉香填满了整个屋子。 鹿肉表面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边缘微微捲起,渗出晶莹的油脂。 苏维关火,直接用叉子叉起一块,也不怕烫,吹了两口气便大口咬下。 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迸发,粗盐的颗粒感混合著鹿肉特有的野味,没有腥膻味,满足感滑入胃袋。 “嚶————” 脚边传来抓挠的感觉。 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壁炉上瞬移下来了,正两只前爪扒拉著苏维的裤腿,仰著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那块肉,嘴角甚至已经掛著一丝晶莹的可疑液体。 “这会儿不怂了?” 苏维好笑的用脚尖轻轻把它拨开。 “那是你能吃的吗?全是盐,吃了掉毛,小心生病。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转身从冰箱里切了一块没加调料的生鹿肉,扔进它的专属食盆里。 “咔嚓。” 棉花糖动作极快,叼起肉,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壁炉边,发出一阵护食的低吼,生怕苏维反悔似的。 它倒是会享受,一边烤著火,一边享用美味的午餐。 苏维看著它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笑。 真是个傻狐狸。 简单的填饱肚子,苏维重新回到餐桌前。 他拿起那把鲁格超级红鹰。 沉。 这是上手的第一感觉。 这把枪重达1.5公斤,拿在手里就像握著一块实心的铁砖。 枪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转轮弹巢彰显著它的破坏力。 苏维从盒子里抠出一发.454casuli口径的子弹。 这种口径的子弹极其昂贵,一盒20发就需要足足80美金,也就是一发就要4美金。 这种子弹比普通的手枪弹要长出一大截,平头弹头看起来就充满恶意。 “咔噠。” 转轮甩出。 苏维一颗一颗的將子弹压入弹巢。 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清脆,严丝合缝。 装填完毕,他猛的一甩手腕。 “咔!” 转轮归位。 苏维双手持枪,对著窗外的雪地虚瞄。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负重而微微隆起。 【检测到持有鲁格超级红鹰,狩猎模组適配中————】 【基於宿主力量属性,建议双手持握。当前后坐力预估:极大。警告:单手射击可能导致手腕骨折。】 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在他视线中跳动。 苏维並没有开枪,只是在熟悉这种重量。 他必须习惯这种沉重感,直到把它变成手臂的一部分。 接著是那把全新的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 刀身厚度惊人,刀背上带有锯齿,不仅能用来剥皮,关键时刻甚至能当撬棍用。 苏维正在用软布细致的擦拭刀身上的防锈油。 “嗡——嗡— ” 远处突然传来老式柴油发动机特有的噪音,伴隨著排气管突突的震动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门口。 苏维动作一顿,放下刀。 透过窗户,那辆熟悉的黑色老式皮卡,带著满身的泥点和积雪,停在了院子中央。 布莱克来了。 车门推开。 老猎人並没有急著下车,而是先从后座拽出一个发黄的帆布卷,然后才跨出车门。 他依然穿著那件灰色衝锋衣,脚上的军靴沾满了泥浆,脸色依旧冷硬,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苏维打开房门。 寒风倒灌进来,屋內的暖意瞬间被衝散了几分。 布莱克带著一身寒气走进屋,视线在满桌子的武器装备上扫过,鼻子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刚才的鹿肉味,又或者是枪油味。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桌上苏维新购买的装备。 “看来你没把钱花在那种娘们唧唧的装饰品上。” 布莱克隨手把帆布卷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坐。” 苏维拉开椅子。 布莱克没有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下,直接解开了帆布卷的系带。 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线条粗獷,用红蓝两色的记號笔標註了大量的符號,有些地方甚至有乾涸的咖啡渍。 纸张有些发黄,边缘捲曲,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鹰嘴崖。” 布莱克那根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地图左上角的一个红圈上。 “我今天早上五点出髮带著狗,把这一片都趟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乾涩,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情况比我想的要麻烦。昨天下了小雪,把气味和脚步掩埋。但这反而是个机会。” 布莱克抬头,死死盯著苏维。 “那头畜生就在这一带活动。它在找冬眠的洞穴,但是没找到合適的。它很焦躁,饿著肚子,攻击性极强。我在一棵冷杉树上看到了爪痕,最高处离地三米五。” 三米五。 苏维心里一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花板。 这意味著那头熊站起来比一层楼还要高。 “明天早上五点,从你这里出发。” 布莱克没有给苏维消化的时间,直接下达了命令。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我们要趁著太阳出来前赶到伏击点。— 旦太阳升高,雪面反光会晃瞎它的狗眼,那时候就算它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清。” “另外,6点到9点是它的黄金觅食期,它会这段时间集中觅食,储存热量。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说完,布莱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鲁格左轮上。 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眉头微挑。 “装了子弹?” “嗯。” “卸了。” 布莱克冷冷说道。 苏维没有问为什么,接过枪,熟练的甩开转轮,倒出子弹。 黄铜子弹叮叮噹噹的落在桌面上。 “站起来。” 布莱克踢开椅子,站到客厅空旷处。 “现在,我是那头熊。” 老猎人稍微弯下腰,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原先的沉默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野性杀意。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凶狠,仿佛真的化身成了荒野中的顶级掠食者。 哪怕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苏维也感觉到后背一阵发紧,汗毛倒竖。 “熊衝刺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56公里。从它发现你,到把你扑倒撕碎,在三十米的距离內,只需要不到两秒。” 布莱克伸出两根手指,在苏维面前晃了晃。 “你有步枪,第一枪如果你打空了,或者没打中要害。” “你扔掉步枪,拔出手枪,开火。 “这个过程,你只有一次机会。” 布莱克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如雷。 “拔枪!” 苏维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桌上的鲁格。 “太慢!” 还没等苏维握住枪柄,布莱克已经瞬间衝到他面前,手里捲起的地图狠狠的抽在了苏维的肩膀上。 “啪!” 並不算疼,但侮辱性极强。 “你死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的退回去,眼神冰冷。 “你的手要在枪套的位置,而不是在桌子上像个娘们一样乱摸。” 苏维深吸一口气,捡起刚才买回来的战术枪套,扣在腰带上,將沉重的鲁格插了进去。 “再来。” “拔枪!” 苏维右手下沉,虎口卡住握把,大拇指顺势打开锁定扣,猛提。 枪身出套一半。 “啪!” 地图卷再次精准的抽在他手腕上,这次力度大了很多,火辣辣的疼。 “太慢!动作太多余!” 布莱克干分严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维脸上。 “不要去瞄准!那么近的距离,你要做的是本能射击!把枪口懟出去,那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一个需要用眼睛去校准的工具!” “当那头六百公斤的肉坦克衝过来的时候,你根本看不清准星。你要靠你的肌肉记忆,把子弹送进它张开的大嘴里,或者打碎它的头骨!” “再来!” 一次,两次,十次。 苏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急促。 右臂因为反覆快速拔出沉重的手枪而开始酸痛,虎口被硬塑料枪套磨得发红o 每一次,布莱克都能在他开枪之前“杀”死他。 这种压迫感,远比在靶场打靶强烈。 布莱克身上那种隨时会扑上来的气势,让苏维有些窒息。 直到第三十次。 “拔枪!” 苏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再去想动作要领,只是纯粹的顺应著肌肉的反应,顺应著求生的本能。 手腕下压,提拉,手肘甚至没有完全伸直,枪口就已经指向了前方。 “咔。” 击锤撞击空弹仓的声音,清脆,果断。 这一次,布莱克的地图卷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维的脸只有十公分。 捲起的地图因为惯性还在微微颤抖。 “勉强能活下来。” 布莱克收回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眼中的凶光散去。 “但这还不够。那头熊比我要快,也比我要狠。它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嘴下留情。” 他指了指苏维的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记住,不管是步枪还是手枪,打不中,就是废铁。而在荒野里,废铁救不了命,只会变成你的陪葬品。” 【接受职业猎人布莱克大师的生存射击指导,狩猎模组经验+50。】 【获得临时状態肌肉记忆(初级):在未来24小时內,拔枪速度提升15%。】 苏维看著系统提示,揉了揉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 布莱克重新坐回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银色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威士忌酒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把酒壶递给苏维,苏维摆摆手拒绝了。 “这把刀不错。” 布莱克也不勉强,指了指那把阿拉斯加捕鯨叉。 “如果是用来剥皮,它太厚了。但如果是用来防身,它能捅穿熊的肋骨。” 布莱克盖上酒壶,站起身。 “早点睡。今晚別喝酒,別想女人。” 老猎人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並没有回头。 “苏维。” “嗯?” “明天,別死在那儿。我不想再找个徒弟,太麻烦,而且————” 他顿了顿。 “也没几个像你这么耐打的。” 说完,门被拉开,风雪涌入,隨后重重关上。 苏维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画满了红色標记的地图,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老头,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彆扭。 屋外的引擎声再次响起,隨后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掛钟走动的滴答声,还有棉花糖在沙发下啃骨头的咔嚓声。 苏维拿起那颗.454子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发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空。 阿拉斯加的夜晚,总是这么快。 狂风似乎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几颗寒星,冷漠的注视著大地。 他坐回沙发,盯著壁炉里摇曳的火焰。 眼里闪烁著光芒。 明天。 猎熊! 第119章 巨熊的咆哮近在咫尺,死亡阴影笼罩雪原(5400字,求订阅) 第119章 巨熊的咆哮近在咫尺,死亡阴影笼罩雪原(5400字,求订阅)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喘息。 苏维没有继续盯著火看,拿出手机,拨通了阿鲁克的號码。 “嘟——嘟— ” 只响了两声,听筒那边就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杂,有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还有老卡什在指挥搬运什么重物。 “嘿!兄弟!” 阿鲁克的大嗓门瞬间炸响。 “我正在给我的那把老猎枪上油,那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宝贝,你知道吗?它现在的光泽比我女朋友的皮肤还滑溜!怎么,是对明天的行动紧张得睡不著吗?” “如果你明天起不来,那才值得紧张。” 苏维平静地打断了他的亢奋。 “布莱克刚走。计划定了,明天凌晨五点,准时从我这里出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五点?苏维,你是在开玩笑吗?也就是说我们四点半就得把车开进你的院子?” 阿鲁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老天,那时候太阳还在被窝里打呼嚕呢!阿拉斯加的冬夜会把人的骨头冻脆的!” “你可以选择不来,正好省一份口粮。” “別別別!我去!就算爬我也爬过去!” 阿鲁克立刻认怂,隨后又嘿嘿一笑,语气变得极度諂媚。 “那个————既然这么早出发,肯定没时间做早饭。苏维,你知道的,在这种鬼天气进山,肚子里没油水可扛不住。你看————” “知道了。” 苏维看了眼厨房,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要吃。给你们留份。” “我就知道!爱你兄弟!我要吃肉,大块的!一定要大块的!” 掛断电话,苏维將手机扔回沙发。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原木餐桌前。 刚才散落一桌的装备已经被他分门別类地归拢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那只崭新的狩猎背包正张开大口,等待著吞噬这些钢铁造物。 苏维拿起那瓶工业级气味消除剂。 这玩意儿能最大限度掩盖人类身上的汗味和洗衣液味。 他细致的往背包內胆里喷了一层,等待挥发乾燥。 接著是子弹,这是保命的根本。 五盒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黄澄澄的铜壳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他將它们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背包底层。 两盒卡苏尔手枪弹,被他塞进腰封上的快取袋,確保闭著眼睛也能摸到。 那把沉重的鲁格超级红鹰已经被他插回了枪套,掛在战术腰带的右侧。 他试著拔插了几次,硬塑料枪套发出“咔噠、咔噠”的清脆咬合声,每一次拔枪都流畅无比。 双筒望远镜、急救包、高热量能量棒、两壶灌满的电解质水———— 每放进一样东西,苏维都会在脑海里模擬一遍使用场景。 最后,他拿起那把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 刀身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苏维用拇指指腹轻轻试了试刀锋,那种极其细微的刺痛感让他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將它插进大腿外侧的刀鞘里,扣紧按扣。 “咔嚓。” 一切准备就绪。 隨后,他又將身上的战术腰带全部取下,整齐摆放好。 確定明天一起床就能穿戴整齐,確保无误。 苏维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只有窗外的雪原反射著清冷的月光,將木屋內的影子拉得老长。 凌晨三点半。 手机设定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响,苏维就已经睁开了眼。 没有赖床,没有缓衝。 他在一秒钟內翻身下床。 简单的洗漱,大捧的冷水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像针扎一样刺激著毛孔,让大脑瞬间清醒。 苏维走进厨房,並没有开刺眼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温暖的灶檯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大块已经解冻好的鹿后腿肉。 这块肉足有五斤重,深红色的肌理分明,几乎没有脂肪,散发著新鲜肉类特有的气息。 “篤篤篤篤。” 沉重的菜刀在砧板上跳跃,將鹿肉切成巴掌大的厚片,每一片的厚度都控制在两厘米左右。 起锅,倒油。 他挖了一大勺前几天炼製的牛油。 雪白色的油脂在热锅里迅速融化,冒出青烟,醇厚的动物油脂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苏维將几段切好的大葱扔进去,中小火慢炸。 看著葱段从翠绿慢慢变成焦黄,炼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葱油。 接著,火候调大,厚切的鹿肉片下锅。 “滋啦— ” 霸道的肉香混合著葱油的异香,瞬间在这个凌晨的清冷木屋里炸开。 不需要复杂的调味,只需要现磨黑胡椒和海盐。 二十分钟后。 四碗铺满鹿肉和煎蛋的葱油拌麵摆在了桌上。 麵条筋道油亮,鹿肉焦香扑鼻,半流心的煎蛋轻轻一戳就能流出金黄的蛋液。 这还不够。 苏维又拿出一整条长法棍,横向剖开,涂上厚厚的发酵黄油和第戎芥末酱,塞进满满当当的煎鹿肉和生菜,用力压实,切成四段,用防油纸包好。 这是进山后的路餐。 【成功製作精良品质“鹿肉葱油拌麵”和“鹿肉三明治”】 【生活模组经验+15、厨艺经验+8。】 【获得临时增益:能量满溢。食用后两小时內,身体发热量提升10%,耐力恢復速度加快20%,专注度小幅提升。】 刚打包好,窗外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那种暴躁的跑车声,而是大排量柴油机特有的沉闷低吼,像是一头刚刚甦醒的猛兽,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 两束刺眼的车大灯扫过窗户。 布莱克到了。 苏维拉开门。 寒风夹杂著如刀割般的雪粒扑面而来。 那辆满身泥泞的皮卡並没有熄火,排气管突突的冒著浓重的白烟。 布莱克跳下车,手里依旧提著那个裹著油布的帆布卷,身后跟著四条黑影。 那是四条体型硕大的猎犬。 为首的那条黑背公犬“凯撒”,体高接近七十公分,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它没有像普通狗那样兴奋的乱叫,而是沉默的走到苏维面前,鼻翼剧烈耸动,仔细嗅著他裤腿上的味道。 苏维蹲下身,伸出手背。 凯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苏维看了两秒,那里没有宠物犬的諂媚,只有一种审视。 隨后,它低下头,用湿润冰凉的鼻头碰了碰苏维的手,尾巴小幅度的、矜持的摆动了一下。 “它认得你。” 布莱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畜生记性很好,而且势利眼。如果你身上有哪怕一丝怯意,它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它们吃了吗?” 苏维站起身,拍了拍手。 “餵了半饱。太饱跑不动,太饿不听话。” 布莱克吸了吸鼻子,目光投向敞开的大门。 “你做了麵条?” “不仅有面,还有半斤鹿肉。” 布莱克没再说话,径直走进屋,毫不客气。 四条猎犬並没有跟进屋,而是极其训练有素的在门口的廊檐下趴好,两两背对,警惕的注视著院子外的黑暗。 不到十分钟,另一辆皮卡的轰鸣声打破了寧静。 阿鲁克那辆贴著花里胡哨贴纸的福特猛禽衝进了院子。 “嘿!老天爷!这也太香了!” 车门还没关严,阿鲁克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我在两公里外就闻到了!苏维,如果你去镇上开餐馆,那些自以为是的米其林厨师都得失业去要饭!” 这货裹著一件厚得像熊皮一样的防风服,整个人看起来大了一圈,像个滚动的球。 跟在他身后的老卡什则穿得干练很多,一身磨得发白的狩猎迷彩,背著那杆保养得鋥亮的老雷明顿,眼神锐利。 进屋看到正坐在桌边大口吃麵的布莱克,原本咋咋呼呼的阿鲁克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打招呼:“布莱克叔叔。” 老卡什也摘下帽子,对著布莱克点了点头,神色恭敬。 布莱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筷子夹起一块足有半两重的鹿肉送进嘴里。 苏维把另外两碗面端上来。 “快吃。还有十五分钟出发。” 没人再废话。 只能听到“吸溜吸溜”的吃麵声和吞咽声。 “喔————” 阿鲁克吃完最后一口,忽然感觉肚子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暖流,那股暖意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见鬼,苏维你在面里放了什么?怎么感觉浑身发热?我现在觉得自己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连一直沉默的老卡什也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因为风湿而有些僵硬的关节,此刻竟然热乎乎的,充满了力量。 布莱克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原本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四点五十。 所有人放下筷子。 布莱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等高线地图,直接摊在还残留著油渍的桌上。 “最后確认一遍。” 他的手指粗糙有力,重重的点在支柱山北坡的一条等高线上。 “这里,是停车点。昨晚的风向变了,那边的积雪厚度会超过一米,车绝对上不去。 我们需要徒步两公里,切入鹰嘴崖的下风口。 “阿鲁克,你和你爸负责左翼。我不指望你们能杀伤它,你们的任务是封锁它往南逃窜的路线。记住,如果它往你们那边跑,哪怕是朝天开枪,也要把它逼回来!” 老卡什沉稳的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白。只要我有子弹,它就別想过河。” “苏维。” 布莱克转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目光如炬。 “你跟我走中路。这是主攻方向,也是最危险的方向。一旦狗咬住它,你有大概五秒钟的时间寻找射击窗口。” “五秒?” 苏维皱眉。 “可能更短。那是一头受过伤、发了疯的公熊,不是动物园里等著餵苹果的玩偶。它极其狡猾,一旦再次受伤,它会优先攻击距离最近的威胁也就是狗,或者你。” 布莱克收起地图,塞进怀里。 “不管发生什么,別乱跑。把后背留给熊,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完,他抓起靠在桌边的双管猎枪,大步走向门口。 “出发。” 凌晨五点的科迪亚克岛,还在沉睡。 苏维的那辆黑色猛禽f—150成为了今天的运兵车。 布莱克的皮卡太老,暖风系统基本是个摆设。 阿鲁克的车虽然也是猛禽,但没做过雪地针对性改装,底盘高度不够。 四个人,四条狗,全部塞进了这辆庞然大物里。 四条猎犬被安置在后车斗。 布莱克坐在副驾,老卡什和阿鲁克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 “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回应主人的战意。 苏维掛入低速四驱模式,锁死差速锁,宽大的越野胎狠狠碾过院子里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隨后稳稳的驶入林间小道。 车灯如两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与飞雪。 隨著海拔升高,路况变得越来越恶劣。 原本的土路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根本看不出路基在哪。 “这车改得不错。” 老卡什感受著车身的姿態,忍不住夸讚了一句。 “这种雪况,我的老雪佛兰早就趴窝了。悬掛很硬,支撑性极好,但是抓地力很稳,像是有爪子扣在地上一样。” 阿鲁克得意洋洋,仿佛车是他改的:“那是!光这套避震就花了苏维八千美金!这哪是车啊,这是移动堡垒!要是遇到熊,直接撞过去都能给它撞个半身不遂!” “闭嘴。” 布莱克冷冷的打断了他。 “哪怕是坦克,在这种地形也撞不死它。” 苏维握著方向盘,神情专注。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车轮传来的每一次反馈。 虽然积雪很深,但这辆改装后的猛禽就像一头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钢铁野兽,从容的撕开雪层,稳步推进。 一个小时后。 车身猛地一震,隨即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断崖,路彻底到了尽头。 再往上,就是更加陡峭的原始林区,这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连越野车也无能为力。 “到了。” 布莱克推开车门。 冷空气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但这片位於背阴面的森林里依然昏暗阴森。 四条猎犬依次跳下车,不需要口令,它们迅速在雪地上散开,先是解决生理问题,然后开始兴奋的嗅探著周围的气味。 它们的哈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白雾。 苏维背上沉重的背包,將步枪背带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確保能在半秒內完成据枪动作。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空气中瀰漫著松脂、腐烂树叶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带著铁锈味的腥气。 “检查装备。两分钟。” 布莱克的声音很低,但在这种寂静得可怕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咔嚓。” 苏维拉动枪栓,確认膛內上著子弹,然后关上保险。 阿鲁克也收起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脸色发白,紧紧握著他那把老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有些紧张的扫视著四周幽暗的树林,仿佛每棵树后都藏著怪物。 “放狗。” 布莱克一挥手,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四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衝进了密林。 它们没有乱跑,而是在头犬“凯撒”的带领下,极其默契的呈扇形散开。每一条狗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二十米左右,既互不干扰,又能互相支援。 四人排成一字纵队,踩著没过小腿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狗群后面。 布莱克打头,苏维紧隨其后,老卡什和阿鲁克断后。 林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那种压抑感越来越强。 最前面的凯撒突然停了下来。 它並没有叫,而是瞬间压低了身子,颈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瞬间炸起,对著右前方的一个巨大雪堆,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 “呜——嚕嚕”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其他三条狗立刻停止前进,迅速向凯撒靠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布莱克猛地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动作僵硬而迅速。 所有人瞬间定格。 苏维感觉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撞击著胸腔,下意识的就要把步枪从肩上卸下来。 布莱克却摇了摇头,拔出腰间的猎刀,放轻脚步,像一只老猫一样慢慢靠过去。 苏维吞了口唾沫,跟了上去,手中的左轮已经悄然滑出枪套,大拇指压在了击锤上。 布莱克走到那个雪堆前,用刀柄轻轻拨开上面覆盖的一层浮雪。 “哗啦。” 积雪滑落。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衝进鼻腔。 “呕” 身后的阿鲁克忍不住乾呕了一声,脸色煞白。 那是一具黑尾鹿的残骸。 或者说,是一半。 鹿的后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了,切口处参差不齐。 只剩下连著脑袋的前胸和几根肋骨。 內臟被掏得乾乾净净,还在冒著丝丝热气。 断裂的脊骨白森森的支棱著,指向天空。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那仅存的半扇胸骨上,赫然印著三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每一道抓痕都深可见骨,直接抓碎了肋骨。 苏维把自己的手掌放过去比划了一下。 哪怕带著厚厚的战术手套,他的手掌也仅仅只能覆盖住其中两道抓痕的宽度。 如果是抓在人身上————那一巴掌下去,脑袋恐怕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苏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死不久。” 布莱克蹲下身,手指在鹿肉断面上抹了一下,捻了捻,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还没完全冻硬,肉还是温的。这是它的早餐。” 老猎人站起身,顺著这具残骸的朝向,看向了更加幽深的密林深处。 那里的树木更加密集,仿佛一张巨大的黑色大口。 一阵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发出呜鸣的声响。 布莱克眼神里既有凝重,也有一丝遇见宿命对手的狂热。 他缓缓举起双管猎枪,枪口指向那片黑暗。 “它就在前面。” 布莱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透骨的寒气。 “而且————这点肉根本不够塞牙缝,它还没吃饱。 第120章 枪鸣前奏,死神降临(5400字) 第120章 枪鸣前奏,死神降临(5400字) 空气瞬间变得死寂。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看著这具黑尾鹿残骸,呼吸下意识停止。 整片林子里,只剩下冷风卷著雪沫撞击树干发出的细碎声响,便再无其他声音。 布莱克慢慢直起腰,那双沾染了鹿血的手套在洁白的雪地上隨意蹭了两下,留下几道刺眼的红痕。 “就在这附近。” 他压低嗓音,语气冷冽。 “不超过五百米。所有人,噤声。” 这句简短的命令瞬间让队伍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阿鲁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老猎枪的保险,猫著腰向左侧横移了十米。 这是为了拉开枪线。 一旦遭遇突袭,密集的队形就是给巨兽送菜。 老卡什则默契地向右侧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踩在前人的脚印或者裸露的岩石上。 苏维紧紧跟在布莱克身后五米处,呼吸被他刻意控制的绵长而轻微。 那种压抑感更强了,像是有块巨石压在胸口。 这不仅是因为那具被啃食了一半的悽惨鹿尸,更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连原本会在草里跳跃的雷鸟都没了踪影。 只有四条猎犬在无声的移动。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撒欢奔跑,而是肚皮几乎贴著雪面,四肢匍匐,缓缓向前挪动。 为首的头犬凯撒甚至收起了那条平时总是高高翘起的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 这不是恐惧,是绝对的谨慎。 队伍保持著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向前推进了约莫一百米。 一棵巨大的西加云杉挡住了去路。 这棵树足有三人合抱粗,但此刻,它那粗糙厚实的树皮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狼型过一样,惨不忍睹。 木屑四溅,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新鲜內芯,汁液甚至还没来得及冻结。 五道抓痕,每一道都深达两寸,从高处蜿蜒而下,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苏维站在树下,仰起头,护目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高的那个抓痕起止点,离地超过了三米五。 这意味著这头熊仅仅是后腿站立,隨意一挥爪子,就能碰到普通居民楼二楼的窗户。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 布莱克拍了拍那处抓痕,粗糙的手指划过木刺,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这不仅仅是標记领地,更是一种炫耀。它在告诉进入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它是这里的王。” 苏维没说话,但他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视野前方。 意念微动,那个熟悉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狩猎模组lv1:追踪辅助,开启。】 剎那间,原本昏暗单调的雪林世界变了。 无数杂乱的背景信息被迅速过滤。 而在那棵巨大的云杉树干上,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细节,此刻正散发著幽幽的金光。 几根棕褐色的粗硬毛髮,深深卡在树皮的缝隙里,被系统用醒目的高亮光圈標记出来。 苏维凑近看了一眼。 那毛髮粗的像钢针,甚至泛著一层油脂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视线中,一行淡蓝色的字体悄然浮现。 【目標锁定:科迪亚克棕熊(雄性,壮年)。】 【预估体重:600kg—630kg。】 【状態分析:极度飢饿,內分泌紊乱(冬眠失败),轻微狂暴。】 【痕跡生成时间:约43分钟前。】 【追踪路径已高亮显示。】 四十三分钟。 苏维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个时间差比布莱克预估的还要短。 它就在前面,甚至可能正在看著我们。 苏维握著鲁格超级红鹰左轮的手心里全是汗,这把大口径手枪沉甸甸的分量,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慰藉。 “苏维,根据你的判断。这头棕熊留下的痕跡,大概多久?” 布莱克突然转头看向苏维,突兀的问道。 老卡什本准备前进的脚步陡然停下,他转过头看向布莱克和苏维,眼里满是错愕。 他没搞明白,怎么会问苏维? 要知道,苏维不过和阿鲁克一样,前不久才真正成为了一名职业猎人。 但即使这样,在真正的猎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名新人。 虽然阿鲁克之前给老卡什说过苏维的寻踪觅跡能力的恐怖。 但老卡什其实也只相信了三分之一? 哦,不。 其实只有五分之一。 毕竟阿鲁克这小子,几乎什么事情都喜欢夸大处理。 而现在,布莱克突然询问苏维,那就不一样了。 难道苏维的这一能力,真如阿鲁克所说? 这下子,老卡什好奇了。 苏维深吸一口气,迈动脚步走上前。 他用手触摸著那恐怖的爪痕,只有离的越近,才能感受到这头巨兽的恐怖。 “根据爪痕的形状和深浅,可以確定,这头巨兽目前处於一种暴躁的情况。 按照平常的时候,它的爪痕不会这么深。” “因为这只是一次宣示领地的行为,而只有棕熊本身处於暴躁状態,才会导致爪痕显得凌乱和更深。” “除此之外,它的毛髮残留————” 阿鲁克站在一旁,看著苏维源源不断进行著分析,整个人处於一种目瞪口呆的状態。 他再转头看向布莱克不时轻微点头,自己父亲双眼里涌出的错愕。 他几乎百分百確定,苏维说的都是真的! “说的不错,技术没有下降。”布莱克嘴角轻微上扬,手指了一个方向,“往这边走。” 队伍继续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只是老卡什心中对苏维的惊讶却始终未散。 没走多远,前面的凯撒突然停在一丛灌木边,黑色的鼻子在那儿疯狂嗅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布莱克快步走过去,用那把带血的猎刀拨开灌木下的积雪。 一坨冒著热气的排泄物赫然映入眼帘。 还没有完全冻硬,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黑绿色,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布莱克没有嫌脏,直接用刀尖挑开这团秽物,凑近了仔细查看著里面的成分。 没有什么骨头渣,也没有肉糜。 全是枯黄草根、未消化的浆果种子,还有大量粗纤维。 “看清楚了吗?” 布莱克侧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苏维和凑过来的阿鲁克,最后指了指那一刀尖的屎。 “它刚刚吃了一头鹿,但这排泄物里全是草根。” “这说明什么?它消化不良?” 阿鲁克有些发愣,脸色苍白地问。 “说明它已经饿了很久了,饿疯了。” 老卡什接过了话头,这位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老猎手,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正常的熊,入冬前会疯狂进食高热量的肉类和鱼,把自己吃成一个圆球,贴上一层厚厚的脂肪准备冬眠。那时候它们的粪便里全是油脂和骨渣。” “但这头————” 老卡什指了指天上厚重的铅云,嘆了口气。 “前段时间那场异常的温带气旋,暴风雪来得太早,把上面的路封死了,也把鱼道冻住了。” “它没存够脂肪,睡不著。” 布莱克站起身,將刀上的秽物甩掉,冷冷地补充道:“一头没睡著、却被饿醒的公熊,为了活命,它会吃掉眼前能动的一切东西。草根、树皮、腐肉、同类,或者人。” “现在的它,比平时危险三倍。” “因为它不仅是为了护食,它是为了生存。” 【获得狩猎大师布莱克的棕熊经验传授。狩猎模组经验+18。】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但这並没有让苏维感到轻鬆。 空气似乎更加寒冷了。 飢饿,是荒野里最可怕的驱动力。 在系统的视野里,一条断断续续的金色光带,从这堆排泄物延伸出去,穿过密集的铁杉林,指向前方一处地形复杂的凹地。 那里是鹰嘴崖的下方。 巨大的山体像一个半圆形的碗,挡住了凛冽的北风。 如果自己是一头又冷又饿的熊,那里绝对是完美的避风港。 “如果我是它,我会去前面的背风坡。” 布莱克站起身,目光如炬投向前方。 “那里有一片乱石堆,適合伏击,也適合休息。那是教科书般的伏击点。”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他的判断几乎是本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苏维突然开口,打破了布莱克的权威。 他往前走了两步,越过布莱克,指著那片凹地的入口处,手指微微向左偏了十五度。 “它没去乱石堆。” “理由?” 布莱克皱眉,眼神锐利的盯著自己的学徒。 “风向。” 苏维弯下腰,抓起一把乾燥的雪粉,举到齐眉高,然后缓缓鬆开手。 雪粉並没有垂直落下,而是被一股极其微弱的迴旋气流卷著,诡异的往右侧飘去。 “那个乱石堆虽然背风,但处於鹰嘴崖风口的回流区。我们在下风口,气味会被这股回流卷进去,直接送进乱石堆。” 苏维转过身,目光坚定的看著布莱克,手指指向了那条在系统视野里无比清晰、却违背常理的金色轨跡。 “它那么狡猾,不会选一个闻不到威胁的地方睡觉。” “它去了左边那片黑松林。那里地势高,视野好,虽然稍微吃风,但正好能卡住这边的必经之路,也就是我们的上风口。” 这番话一出,让一向沉默寡言的老卡什又一次抬头,那眼神仿佛第一次认识苏维,眼里全是震惊。 这小子,这种对微观地形和气流的瞬间判断力,真的是一个入行没多久的新手? 和他相比,阿鲁克简直就像这地上的熊屎! 不,应该是狗屎! 布莱克深深地看了苏维一眼。 那一刻,老猎人眼中的严厉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 他並没有反驳,而是极其果断的对著凯撒打了个手势。 那条极通人性的头犬立刻调转方向,放弃了乱石堆,朝著苏维所指的左侧黑松林潜行过去。 果然。 没走出二十米,凯撒就停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旁,压低身子发出预警的鸣咽声。 那里有一处极其隱蔽的爪印,如果不是特意往这边走,绝对发现不了。 “好样的。” 阿鲁克忍不住在后面给苏维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在微微发抖。 布莱克没有口头夸奖,只是那原本紧绷如铁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丝。 他拍了拍苏维的肩膀,力道很沉。 “上高地。” 他指了指侧面的一处断崖顶部。 “既然確定了大致方位,苏维说得对,我们不能走低处。占领制高点,先確认目標,再制定猎杀方案。” 四个人手脚並用,在这片积雪没过膝盖的陡坡上艰难攀爬。 苏维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刀片。 在这种在高寒缺氧环境下的剧烈运动,完全是对体能的极限压榨。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下一次,必须得加强锻炼了。” 苏维呼出一口气,咬著牙再度往上走。 十分钟后,四人终於趴在了断崖顶部的雪棱后面。 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俯瞰整个鹰嘴崖下方的谷地。 “在那。” 苏维几乎是趴下的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標。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系统的金色標记。 在那片稀疏的黑松林边缘,一个庞大的黑影显得如此突兀,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距离约五百米。 四架望远镜同时举了起来。 镜头里,那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巨兽。 它並没有像人们想像中那样趴著睡觉。 它人立而起。 正在一棵脸盆粗的松树上磨著爪子。 那身深褐色的皮毛在雪地的映衬下,泛著油光,上面掛满了冰渣和树脂。 它的肩部肌肉高高隆起,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每一次挥爪,那棵可怜的松树都会剧烈颤抖,落下大蓬积雪,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参考—科迪亚克棕熊) “上帝啊————这就是岛屿之王————” 阿鲁克举著望远镜的手有点不稳,声音都在颤抖。 “这他妈哪里是六百公斤?我看这就有一辆小轿车那么重。这一巴掌下来,我的头盔都得碎。” 即便是隔著五百米,那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凶煞之气,依然顺著镜筒直衝脑门。 老卡什调整著焦距,语气凝重:“左后腿有点跛。动作不协调。它受伤了? ” “那是旧伤。” 布莱克冷冷地说道,眼神死死盯著棕熊,像是在进行著分析。 “应该是几年前爭夺交配权时留下的。这种老伤会让它在冬天更痛,脾气也更暴躁,攻击欲望更强。”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个铝製的小扁壶。 不是酒。 他拧开盖子,倒出一些深绿色的粘稠液体在掌心,然后用力搓揉。 一股浓烈刺鼻的怪味瞬间散开,那是混合了云杉树脂和腐烂苔蘚的味道。 “把这个涂在身上。” 布莱克將剩下的液体递给苏维,眼神严肃。 “这是用云杉嫩叶、苔蘚和一点点臭鼬尿液熬出来的。味道很难闻,像屎一样,但能救你的命。” “市面上那些几百美金一瓶的高科技除味剂,並不能说没有用。但只有这种最原始、最噁心的味道,才能让它把你当成一棵烂树。” 苏维接过壶,那股味道冲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確实很臭,甚至有点辣眼睛。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倒在手套上,胡乱的抹在防风服的领口、袖口,甚至在这个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狠狠往脖子里抹了一把。 冰冷粘稠的液体顺著皮肤流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也掩盖了他身上所有的人味。 阿鲁克和老卡什也有样学样,哪怕阿鲁克脸都绿了。 就在苏维刚刚涂抹完毕的瞬间,叮的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习得宗师级猎人传授的“古法气味遮蔽术”。】 【该技巧判定为高阶生存技能,融入环境理解。】 【狩猎经验值+35。】 【恭喜宿主!您的狩猎模组等级提升!】 【狩猎模组lv1—>lv2(0/300)。】 苏维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股清流扫过,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变得清晰而冷静,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但这还没完。 紧接著,又是一行金色的文字跳出。 【解锁新被动技能:枪械精通lv1。】 【枪械精通lv1:枪,是肢体的延伸。哪怕是最普通的枪械,在您手中也能发挥出它的极限性能。换弹速度提升10%,据枪稳定性提升10%,对枪械故障的排除本能大幅增强。】 那种感觉很奇妙,难以言喻。 苏维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鲁格超级红鹰。 几秒钟前,这还只是一块冰冷的钢铁,一件单纯的杀人工具。 而现在,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枪柄的那一刻,一种血肉相连的错觉油然而生。 他仿佛能感受到击锤簧片的每一分张力,能感知到转轮里每一颗.454卡苏尔子弹的重心分布。 甚至,他能清晰的预判到扣下扳机后,那巨大的后坐力会如何传导至手腕、 手肘,再由肩部化解。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就像是一个开了几十年的老司机握住了方向盘。 “听著。” 布莱克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了苏维的体悟。 老猎人趴在雪地上,那把饱经风霜的双管猎枪已经架好,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个庞大的黑影。 “风向稳住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老卡什,你带阿鲁克绕到左边那个土坡后面。记住,別开枪,別露头。除非它往那边跑,或者扑向我和苏维。” “苏维,你跟我从正面压过去。” “距离拉近到两百米。” 两百米。 在这个距离面对一头暴怒的、体重接近七百公斤的棕熊,几乎就是贴脸肉搏,是在死神的镰刀尖上跳舞。 “等狗咬住它,限制住它的行动,我会开第一枪。” 布莱克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苏维,带著託付生死的庄重。 “如果我没打死它。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子弹送进它的脑子里。別管我的死活,也別犹豫。” “明白。” 苏维没有迴避他的目光,那一刻,他感觉手中的枪滚烫无比。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不再有一丝迷茫。 就在四人准备分头行动,就在苏维刚刚將手指搭在扳机上的剎那。 “吼。 ,”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毫无徵兆的从谷底炸响。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落了松树上的积雪,也震得每个人心臟猛地一缩。 第121章 致命一击,绝杀(5800字-求订阅~) 第121章 致命一击,绝杀(5800字-求订阅~) 那声剧烈的咆哮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布莱克正准备继续开口,立马闭嘴。 所有人的姿势整齐,全部趴在地上,举起双筒望远镜望了过去。 只有苏维,他依然保持据枪的姿势。 使用著装载在白朗寧步枪上的蔡司四倍镜进行观察。 只见那头本人立而且的棕熊,此刻已经趴伏在地,死死盯住一个方向。 在哪里,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苏维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任何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保持著举枪的姿势,全身肌肉在瞬间锁死。 下一秒。 左侧那片原本死寂的黑松林,突然炸开了。 “哗啦。” 大片的积雪被蛮力撞碎,枯枝败叶四散飞溅。 一个庞大的身影带著风压,撞进了眾人的视野。 不是那头棕熊。 是一头巨兽。 它巨大的铲状角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中上下顛簸,带著一股强悍的破坏力。 这是一头成年的阿拉斯加公驼鹿。 它的肩高超过了两米三,体重目测在六百公斤以上。 (参考—阿拉斯加驼鹿) 但这头庞然大物,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却充满了疯狂的惊恐。 它慌不择路。 四条细长的腿在深雪中疯狂拔动,甚至顾不上前方就是布莱克和苏维所在的伏击点。 它的嘴角掛著大团白沫,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拉出两条长长的白烟,隨著它粗重的喘息剧烈抖动。 没有任何停顿,驼鹿直接衝进了山谷的开阔地带。 苏维没有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布莱克也没有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冰冷。 苏维的枪口依然死死锁住黑松林的边缘。 因为真正的威胁,在那之后。 “轰。” 沉重的闷响传来,连带苏维脚下的雪层都颤抖了一下。 那头棕熊衝出来了。 它比驼鹿更壮、更宽,那一身深褐色的皮毛在雪地背景下,裹挟著浓烈的腥风席捲而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符合它臃肿的体型。 四肢每次著地,厚实的熊掌都能带起大蓬的雪粉。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这不是领地驱逐。 这是捕猎。 这头畜生,把这头驼鹿当成了今天的正餐。 “真是该死。” 布莱克啐了一口,原本趴在雪地上的身体瞬间弹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双管猎枪猛的折下,“咔嚓”一声,两枚原本装填的鹿弹被弹出,隨后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从弹带上一抹,两枚独头弹已经被塞入枪膛。 “这不是偶遇。” 老猎人的语速极快,话语极其严肃。 “它清楚知道这里有驼鹿,它是来狩猎的。那头该死的熊知道这里地形狭窄,积雪深厚,驼鹿跑不快。” 苏维也在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原本的伏击战彻底废了。 猎物和诱饵同时入场,而且处於高速移动状態,这里瞬间从猎场变成了屠宰场。 再趴在这里装死,只会眼睁睁看著那头熊撕碎驼鹿。 然后借著混乱逃回深山,或者杀得性起,转头把他们四个也顺手收拾了。 “改方案。” 布莱克单手拎著沉重的猎枪,身体微弓,那种属於荒野狩猎大师的凶悍气息瞬间爆发。 “这不是伏击,是截杀。” “老卡什。” 布莱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吼道。 “带上阿鲁克,往左边那个雪丘跑。那是唯一的出口。別让那头鹿跑了,也別让它回头衝撞我们。把它俩都给我堵在这个山谷里。” 老卡什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这位老练的阿鲁提克猎人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儿子,两个人朝著左侧的高地狂奔而去。 阿鲁克背著那把旧步枪,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脸上那层为了掩盖气味的惨绿色汁水印跡,被汗水衝出了一道道沟壑。 他虽然被那两头巨兽的气势嚇得腿肚子转筋,但只要手里有枪,身边有自己老爹,这小子的胆气就回来了一半。 “苏维。” 布莱克已经衝出去了五六米,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异常高大。 “跟紧我。別管那头鹿,你的目標只有那头熊。压上去。” “呜!” 凯撒兴奋起来,不断的低吼。 四条猎犬齐齐跟著布莱克的步伐,冲了过去。 苏维没有回答。 他只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狩猎模组】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 风声,积雪被踩碎的嘎吱声,远处两头巨兽沉重的喘息声,在苏维的耳中被自动分层、过滤。 脑海中那股清凉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腰间別著那把鲁格超级红鹰,手里拿著白朗寧步枪,大步跨过积雪。 脚下的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积雪较硬的壳面上,確保行动迅速。 这是【狩猎模组lv2】带来的环境理解加成。 视野中,原本灰白单调的雪原世界,突然多出了几条鲜明的线条。 那是金色的轨跡。 【被动效果:弹道轨跡已激活】 虽然只是辅助,但那几条虚线预判著远处那头棕熊的运动趋势。 它在向右偏移,想切內圈,想在驼鹿衝上坡顶之前截住它。 苏维调整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走多余的燥热,却点燃了血液中的泵动。 四百五十米。 四百米。 他在奔跑中抬起了枪。 那种与武器融为一体的触感再次涌上心头,沉重的转轮手枪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成了手臂的延伸。 枪口的准星隨著他的步伐上下起伏,却始终没有脱离那头棕熊的身躯范围。 这就是枪械精通。 不需要刻意瞄准,只要枪在手,他就知道子弹会飞向哪里。 前方,那头驼鹿显然也察觉到了被两麵包夹的绝境。 左边是正在疯狂挥手吼叫,试图把它嚇回来的老卡什父子;后面是紧追不捨的棕熊:右边是正在高速逼近的布莱克和苏维。 它慌了,彻底乱了阵脚。 巨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猛的一个急剎,四蹄铲起漫天雪雾。 它想转向,想往回跑。 但这正是那头棕熊等待的机会。 就在驼鹿减速转身露侧身的剎那。 “吼。” 那头科迪亚克棕熊发出了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暴虐与贪婪。 它后腿猛的蹬地,六百多公斤的躯体腾空而起,重重压了下来。 两者的距离瞬间归零。 棕熊那只宽大厚重的右掌,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的拍在了驼鹿的后脊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即便隔著一百多米,依旧清晰的钻进了苏维的耳朵。 驼鹿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还没死,它在挣扎,四蹄乱蹬,试图重新站起来。 但那头棕熊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它张开血盆大口,那两排泛黄的粗壮獠牙直接锁住了驼鹿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那种红与白的强烈视觉衝击,令人眩晕。 “好机会。” 布莱克停下了脚步。 他在距离两兽缠斗处一百五十米的位置站定,双管猎枪平举。 这头老魔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並没有开枪。 他在等。 现在开枪,棕熊正在剧烈晃动撕咬,很容易打偏,甚至打在驼鹿身上帮了倒忙。 他在等那个瞬间。等棕熊確认猎物死亡,抬头炫耀或者是进食的第一口。 那是它警惕性最低,也是破绽最大的时候。 苏维站在布莱克侧后方五十米处。 他双手持枪,身体侧立,双脚深深扎进雪地里,构建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金色的弹道轨跡在他眼前疯狂跳动,最终匯聚成一个稍显稳定的红点。 五百米? 不,现在更近了。 苏维调整姿態,十字准星稳稳的套住了棕熊的侧肋。 那里是肺部,只要一枪,就能让这头巨兽窒息。 系统的金色弹道线已经变红,意味著必中。 苏维屏住呼吸,手指缓缓向后预压。 就在扳机即將击发的剎那。 视野的边缘,在那片棕熊衝出来的黑松林深处,一个极其模糊的阴影闪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晃动。 那是一个有著实体的庞然大物。 它一直就在那里,在棕熊的身后,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幽灵一般的注视著这场猎杀。 苏维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还有一头? 就是这短短零点几秒的犹豫,战局瞬息万变。 被咬住后颈的驼鹿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它並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用完好的前蹄疯狂的蹬踹地面,带著掛在身上的棕熊原地打了个滚。 这就导致苏维原本瞄准的部位,瞬间被驼鹿的身体挡住。 射击窗口关闭。 “开枪。苏维。你在等什么。” 布莱克的咆哮声从左前方传来。 老猎人显然无法理解,在这个绝佳的时机,自己这个极有天赋的学徒为什么会发呆。 那头棕熊被驼鹿这一滚彻底激怒了。 它鬆开嘴,直立而起,两只沾满鲜血的熊掌高高举起,准备给身下的猎物来最后一击。 苏维咬紧牙关,强行將注意力从那个诡异的阴影上收回。 现在不是纠结那个的时候。 如果这头熊杀了驼鹿,借著尸体做掩护,他们將彻底失去射击角度。 准星重新锁定。 但这次是正面。 没有完美的心臟射击角度,只有那宽厚的肩膀和厚实的脂肪层。 不管了。 “砰。”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的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顶得苏维肩膀一震,让他半个身子都麻了一瞬。 远处,刚刚站直身体的棕熊猛的一歪。 它的左肩爆开一团血花,那足以拍碎岩石的动作被迫变形。 子弹撕裂了它的皮肉,击碎了部分肩胛骨,但也仅此而已。 这种顶级猛兽的骨骼密度简直令人绝望。 “吼。” 棕熊发出了一声悽厉且暴怒的狂吼,它转过头,那双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它没有倒下。 甚至那一枪只是激发了它深埋在基因里的凶性。 它放弃了脚下的驼鹿,四肢著地,朝著苏维和布莱克的方向发起了衝锋。 而那头死里逃生的驼鹿,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剧痛和恐惧让它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救星,只要是活动的东西,都是威胁。 它拖著断裂的后腿,居然调转方向,不是逃离,而是朝著离它最近、挡住了去路的布莱克撞了过去。 “吼!” 凯撒突然前趴在地,这头阿拉斯加本地混血猎犬,將它的黑背趴伏,紧紧盯著那头衝过来的驼鹿。 它没有表现害怕,反而感到跃跃欲试。 隨后,更是仰天长呜一声。 四头壮硕的猎犬齐齐出动,朝著那头狂暴的驼鹿就冲了过去。 布莱克没有阻止自己的老伙计,而是冷静的观察。 “该死。” 侧翼的老卡什大喊一声。 “阿鲁克。射击。截住它。” 阿鲁克手忙脚乱的举起那把老式猎枪。 他太紧张了,手心全是汗,这种近距离面对两头巨兽发狂的场面,超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他竭力想要抑制住自己狂躁的心跳,尝试让自己的呼吸稳定。 但他很难做到,两头巨兽带来的衝击太大。 即使他想要去做,也很艰难。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打偏了,擦著驼鹿的屁股飞了过去,仅仅是带起了一蓬棕毛。 驼鹿受惊更甚,速度不减反增。 “砰!” 又是一声枪响,老卡什也没有坐以待毙。 但很显然,他的儿子並没有和他配合好。 受惊的驼鹿速度猛增,导致他原本瞄准前腹胸腔的位置,最终只能射在了驼鹿的后腿。 “呜—” 它惊恐的嚎叫,低沉鹿鸣像是一口大钟摇动,传播极远。 老卡什的子弹成功阻止了它的速度,但很可惜。 距离並不算太远,它衝击布莱克的速度依然很快。 那是接近八百公斤的肉弹衝击,布莱克站在它的衝锋路径上,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 这位被称为科迪亚克岛老魔鬼的男人,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沉稳。 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甚至连那把双管猎枪的枪口都没有抬起来。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那头衝过来的驼鹿,计算著距离。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凯撒的兽口终於咬上了驼鹿的屁股,剩下三头猎犬也齐齐围拥而上。 驼鹿低下的头角已经快要触碰到布莱克的衝锋衣,那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甚至能闻到它口中那股带著血腥味的草料气息。 就在这一刻。 布莱克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抬枪,抵肩,击发。 三个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轰。” 这把12號口径的双管猎枪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 独头弹在近乎贴脸的距离上,准確无误的轰进了驼鹿的胸腔正中央。 巨大的停止作用力让这头奔跑中的巨兽动作一滯。 “呜——!!” 它的前蹄猛的跪下,巨大的惯性带著它的身体在雪地上滑行,积雪被推开,最后那庞大的头颅堪堪停在了布莱克的军靴前。 只有三寸。 只要再往前三寸,那一对铲形角就能撞断布莱克的小腿骨,甚至將他开膛破肚。 布莱克面无表情的折开枪管,两枚冒著青烟的弹壳弹了出来,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尸体,而是迅速从弹带上抽出两发新弹填入。 咔嚓。 枪管合上。 “苏维。” 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平稳,依旧冷静。 “把这头大的解决了。 1 不用他说。 苏维已经站了起来。 那头肩部中弹的棕熊並没有因为驼鹿的倒下而停止。 相反,血腥味和疼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正朝著苏维狂奔而来。 三百米。 两百米。 这种距离下,棕熊的奔跑速度能达到每小时56公里。 那团移动的黑影在瞄准镜里迅速放大,甚至能看清它嘴边掛著的唾液和那一排发黄的獠牙。 苏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咚。” “咚。” “咚。” 那是恐惧。 但也是兴奋。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燃烧,让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风雪似乎停滯了,只有那头熊在视野中清晰得可怕。 枪械精通带来的绝对冷静,强行压制住了肢体的颤抖。 苏维没有急著开枪。 他在等。 等一个必杀的机会。 这头熊在高速奔跑,身体起伏剧烈,这时候开枪很容易打在坚硬的头骨或者无关紧要的脂肪上。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近了。 仿佛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腐肉和松脂的腥臭味。 棕熊突然人立而起。 这是它的习惯,在最后的衝刺前,它要用这种姿態恐嚇对手,同时蓄力发动扑击。 而这,就是它唯一的破绽。 就在它胸口完全暴露在瞄准镜里的瞬间。 苏维眼前的金色线条骤然收束,匯聚成一个猩红的点。 【必中轨跡已生成。】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砰。” 第二声枪响划破长空。 这枚220格令的诺斯勒分区弹头,旋转著钻进了这头科迪亚克岛屿之王胸部的正中心。 它避开了坚硬的胸骨,瞬间撕裂了层层肌肉组织,带著巨大的空腔效应,准確无误的搅碎了那颗巨大的心臟。 棕熊那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它那双充满暴虐的小眼睛里,光彩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紧接著,那座肉山轰然倒塌。 它並没有立刻死透,四肢还在雪地上无意识的抽搐,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大量的粉色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它受到了致命伤,即使是强悍如这头巨兽,也再无法站起身,面向这片充斥著硝烟味的荒野嘶吼! 这就是自然! 这就是荒野! 野性的呼唤,永远只在一瞬间。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维维持著举枪的姿势,大口喘息著。 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瞬间被风吹散。 他全身发麻,眼里是一片雪色,耳边满是嗡鸣。 胸腔內跳动的,是一颗永无止境、不知停歇的心臟。 以前,他不知道它属於那里,为了什么。 而现在,他清晰的知道。 它是为了这片荒野———— 【目標击杀:科迪亚克棕熊(雄性,壮年)。】 【等级评估:iv7精英级!】 【预估体重:613kg!】 【评价:致命一击。你的猎人成年礼,来自於一头猎人们最终的猎杀梦想。 】 【狩猎模组经验值+80。】 【检测到宿主首次猎杀顶级掠食者,狩猎经验+30。】 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维才感觉那股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他放下了枪,感觉双臂一阵酸软。 手心里全是汗水,被冷风一吹,冰冷刺骨,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布莱克看了一眼倒在远处的熊尸,那张冷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肯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扁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將壶口对著苏维举了举。 “不错。” 苏维刚想回应,哪怕是挤出一个笑容。 突然。 一阵风从苏维的另一侧吹来。 不是普通的山风,这风里夹杂著一股比刚才更加浓烈、更加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强烈的血腥气和恶臭味。 这味道让苏维的胃里一阵翻腾,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一种被某种东西盯上的战慄感爬满了脊背。 “苏维。小心。” 远处,雪丘上的阿鲁克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那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破了音。 他的手指颤抖著指向了苏维的身侧,也就是刚才苏维视线中出现阴影的那片黑松林。 苏维猛的转头。 > 第122章 0.5秒生死线,美式居合斩熊头(5400字-求订阅) 第122章 0.5秒生死线,美式居合斩熊头(5400字-求订阅) 阿鲁克那一声带著破音的嘶吼,在风雪里戛然而止。 那几条原本围著死鹿撕咬的猎犬,几乎同时炸毛,猛地弹开,对著苏维右侧的一处雪坡疯狂狂吠,声音尖锐的有些悽厉。 凯撒更是伏低了前身,背脊上的毛髮根根竖立如钢针,喉咙里压榨出凶狠的呜咽。 那里是视线死角。 一块凸起的灰白色岩石和几棵被暴雪压弯的黑松,遮蔽了后方的动静。 就在苏维猛然转头的剎那。 “哗啦——!” 大片积雪崩塌的声音,好似闷雷滚过。 一道褐色的影子如同失控的山体滑坡,裹挟著漫天的雪粉,从那个只有三十度角的斜坡上倾泻而下。 又是一头棕熊! 这头熊体型虽然比刚才那头岛屿之王稍小,目测大概四百公斤左右,但它的动作更加流畅,更加迅猛。 它没有吼叫,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喘息。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无声狩猎。 它一直潜伏在那里,就在那块岩石后面,忍受著风雪,忍受著同伴死亡的暴怒。 直到枪声停歇,直到所有人都在为击杀那头巨兽而鬆懈、欢呼的瞬间。 它发动了。 距离仅仅五十米。 这点距离,对於秒速可达十五米、全速衝刺的棕熊来说,不过是三次呼吸的时间。 地面在震动,苏维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积雪在隨著那巨兽的奔跑而颤抖。 他手里还拿著那把打空了弹仓的白朗寧步枪。 拉栓? 退壳? 上膛? 根本来不及。 那种致命的危机感让苏维头皮瞬间发麻,全身血液仿佛逆流直衝脑门。 远处雪丘上的阿鲁克和老卡什急得大喊,手里的枪举起来又不得不绝望的放下。 苏维和那头衝下来的熊在他们的视野里处於一条很短的线上,而这么近的距离,以棕熊的速度,非常难以击中! 任何一发子弹都有可能先穿透苏维的身体。 布莱克那边刚刚完成换弹,枪口正在极力调转,但那把沉重的双管猎枪此刻显得如此笨拙。 没人能救他。 除了他自己。 “扔枪!” 布莱克的暴喝声在风雪中炸响。 其实根本不需要提醒。 在视线余光捕捉到那团影子的瞬间,苏维的身体已经先於大脑,由那千百次枯燥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做出了反应。 右手一松。 那把价值不菲的白朗寧步枪像根烧火棍一样直接砸进了厚厚的雪地里。 苏维没有后退,没有转身逃跑。 在野兽面前把后背留给它,那就是把命交给了死神。 他的身体猛的向下一沉,重心压低如同一块磐石,右手顺势向后腰抹去。 那里,掛著一把全美威力最大的量產转轮手枪。 鲁格超级红鹰! 那头棕熊已经衝到了二十米。 腥风扑面,带著腐肉、泥土和野兽口涎混合成的恶臭,令人作呕。 苏维甚至能看清它鼻头耸动的褶皱,还有那双毫无感情,只剩下纯粹杀戮欲望的浑浊双眼。 这头畜生张开了嘴,两排泛黄的獠牙在雪光下闪烁著森寒的光。 周围的一切突然慢了下来。 风雪凝固在半空,熊掌扬起溅射的雪沫变成了一颗颗静止的冰晶,每一颗都折射著死亡的光芒。 苏维的右手触碰到了冰冷的握把。 哪怕隔著手套,那坚实沉重的触感依然让他心头一定。 拔枪。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没有西部电影里的转枪耍帅。 就是纯粹、直接的上提、翻腕。 这是布莱克用捲起来的硬质地图,一次次抽打他的手背,抽打出来的肌肉记忆。 沉重的枪身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拽出了枪套,摩擦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那头熊起跳了。 它借著下坡的惯性,在距离苏维还有五米的地方腾空扑来,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那一瞬间,苏维感觉天都黑了。 那宽大的熊掌遮蔽了苏维上方的光线,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苏维没有躲。 在这个距离,任何躲避动作都会让他失去重心,然后被这辆满载的肉坦克碾成一摊肉泥。 他双脚死死钉在雪地里,双手瞬间合拢,將沉重的枪身死死抵在胸前,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没有时间瞄准。 也没必要瞄准。 这么大的目標,只要不是瞎子,只要手不抖,就不可能打偏。 【枪械精通:近距离格斗射击姿態已校准。】 苏维看著那张就在脸贴脸距离的血盆大口,看著那条掛著粘液的猩红舌头。 死吧! 他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比之前的步枪声更沉闷爆裂,宛如平地惊雷。 那是.454卡苏尔子弹独有的咆哮。 巨大的后坐力顺著手臂传导,苏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虎口瞬间发麻,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推的向后滑行了半米,脚下的积雪被型出两道深沟。 半空中。 那头不可一世的棕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它的脑袋猛的向后一仰,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枚原本用於在非洲猎杀大象和野牛的重型手枪弹,在不到三米的距离上,携带著庞大的动能,直接轰进了它的下顎,击穿了上顎骨,然后像是一个微型炸弹般在大脑里翻滚、炸裂。 脑浆搅动。 巨大的动能瞬间清空了它的血条。 “轰隆一” 那庞大的尸体失去了控制,顺著惯性狠狠砸了下来。 就在苏维脚边不到半米的位置。 激起的雪浪扑了苏维一脸,冰冷刺骨。 甚至有一只巨大的熊掌,还在神经性的抽搐中蹭到了苏维的战术裤腿,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跡,还冒著热气。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呼啸声,还有苏维那剧烈的喘息声。 苏维保持著双手持枪的姿势,枪口冒著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那股浓烈的火药味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刺鼻,却又带著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发出“咚咚咚”的擂鼓声,震得耳膜生疼。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真的太险了。 只要慢0.5秒。 哪怕只是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滑那么一下。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这头熊,而是他苏维少了半个脑袋的尸体。 【目標击杀:科迪亚克棕熊(雌性)。】 【评价:绝境反杀。在必死的局面下,你用暴力的方式詮释了什么叫口径即正义。】 【狩猎模组经验+50。】 直到系统的提示框弹出来,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视线中闪烁,苏维才感觉那种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那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上来,双腿有些发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团白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咔。” 他按下释放钮,用力一甩。 转轮弹巢滑出。 一枚金黄色的、冒著余热的弹壳掉在雪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融化了周围的雪花。 苏维哆哆嗦嗦的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一枚新子弹,也不管手还在剧烈颤抖,强行塞了进去。 合上弹巢。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头,看向远处的一老一少。 阿鲁克此时正瘫坐在雪地上。 这个一米八几的阿鲁提克壮汉,此刻脸色煞白如纸,手里那把老步枪直接扔在了一边。 他大张著嘴,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的厉害。 “上帝————我的上帝啊————” 老卡什也没好到哪去。 他正在疯狂的画著十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著,嘴里念叨著阿鲁提克语的古老祷告词。 显然刚才那一幕把这见惯了风浪的老猎人也嚇得不轻。 布莱克走了过来。 脚下的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把双管猎枪折开,扛在肩上,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那双灰蓝色的视线在苏维身上上下下扫了一圈,確认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熊爪开膛破肚后,才落在那头母熊的尸体上。 那是典型的一枪毙命。 下顎入弹,脑干损毁。 哪怕是顶级的职业猎人,在刚才那种突发状况下,也很难做得更好,更別提苏维刚才展现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老猎人弯下腰,捡起苏维刚才扔掉的白朗寧步枪,细心的拍掉上面的积雪,甚至用袖口擦了擦瞄准镜,然后递了过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们用自动步枪的原因。” 布莱克的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苏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在那种时候,只有转轮手枪永远不会卡壳,永远值得信赖。记住这种感觉,苏维,这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苏维接过步枪,重新背好,感觉双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酸软。 “很显然,这片具备驼鹿的谷地在这群急需储存热量冬眠的棕熊眼里,是绝佳的狩猎场所。” 布莱克用脚尖踢了踢那头母熊硕大的脑袋,语气里带著一丝对自然法则的唏嘘。 “那头大的在捕猎,这头小的也一样。但显然它们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们疏忽了。也是我的问题,一心想著如何教导你狩猎一头棕熊,对自己太自信。却忘了对周围的警惕和探查。” 他罕见的嘆息一声,又用脚踢了踢母熊的爪子。 “这头该死的玩意儿,就是如此。它也许就是在我们对第一头棕熊动手时,摸到了这里。” “可不能小瞧它们在野外生存的经验。它们的脑子很活,尤其是为了生存这件事情。狩猎是他们的天性。” 布莱克转而严肃的对著苏维,极其认真的说:“这就是荒野,你得时刻保持警惕。但你后面做的不错。” “老师,这不怪你————” 苏维终於缓了过来,他急忙想要进行反驳。 布莱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又指了指母熊圆滚滚的肚子。 “现在的熊脂肪层最厚,皮毛最韧,动作笨重。如果是夏天,它会更灵活,衝刺速度会快上一倍。” 苏维只好住嘴,最终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这老头。 但布莱克说的没错,如果在夏天。 也许,这么近的距离,他真的死了。 这一次,真是侥倖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苏维!你这疯子!” 这时候,阿鲁克终於缓过劲来。 他连滚带爬的从雪丘上衝下来,那姿態简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三百斤孩子。 他一把抱住苏维,用力拍打著苏维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让苏维把早饭吐出来。 “你嚇死我了!该死的!我都要尿裤子了!刚才我都已经在想怎么跟你在下面的父母交代了!” 阿鲁克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哭腔。 他是真的被嚇坏了。 那种眼睁睁看著兄弟要被撕碎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太折磨人了。 “行了。” 苏维笑著推开这头像是大號哈士奇一样的壮汉,心里却涌过一阵暖流。 “我这不是没事吗,就是手有点麻。” “好了,虽然我很想让你们继续拥抱取暖,上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布莱克冷冷的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鋥亮的猎刀,刀身在雪地里反射著寒光。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坨巨大的肉山。 一头六百多公斤的公熊。 一头四百公斤的母熊。 还有一头六百公斤的驼鹿。 加起来接近两吨的丰厚猎物。 “如果我们不想把这些好东西留给其他生物,最好现在就开始干活。” “天黑之前,必须处理完。记住,在荒野上,落袋为安才是硬道理。” 提到战利品,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收穫的原始狂热。 这可都是钱,是绿油油的美金。 哪怕是在猎人遍地的阿拉斯加,一次狩猎能有这种级別的恐怖收穫,也足以在镇上的酒吧里吹嘘好几年。 苏维走到那头最大的公熊面前。 这就是那头岛屿之王。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依然十足。 它趴在雪地上,像是一辆倾覆的小轿车。 那一身深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每一根毛髮都充满了生命力,厚实的如同顶级丝绒地毯。 这是金牌级別的皮张,隨便拿到哪家皮草行,都能换回至少上万美金。 苏维蹲下身,拔出那把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 刀刃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著寒芒。 在狩猎模组和厨艺技能的加持下,他持刀的手很稳,对於解剖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生疏。 “嗤。” 锋利的刀尖刺入熊皮,发出令人愉悦的裂帛声。 那一层厚达十厘米的洁白脂肪层翻卷开来,如同奶油般细腻。 热气混合著血腥味蒸腾而起,在苏维眼里,这不是血腥,这是丰收的味道。 苏维的手很稳。 每一次下刀都精准的切断筋膜,没有伤到皮毛分毫。 那种顺滑的手感,让他沉迷。 老卡什在处理那头驼鹿。 这位老猎人的刀法更加粗獷,大开大合。 他熟练的剖开鹿腹,將那些沉重的內臟扒拉出来,扔到远处。 凯撒带著那几条狗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爭抢著那些冒著热气的下水,发出一阵阵狼吞虎咽的声响。 “苏维,这胆真大!发財了!” 阿鲁克在那头母熊旁边惊呼。 他手里捧著一个墨绿色的胆囊,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在阳光下透著一股幽深的光泽。 “那是金胆。” 老卡什抽空看了一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看这色泽,这饱满度。这一颗就能卖上几千美金,那些亚洲商人很喜欢这东西,说是能救命的药。” 苏维没有抬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正专注於处理公熊的熊掌。 这四只熊掌宽大肥厚,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掌垫厚实得像轮胎橡胶。 这就是极品的食材啊。 系统界面里,正在疯狂刷新提示。 【检测到极品食材:科迪亚克棕熊掌。建议烹飪方式:蜂蜜慢燉、红烧、葱烧————】 这东西要是带回去,哪怕不卖,自己留著做一顿,那滋味————嘖嘖。 苏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红烧熊掌那软糯弹牙、胶原蛋白满满的口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四个人的手都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 当最后一张熊皮被完整剥下卷好时,太阳已经掛在了海平面上。 阿鲁克的解剖技术太差,除了一开始帮助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工作之外。 苏维就將自己的车钥匙丟给了阿鲁克,让他提前去將自己的猛禽开上来。 这里不像是从鹰嘴崖那边上来,这是一个相对平坦的谷地。 正好可以从下面將皮卡开上来。 夕阳將整片雪原染成了血红色,透著一股独属於极地的残酷浪漫。 猛禽皮卡的后斗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悬掛都被压低了一截。 两张巨大的熊皮捲成筒状,那一对如同铲车般的驼鹿角架在最上面,还有几百斤精华的肉块,堆得像小山一样。 至於剩下的骨架和杂肉,只能留给荒野。 那是自然的税收。 苏维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 暖风轰出,让他早已冻僵的手脚逐渐恢復知觉,那种刺痛感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里映著那片黑松林,还有地上那一摊摊触目惊心的血跡,正在被风雪慢慢覆盖。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来时为了生计发愁、欠著一屁股债的穷小子。 他是猎人。 真正的职业猎人。 “走吧。” 布莱克坐在副驾驶,点燃了一根雪茄。 青烟繚绕中,这位外號老魔鬼的男人罕见的打开了车窗,让那股冰冷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血腥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去公会。” “今天晚上,这整个科迪亚克岛,都得知道咱们干了什么。我们要让那群整天只知道吹牛的酒鬼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狩猎。” 苏维一脚油门踩下。 猛禽皮卡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巨大的越野轮胎碾碎冰雪,带著胜利者的姿態,向著文明世界的灯火衝去。 而在车斗的最高处。 那颗硕大的棕熊头骨在顛簸中微微晃动,森白的骨质在夕阳下反射著光芒。 那黑洞洞的眼眶,依旧注视著这片它曾经统治过的白色荒原。 第123章 猎人的荣誉,街边的震惊!(5800字!求订阅!) 第123章 猎人的荣誉,街边的震惊!(5800字!求订阅!) 黑色的猛禽皮卡碾过最后一截积雪覆盖的土路,轮胎里夹著冻土和碎石。 车身隨著路面起伏,发出沉重的晃动。 三头巨兽的血肉加上四个人四条狗的重量,將积雪覆盖路上碾压出一道厚厚的车辙。 幸亏这是一台改装的猛禽,不然还不一定能抗住这样折腾。 苏维踩下剎车。 车辆稳稳停在木屋前的空地上。 后斗里那座肉山隨著惯性微微前倾,驼鹿角撞在后窗护栏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到了。” 苏维拉起手剎,熄火。 车身的震动感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寒风吹过松林的呼啸。 车门打开。 凯撒第一个跳下车斗。 这条黑背尖虽然疲惫,但落地的姿態依然轻盈。 它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围著苏维的裤腿转了两圈,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后面三条猎犬也陆续跳下,老老实实地趴在车库门口的乾柴堆旁,不像出发时那样撒欢。 这一趟,透支了所有人和狗的精力。 苏维绕到车后,检查了一下捆绑猎物的缆绳。 硕大的棕熊头颅正对著后方,死不瞑目的眼眶里积了一层薄雪。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皮卡后挡板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排刺眼的红斑。 这画面太凶残。 要是在市区,光是这一车血腥味就足够引来巡警。 但在阿拉斯加,这就是通行证。 “我去给狗弄点吃的,还有水。” 苏维拍了拍手上的皮手套,转身准备往屋里走。 “等等。” 阿鲁克从副驾驶跳下来,这大块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几步跨过来挡在苏维面前。 “你就打算这么待著?” 阿鲁克指了指车,又指了指通往镇上的公路。 苏维摘下帽子,抓了抓被汗水浸湿的头髮。 “不然呢?先把凯撒它们安顿好。这几条狗是布莱克老师的命根子,要是冻坏了或者饿著了,老头子能把我也剥了皮。” 苏维一边说,一边看向正在卸枪的布莱克。 老猎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著每条猎犬的脚掌,確认没有被冰凌划伤。 “狗我会照顾,这不用你操心。” 阿鲁克一把抢过苏维手里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个圈,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听著,兄弟。这是岛屿之王。整个科迪亚克岛,五年————不,十年都没出过这么大的货了。这可是六百多公斤的巨熊。不是一般的棕熊。” 阿鲁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不能就这么窝在家里。我们得去镇上。把你这辆车开到主街上去,从头开到尾,然后再绕两圈。” 苏维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抗拒这种提议。 財不外露是祖训,这么高调的招摇过市,不仅没有实际收益,反而可能招来麻烦和嫉妒。 “没必要吧。” 苏维伸手去拿钥匙。 “猎物已经死了,不论我们去不去游街,它的皮毛和熊胆也不会变多一克。 我想早点去公会把手续办了,落袋为安。美金才是实实在在的。” 阿鲁克灵活的把手背到身后,一脸恨铁不成钢。 “钱。你就知道钱。苏维,这是荣耀。这是把你名字刻在科迪亚克猎人圈子上的机会。你懂不懂什么叫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征服猛兽?”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吃顿好的。” 苏维有些无奈。 对阿鲁克这种看重面子和所谓江湖地位的本地青年来说,虚名或许比美金更诱人。 但对苏维而言,系统的经验值、银行卡里的数字,以及自家领地的建设,才是他关心的。 “钥匙给我。或者你来开?” 苏维摊开手。 “我不开。” 阿鲁克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这辆车必须你来开。你是主攻手,那头熊是你杀的。只有你配握著方向盘,接受那群酒鬼的注目礼。我要坐在副驾驶,负责帮你接受那些姑娘们的尖叫。” 这傢伙的算盘打得倒是响。 苏维刚要开口拒绝。 “阿鲁克说得对。” 一道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直沉默的布莱克站真了身体,他拍了拍凯撒的脑袋,示意猎犬们进屋休息。 老猎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看向苏维,里面没有了荒野上的冷酷,多了一丝深意。 “老师,您也跟著起鬨?” 苏维有些诧异。 布莱克平时討厌喧譁和浮夸。 “这不是起鬨。” 布莱克走到猛禽车旁,伸手在那根巨大的驼鹿角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脆响。 “在荒野里,我们必须像死人一样安静。任何多余的动静,都是对死神的邀请。” 老猎人转过身,背靠著车门,视线投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镇灯火。 “但这里是人类的世界。猎人靠手艺吃饭,也靠名声吃饭。” 布莱克划燃一根火柴。 橘黄色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点燃了雪茄。 青烟升腾。 “你以为那些富豪为什么要花几万美金请嚮导?他们不缺肉,他们缺的是故事,是传奇。一个默默无闻的猎人,杀了一百头鹿也只是个屠夫。但一个猎杀了岛屿之王的猎人,哪怕以后你只带队去钓鱼,价格也能翻三倍。”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瞬间被风扯碎。 “而且,这也是规矩。” 老猎人指了指车斗里的熊头。 “它曾经是这里的王。你杀了王,就得让所有人看见。偷偷摸摸的把它肢解卖掉,那才是对这头猛兽最大的侮辱。” “去把这一身血腥味,带给那些躲在暖气房里的人闻闻。” 布莱克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后排。 “上车。让这岛上的人都知道,新的职业猎人入场了。” 苏维愣了一下。 他看著布莱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的阿鲁克。 这里的逻辑,和他之前的生存哲学完全不同。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打造人设。 在这个圈子里,名气就是溢价权。 只要今天这辆车开进镇子,明天全岛都会知道有一个叫苏维的亚裔年轻人,干掉了一头六百多公斤的巨兽。 以后不管是出售猎物,还是接取公会的高级委託,甚至是和那些眼高於顶的装备商打交道,这都是无形的资本。 苏维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 肺部被寒意填充,隨后化作一团火热。 他接过阿鲁克递来的钥匙。 “上车。” 通往科迪亚克镇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钢铁猛兽正在疾驰。 这辆改装过的猛禽f—150本就比普通皮卡高出一截,此刻加上后面堆积如山的—— 猎物,压迫感更是成倍增加。 苏维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 狩猎模组带来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他的感官依然保持著一种微妙的敏锐。 他能感觉到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每一丝震动,能听到后斗里熊骨在顛簸中发出的摩擦声。 等到苏维他们安置好猎犬,又从荒野行驶到镇上。 已经是下午。 在山上解剖巨兽、赶路、安置猎犬。 这一切都花费了太多时间。 天色渐暗。 道路两旁的路灯开始亮起。 车辆逐渐增多。 一开始,只是一些对向行驶的轿车。 当两车交错的瞬间,苏维能清晰的通过后视镜看到,对方车辆的剎车灯猛地亮起。 那是被嚇到了。 任谁在黄昏的公路上,突然看到一辆满身泥泞、后斗里架著一颗狰狞熊头的黑色皮卡呼啸而过,都会下意识踩剎车。 “哈哈哈。看那傢伙。他刚才差点把车开到沟里去。” 阿鲁克降下了车窗。 寒风灌进来,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但他毫不在意。 他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著那些惊魂未定的司机挥手致意,活像个巡游的將军。 苏维没有阻止。 既然决定了要高调,那就彻底一点。 他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咆哮,声浪在空旷的公路上迴荡。 前方就是科迪亚克镇的主街。 这里是全岛最繁华的地方。 酒吧、渔具店、超市、还有那些专做游客生意的纪念品店,都聚集在这条並不宽的街道两旁。 此刻正是饭点,街道上人流熙攘。 当这辆带著浓重血腥气息的猛禽拐过街角,驶入主街,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街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搬货的码头工人,手里拿著咖啡的游客,准备过马路的家庭主妇,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黑色的车身如同移动的堡垒,被压得低垂的悬掛诉说著载荷的恐怖分量。 驼鹿角的位置最高,格外显眼,宽大的角铲向两侧张开,遮蔽了后方的路灯光芒。 而在鹿角之下。 那颗硕大的、沾染著血跡的棕熊头颅,隨著车辆的震动微微颤抖。 它的嘴微张著,露出一截断裂的獠牙,仿佛还在对著这文明世界发出无声的咆哮。 “上帝啊————” 路边,一个端著热狗的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香肠滑落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那是————熊?那是多大的熊?” “看那爪子。天吶,那太恐怖了!那爪子掛在车边上,比备胎还宽。” 死寂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爆炸般的喧譁。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拍照,有人拉著身边的同伴指指点点。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直接吹起了口哨,对著车里的苏维竖起了大拇指。 苏维目视前方。 他没有看两边的人群,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平静的可怕。 但他的內心並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虽然系统並没有弹出具体的数值提示,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匯聚。 那是敬畏。 那是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光环。 在这种目光的洗礼下,苏维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为了三万美金负债而发愁的穷小子。 他是这片荒野的主人。 这种感觉,很爽。 非常爽。 比他在射击场打出十个十环还要爽。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暴力,血腥,征服。 后排的布莱克依旧抽著雪茄,但在阴影里,老猎人轻轻点了点头。 这小子,沉得住气。 没有因为这些欢呼而得意忘形,也没有因为被围观而露怯。 那种淡然,装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手里有过命的底气。 阿鲁克彻底嗨了。 这傢伙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狂热。 “没错。就是这大傢伙。” 他衝著路边几个看起来也是猎人打扮的壮汉挥手,大拇指极其囂张的向后一指。 “六百多公斤。还是空腹状態。” “刚才在北坡鹰嘴崖放倒的。” “一枪毙命。就在心臟上。” 那几个壮汉原本还在审视,听到“六百多公斤”这个数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在这个岛上,谁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真正的岛屿之王。 是这一片荒野食物链的最顶端。 几个壮汉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不约而同的摘下了头上的迷彩帽,对著行进中的猛禽行了一个属於猎人的注目礼。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也是对生死的敬畏。 阿鲁克见状,更是兴奋得满脸涨红,回头衝著苏维大喊。 “看到了吗苏维。看到那几个傢伙的表情了吗?那是老乔治。那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嚮导之一,连他都脱帽了。 苏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脊背挺得更直。 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被认可、被敬畏的氛围。 系统面板里,並没有弹出身望值的增加提示。 但苏维心里清楚,这种无形的资產,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比帐户里的美金更有购买力。 “左转。” 后排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老卡什。 苏维下意识打方向盘,车头向左偏转。 那是去猎人公会的路。 那栋红砖建筑已经在视线尽头若隱若现,门口的標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 布莱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鏗鏘有力。 “不什么?” 苏维踩下剎车,有些疑惑的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 老猎人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夹著那根快要燃尽的雪茄。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交错的打在他脸上,让那张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面孔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不去公会。”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雾,抬起夹著雪茄的手,指向了主街尽头的一条岔路。 “去那儿。” 苏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条相对狭窄的巷子,路面坑洼不平,两侧的路灯也是坏一盏好一盏。 但在巷子深处,掛著一块即使在风雪中也依然亮得刺眼的霓虹招牌。 那是一个抽象的酒桶图案,上面插著一把猎刀。 断刃酒馆。 “可是————” 阿鲁克有些急了,他扒著座椅靠背转过身。 “现在公会还没关门。我们得去將猎获回收,把积分登记。这一次,我说不定能直接升级到职业猎人iv2。再说了,这是一大笔美金。” 对於阿鲁克来说,已经享受过游街的快乐。 接下来,將这些猎获换成金钱和积分才更重要。 布莱克没有看阿鲁克,他的视线透过车窗,落在那块霓虹招牌上。 “肉什么时候都能卖。” 老猎人弹了弹菸灰,火星在黑暗的车厢里划出一道弧线。 “但名声,得趁热。” “现在把车开到公会,只能登记积分。接下来还要去屠宰场。哪怕那头熊再大,明天早上它也只是一堆標著价格的冷冻肉块。” “只有那些数据员和屠夫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布莱克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盯著苏维的后脑勺。 “但如果你把它停在酒馆门口。” “让那些喝多了的酒鬼,哪怕是爬,也要爬出来看一眼这头大傢伙。” “让他们摸一摸那还没有完全僵硬的爪子,闻一闻那股带著火药味的血腥气“”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 “整个科迪亚克岛,乃至安克雷奇的富豪圈子,都会知道这里出了一个新的顶级掠食者。” “苏维。” 布莱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公会收肉的价格是死的。那是给普通猎人的价。” “但如果是击杀了岛屿之王的猎人去卖肉,或者是去接委託。” 老猎人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了一下那道深刻的法令纹。 “那些有钱人会为了听你吹两句牛逼,为了拿到一块熊王的肉排,把支票上的数字多填一个零。” “更重要的,我要让那群在酒馆里喝酒的猎人们知道。你,是我布莱克的徒弟。” “让他们都知道!这里,来了一个新的猎人!!” 苏维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布莱克的意思很简单。 他不仅在告诉自己作为一名猎人,如何將自己打出名气,卖出高价。 也是在帮助自己,融入本地的猎人圈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苏维,是他布莱克的徒弟! 也是一个能够狩猎棕熊,一个新来的职业猎人! “明白了。” 苏维深吸一口气,肺部的冷空气被他体內的热血瞬间加热。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巨大的猛禽皮卡在路中间画出一个生硬的弧线,直接压过了双黄线,在那群围观者惊愕的目光中,掉头衝进了那条狭窄的巷子。 “嗡—” 引擎在狭窄的空间里轰鸣,声浪在两侧的墙壁之间迴荡,震得窗玻璃都在发颤。 阿鲁克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布莱克的意思。 这小子眼里的心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狂热的兴奋。 “去酒馆。没错。去酒馆。” “我要让老汤姆那个势利眼看看。还要让那个总是吹嘘自己猎过黑熊的保鏢闭嘴。” 阿鲁克用力拍打著仪錶盘,发出砰砰的响声。 “苏维。一定要把车停在正门口。要把大门堵住。” “哪怕那个酒保要把我们赶出去,也要让所有人必须侧著身子从那颗熊头旁边挤过去。” 苏维没有回答。 但他脚下的油门更深了一分。 皮卡碾过一个结冰的水坑,污水四溅,但这並不影响它的霸道。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断刃酒馆的大门近在咫尺。 这里的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皮卡和越野车,大多都沾满了泥泞和划痕。 这是镇上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也是信息交换最快的情报中心。 是本地猎人们,最大的聚集地。 此刻,酒馆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男人们的鬨笑声。 苏维扫了一眼门口的停车位。 很幸运,就在门口旁边,正好有一个车位! “坐稳了。” 苏维低声说了一句,猛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顛簸了一下。 然后,稳稳的横亘在了酒馆的大门口。 距离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后斗上的熊头,正对著大门。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盯著每一个即將走出这扇门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门口抽菸的酒客被这一幕嚇傻了,手里的菸头掉在皮靴上都没有察觉。 他们张大了嘴,看著这辆凭空出现的钢铁巨兽,以及那上面更为恐怖的载荷o 车內。 苏维熄火。 拔出钥匙。 那种贯穿全身的机械震动消失了。 只有皮卡引擎盖下那滚烫的热浪,还在扭曲著周围寒冷的空气。 “下车。” 布莱克推开了后门。 强烈的酒精和菸草的味道从酒馆门缝里飘了出来。 苏维拉开车门,雪地靴踩在坚硬的地上。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將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子立了起来,遮住了脖子。 然后,他绕到车后。 那只巨大的熊掌正悬在半空。 驼鹿角狰狞的刺向天空。 苏维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 里面喧囂依旧。 第124章 窒息的酒馆,谁是真正的猎手?(6000字!求订阅!) 第124章 窒息的酒馆,谁是真正的猎手?(6000字!求订阅!)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苏维推动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向內敞开。 一股浓烈的气浪迎面撞上苏维冰冷的面颊。 那是劣质菸草,烤焦的动物脂肪,廉价酒精还有陈年木屑混合发霉的味道。 还有男人们过剩的荷尔蒙气息。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喧闹的声浪,戛然而止。 苏维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的寒冷被大门隔绝在外,只剩下室內昏黄灯光下浮动的尘埃。 那些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静止。 他站在门口,没动。 因为布莱克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位被称为老魔鬼的传奇猎人没有急著进门,只是站在门垫上,慢条斯理的伸手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雪花。 隨后,那双沾满泥泞的旧军靴在粗糙的门垫上用力蹭了两下。 “蹭、蹭。”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寂静的断刃酒馆里,却显得非常清晰。 吧檯后面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停下了手里机械的画圈动作,抹布悬在杯口o 角落里正在把玩猎刀的独臂大汉收起了刀锋,眼神锐利。 就连撞球桌旁,那个正准备俯身击球的年轻人,也握著球桿僵在了原地,姿势怪异可笑。 几十道视线,像是商量好一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这些视线里没有善意,只有审视,警惕,排斥,还有这个封闭圈子里对异类的不屑。 所有人都盯著他,眼神里满是评估和估量,判断著他的斤两。 这是一个新人,从来没见过。 很快,有人下了判断。 “这就是那个布莱克收的亚洲小子?”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起来像个还没断奶的学生仔。” 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在昏暗的角落里响起。 前些日子,猎人圈因为一件事掀起了惊天波涛。 那就是苏维。 一向孤僻严苛的传奇猎人布莱克,竟然收了一个学徒! 要知道,之前旧金山来了一个富豪特意花了五万美金包下布莱克三天的嚮导之旅。 之后,又提出15万美金购买布莱克的学徒身份。 布莱克直接拒绝。 后来,更是有人提出了二十万美金!! 足足二十万! 但布莱克依然拒绝! 而现在,苏维,一个华裔小子就这样冒了出来。 成了布莱克的学徒? 对此,猎人圈早就想要见识见识苏维的成分! 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成为他布莱克的徒弟! 因此,当苏维跟在布莱克身后走了进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审视著他。 然而,大部分人都有些失望。 一个白皙的华裔小子,即使他个子看起来高。 但完全没有猎人的那种男人味儿! 身上没有菸草和酒精的味道,属於子弹的硝烟味更是几乎闻不到! 苏维面无表情。 他的心跳平稳的可怕。 他没有迴避这些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也没有挑衅的回瞪。 他只是神色淡漠的解开了衝锋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里面那件被汗水浸湿又干透的衬衫。 他在调整呼吸。 猎杀巨熊后的余威还在,让他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目光时,没有半点怯场。 这就是科迪亚克猎人的本地猎人圈。 他们排外,对陌生人带著恶意,想要让他们认可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告诉他们,你是一名真正的猎人,你成功狩猎过一头足以登记积分的猎物! 但与此同时,他们对待自己人也非常好客,热情。 当然,你首先得获得他们的认可。 布莱克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灰色的眼睛只是淡淡扫过全场。 “哗啦。”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那些原本盘踞在过道上的壮汉们,下意识的侧身、收腹,將那双占地方的大脚缩了回去,老老实实的让开了空间。 这地位,是他用几十年的狩猎记录,用掛满墙的猛兽头颅,一刀一枪在阿拉斯加的荒野里杀出来的。 直到现在,布莱克依然是科迪亚克最高的山! 无数想要进入猎人圈子里需要仰望的传奇! 一个即使在整个世界都算有名的魔鬼猎人,职业lv7的传奇猎人! 老魔鬼! 布莱克! 科迪亚克的猎人们,当然会对其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如果你不这样做,抱歉,你將会因为不尊重一名猎人传奇,一名给科迪亚克带来荣誉的传奇猎人而被踢出圈子。 这一刻,苏维深刻感受到自己老师在科迪亚克猎人圈中的名誉。 这就是猎人,一切靠实力说话! 苏维跟在布莱克身后,步伐稳健。 阿鲁克和老卡什一左一右护在两翼。 四个人穿过拥挤的大厅,走向最里面的吧檯。 空气粘稠的让人呼吸困难。 周围的猎人们虽然让开了路,但那刺背的目光依旧黏在苏维身上。 在这个靠资歷,血统和野性排座次的圈子里,苏维这张年轻、乾净且陌生的亚裔面孔,显得格格不入。 “嘿,布莱克。”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举起手中的扎啤杯,试图搭话,他的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显得流里流气。 “听说你带著你新收的学徒去了支柱山北坡?不会是空手而归,喝了点北风跑回来了吧?” 语气里带著试探,更多的是想看笑话的恶意。 他就是之前想要赚富豪中介费,给布莱克推荐富豪的人。 布莱克连头都没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走到吧檯前,那双沉重的军靴踩在吧檯下的黄铜脚踏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震的桌面上的花生壳都在跳动。 络腮鬍大汉尷尬的举著杯子,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不知道是在笑布莱克的傲慢,还是笑大汉的自討没趣。 阿鲁克走在后面,经过那个络腮鬍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冲那个大汉挤了挤眼,脸上的表情憋的通红,那是兴奋到了极点却强行忍住的扭曲表情。 他很想冲那个大鬍子吼一句,让他去门口看看。 但他记得苏维和布莱克的嘱咐。 这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炫耀咽了回去,差点憋出內伤,只能发出一声古怪的哼哼。 “老规矩。” 布莱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敲了敲被无数酒杯磨的发白的吧檯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吧檯后面站著一个独眼龙。 那只剩下的右眼浑浊不堪,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 他脸上纵横交错著几道可怖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据说那是年轻时和美洲狮近身肉搏留下的勋章,每一道伤疤里都藏著故事。 独眼酒保没说话,转身从背后的酒架上取下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方形玻璃瓶威士忌。 褐色的酒液在四个方口玻璃杯里激盪,泛起琥珀色的泡沫。 没有任何冰块。 在这里喝加冰威士忌,会被这群粗鲁的汉子嘲笑成还没断奶的娘炮,或者是城里来的观光客。 布莱克端起酒杯,却没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带著体温的一百美金,压在湿漉漉的酒杯底下,轻轻推到了酒保面前。 “让那群还在玩撞球的小崽子出去。” 布莱克的声音不大,沙哑又粗糙。 但在安静的酒馆里,这句话很有分量。 独眼酒保瞥了一眼那张富兰克林头像,又看了看布莱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最后视线越过布莱克,在苏维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种眼神很复杂。 “只是卸货?” 酒保问,声音低沉。 “卸货。” 布莱克说,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卸一袋土豆。 “搬到后面的交易室去。那是苏维的猎物。叫他们小心点,別弄脏了那张好皮子。” 酒保眉毛一挑,收起钱,隨手抓起一块灰扑扑的抹布,衝著撞球桌那边的几个年轻猎人挥了挥。 “喂,那边的几个。別在那儿摆弄你们那几根烧火棍了。” 酒保指了指门口。 “都给我出去帮忙。布莱克的车就在门口。把货卸下来。” 几个年轻人有些不情愿的停下了动作。 他们也是在公会註册过的业余猎人,虽然还没资格接那种几千美金的大活。 但在镇上也算是圈子里的人,平时也是眼高於顶的主。 让他们当搬运工。这简直是侮辱。 “凭什么?” 一个穿著翻毛领牛仔夹克的年轻人把球桿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哈里,我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来给这老头干苦力的。他又不是没长手。” “一百美金。” 布莱克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酒杯,让辛辣的酒液润湿了嘴唇。 “每个人。”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那几个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百美金? 只是搬几块肉?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要知道,在这该死的冬天,普通的搬运工在码头冻上一整天也才这个价。 “早说啊。” 牛仔夹克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他招呼著几个同伴。 “走走走,给布莱克大师帮把手,这是咱们的荣幸。都別愣著。”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推搡著往门口走,嘴里还不乾不净的念叨著。 “大概又是几头黑尾鹿吧,这季节也就这玩意儿多。” “或者是两头驯鹿?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希望別把我的新靴子弄脏了。” “那个亚洲小子能打到什么?我不信他能开枪,估计是嚇的尿裤子了吧,哈哈哈。” 隨著他们的嘲笑声和抱怨声消失在门口,厚重的橡木门再次合上。 酒馆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他的猎人虽然还在用眼角余光关注这边,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少了很多。 人们开始重新端起酒杯,低声交谈,话题大多还是围绕著那个运气好的亚洲学徒。 苏维端起酒杯。 辛辣的烈酒入口,顺著食道一路烧下去,在胃里散开一团温暖。 舒坦。 他在暴风雪里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早就透支了,这口酒就像是给乾涸的油箱里注入了高標號燃油,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你不紧张?” 老卡什坐在苏维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眼眯缝著,透著一丝狡黠。 “紧张什么?” 苏维放下酒杯,指腹摩掌著粗糙的玻璃边缘,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温度。 “该紧张的是他们。” 老卡什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小子。 越来越有布莱克当年的味道了,够狠,够稳。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上帝啊。” 这声音悽厉、尖锐,完全变了调,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男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连串杂乱且慌乱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在结冰的雪地上惊慌失措的摔倒,然后又手脚並用的爬起来,靴底疯狂摩擦地面的声音。 砰。 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那个穿著牛仔夹克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的帽子丟了,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熊————熊————” 他指著门外,手指剧烈的颤抖著,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恐惧。 “什么熊?把你嚇成这个样子?” 离门口最近的一桌猎人,正是刚才那个挑衅的络腮鬍,他不屑的大笑起来。 “就算是活熊闯进来,也不至於尿裤子吧。吉米,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不是————” 年轻人大口喘著气,死死抓著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像是要从那里汲取一点站立的力量。 “头————好大的头————把门————堵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络腮鬍不耐烦了。 “布莱克到底打了什么?是不是把这小子的魂给打掉了?真是丟人现眼。” 话音未落,门外又衝进来两个人。 那是刚才一起出去的另外两个搬运工。 他们的表现比牛仔夹克好不到哪去。 其中一个甚至腿软的直接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撑著满是菸灰的地面,大口大口的乾呕著。 那是被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那种顶级掠食者死后残留的恐怖煞气给正面衝击到了生理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 终於有老猎人坐不住了。 一个留著花白辫子、满身肌肉的壮汉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飞溅。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软蛋。让开。让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把你们嚇成这副德行。” 他一把推开那个挡路的牛仔夹克,大步跨出门去,带著一身的戾气。 酒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老猎人的反应。 老乔伊可是猎过几十头棕熊的老手了,这镇上没他没见过的东西。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嘲笑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踩雪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尖叫更让人心慌。 “那是————老乔伊吧?” 有人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他怎么也没动静了?” 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如同抽气机般的吸气声。 “嘶一—” 那是有人在极度震惊时,肺部本能的抽取大量冷空气的声音。 紧接著。 那个叫老乔伊的壮汉倒退著走了回来。 他退的很慢,很僵硬。 一步,一步。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门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他花白的鬍子在颤抖,那是面对恐怖猎获的震惊。 “我的天————” 老乔伊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那是————那是岛屿之王————” 这一句话。 轰。 整个酒馆炸了锅。 岛屿之王?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词在科迪亚克岛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是一头熊,更是一个传说,一个噩梦,是无数猎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是这座岛屿食物链顶端的象徵。 只有600公斤以上的棕熊! 才有资格被赋予岛屿之王的称號! “不可能。” “別开玩笑了。老乔伊你喝多了吧。” “今年最大的也就是前天那头五百九十三公斤的。” “那种怪物早就消失了。我不信。” 虽然嘴上说著不信,叫骂声此起彼伏,但他们的身体却无比诚实。 “哗啦啦一” 桌椅被推翻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十个猎人爭先恐后的冲向门口,生怕晚了一秒那头传说中的巨兽就会凭空消失。 原本拥挤的酒馆,在短短半分钟內,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地狼藉,翻倒的酒杯流淌著酒液。 还有坐在吧檯前的四个人。 布莱克依旧稳稳的端著酒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阿鲁克此时终於憋不住了,他整个人趴在吧檯光洁的桌面上,肩膀剧烈耸动著,发出“库库库”的怪笑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爽。太他妈爽了。哈哈哈!” 他用力拍打著台面,震的手掌发红。 “你们看没看到那个老乔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老鼠。还有那个刚才想看笑话的大鬍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哈哈哈。 苏维没有笑。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背靠著吧檯,目光深邃的看著那扇敞开的大门o 门外,原本漆黑的夜色已经被无数手电筒的光芒照亮,如同白昼。 各种惊嘆声、倒吸冷气声、还有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嘈杂。 “看这爪子————上帝啊,这爪子比我的脸都大。这要是拍在人身上————” “这牙齿。断了一半,这得多凶残?” “我的天,这是三头巨兽的血肉!两颗熊头,一头驼鹿。一头近距离打爆了脑子,另一头以老魔鬼的要求,必然是击穿了心臟!” 听著这些议论,听著那些原本轻蔑的声音转变为惊嘆和敬畏,苏维將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豪气顿生。 “你做的?”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苏维回过头。 那个独眼酒保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看了回来。 他显然已经近距离確认过那头巨兽的情况。 那只浑浊的独眼,此刻却透著一股精光,死死盯著苏维,像是要把他看穿。 “布莱克老了。” 酒保指了指门外喧囂的方向,又指了指布莱克那只端著酒杯却有著极其细微颤抖的右手。 “他的枪还要留著对付別的,他的手已经不適合那种极限距离的快速锁定了。” 酒保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著专业的审视。 “那种距离,那种角度,那种在棕熊衝锋时还能冷静锁定的准头。” 他把身体前倾,那张布满伤疤的脸逼近苏维,带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又或者是————兴奋。 “那是年轻人的枪法。” “这需要疯子的胆量,稳定的手,和冷酷的心,才能在棕熊衝到脸上的时候,把子弹送进它那颗狰狞的头颅。” 酒保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难看的笑容,牵动著脸上所有的伤疤。 他弯下腰,从柜檯最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一瓶沾满灰尘的酒。 那瓶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是平时捨不得拿出来的珍藏。 “小子。” 酒保拔开瓶塞,一股浓郁醇厚、带著果木香气的酒香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的劣质酒精味。 他给苏维那个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倒满,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很是好看。 “这头熊,能换多少钱我不关心,那是商人的事。” 酒保把酒杯推到苏维面前,独眼中闪烁著敬畏的光芒,这是猎人对强者的礼讚。 “但我知道。” “从今天晚上开始。” “整个科迪亚克岛都会知道,有一个叫苏维的狠角色,踩著岛屿之王的尸体上来了。” “这杯酒,我请。” “告诉我。” 酒保盯著苏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 “当你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在那生死一线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苏维端起那杯酒。 並没有急著喝。 他看著酒液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年轻又疲惫,但也藏著一股狠劲。 “我看到了什么?” 苏维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敞开的大门,穿过那群围著巨兽尸体疯狂的人群,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鹰嘴崖。 在这万眾瞩目的瞬间。 苏维的嘴角扯出一个自信的笑。 “我看到了————我的新世界。 第125章 这一杯酒,敬苏维!(加更一章!) 第125章 这一杯酒,敬苏维!(加更一章!)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酒馆的大门又一次被人粗暴的撞开,寒风席捲进酒馆,衝散了那股厚重的菸草酒精味。 刚才涌出去看热闹的那群猎人终於回来了。 他们的靴子上全是脏泥,在地板上踩出一串串乱糟糟的脚印。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还没褪去的兴奋红晕,那是看了顶级猎物后的激动。 “老天,布莱克!你这手太牛了!” 最先喊出声的是那个之前挑衅的络腮鬍。 这时候,他那张横肉脸上,之前的隱约嘲讽已然消散,换上了一副討好和狂热的表情。 换脸的速度快的惊人。 他大步衝到吧檯前,隔著两个人,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震的碟子里的花生壳乱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老魔鬼一出手,这片雪原就没活物能站著喘气!” 络腮鬍的声音像破锣,唾沫横飞,“那可是岛屿之王!一头站起来三米多的怪物!你看那伤口了吗?乾净利落!” “刚才谁说布莱克老了?”另一个瘦高猎人挤过来,手里拎著半瓶啤酒,脸涨的通红,“那一枪,绝了。正中心臟!除了布莱克,这岛上谁还有这么准的手艺?” “就是,我就说这几天鹰嘴崖那边不太平,原来那头该死的巨兽被您解决了。” 拍马屁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嘈杂的声音不断。 整个酒馆的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压抑变成了狂欢。 所有人都在看著布莱克,眼里全是崇拜。 在这里,这群粗人只信一条规矩:谁打到了最厉害的猎物,谁就是今晚的王。 至於坐在布莱克旁边,正低头看酒杯的苏维? 完全被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男人给无视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瘦弱白净的亚洲小子,顶多就是个背包的帮手。 甚至可能在熊衝过来的时候,只顾著尖叫发抖。 能活著回来,纯粹是祖上积德,跟了个好老师。 “那头熊皮真不错,除了心臟那个洞,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资歷最老的老乔伊也走了进来,他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布莱克,这也只有你。换个人,在那种距离下肯定慌的把皮子打烂了。这皮子得卖多少钱?” “起码一万五千美金。”有人接话。 “一万五?你瞧不起谁呢?那是岛屿之王!我看两万都有富豪抢著要!” 眾人议论纷纷,已经开始替布莱克算这趟的收入,好像那钱已经进了他们口袋。 布莱克坐在高脚凳上,一动不动。 他一直没说话。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握著威士忌酒杯,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听著周围的吵闹,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没有被吹捧的得意,也没有急著反驳。 他只是静静的喝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啪。” 酒杯重重的顿在吧檯上。 声音沉闷有力,像一个信號,硬生生切断了周围的嘈杂声。 布莱克慢慢的转过身。那件深灰色旧衝锋衣上还沾著干了的暗红色血跡,那是刚才肢解猎物时留下的。 他没看那些正在拍他马屁的人,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眼神锐利,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然后,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很稳,像铁钳一样。 食指伸出,指向了旁边正在把玩酒杯的苏维。 “不是我。” 布莱克的声音沙哑低沉,但在安静下来的酒馆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那一枪,是这小子开的。” 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就像有人按了静音键,整个酒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络腮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的老大,甚至能看到里面发黄的牙。 那个瘦高个手里的啤酒瓶歪了一下,酒洒在裤子上,冰的他一哆嗦,却忘了擦。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著布莱克那根粗糙的手指,僵硬的转到了苏维身上。 难以置信。 荒唐。 可笑。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念头。 这个看起来鬍子都没几根,细皮嫩肉的亚洲小子? 那是六百公斤的暴怒棕熊! 不是后院里的兔子! “哈————” 络腮鬍乾笑了一声,想打破这种让他尷尬的寂静,“布莱克,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想带带新人,给我们这些老傢伙点面子,我们懂。” “想给这小子脸上贴金,让他以后好在公会接活。但这牛吹的有点大了,老伙计。”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这小子断奶了吗?那种情况下,他不尿裤子就算胆子大了。还开枪?还打中心臟?別逗了。” “那种压迫感,我刚才看尸体都腿软。他那小细胳膊能端稳枪?” 质疑声立刻响了起来,比刚才的恭维声更大、更刺耳。 他们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们本能的排斥这个事实。 如果是布莱克杀的,他们服,因为那是传奇。 但如果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还是个外来户,做到了他们这些老手都很难做到的事,那他们的脸往哪搁? 他们的资歷马上就成了笑话。 苏维依然背靠吧檯,听著那些刺耳的嘲讽。 他没觉得生气,也没急著辩解。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右手虎口的疼痛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平静,看在络腮鬍眼里,就是心虚,是在装样子。 “喂,小子。”络腮鬍往前凑了一步,带著一股刺鼻的廉价酒味,“你老师为了捧你,连这种谎都撒。你自己也不害臊?那枪托顶你肩膀上,没把你骨头撞散架?” 周围响起一片恶意的鬨笑。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拍桌子,是重物狠狠砸在实木地板上的闷响。 眾人嚇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阿鲁克,那个壮的像头熊的阿鲁提克族汉子,直接跳上了中间那张厚实的橡木长桌。 桌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阿鲁克满脸通红,那是被气的,也是憋了一路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阿鲁克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嗓门大的震的房顶的灰直往下掉。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你们这群只会在这儿喝马尿的软蛋,懂个屁!”阿鲁克居高临下的指著那群人,唾沫星子喷的老远,“你们以为是打靶?是过家家?”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像只要一闭眼就能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场景。 “那是伏击!是遭遇战!” “那头畜生就在五米外!”阿鲁j克伸出五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死死的盯著络腮鬍,“五米!知道五米是什么概念吗?那头母熊从灌木丛衝出来的时候,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母熊?”有人抓住了重点,“不是说公熊吗?那头岛屿之王可是公熊吧?” “两头!那是两头!”阿鲁克大吼道,神情狂热,“先杀了公的!就在我们处理尸体的时候,那头母熊偷袭!五十米衝刺,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维步枪恰好没有子弹!完全来不及换弹!”阿鲁克双手比划著名,动作夸张又充满力量,“布莱克被死角挡住了!老卡什也没机会!” “只有苏维!” 他猛的指向吧檯边的那个年轻人。 “就在那头熊张开嘴,要把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咬碎的时候————” 酒馆里静的只能听见阿鲁克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画面抓住了,那是猎人最害怕的噩梦没子弹了,巨兽到了跟前。 “0.5秒!”阿鲁克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弯下去一半,眼睛瞪的滚圆,“只有0.5 秒!” “这小子把空枪扔了!就在熊嘴都要碰到他鼻子的时候,他拔出了腰后的手枪!” “手枪?”老乔伊皱起了眉,本能的反驳,“胡扯。什么手枪能打穿棕熊的头骨?哪怕是嘴里也不行,除非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鲁格超级红鹰!” 阿鲁克的声音因为太激动而破了音,尖的像指甲划过黑板。 “.454卡苏尔!” 这个口径一报出来,在场的所有老猎人,脸色齐刷刷的变了。 .454。 那是手炮。 那是能把普通人的手腕直接震断,用来猎象的怪物。 在那种生死关头,单手拿枪,还要在巨兽扑到脸上的瞬间保证打中? “不可能。”老乔伊摇著头,语气坚决,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动摇,“那种后坐力,匆忙开火,只会把子弹打到天上去。或者是把这小子的手腕直接震碎。” “你们不信?”阿鲁克冷笑一声。 他跳下桌子,几步衝到苏维身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从苏维的后腰枪套里把那把枪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巨大的银色转轮手枪。 枪身沉重,枪管粗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著冰冷又暴力的金属光泽。 枪口甚至还残留著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刚收割过顶级掠食者生命的证据。 阿鲁克把枪重重的拍在吧檯上。 “咚!”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敲打著每个人的耳膜。 “枪就在这儿!上面还有血没擦乾净!”阿鲁克指著后门,眼睛红的嚇人,“不信的,自己去看!去看另一颗熊头下巴上的那个洞!去看后脑勺炸开的那个碗大的坑!” “如果那不是.454打出来的,老子当场把这把枪吞下去!” 没人动。 阿鲁克的话太狠了,而且,那把枪確实就在那,那种杀气腾腾的感觉做不了假。 他们刚才注意力全在那颗巨大的岛屿之王熊头上,似乎真的忽略了还有一颗较小的熊头。 老乔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推开椅子,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后门,那个通往猎物交易室的门。 皮卡上的猎获已经被搬运进去。 他是这儿资歷最老的猎人之一,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几分钟。 也许只有几十秒。 但在酒馆里的人看来,这时间长的像一个世纪。 苏维依然安静的坐著,甚至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个细微的动作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后门的厚重门帘又一次被掀开。 老乔伊走了回来。 他回来的脚步更沉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脸上已经没了震惊,是一种彻底的茫然,还有一股子比不上人的挫败感。 他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没气了的黑啤,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顺著鬍子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怎么样?老乔伊?”络腮鬍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髮抖的期盼,盼著老乔伊说那是个笑话。 老乔伊放下杯子,打了个带酒气的嗝。 他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的看著靠在吧檯上的苏维。 那个年轻人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淡然,冷静,好像刚才谈论的不是他。 那种不在乎別人怎么看的劲儿,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配有。 “下顎粉碎。” 老乔伊的声音很低,但在死寂的酒馆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子弹搅碎了脑干,从后脑勺穿出去,掀开了半个天灵盖。”他停了一下,好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那是贴脸打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我甚至闻到了皮毛上残留的火药焦味。” 老乔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猎人,苦笑了一声:“阿鲁克没撒谎。那一枪,真他妈的神了。 轰。 这一次,没有吵闹,没有质疑。 只有一种更震撼的沉默,那是脑子被砸碎后重组的声音。 一米。 .454。 秒杀。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们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画面。 一头几百公斤的巨兽扑面而来,腥臭的口气已经喷到了脸上。 而这个年轻人,没退缩,没闭眼,而是冷静的拔枪,在这个距离上,把一颗大口径子弹送进了死神的喉咙里。 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刚才那个嘲笑苏维会尿裤子的年轻人,此时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看著苏维那张清秀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傢伙哪里是什么新人? 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比他们这些整天吹嘘自己多野的糙汉子,还要狠一百倍! 布莱克嘴角极其细微的扯动了一下。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的原因。 猎人的世界,不需要谦虚,需要的是亮出獠牙。 苏维是他选的人,那就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苏维·杨,有资格在这个残酷的荒野上站著。 “这下。” 布莱克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 “还有谁觉得,我的学徒没资格拿那张皮子吗?” 没人说话。 之前的那些酸话、嘲讽、看不起,此刻全都变成了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个络腮鬍大汉涨红了脸。 他看了看苏维,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嚇人的左轮枪,喉结动了动。 突然,他端起自己那个巨大的扎啤杯,满满一杯黑啤。 他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衝著苏维,举起了杯子。 动作虽然粗鲁,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苏维。” 他喊出了那个之前他不屑一提的名字,声音洪亮。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特別是新来的。但刚才的话,我收回,我就是个瞎了眼的蠢蛋。” “这一杯,敬你。敬你的胆子,敬你的枪。” 说完,他仰起头,喉结疯狂上下动著,一口气干掉了那一升啤酒。 “砰!” 空杯砸在桌上。这是一个信號,一个被狼群接纳的信號。 紧接著,那个瘦高个也站了起来。 老乔伊站了起来。那个刚才还在打撞球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哪怕是最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独臂老人,也默默的举起了手里的酒壶。 几十个酒杯举了起来。 高高低低,装著威士忌、啤酒、伏特加。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眼神里没了审视和轻蔑,换上的是对同类、对强者的尊重。 “敬猎人!”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敬猎人!” 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这声音里,混杂著对力量的敬畏,对生死的豁达。 苏维看著这一幕,看著这些刚才还要把他排挤出去,现在却为他举杯的粗鲁汉子们。 他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不是酒精带来的,是一种他在这个世界一直寻找的归属感。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异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荒野,他终於用手里的枪,砸开了这扇门,贏得了属於他的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面对著眾人。 举起手中那杯暗红色的酒。 向著布莱克微微点头,看到了老师眼中的认可。 向著阿鲁克笑了笑,感谢他的仗义执言。 也向著那些刚刚认可他的陌生人,举杯致意。 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回味却带著一丝甜。 这是胜利的味道,也是收穫的滋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在这个喧闹达到顶峰的时刻,苏维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漆黑的永夜,寒风凛冽。 但在玻璃的倒影里,那个为了还债和生存小心翼翼的自己,好像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腰杆挺直的荒野猎人。 这一次,不需要系统的指引,他也看清了自己的路。 > 第126章 猎人公会的地下网络,收益的衝击(求订阅~) 第126章 猎人公会的地下网络,收益的衝击(求订阅~) 玻璃窗上的倒影清晰起来。 不再是那个神情焦虑的欠债青年,而是苏维·杨的脸,年轻,但眼神锐利冷峻。 “嘿,小子,別在那照镜子臭美了。” 布莱克的大手越过吧檯,用力的拍在苏维肩膀上。 力道很沉,苏维手里的空酒杯差点飞出去。 苏维回过神,转头看去。 老猎人已经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刚刚放下酒杯,还在兴奋议论的猎人。 布莱克那张总是板著的冷硬面孔,此刻竟带著一丝罕见的红晕。 “赛拉斯!” 布莱克衝著那个正在擦拭玻璃杯的独眼酒保吼了一声。 声音浑厚,穿透了嘈杂的人群,震得吧檯上方那盏昏黄的鹿角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给这屋里每一个带把的,都上一杯波本威士忌!別拿那些兑水的糊弄人,挑烈的倒!” 他停顿了一秒,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稳稳的落在苏维身上,嘴角罕见的上扬。 “这顿酒,算我的。” 酒馆內出现了短暂的一秒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那满是烟燻痕跡的橡木房顶掀翻。 “布莱克万岁!” “敬老魔鬼!敬那个狠得要命的新人!” “苏维!下次打猎带上我!” □哨声和酒杯碰撞声混成一团,几乎要掀翻房顶。 苏维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些向他举起的酒杯,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咧开,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勒住了脖子。 “听到了吗苏维!听听这声音!全场欢呼。” 阿鲁克这个壮汉身上的味道並不好闻,但这会儿闻起来,却比任何香水都让人觉得踏实。 他的大脸盘子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你是主角!该死的,真的是主角!我以前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虽然是蹭了你的光,但也够我吹好几年的了!以后谁敢说你是软蛋,我阿鲁克第一个把他的牙打掉。” 老卡什站在一旁,手里捏著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旧石楠木菸斗。 他没像年轻人那样大吼大叫,只是安静的笑著,那沧桑的眼眸里全是欣慰,目光在苏维身上停留许久。 吧檯里,赛拉斯慢悠悠的从酒柜最上层取出一瓶没有標籤的深色酒瓶。 他只有一只手,但动作却很快。 几十个杯子瞬间摆满了吧檯,金黄色的酒液注入,一滴都没洒出来。 等最后一个酒杯被那个络腮鬍大汉抢走后,赛拉斯把擦杯布往肩上一搭。 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凌乱的髮丝看向布莱克,又扫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苏维。 “酒喝够了,热闹也看够了。” 赛拉斯的声音不算好听,沙哑的像是磨擦后的感觉。 他绕出吧檯,从腰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隨著走动发出叮噹的响声。 “走吧,別让后面那堆金块冻硬了。让我看看你们今天到底要把我的金库掏空多少。” 布莱克点点头,仰头把手里还没喝完的残酒一口乾掉,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滚下,让他舒服的呼出一口白气。 “走。” 他冲苏维招了招手,动作乾脆利落。 四个人离开喧闹的大厅,跟著赛拉斯穿过吧檯旁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了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 走廊另一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血腥味很重。 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苏维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咔噠。” 赛拉斯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停下,熟练的拧开一把巨大的掛锁,用力的推开了门。 一股更猛烈的白色寒气扑面而来,夹杂著冷库特有的嗡嗡声。 里面灯火通明,几排惨白的日光灯將室內照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不锈钢案台擦得鋥亮,反射著冷光。 墙上整齐的掛著剔骨刀,剥皮鉤和手持电锯。 “別看了,小子,把下巴收起来。” 布莱克站在苏维身后,隨手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將一切喧囂隔绝在外。 “你以为断刃酒馆就是给那帮酒鬼吹牛的地方?” 他指了指正在熟练检查冷柜温度、调试仪器的赛拉斯。 “这里是猎人公会的指定接驳点之一。只要你有本事从荒野里带出来,只要有价值,这儿就吃得下。” 布莱克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而且,这里才是接大活的地方。那些不想走官方渠道的富豪,需要稀有皮子、野味,或者保鏢,都会先把定金送到这儿。” 苏维看向那个正背对著他们,用独臂单手把一台工业电子秤轻鬆拖出来的男人。 赛拉斯,那个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酒保。 “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布莱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也是个职业猎人,lv6。” 苏维心头猛地一跳。 lv6。 “那他的手————” 苏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赛拉斯空荡荡的左袖管。 “那是意外。” 布莱克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吐出几个字,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咣当!” 阿鲁克將捲帘门旁边的那台摆放著他们猎获的推车,给推了过来。 一点点摆放在那张金属案板上。 赛拉斯走了上前。 他没有先看那头最大的,而是先走到了那头稍小的母熊的皮毛旁边。 那只独手极其灵活,指尖像是长了眼睛,迅速翻开母熊的皮毛,精准的找到了伤口。 “下顎贯穿,出弹口在后颈,没炸开。皮张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 赛拉斯点点头,声音平淡,又走到那头巨大的公驼鹿旁边。 “独头弹,一枪毙命,没伤到大肉。这鹿角————” 他用手敲了敲那巨大的铲形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鹿角对称,色泽厚重,是极品成色。” 最后。 他才慢慢的,走到了那头巨型公熊面前。 赛拉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瞬间收缩,透出专业和贪婪的光芒。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在那厚实的毛髮上缓缓抚过,动作轻柔。 从宽阔的后背,一直摸到那颗硕大的头颅。 手指在心臟那个创口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探了进去,摸了摸边缘。 “嘖。” 赛拉斯发出了一声惊嘆。 “完美。” 他转过身,看著苏维,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都舒展开了一些,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苏维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我杀了一头熊?” “不,你创造了一件艺术品。 赛拉斯拍了拍那颗巨大的熊头,发出砰砰的闷响。 “六百公斤以上的科迪亚克棕熊,身上的伤疤是它们爭夺领地留下的,但也是皮毛商人的噩梦。” 他指了指熊背上那油光水滑的皮毛。 “但这头,除了肩膀上那个小口径留下的创伤,全身皮毛几乎没有任何破损。没有斑禿,没有旧伤。” “更重要的是这个头。” 赛拉斯指著那个被掀开的后脑勺,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正面无损!这意味著如果做成標本,它將拥有一张完美、充满力量的脸。 它的咆哮会被永远定格。” “再加上这个体型————” 赛拉斯竖起大拇指,语气肯定。 “不管是哪个富豪,只要把它往客厅一摆,那是多大的面子?这是收藏级,是有市无价的硬通货。” 听到收藏级三个字,阿鲁克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眼睛里都在冒光。 “那得值多少钱?赛拉斯,你可別想坑我们,布莱克就在这儿盯著呢!” 布莱克没说话,只是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姿態放鬆。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盯著电子秤的显示屏,显然也在心里估算著价格。 赛拉斯没理会阿鲁克的叫唤,他从工作围裙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老式计算器,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按动,发出噠噠噠的节奏声。 “肉,按特级野味算。胆,金胆。皮,收藏级。再加上那头母熊和驼鹿———— ” 计算器发出归零的清脆响声。 苏维看著那头巨熊,看著那张还残留著最后狰狞表情的脸。 他想留下点什么。 苏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部,让他清醒无比。 “这头熊的皮和头骨,我想留下来。” “噠。” 正在按计算器的赛拉斯手停住了,按键声戛然而止。 阿鲁克正在搬运鹿肉的动作也僵住了,差点把那扇排骨砸在脚背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错愕的看向苏维。 “我想留著。” 苏维走上前,手掌按在那个巨大的熊头上。 掌心还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体温。 “我想把它做成標本,放在我的木屋里。放在正对著大门的地方。” 这不仅仅是战利品。 这是他的里程碑。 “你疯了?” 阿鲁克把手里的一扇排骨重重扔在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几步冲了过来。 “苏维!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吗?这起码能卖五万美金!甚至更多!五万美金啊。”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这可是整整一大笔钱!有了这笔钱,这个冬天我们完全可以舒舒服服过上一个暖冬!” 苏维平静的看著阿鲁克,看著好兄弟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 “我知道。” 他说得很慢,也很坚定。 “但这对我意义不一样。阿鲁克,钱我可以慢慢赚回来,但这头熊,我可能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头了。” 苏维转头看向布莱克,又看了看一直沉默抽菸的老卡什。 “我也知道规矩。这是集体狩猎,猎物是大家的。我不能因为我想留著,就让大家受损失。”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那里面是父母死亡后给予的赔偿,除去购买雪地摩托、装备还有猛禽外,还剩下300万出头。 “这张皮估多少钱,我按市场价补给大家。” 布莱克依然靠在门框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不可测。 “不行!” 阿鲁克吼了出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这个壮汉,此刻急得脸红脖子粗。 “什么补不补的!苏维你是不是脑子冻坏了?” 他指著那头熊,手指都在抖。 “谁杀的?啊?最后那一枪是谁开的?是你!是你拿著那把该死的白朗寧,顶著它的胸口开的!那一下要是没打死,死的就是你!” 阿鲁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苏维一脸。 “那头母熊也是你杀的!我就在那看著!我和老爹甚至连枪栓都没拉开,战斗就结束了!” “除了那头驼鹿是我们大家一起围住的,这两头熊,那是你拿命拼回来的! 是你苏维·杨一个人的!” 他声音很大,像是苏维这么说,让他感到极其不爽。 好像是苏维占了他们便宜,但分明是反过来的。 是他阿鲁克占了他苏维的便宜! 是苏维的功劳最大! 他阿鲁克再傻,也不能够占自己兄弟的便宜! “我们就是帮忙搬了个运!充其量就是个苦力!你现在要留著自己的战利品,还要给我们钱?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吸血鬼吗?” 阿鲁克高举双手大喊,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脚狠狠踢在不锈钢桌腿上。 “这种缺德的事情我不能干!老爹,你说句话!” 老卡什拿下嘴里的菸斗,在厚重的登山靴底磕了磕菸灰,火星子溅落在地上。 他看著苏维,目光复杂。 贪婪吗? 谁不心动? 那是可是足足五万美金! 即使是他老卡什也需要狩猎足足几十头黑尾鹿才可能换取的金钱。 但是。 老卡什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他走上前,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拍了拍苏维的肩膀。 “阿鲁克虽然是个大嗓门,但他话糙理不糙。” 老猎人的声音很沉。 “苏维,这是规矩。谁打的致命一击,谁拥有最大的处置权。尤其是在这种绝境反杀的情况下,那是你拿命换来的特权。” “这张皮,如果你想要,那就拿去。不用补钱。我们要是拿了这个钱,以后在酒馆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卡什说完,转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既然要分,那就把这头公熊的皮和头划给苏维。剩下的肉和另外两头猎物,你拿一成,我和阿鲁克拿两成,剩下的还是给苏维。毕竟是你救了我们的命。” 苏维急了。 “不行!老卡什,没有你们封锁路线,没有布莱克老师压阵,我根本不可能————” “闭嘴。” 一直没说话的布莱克突然开口了。 简单的两个字,音量不高,却瞬间切断了苏维的爭辩。 布莱克站直了身体,离开了门框。 隨著他的动作,爭吵的气氛变得冷静。 赛拉斯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老卡什。” 布莱克看著老友,语气硬邦邦的。 “都是老猎人了,別搞那种温情脉脉的把戏。这里是交易所,不是慈善机构。猎人讲的是效率和公平,不是施捨。” 他走到案板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不锈钢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集体狩猎,就是集体狩猎。不管谁开的枪,哪怕只是负责望风,也有资格分一杯羹。这是为了保证下次遇到危险,还会有人愿意把后背交给你。” 布莱克的声音鏗鏘有力。 “苏维想要这张皮,可以。” 他指了指那张巨大的熊皮。 “这是主攻手的特权,也是对勇气的奖励。这张皮和头骨归苏维,不需要补钱。” 苏维刚想说话,布莱克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 布莱克的话锋一转。 “剩下的所有东西。那头母熊,那头驼鹿,还有这两吨肉,包括那个值钱的金胆。” “苏维只拿两成。” “我和老卡什父子,平分剩下的八成。” 老卡什皱起眉头。 “布莱克,你出力不少,尤其是你带队压阵,你拿这么少————” “按我说的做。” 布莱克冷冷的打断了他,目光灼灼。 “如果不是这小子最后时刻反应快,一枪爆头,我和他可能都会死。那一枪救的不止是他自己,也是整个团队。” “规矩不能坏,但功劳也不能抹。” 布莱克盯著老卡什的眼睛,一字一顿。 “就这么分。谁赞成,谁反对?” 寂静。 只有冷库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赛拉斯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没意见!” 阿鲁克第一个举手,笑得像朵花。 “只要苏维能拿到大头,怎么都行!我还能分不少呢,嘿嘿!” 老卡什沉默了几秒,最终笑著摇了摇头,眼里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行,听你的。老魔鬼永远是老魔鬼,算得比谁都精,但也比谁都公道。” 苏维看著这三个男人。 看著阿鲁克傻乎乎的笑脸,看著老卡什慈祥的眼神,看著布莱克冷峻的侧脸。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鼻头微酸。 “好了,別在这演苦情戏了,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赛拉斯打破了煽情的氛围,他拿起计算器,那根独指再次在按键上飞舞起来。 “既然分配方案定了,那就让你们听听这一趟到底赚了多少。” “熊皮和头骨归苏维,不算钱。” “剩下的。” 赛拉斯一边按键,一边报数。 “驼鹿肉,熊肉,母熊皮,驼鹿角,还有那个金胆————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有多少我要多少。” 阿鲁克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老卡什捏著菸斗的手指开始发白,身体微微前倾。 就连苏维,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跳开始加速。 “滴。” 赛拉斯按下了最后的等於號。 他看著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抬起头,独眼中带著一丝戏謔和羡慕。 “恭喜你们,这一趟不仅回本,还赚大了。 他把计算器屏幕转向眾人。 屏幕上,那个液晶显示的数字鲜红刺眼,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瞳孔。 “这一趟的总收益,扣除公会抽成和我的处理费后。 赛拉斯顿了顿,享受著这一刻的悬念。 “十二万四千三百美金。” “咚!” 那是阿鲁克手里的剔骨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多少?” 阿鲁克的声音都变调了。 “十二万四千三百。 1 赛拉斯重复了一遍。 赛拉斯拉开抽屉,拿出几沓厚厚的,用橡皮筋捆著的美钞,散发著油墨味。 “啪!啪!啪!” 几叠钞票重重的拍在不锈钢案板上。 那沉闷的声音,此刻却无比动听。 “现在。” 独眼酒保咧开嘴,露出一个毛骨悚然又无比亲切的笑容,將那一堆绿色的纸钞推向前方。 “谁来数钱?” 第127章 回家,以及被熊皮塞满的客厅(求订阅!) 第127章 回家,以及被熊皮塞满的客厅(求订阅!) “谁来数钱?” 阿鲁克几乎是撞开了身前的空气,整个人扑到了不锈钢案板前。 那双平日里握惯了船桨和步枪的粗糙大手,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悬在那堆绿色的纸山上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布莱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苏维脸上。 “真让我数?” 阿鲁克的声音有些发乾。 苏维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下巴轻点。 “数。” 得到確认,阿鲁克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起最上面的一捆钞票。 橡皮筋崩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冷库里格外清脆。 “一千,两千,三千————” 阿鲁克数得很慢,动作笨拙。 他的手指沾著唾沫,一张张捻过那些散发著油墨味的纸张。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张富兰克林都烫得他指尖发抖,却又捨不得鬆开。 老卡什没有凑上前。 他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叼著的菸斗早已熄灭。 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那堆钱,眼角的皱纹里藏著复杂的情绪。 这笔钱,相当於他出海捕鱼两年的净收入。 而现在,仅仅是一个下午。 布莱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瞥一眼电子秤旁边的记录单,確认赛拉斯没有在重量上做手脚。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数字。 十分钟后。 阿鲁克放下了最后一叠钞票。 他抬起头,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十二万四千三百。” 阿鲁克报出这个数字时,感觉舌头都在打结。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独臂男人。 “分吧,赛拉斯。快点分了它。这堆钱放在这儿,我心臟受不了。” 赛拉斯嗤笑一声,独眼中满是嘲弄。 “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跟著苏维,这种场面多的是。”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记事本,单手翻开,拿起一只禿了半截的铅笔,在纸上飞快的列出算式。 “总额十二万四千三百。” 赛拉斯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按规矩,先把零头抹出来。” 他伸出灵活的左手,从钱堆里精准的抓出几叠钞票,甩到一边。 “这是四千三百块。剩下的,整整十二万。” 赛拉斯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微微頷首,示意继续。 “十二万。按二八开。” 赛拉斯的笔在纸上划过一道利落的线条。 “苏维·杨,两成,两万四千美金。” 他从钱堆里数出两捆半,推到案板边缘。 “剩下九万六千美金。布莱克、老卡什、阿鲁克,三人平分,每人三万二。” 赛拉斯停下笔,看向眾人。 “现金,还是转帐?” 布莱克率先开口,声音冷硬。 “转帐。老规矩。” 老卡什磕了磕菸斗。 “我也转帐。这把年纪带著这么多现金走夜路,我不踏实。” 轮到阿鲁克了。 这个壮汉盯著属於他的那三堆钞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要现金。” 阿鲁克喊了一声,隨即反应过来声音太大,又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 “给我两千现金,剩下的转帐。我得去给我的小船换个新马达,剩下的给老妈买条像样的围巾。” 赛拉斯点点头,又看向苏维。 “你呢,小子?” 苏维看著那堆属於自己的钱。 两万四千美金。 加上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和头骨。 这一趟的收穫,远远超过了他过去三年在城市里打工的总和。 但他没有像阿鲁克那样失態。 在荒野求生,让他学会了克制。 这种克制不仅是对食物和水,也是对欲望。 “转帐。” 苏维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沿著不锈钢桌面滑了过去。 “全部。” 赛拉斯接过卡,熟练的夹在指缝间,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脑。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冷库里迴荡。 几分钟后。 “滴。” 苏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简讯。 【您尾號8899的帐户完成一笔转帐交易,金额:$24,000.00。当前余额: $3025,420.00】 苏维盯著那个数字。 300万是他父母的赔偿金,买了装备、雪地摩托还有猛禽剩下的钱。 而这新增的两万四,是他靠手中的枪和身边的伙伴挣回来的。 他收起手机,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好了,正事办完了。” 赛拉斯合上帐本,那只独眼扫过案板上被孤立出来的另一堆钱。 “这还有四千三百块。” 那是刚才抹去的零头。 冷库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阿鲁克看著那堆钱,又看了看苏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钱给苏维吧。” 阿鲁克的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布莱克一眼,生怕被骂,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那头熊要是没有苏维最后那一下,咱们可能都得在那儿躺著。两成————说实话,有点少。这零头给他,正好凑个整。” 老卡什把菸斗塞回嘴里,没点火,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没意见。” 布莱克挑了挑眉。 这个严厉的老猎人目光在苏维和阿鲁克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 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算是默许。 苏维看著那散乱的四千三百美金。 四千三百刀。 在科迪亚克镇,这够一个普通家庭两个月的开销。 他走上前,伸出手。 阿鲁克脸上露出了傻笑,以为苏维要收下。 但苏维的手没有把钱揣进兜里,而是將它们拢在一起,抓了起来。 “这钱我不拿。” 苏维转过身,举著那把钞票,对著眾人晃了晃。 “也不分。” 大家愣住了。 赛拉斯停止了擦拭案板的动作,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这是我们在鹰嘴崖第一次集体狩猎。” 苏维的声音在冷库里迴荡,虽然不大,却很清晰。 “我们活著回来了,还干掉了岛屿之王。这种事,光分钱不够。” 他看向阿鲁克,又看向老卡什和布莱克。 “这四千三百块,是我们的庆功宴基金。” 苏维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不仅是这次。以后不管谁家里有点什么事,聚个餐,喝个酒,都从这笔钱里出。直到花光为止。” “明天晚上,镇上的老船长海鲜餐厅。帝王蟹,鹿肉排,隨便点。我请客,但这钱是大家的。” 冷库里安静了两秒。 隨后爆发出一声足以震落天花板冰霜的欢呼。 “我就知道。” 阿鲁克猛的衝过来,一把抱住苏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的肋骨勒断。 “我就知道你小子讲究。帝王蟹。该死的,我已经半年没捨得吃那玩意儿了。我要吃两只。不,三只。” 老卡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於舒展开来。 他拿过打火机,点燃了菸斗。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 “好主意。” 老猎人吐出一口烟圈。 “这钱花得值。” 布莱克虽然没说话,但他整理衣领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转头看向赛拉斯。 “明天五点。你也来。” 赛拉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空荡荡的袖管。 “我?” “你是公证人。” 布莱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而且你算帐快,省得服务员坑我们。” 赛拉斯那张僵硬的伤疤脸似乎鬆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拭那把剔骨刀。 “行吧。如果你们非要请我喝那种贵得要死的波本的话。” 半小时后。 苏维开著猛禽,载著三人离开了猎人公会。 后车斗变得空荡了许多,那几百斤的肉块留在了冷库里,將变成赛拉斯金库里的数字。 但那张巨大的棕熊皮和头骨,依然静静的躺在车斗里,盖著一层防水布。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菸草味。 阿鲁克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著那两千美金的现金,兴奋劲还没过,嘴里还在念叨著新马达的型號。 “————山叶四衝程,一定要四衝程的,省油,劲儿大。到时候我就能去更远的海湾下笼子————” 老卡什在副驾驶打著盹,手里的菸斗握得很紧。 苏维握著方向盘,车窗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腥味。 路灯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交替滑过。 车子很快驶入了林区,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雪路。 二十分钟后。 猛禽停在了苏维的小木屋前。 车灯熄灭,世界重归寂静。 “搭把手。” 苏维跳下车,打开后车斗。 那张熊皮太重了。 加上那个尚未处理完全的巨大头骨,起码有一百多公斤。 阿鲁克和老卡什也下了车。 布莱克站在一旁,打著手电筒。 “一,二,起。” 三个男人合力,將那团庞然大物抬了起来。 皮毛上的油脂蹭在苏维的衝锋衣上,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踩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挪进屋內。 棉花糖早就听到了动静,在玄关处急得转圈,发出嚶嚶的叫声。 但当那一股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涌入屋內时,小狐狸瞬间炸了毛,嗖的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放在那儿。” 苏维用下巴指了指客厅中央。 “嘭。” 沉重的熊皮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颗硕大的熊头正对著壁炉,哪怕已经失去了生命,那狰狞的獠牙在火光映照下,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阿鲁克喘著粗气,叉著腰,看著地上的战利品。 “真大啊————” 他感嘆道,语气里已经没了嫉妒,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等你把它做成標本,这屋子以后连老鼠都不敢进。” 老卡什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了一圈苏维这简陋的小木屋。 “是个好彩头。” 老人认真的说。 “有了这个大傢伙镇宅,你这日子算是立住了。” 布莱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外面的寒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髮。 “明天。” 他言简意賅。 “休息一天。后天早上六点,继续训练。” 苏维直起腰,看著这个严厉的导师,点了点头。 “明白。”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 阿鲁克和老卡什还得回去跟家里那个爱嘮叨的老妈报喜,布莱克也要回去餵他的狗。 “走了。苏维。” 阿鲁克爬上老卡什那辆破旧皮卡的副驾驶,降下车窗,露出那口大白牙,手里还不忘挥舞那捲美金。 “明天晚上五点。那家老船长海鲜餐厅。別忘了带够钱。我要把那螃蟹腿给嚼碎。” “滚吧你。” 苏维笑著骂了一句。 老卡什发动了车子。 破旧的发动机发出轰鸣,尾气在寒夜里喷出一团白雾。 红色的尾灯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中。 苏维站在门廊下,目送他们离开。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冷杉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 他转身回到屋內,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咔噠。” 落锁声清晰可闻。 屋內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苗还在跳动。 棉花糖终於確认了安全,小心的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凑到那张巨大的熊皮旁边,试探性的嗅了嗅。 苏维靠在门板上,没有急著去换衣服,也没有去洗漱。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再次点亮屏幕。 那个“$24,000.00”的数字依然在那儿,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落在地毯中央那颗巨大的熊头上。 第128章 帝王蟹的红壳,离別的机票(5600字!求订阅!) 第128章 帝王蟹的红壳,离別的机票(5600字!求订阅!) 壁炉里的火焰嗶啵作响,火光摇曳,映造出一片橘红色。 硕大的熊头趴在防水布上。 即使已经死亡,属於科迪亚克岛屿之王的气息,依旧充斥著这个狭小的客厅,似乎让空气都粘稠几分。 棉花糖缩在沙发角落,炸蓬蓬的尾巴尖捲住鼻子,只露出一双黑豆般的眼睛,喉咙里压抑著不安的嚶嚶低呜。 苏维蹲下身,手指触碰到熊鼻。 冰冷,粗糙,鼻间还能闻到未散的血腥味和野兽的体味。 这东西绝不能就这么放著。 没有经过二次处理过的熊皮、头颅还有鹿角都是完全无法使用的。 甚至,时间太长,存放下来可能还会腐败、发臭。 到了那时候就糟糕了。 但处理这种级別的战利品,光靠苏维手里的猎刀和那桶粗盐远远不够。 岛上百分之九十的猎人都处理不了。 得找专业的標本师。 还得是能还原野兽神韵的顶级大师。 苏维站起身,从储物间翻出一块厚实的深绿色油布,將狰狞的熊头严严实实的盖住。 隨著那双眼睛被遮挡,屋內的低气压仿佛消散。 棉花糖鬆开尾巴,试探著跳下沙发,在地毯上踩了两个小梅花印,凑过去闻了闻,確定没有危险后,才打了个响鼻。 找谁做? 苏维思索。 想要处理这种级別的,必须得是大师级的標本师才行。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 布莱克。 作为科迪亚克岛上的猎人传奇。 在这方面必然人脉广阔。 苏维决定了,明天吃饭的时候去问问他。 那老傢伙在岛上混了半辈子,路子肯定野。 苏维关掉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窗外,风雪渐歇,只有极光在云层后若隱若现。 次日下午四点。 阿拉斯加冬日的白昼极短,太阳刚爬上地平线就往下坠,天色已经擦黑。 苏维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根风乾的鹿肉筋。 “坐下。” 棉花糖立刻收起前爪,乖乖蹲坐在木地板上,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握手。” 苏维伸出宽厚的手掌。 小狐狸歪了歪头,似乎在衡量肉筋与尊严。 最终,那只粉嫩的小爪子还是搭在了苏维掌心,极其敷衍的按了一下,蓝水晶般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肉筋,嘴角流出一丝口水。 “敷衍的小东西。” 苏维笑著骂了一句,手腕一抖,肉筋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白色的身影瞬间腾空,精准接住肉筋,落地时悄无声息,一转身便跳上了沙发。 【成功进行了一次驯兽,驯兽经验+3。】 【驯兽模组iv2(124/300)】 时不时的对棉花糖进行教导,让驯兽模组也快升级了。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阿鲁克”的名字。 “餵。” 苏维按下接听键,熟练的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去拿掛在墙上的猛禽车钥匙。 “苏维。快点。我在老船长占了视野最好的那张圆桌。” 阿鲁克的大嗓门,即使不按免提也听得一清二楚。 背景里人声嘈杂,啤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別磨蹭,今天的帝王蟹刚下船,还没过冰呢。那腿比我大腿还粗。” “知道了,二十分钟。” 苏维掛断电话,套上厚重的深色羽绒服。 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车库里,黑色的福特猛禽安稳停放著。 发动机轰鸣,轮胎碾碎冻硬的积雪,发出嘎吱声。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科迪亚克港口区。 空气里咸腥的海味伴隨著海风扑面而来。 耳边是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声。 老船长海鲜餐厅坐落在码头显眼的位置,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海雾中闪烁,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和热气。 苏维推开厚重的木门。 热浪夹杂著黄油蒜香,还有烤肉和啤酒的香气,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寒冷。 “这儿。这儿。” 阿鲁克正站在餐厅中央的一张大圆桌旁,手里挥舞著一只巨大的蟹钳。 布莱克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杯清水,那张总是紧绷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不少。 他少见的没穿衝锋衣,换了一件乾净的法兰绒衬衫。 老卡什正在和手里的一只生蚝较劲。 那个独眼酒保赛拉斯竟然真的来了。 他穿著一件考究的黑色呢子大衣,正慢条斯理的用叉子戳著面前的一块土豆,那只浑浊的独眼时不时扫过四周。 苏维穿过人群,拉开布莱克身边的椅子坐下。 “来晚了。” 苏维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笑著说道。 “不晚,正好赶上硬菜。” 阿鲁克嘿嘿一笑,脸上带著炫耀的神色,双手用力將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推到桌子中央。 “咚。” 托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去,连邻桌的食客都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那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阿拉斯加红帝王蟹。 (参考) 它全身赤红,长满尖刺的蟹腿坚硬粗壮,浓郁的白色蒸汽带著海洋的鲜甜味直衝鼻腔。 旁边还有香煎大比目鱼、蒜蓉扇贝和炸鱈鱼球,但在红色的帝王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东西,今天市价涨到了四十五美金一磅,这一只就得差不多接近400美金。” 阿鲁克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伸手就要去抓那只最粗的蟹腿。 “啪。” 老卡什手里的菸斗轻轻敲在儿子的手背上。 “急什么?” 老猎人瞪了儿子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苏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老派人特有的郑重。 “这顿饭是为了庆功。苏维是功臣,这第一条腿,让他掰。” 阿鲁克缩回手,挠了挠头,不仅没生气,反而把盘子又往苏维面前推了推,咧嘴笑道:“对对对,苏维先来。要不是你那一枪打爆了熊头,咱们现在估计正在熊肚子里开茶话会呢。” 苏维也没矫情。 他伸出手,握住那根粗壮的蟹钳。 指尖发力。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苏维熟练的一抽,饱满的蟹肉连著筋膜被完整地带了出来。 那长条蟹肉红白相间,还在微微颤动,散发著热气和甜香。 他把这条完整的蟹腿放进布莱克的盘子里。 “老师先吃。” 布莱克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蟹肉,又抬眼深深看了看苏维,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没说话,拿起叉子,叉起一大块肉送进嘴里。 “不错。” 布莱克给出了简短有力的评价。 这一声就像是发令枪。 “行了,开动。” 阿鲁克早就等不及了,双手齐下,跟坚硬的蟹壳展开了搏斗。 “喝酒。这必须得喝酒。” 阿鲁克嘴里塞满了蟹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的喊著服务员。 “最好的波本。来两瓶。不,三瓶。记苏维帐上。”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和厚底玻璃杯。 “我开了车。” 苏维挡住了阿鲁克倒酒的手。 “哎呀,怕什么。” 阿鲁克把苏维的手拨开,不由分说的倒满了半杯。 “我早就安排好了。还记得我的表哥卡地亚吗?” “我已经提前和他说了,让他帮忙。先把布莱克大叔和赛拉斯送回去,最后送你。” 阿鲁克拍著胸脯,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今晚谁也不能跑,这可是生死兄弟的庆功宴。” 苏维看著杯子里晃荡的酒液,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阿鲁克和正举杯示意的老卡什。 这种时候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行。” 苏维端起酒杯,站起身。 “但这第一杯,敬那头熊。” 眾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喧闹的餐厅仿佛在这一桌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就连一直在对付食物的赛拉斯也抬起了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闪过一丝异色。 “敬对手。” 布莱克举杯,语气肃穆。 “敬荒野。” 老卡什跟上,声音低沉。 “敬十二万美金。” 阿鲁克大喊一声。 四个厚重的玻璃杯在空中碰撞。 “叮” 辛辣的波本威士忌顺著喉咙滑下,烧进了胃里,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血液里的躁动。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阿鲁克借著酒劲,开始眉飞色舞的吹嘘他即將实施的计划。 “————我都看好了,那艘船,虽然有点旧,但是引擎刚刚大修过。我要去更远的深海区,那里有这种体型的蓝鰭金枪鱼————” 阿鲁克夸张的比划了一个长度,差点把桌上的黑椒汁打翻。 “只要钓上来一条,真的就一条,我就能在安克雷奇付个首付。” 老卡什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泼冷水:“得了吧,就你那晕船的毛病,別吐在鱼身上把鱼熏死了。” 鬨笑声四起。 苏维靠在椅背上,手里剥著一只扇贝,嘴角掛著笑意,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很享受这种烟火气,这种哪怕生活艰难也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迈。 “你的猎获有想过怎么处理吗?” 布莱克突然开口。 “我正想说这件事情,老师。我可能需要一个標本师的电话。” 苏维放下酒杯,转过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找他。就说布莱克介绍的。他是这个岛上最顶级的標本师。” “太好了。” 苏维笑著接了过来,显然布莱克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情。 “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苏维扫了一眼,剥扇贝的动作微微一顿。 艾米丽。 看到这个名字,苏维感觉周围的热闹瞬间远去了。 阿鲁克还在唾沫横飞的讲著他和鯊鱼搏斗的故事,没人注意到苏维眼底闪过的疑惑。 苏维放下叉子,抓起手机。 “我接个电话。” 他对旁边的布莱克低声说了一句。 布莱克点点头,没问是谁,只是给自己又倒了一点酒。 苏维起身,穿过大厅,推开餐厅侧面的玻璃门。 “呼” 冷风夹杂著海水的腥咸味扑面而来,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海浪拍打栈桥的哗哗声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 苏维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微醺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远处漆黑的海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艾米丽。” 听筒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苏维。” 女孩的声音很轻,透著疲惫,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打扰你吧?我刚才好像听见那边很吵。” “没有。在和阿鲁克他们吃饭,庆祝一下。” 苏维靠在栏杆上,声音不自觉的放柔和了些。 “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要走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苏维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这么急?” “嗯。导师发邮件催了。课题组的数据出了点问题,必须立刻回去重新核对。而且—— ——老师也在催促了。” 艾米丽的声音儘量保持著平静,但苏维还是能听出里面的遗憾和无奈。 “之前的考察不是还没做完吗?” “笔记里有些资料还能用,加上之前拍的照片,勉强够凑个初稿。” 艾米丽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不能再拖了。再不回去,这学期的学分就悬了。你也知道,我得毕业。” 苏维没说话。 他看著远处灯塔扫过海面的光束。 那束光划破黑暗,短暂照亮翻涌的海浪,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是科迪亚克的猎人,未来属於这片冰冷的荒野和丛林。 而她是安克雷奇的大学生,未来属於明亮的实验室和繁华的都市。 即使早就知道艾米丽迟早会回去,但来的太快,让他一时没有防备。 “什么时候的飞机?” 苏维问,喉咙有些发乾。 “明天下午两点。”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里计算著时间。 “我去送你。” “不用了,太麻烦了,机场离港口好几十公里———— “我去送你。” 苏维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好。” 艾米丽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鼻音。 “那你————少喝点酒。开车慢点,晚上路滑。” “知道。”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掛断。 苏维依然举著手机。 屏幕熄灭,黑色的镜面倒映出他有些落寞的脸。 他看著黑漆漆的海面,刚才那种被酒精和美食填满的满足感,突然被挖去了一块。 空落落的。 他和艾米丽从小一起长大。 后来艾米丽一家搬去了安克雷奇,那是大城市,有商场,有大学,有更广阔的未来。 而他留在了这个只有熊、醉汉和暴风雪的岛上。 两条线,曾短暂交匯,现在又要分开了。 “嘿。”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苏维的肩膀上。 苏维猛地回神,身体本能的紧绷。 阿鲁克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只啃了一半的蟹钳,脸喝得通红。 “干嘛呢?对著大海发呆?想跳下去游泳啊?” 阿鲁克大著舌头,把满是酒气的脑袋凑过来,一脸八卦。 “刚才谁的电话?我都看见了,一脸深沉。” 阿鲁克挤眉弄眼,那副样子欠揍极了。 “要是女朋友就带来一起吃啊。这么大的螃蟹,管够。” 苏维收起手机,顺手在阿鲁克脏兮兮的毛衣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汽,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吃你的螃蟹去。” 苏维转过身,没让阿鲁克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走了,进去。酒还没喝完呢。” “哎哎哎,你別走啊,跟我说说唄。上次我看艾米丽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阿鲁克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苏维身后。 苏维推开餐厅的门。 热浪和喧囂再次涌来,將门外的寂寥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淡淡的从容笑容。 “想知道?先把那半瓶威士忌喝了。”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 桌上的盘子堆成了小山,三瓶波本一滴没剩,连配菜的土豆泥都被颳得乾乾净净。 大部分都进了阿鲁克和老卡什的肚子,这对父子简直是人型粉碎机。 布莱克虽然喝得不少,但依然坐得笔直,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朦朧的亮光。 赛拉斯只喝了小半杯,全程都在专心对付那盘黄油焗蜗牛。 “结帐。” 苏维招手,从那厚厚的一叠基金里抽出几张富兰克林的钞票,拍在桌上。 “剩下的不用找了,存这儿,下次继续。” 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 眾人摇摇晃晃地走出餐厅。 冷风一吹,阿鲁克直接趴在路边的垃圾桶上乾呕起来。 —— “真丟人。” 老卡什嫌弃的踢了儿子一脚。 “苏维。”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维回头。 赛拉斯站在餐厅门口的阴影里,手里夹著一根细长的古巴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海风中明灭不定。 火光照亮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拿著这个,和我联繫。” 赛拉斯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两根手指夹著,递了过来。 苏维接过卡片。 入手冰凉沉重,不是塑料,也不是纸,质地很硬,像是某种合金。 上面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有一串金色的电话號码和一个浮雕徽章—一把断裂的匕首插在狰狞的熊头骨上。 “这算是————什么意思?” 苏维借著路灯看了看,手指摩挲过那枚徽章。 “如果你一定要问,就当是断刃的入场券吧。” 赛拉斯笑了笑,那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伤疤扭动起来,让他看起来既狰狞又诚恳。 “科迪亚克岛上拿枪的人很多,但具备独自面对猎熊近身还能活下来的人,目前不超过五个。布莱克老了,他的时代快过去了。而你————” 赛拉斯伸出手指,虚指了指苏维的心臟位置。 “你刚开始。我看好你。以后如果有那个级別的猎物,或者某些不方便公开的特殊委託,我会优先联繫你。” 说完,赛拉斯没等苏维回答,摆摆手,裹紧大衣,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走了。那小子开车稳,放心坐。” 不远处,卡地亚已经发动了车,车灯刺破黑暗。 苏维捏著那张冰凉的卡片,看著赛拉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这就是职业猎人的圈子吗? 利益,实力,赤裸裸的投资,还有这种默认的规则。 “苏维。上车。再不走发动机要冷了。” 卡地亚降下车窗,大喊了一声,打断了苏维的思绪。 苏维收起卡片,放进贴身的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很温暖。 发动机启动,车辆行驶。 苏维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交替浮现出刚才电话里艾米丽略带疲惫的声音,和口袋里那张冰冷坚硬的金属卡片。 车子缓缓驶出码头区。路灯一盏盏后退,在眼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维睁开眼,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漫长而笔直的雪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回木屋。” 他说。 “明天还得早起。” 第129章 製作標本?买地的可能(7300字大章!求订阅!) 第129章 製作標本?买地的可能(7300字大章!求订阅!) 次日清晨,六点整。 闹钟甚至还没来得及响第一声,一只大手就按掉了开关。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壁炉里还残留著几点暗红的炭火星。 苏维掀开厚重的羊毛毯,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股寒意顺著脚心往上窜,让他瞬间清醒。 棉花糖还缩在沙发角落,正对著壁炉的余温,是屋里很暖和的地方。 它听到了动静,耳朵扑棱一下竖起来,却没有动弹,只是把脑袋往大尾巴里埋得更深了些。 苏维没有开灯。 他借著微弱的天光走进厨房,取出一块昨晚特意解冻好的牛腹肉。 牛腹肉红白相间,脂肪均匀,纹理清晰。 “噠、噠、噠。” 菜刀落在砧板上,节奏轻快平稳。 牛肉被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均匀小块,苏维的手很稳,每一块的大小几乎一致。 这就是【厨艺lv3】带来的肌肉记忆。 冷水下锅,加入薑片和料酒焯水,撇去浮沫。 铁锅烧热,冷油下入冰糖,小火慢炒。 隨著铲子的搅动,冰糖融化,泛起细密的枣红色泡沫。 倒入沥乾水分的牛肉块。 “滋啦一” 油脂与高温接触,发出剧烈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苏维快速翻炒,让每一块牛肉都裹上糖色,接著加入八角、桂皮、香叶,最后倒入没过食材的热水。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趁著燉肉的功夫,苏维去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件乾净的黑色衝锋衣,里面套著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他对著镜子刮掉了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一个小时后。 厨房里的香气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苏维揭开锅盖。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浓,色泽红亮诱人。 他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去,再燉二十分钟。 沙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棉花糖终於忍不住了。 它从毛毯下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前爪趴在地板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嘴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 接著,那只黑色的小鼻子耸动了两下。 小狐狸瞬间清醒,蓝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灶台,一路小跑过来,两条前腿搭上苏维的小腿,嘴里发出急切的“嚶嚶”声。 “没你的份。” 苏维用脚背轻轻把这个贪吃的小傢伙拨开。 棉花糖不依不饶,绕著苏维的脚踝转圈,蓬鬆的大尾巴討好的扫来扫去。 苏维无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生鸡胸肉,扔进它的食盆里。 小狐狸立刻拋弃了主人,叼起肉跑到了壁炉旁。 【与宠物进行了一次餵食互动,驯兽经验+2】 【驯兽模组iv2(126/300)】 土豆软烂,牛肉酥软。 苏维关火,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他拿出一个双层的保温饭盒,先盛了满满一盒米饭,压实,然后在上层装满土豆燉牛腩。 (参考) 汤汁稍微多留了一些,方便拌饭。 盖上盖子,拧紧,再用一块方巾包好。 【製作一次品质精良的土豆牛腩,生活模组经验+12、厨艺经验+7。】 苏维拎著沉甸甸的保温盒,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八点半。 时间刚好。 “看好家。” 苏维对沙发底喊了一声,抓起车钥匙推门而出。 虽然昨天卡地亚送了他,但是因为第二天著急用车。 最后苏维不得不叫了拖车,將自己的猛禽给送了回来。 黑色的猛禽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朝著科迪亚克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路面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但依然有些湿滑。 苏维开得很稳。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荒凉的针叶林逐渐变成了稀疏的建筑,最后匯入了小镇的街道。 科迪亚克镇並不大,老旧的公寓楼大多集中在北区。 那里的建筑保留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红砖外墙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 苏维把车停在一栋四层小楼下。 还没熄火,他就看到公寓楼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 艾米丽拖著一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正费力的跨过门槛。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围著一条红色的格子围巾,把大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那抹红色在灰扑扑的街道背景下显得格外亮眼。 寒风吹乱了她额前的金髮,她不得不停下来,伸手去把头髮別到耳后。 那个笨重的箱子似乎並不听话,轮子卡在了门槛的缝隙里。 艾米丽用力拽了两下,箱子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累得有些喘。 苏维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 “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伸手接过拉杆。 艾米丽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苏维,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这么早?” “刚到。” 苏维单手提起那个对他来说轻若无物的箱子,手腕微转,箱轮轻鬆脱离了卡顿的缝隙。 他拎著箱子走到车后,放下挡板,將其稳稳的塞进后斗,並拉上防水盖布。 “还有別的吗?” 苏维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了,就把自己带走就行。” 艾米丽把手揣进兜里,呵出一口白气。 两人上了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苏维递过去一杯在路边买的热咖啡。 “拿著暖手。” “谢啦。” 艾米丽接过纸杯,捧在手心里,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舒服的嘆了口气。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通往机场的沿海公路。 这一段路很安静。 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车载广播里轻柔的乡村音乐。 “你的脚现在怎么样?” 沉默片刻,苏维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沉。 艾米丽咬了一下嘴唇,握著咖啡的手逐渐收缩,变得更加用力。 “现在好多了。尤其是————”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苏维,发现对方依然目视前方,保持著认真开车的姿势。 “尤其是————你上次帮我按摩之后。” 她又转过头,看向窗外倒转的车流,耳朵不仅微微泛红。 一时之间,车里的气氛似乎再次沉寂。 但很快,苏维便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那就好。”他回復到,平淡的语气。 车里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似乎感觉到这种氛围的不適,苏维打开了电台。 轻鬆愉快的乡村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昨晚————是不是喝了不少?” 艾米丽侧过头,看著苏维专注开车的侧脸。 “还行,主要是阿鲁克他们在喝。 苏维目视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布莱克老师很高兴,难得见他笑。” “那是肯定的,你现在可是科迪亚克的大红人了。” 艾米丽笑著打趣。 “今早我在楼下买麵包,都听见老板娘在议论,说有个亚裔小伙子单挑了棕熊王。” “传得太夸张了。” 苏维摇摇头,语气平淡。 “运气好而已。如果那只母熊再快半秒,或者我的枪卡壳,现在就是另一种新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她担心。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要小心。 “6 她轻声说道。 “別总是这么拼命。那些钱————够用就行了。” “我有分寸。” 苏维打转方向盘,车子拐入机场高速。 “说说你吧,回去之后呢?直接进实验室?” 一提到专业,艾米丽就来了精神。 “嗯,导师催得很急。那组关於极地苔原生態变化的数据出现了一些异常波动,必须重新建模分析。” 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如果这次能顺利发表,我就能申请毕业了。之后嘛————还没想好,也许继续攻读博士?” 苏维静静听著。 他对那些学术名词一知半解,但他喜欢看艾米丽谈论这些时,自信又专注的样子。 “挺好的。” 苏维由衷的说。 “你是属於那里的。” 艾米丽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大海,玻璃上映出她略带复杂的表情。 科迪亚克机场並不大。 大厅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苏维帮著办好託运手续,两人找了个角落的连排椅子坐下。 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气氛突然有些凝滯。 艾米丽放下背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给。” 她递过来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掛件。 用的是某种坚韧的棕色麻绳,编成了一个粗糙却很传神的小熊头形状,下面坠著两颗打磨光滑的白色狼牙。 “这几天閒著无聊编的。” 艾米丽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 “手艺不太好,別嫌弃。那两颗牙是我以前在旧货市场淘到的,据说能辟邪。” 苏维接过掛件。 绳结编得很紧实,带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显然是在她的包里放了很久。 那个小熊头看起来有点呆头呆脑的,和凶猛完全不沾边,反而透著一股憨劲。 “谢谢。” 苏维把掛件掛在车钥匙的扣环上,晃了晃。 “很適合。” “適合什么呀,明明很丑。” 艾米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维也笑了。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盒,放在艾米丽腿上。 “这是什么?” 艾米丽惊讶的眨了眨眼。 “飞机餐太难吃。” 苏维拧开盖子。 热气腾腾而起,浓郁的酱香味瞬间盖过了候机厅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艾米丽愣住了。 她看著盒子里色泽红亮的牛腩,还有吸饱了汤汁的软糯土豆,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还是热的。” 苏维把勺子递给她。 “趁热吃几口,垫垫肚子。” 艾米丽接过勺子,挖了一块土豆送进嘴里。 土豆燉的绵软,入口即化,咸鲜中带著一丝回甜。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一直暖到了胃里。 她低著头,一口一口的吃著,没有说话。 热气熏得她的睫毛有些湿润。 “好吃吗?” “嗯。 “” 艾米丽用力点点头,声音有些含糊。 “比以前做得还好吃了。” 苏维看著她把那盒饭吃了一大半,直到广播里响起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前往安克雷奇的as66號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 艾米丽放下勺子,盖好饭盒,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围巾。 “我要走了。” “嗯。 “” 苏维也站起来,拎起她的隨身背包递过去。 艾米丽接过包,却没有立刻转身。 她抬起头,定定的看著苏维。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苏维。” 她突然往前迈了一小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苏维。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隔著厚重的羽绒服和衝锋衣,其实感受不到多少体温。 她的头靠在苏维的肩膀上,大概只停留了两秒钟。 “照顾好自己。別总是受伤。” 她在苏维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没等苏维抬手回应,她就迅速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到了给我发信息。” 苏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插回了兜里。 “好。你也一样,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艾米丽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掛起灿烂的笑容。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苏维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米白色的背影穿过安检门,消失在拐角处。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十分钟后。 一架印著爱斯基摩人头像的波音737轰鸣著滑入跑道。 加速,拉升。 银色的机翼切开铅灰色的云层,冲向万米高空。 苏维一直仰著头,直到那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周围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小孩在哭闹。 但他觉得周围很安静。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 苏维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艾米丽:饭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土豆牛腩。再见,苏维。】 苏维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收起手机,转身大步走出候机厅。 推开大门,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残留的暖意。 苏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回到车上,苏维没有急著发动引擎。 他从內兜里掏出布莱克给的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號码。 “老霍普”。 那头价值连城的棕熊皮和头骨还在家里等著处理。 如果再拖下去,皮张的质量就会下降,那就是在烧钱。 苏维按照纸条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一”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钻声,接著是一个很不耐烦的老男人声音,粗糲沙哑。 “谁?如果不是来送钱或者送酒的,最好在一分钟內掛断,我正在给一只该死的猞猁安眼珠子!” 苏维握著电话,语气平静而沉稳。 “布莱克介绍的。” “我想请您处理一个大傢伙。” “科迪亚克岛屿之王的头骨,和一张完整的金牌熊皮。” 听筒里的电钻声戛然而止。 隨之而来的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哪怕隔著无线电波,那种粗暴的质疑感也顺著信號爬了过来。 对於老霍普这种在科迪亚克岛混了一辈子的手艺人来说,年轻人的大话通常意味著浪费时间。 “你要是敢拿这种事寻开心,我会把你的名字掛在店门口的黑名单上。” 老霍普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重,带著常年吸食捲菸特有的颗粒感。 “如果是普通货色,去找镇上的学徒工。我这里只接精品。” 苏维没有辩解。 他换了一只手握著方向盘,猛禽平稳地驶出机场收费站,匯入主路的车流。 “您可以打电话给布莱克確认。” 苏维语气平稳,没有被对方的恶劣態度激怒。 “或者去问问猎人公会的赛拉斯,那张皮是他亲自做的估值。”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被按响的声音。 接著是重物被挪动的摩擦声响。 老霍普显然听进去了这两个名字。 布莱克从不撒谎,赛拉斯更不会拿公会的名誉开玩笑。 如果是真的———— 听筒里的呼吸频率变了。 那是一种看到稀世珍宝时压抑不住的急促。 对於顶级標本师而言,能亲手处理“岛屿之王”这种级別的猎物,本身就是职业生涯的一座丰碑。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名留青史的机会。 “多大?” 老霍普发问,这次少了些许傲慢,多了几分职业性的审视。 “没量具体尺寸。” 苏维看了一眼后视镜。 “但公会的冷库推车装不下,需要两个人抬。皮张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只有胸口处有一处贯穿枪伤,还有肩膀的一个枪口摩擦,不影响头部塑形。” “该死。” 老霍普低骂了一声。 这一声脏话里包含著震惊与极度的兴奋。 精准击穿心臟,这是只有顶级神射手在赌命时才能做出的操作。 “听著,小子。” 老霍普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现在是下午两点,光线不行了。处理这种级別的皮张需要绝对的自然光和最好的状態。我需要清理工作檯,把手里那只倒霉的猞猁扔到一边去。” “而且我得调配专门的防腐液,现在的库存不够应付那个大傢伙。” “明天上午九点。” 老霍普报出一个时间,不容置疑。 “带著你的熊皮和头骨来北区云杉路44號。记住,这期间別让皮张沾水,別暴晒,就在室温下放著。” “好。” 苏维答应得很乾脆。 “嘟—嘟— ” 电话被掛断了。 这种有著独门手艺的老匠人通常都有点怪脾气。 苏维並不在意。 只要活儿做得好,脾气差並不是缺点。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 福特猛禽的v6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全地形轮胎碾碎路面的薄冰,朝著科迪亚克镇北面的山区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从机场现代化的钢筋水泥,逐渐过渡到了低矮的木质民居,最后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云杉林和起伏的雪原。 苏维打开了车载暖风。 艾米丽已经登机了。 分別的愁绪在这一刻被必须要处理的琐事冲淡了不少。 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还在客厅的地毯上铺著。 虽然现在是冬天,气温很低,腐败的速度会减缓,但並不代表时间是无限的。 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可能让毛囊鬆动,让皮板变硬。 那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 必须儘快赶回去做一些基础的低温处理,或者多撒一些粗盐来吸取水分。 苏维的脑子里飞快盘算著接下来的日程。 重建木屋、处理熊皮、以及即將到来的职业猎人考核。 那个三百万美金的帐户余额给了他底气,但也带来了新的规划压力。 钱不能躺在银行里发霉。 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荒野活得更久、更好,就需要把钱转化成实打实的战斗力和生存资源。 “嗡——嗡一”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屏幕上跳动著“布莱克”的名字。 苏维伸手接通车载蓝牙。 “老师。” “在回家的路上?” 布莱克的声音伴隨著呼啸的风声传出来,他似乎正站在某个空旷的地方。 “对,刚送完人。” 苏维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一块落石。 “我帮你联繫了一家安克雷奇的建筑公司,叫极地坚盾”。 “,布莱克从来不讲废话,直奔主题。 “他们的老板以前是给油田建宿舍的,非常擅长在冻土层上作业。不管是地基的加固还是墙体的保温,都是全阿拉斯加最好的標准。” “你要重建木屋,找这帮人最靠谱。” 苏维心头一热。 自己昨天才隨口一提,布莱克今天就已经落实了。 这份关照確实没得说。 “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专业的施工队。” 苏维迅速回应。 “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勘测?” “他们的一支工程队刚好在科迪亚克岛南部有个项目刚收尾,设备都是现成的。 布莱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看什么记录。 “如果你確定要搞,后天就能把挖掘机开进你的院子。不过价格不便宜,这一套下来,按你要的那个规格,加上全屋的水电暖系统,起步就是二十万美金。” 二十万。 这在科迪亚克镇几乎可以买两栋现成的老房子了。 但苏维没有丝毫犹豫。 住在荒野里,房子就是堡垒,是命。 在暴风雪肆虐的冬夜,一套顶级的供暖系统和坚固的墙体,比什么都重要。 “钱不是问题。” 苏维回答得很乾脆。 “只要质量过硬,隨时可以开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布莱克点了一根烟。 他似乎对苏维的爽快很满意,但也並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毕竟昨天在冷库里分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学徒现在身价不菲。 “行,那我让他们把合同发给你。” 正事谈完,按照惯例,布莱克通常会直接掛电话。 但这一次,听筒里依然只有风声和那轻微的呼吸声。 布莱克没有掛断。 苏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异常。 他稍微鬆了松油门,让车速慢下来。 “还有別的事吗,老师?” “苏维。”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雾,原本严肃的语调里多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你现在的木屋周围,也就是皮兰溪那一块,原本只有二十英亩地,对吧?” “没错。” 苏维点头,儘管对方看不见。 那是父母留下的遗產,包含那栋破旧的木屋、那个小湖泊,以及后面一小片林子。 二十英亩,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经很大了。 但对於一个想要建立私人猎场,甚至未来搞种植养殖的职业猎人来说,这个面积只能算是勉强够用。 一旦木屋扩建,再加上以后可能会有的仓库、冷库、甚至停机坪,这点地盘就会显得捉襟见肘。 “怎么了?” 苏维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布莱克弹了弹菸灰。 “你东边那块地,原本属於老山姆。那个老酒鬼上周在赌场输红了眼,加上肝硬化晚期急著去西雅图换肝,正急著出手套现。” “那块地连著你的地界,一直延伸到那个u型谷的入口,大概有八十英亩。” “而且那是块熟地,早些年开荒过,土壤肥力不错,还有一大片现成的白樺林。” “更重要的是,一直到u型谷,对面属於官方猎区。而这片地不是,一旦买下来,你就有了未来搭建猎区的可能。”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轮胎碾压积雪的沙沙声。 苏维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两下。 土地。 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比土地更让人感到踏实的东西了。 尤其是那是紧挨著自己领地的地块。 如果能拿下那八十英亩,他的领地范围將直接扩大五倍,从一个小农场变成真正的庄园雏形。 不仅有了足够的缓衝带,甚至还能控制皮兰溪的一段黄金水域。 更重要的是,搭建猎区的可能?! 一个属於他自己的专属猎区? 也就意味著,这片土地上的猎物都將属於他自己! 当然,也意味著,他需要承担的责任更多。 “他出什么价?” 苏维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了一些。 “他在中介掛了四十万,没人理他。” 布莱克冷哼一声,显然对那个老酒鬼充满了鄙夷。 “我知道你有现金。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出面帮你压价。那个老东西现在急著用钱救命,现金交易的话,我有把握帮你砍下一大截。” 说到这里,布莱克顿了顿。 “怎么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那块地被別的什么开发商或者大农场主买走,你的家门口可就不清净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 苏维没有减速,猛禽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衝过了弯道。 新的木屋需要更大的地基。 未来的计划需要更广阔的土壤。 狩猎带回来的战利品需要更隱秘的处理空间。 他想要建设的,是一个真正的庄园! 一片完全属於他自己的土地! 所有的逻辑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苏维看著前方在雪光中闪耀的道路,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帮我约他。” 第130章 独拓百亩,领主宏图(求订阅) 第130章 独拓百亩,领主宏图(求订阅) “没问题。” 听筒里传来两个字。 隨后就是盲音。 苏维按下掛断键,將手机扔回副驾驶座的真皮座椅上。 福特猛禽的车身微微震动,引擎发出低吼,巨大的全地形轮胎捲起地上的碎冰和积雪,在身后扬起一片雪沫。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朝著皮兰溪的方向疾驰。 八十英亩。 加上自己原本的二十英亩,整整一百英亩的私人领地。 土地就是力量,是安全的保障。 有了这一百英亩,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可以在领地內建立合法的防御工事,甚至可以规划未来的种植园和养殖场。 他一直以来的庄园主梦,终於有了个苗头。 车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科迪亚克的冬夜总是来得特別早,下午四点多,铅灰色的云层就已经压到了树梢头,细碎的雪花开始在风挡玻璃上撞击出细微的声响。 猛禽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熟悉的双层木屋出现在视野尽头。 虽然破旧,但在这漫天风雪中,那栋亮著昏黄灯光的房子依旧让人心安。 苏维踩下剎车,皮卡稳稳的停在车库门前。 推门下车,寒风夹杂著雪粒扑面而来,瞬间带走了车內残存的暖意。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门锁转动。 一股暖流涌了出来,带著木头的陈腐味和淡淡的松脂香。 “嗷呜~”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沙发底下窜了出来,却在距离苏维还有两米的地方猛的剎住车。 那是棉花糖。 这只小狐狸趴在地上,蓝色的眼睛警惕的盯著客厅中央那个被油布盖住的巨大物体。 哪怕隔著一层厚厚的帆布,那头熊残留的气息依然让小傢伙炸了毛。 它是想靠近苏维,却又不敢越过那个怪物的领地。 苏维换好拖鞋,绕过地上的熊头,蹲下身子。 棉花糖这才嚶嚶叫著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扒拉著他的裤腿,毛茸茸的大尾巴疯狂甩动。 “胆小鬼。” 苏维揉了揉它温热的肚皮,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小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明天就把这东西送走。” 他把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狐狸捞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它柔软的头顶。 屋里的温度不算高,老式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 苏维把棉花糖放在沙发上,熟练的从后院抱进一捆乾燥的樺木劈柴。 引火绒被火柴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著树皮,发出毕剥毕剥的脆响。 没过多久,壁炉里的火焰重新升腾起来,驱散了屋角的阴冷。 风雪夜里,飢饿感从胃部袭来。 中午在老船长餐厅吃的那些帝王蟹和牛排虽然昂贵,但在那种社交场合下,神经始终紧绷著,根本没吃踏实。 现在回到自己的小窝,食慾才被真正唤醒。 该做饭了。 苏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打开那台老旧的通用电气冰箱,冷藏室里塞满了之前分割好的猎物肉块。 上层放著一块顏色深红的精瘦肉,是前几天布莱克送的黑尾鹿背柳,也是整头鹿身上很嫩的一块肉,肉质细腻,几乎没有筋膜。 就它了。 苏维把这块两斤重的鹿肉拿出来,放在厚实的橡木砧板上。 右手握住锋利的主厨刀。 【厨艺lv3】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激活。 手腕抖动,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唰、唰、唰。” 连绵不绝的切肉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节奏轻快而稳定。 每一片肉都被控制在两毫米的厚度,薄如蝉翼,对著灯光甚至能看到肉质细腻的纹理。 阿拉斯加的鹿肉虽然营养丰富,但纤维普遍比牛肉粗,如果不处理好,吃起来会像嚼橡胶。 但在iv3级別的厨艺加持下,这都不是问题。 苏维將切好的肉片放入不锈钢盆中,撒入少许海盐、黑胡椒碎,淋上一勺料酒去腥。 接著,他打入一个鸡蛋清,抓了一把红薯淀粉。 手指灵活的抓拌,让每一片肉都均匀的裹上一层薄薄的浆液。 这叫上浆,是中式烹飪里让肉质滑嫩的关键。 趁著醃製的功夫,苏维开始准备配菜。 他记得储物柜里还有几颗耐储存的大白菜,剥去乾枯的外皮,里面的菜心依然嫩黄。 洗净、撕成大块。再抓一把之前购买的黄豆芽。 起锅,烧油。 铁锅在燃气灶蓝色的火焰下迅速升温,冒出淡淡的青烟。 苏维挖出一大勺他特意购买的红油豆瓣酱。 “刺啦— ” 豆瓣酱入锅,瞬间炸开一团红亮的油花。 浓烈的酱香味混合著辣椒的辛辣,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爆开。 苏维快速翻炒,直到炒出红油,再丟入薑末、蒜瓣和几颗乾花椒。 辛辣的味道更加霸道,直钻鼻腔,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 加入清水,大火煮沸。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浓郁红亮的汤底。 苏维先把白菜和豆芽扔进去断生,捞出来铺在大海碗的底部。 接著是关键的一步。 转小火,让汤麵保持微沸而不翻滚的状態。 一片片浆好的鹿肉被轻柔的滑入锅中。 肉片入水,表面的淀粉浆迅速糊化,锁住了肉里的水分。 大概煮了四十秒,肉片变色,微微捲曲。 这种程度刚刚好,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苏维果断关火,连汤带肉全部倒入铺好素菜的大碗里。 但这还不算完。 他在肉片顶端撒上一层粗磨的干辣椒麵,又撒了一把蒜末和葱花。 重新洗锅,倒入一大勺菜籽油,烧到冒起浓烟。 苏维端起热油,对著那堆红红绿绿的佐料,猛的泼了下去。 “滋啦!” 滚油与辣椒、蒜末接触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爆响。 一股霸道的焦香混合著蒜香冲天而起。 【您製作了一道精良级菜餚:水煮鹿肉片。】 【厨艺经验+25】 【食用效果:微幅提升抗寒能力(持续4小时),心情愉悦度大幅提升,体力恢復速度+10%。】 (参考) 系统的提示框在眼前一闪而过。 苏维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辛辣鲜香的味道让他整个人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端著这盆还在冒泡的硬菜走出厨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盛了一大碗白米饭。 “嗷嗷!” 棉花糖闻著味儿早就坐不住了,它虽然怕那个熊头,但更抗拒不了这股香味。 此刻正围著茶几转圈,急得直哼哼。 “少不了你的。” 苏维笑著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碟子。 狐狸不能吃重油重辣。 他刚才特意留了一小块鹿肉,用清水煮熟,撕成小条。 这会儿肉已经凉到了室温。 苏维把碟子放在地毯上。 棉花糖立刻把脑袋埋进碟子里,发出一阵狼吞虎咽的吧唧声,吃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维盘腿坐在地毯上,夹起一片还在滴著红油的鹿肉,送入口中。 入口滑嫩。 经过上浆处理的鹿肉完全没有了粗糙的口感,反而像鱼片一样细腻。 牙齿轻轻一合,肉汁就在口腔里进发出来。 紧接著是麻和辣。 辣椒的燥热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水煮过的鹿肉不像是想像般的那么粗糙,在经过上浆处理后,反而表现出一丝嫩滑。 而当你彻底咬开它,属於鹿肉原本的粗纤维,又暴露在嘴里。 初入口,鲜香麻辣。 再入口,嫩滑弹牙。 最后再咬,就变成了像是吃牛筋肉一般的有嚼劲。 复杂的口感和完美的做法。 好吃到苏维根本停不下来! 而在这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口热辣更舒服的了。 一口肉,一口白米饭。 汗水顺著苏维的额角渗了出来。 屋外的风雪越来越大,撞击著木屋的墙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半小时后。 那个比脸盆还大的海碗已经见了底,连垫底的豆芽都被苏维捞得乾乾净净。 他靠在沙发背上,摸了摸有些发撑的肚子,长出了一口气。 身体里暖洋洋的,那是食物转化的热量,也是【生活模组】带来的增益效果在起作用0 棉花糖也吃饱了。 小傢伙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白色的毛绒球,挤在苏维的大腿旁边,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呼嚕声。 苏维收拾好碗筷,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去睡觉,而是把客厅的大灯关掉,只留下一盏落地檯灯。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那是皮兰溪周边的地形图。 苏维借著灯光,用红笔在自己木屋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笔尖向东移动,圈进了一大片原本属於老山姆的区域。 这块地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將他的核心领地护在中间。 东边连接著陡峭的山壁,那是天然的屏障;南边是皮兰溪,提供了充沛的水源;背后则是科迪亚克最大的山,支柱山! 只要拿下这块地,进出这个山谷的唯一通道就被他彻底卡住了。 到时候,只要在谷口设下一道关卡,这后面几百英亩的荒野,实际上就成了他的后花园。 “三百万————” 苏维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笔钱看起来很多,但在这种基础建设面前,也就是个入场券。 买地要钱,盖房子要钱,购买重型设备要钱,以后僱佣人手也要钱。 必须得开源。 不管是依靠系统的【採集模组】去寻找珍稀草药,还是通过【狩猎模组】去接取高价委託,他都必须加快节奏。 一阵困意袭来。 苏维把地图折好,塞回抽屉。 他弯腰抱起熟睡的棉花糖,关掉檯灯,朝著二楼的臥室走去。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苏维躺在柔软的床上,厚实的鸭绒被瞬间包裹住了身体。 棉花糖熟练的钻进被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枕在苏维的小腿上。 感受著腿上温热的重量,苏维在暖意中沉沉睡去。 第131章 標本师的狂热 第131章 標本师的狂热 阳光艰难的穿透阿拉斯加冬季厚重的云层,洒在被积雪覆盖的云杉路上。 六点的生物钟准时將苏维唤醒。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昨晚那个关乎百亩领地的计划,让他的神经处於一种微微发烫的亢奋状態。 简单的洗漱后,冷水拍打在脸上的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来到客厅,那巨大的油布包裹依旧占据著地毯的中心位置。 这头岛屿之王即便只剩下一张皮囊和头骨,依旧散发著凶悍的气息。 今天,就將这东西搬去老霍普那里,製作成標本。 苏维没有急著开始行动,这东西重量不低,得做好准备。 他先是出了门,將猛禽从车库开出,车斗正对著大门。 这样一来,只要搬出大门,就能借著楼梯差,一口气放上车斗。 做好准备后,这才返回了客厅。 苏维深吸一口气,穿好厚重的工装羽绒服,戴上防滑手套。 他蹲下身,双臂环抱住那捆巨大的皮卷。 隨著一声低喝,腰背肌肉瞬间紧绷,沉重的皮卷被他一口气搬离地面。 沉重,且带著刺骨的冰冷。 即便隔著油布,似乎也能感受到这头巨兽生前的分量。 异常的重,苏维感觉自己只是走了几步路,就感觉胳膊不断叫喊著累。 他咬著牙,知道搬重物必须一鼓作气,否则等放下了再来就更加废力气了。 把这庞然大物弄上猛禽的后斗费了一番功夫。 通的一声闷响,皮卡的悬掛系统不堪重负,车身肉眼可见的向下一沉。 苏维喘出一口浓重的白气,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眼神灼热。 这种级別的战利品,必须找顶级的人来处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又如出一辙,將熊头和之前获取的罗斯福马鹿王的头角一起放上了车斗。 再用防水布严严实实的遮好盖住。 按照导师布莱克给的地址,苏维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向著镇北那个被时代遗忘的老工业区驶去。 曾经繁荣的鱼罐头加工厂早已倒闭,留下一排排锈跡斑斑的波纹钢厂房。 这里人跡罕至,路面上的冰壳比主城区厚得多,猛禽的全地形轮胎碾压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拉格拉碎裂声。 导航停止了,前方是一栋红砖厂房,看起来快要散架,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这里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门口乱七八糟堆积的巨大麋鹿角和几个发黑的驯鹿头骨。 还没下车,一股极具衝击力的复杂味道就顺著车窗缝隙霸道的钻了进来。 浓烈的甲醛味混合著工业用盐,还有动物油脂腐败后的腥膻,这种味道对普通人来说是生理上的折磨。 苏维面不改色的推门下车。 厂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身高哪怕有些佝僂也超过一米九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满是陈旧油污和暗红血跡的皮围裙,满头灰白乱发用一根皮筋隨便扎在脑后,手里还提著一把正在滴血的剔骨刀。 来人是老霍普,布莱克口中全阿拉斯加手艺好的標本师,也是脾气最臭的怪老头。 “布莱克那老顽固介绍的?” 霍普的声音沙哑,带著不耐烦。 他甚至没正眼看苏维,只是低头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著刀刃上的油脂,语气轻蔑。 “你昨天说的那种货色,最好是真的。不然,即使是布莱克介绍的,我也没空和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苏维没理会对方的傲慢。 他径直走到猛禽的车尾,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防雨油布。 凛冽的寒风卷过车斗。 巨大的棕熊头骨暴露在灰白的天空下。 紧接著,是那厚得惊人的皮毛。 深褐色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油光,是顶级货色。 老霍普擦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灰眼珠子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消失,整个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车斗旁。 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冰块滑倒。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满是老茧的大手插进了那厚实的毛髮中。 逆著毛茬,从脖颈抚摸到背脊,动作近乎痴迷。 “厚度七公分————难以置信的密度,这是完美的冬毛————” 老霍普喃喃自语,声音开始颤抖。 他把脸几乎贴到了熊皮上,鼻子用力耸动,嗅著那股残留的、属於王者的暴虐气息。 隨后,他的手指摸到了熊皮的胸部的洞口。 粗糙的手指插进去,沿著边缘仔细摩挲。 “这张皮————” 老霍普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死死盯著苏维。 “这个枪口?这个枪口的大小,绝对是近距离不超过一百米的射击!” “精准!乾净!有效!” 他跳上车斗,疯狂翻检那张巨大的熊皮。 他不顾血污,將这张完美的皮卷展开,一寸寸检查熊皮的每一处。 没有撕裂。 甚至连一道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除了胸部的枪口,只有肩膀有一处枪伤摩擦,但也可以忽略不计。 完整度是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 不,按照这种规模的熊皮来说,近乎是百分百! “你在五十米內开的枪?” 老霍普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苏维依靠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青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他平静的看著那个陷入狂热的老头,淡淡的问了一句。 “能做吗?” “能做吗?!” 老霍普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把抓起那个比篮球还大的熊头骨,举到苏维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小子,如果你敢把这东西交给別人,我就用手里的剔骨刀把你做成標本。这东西全阿拉斯加只有我能碰。它只能留在我这儿。” 老霍普几乎是用抢的动作按下了墙上的电钮,捲帘门轰隆隆的升起。 他大声指挥著苏维把车直接倒进工作室內部,甚至亲自跑去搬开路障。 工作室內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开阔,也更阴森。 左边铁架上掛著未处理的狼皮,右边台子上立著做到一半的落基山羊。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的甲醛味,让人眼睛发酸。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个巨大不锈钢工作檯,上面已经铺好了洁白的专业吸水纸。 苏维和老霍普合力將熊皮抬上工作檯。 头顶的高功率无影灯骤然打开。 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这头岛屿之王的皮毛呈现出惊人的质感。 老霍普戴上专业的放大镜,拿著卡尺开始测量。 “肩高、体长、掌宽————” 他一边量一边报出一串串惊人的数据,旁边的一个声控录音笔忠实的记录著。 “上帝啊,看看这难以置信的骨架结构。这傢伙活著的时候,这一巴掌下去能直接拍碎一辆轿车的引擎盖,把里面的人掏出来。” 测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苏维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的看著,没有催促。 他这种偏执的细致,反而让苏维放心。 “你要什么样的姿態?” 老霍普终於放下了卡尺,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册,眼神狂热。 “直立咆哮?这是经典的,能充分展示它的体型。还是四肢著地捕猎?或者加上一些造景,比如正在抓鮭鱼?只要你敢想,我就能做出来。” 苏维摇了摇头。 那些都太俗套了。 咆哮的熊,旅游纪念品店里到处都是。 “直立。” 苏维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但不要咆哮。闭上嘴,或者微张,露出一点点牙齿即可。头颅向下倾斜十五度,视线要是俯视的。” 老霍普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在脑海里构图。 直立,俯视,沉默。 “沉默的暴君————” 老霍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好.好.就要这个调子。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喜欢夸张的动作,根本不懂什么是野性张力。无声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 他隨手扯过一张牛皮纸,抓起炭笔,几笔就勾勒出了苏维描述的动態草图。 线条粗獷潦草,但那股子凶悍、压抑的气息跃然纸上。 “这活儿不便宜。” 老霍普放下炭笔,眼中的狂热稍退,恢復了商人的精明。 “五千美金?” 苏维挑眉。 “五万。” 老霍普冷哼一声。 “如果是別人,收八万,而且还要排队明年再说。这少收的三万是给这头熊的,也是给你那一枪的。五万,不二价。” 五万美金。 但苏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成交。” 苏维拿出手机,乾脆利落的当场转过去两万美金作为定金。 “我不催工期。但我要求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完美。它的指甲,鬍鬚,甚至牙齿上的牙垢,我都要看到。” “那是自然。” 收到转帐提示,老霍普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紧绷的老脸也舒展开来。 他从冷柜里拿出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伏特加,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既然交了定金,算半个自己人了。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处理这张皮子的?” 老霍普指了指工作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鞣製前的去肉和削薄是关键。这头熊的脂肪层太厚,如果不处理乾净,以后会渗油,整张皮子就废了。一般人我可不让看。” 苏维將手机放入口袋,笑著看向老霍普。 “正有此意!”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战利品,需要你帮忙处理。它是一头罗斯福马鹿王的角!” “什么?!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老霍普眼爆精光,急忙放下伏特加,几步跨了过来,逼近苏维,焦急开口,炸出的口水几乎要溅到苏维的脸上。 “慢点,別急。就在那儿,车上。那个单独的防水布下面。” 苏维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若无其事的抬手遮挡住脸,然后趁著老霍普跑去车斗时,快速擦拭脸上可能存在的痕跡。 幸好,他退的够快。 老霍普可不管苏维的小动作,他使劲捣腾他的老腿,赶到那辆黑色的猛禽后斗后。 几番寻找之下,他成功从遮盖熊皮的防水布下找到了角落那个看起来小小的,实际上並不小的黑色防水布凸起。 他一把捞开,目瞪口呆。 “老天啊!这是7x7的顶级鹿角!” > 第132章 只有疯子懂疯子,完美的皇冠!偷师? 第132章 只有疯子懂疯子,完美的皇冠!偷师? 老霍普那双枯瘦的手死死钳住苏维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力道大得嚇人。 “哪来的?” 老霍普吼得嗓子破音,唾沫星子喷了苏维一脸。 他不等苏维回答,猛的鬆开手,转身扑向车斗里的那堆防水布。 动作比刚才看熊皮时还要粗暴急切。 苏维淡定的抹了一把脸,往后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老霍普甚至顾不上车斗边缘掛著的冰稜子,整个人半趴上去,双臂环抱住那副巨大的鹿角。 鹿角入手沉重,体型巨大,带著一股子深山老林的蛮荒劲儿。 他用那把剔骨刀的刀背,轻轻敲击著鹿角的主梁。 “篤、篤、篤。” 声音沉闷厚实。 “7x7————不对,这还有个隱刺。” 老霍普的手指摸索到根部一个不起眼的小突起,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的一颤。 他把脸贴了上去:用那满是胡茬的下巴去蹭那粗糙的角质层。 “完美————真是完美。” 他喃喃自语。 “主梁围度超过八英寸,这是至少活了十年的老傢伙。看看这顏色,这深咖啡色的包浆,是它日復一日用角去磨蹭树,把树脂混著泥土一点点渗进去才能养出来的。” 老霍普猛的抬头,盯著苏维,那张老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小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苏维靠在车门边,摸出打火机点燃刚才没抽完的半截烟。 “意味著它很值钱。” “钱?俗。” 老霍普狠狠啐了一口,一脸看土包子的鄙夷。 “这东西放拍卖会上,那些脑满肠肥的富豪能为了它把手里的举牌杆举断。八万?十万?那都只是数字。但这副皇冠的价值在於它的对称性和完整度。” 他指著那两根向內弯曲、形成闭环的顶部分叉。 “看见这个了吗?这就叫皇冠。一万头罗斯福马鹿里也出不了一个这种长相的。大多数鹿角不是断了尖,就是长歪了。能在那种残酷的爭斗里把角保全的这么好,这头鹿绝对是个聪明的混蛋。” 老霍普说完,根本不用苏维帮忙,一个人双臂较劲,大吼一声,硬生生把这副重达几十磅的带头骨鹿角扛了起来。 他步履蹣跚却走得飞快,直衝工作室。 苏维跟在后面,看著老头那佝僂却充满爆发力的背影,把菸蒂扔在脚下踩灭。 工作室的无影灯再次亮起,光线全部聚焦在那副鹿角上。 老霍普拿出一把软毛刷,小心的清理著头骨缝隙里残留的乾涸血跡。 “头骨剥离的很乾净。” 老霍普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手术刀,挑出一丝连在眼眶骨上的肉筋。 他斜著眼瞥了苏维一眼。 “你乾的?” 苏维走近操作台,盯著老霍普的手法。 “布莱克指挥,我下的刀。” “难怪。” 老霍普冷哼一声,似乎对布莱克那个名字很不感冒,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老东西虽然人不咋样,手还是稳的。这头骨没伤到骨膜,处理起来省了我不少事。要是让那些只知道拿电锯硬锯的蠢货来弄,这副角就毁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药水,用棉球蘸著,小心擦拭鹿角的尖端。 那原本有些灰扑扑的角尖,在药水的浸润下,瞬间亮起一种类似玉石的光泽。 苏维站在旁边,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老霍普的手。 这老头的动作太快了。 而且极准。 每一次下刀,每一次擦拭,都恰到好处,绝不多费一丝力气。 苏维心里盘算著。 这副鹿角和那张熊皮,如果全交给老霍普处理,至少得两个月。 这两个月难道就这么干等著? 这老头虽然脾气臭,但这身本事是实打实的。 如果能学个一招半式,按照系统的尿性,说不定还能解锁一个【工艺模组】。 更重要的是,这能省钱。 標本製作费是个无底洞,自己学会了初级处理,至少能省下一半的工本费。 另一方面来说,如果真的解锁了这个模组。 那么肯定具备某些效果,说不定自己以后狩猎的猎物,用来製作標本后指不定还能带点什么特殊效果。就像是自己做的菜一样。 也许,標本会变得更具神韵? 所以,他可以尝试一下。 將思绪拉回,苏维看著老霍普把鹿角固定在支架上,突然开口。 “做这个,要多久?” 老霍普头也不回,正拿著卡尺测量两个主分叉之间的间距。 “急什么?好东西得磨。光是这头骨的脱脂和漂白,就得泡够七十二小时。再加上要给鹿角做防腐,上油,还要雕刻底座,没个把月你想都別想。” “我没说急。” 苏维绕过工作檯,走到工具架旁,隨手拿起一把带著锯齿的刮骨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刀很沉,重心完美。 “既然要这么久,我总不能天天来镇上住旅馆。” 老霍普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直起身,那双浑浊的灰眼睛上下打量著苏维,带著几分警惕。 “你想干嘛?我的工作室可不是收容所,更不提供免费住宿。” 苏维把玩著那把刮骨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我有力气,手也还算稳。在你做熊和鹿角这段时间,我给你打下手。 老霍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丟下卡尺,抓起那瓶伏特加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胡茬流下来。 “打下手?哈。你以为这是什么。是过家家吗。还是你觉得我看在布莱克的面子上就会收个保姆在身边碍手碍脚?” 老霍普逼近苏维,满身酒气和甲醛味混在一起,熏的人脑仁疼。 “这活儿又脏又臭还很累,每天要跟腐肉和蛆虫打交道,还要接触剧毒的化学品。你这种年轻人,大概连那桶强酸清洗液的味道都闻不了三分钟就会吐出来。” 苏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把那把刮骨刀倒转过来,刀柄递向老霍普。 “我刚才搬那头熊,也没吐。” 老霍普盯著苏维。 空气有些凝固。 只能听见排气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老霍普突然一把夺过那把刀,力气大的差点划破苏维的手套。 “想偷师?” 老霍普戳穿了苏维的心思,但他没生气,反而扯动满是皱纹的麵皮,露出一口黄牙,笑的有些阴森。 “行啊。想送上门来当苦力,我没理由拦著。不过丑话说是前头,这儿没工钱,不管饭,干坏了东西还要照价赔偿。” 苏维耸耸肩。 “成交。” “別急著答应。” 老霍普转身走到那个最偏僻、光线最昏暗的角落。 那里堆著一大堆杂乱的骨头,有狼骨,有狐狸骨,甚至还有些不知名的嚙齿类动物骸骨。 那是他平时懒得处理、积攒下来的低端订单。 那股子腐败的味道,比门口浓烈十倍。 一群绿头苍蝇嗡嗡乱飞。 老霍普弯腰,从那一堆烂肉骨头里扒拉出一只大概是水獭还是什么的小兽尸体。 这东西已经开始腐烂了,皮肉粘在骨头上,散发著恶臭。 “啪”的一声。 那团散发著恶臭的东西被甩在了苏维面前的不锈钢檯面上。 汁水四溅。 “既然你要打下手,那就从这玩意儿开始。” 老霍普丟过来一块沾满血污的粗麻布,指了指那团烂肉。 “这是一个客户送来的河狸,想做个骨骼標本。肉要剔乾净,软骨一根不能断,油脂要彻底清除,牙齿也得刷白。” 老霍普双手抱胸,倚在工作檯边,一脸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工具都在墙上,自己挑。要是半小时內你能把这玩意儿的大体肌肉剔下来,还不吐在我地板上,我就让你留下来。” 苏维看著那团確实有些噁心的河狸尸体。 这確实是个下马威。 这种小型动物的骨骼最难处理,稍微用力过猛就会把纤细的肋骨刮断。 而且这腐烂程度,显然放了不止两三天。 苏维没有废话。 他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掛在门边的掛鉤上。 挽起法兰绒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带上橡胶手套,系上那块明显不知道擦过多少动物內臟的粗麻布围裙。 他走到墙边的工具架前。 並没有选老霍普刚才用的那种专业剔骨刀。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闪著寒光的刀具。 最终,他的手停在了一把只有手指长短、刃口呈弯月形的解剖刀上。 老霍普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小子,有点意思。 选这把刀,要么是个外行,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手感有十足的自信。 苏维拿著刀回到台前。 刺鼻的腐臭味直衝天灵盖。 他没戴口罩。 在荒野上求生,要是连这点味道都受不了,早就饿死在哪个雪坑里了。 苏维左手按住河狸那滑腻的脊背,右手握刀。 刀尖轻轻抵住那层粘连在脊椎骨上的腐肉。 没有犹豫。 手腕一抖。 刀刃顺著骨缝滑了进去。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划过结缔组织的声响。 一条完整的背部肌肉条被完整的剥离下来,露出下面惨白的棘突。 没有任何刮擦骨头的刺耳声。 苏维没有停。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刀锋所过之处,腐肉与白骨被乾净的分开。 老霍普原本还是那副看戏的姿態。 但当苏维剥离到肋骨部分时,老头嘴里叼著的菸捲颤了一下,一截菸灰掉在了他的皮围裙上。 肋骨是最脆弱的。 尤其是这种小型啮齿动物。 通常的做法是先把大块肉煮烂了再用刷子刷。 直接用刀剔,风险很大。 但苏维的手稳的嚇人。 那把弯月形的小刀在他的指间灵活翻转,利用刀刃的弧度,刚好贴合肋骨的弯曲面。 每一次下刀,都恰好停在骨膜之外。 既刮掉了肉,又没伤到骨。 这不仅需要手稳,更需要极强的感知力。 【生活模组】里的被动【心灵手巧】,已被无意识触发。 五分钟过去了。 原本模糊一团的河狸,半边身子已经露出了清晰、洁白的骨骼结构。 苏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呼出一口热气,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形。 老霍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抱著的双臂。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苏维身后。 那双挑剔、刻薄的老眼里,此刻那种戏謔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见同类时,有些诡异的兴奋。 他死死盯著苏维那只握刀的手。 那只手並不白嫩,满是茧子和伤痕,是常年握枪和在林子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跡。 但这只粗糙的手,此刻的动作却无比细腻。 “这小子————” 老霍普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噥。 苏维最后一刀落下。 河狸的皮肉被完整的剥离,放在一旁。 只留下一具除了关节连接韧带外,几乎没有残留一丝多余肉屑的骨架。 他把刀轻轻放在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弄完了。” 苏维摘下手套,转过身。 那股子腐臭味依旧瀰漫。 但他神色平静。 老霍普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去看那具骨架。 他只是盯著苏维。 过了许久。 老霍普突然转身,走向那个堆满了各种化学试剂的柜子。 “只有疯子才懂怎么处理尸体。” 老头背对著苏维,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却裂开了一道缝。 “你合格了,小子。” 他从柜子顶层那个上了锁的格子里,拿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旧笔记本,还有一卷用防水油纸包著的工具包。 “接住了。” 老霍普头也不回,隨手往后一拋。 沉重的笔记本和工具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苏维抬手,稳稳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的看不出顏色,上面沾满了各种可疑的污渍,散发著一股陈旧的皮革味。 “这是我这四十年做骨骼標本的笔记,只许在这儿看,不许带走,更不许拍照。” 老霍普重新回到工作檯前,拿起手术刀,继续处理那副珍贵的罗斯福马鹿角。 “去把角落里那个煮骨头的大锅刷乾净。要是刷不乾净,今晚你就別想走出这个门。” 他的语气依旧恶劣。 但苏维却分明看到,老头刚才拿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苏维低下头,翻开手里那本厚重的笔记。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的解剖图和潦草的批註。 苏维合上笔记,抬头看向那个在灯光下佝僂忙碌的背影。 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这笔买卖,赚大了。 他把笔记珍重的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挽起袖子,走向角落里那口结满黑色油脂的大锅。 第133章 工艺模组解锁!隨机增幅? 第133章 工艺模组解锁!隨机增幅? 苏维没有多废话,他挽起袖口,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一桶滚烫的热水,被他双手端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哗啦”一声,泼进了那口积满黑垢的大铁锅里。 热浪瞬间翻涌而起。 热水一激,沉寂的油脂被激活,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在地下厂房里炸开。 那味道比尸腥气还衝,就像是把发霉的猪油混著死老鼠烂鱼肠,熬煮了很久。 这不仅仅是臭,更是一种钻进鼻孔、黏在喉咙管上的油腻感。 苏维的眉头却连皱都没皱一下。 他隨手抄起一把粗硬的钢丝刷,身体前倾,狠狠的按在了锅壁上。 “兹拉——兹拉— “”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昏暗的空间里迴荡。 厚重的黑色油泥在钢丝刷的推挤下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的金属底色。 苏维的动作极有节奏,一下接著一下,力道沉稳而均匀。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还没滴进锅里就被蒸发。 他脸上没有嫌弃,也没有停顿,丝毫不见城市青年的矫情。 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几米开外,老霍普坐在工作檯前,手里拿著那把剔骨刀,正一点点剔除鹿角根部的结缔组织。 听著那边传来的规律摩擦声,老头握刀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背影依旧佝僂冷硬,但那双布满老人斑的耳朵却微微支棱著。 那口锅是专门煮尸骨用的,积攒了十几年的尸油和骨髓渣子,甚至还有化学药剂的残留。 寻常学徒別说上手刷,光是站在三米外闻到那个味儿,胆汁都能吐出来。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次那个自称“耶鲁生物系高材生”的傢伙,刚靠近这口锅,脸就绿了,捂著嘴衝出去吐了半个小时。 但这小子———— 老霍普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气,嘴角那两道深刻的法令纹,似乎鬆动了一些。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苏维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提起最后一桶清水,沿著锅边冲了进去。 黑水退去,大锅內壁呈现出乾净的铁灰色,在昏黄的钨丝灯泡照射下,反射著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苏维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看向老霍普。 “刷完了。” 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件小事。 老霍普这才慢吞吞的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来。 他眯著那双浑浊发灰的眼睛,盯著那口锅看了足足五秒钟。 甚至还站起身,凑近了用手指抹了一下锅底。 指腹上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油腻。 挑不出毛病,乾净得不像话。 “————勉强能用。” 老霍普收回视线,在苏维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这回,那个掛在嘴边的“滚”字被他咽了回去。 他隨手从脚边的塑料筐里抓起几具尸体,像是丟垃圾一样,“啪嗒”几声甩在苏维面前的不锈钢案板上。 “既然有力气没处使,就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 那是几只野鸭,还有两只不知名的猛禽幼鸟。 有的已经被大口径猎枪打烂了半边身子,骨肉模糊:有的乾脆就是路杀捡回来的,被车轮压扁了一半。 “这一行没那么多光鲜亮丽的大傢伙,也不是每天都有完整的北极熊让你剥。” 老霍普重新转回去处理那副皇冠鹿角,声音沙哑的飘过来,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冷酷教导。 “大多数时候,我们面对的都是些破碎腐烂的垃圾。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垃圾,变成能摆在博物馆架子上的艺术品。” “听好了,鸟类骨骼很脆,尤其是颅骨和胸骨,比纸还薄。不想把它们捏成粉末,就收起你那股蛮力。” 苏维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洗去了手上的油污,换了一副崭新的医用橡胶手套。 他拿起一只绿头鸭。 脖子断了,皮肉粘连,棘突粉碎。 他试著下刀。 即使有【心灵手巧】的加持,处理这种破碎且细小的骨骼依然极其吃力。 手术刀的锋芒在指尖显得有些难以驾驭,稍一偏,就在脆弱如蝉翼的胸骨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蠢货。那是胸骨龙骨突,鸟类飞行的关键。你把它刮花了,这標本就废了一半。” 老霍普的咆哮声立刻响起,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苏维手一停,深吸一口气,立刻调整角度,改大力切削为轻柔挑拨。 “对,顺著肌肉纹理走。別跟肉较劲,让刀自己去找路。肉是死的,纹理是活的。” 老霍普的声音虽然恶劣刻薄,但每一句指点都精准得可怕,直指核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厂房里只剩下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苏维就站在那个充满腥臭味的案板前,重复著精细的剔骨动作。 从一开始的生涩、试探,到慢慢能完整剥离下一块胸肌,再到能保留住极细的腿骨。 直到苏维把最后一只幼鸟的腿骨剔乾净,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风雪声在门外呼啸。 “休息十分钟。” 老霍普丟下这句话,自己抓著一瓶廉价的伏特加,走到角落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躺下,显然也是累了。 苏维脱下手套,再次洗了把手。 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架子旁,再度拿起了那本厚重的笔记。 现在,有时间可以看看了。 笔记入手沉甸甸的,封皮粗糙,带著油脂感,很有年头了。 他靠在满是灰尘的货架边,借著灯光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手绘图映入眼帘。 那是各种动物的肌肉解剖图,线条凌乱狂放却精准无比,每一块肌肉的起止点、每一根神经的走向,都被红笔重重圈出。 旁边的空白处写满了潦草的批註:“狐狸的眼眶骨极薄,下刀要在泪腺下方三毫米————” “狼的咬合肌太发达,死后会僵硬收缩,必须先切断顳肌肌腱————” “熊掌的脂肪层要刮到底,否则三年后必定返油,毁了一张好皮————” 这些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死知识,而是在一具具尸体中摸索出的经验。 苏维看得极快。 此时,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强行钻进他的大脑皮层。 有些微胀,有些发热。 【检测到高价值技能载体————】 【正在解析《霍普金斯的解剖手札》————】 【解析度:·%——·%————··%——————】 苏维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几乎划出残影。 那些复杂的骨骼结构图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重组、旋转,变成了立体的三维模型。 他仿佛看到了成千上万只动物在他眼前被解剖、被重组。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关於怎么处理粉碎性骨折的复杂修復草图。 “啪。” 苏维合上笔记。 脑海深处,那声熟悉的机械提示音终於响起,带著令人愉悦的冰冷质感。 【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工艺模组”(0/100)!】 【获得增益效果—祝福:你亲手製作的標本,將会隨机触发一种特殊的祝福。】 一段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获得分支技能:基础剥製术lv1】 【效果:你对皮毛与肉体的分离有了直觉般的掌控力,下刀精准度提升20%,皮张破损率降低15%。】 【获得分支技能:骨骼清理lv1】 【效果:你通晓30种常见动物的骨骼结构。特殊被动透视之触”开启—在接触尸体时,可模糊感知骨膜附著点与筋络走向。】 【获得分支技能:防腐处理lv1】 【效果:掌握基础的制液配比与硼砂防腐法,防腐有效期延长10%。】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本笔记的特殊,还是因为老霍普的指点。 工艺模组只是刚解锁,竟然就解锁了配套的三个技能! 苏维闭上眼,用力握了握拳。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双手十指传来的那种奇异的酥麻感,指尖仿佛通了电,每一个关节都变得更加灵活、敏感。 仿佛这双手突然有了属於自己的记忆。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自信。 这不仅仅是为了省钱。 正如系统提示的那样,亲手处理战利品,將极大概率提升猎物的最终评级与价值。 甚至,可能触发某些隱藏的特殊效果。 “看够了吗?” 老霍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晃著剩半瓶的伏特加,一脸戏謔的看著苏维,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看懂了多少?那上面可是我一辈子的东西。哪怕你只记住了百分之一,也够你在外面那个低级標本圈子里混口饭吃了。” 苏维把笔记放回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了。 “试试看。” 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然后,他转身回到了案板前。 那里还剩最后一个极其棘手的“垃圾”。 一个被车轮碾过、半边塌陷的红隼头骨。 这种程度的损伤,在標本界通常判了死刑,只能直接扔进垃圾桶。 猛禽的颅骨碎片甚至比鸡蛋壳还要薄,且结构复杂,稍一用力就会彻底散架,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骨粉。 老霍普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显然准备看这小子的笑话。 修补红隼头骨? 那需要的是熟练的手法,不是看一小时书就能学会的。 苏维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安静了下来。 他重新带上手套,左手轻轻托起那个破碎的头骨。 就在指尖触碰到骨骼的瞬间。 那种奇异的感觉来了。 原本在肉眼中模糊不清的一团血肉骨渣,在他脑海中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半透明的网格状结构。 哪里是骨缝,哪里连著筋膜,哪里是碎裂的游离骨片,哪根神经还藕断丝连———— 一清二楚。 这就是【透视之触】? 苏维屏住呼吸,右手抄起那把最小號的柳叶刀。 没有任何试探,刀尖灵活的刺入了眼眶后方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狭小缝隙。 “噗。” 极其轻微的一声。 一条连著碎骨、牵扯著结构的视神经被挑断。 那块摇摇欲坠、原本应该坍塌的头盖骨,並没有崩塌,反而因为內部应力的精准释放而微微弹起,归位了半分。 老霍普手里举著的酒瓶,就这样僵硬的停在了半空。 酒液在瓶中晃荡,但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原本半眯著、带著醉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瞳孔剧烈收缩。 巧合? 一定是蒙的。 苏维没有停。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却又越来越轻。 他的手腕极其灵活的转动,刀锋在只有几毫米的空间里腾挪、旋转。 剔、挑、刮、切。 动作流畅至极,没有哪怕一丝多余的颤抖,也没有哪怕一次错误的触碰。 那种自信与从容,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入行的学徒,倒像是一个干了十年的外科医生。 更可怕的是那种预判。 他似乎总能提前知道哪里有陷阱,刀尖总能在切断韧带的同时,精准的避开那些比头髮丝还细的骨小梁。 老霍普慢慢放下了酒瓶,玻璃瓶底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飘到了苏维身后。 他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把在血肉中飞舞的小刀,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个本来註定报废的红隼头骨,在苏维手下正在一点点露出全貌。 那些碎裂的骨片被奇蹟般的保留在原位,仅靠著那一层薄薄的、未被切断的骨膜连接,居然没有散架。 这是什么鬼手感。 这是什么见鬼的微操控制力。 老霍普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算是自己,在二十岁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也不可能有这种惊人的感知力和控制力。 即使苏维具备解剖猎物的刀法,但解剖大型猎物和近乎雕刻般的解剖这类小型生物,是完全不一样的手法。 难道?他真是天才? 只是在自己的指点下分离了几只小动物骨骼,然后又看了看笔记。 就学会了? “这不可能。” 老霍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维听到了,但他没分心。 此刻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全神贯注的看向这片骨骼。 最后一步。 清理脑腔內的残留物。 这需要绝对的盲操。 刀尖伸进去,完全看不见,全凭手感和脑海中的建模。 苏维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心跳似乎都慢了半拍。 【骨骼清理lv1】全开。 脑海中的那张立体构图瞬间亮起红线,指引著刀锋的去路。 刀尖轻巧的探入,一勾,一旋。 一团暗红色的组织被完整的带了出来,没有触碰到任何一块骨片。 “叮。” 手术刀被轻轻丟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宣告手术结束。 苏维拿起那个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虽然布满裂纹却依然保持著完整形態的红集头骨,举到灯光下。 惨白的骨骼在灯光下透著一种病態的美感。 那些裂纹不仅没有破坏它的结构,反而透著一股死亡的艺术感。 苏维转过身,把这件作品递到老霍普面前。 “没散。” 简简单单两个字。 老霍普盯著那个头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硬、傲慢、刻薄统统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震撼。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一句“狗屎运”,但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 那双枯瘦的大手有些颤抖的接过来,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脆弱的裂纹,感受著完美的连接。 完美。 对於一个新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你————” 老霍普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灰眼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轻视。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光芒在他眼中亮起。 “你以前真没学过?” “老实说,之前尝试过。” 苏维摘下手套,隨手扔在一旁。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利用模组的能力表现的太夸张,便急忙掩饰一下。 虽然,看这样子已经没什么太大作用。 老霍普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尝试过? 你要是只是尝试就能达到这个手艺,那我这四十年就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也许,这小子真是天才? 不然,为什么那个固执的布莱克能看上他? 老霍普突然转身,大步走到墙角那个上了三道锁、平时连看都不让人看的铁柜前。 一阵叮噹乱响,钥匙转动的声音急促而粗暴。 他翻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卷。 那是他年轻时在德国专门定製的、价值不菲的手工剥皮刀具组,是他年轻时常用的道具,也是他宝贵的收藏。 “拿著。” 老霍普走回来,把那捲沉重的刀具重重拍在苏维怀里,力道大的像要打架。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过来。” “要是敢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连著那头熊一起做成標本。” 老头恶狠狠的吼道,隨后立刻转身背对著苏维,似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惜才之意。 “现在,拿著你的东西,滚吧。” 苏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色皮卷。 皮质细腻,带著淡淡的护理油味道,手指抚过上面烫金手写体,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分量。 他没有说什么虚偽的客套话。 只是把那捲刀具紧紧抓在手里,衝著老人的背影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呀”” 门外,科迪亚克夜晚的寒风夹杂著冰冷的雪粒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衣领。 冷冽,刺骨。 但苏维却觉得浑身发热,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站在风雪中,借著路灯微弱的光,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浸泡药水而有些发白的手。 也许,还能尝试一下新东西? 自己製作的標本,会具备什么样的作用呢? 第134章 未来规划与谈判桌上的卖惨 第134章 未来规划与谈判桌上的卖惨 寒风呼啸,见缝插针灌进苏维的脖子缝隙,冷意立现。 他站在铁门外,低头看著怀里冰凉的黑色皮卷,指尖传来皮革细腻的触感。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像是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浮动。 【工艺模组】已激活。 【祝福:亲手製作的標本,將隨机触发一种特殊的祝福。】 这一行字很诱人。 如果是普通猎物,苏维肯定会亲自动手,赌那个未知的祝福效果。 但现在他的猎获是岛屿之王,一头罕见的613公斤的棕熊。 除此之外,便是另一个罕见的罗斯福马鹿王角。 这两件物品都非常昂贵和罕见,他当然不敢尝试。 苏维拉开车门,猛禽皮卡温暖的座舱隔绝了风声。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手。 处理红隼头骨时那种能透视骨骼纹理的掌控感,还残留在指尖。 可那仅仅是红隼。 不过是一个常见的小件头骨。 想要处理那张又大又沉的棕熊皮,还有那副复杂的皇冠鹿角,凭他现在lv1的基础剥製术,根本不够看。 一旦失手,不仅会毁了一张昂贵的皮毛,也是对那头猛兽的不尊重。 苏维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看著帐户里的三百多万美金,他没犹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点著,补齐了熊皮標本的三万美金尾款,又给那副皇冠鹿角预付了两万美金全款。 七万美金,只为换两件顶级的艺术品。 老霍普都已经做出了让他跟著学习的表示,他难道还不相信对方的技术吗? 不如直接將钱提前打过去,表达他的信任。 至於那个诱人的祝福词条,以后有的是机会在普通黑尾鹿或者雪兔身上尝试。 简讯提示音响起,转帐成功。 苏维发动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空旷的工业区迴荡。 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深沟。 苏维突然“啪”一下拍了自己的后脑勺。 “我真是傻了!反正都跟著老霍普学习了標本,为什么不提出跟著他一起製作棕熊標本和处理鹿角呢?” 他喃喃自语,却是在想不知道帮著老霍普打下手的情况下,参与標本的製作,会不会被工艺模组认定,然后触发特殊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如果真的可以,那真是赚了! 即使不行,那也不亏。 还能提升自己的技能等级,多吸取点经验。 唯一可惜的是,鹿角和熊皮没办法等太久。 不然,他就真的等到自己技术成熟了再去做。 刚驶出工业区,车载蓝牙突然切断了音乐,屏幕上跳动著布莱克的名字。 苏维按下接听键。 “我想你还没到家。” 布莱克的声音在车厢內炸响,背景音里有撞球声和酒杯碰撞的动静。 “刚离开老霍普那里。” 苏维打方向盘拐上主路,雨刮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落雪。 “有事?” “好事,也是麻烦事。” 布莱克那边传来打火机点菸的脆响。 “老山姆那个老酒鬼终於鬆口了,他同意明天见面谈那块地的事。” 苏维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在哪儿?几点?” “明天下午一点,老船长海鲜餐厅。他要在那里吃最后一顿科迪亚克帝王蟹,然后再滚去西雅图。”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气,语速变快。 “听著,苏维,这老东西现在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在地下赌场欠了一屁股债,肝硬化也到了晚期,急著换肝保命。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四十万美金不仅是他的救命钱,更是他最后的赌资。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想办法从你身上再剐下一层油。” 苏维神色平静。 “只要地契没问题,钱不是问题。但他如果想把我当傻子宰,那我也不是慈善家。” “所以我才担心。” 布莱克骂了一句脏话。 “该死的是,公会这边临时有个紧急委託。安克雷奇的猎人公会派来了猎区评估员,我得带著他们深入荒野探查,至少要七八天。” “也就是说,我没法陪你去了。另外,你的训练计划也要暂时推迟。” 这倒是个意外。 苏维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道路,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快掠过。 没有布莱克这个老猎人压阵,面对一个穷途末路、急需救命钱的老赌鬼,谈判桌上的变数会大大增加。 那个老山姆既然能把家底输光,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放心,老师。” 苏维声音平稳。 “我自己能处理。您自己小心,我心中有数。” “另外,我准备和霍普大师学习標本製作。正好需要几天,本来想和老师请假。既然您要去做嚮导,我刚好可以跟著学习。 “ “哈!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手了。不过,你要跟著霍普学习標本?那老小子同意了?” 布莱克大笑一声,又听到苏维接下来的话,语气变得狐疑。 “是的,他答应了。还叫我早上六点去报导。” 苏维看了一眼老霍普送给他的刀具。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学习。標本是非常能体现猎人荣誉的物品。能让那暴脾气认可你,说明你肯定有他看好的东西。说不定,你还真能成为一代大师。” “行了,你自己长点心眼。別被那老东西卖惨给骗了,记住,在谈判桌上,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明白。” 电话掛断。 车厢內重新恢復安静。 苏维瞥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如果明天下午一点要去谈判,那上午在老霍普那里的特训肯定泡汤了。 从镇上到老霍普的工厂一来一回要两个小时,再加上处理標本那种极度耗费精力的工作,根本来不及。 必须请假。 苏维刚要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动作一顿,重新拿起来拨通了老霍普的號码。 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如果你是想告诉我你要反悔那两万块的定金,我现在就把你的皮剥了掛在门口。” 老霍普暴躁的声音传来,伴隨著金属工具摔在案板上的巨响。 显然,这老头正忙得起劲,被打断后心情很差。 “明天早上我去不了。” 苏维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咆哮。 “你说什么?小子!是你求著要学,我把压箱底的刀都给你了,第一天你就敢给我放鸽子?” “我有急事,买地。” 苏维没有被对方的音量嚇退,语气依旧平稳。 “就在明天下午。” “买地?” 老霍普的咆哮声停了。 对面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接著是瓶塞被拔开的声音。老霍普似乎灌了一口酒,火气降下去不少,语气里带上一种古怪的嘲弄。 “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欲望。地盘、房子、女人————哪怕是做標本,也是为了炫耀。” “那是生存的资本。” 苏维纠正道。 “隨你的便。” 老霍普不耐烦的打断。 “明天別来了。既然你付了那么多钱做那两件东西,我也得腾出手来处理它们。那头熊的光皮步骤就得花我三天。等你忙完了那些破事再滚过来。” “多谢。” “嘟” 电话被无情掛断。 苏维看著屏幕息屏,有些无奈。 他还没有和对方说,自己准备跟著他一起学著处理熊皮和鹿角呢。 不过没关係,那两样物品想要完整做出来的时间太长。 他有的是机会。 苏维收起手机,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飞雪。 也好。 这给了他一个缓衝期。 今天在老霍普那里吸收的知识量太大,肌肉记忆也需要时间消化。 猛禽皮卡拐进通往支柱山脚下的土路。 十分钟后,那栋熟悉的双层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只有壁炉里可能还残留著一点火星。 苏维熄火下车。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抓挠声。 “咔噠。” 钥匙转动,门锁弹开。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紧接著,一团白色的毛球像炮弹一样从沙发底下射了出来,直接撞在他的小腿上。 “嚶嚶!” 棉花糖前爪扒著他的裤腿,蓬鬆的大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它仰著头,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委屈,湿漉漉的鼻尖不停的在他身上嗅著陌生的味道。 苏维弯下腰,单手將这只越来越沉的小狐狸捞了起来。 “抱歉,回来晚了。” 他把脸埋进棉花糖柔软厚实的颈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药水味,也没有血腥气,只有一股淡淡的乾草香,混著小动物特有的奶味。 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 他在满是腐肉和化学药剂的工作室里待了太久,精神高度集中,几乎透支。 此刻,怀里这团温暖且全心全意依赖著他的小生命,就像一个强效充电宝。 “嚶!” 棉花糖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猛禽气息,不满的在他衣领上蹭了蹭,想用自己的气味盖掉那些味道。 苏维笑了笑,揉了一把它的耳朵,抱著它走进厨房。 切了一块新鲜鹿肉,看著小傢伙狼吞虎咽的吃著,苏维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餐桌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这是他的习惯,每当事情变得繁杂时,就把它们列出来,一项项划掉。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买地。八十英亩,报价四十万。这是眼下的头等大事,有了这块地,领地就能直通u型谷外围,彻底將这里包围起来。甚至还能通过皮兰溪一路通向大海。 二、重建房子。找极地坚盾工程队,预算二十万。现在的木屋整体都差劲,必须加固地基、重做保暖、修建地下室。当然,还有新的工作室、车库和陈列馆。 三、猎人训练。最近,他尤其感受到自己体力的不支。尤其是踏入猎人这一行,身体素质非常关键。等到布莱克回来了,训练计划必须开始了。已经拖了太久。 四、標本工艺。得跟著老霍普学习,暂时不知道要多久。但这手艺能带来不少隱形收入,还能在以后自己製作標本。 苏维看著纸上的字跡,笔桿轻轻敲击著下巴。 但等等,如果以后自己要製作標本的话———— 是不是还要加上一个標本室? 这可和工作室不一样,標本师需要处理使用的化学药剂很多,得单独分开。 既然这样的话,未来还有木工————那乾脆直接修建一个大型工作室,分出几间,专门用来处理不同的东西———— 想著想著,苏维不断在笔记本上添加新的东西。 到了最后,甚至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修建一栋木屋那么简单。 还有未来的更多规划,包括工作室,陈列馆。 还有屋外的那条土路也得重新修建,冬天还好,冻得严实。 一旦到了夏天,那就糟糕了。 温度升高,冻土內部融化,加上雨水。 简直就是灾难,完全就会变成一条泥浆路。 而这才是花大钱的时候。 另外,关於旁边那个湖泊。 他也得考虑进去,这个湖泊一旦买下那八十英亩地,將彻底变成他的私有產物。 也许,他就能买个水上飞机?在湖里修建一个停机场? 在阿拉斯加,最常用的交通方式不是火车和汽车。 而是飞机,各种小型飞机。 因为这里人少,基础建设不全。 使用飞机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这些都是在未来考虑的事情了。 苏维看著密密麻麻的笔记,急忙停止了思考。 暂时来说,还是重建木屋、买地、训练还有学习標本四件事情最重要。 其他的,都暂时往后排排。 苏维嘆了口气,本以为还完债,手里有几百万就能躺平。 没想到,钱越多,想做的事就越多,摊子铺得就越大。 这就好比玩基建游戏,刚开始只想造个茅草屋,等有了资源,就想造城堡,想圈地,想打造顶级装备。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囤积欲。 “得好好规划一下资金流。” 苏维在“四十万”这个数字上画了个圈,又打了个问號。 明天的谈判,绝不会轻鬆。 老山姆急著换肝,就是在和死神赛跑,这种人最疯狂。 必须守住底线。 钢笔在纸页最后划过。 苏维合上笔记本,把它滑进抽屉。 他站起身,长时间坐著让身体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髮出一阵轻响。 简单洗漱后,苏维熄灭了客厅的主灯。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壁炉里还有些火星在闪动。 钻进被窝,暖意迅速包裹全身。 被角被拱起一个小包,棉花糖熟练的钻了进来,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將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苏维的小臂上。 小傢伙温热的呼吸透过睡衣,有节奏的喷在他的手腕上。 苏维没有立刻入睡。 明天和老山姆的谈判,就算布莱克不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要是换做半个月前,他可能还会发愁。 但现在,他帐户里有几百万美金,这让他很有底气。 次日,下午一点。 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停在老船长海鲜餐厅门口。 苏维推门下车。 他踩著木台阶,发出沉闷的响声。 推开门,暖意自生,鼻腔里都是海鲜和啤酒的气味。 正是饭点,餐厅里很吵。 靠窗最里面的角落很安静。 —— 一个驼背的身影缩在卡座里。 是老山姆。 镇上有名的老酒鬼,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糟糕。 他头髮稀疏发黄,皮肤蜡黄,一看就是肝出了问题。 他面前放著一杯廉价威士忌,杯子上全是油印。 苏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抱歉,久等。” 他对服务员招了招手,要了一壶热红茶。 听到声音,老山姆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向苏维。 他握著酒杯的手抖得厉害,酒都快洒出来了。 “像————真像啊。” 老山姆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 声音嘶哑难听。 “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这股子不想理人的劲儿。 1 苏维没接话,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红茶上来了,冒著热气。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老山姆没在意,仰头灌下那杯威士忌,脸上泛起一阵潮红。 “小苏维,你可能不记得了。” 老山姆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包烟,可打火机怎么也打不著。 苏维拿过打火机,帮他点著了。 老山姆贪婪的凑过去点燃了香菸。 他吐出烟,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父亲就在这附近买了地,我们是邻居,也是————好兄弟。” 老山姆咳了两声,指了指窗外。 “那时候还没有该死的赌场,我也还没得这该死的病。要是搁那时候,你要地,叔叔白送你都行。” 苏维手指摸著温热的茶杯。 好兄弟? 苏维心里冷笑。 他可记得布莱克说过,这老傢伙曾趁他父母不在,偷砍林子里的树卖钱换酒。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维语气平淡。 老山姆嘆了口气,瘫在椅背上。 “是啊,太久了。你父母走得早,真是————好人不长命。”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你现在成了职业猎人,还能干掉那种怪物熊,肯定高兴坏了。” 老山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旧事,句句不离长辈的情分。 苏维只是听著,等著他说完。 一根烟抽完,老山姆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撼灭。 “但我没那个命啊,小苏维。” 老山姆掀开衣服,露出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面布满青筋。 邻桌的客人都皱著眉看了过来。 “医生说我的肝不行了,不换的话,活不过三个月。” 老山姆放下衣服,捂著脸,肩膀抽动著。 “我也想活。但我欠了钱,高利贷快把我逼死了。” “我现在只想把地卖个好价钱,去西雅图做手术,买条命。” 老山姆猛的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贪婪。 “小苏维,你是好孩子。你知道那块地有多好,皮兰溪的河段,还有那片白樺林,都是好地方。”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布莱克那个老顽固想帮你压价,我知道他是为你著想。但你不能看著你山姆叔叔去死吧?那是————我全家最后的指望了。 ,苏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老山姆立刻闭上了嘴。 “山姆先生。” “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也確实需要那块地。” 他向后靠了靠。 “直接说价格吧。” 老山姆愣住了。 他舔了舔嘴唇。 他抓起空酒杯晃了晃。 老山姆盯著苏维,手不抖了。 他伸出一只手,又竖起大拇指。 “六十万美金。” 老山姆声音发飘,但咬紧了牙。 “一口价,六十万。八十英亩地,连带林权水权,全是你的。” 苏维一动不动,眉毛都没挑一下。 看著对面呼吸急促的老人,苏维只觉得乏味。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苏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看来您还没想好,那您慢慢吃,这一餐算我的。” 苏维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老山姆傻了。 看著苏维快要走出门口的背影,老山姆慌了。 他的命要飞了。 “等等。” 老山姆猛的从卡座里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酒杯。 “哐当。” > 第135章 独掌皮兰溪,雪原新地主(求订阅-內含领地图) 第135章 独掌皮兰溪,雪原新地主(求订阅-內含领地图) 碎玻璃碴子在木地板上炸开,飞溅得到处都是。 餐厅里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干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老山姆顾不上周围的注视,也不管被玻璃划破渗血的手,他跌跌撞撞的衝出卡座,因为左脚绊右脚差点跪在地上。 “別走。” 一只枯瘦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苏维的衣袖。 苏维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垂下视线,看著袖口上那只颤抖的手。手上的老年斑和污垢在灯光下很刺眼。 “放手。” 苏维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起伏。 老山姆缩回手,却又不敢离得太远,佝僂著身子挡在苏维面前。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声很响。 “五十万————不,四十八万。” 老山姆伸出四根手指,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直勾勾的盯著苏维。 “小苏维,四十八万。那可是皮兰溪不错的河段,每年夏天,回流的红鮭鱼能把河水都染红。那是金矿。 ,”” 苏维侧过身,避开对方嘴里喷出的酒气。 “山姆先生,我们都清楚那个河段的情况。 77 苏维指了指窗外的雪山。 “皮兰溪確实不错,但您那八十英亩地,平整的熟地不到十英亩,剩下的大半是碎石滩和灌木丛。那片白樺林的树龄都超过了四十年,不砍伐重种,没什么价值。” 老山姆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还有。” 苏维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 “那块地临水,但地势太低,每年融雪季都有淹水风险。想解决问题,修堤坝和排水渠就要二三十万美金,这还是保守估计。” 来之前,苏维已经查过了那片土地的情况。 老山姆被噎住了。他確实没钱修堤坝,那块地每到五月就会变成烂泥塘,掛了两个月也无人问津。 “四十万。” 苏维报出数字。 “这是按周边地价溢价算的结果。我清楚这笔钱对你很重要,所以没压价。” “但如果你觉得我年轻好忽悠。” 苏维晃了晃车钥匙。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个镇上,今天下午能拿出四十万现金支票的,大概只有我。” “现金————支票————” 老山姆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 赌场的期限只有三天,医院也来了通知,肝源匹配上了,不做手术就是个死。 老山姆的气势瞬间消失了。 他颓然的靠在柱子上,原本还算笔挺的脊背彻底垮了下去。 “四十万————全款?” 老山姆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全款。” 苏维点头。 “税费我也包了。” “成交。” 老山姆闭上眼,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明智的选择。” 苏维对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打碎的杯子记我帐上,另外,给这位先生打包一份帝王蟹腿。” 即使是个老赌棍,既然答应了交易,苏维也不介意给他最后的体面。 下午两点半。 黑色的猛禽皮卡停在了镇中心一栋两层红砖小楼前。 —— “科迪亚克联合律师事务所”的金字招牌在雪后的阳光下闪著光。 苏维带著老山姆推门而入。 即使是周末,律所里依然有人值班。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叫威廉的中年律师,髮际线很高,戴著金丝眼镜。 “土地买卖?” 威廉扫了一眼浑身酒气的老山姆,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隨即看向苏维。 “產权清晰吗?有没有债务纠纷?” “都在这里。” 老山姆慌忙的从油腻的皮夹克內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拍在办公桌上。 “地契、测绘图、当初购买的合同,全都在。” 威廉带上白手套,拿起文件仔细的翻阅。 苏维坐在对面的皮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掛钟的走字声。 老山姆坐立难安。 他不停的搓著手,视线在威廉的脸和桌上的文件之间来回扫视,生怕律师嘴里蹦出什么不好的字眼。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威廉推了推眼镜,抬起头。 “文件没问题。不过————” 老山姆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税务局的系统显示,这块地欠缴了两年的房產税,加上滯纳金,总共是两千四百美金。” 威廉看向老山姆。 “这笔钱必须在过户前结清。” “什么?” 老山姆跳了起来。 “不可能。我明明————我想想————” 他突然卡壳了,想起来两年前似乎確实把交税的钱拿去买了彩票。 “我没钱。” 老山姆一摊手,开始耍赖。 “我要是有钱就不卖地了。这钱————这钱得买家出。 威廉看向苏维。 苏维连眼皮都没抬。 “从四十万购房款里扣。” “不行。” 老山姆急了,两千四百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说好了四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苏维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卖方需保证標的物无权利瑕疵。欠税就是瑕疵。” 苏维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要么扣钱,要么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去跟税务局解释。” 老山姆僵住了。 他看著苏维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又看了看律师手里还没盖章的合同。 “扣。” 老山姆咬著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扣就扣。赶紧签。” 威廉律师动作麻利的修改了条款,重新列印出三份合同。 签字笔在纸上划过。 老山姆的手抖得厉害,名字签得歪歪扭扭。 轮到苏维。 他拿起笔,手腕悬空,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工整有力。 “苏维·杨。” 最后一笔落下。 威廉律师盖上钢印,將那叠厚厚的文件推到苏维面前,同时拿过苏维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支票,递给老山姆。 “恭喜二位。” 老山姆一把抢过支票。 他一遍又一遍的数著上面的零,確认无误后,甚至没跟苏维打声招呼,抓起打包好的蟹腿,衝出了办公室。 苏维並不关心。 他拿起桌上代表土地所有权的文件,將它装进防水袋。 “合作愉快,威廉律师。” 苏维伸出手。 “很少见到像您这么年轻又果断的买家。” 威廉握了握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业务,欢迎隨时找我。” 走出律所大门。 外面的风雪停了,天空是冰冷的钢蓝色。空气冷冽刺骨。 苏维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袋。 那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隨著指尖触碰到文件袋粗糙的纹理而消散。 成了。 八十英亩。 加上他原本继承的那二十英亩,整整一百英亩的土地。 帐户里的四十万美金花出去了,换来的是一块实实在在属於他的土地。 苏维闭上眼,脑海中的地图开始重组。 原本那块孤零零的长方形领地,现在向西延伸,吞掉了那片白樺林,一直抵到了皮兰溪的岸边。 那条蜿蜒的溪流,现在贯穿他的领地。 从今天起,从支柱山脚下,一直到翡翠湖,再到皮兰溪连接u型谷的入口,这一大片区域,都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参考—用作图软体搞了很久,实在不会用,大致做出来的。目前100英亩实际上就这一小片。仅作参考,大家別较真哈。) (概念图—ai生成出来的湖泊和溪流都很近,调了很久实在没办法。实际上是挺远的,大家参考参考就行。) 没有烦人的邻居和窥探。 他可以在白樺林里建一个个人的射击场,在皮兰溪边修一个熏鱼的小木屋,甚至———— 以后资金充裕了,真的买一架水上飞机,就停在自家门口的河湾里。 这是一个庄园的雏形,也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为自己打造的安身之所。 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感。 在这个陌生世界漂泊的疏离感,似乎因为脚下土地的扩充而淡了一些。 “回家。” 苏维拉开车门,猛禽的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 引擎轰鸣,黑色的皮卡衝进了雪原的暮色之中。 福特猛禽在空旷的公路上轰鸣,轮胎碾碎路面的薄冰,甩出一串串晶莹的冰碴。 苏维握著方向盘,手掌感受著真皮包裹下传来的细微震动。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原本只是风景的雪山和林地,此刻在眼中有了不同的含义。 四十万美金。 这笔钱换来的不仅仅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更是一种扎根的底气。 半小时后,猛禽减速,拐进了通往支柱山脚下的碎石路。 那个熟悉的双层木屋出现在视野尽头。 烟囱里没冒烟,屋顶的积雪在夕阳下泛著清冷的蓝光。 以前,这里是他在荒野中的孤岛,周围是別人的地盘。 现在,这种界限感消失了。 苏维踩下剎车,皮卡稳稳的停在车库前。 他没有急著进屋,而是站在车斗旁,转身看向西边。 那是老山姆的地现在是他的了。 那片白樺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u型谷,將皮兰溪最精华的一段河湾圈了起来。 “得去看看。” 苏维拍了拍车斗,那种想要巡视领地的衝动在胸腔里乱撞,根本压不下去。 他打开车库捲帘门。 角落里,黑绿配色的北极猫雷神8000雪地摩托静静的趴伏著。 苏维利索的换上防风极地服,戴上护目镜,跨上坐垫。 钥匙拧动。 “轰” 两衝程发动机特有的高亢声浪瞬间炸响,在空荡的车库里迴荡。 苏维扣下头盔面罩,大拇指按压油门,履带瞬间咬住地面,车头猛的扬起,衝进了漫天风雪中。 时速六十公里。 狂风在头盔外尖啸,苏维感觉自己像是在大地上飞掠。 他没有走常规的大路,而是直接压过两块地之间那道早已破败不堪的铁丝网,衝进了那片嚮往已久的白樺林。 —— 履带捲起蓬鬆的粉雪,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烟。 苏维放慢车速,让雪地摩托在密集的树干间穿梭。 这就是老山姆口中四十年树龄的老林子。 確实老。 这里的白樺树比苏维原本领地上的要粗壮得多,白色的树皮上布满了黑色的纹理。 它们笔直的刺向天空,树冠交织在一起,遮蔽了大部分光线,让林子里显得有些阴暗。 视野中,几行淡蓝色的数据跳动了一下。 【採集模组触发】 【目標:阿拉斯加纸皮白樺(成熟期)】 【树龄:45—50年】 【状態:休眠中,树液储备丰富】 【价值评估:优质硬木,春季树液含糖量极高,可製作顶级樺树糖浆。】 “樺树糖浆————” 这可是比枫糖浆还要昂贵数倍的液体黄金。 四十英亩的成熟白樺林,光是每年春天採集树液熬糖,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更別提这些硬木本身就是优质的家具和建筑材料。 老山姆那个赌鬼,守著金饭碗要饭。 雪地摩托继续向前。 穿过林地,地势陡然下降。 轰鸣声中夹杂著水流的激盪声。皮兰溪出现在眼前。 苏维停下车,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的水声。 因为地热和流速的关係,皮兰溪的主河道並没有完全封冻。 深黑色的河水在冰层下奔涌,撞击著两岸的岩石,激起白色的泡沫。 这里是红鮭鱼洄游的必经之路。 苏维走到河边,靴子踩在冻硬的鹅卵石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咚。” 水花溅起。 这片水域,以后就是他的私人渔场。 在这里钓鱼,想怎么钓就怎么钓。 他站起身,看向河流上游。 那里是u型谷的入口,两座巍峨的雪山分立两旁,中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往科迪亚克岛未开发的深处。 那是真正的荒野,养育著棕熊、驼鹿以及大量的鹿群。 而他的领地,正好扼守著这个入口。 这是一道天然的关卡。 苏维甚至能想像到,未来在这里建一座全景玻璃的观测站,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端著咖啡,就能看著成群的野兽从家门口路过。 那种感觉,只是想想,就让头皮一阵发麻。 “这里还需要一座桥。” 苏维指了指脚下的河段,自言自语。 “那边高地上可以建个射击场,背靠山体,不用担心跳弹。” “白樺林边缘可以清理出一片空地,修几个客用的小木屋,专门接待那些想体验高端狩猎的富豪。” “翡翠湖也足够大,完全能够搭建一个水上停机场。不,我还能搭建一个陆地的停机坪。另外,我也得准备去考一个飞机执照了。”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未来的蓝图也越发清晰。 冷风灌进领口,带走了体表的温度,却浇不灭心里的火热。 苏维在河边站了足足十分钟,直到手脚开始发僵,才重新跨上雪地摩托。 “回家。” 这次是真正的家。 回到木屋。 苏维將雪地摩托停回车库,给它盖上防尘罩,拍了拍冰冷的车座。 推开大门走进客厅,屋里依旧乾冷。 他还没来得及去开暖气,沙发底下就窜出个白影。 “嚶。” 棉花糖因为地板打滑,剎不住车,咚的一声撞在了他的小腿上。 小傢伙饿坏了,又一只小毛狐在木屋里待了太久,见到苏维非常激动。 它两只前爪扒著苏维的工装裤腿,鼻子来回蹭著他的靴子,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知道了,以后不把你一个人扔在家。” 苏维弯腰捞起这只几斤重的小狐狸,手感很轻,毛髮蓬鬆。 他熟练的挠了挠它的下巴,指腹穿过厚实的冬毛,触碰到温暖的皮肤。 棉花糖立刻不哼唧了,舒服的眯起眼睛,耳朵向后趴著,那条蓬鬆的大尾巴缠在他的手腕上。 把这粘人的小傢伙放在沙发上,苏维脱掉厚重的极地服,去后院抱了一捆木头。 点燃引火物后,壁炉里的樺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橙红色的火苗很快窜了起来,热量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苏维洗了手,走进厨房。 今天值得纪念,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得庆祝一下。 他打开那个双开门大冰箱。 冷藏室里塞满了真空包装的肉类,除了超市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布莱克之前送的鹿肉,量太大,还没吃完。 苏维没看那些鹿肉和牛肉,他盯上了底层保鲜格里的一块带骨肉排。 那块肉红白相间,厚度接近四公分。 那是上次去镇上超市买的安格斯m5级战斧牛排,重达1.2公斤。 清晰的大理石花纹分布在肌肉纤维之间。 原本是打算之后吃的,毕竟在镇上,这种等级的牛肉不多见。 但今天从老山姆手里拿下了百亩地,不过个节实在说不过去。 他准备吃一餐好的,好好的搞劳自己! 第136章 美味与老霍普的考验(求订阅) 第136章 美味与老霍普的考验(求订阅) “滋啦—” 铸铁锅烧得滚烫,橄欖油刚冒出一丝青烟,苏维就把那块已经回温、撒满海盐和黑胡椒的大块牛排扔了进去。 油脂的爆裂声在安静的厨房里炸响。 高温让牛排表面迅速焦化,浓郁的肉香和油脂的焦香充满了整个房间。 客厅里的棉花糖坐不住了。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循著香味溜进厨房,蹲在苏维脚边。 它仰著头,乌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锅里滋滋作响的肉,粉嫩的小舌头不停舔著鼻子,口水都快滴到地板上了。 “嚶。” 它叫了一声,试图用两脚站立,离灶台更近一点。 “没你的份,这有很多黑胡椒,吃了你会掉毛。” 苏维用脚尖轻轻把它拨开,没给这小东西机会。 他在锅里丟进一大块黄油,又加了拍碎的大蒜和一根迷迭香。 黄油迅速融化,与肉汁混合,散发出诱人的坚果香气。 苏维倾斜锅身,用勺子不断將滚烫的香料黄油淋在牛排表面。 勺子刮过锅底,油花飞溅。 这种专注的动作,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鬆下来。 凭藉厨艺lv3的经验,他能感觉到热量正一层层渗透进肉排的核心。 五分钟后,醒肉结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块战斧牛排摆在厚木托盘上,外层焦脆,內里是完美的粉红色。 旁边配著用余油煎过的芦笋和圣女果。 苏维端著盘子走到客厅的茶几旁,盘腿坐在温暖的羊毛地毯上。 当然,他没忘了那个馋哭的小傢伙。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新鲜鸡胸肉,切成小块,在沸水里焯了十秒,拌上一点煮熟的蛋黄,放在棉花糖专属的小铁盆里。 “吃吧,这个更健康。” “嗷呜。” 棉花糖虽然捨不得牛排,但还是选择了自己的美食,一头扎进饭盆里,吃得头也不抬,发出小猪一样的哼哼声,尾巴还得意的晃来晃去。 苏维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牙齿切开酥脆的表皮,丰沛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黄油的奶香,迷迭香的异香,黑胡椒的辛辣和牛肉的脂香交织在一起,衝击著味蕾。 热量滑进胃里,通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 这才是生活。 此刻没有风雪,没有杀戮,也不需要算计人心。 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嘴里的肉香,和脚边的小东西。 苏维靠在沙发边,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光,手里摇晃著半杯波本威士忌。 墙上掛钟的时针指向了九点。 吃饱喝足后,疲惫感涌了上来。 这几天他几乎没睡好。 从猎杀棕熊,到剥皮,再到和山姆周旋拿下土地,每一件事都耗费了心力。 尤其是系统的开启,虽然让他有了底牌,但也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专注和紧绷,生怕错过任何强化的机会。 苏维仰头,喝乾了杯子里的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微醺,却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 他站起身收拾好餐具。 棉花糖已经吃撑了,四脚朝天蜷在壁炉旁最暖和的地毯上,把脑袋埋进大尾巴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嚕声。 苏维走到二楼,拿出装有地契的文件袋,然后打开藏在臥室衣柜后面的保险箱。 厚重的钢门无声滑开。 里面码放著这片二十英亩土地的文件。 苏维小心的把地契放在文件上面。 这,就是他的根基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张属於他的地图开始浮现。 从木屋开始,向西穿过白樺林,一直到皮兰溪那段水域。 “得修路。”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虚划。 “还要在河边建个熏鱼房,那片灌木丛推平了可以做个室外靶场——如果有钱了,还得建个停机坪。” 现在的领地还很荒芜,但他已经规划好了未来。 “还没完。” 苏维关上保险箱,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划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买了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基建,购买重型装备,提升猎人等级。 还有霍普,那个答应教他手艺的老头。 这门手艺能將杀戮转化为財富,也是他急需掌握的。 想在这里立足,光有地不够,还得有守住地的本事。 苏维定好了闹钟。 凌晨五点。 既然答应了做学徒,他就不会迟到。 那老头性格古怪,嘴巴也毒,但手里的技术是真的。 那是能把动物尸体製成標本,长久保存的本事。 必须学到手,被骂也得忍著。 苏维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吞没了房间,只剩下壁炉里忽明忽灭的余烬。 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向窗外。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雪原上,一百英亩的土地正静静躺在那里,已经打上了苏维·杨的烙印。 一夜无梦。 “滴—滴一滴一州刺耳的电子音打破了清晨五点的寧静。 苏维猛的睁开眼。 他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右手下意识的摸向枕头下的手枪,这是长期在荒野生存留下的反应。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紧绷的肌肉放鬆下来。 这里是家,不是熊洞。 他鬆开手,按掉了闹钟。 五点整。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风声似乎比昨夜更大了些。 苏维翻身下床,没有丝毫犹豫。这种自律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简单洗漱,用冷水泼脸让自己清醒,然后给还在呼呼大睡的棉花糖添满了清水和宠物粮。 看著小傢伙隨著呼吸起伏的肚皮,苏维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转身出门。 十分钟后。 皮卡的远光灯撕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雪花。 引擎轰鸣启动,热车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很远。 苏维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一个老旧的保温杯,里面是刚冲好的速溶黑咖啡,苦涩的味道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工具包。 那是老霍普给他的,里面是一套德国定製的解剖刀具。 今天是正式上岗的第一天。 如果不算昨天那个被强塞的、散发著臭味的河狸的话。 苏维掛上d挡,一脚油门踩下。 黑色皮卡碾过新雪,衝进黑暗里,朝著镇北那个充满福马林和尸体臭味的红砖厂房驶去。 凌晨五点五十分。 红砖厂房的大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条缝。 强烈的化学药剂和腐臭味几乎要化作实质一般冲了出来。 这股强烈的味道,直衝鼻腔,要让一个正常人来,闻到的瞬间百分百乾呕。 甚至说不定,得先在大门外舒舒服服呕吐一番。 然后再带上一个防毒面具进来。 苏维嗅闻的瞬间,只是眉头紧皱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再往里走。 想要学习標本製作,这些都是必须要忍耐的。 但忍耐归忍耐,真要长期泡在这种化学药剂的环境下,为了身体著想,下一次过来还是准备一个口罩。 他这次倒是疏忽了。 苏维夹著那套老霍普给予的刀具,侧身挤进门缝,反手把寒冷关在门外。 厂房依旧空旷,高悬的无影灯把中心区域照得惨白。 老霍普穿著满是油污的橡胶围裙,正背对门口,在那张巨大的不锈钢案台上忙活。 听到动静,老头没回头,手里那把看著锋利过分的剔骨刀,还在一张不知名的皮张上飞快刮动。 “咔,咔,咔。” 刀刃刮过皮下脂肪层,那摩擦声让人牙酸。 苏维看了一眼手腕的手錶。 五点五十五分。 他走到更衣区,沉默换上自备的防水围裙,戴上丁腈手套。 收拾停当,正好六点整。 老霍普手里的动作停下。 他转过身,手里的刀还滴著黄色的油脂。 没有预想中的讚赏。 老头只是上下扫了苏维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行。” 老霍普隨手把刀插进案板边的消毒液槽,“没迟到,算是个好习惯。” 也就仅此而已。 他摘下手套,指了指厂房阴暗角落的一张摺叠桌。 那里堆著几个黑色垃圾袋,还有几个已经解冻,湿漉漉的尸体。 “那是你的位置。” 老霍普的声音在空旷厂房里迴荡,语气生硬。 “两只雪兔,一只水獭,还有只不知死活撞卡车上的赤狐。” “去,把皮剥了。先练练刀法。” 说完,老霍普转身走向那堆盖著油布的巨大物体一苏维带来的棕熊皮跟马鹿角。 他要开始工作了。 苏维没动。 脚像在水泥地上生了根。 “怎么?” 老霍普掀开油布一角,露出下面那张厚实底绒的熊皮,头也没回。 “嫌脏?还是觉得这种小活儿配不上你猎杀棕熊的手?” 语气满是嘲讽。 苏维提著工具箱,径直走到不锈钢主案台另一侧。 两人隔著那张巨大的熊皮对视。 “霍普先生,我想要参与熊皮的处理。” 苏维声音不大,礼貌的请求。 他指了指那张棕熊皮,又指了指旁边那副巨大的皇冠级別的马鹿角,“还有那个。” 苏维清晰的知道,自己的话语意味著什么。 这代表一个想要学习標本製作的新手,好不容易获取了老师傅的认可,答应对他进行教授。 结果,在刚开始进行教学时,就提出了一个异常无理的要求。 这名学徒,准备一上来就挑战b0ss级別难度的操作。 处理熊王级別的熊皮和马鹿王角。 这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苏维,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 老霍普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苏维,跟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你说什么?”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很想要参与这两件珍惜物品的製作过程。” 苏维迎著老头几乎要吃人的视线,没有退让。 再度言辞恳切的说了一遍。 这是对一名老师傅应有的尊重。 “如果可以。” “剥皮,去肉,鞣製,甚至最后的塑形,我都想要跟隨您打打下手。” 空气凝固。 只有无影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哈!” 老霍普突然怪笑,猛一巴掌拍在案台。 “嘭!” 不锈钢台面震颤,几把手术剪跳了起来。 “小子,你以为你在玩泥巴?” 老霍普那张皱巴巴的脸瞬间涨红,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顶级的皮张!是只有上帝才能创造出来的完美鹿角!” “你一个连基本流程都没完全尝试过的菜鸟,想拿它们练手?” “是不是昨天让你尝试分离骨架,给了你自信?!” “做梦!” 老霍普抓起那把剔骨刀,在空中虚劈一下,激动得跟有人要烧他房子以的。 “你知道这皮子有多娇贵吗?一刀下去,划破了真皮层,这五万美金就成了废纸!” “滚去剥你的兔子!再废话一句,带著你的钱跟东西滚蛋!” 这种暴怒在苏维预料中。 对一个在这行浸淫了四十年的大师来说,苏维的要求確实像种褻瀆。 但他有不能退缩的理由。 也有非常想要尝试的理由。 系统面板上,【工艺模组】那行字不断闪烁。 【效果—祝福:你亲手製作的標本,將会隨机触发一种特殊的祝福。】 这张熊皮跟这副鹿角,是他目前获取的顶级猎获。 也是非常具备纪念意义的存在。 即使未来他可能还能获取更多的猎获。 但依然不如这件熊皮和鹿角。 前者,是跟隨布莱克首次狩猎棕熊的战利品。 后者,是第一次打击偷猎者,侥倖获取的收穫。 要是老霍普独立完成,它们也许只会是两件昂贵的摆设。 但一旦经他的手,这些死去的战利品,很有可能变成真正有价值的“宝物“。 他虽然不確定,只是打下手能不能產生增益。 但他依然选择尝试,因为这是一次机会。 两件都在种类里堪称王级別的战利品。 如果真的產生增益效果,他心里就止不住好奇到底会產生怎样的祝福。 这实在是太勾人心神。 况且,跟隨老霍普参与製作这种级別的標本,经验也不会少。 “请原谅我的自大,我知道我这样说会显得冒犯。” “但我並不缺这几万美元。” 苏维语速平缓,將装满昂贵德国刀具的工具包放在案台上。 “但我缺这两件东西。” 他直视老霍普,眼里满是真诚。 “这是我第一次狩猎棕熊获取的猎物,也是我第一次参与追捕偷猎者的收穫。” “两者对我来说都具备特殊的含义。我获得了它们,当然也想让它们以最好的姿態留下来。” “要是为了省事,我大可以把钱给你,然后回家躺著等电话。” “但我站在这儿,是为了给它们留下我的痕跡。我想要参与进去。” 老霍普的呼吸依旧粗重,但眼里的鄙夷退去些许,换成了一种审视。 他是个疯子,所以並不反感这种偏执的理由。 可专业就是专业。 “理由编的不错,听著挺感人。” 老霍普冷笑,把玩著手里的刀,“但这里是工作室,不是教堂。想上手?行。” “说说看,做个肩胸部掛墙標本,步骤是啥?” 老头突然发难。 这是在考校。 苏维要是答不上来,或者哪怕迟疑一点,那就证明这小子只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 苏维一秒都没思考。 昨晚,《霍普金斯的解剖手札》已被系统完全解析,那些知识就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第一步,剥皮跟初处理。” 苏维竖起一根手指。 “对这头棕熊,要是做直立標本,开口线在背部中轴。要是肩胸像,开口在背部呈y 字形。” “关键点在於保留眼瞼,嘴唇內侧跟鼻软骨的完整性。尤其是內唇,必须保留至少两公分,用於后期的翻转塑形。” 老霍普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维继续:“第二步,去肉跟脱脂。这是最枯燥但最致命的一步。” “必须用转刀彻底剔除皮下的每一克脂肪跟结缔组织。尤其是熊,脂肪层厚。一旦残留,鞣製液无法渗透,哪怕只有指甲盖大的一块,半年后就会发霉掉毛,整张皮彻底报废。” “第三步,防腐跟鞣製。” “酸浴浸泡七十二小时,调节h值到2.5左右,破坏细菌生存环境,接著涂抹鞣製膏,通过化学键打破蛋白质结构,让生皮变成熟皮。” “只有这样,皮张才会柔软防腐,且这状態能保持一百年。” 苏维越说越顺,那些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蹦出来,自成韵律。 “第四步,假体修整跟试穿。打磨聚氨酯发泡假体,这步决定了標本的神態。” “第五步,缝合跟化妆。用环氧树脂重塑眼瞼鼻头的水润感,用油彩修復褪色的皮肤。” 一口气说完。 厂房里重归安静。 老霍普脸上的怒气彻底消失。 他放下手里的刀,有些意外的看著这年轻人。 刚才这番话,条理清晰,重点明確。 尤其是去肉脱脂跟內唇保留的细节,那是很多入行两三年的学徒都容易忽略的地方。 这小子,確实做了功课。 “背书背的挺溜。” 老霍普哼了声,语气却没刚才那么冲,“书本上的东西,傻子都会背。但手感这玩意,书上可写不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到角落那张堆著小动物尸体的桌子前。 “哗啦。” 一把浸透冰水的解剖刀扔在苏维面前的桌面。 水珠溅起。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別废话。” 老霍普指著那只冻的硬邦邦的雪兔,还有旁边那只满身泥泞的水獭,“想碰熊皮?可以。” “先把这些处理了。” 老霍普抬起手腕,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现在早上六点一刻。 “中午十二点前。” “这三只动物,我要看到完整的皮张。” 老霍普伸出三根手指,在苏维面前晃了晃。 “要求只有一个:皮张完整度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五。” “尤其是雪兔的耳朵,那是软骨,只有一层薄皮,稍微手抖就切穿。” “还有水獭的爪子,得把指骨完全剔出来,皮还不能破。” 这是个极为苛刻的考验。 雪兔皮薄如纸,极易破损。 水懒皮下脂肪极厚,皮肉紧连,分离难度极大。 对新手来说,一天能处理好一只就算天赋异稟。 半天三只,还要保证百分之九十五的完整度? 纯粹刁难。 老霍普脸上浮现一抹恶劣的怪笑。 他就是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难而退。 或者,真想要做到。 那就拿出真正的实力! 如果真的有的话。 “要是做不到。” 老霍普凑近苏维,压低声音,“那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去洗池子,哪怕你是布莱克那混蛋介绍来的,也別想碰那张熊皮一根指头。” 苏维低头看著桌上那几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雪兔的白色绒毛沾著血跡,水獭的四肢扭曲。 苏维深吸一口气,肺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清醒。 要是不接这个活,他就只能在旁边看老霍普操作,那种旁观或许也能蹭点经验,但绝对无法触发【祝福】效果。 想让那张能掛在领地里镇宅的暴君標本拥有特殊属性,他就必须亲自下刀。 这次考验,他必须接下! 第137章 刀尖上的华尔兹与锅铲下的臣服(求订阅) 第137章 刀尖上的华尔兹与锅铲下的臣服(求订阅) 厂房里的空气充满了油脂味,混合著福马林和动物尸体的腥膻,普通人进来怕是当场就要反胃。 苏维却没怎么在意。 他没有理会老霍普那带著审视和恶意的视线,径直走到不锈钢操作台前,拿起了泛著冷光的4號解剖刀。 他的左手轻轻按在已经解冻的雪兔身上,入手冰凉,皮毛湿漉漉的,带著腥臭味。 指尖触碰到尸体的瞬间,淡蓝色的字体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工艺模组】被动触发。 苏维眼前的世界变了。 雪兔皮肤之下,结构被一层层展现出来,肌肉纹理、筋膜走向都清晰可辨,连细微的血管连接点都泛起了一层幽光。 这就是透视之触。 苏维没有丝毫犹豫,刀尖落下。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刀锋顺著后腿內侧的中线划开,过程没有任何阻滯,十分流畅。 老霍普靠在主案台边,手里把玩著一把剔骨刀,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他知道这题目有多刁钻。 雪兔皮是所有標本学徒的噩梦,皮张强度甚至不如湿透的餐巾纸,稍微用力过猛,或者刀锋偏转哪怕一度,就会瞬间切穿真皮层。 一旦破洞,这就不是標本皮,而是垃圾。 “小子,手別抖。” 老霍普在心里哼了一声。 “第一刀容易,后面可全是坑。” 苏维的手很稳。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韵律感。 刀尖挑起皮缘,大拇指配合著向外推挤,皮肉间的结缔组织在刀锋下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到了最难的耳朵部分,这里是真正的盲区。 老霍普眯起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了几分。 雪兔的耳软骨极脆,且皮肉紧贴。 要把耳朵里的软骨完整剥离出来,同时还要保证耳尖那一簇標誌性的黑色绒毛不脱落,全凭经验和手感。 苏维闭了一下眼。 再次睁开时,手腕灵活的翻转,动作幅度极小。 他倒持刀刃,用刀背顶住软骨根部,指腹隔著皮毛,精准的感知著软骨的边缘。 他进行著剥离,推进的动作。 老霍普原本漫不经心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厂房里静得可怕,他清晰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啵。” 那是一声软骨与皮肤分离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没有传来任何割裂或摩擦的声音。 这小子————在盲操?而且是一次性成功? 十分钟后,一张完整的雪兔皮被平铺在托盘里,脚爪和耳软骨都保留了下来。 苏维没有停歇,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抓向那只满是泥泞的水獭。 这又是另一种情况。 雪兔皮薄,水獭皮下脂肪却极厚,皮肉粘连紧密,每一刀都需要发力,又不能伤到皮本身。 汗水顺著苏维的额角流下,滑过护目镜的边缘,有些痒,但他没空去擦。 刀锋在脂肪层中游走,带起一片片黄白色的油脂。 他似乎不需要思考,每一刀下去,都能精准的避开皮张,只剔除油脂和肌肉。 这是生活模组里的心灵手巧与工艺模组基础剥製术的双重叠加。 他对物体的掌控力,让他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態。 外界的腥臭味消失了,老霍普的注视也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刀锋下的范围。 也只剩下眼前的动物尸体,他格外专注。 第三只,车祸赤狐。 这是真正的难题,也是老霍普的杀手鐧。 腹部被撞击导致大面积淤血粘连,左前肢骨折,碎骨茬刺破肌肉,勾连著皮层。 处理这种皮张很麻烦。 苏维换了钝头剪和一把小號手术刀,动作十分轻柔。 先用钝剪小心的撑开破碎的创口,清理掉发黑的淤血块,然后用手术刀一点点剔除掛在皮上的碎骨。 只要有一块比米粒还小的碎骨残留,將来做皮张鞣製时,就会划伤整张皮,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味道。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当一” 最后一声整点报时响起的同时,苏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放下了手里的刀。 他摘下满是血污和油脂的手套,精准的扔进垃圾桶。 “霍普先生。” 苏维转过身,指了指桌上三个排列整齐的不锈钢托盘。 “完成了。” 老霍普没有说话,他沉著脸走过来,表情很复杂。 他先拿起雪兔皮,对著高亮度的无影灯照了照,没有透光点,连针眼大的破损都没有。 耳软骨翻转完整,眼瞼边缘极细的內唇也保留了下来。 老霍普的眉毛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眼角的皱纹里夹杂著难以置信。 接著是水獭。 指骨剔除乾净,爪尖保留完美,皮板光洁。 最后是那张破碎的狐狸皮。 老霍普反覆检查了那个复杂的车祸创口。 苏维不仅剥离了皮张,甚至顺手把创口边缘已经坏死的组织修剪整齐,为后期的缝合修復预留了完美的余量。 这预判,这熟练度,简直让他都为之惊嘆。 恐怖的学习能力! 厂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排气扇呼呼转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老霍普放下皮张,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勉强能看。” 老头转过身,背对著苏维,声音硬邦邦的。 “除了手稳点,也没什么特別的。水獭尾巴根部留了一克脂肪,狐狸的下嘴唇切线歪了半毫米。” “只有这点水平,离碰那张熊皮还早了一百年。” 虽然全是挑刺,甚至有点鸡蛋里挑骨头,但並没有赶人走。 苏维在心里鬆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算是过关了。 这老头,嘴比手术刀还硬。 【成功进行雪兔、水獭、赤狐的皮肉剥离工作,完成度:96%。】 【工艺模组经验+47,基础剥製术经验+47。】 实战,果然才是升级的捷径。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这声音实在太大,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苏维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但很快反应过来不是自己。 老霍普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 他恼羞成怒的瞪了苏维一眼,那种威严瞬间崩塌,转身气冲冲的走向休息区角落那台油腻腻的微波炉。 旁边放著几个便利店买来的速食三明治,生菜叶子都蔫黄了。 这就是这位阿拉斯加顶级標本师的午餐。 “霍普先生。” 苏维叫住了正准备撕开包装袋的老头。 “干什么?想邀功?门都没有。” 老霍普头也不回,语气凶狠。 “为了保证下午我有足够的体力继续工作,而且你的手如果因为低血糖发抖,会影响教学质量。” 苏维摘下围裙,走向旁边的洗手池,语气平静而诚恳。 “我会做饭。借你的厨房用用?” 老霍普动作一顿,转过头,狐疑的上下打量苏维,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 “猎人,会剥皮,还会做饭?” 老头嗤笑一声,把手里的三明治扔回桌上。 “后面有个小隔间,里面应该还有点能吃的东西。別把厨房炸了,不然扣你工钱。” 既然有人愿意做苦力,他自然乐得清閒。 反正那种只要不死人就能吃的猪食,他早就吃够了。 苏维推开那扇满是油污的小门。 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杂物间。 灶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好在通了天然气。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块大概是前不久剩下的牛里脊,一板鸡蛋,还有半锅昨晚剩的、已经结成硬块的冷米饭。 角落里,还有几根有点发蔫的葱。 看著这简陋的食材,苏维眼中却闪过一丝光亮。 这就够了。 好的食材不需要复杂的烹飪,而冷饭,正是炒饭的关键。 苏维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他先是仔细检查食材,牛里脊和鸡蛋都没有问题,虽然放的时间有点久了。但並没有变质。 米饭已经结成硬块,但闻起来味道也没有发生变化。 另外,通过厨艺技能也能准確判断出食材都能使用。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 先是將厨房大概清扫一遍,確保餐具锅铲的清洁。 然后清洗,切配。 苏维在厂房里处理尸体的精细刀工,此刻用在了牛肉上,精准无比。 牛肉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逆著纹路,保证口感的鲜嫩。 葱白切段,葱绿切花,分开放置。 “轰!” 猛火灶被点燃,蓝色的火苗躥起半米高,厨房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铁锅架上,烧热,滑油。 苏维的神情专注,甚至比刚才处理狐狸皮时更加虔诚。 【厨艺lv3】启动。 蛋液打散,入锅。 “滋啦一” 金黄色的蛋液在热油中迅速膨胀,一股浓郁的蛋香瞬间炸开,在狭窄的厨房里横衝直撞。 苏维手腕抖动,铁锅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將鸡蛋打散成絮状,盛出备用。 接著是牛肉粒。 大火爆炒,变色即捞,锁住肉汁。 最后,那半锅冷饭入锅。 锅铲在苏维手中不断地翻炒、按压、敲打。 米饭在高温和油脂的作用下,一颗颗散开,在锅里跳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倒入鸡蛋和牛肉,撒入一把细盐,一点黑胡椒,最后沿著锅边淋入一勺生抽。 大火翻炒十秒,炒出了锅气。 最后撒入葱花,关火。 余温激发出葱香。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当苏维端著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瓷盘走出隔间时,一直坐在案台前假装看报纸、其实报纸都拿倒了的老霍普,鼻翼明显的抽动了几下。 那股香味钻进鼻腔,压过了厂房里的福马林味。 “这就是你做的?” 老霍普看著面前这盘炒饭,粒粒分明,金黄油亮,点缀著牛肉粒,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也没客气,抓起勺子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一瞬间,老头的眼睛瞪大了。 那双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药剂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米饭外焦里嫩,咬下去有嚼劲,却又吸饱了牛肉的油脂和鸡蛋的鲜香。 牛肉很嫩,葱花的清脆又恰到好处的解了腻。 那种猛火爆炒带来的焦香,直衝天灵盖。 厂房里只剩下勺子磕碰盘子和老头狼吞虎咽的声音。 他根本顾不上说话,甚至连咀嚼都显得迫不及待,生怕有人跟他抢。 这一刻,什么大师的风范,什么顶级標本师的威严,全都被扔进了下水道。 三分钟后,盘子见了底,乾净得连一粒葱花都没剩下。 老霍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看著苏维盘子里还没吃完的一半,眼神里充满了一丝渴望。 苏维假装没看见,慢条斯理的吃著,姿態优雅。 “咳。” 老霍普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试图找回刚才丟掉的场子,恢復那种高冷的姿態。 “油太大了。” 他挑剔的说,眼神飘忽。 “牛肉稍微有点老,盐也放多了那么一丁点。也就是能入口的水平。” 如果他没有把盘子颳得那么乾净,甚至眼神还在往空盘子上瞟,这话或许还有点说服力。 苏维忍著笑,点了点头,十分配合。 “好的,下次改进。” “既然你这么閒。” 老霍普把盘子往桌上一推,理直气壮的说。 “以后中午这顿你包了。食材费用算在製作费里。別想偷懒,要是做得难吃,立马滚蛋。” 这就是变相的认可了。 甚至比认可他的剥皮技术还要乾脆。 “没问题。” 苏维咽下最后一口饭,欣然同意。 吃饱喝足,短暂的温情时光结束。 老霍普站起身,那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严苛的暴君,甚至比之前更有劲头了。 “吃完了就干活。” 他走到一台看起来像是微型车床一样的机器前,按下了开关。 “嗡”” 机器发出刺耳的轰鸣,一个圆形的、边缘带著锯齿的刀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风啸声。 “这是削肉机。” 老霍普大声吼道,压过机器的噪音。 “上午那是过家家,这才是技术活。” 他抓起刚才苏维剥下来的那张水獭皮,翻转过来,將皮板对著那飞速旋转的刀片。 “看好了。” “皮板上这层白色的东西,叫皮下结缔组织和残余脂肪。如果不去掉,防腐液根本进不去。但如果削多了,这皮就废了。” 老霍普的手法粗暴又精准。 他將皮张压在刀片上,像是要把皮给绞碎,但每次抬起,皮板上都乾乾净净,露出了灰白色的真皮层,而那层油脂则变成了碎屑飞了出去。 “你来。” 老霍普让开位置,把还在滴油的水獭皮扔给苏维,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这玩意转速每分钟一千八百转。手如果不想要了,儘管往上凑。我这可没有备用的手指给你接。” 他隨时准备著按下红色的急停按钮。 这机器,以前可是削掉过学徒半个手掌的。 苏维站在机器前。 那种高速旋转的刀片带著一种压迫感,风压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了踏板。 “嗡!” 苏维的手指扣住皮张边缘,工艺模组再次运转。 在他的感知里,需要切除的脂肪层是红色的,下面的真皮层是绿色的。 刀片接触皮板。 “滋,” 脂肪飞溅。 老霍普的手指本来已经放在了急停按钮上,但渐渐地,他把手缩了回来,插进了口袋。 苏维的手很稳,顺著皮张的纹理推进。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仅仅十几分钟后,他已经掌握了那种微妙的力度平衡。 老霍普站在旁边,看著苏维那专注的侧脸,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词汇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的手感,好得离谱。 简直就是天生干这一行的料。 整整一下午。 苏维站在削肉机前,伴隨著刺耳的噪音和飞溅的油脂,將三张皮处理得乾乾净净。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变成了浓重的墨蓝。 “行了。” 老霍普关掉了机器的电源。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苏维这才感觉到双臂酸痛,手指僵硬的难以弯曲,连骨缝里都透著酸软。 【成功进行了一次皮下血肉处理学习,获得標本大师霍普的教导,工艺模组和剥製术熟练度上升。】 【工艺模组经验+30】 【基础剥製术lv1(67/100)】 这一天的收穫,比他在野外打猎还要累,但也更充实。 那种技艺提升的踏实感,是金钱买不来的。 “把地扫乾净。” 老霍普脱下满是油污的围裙,看著桌上那三张处理完美的皮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甚至更加刻薄。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老霍普走到门口,拉开了沉重的铁门,凛冽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他回头看了苏维一眼,那张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渗人的笑容,露出两颗微黄的烟牙。 “今天这只是基本功。” “明天,我们玩点更有趣的。” 老霍普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白森森的骨头。 “明天教你做骨骼拼装。如果不把那堆骨头拼回原样,你就別想吃晚饭。” “另外,” 老头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小了些。 “明天中午吃什么?如果还是炒饭,记得多放点牛肉。” 苏维提著工具包走出大门,迎著冷冽的寒风,忍俊不禁。 这老头,也没那么难搞。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在黑夜中的红砖厂房,紧了紧大衣。 第一步,稳了。 只要搞定了老霍普的胃和那挑剔的標准,那张棕熊王皮和皇冠鹿角的製作权,迟早是他的。 苏维钻进猛禽皮卡,发动引擎。 车灯刺破黑暗,向著南方那片属於他的领地驶去。 而在他身后,废弃厂房的二楼窗户边,老霍普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喃喃自语。 “疯子配疯子————布莱克,你这次倒是送了个好苗子来。这小子的手,比你要稳,做的饭,比你要香。” 第138章 海上新地图,阿鲁克的捕蟹邀请(求订阅) 第138章 海上新地图,阿鲁克的捕蟹邀请(求订阅) 猛禽皮卡的远光灯刺破了皮兰溪畔的浓重夜色,车轮碾过早已冻结的碎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苏维没有立刻熄火。 他靠在驾驶座的真皮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肌肉像被醋泡过一样酸胀,尤其是双臂,那是被高速削肉机震了一下午的后遗症。 车刚停稳,木屋门口那盏感应灯就“啪”的亮了。 门缝里探出一个白茸茸的小脑袋。 棉花糖。 小傢伙显然一直在等门,大概是听到了引擎声,急得在门板后面抓挠,喉咙里发出嚶嚶的撒娇声。 苏维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寒风裹挟著雪沫子顺著领口往里钻,像是一把碎冰渣子塞进了衣服里。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上台阶。 刚一开门,一团热乎乎的白色毛球就精准的撞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苏维笑著揉了揉棉花糖的脑袋,那一身厚实的冬毛手感极佳,像是一块自带发热功能的顶级丝绒。 他把手里提著的半袋子碎牛肉,放在地上。 那是从老霍普冰箱里“顺”来的边角料。 再放著就没法吃了,乾脆就带了回来。 棉花糖嗅了嗅,兴奋的围著袋子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剥皮、剔骨、削肉,还得忍受那个怪老头的毒舌。 苏维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心情不错。 虽然累,但那个只会骂人的老头子既然让他明天继续去,就说明认可了他的手艺。 只要能把那张棕熊王皮和皇冠鹿角完美的保留下来,这点苦不算什么。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谁? 苏维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一个陌生號码。 “喂,我是苏维。” “晚上好,苏维先生。我是极地坚盾的项目负责人,您叫我马特就行。” 听筒里传来一个粗獷却透著精明的声音,带著特有的阿拉斯加口音。 “布莱克先生跟我交代过了,您那边的全屋重建项目,可是个大单子。” 原来是之前说的工程队。 苏维坐直了身体,原本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你好,马特。布莱克说你们很专业。” “那当然,在阿拉斯加,没人比我们更懂怎么在冻土上盖房子。” 马特笑的爽朗。 “是这样,我们的工程队正好在附近结束了一个活儿。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做个初步勘探,测一下地基数据。” 明天早上九点? 苏维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那时候他估计正站在老霍普那满是尸臭味的厂房里,跟一堆骨头架子较劲。 “明天恐怕不行。” 苏维有些为难。 “我有要紧事,早上五点就得出门,大概要到下午甚至晚上才能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显然没想到这位甲方这么忙。 “这样啊————那就要改期了。不过我们的行程排得比较满,如果错过明天,可能要等到下周三。 下周三? 太久了。 苏维环视了一圈这栋破木屋,它太老了,苏维很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还有那副天价鹿角,以后肯定都要放在家里。 再加上还要在这里长期生活,光是想想就感觉多住一天都是折磨。 而且,早一天动工,就能早一天享受地暖和全屋恆温系统。 “等一下。” 苏维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选。 “如果我不在场,但我找个朋友替我看著,行不行?他对这块地也很熟。” “只要有人能带路,並且能做主签字確认勘探范围就行。” 马特倒是好说话。 “没问题,那就还是明天九点。我这就联繫人。” 掛断电话,苏维直接翻出了阿鲁克的號码。 这小子就在镇上,而且最近似乎也没接什么长线狩猎任务。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小酒馆,夹杂著酒杯碰撞和男人们粗鲁的鬨笑声。 “嘿。苏维。我的兄弟。” 阿鲁克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 “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后悔没来喝一杯?今天的黑啤打折,只要三美金。” “喝酒就算了,有正事找你帮忙。” 苏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明天早上九点,有没有空去我那一趟?” “去你那?这大冷天的,去你那破木屋吹风?” 阿鲁克打了个酒嗝。 “虽然咱们关係铁,但这活儿————” “我要重建木屋。” 苏维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连背景里的嘈杂声似乎都远去了。 “你说什么?” 阿鲁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土拨鼠。 “重建?你是说修修补补,换几块烂木板?” “推倒,重盖。” 苏维语气平静。 “找了极地坚盾,全屋重建。他们明天早上过来勘探,但我得去学標本製作,没空。 你帮我盯著点。” “极地坚盾?” 阿鲁克倒吸一口凉气。 “那帮吸血鬼起步价就是十几万美金。兄弟,你这是抢了银行,还是真的在那只棕熊肚子里挖出了金块?” 上次虽然知道苏维赚了点钱,但阿鲁克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花钱这么生猛。 这一出手就是十几二十万美金。这在科迪亚克镇,可算是大手笔了。 “算是吧。” 苏维没有多解释赔偿款的事。 “帮不帮?” “帮,必须帮。” 阿鲁克兴奋得像是自己要盖房子。 “我也想看看那帮號称能在冰川上盖別墅的傢伙到底有什么本事。放心,明天九点,我肯定准时到,绝对不让他们少量一寸地。” “谢了。回头请你吃肉。” “肉不肉的以后再说。” 阿鲁克嘿嘿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神秘。 “对了,既然你有钱盖房子,说明最近手头宽裕。正好,我也干了件大事。” “什么?” 苏维有些好奇。 “我买了艘船。” 阿鲁克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十四尺的铝合金海钓艇,二手的,但我换了个全新的山叶外掛机。动力猛得很。” 买船? 这倒是符合阿鲁克閒不住的性子。 阿拉斯加的猎人,夏天通常都会兼职做渔夫。 毕竟海里的东西,有时候比陆地上的更值钱。 “可以啊,船长。” 苏维调侃道。 “这是准备转行当渔民了?” “什么渔民,那是征服大海。” 阿鲁克大笑。 “在这个季节,近海的雪蟹正肥。再加上比目鱼和石斑————兄弟,有了这艘船,咱俩以后就不光是在山上转悠了。等我把手续办齐,过几天带你出海?” 雪蟹。 听到这个词,苏维的喉咙下意识动了一下。 那是顶级的食材。 在超市里,几条蟹腿就要几十美金。如果能自己去捕捞———— 而且,这似乎也是一条不错的財路。 陆地上的猎物有限制,海里的虽然也有,但种类更多,机会也更多。 “行。 “ 苏维答应得很乾脆。 “等你弄好了,叫我。我对海鲜不过敏。” “哈哈,那就说定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海上猎人。” 两人又扯了几句,掛断电话。 苏维给马特回了个信息,確认了明天的对接人是阿鲁克。 做完这一切,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棉花糖已经吃完了那袋碎牛肉,正趴在壁炉边的地毯上舔著爪子,一脸满足。 苏维走过去,往壁炉里添了两根樺木。 火苗窜动,橘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以前是为了生存挣扎,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每天睁开眼就是巨额债务。 而现在,土地扩充到了百亩,房子即將重建,甚至还有了出海捕蟹的计划。 苏维伸了个懒腰,听著浑身骨节发出的脆响。 他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腥膻味和木屑。 躺在床上时,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变得悦耳起来。 明天又是五点起床。 还得面对老霍普那个怪老头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头。 但这有什么关係呢? 苏维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前,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那艘船,不知道能不能装得下他和棉花糖。 如果不给带,就让阿鲁克自己游回来。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红砖厂房的大铁门被推开,一股陈年尸臭混合著油脂酸败的味道,像是某种实质性的粘稠物,迎麵糊在脸上。 苏维面无表情的戴上加厚橡胶手套,繫紧围裙的带子,带上准备好的口罩。 昨天那是开胃菜,今天才是正餐。 厂房中央那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冒著浑浊的热气。 这里面煮的不是食物,是这一周老霍普处理剩下的各种动物残骸。 为了获取乾净的骨骼標本,必须通过高温熬煮,让肌肉和结缔组织彻底烂在锅里,只留下森森白骨。 “把锅刷了。” 老霍普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指了指那口散发著地狱气息的大锅。 “煮烂的肉渣都要捞乾净,骨头分类放进乾燥箱。要是让我闻到一点没洗乾净的油耗味,你就把锅底那层油舔乾净。” 这老头,一大早就火气旺盛。 苏维没废话,拿起一把巨大的长柄漏勺,走到了锅边。 热气蒸腾,那股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如果是穿越前的苏维,大概早就跑了。 但现在的苏维,连棕熊的口水都闻过,这点味道不算什么。 漏勺搅动。 暗红色的汤汁翻滚,露出一堆堆分不清部位的骨头。 苏维的手很稳。 每一次下勺,都能精准的避开那些易碎的肋骨,將沉底的碎肉渣滓带上来。 【工艺模组】的被动让他对这种筛选工作有著天然的直觉。 哪里的液体密度大,哪里沉淀了杂质,手腕一转就能感知到。 半小时后。 骨头被分门別类的码放在托盘里,白森森的一片。 铁锅被刷得甚至能照出人影,连锅沿那一圈又积攒了沉淀的黑色油垢,都被苏维用钢丝球一点点蹭掉了。 老霍普端著咖啡杯走过来,伸出一根枯树皮似的手指,在锅底狠狠抹了一把。 手指乾净,只有一点残留的水渍。 老头挑剔的凑近闻了闻,眉头皱成了川字,似乎对找不到发飆的理由感到非常不爽。 “这是基本功。” 老霍普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角落的一张工作檯。 “別以为会刷锅就能当標本师。过来。” 他从身后的架子上搬下来一个积灰的纸箱,“哐当”一声倒在桌上。 那是一堆骨头。 而且不是一具,是混杂在一起的乱骨。 大的、小的、碎裂的、完整的,混成了一座惨白的小山。 “这里面有一具完整的极地雪狐骨骼,剩下的都是用来混淆视听的垃圾—可能是兔子的,也可能是某只倒霉野猫的。” 老霍普敲了敲桌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般的精光。 “你要做的,就是把它挑出来,拼好。” “没有任何图纸,没有任何標记。时间截止到下午六点。” 老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嘲讽笑道。 “拼不出来,就把那些碎骨头燉汤喝了滚蛋。” 说完,他也不管苏维什么反应,哼著跑调的小曲,踱步回到自己的工作檯,拿起那根宝贝似的马鹿角开始打磨。 苏维看著面前这堆乱七八糟的骨头。 这简直是在一堆白色乐高里,找出一套特定的模型,还没有说明书。 雪狐的骨骼结构非常纤细,尤其是指骨和尾椎,和兔子、野猫的区別极小,稍微拼错一根,整个架构就会崩塌。 这是故意刁难。 苏维深吸一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既然接了招,就没有退的道理。 他隨手拿起一根长约五厘米的骨头。两端膨大,中间纤细,带有明显的肌肉附著痕跡。 这是肱骨。 但是————是狐狸的,还是猫的? 苏维试图用肉眼去分辨上面的纹理。 一小时过去了。 桌上只摆出了几根零散的腿骨,而且怎么看怎么彆扭。那个关节的咬合度,总觉得像是硬塞进去的。 “还有七个小时。” 老霍普的声音幽幽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如果你打算用眼睛瞪出来一副骨架,那我建议你去买副显微镜。蠢猪。” 苏维没理会这句辱骂。 他停下了动作。 眼睛会骗人,尤其是在这种几百块骨头长得差不多的情况下。 但手不会。 苏维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掌著那根骨头的关节面。 指腹滑过粗糙的骨质,感受著上面微小的凹凸起伏。 【工艺模组—骨骼清理lv1】触发。 【被动:透视之触已激活。】 剎那间,那根冰冷的死物仿佛在指尖活了过来。 原本光滑的关节面上,苏维感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沟槽和凸起。 这些是骨骼天然的卡扣,是进化数万年形成的精密机械结构。 “咔噠。” 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轻响。 苏维拿起另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肩胛骨。 手指在关节窝里转了一圈。 不对,深了。 扔掉。 换一块。 这块————边缘有微小的磨损,但弧度吻合。 苏维將两块骨头凑在一起,轻轻一送。 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晃动,仿佛它们天生就该长在一起。 那种流畅的阻尼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引起一阵战慄般的舒爽。 原来如此。 这就是“听”骨头的声音。 苏维猛的睁开眼,原本有些焦躁的眼神此刻变得如同一潭深井。 不需要图纸。 骨头自己会告诉他位置。 他的动作开始变快。 左手拿起一节椎骨,右手迅速在骨堆里翻找。 不需要看清每一块的形状,只要指尖触碰到,大脑就会瞬间反馈出这块骨头的信息一一位置、朝向、连接点。 这一块是第三颈椎,这一块是第五尾椎,这一块是————混进来的野猫肋骨,滚蛋。 桌上的骨堆在迅速减少。 而另一侧,一具蜷缩姿態的骨架正在飞速成型。 老霍普原本还在用余光偷瞄,等著看这小子抓耳挠腮的笑话。 但渐渐的,那刺耳的打磨声停了。 老霍普转过身,眯起眼睛。 那小子的状態不对劲。 他甚至没怎么用眼睛看,手在骨堆里划拉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抓起,拼接,点胶,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最离谱的是,这小子拿起了一根断裂成两截的肋骨。 那是这具標本唯一的瑕疵,也是最大的陷阱。 一般人会以为这是废料直接扔掉,导致最后胸腔闭合不上。 苏维捏著那两截断骨。 【生活模组—简易木工】提供的结构理解力在此刻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在断面上涂了一层极薄的速干胶,然后双手稳稳的向中间一挤。 不是简单的对接,而是顺著骨裂的纹理,稍微错开了一丝角度,然后利用骨骼自身的张力让它们咬合。 十几秒后,苏维鬆开手。 那根肋骨恢復了完美的弧度,甚至看不出断裂的痕跡。 老霍普手里的砂纸掉在了地上。 这他妈是学徒? 这手法,比那些在博物馆里修了一辈子化石的老学究还要像个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夕阳的余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斜斜的洒在工作檯上,给那具森白的骨架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 最后一块头骨被安放上去。 这是一只回首凝望的雪狐。 脊椎呈现出一种极具张力的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桌上跳起来,咬住身后的猎物。 每一根骨头都卡在它正確的位置上,支撑起了生命原本的形態。 【你成功完成了一次骨架拼接,工艺模组经验+14、骨骼清理经验+25。】 “呼————” 苏维长出了一口气,摘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手套。 那种透视之触带来的高强度精神集中,让他此刻觉得脑仁突突直跳,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但他看著这具作品,心里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亲手復原的生命。 “霍普先生。” 苏维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拼好了。” 老霍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这个平日里嘴巴比毒蛇还毒的老头,此刻却异常安静。 他绕著桌子走了两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找茬。 他伸出手,想去晃动一下那个最难固定的盆骨关节。 纹丝不动。 角度完美,重心极稳。 甚至连那根修復过的肋骨,如果不是凑到跟前用放大镜看,根本发现不了裂痕。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排气扇的嗡嗡声。 良久。 “这里。” 老霍普指了指狐狸的左前爪,声音乾涩。 “第三指节稍微向外偏了五度。这只狐狸生前左脚受过伤,有点跛行,你把它修得太正了。” 苏维一愣。 他確实是按照標准解剖结构拼的,没考虑到个体差异。 “不过————” 老霍普直起那佝僂的腰背,目光从骨架移到了苏维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审视和刻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嫉妒,又像是欣慰。 “能在四个小时內,靠盲摸把一堆垃圾拼成这样。” 老霍普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烟气,骂了一句脏话。 “你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怪物?” 这就是通过了。 苏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肚子適时的发出了一声巨响。 “为了这堆骨头,中午饭都没吃。” 苏维苦笑。 “霍普先生,晚饭想吃什么?冰箱里好像还有点冻虾。” “吃个屁。” 老霍普突然转身,快步走到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 他输入密码,转动轮盘,“咔噠”一声拉开厚重的铁门。 苏维以为他要拿钱,或者拿什么珍贵的工具。 结果老头从里面掏出来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皮是那种老旧的牛皮,上面沾满了各种不明的污渍。 油漆、血跡、甚至还有疑似咖啡渍的圆圈。 笔记本被重重的拍在苏维面前,激起一层灰尘。 “拿去。” 老霍普的语气凶狠,仿佛他给的不是宝贝,而是炸弹。 “今晚回去把前十页背下来。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都给我刻进脑子里。” 苏维伸手拿起那本笔记。 入手沉甸甸的。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体映入眼帘,字跡潦草狂乱,旁边还配著精细得嚇人的手绘解剖图。 《霍普金斯的制配方与肌肉重塑法》 这是这个老疯子一辈子的心血。 “这上面记载了几十种不同动物皮张的鞣製液配比,还有肌肉假体的雕刻数据。” 老霍普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標本大师,做出来的东西那是死的。皮是皮,肉是肉。” “但这本笔记里的东西,能让它们活过来。” 老头猛的转过头,死死盯著苏维,眼神锐利如刀。 “小子,如果你明天背错一个配方比例,或者搞混了一种化学剂的用量。” 他指了指门口那口还在冒著热气的大铁锅。 “你就自己跳进去,把那层油给我舔乾净。听懂了吗?” 苏维合上笔记,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封皮。 系统面板上,一行金色的提示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阶技能书:《霍普金斯的手札(孤本)》】 【正在解析————解析进度1%————】 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苏维抬起头,迎著老霍普那凶狠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我全背下来了呢?” 老霍普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两颗被烟燻黄的大板牙,笑得像只看到鸡的老狐狸。 “那你就有资格碰那张熊皮了。” 第139章 陈列馆规划与即將开始的熊皮处理 第139章 陈列馆规划与即將开始的熊皮处理 苏维拎著那本有股油污和化学药剂怪味的笔记本,坐进猛禽皮卡的驾驶室。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厂房外呼啸的寒风,也隔绝了老霍普那锐利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他將那厚重的牛皮本子放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的划过。 入手的感觉坚硬油腻。 系统面板上,金色的解析进度条,正以一种慢得让人抓狂的速度向前挪动。 【正在解析高阶技能书:霍普金斯的制配方与肌肉重塑法————解析进度2%————】 这玩意儿,比想像中还要难啃。 他靠在椅背上,拼了四个小时骨头,精神高度集中,此刻一放鬆,浑身都开始发酸,眼皮也沉了下来。 但他心里却很兴奋。 这本笔记,是老霍普一生的心血,是博物馆都会眼红的宝藏。 只要学会,熊王和鹿角就能以完美的方式,永远留存下来。 想到这里,疲惫感都减轻了几分。 苏维拧动钥匙,引擎一声低吼,黑色的猛禽调转车头,驶入夜色,朝著皮兰溪的方向开去。 车程过半,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车厢內的安静。 是马特。 极地坚盾的项目负责人。 苏维戴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苏维先生。没打扰你吧?” 马特粗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你好,马特。没有,我正在开车回家。勘探的事,阿鲁克跟你说了吗?” 苏维一边盯著路面,一边问道。 “说了,你那位朋友很尽责,把那一百英亩地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就差掘地三尺了。” 马特笑了一声,隨后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对地基做了初步的勘探和採样,情况————还算不错,但也有点麻烦。” “麻烦?” 苏维的心提了一下。 “是的。地表土质很稳定,是优质的黑钙土混合砂砾,承重没问题。但就像你那朋友说的,你的地块紧挨著皮兰溪和翡翠湖,我们用探地雷达扫了一下,发现地下水系比预想的要丰富。” 马特的声音变得专业起来。 “这意味著地基的防水和防潮工程必须做到最高標准。尤其是在春季雪融的时候,地下水位上涨,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地基都会泡在水里。这会增加成本,我估计,光是地基处理的费用,可能就要比原计划高出三到五万美金。” 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苏维对此早有预料。 “钱不是问题,马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坚固和安全。”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马特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那么,关於房子的具体建造想法,您有初步的规划吗?比如房间数量,整体风格还有————功能区的划分。” 功能区。 这个问题,苏维在买下那八十英亩地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过无数遍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栋能遮风挡雨的木屋。 “我的想法可能有点复杂。” 苏维放慢了车速,组织著语言。 “首先,我需要一个大型的独立工作室。” “工作室?” “对。它必须足够大,至少两百平米,层高要超过五米。內部需要划分出几个功能区:一个用来处理大型猎物和製作標本,需要有独立的通风和排污系统;一个用来做木工,放置各种切割和打磨设备;还有一个,是机械维修区,我需要一个汽车举升机和全套的维修工具。” 电话那头的马特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家庭工作室的范畴了,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工厂。 苏维没有停。 “其次,我需要一个能並排停下三辆全尺寸皮卡的大型车库,附带一个独立的储藏间,用来存放狩猎装备和户外用品。” “然后,是一个独立的陈列馆。” 苏维的声音平静。 “这个陈列馆要用防弹玻璃和恆温恆湿系统。我有一些很珍贵的战利品,需要一个足够安全和专业的空间来展示。” 那头熊王標本,还有皇冠鹿角。 它们值得拥有一个殿堂。 “最后,才是我居住的木屋。两层或者三层就够了,但我希望它有好的供暖、净水系统和舒適的居住体验。” 苏维一口气说完,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电话那头,马特似乎正在消化他这番话。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苏维先生————您这是要建一个庄园啊。” 马特的用词从“房子”变成了“庄园”。 “这绝对是一个大型工程。坦白说,以科迪亚克岛的冬季施工条件,想要在开春前完成您说的任何一项,都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 “危险,而且效率极低。” 马特解释道。 “冬天的冻土层坚硬如铁,挖掘工作量是夏天的五倍以上。而且气温太低,混凝土的凝固和养护都是大问题。最关键的是,大雪隨时可能封路,建材运不进来,工人也可能被困住。如果强行施工,不仅成本会翻倍,质量也无法保证。” 马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结论。 “如果您坚持这个计划,我建议等到明年三月,甚至四月份,等气温回升,冻土层开始解冻,我们才能进行大规模的建造。那时候,我们可以调集工程队,在入冬前,把所有主体建筑都完成。” 明年四月? 那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苏维看了一眼车窗外,这栋老旧的木屋在风雪中矗立。 他不想再在这里將就半年。 那张熊皮,那副鹿角,都需要地方存放。 “马特,我理解你的专业判断。” 苏维问道。 “但如果,我们把计划缩小一点呢?这个冬天,能不能只重建我居住的木屋?” “只是重建木屋?” 马特思考了几秒。 “如果只是在原有地基上进行翻修和內部装修,那没有问题,两个月就能搞定。但如果您要把这栋老木屋全部推倒,重新打地基,再盖一栋新的————那工期同样会拉得很长,大概率也要拖到开春。” 推倒重盖。 这是苏维唯一的想法。 这栋木屋的结构已经老化,小修小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道真的要在这破地方再忍受几个月? 车子已经驶入了皮兰溪畔的土地,前方木屋的灯光在风雪中透出一点微弱的暖意。 那头六百公斤的熊王,它站起来比这栋木屋的二楼还要高。 还有那副皇冠鹿角,它需要一整面墙来展示它。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闪过。 “马特。” 苏维开口。 “既然重建木屋不行,那————只建那个陈列馆呢?” “只建陈列馆?” “对。” 苏维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陈列馆的结构相对简单,就是一个大空间,对內部管线的要求也没有居住木屋那么复杂。这个冬天,能完成吗?” 电话那头的马特似乎被这个反向思维惊了一下。 一般客户都是先盖住的地方,哪有先盖展览馆的?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只是一个陈列馆的话————可以。” 马特的声音肯定起来。 “我们可以採用预製钢结构和模块化墙体,在工厂完成大部分加工。现场只需要进行地基处理和吊装拼接。这样可以儘量缩短户外施工时间,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完成主体结构和外部封闭。剩下的內部装修,冬天在室內干活就没问题了。 “这个方案可行。” 总算有个好消息。 “那太好了。” 苏维鬆了口气。 “风格上,我希望它外表看起来像一个传统的阿拉斯加狩猎木屋,粗獷,原始,能融入周围的环境。但內部,要有博物馆级別的安保和展览条件。” “明白了,是外朴內奢的设计思路。” 马特立刻领会了。 “我们公司有几套非常成熟的顶级私人陈列馆设计方案。这样吧,我加一下您的联繫方式,稍后把设计图册的电子版发给您。您先看看,有喜欢的风格,我们再沟通细节。” “好。” “那就先这样,苏维先生,期待我们的合作。” 掛断电话,猛禽皮卡也刚好停在了木屋前。 苏维推门下车,暖风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寒意。 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撞进了他怀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嚶嚶声。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苏维揉搓著小狐狸厚实的背毛,一天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从背包里拿出白天剩下的半块三明治,撕下一小块牛肉递到棉花糖嘴边。 小傢伙立刻叼住,尾巴兴奋的扫来扫去。 简单的给自己下了碗麵条,加了两个荷包蛋和几片午餐肉,滚烫的汤水下肚,苏维感觉自己冻僵的四肢终於恢復了知觉。 棉花糖吃完牛肉,就蜷缩在他的脚边,脑袋枕著他的拖鞋,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壁炉里的火焰啪作响,给整个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简单洗漱完毕。 苏维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窝在沙发里,將那本黑色的牛皮笔记摊开在膝盖上。 他翻开了第一页。 霍普金斯的制配方与肌肉重塑法。 字跡狂放不羈,充满力量感。 旁边的手绘解剖图却十分精细,每一束肌肉纤维和血管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苏维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系统面板在同一时间亮起。 【检测到高阶技能书:霍普金斯的手札(孤本)】 【正在解————解度·%——————·%————】 隨著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进度条在飞速推进。 “————针对北美灰狼皮张,春秋两季毛囊密度不同,鞣製液配方中的牛脂含量需上下浮动百分之三点五————” “————明矾与食盐的比例是制的核心,但加入微量甲醛,可以极大程度提高皮板的柔韧性,防止后期乾裂————” “————海兽皮张,如海獭、海豹,自带高盐分与油脂,必须先进行脱脂浸泡,否则鞣製液无法渗透————” 这些知识晦涩又专业,满是化学名词和复杂的流程。 但在工艺模组的加持下,这些知识清晰的印入苏维的脑海。 他能想像出老霍普为了零点一个百分点的配比差异而反覆试验的样子。 【解析进度100%。】 【解析完成。】 【你的分支技能防腐处理获得了巨量经验。】 【防腐处理lv1→lv2(0/300)。】 【效果提升:你已掌握中级化学製法,可处理30种以上动物皮张。防腐有效期延长25%,皮板柔韧度提升15%。】 【你获得了以下配方:】 【配方:基础明矾制液】 【配方:强效酸洗脱脂液】 【配方:小型哺乳动物保色软化剂】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眼前刷过。 苏维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一整个图书馆的资料,有些发胀,但更多的是一种充实感。 他之前对標本製作的理解,仅仅停留在剥皮、去肉、防腐的粗浅层面。 而这本笔记,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苏维看著笔记上的內容,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 字跡和解剖图在他眼前变得模糊。 他歪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维是被冻醒的。 他发现自己还保持著昨晚的姿势,身上的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 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肚子上,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睡得正香。 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 来不及了。 苏维迅速起身,简单洗漱,为棉花糖准备好今天的食物。 —— 抓了两片麵包塞进嘴里,就匆匆衝进了尚未完全散去的夜色中。 当他推开红砖厂房那扇熟悉的铁门时,老霍普已经坐在那张高脚凳上,手里依旧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那股熟悉的,混合了尸臭与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迟到了三分钟。” 老霍普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带著不悦。 “路上积雪太厚。” 苏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解释。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老霍普喝了一口咖啡,终於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 “笔记看了?” “看了。” “背了?” “背了。” 老霍普冷笑一声,放下咖啡杯。 “针对未成年黑尾鹿的夏款皮张,鞣製液里明矾、食盐、水的比例是多少?”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笔记里记载了上百种配方,针对不同物种、不同年龄、不同季节,配比都有细微的差別。 苏维没有丝毫犹豫。 “明矾七百克,食盐三百五十克,水四升。另外需要添加二十毫升的蚁酸作为软化剂,因为幼鹿皮板薄,韧性差。” 老霍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继续发问。 “处理水獭皮张时,第一步脱脂浸泡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省略这一步会有什么后果?” “水獭皮下脂肪层厚,且富含保护性油脂。不进行脱脂,制液无法均匀渗透,会导致皮板內部腐烂,外部僵硬,行话叫假熟。最多半年,毛囊就会鬆动,开始大面积脱毛。” 苏维对答如流,仿佛那些知识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老霍普沉默了。 他盯著苏维,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厂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声响。 过了足足半分钟,老霍普才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向角落那个堆满了瓶瓶罐罐的工作檯。 “过来。” 他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苏维跟了过去。 工作檯上摆放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烧杯和量筒,旁边还有电子秤、搅拌棒,以及贴著各种化学品標籤的棕色瓶子。 “鞣製液的调配,是標本製作的核心。比例错千分之一,都会毁了一张完美的皮。” 老霍普的声音沙哑。 “我只做一遍。” “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动了起来。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可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甚至不用电子秤,抓起一把白色的明矾晶体,在手里掂了掂,就直接倒进了装有清水的巨大玻璃容器里。 拿起盐罐,也是隨手一撒。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玻璃棒,开始搅拌。 液体从清澈变得浑浊,再慢慢恢復透明。 “搅拌的速度和时间,决定了溶解的均匀度。太快,会產生气泡,影响渗透。太慢,晶体沉底,浓度不均。” 他嘴里说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隨后,他又打开一个刺鼻的棕色瓶子,用滴管吸取了少许液体,滴入溶液中。 “蚁酸,软化用的。多了,烧皮。少了,没用。” 整个演示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老霍普扔下搅拌棒,玻璃棒在容器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水槽里泡著的东西。 那是一张完整的,还在滴著水的皮张。 从大小和毛色判断,是昨天苏维剥下来的那只水獭。 “现在,你来。” 老霍普抱著胳膊,靠在一旁的架子上,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这根本就不是教学。 这是纯粹的刁难。 没有精確的克数,全凭感觉,演示又快。 但苏维很平静。 他戴上加厚的橡胶手套,走上前去。 老霍普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有精確的配方。 苏维没有学老霍普那样用手抓,而是拿过一个乾净的烧杯,放在电子秤上,归零。 然后,他將明矾颗粒倒进烧杯,直到电子秤上的数字精准的跳到配方所需的克数。 食盐,同样如此。 老霍普的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苏维知道,在老霍普看来,依赖工具是学徒的表现,真正的大师,手就是秤。 苏维没有理会他。 他將称量好的材料依次倒入清水中,拿起玻璃棒,开始搅拌。 生活模组—心灵手巧的被动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他的手腕异常稳定,搅拌的速度不快不慢,在水中形成了一个均匀的漩涡。 他甚至能感觉到溶液中那些微小的晶体,在水流的带动下,是如何一点点溶解、扩散的。 那种对物质变化的细微感知,让他无比专注。 最后是滴加蚁酸。 他用滴管精准的吸取了配方上要求的剂量,一滴一滴,缓慢的加入到溶液中。 当最后一滴液体融入其中时,整盆制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 成了。 苏维將昨天剥下的那张水獭皮从水槽里捞出,拧乾多余的水分,然后缓缓的浸入自己亲手调配的制液中。 皮张入水,舒展开来,没有丝毫的蜷缩或僵硬。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在眼前浮现。 【你成功调配並使用了一份基础明矾鞣製液。】 【防腐处理lv2经验+10。】 【你对化学鞣製有了新的理解。】 苏维直起身,看向靠在架子上的老霍普。 老霍普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伸进那盆鞣製液里,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苏维看到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咸度,酸度,都恰到好处。 这个小子,不是在模仿,他是真的懂。 老霍普用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擦了擦手套上残留的液体。 他绕著那盆鞣製液走了一圈,似乎想找出点什么毛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厂房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室息的安静。 苏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许久,老霍普才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你可以开始给我打下手了。” > 第140章 钓鱼邀请 第140章 钓鱼邀请 老霍普的那句话,在满是药剂味的厂房里没有回音,却让苏维的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这是认可。 没有讚赏,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老霍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是苏维靠自己能力爭取来的。 苏维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只是默默脱下外套,换上了一件沾满油污的厚重皮围裙。 老霍普僂著背,走到厂房深处,那里有一张比普通手术台大上两圈的巨大不锈钢操作台。 他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操作台上方的一排无影灯瞬间亮起,白光將不锈钢台面照得雪亮,每个划痕都清晰可见。 在台面的一侧,一张巨大的皮张安静的躺在那里。 棕黑色的毛髮厚重如地毯,即使只是平铺著,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顶级掠食者的蛮荒气息。 熊王。 那头六百一十三公斤的科迪亚克棕熊王。 它的皮已经被初步处理过,巨大的头颅还连在上面,空洞的眼窝和齦出的獠牙,依旧带著生前的狰狞。 老霍普已经处理了一大半,靠近他那一侧的皮下脂肪和血肉筋膜,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乳白色的皮板。 而剩下的一小半,还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黄白色的脂肪层,如同凝固的牛油。 “过来。” 老霍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从掛满工具的墙上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双柄刮肉刀,隨手扔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哐当”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削肉,標本製作里基础,也最累的一步。” 老霍普拿起那把刀,两手分別握住两端的木柄,刀刃向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压在熊皮的脂肪层上。 他腰背发力,手臂上乾瘦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仿佛与操作台融为一体,用力向前一推。 “呲啦” 一大片黄白色的脂肪,乾净利落的从皮板上分离,捲成一团。 他动作不停,一刀接著一刀,稳定而高效。 “看清楚,刀刃和皮板的角度不能超过三十度,否则会伤到毛囊。力气要匀,从头到尾,一口气推过去,不能停。” 老霍普一边做,一边用那种不带感情的语调解说。 “你手里的每一张皮,都是独一无二的。是猎人用命换来的战利品,不是给你这种学徒糟蹋的废料。这是你的战利品,所以你更应该珍惜。” 他说完,將手里刮下来的一大块油脂扔进旁边的铁桶里。 然后,他把那把双柄刮肉刀推到苏维面前。 “剩下的,你来。” 苏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冰冷的木柄。 刀很沉,比想像中要重得多。 他学著老霍普的样子,將刀刃压在脂肪层上,试图找到那个不超过三十度的角度。 【工艺模组】的被动“透视之触”在此时悄然发动。 在他的感知中,厚重的熊皮瞬间被分解成了数个清晰的层次。 最上层是棕黑色的毛髮,下面是坚韧致密的皮板,再往下,则是需要被清理的脂肪层与淡红色的残存肌肉组织。 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每一个毛囊根部在皮板下的精確位置,像一张精密的三维结构图。 这让他能够精准的找到下刀角度,避开所有脆弱的区域。 苏维调整了一下呼吸,腰腹核心收紧,手臂发力,猛的向前一推。 “呲一” 刀刃切入脂肪层,手感粘腻而滯涩,远比想像的要费力。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块韧性十足的巨大橡胶。 这种感觉,完全和之前对那些小型猎物进行皮肉分离完全不一样。 因为厚重,反而更耗力气和精准度。 “蠢货,力气太小了,你没吃饭吗。” 老霍普的咆哮在耳边炸响。 “皮下结缔组织比你想像的更坚韧。用你的腰,不光是用胳膊。把你的核心力量用上”” 苏维咬了咬牙,没有被吼声影响心神,反而更加专注。 他身体微微下沉,將重心压低,感受著从脚底传来的力量,顺著脊椎一路传导到手臂上。 “呲啦。” 这一次,一大条完整的脂肪被成功颳了下来。 虽然边缘有些毛糙,远不如老霍普处理得那么乾净利落,但总算是成功了。 【基础剥製术lv1经验+5。】 一行提示在他眼前飘过。 有戏。 苏维没有理会老霍普的呵斥,而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一刀接一刀,调整著每次发力的角度,感受著刀刃下脂肪与皮板分离时的细微反馈,享受著这种纯粹依靠力量与技巧征服挑战的快感。 老霍普就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眼睛死死盯著苏维的每一个动作,偶尔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简短的指令。 “手腕太僵,放鬆点,让刀跟著皮走。” “速度慢了,油脂会重新凝固在皮板上,到时候更难处理。” “那一块,有弹孔的创口,绕开它,最后单独处理。从边缘往里刮。” 时间在枯燥重复的动作中缓缓流逝。 厂房里只剩下刮刀摩擦皮肉的“呲啦”声,和排风扇单调的嗡鸣。 苏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呼吸也变得粗重。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一张熊王皮,需要清理的皮下脂肪层就超过了五十公斤。 当他处理完最后一块区域时,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手臂酸胀得像是灌满了铅,快要抬不起来。 【你的基础剥製术在极限劳作中获得了锻炼。】 【基础剥製术lv1经验+15。】 【当前进度:lv1(99/100)。】 只差一点就能升级了。 苏维直起腰,看著那张被基本清理乾净、露出平整皮板的熊皮,一种劳作后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老霍普走上前,戴上橡胶手套,用手指在皮板上仔细的摸索了一遍,从头到尾,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用指甲尖抠了抠几处筋膜连接的细节部位,检查得比海关还严格。 半晌,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勉强能看。” 他丟下这么一句评价,但在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水槽时,嘴角似乎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上扬。 “过来,准备鞣製。” 巨大的陶瓷製缸里,早已准备好了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 那是昨天苏维在老霍普的指导下,亲手调配的鞣製液。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张巨大而沉重的熊皮抬起,缓缓浸入制缸中。 皮张入水,在溶液中慢慢舒展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第一遍浸泡,七天。” 老霍普拧上盖子,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疲惫。 “这期间,每天早晚过来搅拌一次,確保溶液渗透均匀。” 【你参与了顶级猎获的防腐制工作,对大型生物標本的处理流程有了全面的认知。 】 【防腐处理lv2经验+10。】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风雪似乎比昨天更大了,拍打著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哗啦的声响。 “今天就到这。” 老霍普脱下皮围裙,扔在一旁。 “明天早上六点,过来处理鹿角。” 苏维点点头,也脱下了那件沉重的围裙。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油脂和福马林混合的怪味,只想立刻回家,把自已整个人泡进滚烫的热水里消毒。 回到木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苏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浴室,用掉了小半瓶沐浴露,反覆搓洗了三遍,才感觉身上那股顽固的味道淡去了一些。 简单的煮了一锅速冻饺子,配上从镇上买来的辣酱,狼吞虎咽的吃完,耗尽的体能才缓慢回升,整个人感觉活了过来。 棉花糖蜷缩在壁炉边,壁炉里温暖的火焰跳动,將它白色的绒毛映照得一片温暖的橘红。 苏维瘫在沙发上,感觉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有大脑还在因为白天的经歷而亢奋的运转。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马特发来的那个压缩文件。 【顶级私人陈列馆设计方案参考】。 —— 解压之后,是几十个不同风格的文件夹。 他隨手点开一个,名为“落基山脉的迴响”。 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高清效果图。那是一栋完全由粗大原木和黑色岩石构成的建筑,风格粗獷而原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雪山。 內部,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墙壁上掛著巨大的麋鹿角和野牛头標本,充满了狩猎气息。 他又点开一个名为“极北之光”的文件夹。 这次的风格截然不同,大面积的黑色金属与防弹玻璃构成主体,线条简洁而冷硬,充满了未来感。 每一件战利品都被当做艺术品来打光,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展柜里,陈列著一支支造型优雅的猎枪。 还有“猎人之梦”、“林间密语”、“冰原之心”———— 每一个方案都设计得极其精美,让人心动。 但苏维看著这些设计图,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这些陈列馆,足够专业,也足够奢华。 但它们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展厅,为了一两件核心展品而设计。 而他拥有的,不仅仅是熊王和皇冠鹿角。 它们不是冰冷的物件,而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战斗、成长的勋章。 他以后还会拥有更多。 来自白樺林的馈赠,来自皮兰溪的渔获,来自阿拉斯加广袤荒野的各种珍奇。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承载他所有战利品,见证他在这片土地上一步步变强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属於他自己的,活著的博物馆。 也许,一层不够。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疲惫的脑海,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需要更大的空间。 一层用来陈列常规的猎物標本,按照不同的生態环境进行分区,还原它们生前的场景。 而二楼,则作为圣殿,专门用来安放像熊王和鹿王角这样独一无二的镇馆之宝。 五百平米,两层。 一千平米的总面积。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血液上涌。 这已经不是陈列馆了,这是他未来庄园的核心,是他在这片荒野的王座。 造价,恐怕会是一个不菲的数字。 但他现在有超过三百万美金的现金。 钱,不是问题。魄力才是。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宏伟的蓝图里时,手机屏幕上加载下一张高清大图的圈圈,开始不耐烦的转动起来,转了几十秒,图片依旧是模糊的一片。 信號太差了。 这栋老木屋的位置本就偏僻,想要流畅的上网简直是奢望。 看来,网络和住所的问题,都得儘快提上日程。 正当他准备重启一下手机网络时,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屏幕上跳动著“阿鲁克”的名字。 苏维接通了电话。 “嘿,苏维,我的百亩地主先生。” 阿鲁克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差点把苏维的耳朵震聋。 “你小子,真是个疯子。老山姆那块破地你都敢要?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別想把那块烫手山芋丟出去了。” 苏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还好,价格合適。” “四十万美金,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阿鲁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嘆。 “不过你现在是科迪亚克岛名副其实的大地主了。一百英亩。连成片的一百英亩。你知道吗,镇上那些老傢伙都快羡慕疯了。” “有事吗,阿鲁克?” “哦哦哦,对。” 阿鲁克这才想起正事。 “我的船。我的宝贝。那艘二十四尺的铝合金海钓艇,我已经彻底整备好了。过几天天气好,我们出海去。我知道一个地方,石蟹多得跟石头一样。我们去捞个几百磅回来。” 出海捕蟹。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 但苏维想了想明早六点和老霍普的约定,还有那具复杂的鹿角头骨,只能暂时压下这份心动。 “最近可能不行,阿鲁克。我找了份工作,暂时走不开。” “工作?” 阿鲁克愣了一下,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疯了?你现在还用工作?你缺钱吗?缺钱跟我说啊。我爹那还有点私房钱。” “不是钱的问题。” 苏维笑了笑,听著朋友真诚的关心,心中一暖。 “我在跟一位大师学点手艺。” “手艺?什么手艺能把你拴住?难道是布莱克先生又给你开小灶了?” “不是布莱克先生。” 苏维斟酌了一下,平静的说道。 “是老霍普。”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维甚至能听到阿鲁克在那边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是手忙脚乱、好像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过了足足五秒,阿鲁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但音量却压低了至少八度,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耳语般的敬畏。 “————哪个老霍普?” “科迪亚克岛上,还有第二个老霍普吗?” “我的老天————” 阿鲁克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梦吃一般。 “卡莱尔·霍普金斯?那个剥皮大师?传说中给中东王子做过全套非洲五霸標本的那个————活著的传奇?” “是他。” “你————你在跟他学习標本製作?” “算是吧,目前只是个打下手的。” “打下手?” 阿鲁克的音量又控制不住的飆了上来,充满了破音的羡慕嫉妒恨。 “苏维。你这个狗屎运的混蛋。你简直是————简直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你知道全阿拉斯加有多少百万富翁,想把顶级的战利品送到他面前求他动手,他都懒得看一眼吗?他十几年不收徒弟了。你居然能在他手下做事。这太他妈的让人羡慕了。 1 “布莱克做你的狩猎导师,老霍普教你做標本————苏维,你以后是要成为传奇吗?” “没那么夸张。” “好吧好吧。” 阿鲁克似乎也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既然是跟著那位大师,那確实不能耽误。这样,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提前一天告诉我。我的船隨时为你准备著。” 苏维没有著急回答,他先是思考了一下未来的时间安排。 跟著老霍普处理熊皮和鹿角,不是简单几天的时间。 而是至少一个月。 但是期间如同防腐制一样的步骤,都需要一个星期甚至更多。 他不可能天天待在那里,毕竟也只是一个打下手的。 他的事情更多,还有之后和马特谈论陈列馆的事情。 不如正好休息一下,去钓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此,苏维彻底靠在了沙发上,放鬆了身体。 “好,时间不太確定,到时候我联繫你。” “一言为定。” 掛断电话,苏维將手机扔在一旁。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还在迴响著阿鲁克的话,以及自己那个宏伟的蓝图。 说起来,自己还没有一套像样的钓鱼装备。 以前用的都是父亲留下的那些老旧渔具,是时候更新换代了。 未来的那个堡垒里,除了枪械室,还应该专门留出一块地方,用来存放全套顶级钓具。 海钓竿、路亚竿、飞钓竿————各种各样的卷线器和擬饵要掛满一整面墙。 想著想著,白天的疲惫终於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 苏维就在这对於未来庄园的美好规划中,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睡之前,一个坚定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先建陈列馆,后建庄园! 第141章 宏伟蓝图,属於顶级猎人的荣耀殿堂 第141章 宏伟蓝图,属於顶级猎人的荣耀殿堂 红砖厂房的大门被推开,熟悉的尸臭味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维哈出一口白气,跺了跺脚上沾雪的靴子,反手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厂房中央,无影灯已经亮了。 老霍普背对著门口,正拿著一块沾满黑油的抹布擦拭著那把双柄刮肉刀。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迟到了。” 他沙哑的嗓音在厂房里迴荡。 苏维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的换上那件防水皮围裙,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 那里摆著昨晚从苏维获取的第一件顶级猎获。 一副巨大的、呈现出深咖啡色的罗斯福马鹿角。 即便已经看过很多次,但这副被称为皇冠的巨角静静陈列在作坊里时,依旧带来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主梁粗壮得像成年男人的小腿,深色的树脂包浆在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七个锋利的分叉如同长矛,直指上方。 头骨的切口处,虽然经过了初步处理,但依然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和一些发黑的软组织。 “它是你的了。” 老霍普转过身,隨手將抹布丟进角落的桶里。 他走到操作台对面,双手撑在檯面上,那双浑浊的灰眸透过乱糟糟的头髮盯著苏维。 “清理它。別让我看到一丁点腐肉,也別让我看到你在那层包浆上留下一道新划痕。那是它的勋章,刮花了,这副角就废了。” 苏维点点头,从工具架上挑选工具。 他没有急著动手。 手指轻轻搭在鹿角冰冷的表面。粗糙的颗粒感顺著指尖传来,带著一丝来自荒野的凉意。 【工艺模组已激活。】 【被动技能:透视之触触发。】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的鹿角,在苏维的视野中被拆解成了无数层叠的结构。 最外层是富含单寧酸和泥土矿物质的包浆层,厚度不到一毫米,却是这副角价值的关键。 那是雄鹿年復一年用角在松树和泥坑里打磨出来的岁月痕跡。 往里是致密的骨质层,坚硬如铁。 再深处,头骨连接处的骨松质里,虽然血液已经流干,但依然填充著大量黄白色的油脂和细小的神经残留。 【检测到高难度处理对象:皇冠级罗斯福马鹿角。】 【建议方案:物理剔除软组织—>骨腔脱脂—&gt:化学防腐—&gt:表面封蜡。】 苏维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弯头剔骨刀,又顺手带了把硬毛牙刷。 “看起来你没选钢丝刷。” 老霍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算你还没蠢到家。” 苏维没有理会这句嘲讽。 他左手扶住沉重的头骨,右手持刀,刀尖轻轻刺入眼眶骨边缘的一处缝隙。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乾瘪肌肉,紧紧黏在骨缝里,像是一块顽固的水泥。 如果强行撕扯,可能会带下来一片骨膜。 如果用力刮除,刀尖势必会划伤旁边的角根。 苏维的手腕悬空,完全靠手指的发力控制著刀刃的走向。 【基础骨骼清理经验+1】 刀尖顺著骨骼天然的纹理游走,那块顽固的干肉被完整的剥离下来,露出了下面洁白的骨面。 没有一丝划痕。 老霍普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苏维的手。 这小子的手,稳得不像个新人。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见,但他依然会惊嘆於苏维恐怖的天赋。 一般的学徒,面对这种顶级战利品,手早在发抖了。 要么怕弄坏赔不起,要么就是急於求成想表现。 但苏维不一样。 他的呼吸频率甚至比刚才进门时还要慢。 每一次下刀,都精准的卡在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死角里。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厂房里只有金属刀具偶尔触碰骨骼发出的轻微哆哆声,以及苏维平稳的呼吸声。 原本附著在头骨切面和眼窝深处的软组织,被一点点清理乾净。 那些隱藏在角根缝隙里的泥土和干血,也被他用牙刷配合著特殊的溶剂,一点点刷洗出来。 “停。” 就在苏维准备处理最后一块位於枕骨大孔附近的筋膜时,老霍普突然出声。 苏维的手瞬间悬停在半空,刀尖距离骨头只有不到两毫米。 “怎么?” 他抬起头,眼神清明。 老霍普走过来,从架子上拿过一根细长的、顶端带著倒鉤的钢针,粗暴的塞进苏维手里。 “那是神经孔。” 老霍普指著那块看似普通的筋膜下面。 “里面连著脑膜。用刀会切断缩进去,以后会在骨头里烂掉发臭。用鉤子,把它挑出来。” 苏维愣了一下。 【透视之触】虽然能看到结构,但这种关於尸体腐败后变化的经验,是系统数据里没有的。 “明白了。” 苏维换上钢针。顺著老霍普指引的角度,探入那个微不可查的小孔。手腕轻轻一挑。 “呲。” 一根长约三厘米的灰白色筋膜被完整的勾了出来,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继续。” 老霍普面无表情的退回原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枯燥而精细的拉锯战。 苏维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僵硬得像块木头,手指也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微操而开始酸胀。 直到最后一丝血垢被清理乾净。 此时的操作台上,那副巨大的鹿角依然保持著原本的狂野,但头骨切口处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乾乾净净、呈现出象牙白色泽的骨骼切面。 甚至连骨缝里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完成高难度骨骼清理。】 【骨骼清理lv1经验+25。】 【当前进度:lv2(37/300)。】 【效果:你通晓60种常见动物的骨骼结构。】 【特殊被动透视之触:在接触尸体时,可模糊感知骨膜、血肉筋膜附著点与筋络走向。】 苏维放下工具,直起腰,甚至能听到脊椎发出的咔吧声。 “检查吧。” 他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老霍普没有客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打著光,凑近了头骨。 光柱在骨骼表面每一寸游走。 从眼眶骨的边缘,到角根的缝隙,再到枕骨大孔的深处。 老霍普甚至伸出那根变形的小指,伸进鼻腔骨的深处摸索了一番,然后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腐肉的臭味。 只有骨粉和清洗剂的味道。 足足检查了五分钟。 老霍普关掉手电,直起那僂的背。 他看著苏维,从鼻孔里重重地喷出一股气。 “勉强能看。” “不过,这只是最简单的脏活。” 老霍普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桶標著骷髏標誌的透明液体,和一把大功率的手电钻。 “骨头表面乾净了,里面呢?” 他拍了拍那个巨大的头骨。 “这种大型鹿类的头骨,看起来是实心的,其实里面全是海绵状的骨松质。那些细小的孔洞里填满了油脂。” “如果不把油逼出来,三个月后,这副漂亮的白色头骨就会变成噁心的深黄色。再过半年,里面的油会酸败,这副价值八万美金的鹿角,就会变成一个散发著死老鼠味儿的垃圾。” 苏维看著那把电钻,眉头微微一跳。 “要在上面打孔?” “不打孔,怎么把里面的油煮出来?” 老霍普给电钻装上一根极细的钻头。 “看好了,位置很关键。不能破坏外观,又要能形成对流。” “滋” 刺耳的钻孔声响起。 老霍普的手极稳,在头骨切断面的隱蔽处,迅速的钻了四个只有牙籤粗细的小孔。两个在枕骨下方,两个在眼眶內侧。 位置选得极刁钻,如果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去,把那个不锈钢槽推过来。” 苏维依言照做。 老霍普將那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倒入槽中,又加入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液体瞬间浑浊起来,开始冒泡。 “这是专门针对骨骼油脂的溶剂,配方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两人合力,將沉重的鹿角倒扣过来,只將白色的头骨部分浸入液体中。 那对巨大的鹿角则架在槽口特製的支架上,悬空在外。 “把加热器打开,恆温45度。” 苏维按下开关。 液体开始微微翻滚。 不一会儿,一丝丝黄色的油花顺著刚才钻出的那几个小孔,像丝线一样慢慢的飘了出来。 “看到了吗?” 老霍普指著那些油花。 “这就是骨头里的毒药。” 做完这一切,老霍普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行了。” 老霍普脱下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 “接下来的过程是等待。这玩意儿得泡上整整三天,等到再也没有油花飘出来为止。” “这几天你不用来了。” 苏维正在清理台面的动作一顿。 “不用来了?” “怎么?” 老霍普瞥了他一眼。 “你想住在这儿闻这个味儿?熊皮还在鞣製缸里泡著,至少要七天。鹿角脱脂也要三天。这期间除了搅拌和观察,没什么你能干的。” “回去吧。把你的那些破事处理好。等这副角脱脂完成,才是真正的硬仗。” 老霍普走到门口,拉开铁门。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风雪停了,久违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別忘了,还有那张熊皮的后续处理,那才是真正考验耐心的时候。” “如果是你那糟糕的剥皮技术,可能会毁了整张皮。” 苏维笑了笑,並没有被老霍普的话嚇到。 “三天后见,霍普先生。” 他脱下围裙,掛回墙上。走出厂房的那一刻,清冽的空气瞬间灌入肺部,驱散了鼻腔里那股福马林味。 苏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虽然只是做了半天的清理工作,但精神一直高度集中,比在雪地里徒步十公里还累。 他坐进福特猛禽的驾驶室,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悦耳。 三天假期。 不用对著发臭的尸体,不用忍受老霍普的咆哮。 苏维靠在座椅上,透过挡风玻璃看著远处连绵的雪山。 既然有了空閒,那就把之前搁置的计划提上日程吧。 不管是陈列馆的选址,还是阿鲁克那个诱人的提议。 驾驶室內的暖气逐渐驱散了寒意,引擎的怠速声沉稳有力。 苏维刚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马特—极地坚盾。 苏维按下接听键,顺手將猛禽掛入d挡。 车轮碾过厂区门口的薄雪,发出嘎吱的声响。 “苏先生,我是马特。” 车载音响里传出的男声有些发紧,带著一种面对甲方特有的谨慎。 “关於您昨天提的那个宏伟蓝图,我们的工程造价师连夜把初步预算做出来了。” “直说。” 苏维单手扶著方向盘,车子驶入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数字有点超出常规。” 马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您坚持要按照高標准的安保级別,加上恆温恆湿系统,以及那个五百平米双层结构,一共一千平米。” “我们要面对的是科迪亚克的冻土层,地基需要打到岩石层下面。而且您要求的博物馆级陈列厅,光是特种防弹玻璃和承重柱的运输费,就是一笔巨款。” 苏维没有打断他。 昨天在车上构思的时候,確实有些天马行空。 但他很清楚,那个陈列馆不仅仅是放东西的地方。 那是工艺模组產出的標本的容身之所。 如果把皇冠级鹿角或者未来的熊王皮扔进一个漏风的木板房里,別说触发祝福效果,恐怕不到两年就会发霉长毛。 “多少?” 苏维言简意賅。 “光是建筑主体和內部硬装,保守估计————” 马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两百万美金。”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两百万!? 这个数字在阿拉斯加的荒野,足以建起一座小型堡垒。 普通的猎人木屋,造价通常在五万到十万美金之间。 “这还不包括软装和后期维护。” 马特听不到回应,语速不由得加快的解释。 “主要是人工太贵了。苏先生,现在的季节是冬季,要在冻土上动工,我们需要用大型加热设备软化土地,工人的工资也是夏季的1.5倍。” 苏维的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包裹层上有节奏的敲击著。 他在盘算。 帐户里躺著三百万美金的赔偿金。 减去买地的四十万,手头还有二百六十万现金流。 两百万,接近一半的身家。 如果是以前那个背著房贷、为几百块全勤奖拼命的社畜苏维,听到这个数字可能会当场把手机扔出去。 但现在,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那几页老霍普的笔记。 钱存在银行里只是数字,变成真实的东西,才是实打实的。 但是,两百万的確太贵了。 他需要更长远的思考。 “还有个坏消息。” 马特硬著头皮拋出了第二个炸弹。 “通往您领地的那条路————或者说那条泥巴小径。如果是普通的皮卡通行没问题,但要运送大量的建材和重型机械进去,那条路绝对扛不住。” “昨天我们的勘探车进去都差点陷在泥坑里。如果要开工,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至少要铺设五十公分厚的碎石基底,还得做排水渠。考虑到从主干道到您选定的湖畔位置有接近两公里的距离————” “这一项,至少还要追加三十万美金。” 两百万加上三十万。 两百三十万美金。 几乎全部的资產,只是为了建一个陈列馆。 苏维,已经开始在慎重思考了。 当初叫囂的多厉害,现在就有多苦恼。 “苏先生,其实我有个更合理的建议。” 马特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试图挽救这单可能告吹的生意。 “那个一千平米的方案实在太超前了。而且各类材料和设施都是顶级的,完全是顶级博物馆的標准。” “对於您一个人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即使您的確需要一个陈列您猎获的博物馆。” “我们可以把面积缩小到三百平米,两层也是六百平的陈列室。將安防等级和材料进行同等的替换,確保价格下降的同时,陈列馆內的效果不变。” “而且,您之后还有很多建造项目。打造一个小型庄园的情况下,至少也要花费上千万美元。 如果都按照最开始的陈列馆的標准。那样的价格,可能会超出想像,至少都会在三千万美元往上。” 苏维踩下油门,猛禽在一处弯道平稳的超车。 三千万美金?! 苏维即使早有预料,但这个实打实的数字通过一名专业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嘴里说出后,依然让他不由得心神一震。 在获取了父母的赔偿,成功狩猎棕熊后。 苏维不得不承认,他被银行卡里三百万美金短暂的震撼。 再加上狩猎棕熊轻鬆收穫几万美金,来钱太快。 让他一时忘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在为了十六万负载奔波的压力。 他的心態发生了变化,甚至一时之间膨胀了起来。 买地、重建木屋、建造属於自己的猎人陈列馆、工作室、车库———— 太多,太多了。 他真的想要打造一个属於自己的庄园。 但他忘记了,三百万美金不足以实现他的目標。 手机里,马特的声音还在继续。 “因此,为了您之后的规划。我认为,其实您的陈列馆不用太过高端,只需要实用即可。这样既能满足您的需求,又能把预算控制在一百万美金以內。” “而且三百平米的房子不需要太深的地基,这样一来,大部分费用就能省下。” “还能將多余的资金投入到软装內。恕我直言,在我经手的大部分陈列馆,其內的软装设计和如何安置標本展现出那种气势,才是最关键的。 9 “如果,您想要一个展现出自己猎获的殿堂。这最好不过。” 苏维沉默了,他知道马特说的都是真的。 他必须要认真思考一下。 “苏先生?” 马特试探性的问道。 “您看这个缩减方案————” “马特。” 苏维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的马特心里咯登一下,正准备再爭取一下,比如降到二十万美金的简易房方案。 “就按原来的方案做。” 马特愣住了。 他怀疑是信號不好听错了。 “抱歉?您是说————那个缩减方案?” “不。” 苏维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就像他握著猎枪时一样。 “一千平米,两层。但可以捨去最高级的材料和內部通风顶级设施,关於这一点我想我们可以详谈。比如我领地內是否有材料可以利用。” “另外路也要修,不仅要修,还要修到能跑重型油罐车的標准。” “我希望我的陈列馆面积可以保持不变,但之前价格和想法可以稍微变一下。” 苏维扫了一眼后视镜里倒退的雪景,语气坚定。 陈列馆当然要修,而且必须要这么大。 他不希望自己未来的猎获没有继续摆放的地方。 苏维很清楚,他自己其实是一个具备收藏癖的人。 既然来到了这里,又做了猎人。 那么,属於他猎人荣誉的陈列馆,最好摆放著各类藏品。 另外,他也不想来回折腾,能一次性到位最好。 虽然,他现在也没办法一次性到位。 但至少陈列馆的硬装建设可以,至於內部软装。 其实,苏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了,捨去的高级通风这些,在以后赚更多钱了,也能重新加装,那不会太麻烦。 而另一方面,则是现实问题。 现在是冬天,即使苏维真的有几千万,也没办法开工。 真正理想的时间,是明年春天或初夏。 那时候,才是大规模动工的最好时机。 而这些时间,苏维有信心,能够慢慢赚钱。 至於路? 他当然不希望还是那条土路。一旦到了夏天,气温上升,將会变为一片泥泞。 道路的修建有多重要?世界上没有比华夏人更了解。 “我只需要你保证一点,质量必须过硬。我不希望哪一天我的陈列馆出现问题。” “另外,我希望要在两个月內完工。除了修路的必要花销,我希望我的陈列馆最后能將资金控制在一百万左右。” 电话那头传来了吸气声,接著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没问题,苏先生。” 马特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变调。 “只要资金到位,极地坚盾可以让上帝都住上暖房。我马上安排设计团队出详细图纸,商谈新的建造方案。” “我很期待,马特。” 苏维掛断了电话。 三千万的庄园。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確实快了两拍。 车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 苏维打开音响,隨便选了一首乡村摇滚。 油门踩下,引擎的轰鸣盖过了风雪声。 他必须要思考,怎么赚钱了。 为自己的宏伟计划做准备。 > 第142章 樺树糖浆与高端游钓+狩猎嚮导的初期规划 第142章 樺树糖浆与高端游钓+狩猎嚮导的初期规划 陈列馆的修建彻底起步。 三千万打造一个属於自己庄园的压力,也开始浮现在苏维心头。 苏维当然知道,三千万是因为他想要打造的,是一个全面顶级的庄园。 如果稍微降一降標准,再降一降。 比如,就以他这栋木屋,阿拉斯加荒野最常见的木质“別墅”为標准。 三百万美元,绰绰有余。 可是,他不愿意。 他要过的不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在一栋老旧的木屋里生活。 而是在一个水电充足,网络流畅,各类生活设施完善的高端庄园生活。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地主。 而是一个真正为了生活质量,让自己能够过上夏天安稳在河流里钓鱼,冬天也能在別墅里吹著暖气看风雪飘动的爽快。 因此,他不太愿意妥协。 即使,金钱还是壁垒。 但依然可以克服。 苏维对自己还是有这个自信。 这片土地就是他的自信来源。 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几种粗略的规划,但依然需要细细思考。 至於陈列馆。 那是为以后那些传说级战利品准备的宫殿,是属於他的荣誉,也是他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扎下的一根桩子。 苏维瞥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黑著,倒映出车顶阅读灯幽幽的光。 算上现在的花销,包里的存款就去了一半多。 光靠打猎不太现实? 一张极品皮张哪怕卖出五万美金,除去高昂的税费、油费、昂贵的子弹和漫长的时间成本,净利润能有多少? 而且顶级猎物可遇不可求。 像那头棕熊王和皇冠马鹿,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甚至是拿命换的。 不能指望运气过日子。 苏维脚下猛的踩下油门,引擎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禽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黑烟,加速冲向远处的支柱山。 必须搞產业,搞可持续的现金流。 只有源源不断的流水,才能支撑起他的想法。 他要多几种赚钱的渠道。 半小时后。 猛禽带著一身荒野的寒气,霸道的衝进了领地的碎石路。 车灯的光柱劈开黑暗,扫过路边那些光禿禿的白樺林。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枯树。 但在苏维的视野里,那一根根插在地里的,分明是捲起来的美金。 【採集模组】淡蓝色的提示框在视野里微微闪烁。 【白樺林(40—50年树龄):处於休眠期末尾,液汁含糖量峰值期即將到来(预计倒计时:118天)。】 还有三个月左右。 到了早春就是关键。 苏维把车停稳,熄火。 “嗷呜~~~” 一声拖长了的、奶声奶气的叫唤瞬间打破了寂静,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急切。 借著车库门口昏黄的感应灯,苏维看到一团雪白的毛球正焦急的在门廊上转圈。 木地板上的薄薄雪层,留著好几串杂乱的梅花小脚印,显然这小傢伙刚才在这里乱跑。 苏维推开车门,冷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灌进脖子,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上台阶。 才刚站稳,棉花糖就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死死扒住苏维的工装裤腿,它冰凉湿润的小鼻子在他的靴子上使劲嗅探,似乎在確认主人有没有带回什么奇怪的味道。 “別闻了,全是標本工作室的味道。” 苏维宠溺笑著,弯腰单手抄起这只有点压手的北极狐。 小傢伙身子一轻,顺势就钻进了苏维的腋下,大尾巴討好的扫著苏维的手背。 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拧开房门。 屋內还残留著早晨离开时的余温,但对於刚从暖气车里出来的人来说,依旧有些清冷0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苏维把棉花糖放在沙发上,脱下那件沾满机油味和寒气的工装外套,隨手扔进脏衣篓。 第一件事,生火。 他在壁炉前蹲下,架起引火柴,塞进几块富含油脂的樺树皮。 火柴划燃,“嗤”的一声。 橘黄色的火苗舔著树皮,发出啪的爆裂声。 很快,干透的松木被引燃,温暖跳跃的光亮重新充斥了客厅,让屋里暖和起来。 棉花糖立刻拋弃了沙发,跳下来霸占了壁炉前那块羊毛地毯的位置,把身体蜷起来,眼睛舒服的眯成了一条缝,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呼嚕声。 苏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棉花糖的食盆里倒了半罐名为“极地盛宴”的高端幼狐罐头这玩意儿比牛肉还贵。 看著小狐狸埋头苦吃、尾巴尖还在轻轻颤抖的样子,苏维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既然决定了要搞一搞其他方式赚钱,那就不能在这瞎想。 必须要看数据。 苏维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列出了一连串关键词: 阿拉斯加去年的樺树糖浆总產量? 全球高端市场每盎司的收购价波动曲线? 工业级浓缩机的具体参数和供应商? 如果在皮兰溪搞商业捕捞,渔猎局今年的政策有没有变动? 狩猎钓鱼高端嚮导的价格? 私人领地的旅游指导? 一系列问题急需答案。 敲击,回车。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圆圈。 一直在转动。 苏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还在转动。 那个代表加载中的圆圈,一圈又一圈的磨损著人的耐心。 一分钟过去了,那个圆圈就像是死机了一样。 终於,瀏览器上方跳出一行冷冰冰的小字:无法连接到伺服器。 “嘖。” 苏维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掏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显示:1格。 紧接著,仿佛是在配合电脑的嘲讽,那个唯一的信號格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更加绝望的e。 2g网络。 在这片距离镇上只有两小时车程的土地上,他居然回到了拨號上网的原始年代。 別说查阅那种动輒几十页的行业报告,就连打开一个纯文字的维基百科页面,都得等上一盏茶的功夫。 苏维站起身,拿著手机走到窗边。 举高,像个寻找信號的原始人。 没反应。 他又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刺骨的寒风里。 信號格跳回了1格4g,但还没等他点刷新,又瞬间跌回无服务。 “该死。” 苏维低骂了一句,砰的关上门,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抖了一下。 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面对棕熊,你有枪,有刀,有模组。 你知道只要扣动扳机或者挥动猎刀就能解决问题。 但这片一百英亩的土地,这里將会建起他未来的宏伟庄园,如果连网都没有,那就是一座精致的监狱。 苏维坐回沙发,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个断网的恐龙小游戏,那只黑白的小恐龙每跳一下,都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明年春天之前,他必须把樺树糖浆的生產线拉起来。 红鮭鱼洄游之前,他要搞定捕捞许可。 这一切都需要信息,信息就是金钱,信息就是效率。 查阅设备参数,对比供应商报价,下载渔猎局那几百页的申报表格,都需要网络。 靠每周去一趟镇上的星巴克蹭网? 那不是一个立志要做大地主的人该有的效率。 苏维烦躁的抓了抓头髮,眼神阴鬱。 正在采饭的棉花糖似乎察高到了主令身上寄发出的低气压,停下了进食,抬起头,它那双乌溜溜的湿润眼睛疑的看著苏维,嘴边还沾著一点肉泥。 它迈著小碎步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苏维垂在沙发边的手。 手背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让苏维心头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 “吃你的,我在想怎么花钱。” 苏维没好气的虚点了一下它的湿鼻子。 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拉光纤? 別开玩笑了。从镇上拉一条世线到这种荒郊野外,通讯公司那是按米收费的,他现在有几百万身家也经不起这种伤法。 而且等他们施工队排期,樺树汁都流采了。 微姐通讯? 受地形和天气影响太。 科迪亚克这变地方,一年有两百天在下雪颳风,微姐塔仞概率是个摆造。 苏维的视线在屋子里游移,最后落在了壁炉旁那堆杂乱的旧报纸上。 那是之前苏维父母死亡后,还未停止的送报服务留下的,部分都是近期的,多是用来引火。 因为这里太远,邮箱都是在主路靠近土路附近,还需要额外付一笔昂贵的配送费。 所以,苏维后来已经去停止了这项服务。 他隨手抽出一张,原本想揉成团扔进壁炉泄愤。 但就在报纸翻折的瞬间,角落里的一个黑白gg吸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gg,排版甚至有点歪,上面印著一个白色的圆盘状物体,旁边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告別缓衝。星链(starlink),连接荒野与世界。科迪亚克服务点现已开放预约。 】 星链。 苏维揉纸的动作猛的停住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 低轨道业星通讯。 不需要基站,不需要光纤,只要有个锅,有个看得见的天空,就能上网。 这简直就是为阿拉斯加这种鬼地方量身定做的神器。 之前一直在忙著打猎、还债、亲亏尸体,竟然把这个最重要的基础造施给忘了。 苏维立刻拿起手机。 即使信號只有微弱的e,发个简讯或者打个电话应该还能凑合。 他按照报纸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葡?这里是科迪亚克极速通讯,如果是諮询业务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背景里还有嘈杂的橄欖球赛电视声。 “我要装星链。” 苏维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开场白,语速极快。 “最快什么时候能装?” “呃————” 对方显然没料到客丕这么直接,也没见过晚上打电话这么冲的令。 “户生,星链的硬体造备目前比较紧缺,我们需要户下单,然后从西雅图发乍,仞概需要两周————” “两周?太久了。” 苏维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 “我有急用。你们店里难道没有现乍?” “现乍是有几套预留给vip商业客户的,但是价格会比官网贵————” “我要一套。不,我要两套。” 苏维脑子里闪过即仍动工的陈列馆。 那边也需要网理,而且为了监控系统的誓定和储存数据的实时上传,最好是独立的线路。 “我是苏维·杨。明天伍上九点,我会准时出现在你们店里。不管多少钱,我要现乍,还要你们技术好的技术员跟我回来安装调试。” “两套?现在的价格可是————” “钱不是问题。” 苏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沉誓。 “我只需要你保证一点,明天日落之前,我要在我的木屋里看到youtube的4k视频流畅播放。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的杨户生,不过安装费和上门服务费在郊区是双倍————” “没问题。” 苏维掛断了电话,手机扔回沙发。 长出一口气。 解决了心头患,苏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虽然现在还是上不了网,但这台电脑里存著不少之前下载好的离线资料。 呼— 那是之前布莱克和老霍普给的那些笔记的扫描件,还有一些关於阿拉斯加动植物的基础图鑑。 都是他之前为了学习下的。 既然查不了实时的商业数据,那就户做规划。 苏维从茶几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皮有些磨损。 翻开新的一页,拔出钢笔笔帽。 他在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字,笔锋犀利: 【甜蜜黄金】 这不仅仅是四个字,这是他公钱的第一步。 苏维闭上眼,脑海中【採集模组】的画面再次席现。 领地內的那几千棵白樺树仿佛变成了一张巨仞的三维地图,每一棵树都標註著预估的產液量。 他睁开眼,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不再是死板的列表,而是流动的思绪: 核心难点不在技术,在效率。 流蜜期只有短短三周。几千棵树,几千个孔,几千个桶。 一个令干?那是找死。 必须雇令。还得是那种听话、手脚麻利、不会多嘴问的令。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写下令工二字,然后重重打了个问號。 阿鲁克? 那傢伙应该没问题,帮忙打打下手。 他在这里是纯粹的本地令,可以帮上不少忙。 看来明天去镇上,除了搞定网络,可能还得去一趟劳务中介。 接著是第二项:【皮兰溪渔场】。 这条溪流贯穿了他的领地,最终匯入海。 苏维在纸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每年夏天,红鮭鱼会逆流而上,寻找產卵地。这是一条流淌著银井的河。 但他不想只做一个拉网的渔夫。 他想到了阿鲁克之前提到的那些为了钓一条鱼愿意挥金如土的城里人。 【钓鱼模组】目前只有lv1,但配合【水情感知】,在这条狭窄的溪流里,他就是上帝。 他可以精准的告诉那些富豪,哪里有鱼,哪里有仞鱼。 这不是卖鱼,这是卖征服感。 当然,方式会稍微换一换。 这是为了他们的体验感。 苏维在笔记本上写下:【高端游钓俱乐部雏形】。 这需要建码头,修木栈道,甚至还需要几艘像样的皮划艇。 钱。 又是钱。 刚刚稍微平復下去的焦虑感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写下另一行字:【高端私人狩猎嚮导】 这一行,同样公钱。 遇见认可你的,两三天甚至就能公上几万美金。 但现在,他还没有完全出师。 他的名气,依然还在內部打转。 这得等等,等到布莱克回来,再諮询他。 剩下的———— 苏维感盲脑子突然陷入了停滯,一时半会儿再没有新的想法。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扔回茶几,“啪”的一声。 不想了。 想得再多,没有网也是白搭。 明天,户把网通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点。 今天,长途驾驶加上高强度的脑力激盪,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脑神经绷紧后的突然鬆弛。 “睡言。” 苏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棉花糖伍就吃完了罐头,正趴在地毯上舔著爪子。 看到主令起身,它立刻竖起耳朵,尾巴討好的摇了两下,眼睛亮晶晶的。 “走,回窝。” 苏维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牧昏黄的壁灯。 他抱起棉花糖,沿著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臥室里很冷,但他不在乎。 暖气已经开启,等待温度上来就行。 苏维把棉花糖放在床脚那张世门给它铺的软垫上,自己则钻进了厚重的羽绒被里。 窗外,风雪似乎又仞了。 呼啸的风声拍打著窗欞。 但在这一刻,苏维却高得无比安心。 这是他的屋子。 这是他的地。 虽然现在还欠著钱,虽然网速慢的像蜗牛,虽然未来还有无数的麻烦在等著他。 苏维闭上眼睛。 睡著前,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一副价值连城的皇冠鹿角,也不是那张还没完工的熊皮。 而是一个在他未来规划里,一个漂亮的庄园。 下一秒,一个白乎乎的毛球跳上了床。 自顾自地钻进了苏维的咯吱窝。 0 第143章 全新海钓装备和星链(求订阅) 第143章 全新海钓装备和星链(求订阅) 清晨六点。 极地特有的苍白光线费力的切开窗帘的缝隙,落在苏维脸上。 没有闹钟,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被窝里,一团热乎乎的小东西正贴著他的肋骨起伏。 棉花糖把脑袋钻在苏维的咯吱窝下,喉咙里发出轻微安逸的呼嚕声。 苏维睁开眼,盯著带著陈旧水渍的原木天花板,没有急著起床。 大脑启动的第一秒,昨日与马特的谈话內容又浮现於脑海。 三千万美金。 这就是他梦想的价码。 苏维闭上眼,脑海里那个还只存在於图纸上的庄园再次浮现:一个玻璃温室花园,哪怕外面暴雪肆虐,里面依旧要有盛开的绣球花和掛果的柠檬树;要有独立的供电,不再受制於电网故障;还要有一个陈列馆,掛满他在极地征服的荣耀———— 那是他理想的庄园。 而现在,帐户里的三百万存款,显然不足以支撑他的理想。 但今天,显然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他得去镇上购买装备,准备之后的海钓。 是时候放鬆一下了。 “呼————” 苏维长出一口气,掀开厚重的羽绒被。 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棉花糖失去了热源,不满的哼唧一声,迅速把自己团成一个紧实的毛球,那条蓬鬆的大尾巴盖住了黑鼻头。 “起床了,小懒虫。咱们还有债要还呢。” 苏维伸手狼狠揉了一把它柔软的背毛,这才翻身下床。 脚踩在陈旧的地板上,木头髮出轻微的呻吟,凉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头顶,驱散了最后那点睡意0 洗漱,烧水,煎蛋。 他的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 “滋啦—— —” 鸡蛋在铸铁锅里边缘变得焦黄,咖啡的醇香开始在狭小的厨房里瀰漫。 苏维端著那种只有在旧货市场才能淘到的厚壁马克杯,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白色的世界。远处的支柱山被云雾笼罩,只有几棵黑云杉刺破白雪。 这就是阿拉斯加。 美丽,也残酷。 “嗡嗡放在原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屋內的安静。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阿鲁克。 苏维嘴角微微上扬。 这傢伙,总是精力旺盛。 接通电话。 “嘿。我的兄弟。太阳都要把你屁股烤熟了,你还在那个充满霉味的木屋里孵蛋吗。” 听筒里,阿鲁克標誌性的大嗓门炸响,背景音里夹杂著风声、海浪拍打船舷的响动,还有海鸥的叫声。 那声音哪怕隔著电波,苏维仿佛都能闻到一股子咸腥的海味。 他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无奈的看了看掛钟。 “现在才早上八点,阿鲁克。如果你把这叫中午,那你一定是生活在火星时间。” “八点。这就好比到了脱衣舞俱乐部的晚场高潮时刻。” 阿鲁克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 “听著,伙计。我的船已经加满了油,换上了全新的山叶四衝程外掛机,动力很猛。我还准备了整整三十个刚修补好的蟹笼。” 说到这,阿鲁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现在的石蟹,肥得流油。而且,真正的男人就该去海上钓鱼!错过这个季节,你就只能去超市买冷冻蟹腿了。” 苏维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团暖意。 捕蟹、钓鱼。 这不仅是一个诱人的提议,更是一个充满钱途的信號。 这几天他神经一直紧绷著,在老霍普的工作室里和尸体打交道,又在深夜里为了庄园那笔预算发愁。 大脑確实需要换个频道,需要一点刺激。 更重要的是,那个趴在lv1不动的钓鱼模组。 既然未来规划里有高端游钓俱乐部,那自己这个老板如果连像样的深海巨物都没钓上来过,怎么忽悠那些精明的富豪掏几万美金来体验。 去海上吹吹风,顺便给模组刷刷经验,要是能爆出几条极品鱼获,那就是纯赚。 “行,但我得先去趟镇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苏维做出了决定。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流著猎人的血,哪怕是海里的猎物。” 阿鲁克在那头喊了一声。 “记得带上你那把看起来很嚇人的猎刀,虽然海上不需要那个,但那是男人的浪漫。我在码头等你,c区14號泊位,不见不散。” 电话掛断。 苏维放下杯子,叉起盘子里的煎蛋,几大口吞下。 既然要去,那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以前没钱,只能用拼凑的破烂装备,甚至还要担心鱼线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崩断。 现在兜里既然有了底气,那就在合理范围內,给自己武装到牙齿。 苏维换上那套厚实的极地防寒服,给棉花糖的自动餵食器里加满了宠物粮,又扔了一地耐咬的玩具。 “看好家,回来给你带鲜鱼。” 推门而出。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 黑色的猛禽皮卡静静的趴在雪地里,车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苏维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团浓重的白雾。 目標,科迪亚克镇。 老查理枪械与户外店。 这家店在科迪亚克镇上是个传奇,据说老查理年轻时曾用一把左轮手枪嚇退过棕熊——虽然大部分人觉得那是他喝多了吹牛。 店面不大,橱窗玻璃有些灰濛濛的,里面掛著几张褪色的猎人照片和一把有年头的老式步枪。 但推开那扇掛著铃鐺的沉重木门,里面另有乾坤。 左边是枪械区,各式的格洛克手枪和大口径雷明顿猎枪一应俱全。 空气中瀰漫著枪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还带著一丝火药味。 —— 右边则是钓鱼佬的天堂。 整面墙的鱼竿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各种溪流竿和深海船竿应有尽有。 玻璃柜檯里,各式各样的卷线器在射灯下闪烁著金属光泽。 苏维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两个老头在角落里吞云吐雾,聊著最近糟糕的天气。 看到苏维进来,其中一个禿顶的老头抬了抬头。 “嘿,苏维。稀客啊。” 是店主老查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如果你是来找布莱克的,那老酒鬼进山了,估计正跟哪头倒霉的驯鹿较劲呢。” 苏维摇摇头,径直走向右边的渔具区,目光並没有在那堆普通货色上停留。 “我来买东西。” 老查理笑了,那张老脸瞬间生动起来,他掐灭了手里的菸捲,慢悠悠的走过来。 “这可是我这周听过最好的话。想买什么。如果你想钓河里的虹鲜,我这里有一批刚到的日本碳素竿,手感很轻————” “我要出海。” 苏维打断了他的推销,直接走到一个上了锁、擦得很乾净的独立玻璃柜前。 那里陈列著这家店的招牌货。 “我想试试那个。” 苏维指了指柜檯中央,那颗泛著银光、造型很有机械感的卷线器。 老查理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眉毛猛的跳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禧玛诺stellasw14000xg。小子,眼光够毒的。但这玩意儿可不仅仅是贵,它是一头怪兽。这一颗轮子,够镇上那些小年轻买半辆二手本田了。” “拿出来看看。” 苏维语气平静。 老查理深深看了苏维一眼,似乎在確认他不是开玩笑。 隨后掏出钥匙,打开柜门,小心的把那个卷线器取出来,放在深蓝色的绒布垫上。 苏维伸手握住那冰凉的金属摇臂。 入手微沉,带著顶级工业品特有的质感。 轻轻转动。 没有一丝虚位,没有一点杂音,顺滑的就像热刀切过黄油。 那种机械反馈,通过指尖直达大脑,引起一阵舒適感。 这就是顶级装备的魅力。 严丝合缝,精密。 只有这种级別的装备,才能在大海上应对那些几十斤甚至上百斤、发了疯想要逃命的深海巨兽。 如果在遛鱼的关键时刻,因为轮子卡顿或者卸力不顺导致断线跑鱼,损失的不止是一条鱼,那是模组的经验值,是未来的美金。 对於现在的苏维来说,效率就是一切。 “配根杆子。” 苏维放下卷线器,声音沉稳。 “要能扛得住这颗轮子的,硬度要高,导环要好,我不想在起鱼的时候听到杆子断裂的声音。” 老查理收起了脸上的隨意,认真打量了一下苏维。 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发財了,而且是个懂行的。 “等著。” 老查理转身钻进那个杂乱的库房,过了好几分钟,才扛著一根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哨涂装的鱼竿出来。 “g—loomis的imx—problue,重型船竿。这根杆子的腰力很强。配那颗斯特拉,简直是绝配。” 苏维接过杆子,掂了掂分量,又熟练的装上轮子,试了试整套装备的重心平衡。 完美。 重心恰好落在持竿的手腕处,这种平衡感意味著即便挥舞一天也不会太累。 还没下水,就已经能想像到那种与深海巨兽搏斗时,桿身弯曲、轮子疯狂出线的快感。 “多少钱。” “轮子1100,杆子600。加上你要的高磅数pe线、前导线,还有重型亮片和铁板————” 老查理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 “看在布莱克的面子上,算你个折扣,两千美金整。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两千美金。 苏维只是平静的取出银行卡。 “刷卡。” 隨著pos机列印出小票的滋滋声,这套足以让无数钓鱼佬流口水的顶级装备正式归入苏维名下。 这是对未来產业的投资。 以后庄园的陈列馆里,掛著的不只要有熊皮和鹿角,还要有这种象徵著征服海洋的利器所钓上来的巨物。 走出枪店,苏维把这套昂贵的装备小心的放在副驾驶座上,甚至给它系好了安全带。 接下来,是另一件大事。 网络。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他的领地永远是一座孤岛。 按照报纸上的地址,苏维驱车来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家通讯服务点。 门面很小,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有一块写著starlink的立牌稍微显眼一点。 店里只有一个穿著连帽衫、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的年轻人在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预约还是諮询。先说好,现在设备紧缺,排队至少一个月。该死的供应链问题。” “我昨晚打过电话。” 苏维走到柜檯前,食指弯曲,敲了敲桌子。 “苏维·杨。” 年轻人这才猛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还没睡醒的脸,上下打量了苏维一眼。 “哦。那个要两套现货还要加急的客户。” 他的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柜檯下面费力的拖出两个巨大的白色箱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老板特意交代的,全镇最后的两套现货,都留给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那个地址我查过了。” 年轻人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张地形复杂的卫星图。 皮兰溪的位置被標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这地方太野了。三面环山,还处於低洼地带。普通的信號基站根本覆盖不到这里。你是打算在那搞秘密基地吗。” “那是我的私人领地。” 苏维语气淡淡。 “好吧,领地。” 年轻人耸了耸肩,一脸“我不理解但你是客户”的表情。 “反正除了星链,你是別想在那连上任何网络了。而且就算安装,也得找个开阔点的高处,不然遮挡率太高,也就是个摆设。” “这不用你操心。我现在就要人跟我去安装。” 苏维不想听废话。 “我知道规矩,双倍人工费。” 听到“双倍”,年轻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句。 很快,一个穿著满是油污工装的大鬍子技师提著工具箱走了出来,一脸刚从宿醉中醒来的样子。 “走吧,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鬼地方,值得花这么大价钱拉网。” 刷卡,签字。 又是几千美金出去了。 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在不断跳水,但苏维的心情却越来越好。 网络通了,信息流就通了。 无论是查询樺树糖浆的最新期货行情,还是以后在网上宣传自己的狩猎业务,甚至是在风雪交加的晚上看个电影放鬆,这都是现代生活的基础。 带著安装技师回到皮兰溪。 选点,架设,调试。 技师虽然看起来粗獷,但手里的活儿却意外的细致。 他爬上木屋陡峭的屋顶,顶著寒风,把那个白色的方块天线牢牢固定在烟囱旁边。 “角度调整完毕,正在搜索卫星————妈的,这风真大。” 技师哆哆嗦嗦的拿著平板,死死盯著上面的信號强度条。 苏维站在下面,仰头看著。 心里居然有一丝紧张。 几分钟的沉默,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有了。” 技师突然大喊一声,兴奋的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 “信號强度良好。正在测速————天吶。”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叫道。 “哇哦,150mbps。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跑出这速度,你运气真不错。刚好有一颗卫星在你头顶轨道上。” 成了。 苏维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搜索wifi,输入密码。 屏幕右上角那个代表信號弱的字母终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格的扇形图標。 打开网页。 原本需要转圈半分钟的页面,瞬间加载完毕。 那种滯涩感消失了,与文明世界隔绝的孤独感也被冲淡了。 苏维长长的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 虽然未来还得继续赚钱为了庄园努力,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在冰原上战斗。世界触手可及。 送走满意的技师,苏维回到屋內,屋里依旧暖和,並没有因为刚才的忙碌而流失温度。 他把那套新买的禧玛诺装备拿出来,坐在沙发上,借著温暖的灯光,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熟练的打著fg结,將高强度的pe线和耐磨的前导线连接在一起。 每一个线结都被他拉得紧实,涂上润滑液,確保在巨大的拉力下不会鬆脱。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做饭,而是用新通的网络快速瀏览了一下最近的樺树糖浆价格。 和他预想的一样。 高端有机樺树糖浆的价格还在稳步上涨。 这是个好消息。 那片看似枯寂的林子,就是他未来翻身的底牌之一。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阿鲁克发来的。 照片里,是一艘停泊在夕阳余暉下的铝合金钓鱼艇,被金色的光芒镀上了一层边。 船身泛著金属的冷硬光泽,旁边堆满了崭新的蟹笼。 文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却带著十足的煽动力。 “明天凌晨五点,我的伙计,大海在召唤我们。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 苏维看著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摩掌著手中这颗价值连城的渔轮摇臂。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指尖,却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既然大部分事情已经解决,忙碌了这么多天。 那么接下来。 是时候,让自己好好放一个假。 苏维回復了一个简短有力的单词:“收到。” > 第144章 双竿齐鸣,白令海给出的震撼回应 第144章 双竿齐鸣,白令海给出的震撼回应 凌晨四点,科迪亚克岛还在沉睡。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熄灭,苏维翻身下床。 屋里的电暖气把温度维持在恆定的二十度,空气乾燥温暖。 透过结了冰花的窗户,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色中,狂风卷著雪粉撞击木墙,沙沙作响。 苏维穿上那件加厚的海丽汉森极地防寒服,拉链拉到顶,把下巴跟脖颈严密包裹。 木床的角落里,棉花糖睡得正香,四仰八叉的露著肚皮,只露出一个湿润的黑鼻头隨著呼吸有节奏的颤动。 苏维放轻动作,没惊动这小傢伙。 他熟练的给饭盆倒满高蛋白宠物粮和切好的生牛肉,又將原本的水盆里的水倒掉,清洗一遍再倒上乾净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玄关的装备包。 包很沉,里面是昨天在渔具店购买的装备。 推开门。 “呼— —” 冷空气撞在脸上,带著冰渣的寒气涌入肺部,鼻腔里满是凛冽的寒风。 苏维眯起眼,顶著风快步走到车库,那辆福特猛禽皮卡前。 他小心的把那套用硬壳竿包保护的路米斯船竿,以及装有斯泰拉卷线器的防水箱放进后座,並用安全带固定好。 这待遇,比对自己还好。 “轰一—” 6.7升排量的柴油发动机低吼一声,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暴躁。 车灯刺破黑暗,两道惨白的光柱隨著车身预热的震动在雪地上跳跃。 苏维一脚油门,皮卡越野轮胎碾碎冻硬的积雪,嘎吱嘎吱的脆响,向著科迪亚克镇的圣保罗港疾驰而去。 圣保罗港,c区码头。 工业卤素灯把码头照的如同白昼,空气中混杂著柴油、鱼腥和冰冷海水的味道。 苏维熟练的把车停在指定的泊位旁。 “嘿。这儿。看这儿。” 一阵破锣般的嗓门穿透了发动机的噪音。 阿鲁克站在一艘银灰色的铝合金船头上,手里疯狂的挥舞一顶脏兮兮的油污毛线帽。 他穿著一件甚至有些包浆的橙色胶皮背心,整个人像一头刚从油桶里爬出来的棕熊。 苏维提著沉重的装备走上栈桥。 这是一艘24英尺长的二手铝合金海钓艇,破浪號。 船身不算新,铝合金板有不少剐蹭痕跡。但甲板很乾净,船尾崭新的山叶250匹四衝程掛机,在灯光下闪著昂贵的光泽。 (参考) “准时的像个该死的瑞士钟錶。” 阿鲁克跳上栈桥,一把接过苏维手里的箱子,那张被海风常年吹得紫红的脸上满是兴奋。 作为一个典型的阿鲁提克本地汉子,打渔和狩猎是他们的常態。 別看阿鲁克天天咋咋呼呼吵著要去打猎,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一个具备多年经验的老渔民了。 阿鲁克激动的一把拉过苏维,那张大嘴立马开始说了起来,显然也是憋久了。 “来看看我的新宝贝。这台山叶花了我半年的积蓄,我妈差点把我赶出家门,但它真他妈值得。听听这怠速的声音,比我那台老旧的二衝程机器安静的像个修女。” 苏维跨过船舷,鞋底踩在防滑铝板上,发出敦实的声响。 船身隨著他的体重微微晃动一下,隨即便稳住,浮力很好。 “很棒的船,很有精神。” 苏维给出肯定的评价,目光扫过甲板上整齐堆叠的三十个蟹笼。 每一个笼子里都已经塞满作为诱饵的冷冻鯡鱼块跟切碎的魷鱼,散发著一股对螃蟹来说是致命诱惑的腥气。 “那是当然。这可是能带我们去发財的傢伙。” 阿鲁克嘿嘿一笑,目光落在苏维带来的那个防水箱上,眼神贼亮。 “来吧,让我开开眼。让我看看你昨天就是要去购买的装备,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 没等苏维动手,阿鲁克已经自顾自的打开了箱子卡扣。 黑色的高密度硬质海绵中,那颗银色的禧玛诺斯泰拉sw14000xg卷线器躺在那,机身泛著金属光泽,金色的装饰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晕。旁边是分段拆解的路米斯imx—pro蓝版重型船竿。 阿鲁克伸出粗糙的大手,又猛的缩了回去,在自己的胶皮背心上狠狠的擦了两把,这才小心的拿起来。 “老天...” 阿鲁克试探的摇动一下手柄。 没有任何齿轮咬合的杂音,顺滑绵密。 “禧玛诺的旗舰,海钓人的梦想。这玩意儿是艺术品。” 阿鲁克咂了咂嘴,眼神里流露出只有钓鱼佬才懂的痴迷,隨即又变成那种熟悉的揶揄。 “我说苏维,你带著这玩意儿来我的破船上,就像是穿著阿玛尼定製西装去猪圈里铲屎。待会儿要是被那该死的海水溅上一滴,我都替你心疼。” “工具就是拿来用的。” 苏维从他手里拿过轮子,从容的將其卡在竿座上,旋紧固定螺母。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声枪栓上膛的脆响。 “如果它不能把鱼拉上来,那它就只是一块昂贵的废铁。再漂亮的废铁也是废铁。” 苏维把组装好的鱼竿插在船舷边的竿筒里,隨后脱下外套,换上阿鲁克递过来的备用胶皮背心跟防水靴,动作干练。 “准备好了吗?” 苏维看阿鲁克,语气平静,但眼里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火热。 显然,他在期待这一趟的旅程。 阿鲁克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竖起大拇指。他跳进驾驶舱,按下启动键。 “坐稳了,我的大老板。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白令海。” 离开港口的防波堤,世界狂暴起来。 清晨的海面不平静。黑色的涌浪足有一米半高,铝合金船体在浪尖上跳跃,每一次落下都重重拍击水面,发出砰的响声。 苏多维坐在副驾驶位上,单手抓紧扶手,身体隨著船只起伏调整重心。 这种顛簸和陆地越野不同。它毫无规律,上下起伏中夹杂著左右横摇,让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新手早就趴在船舷边餵鱼了。 苏维前世也没有尝试过海钓,也就是说他自己本身也没有坐过这样的船只。 而这一世,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影响。 导致他似乎並没有任何晕船的跡象。 这让他稍微放鬆下来,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只要不晕船就行。 苏维本来都做好了,自己可能晕船的准备。 看来,放在兜里的晕船药可以不用发挥它的作用了。 而阿鲁克的嘲笑也可以咽回他的嘴里,没有跑出来的机会。 “今天浪有点大,但这不算什么。对於科迪亚克人来说,这只是在摇篮里晃荡。” 阿鲁克不得不大声吼叫才能盖过风声跟浪声。 就如他所说,科迪亚克人不会钓鱼和坐船,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熟练的控制舵轮,让船头以四十五度角切开浪涌,儘量减少顛簸。 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 周围已经看不到陆地的影子,四周只有灰黑色的冰冷海水跟头顶盘旋的几只贼鸥。 “到了。一號点。” 阿鲁克收油。船速骤降,船尾激起白色的浪花,船身在惯性下缓缓平稳。 这里是一片几十米深的大陆架边缘,海底遍布礁石跟泥沙混合区,是石蟹跟雪蟹最喜欢的棲息地。 苏维在阿鲁克去整理蟹笼时,悄然开启了钓鱼模组的水情感知。 这种感知非常奇妙,这並非是肉眼看见,而是一种独特的感知。 一个以他为直径的十米距离內,海域內的一切全部收入眼里。 往下探,更是已经超过了十米。 看来,水情感知的距离,是横向的,纵向却不受到这十米的影响。 而当感知彻底覆盖之后,他清晰看到了海里那零散游过的鱼类光点,还有底部那成堆成堆密集的光点。 想来,那就是石蟹或者雪蟹了。 运气不错,这里的螃蟹还真的不少。 “快来,苏维!” 阿鲁克高声大喊,催促著苏维赶紧行动。 苏维停下观看,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工作很枯燥沉重。 苏维站在船舷边,在这零下几度的气温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白雾。 他跟阿鲁克配合默契—阿鲁克负责调整船位顶流,苏维负责投放。 提起重达十几公斤的钢製蟹笼。 拋投。 “哗啦——” 笼子砸入水中,溅起冰冷的水花,带著橘红色的浮標迅速下沉。 连接绳索在带著手套的手中飞速滑过,直到触底传来那种特有的鬆弛感。 三十个笼子。 当最后一个浮標在海面上起伏时,苏维双臂发酸,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好了,现在就是等待。” 阿鲁克从驾驶舱钻出来,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罐冰凉的红牛,扔给苏维一罐。 “螃蟹进笼需要时间,至少得泡上五个小时。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娱乐时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深水区,眼神里闪烁著兴奋。 “那边。我去过几次,这几天回游的黑鱈鱼群应该就在那附近。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大比目鱼。那些扁平的傢伙可是值钱货。” 阿鲁克重新发动船只,向著几海里外的钓点驶去。 船向著沉船湾附近驶去,那里的海底地形复杂,是藏鱼的好地方。 引擎转速下降,轰鸣声转为低沉的突突声。 破浪號船头破开最后一道涌浪,在这个被阿鲁克称为黄金地带的海域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茫茫灰白。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得近乎发黑的蓝色,这是水深超过两百米的標誌。 海风裹挟著细碎的冰晶,打在衝锋衣硬壳上啪作响。 “就是这儿。” 阿鲁克从驾驶位探出头,指著声吶屏幕上一片杂乱的波形,一脸篤定。 “昨天老汤姆在酒馆喝多了,亲口漏出来的消息。他说在这片大陆架边缘碰到了洄游的黑鱈群,一桿下去甚至不用掛饵都能鉤上来。这老傢伙平时嘴严得很,喝醉了从来不撒谎。” 他搓了搓冻红的手,拿起那根斑驳的老式玻璃钢船竿,动作利索的开始掛饵。 切成段的冷冻鲜鱼被巨大的防腐蚀鉤刺穿,腥臭味瞬间在冷空气中瀰漫开。 苏维没有动。 他站在船舷边,单手扶著栏杆,另一只手按在冰冷的铝合金船体上。 视线穿透波涛汹涌的海面。 【钓鱼模组lv1:水情感知已开启】 视网膜上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浑浊的海水像是被过滤了一遍,变得清澈透明。 以船体为圆心的十米直径圆柱体內,一切生物活动化作了不同顏色的光点。 他將感知的深度不断下探。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海底的地形轮廓逐渐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粗糙的3d模型。 这里是一处平缓的泥沙底,零星散布著几块巨大的暗礁。 空旷。 死寂。 除了几只脸盆大小的蜘蛛蟹在泥沙里缓慢的爬行,那代表鱼群的密集光点根本不存在。 別说黑鱈鱼群,连那种不知死活的杂鱼都没有几条。 “別掛饵了。” 苏维收回按在船舷上的手,把防风帽的帽檐压低。 “这里没鱼。” 阿鲁克刚把沉甸甸的铅坠掛上去,闻言动作一僵。 他抬头看著苏维,眉毛挑得老高,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荒谬。 “没鱼?你甚至都没把鉤子扔下去试一试。” 阿鲁克指著声吶屏幕上偶尔跳动的几个噪点。 “看看这个,这下面肯定有东西。苏维,我知道你是好猎人,但在海上,声吶才是眼睛。再说了,难道你那双眼睛还能透视两百米深的海水不成?” 苏维没解释。 他走到驾驶台前,伸手拨动舵轮,目光却依旧盯著海面。 “阿鲁克,你们阿鲁提克人出海前不是都要祈祷吗?” “当然。” 阿鲁克拍了拍胸口。 “这是对大海的敬畏。” “那就对了。” 苏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在我们东方,有一种古老的技术叫看风水。这片海水的流向和波浪的折角不对,煞气太重,鱼群不喜欢待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 他总不可能对阿鲁克说自己有系统? 能够看见水下面的情况? 因此,也就隨意找了一个理由胡诌。 据他所知,一般说这种玄学方面的东西,这群本地就具备迷信著这些东西的阿鲁提克人,甚至是美利坚人,都很难拒绝。 他们信仰宗教,类似这样的文化和知识,可谓是非常盛行。 不出所料,阿鲁克的表现说明了一切。 阿鲁克张大了嘴,半截香菸差点掉在甲板上。 “风——水?” 但他看著苏维平静的脸,心里莫名打起了鼓。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扯淡————” 阿鲁克嘟囔著,不情不愿的把鱼竿插回竿筒。 “那你觉得哪儿风水好?我的大风水师。” “开船。” 苏维指了指两点钟方向。 “怠速,慢慢绕。我让你停,你就停。” 阿鲁克翻了个白眼,重新推上油门。 “好吧,好吧。你是老板,听你的。但我得提醒你,这台山叶虽然省油,但这么转圈也是在烧钱。” “如果最后我们空手而归,今晚的酒钱你付。” “成交。” 破浪號再次启动。 船速很慢,大约只有五节。 苏维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寒风割过脸颊,他却毫无察觉。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深海。 感知范围隨著船只的移动,扫过海底。 没有。 还是没有。 除了偶尔游过的几条落单岩鱼,这片海域乾净得令人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鲁克在驾驶室里开始显得焦躁不安。 他不停地看表,又看看油量显示,嘴里碎碎念著关於油价和浪费时间的抱怨。 “苏维,已经绕了三圈了。再往前就是沉船湾的激流区,那边的浪能把这艘小船拋起来。” 阿鲁克忍不住大声喊道。 “要不就在这下鉤吧?碰碰运气也比像个傻子一样转圈强。” 苏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感知中,海底的地形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平缓的泥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陡峭的海底断崖,巨大的岩石交错分布,洋流撞击在岩壁上,形成了剧烈的上升流。 就在这一瞬间。 苏维的视野里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光亮。 不是零星的几个点,而是一团浓密得化不开的红色云雾,紧紧贴在断崖底部的背流面。 在那些密集的红色光点周围,还游弋著几个更加粗大、明亮的金色光標。 找到了。 这种密度的回馈,肯定是大型鱼群。 “停船。” 苏维的声音传来。 阿鲁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油门推回空挡。 船身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几米,然后在浪涌中起伏著停住。 “这里?” 阿鲁克探头看了一眼海面。 这里水色深黑,浪涌比刚才更急,甚至连声吶屏幕上也是一片空白。 因为海底地形复杂,声波被岩石散射,根本探测不到底部的真实情况。 “这下面全是乱石,极其容易掛底。” 阿鲁克皱眉。 “而且声吶没反应,苏维,你確定你的风水没看错?” “这下面有个结构区,上升流带来了丰富的浮游生物。” 苏维转身走向船尾,一把提起自己那套价值两千美金的顶级装备。 他动作熟练的从保温箱里抓出一只巨大的魷鱼,用刀背敲断脊骨,然后將那枚重达400克的夜光铁板鉤狠狠刺入魷鱼的身体,再用防咬线细致的缠绕固定。 “信我一次。” 苏维把鱼竿递给阿鲁克一根,眼神沉静。 “如果半小时没口,以后你想去哪钓就去哪钓,我绝不废话。” 阿鲁克看著苏维认真的样子,嘆了口气。 “行吧,该死的。” 他接过鱼竿,一边掛饵一边嘟囔。 “陪你疯一次。要是掛了底,这枚铁板你得赔我。” 两人並排站在晃动的甲板上。 “放。” 隨著苏维一声令下,两个线杯同时打开。 “滋—— —” 沉重的铁板带著鱼饵,拖著色彩斑斕的pe线,刺入漆黑的海面。 铁板带著鱼饵,飞速下潜。 线杯飞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片海域极深。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苏维手中的鱼竿猛的一顿,线杯停止转动。 触底了。 深度计显示:240米。 苏维迅速关闭线杯挡圈,摇动摇臂收回两米虚线,让沉重的铁板悬浮在离底一米左右的位置。 “这里肯定什么都没有————” 阿鲁克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模仿著苏维的样子开始小幅度抽动鱼竿,让水下的铁板模仿受伤逃窜的小鱼。 “这种结构区通常只有石头和————” 话音未落。 原本只是隨著海浪机械起伏的竿稍,突然毫无徵兆的传来一下轻微的颤动。 那不是水流的拉扯。 那是某种活物试探性的触碰。 苏维眼神一凝,手指敏锐的扣住线杯,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双脚牢牢钉在甲板上。 来了。 水情感知中,那几个巨大的金色光標正发疯一般冲向悬停的铁板。 “咚!” 苏维手中的路米斯船竿猛的一沉,竿尖瞬间弯成了一个满弓。 巨大的力量顺著高强度的碳素竿身直传手臂,差点把他整个人拽出船舷。 那是截口。 甚至没等他刺鱼,底下的东西就一口吞掉了整只魷鱼铁板,然后调头狂奔。 “中鱼。” 苏维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猛的扬竿刺鱼。 “吱——!” 斯泰拉卷线器发出刺耳的卸力警报声,金色的线杯疯狂逆转,出线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这不是普通的黑鱈。 这股蛮横的怪力,根本不是鱼能有的。 “我的天,苏维你————” 旁边的阿鲁克刚想转头看热闹。 下一秒。 “砰!” 他手里那根老旧的玻璃钢鱼竿也被狠狠砸在船舷上,竿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双杆齐中! “上帝啊,这下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阿鲁克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抱住鱼竿,整个人被拉得撞向栏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也中鱼了,它在要我的命。” 狭小的后甲板瞬间乱作一团。 两根鱼竿都弯成了极限的u型,卸力报警声此起彼伏。 苏维死死顶住竿尾,感受著水下传来的巨力。 每一次摆头,都带著要把他拖下水的力量。 第145章 完美绞杀!钓鱼模组升级,感知全开 第145章 完美绞杀!钓鱼模组升级,感知全开 苏维双脚岔开,死死钉在湿滑的铝合金甲板上。 他手中的路米斯高吨位碳素船竿弯到了一个危险的弧度,竿身颤抖,发出碳纤维受挤压的低鸣。 禧玛诺斯泰拉卷线器的卸力装置尖锐啸叫,金色的线杯高速旋转,散发出焦糊味。 昂贵的pe线绷得笔直,切开海面,向著海底延伸。 这股力量沉得不讲道理,带著一股蛮横,要將一切拖入海底。 苏维只好压低重心后仰,用竿尾的十字扣顶住小腹的海钓专用格斗腰带。 水下那东西每次摆头,都让他感觉肚子被猛踹了一脚。 “法克。它停不下来。那是潜水艇吗。” 旁边传来阿鲁克变了调的惨嚎。 这壮硕的汉子此刻狼狈不堪。 他没带格斗腰带,老旧的玻璃钢鱼竿只能顶在腹股沟,巨大的拉力把他扯得东倒西歪,胶靴在甲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老化的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怪响,內部的齿轮隨时都会崩碎。 “苏维。帮我。我要被它拉下去了。” 阿鲁克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暴跳,双脚在湿滑的粘液上失去了抓地力,上半身几乎探出了栏杆,半个身子悬空在冰冷的浪花之上。 如果这时候鱼突然变向,他真的会一头栽进这零下几度的白令海里,人一分钟就会被冻僵。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苏维牙关紧咬,腾不出手。他自己这边也是一头正在发狂的巨怪。 “把它放进竿筒。快。你是猪脑子吗。” 苏维吼道。 “別跟它拼蛮力。那是深海重型鱼,你拼不过它。用船,用船的浮力去抗。” “我动不了。该死的,我的手被锁住了。” 阿鲁克焦急大喊,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肌肉痉挛,死死扣著鱼竿把手,身体本能的僵住了。 苏维眼神一厉,趁著自己这边鱼发力暂缓的空档,猛的鬆开左手,一把薅住阿鲁克的衝锋衣后领,借著船身剧烈摇晃的惯性,低吼一声,猛的向后一扯。 “给我插进去。” 阿鲁克被这一拽找回了重心,趁机把竿尾捅进了船舷右侧的不锈钢重型竿筒里。 “咔嚓。” 锁扣咬合的声音响起。 鱼竿在竿筒里剧烈弹跳,粗壮的玻璃钢竿梢瞬间被拉弯,几乎插进了水里。 整艘破浪號都在这一瞬间猛的向右侧倾斜,船舷压入水中,铝合金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稳住舵。去掌舵。” 苏维鬆开阿鲁克,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双手持竿。 “別让线缠在一起。把船头顶著浪。如果两根线绞在一起,我们就等於把几千美金扔海里。” 听到几千美金,阿鲁克大口喘著粗气,惊魂未定的看著那根弯曲的鱼竿,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连滚带爬的衝进驾驶舱调整船身姿態。 引擎轰鸣,船身慢慢回正,利用船体几吨重的浮力和海水的阻力,终於止住了那疯狂的出线势头。 苏维重新掌握了节奏。 此时,线杯那疯狂的转动终於慢了下来。 深度计上的数字,最终停止在310米。 这一口气,那东西顶著几十斤重的死锁卸力,硬生生狂奔了七十米。 苏维大口调整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 他没有急著收线,而是微微闭眼,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上。 【钓鱼模组lv1:水情感知】 那个奇异的视野瞬间展开,视线无视了浑浊的海水,直达三百米深处的黑暗。 在那幽深寒冷的海底断崖边,两个巨大的金色光標,正紧紧贴在岩壁的一侧。 那不是普通的鱼类光点。 那是两团巨大的扁平轮廓,散发著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在系统的判定逻辑中,这种金色代表著高价值与强悍的生命力。 它们正疯狂的摆动身体,试图钻进岩石的缝隙。 “太平洋大比目鱼————” 苏维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且,是那种在海底活了几十年、体型大到被称为门板级级別的怪物。 只有这种扁平的大比目鱼,在身体横过来利用强劲洋流和水阻时,才能產生这种恐怖的重量。 这是两块活著的金砖。 苏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战术就必须改变。 对付大比目鱼,绝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种鱼耐力极强,一旦让它钻进石头缝或者趴在泥沙里,巨大的身躯產生的真空吸盘效应,就算是起重机来了也得把线拉断。 “阿鲁克,出来干活。別在那喘气。” 苏维大喊一声,声音里带著催促。 “那是钱。那是足够你修好这破船引擎的钱。” 听到钱字,阿鲁克从驾驶舱钻了出来。 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手还在抖,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贪婪之光。 “怎么搞。这玩意儿根本摇不动。就像掛在了海底的山脉上。” 阿鲁克试著转了一下摇臂,纹丝不动。 “泵它。用你的腰,別用手。” 苏维做出了示范。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扎马步,利用大腿和腰背的力量猛的后仰,强行把鱼竿向上一提。 高强度的碳素竿身发出一声哀鸣,將那沉重的鱼头强行拉得抬起了一寸。 “吱一” 趁著鱼竿回弹、鱼头被拉得转向的一瞬间,苏维的手速快成了残影,飞快的摇动两圈手柄,收回了半米线。 抬杆,压榨核心力量。 快速放杆,拼命抢收线。 这就是海钓重型鱼枯燥、残忍、又消耗体力的泵鱼战术。 谁先累趴下,谁就输。 “跟著我的节奏。” 苏维吼道,汗水已经顺著他的鬢角流了下来。 阿鲁克咬著牙,学著苏维的样子。 虽然他的装备差,效率低,姿势难看,但对金钱的渴望让他爆发出了蛮力。 “一,二,起。” 苏维喊著號子,声音嘶哑。 两根鱼竿在风浪中此起彼伏。 海风割在脸上,带走体表温度,苏维体內却像个火炉。 汗水顺著脊背流淌,浸湿了保暖內衣,又在外套里变得冰凉粘腻,这种感觉极其难受。 这场拉锯战漫长得令人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臂的三角肌开始酸痛,乳酸在肌肉纤维里堆积,每一次抬杆都像在举起百斤重的石头。 苏维的手指关节泛白,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始终保持著机械般的频率。 因为他在看。 视网膜中,那两个金色的光点,正在不情愿的一点点被强行拉离海底。 200米。 150米。 100米。 隨著水压的降低,那两头巨兽意识到了生命的尽头,开始了第二轮的疯狂反扑。 苏维手中的斯泰拉再次尖叫起来,刚收回来的二十米线,瞬间被拉了出去。 “它又跑了。法克。苏维。它又跑了。” 阿鲁克崩溃的大喊,话语里带著求饶。 “我的胳膊要断了。真的要断了。能不能把线剪了。” “你敢剪线我就把你扔下去。” 苏维眼神冷静,死死顶住鱼竿。 “让它跑。它跑不了多远,这是迴光返照。不想你的几千美金打水漂就给我顶住。想想你的帐单。想想你想要的屁股比卡车大的姑娘。” 苏维感受著竿身传来的震动,每一次顿挫,每一次摆头,都清晰的反馈在脑海里。 那大傢伙累了。 衝击力在减弱,摆头的幅度变小,那是体力耗尽的徵兆。 “收。” 苏维再次发力,这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狠。 卷线器发出欢快的咔咔声,线杯在快速填充,那声音就是金钱落袋的声音。 海面上,漆黑的波涛下,隱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白色反光。 那是鱼肚皮翻转时的光。 来了。 苏维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片翻涌的浪花。 “阿鲁克,別摇了。拿搭鉤。准备搭鉤。” 苏维命令道。 “我的先上来。记住,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鉤中让它受惊下潜,这根线撑不住第三次衝击。” 阿鲁克喘著粗气,抄起甲板上那根两米长的重型不锈钢t型搭鉤。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跌跌撞撞的跑到船舷边。 “我看不到它。浪太大了。” 阿鲁克大喊。 “就在那。给我看准了。” 苏维猛地提竿,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那个庞然大物拉到了船边。 “哗啦——!” 海水破开。 一个巨大的褐色身影破水而出。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这头怪兽真正浮出水面,两人还是呼吸一滯。 这是一条巨大的太平洋大比目鱼。 (参考) 它的一只眼睛冷漠的看著天,褐色的背部布满斑点,像是一块活动的礁石。 那一侧白色的肚皮在海浪中翻滚,每次拍打水面都声势惊人。 它的体长超过了两米,宽阔的身体横在水面上,几乎占据了半个船舷的视野。 这哪里是鱼,简直是一块海床。 “上帝啊————” 阿鲁克握著搭鉤的手在剧烈颤抖,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玩意儿————比我前女友的屁股还要大三倍。” “別废话。鉤腮盖。別鉤肚子,肉鉤烂了就不值钱了。” 苏维大吼,极力控制著鱼竿,防止鱼在船边磨断子线。 “就现在。动手。” 大比目鱼似平恢復了力气,巨大的尾巴猛的拍击水面,激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阿鲁克被激了一脸水,但也正是这刺骨的冷水让他清醒过来。 这汉子低吼一声,双手高举搭鉤,对准鱼头后方厚实的腮盖骨位置,狼狠的扎了下去。 噗! 锋利的钢鉤刺穿了鱼皮,死死扣住了骨头,发出沉闷的入肉声。 “中了。” 阿鲁克大喊,双手发力想要把鱼提上来。 但这鱼太重了。 阿鲁克用尽力气,脖子上青筋都要爆开,那鱼身竟然只离开水面半截。巨大的重量坠得他差点脱手。 “该死的,它至少有两百五十磅。还是湿重的。” 阿鲁克脸红脖子粗。 “我一个人弄不动。快帮忙。” 苏维迅速把鱼竿插进身后的竿筒,锁死卸力。 他一步跨过去,左手抓住船舷借力,右手一把扣住搭鉤的长柄。 “一,二,拉。” 两人合力,同时暴喝一声。 轰! 伴隨著一声沉重的闷响,这头庞然大物被硬生生的拖过了船舷,重重的砸在铝合金甲板上。 整艘船都跟著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条大比目鱼在甲板上疯狂扑腾,巨大的尾巴拍打著金属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巨响,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满地都是滑腻的粘液和被它吐出来的东西,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苏维没有停歇,掏出腰间的卡巴猎刀,一步上前,精准的刺入鱼眼后方的脑室。 刀锋转动。 巨大的鱼身猛烈抽搐了一下,隨后瘫软下来。 直到这时,苏维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双臂沉重,连抬起来都在发抖。 “我的天————我的天————” 阿鲁克一屁股坐在满是鱼腥味的地上,看著那条占据了整个后甲板的巨鱼,眼神发直。 “苏维,这一条————这一条就够我半年的油钱了。” “別急著高兴。” 苏维甩了甩手上的粘液,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目光转向另一侧还在竿筒里疯狂点头的鱼竿口“还有一条。” 阿鲁克哀嚎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嘴上喊著累,身体却很诚实,连滚带爬的冲向了自己的鱼竿。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在这个鬼地方,钱就是命。 二十分钟后。 第二条大比目鱼被拖上了甲板。 这一条比刚才那条略小一点,但也有接近两百磅。 两条巨鱼叠在一起,几乎把那狭小的后甲板塞得满满当当。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的海平面上,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灰蓝色的晨光。风浪小了一些,但这片海域依然狂野。 苏维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手里拿著一罐刚打开的红牛,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灌下去,压住了肺部的灼烧感。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甲板,和那两条如同战利品般的巨兽。 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渔猎完成。】 【获得猎物:太平洋大比目鱼(lv3)x2】 【评价:完美的深海绞杀。你利用装备优势与精准的感知,征服了白令海的重型单位。】 【获得经验:钓鱼模组+85】 【当前进度:钓鱼模组lv2(12/300) 【恭喜获得效果,水情感知升级。】 【效果—水情感知:可感知方圆五十米內鱼群的大致密度与活跃度。】 钓鱼模组升级了,范围加强了。 “苏维,你看这个。” 阿鲁克蹲在地上,正在给鱼放血。 血水顺著甲板的排水槽流进大海。 他指著第一条那条大傢伙的尾巴,声音里带著一丝惊讶。 苏维走过去。 只见在那条鱼宽大的尾鰭上,钉著一个生锈的金属牌。 牌子上刻著一行模糊的编號,上面已经附著了一些藤壶。 “这是渔猎局的科研標记。” 阿鲁克用刀刮掉上面的附著物,露出了清晰的年份。 “2009年。老天,这鱼被標记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流鼻涕呢。” 苏维蹲下身,指尖触碰那个金属牌。 这头鱼在冰冷的深海里游荡了十几年,最终倒在了这片海域,变成了他的第一次海钓收穫。 “这东西能换钱吗?” 苏维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当然。” 阿鲁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烟渍的白牙。 “带標鱼渔猎局会回收標记,有额外奖励。而且————” 他拍了拍那厚实的鱼肉。 “这种体型的野生大比目鱼,现在收购价是每磅7美金。这两条加起来至少450磅。朋友,这甲板上躺著三千多美金。” 三千美金。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两尾加起来超过四百磅的深海巨兽横陈在后甲板上,阿鲁克那艘二十四尺的海钓艇瞬间变得侷促无比。 苏维没有收起鱼竿。他看了一眼声吶屏幕,海底地形正处於那个断崖的深水一侧,深度计显示水深正在向350米过渡。 【钓鱼模组lv1:水情感知】 视界再次下潜。 这一次,没有了那两团耀眼的金色光標,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它们不像大比目鱼那样贴底,而是成群结队地悬浮在离底两三米的位置,隨著洋流缓慢移动。 这种密度,这种深度。 苏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鱈鱼。 也就是高级餐厅菜单上昂贵的银鱈鱼。 在阿拉斯加,这东西被称为海里的黄油,价格比大比目鱼还要坚挺,而且,它们从来不单独行动。 “换细鉤,掛切块魷鱼。” 苏维动作利落的从腰包里掏出一副早已绑好的深海串鉤,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急促。 “下面是黑鱈鱼群,密度很大。” 阿鲁克刚把手里带血的搭鉤扔下,正准备休息。听到这话,整个人弹了起来。 刚才那个喊著胳膊断了、快要死了的人仿佛消失了。 “黑鱈?那可是每磅8美金的硬通货。” 阿鲁克一边吼著,一边手忙脚乱的去翻找自己的钓组,眼睛里都在冒绿光。 “该死,我的串鉤在哪。该死的,我要发財了。” 苏维已经利落的掛好了饵。 五枚带著夜光珠的锋利鱼鉤掛满了鲜嫩的魷鱼条,在重达两斤的铅坠牵引下,呼啸著钻入漆黑的海面。 禧玛诺斯泰拉的线杯平稳转动,计米器的数字飞速跳动。 100米。 200米。 300米。 触底。 苏维手腕一抖,关上出线开关,將鱼竿向上轻提半米,让钓组在海底摆动,模擬食物的漂浮。 咚、咚、咚。 几乎不需要等待。 竿梢瞬间传来了急促且密集的顿挫感。 这不是大比目鱼的蛮横拉扯,而是多条贪婪的鱼同时抢食造成的持续震颤。 “中了。” 苏维扬竿刺鱼。 路米斯船竿再次弯出一个饱满的弧度,虽然不如刚才那般惊心动魄,但分量依然十足。 苏维开始匀速收线。 电动卷线器嗡嗡作响,不知疲倦的將猎物拉上来。而旁边则传来了阿鲁克的哀嚎。 “法克。太深了。三百米啊。我的胳膊真的要废了。” 阿鲁克咬牙切齿的转动著他那老旧的手动轮,每转一圈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脸憋得通红。 “少废话,你每转一圈就是两美金。” 苏维头也不回的盯著竿梢。 “该死————为了美金。” 阿鲁克咆哮著,手臂挥舞成了风火轮。 五分钟后。 苏维的钓组率先破水而出。 五枚鉤子,中了四条。 这种鱼通体漆黑,鳞片细密,身体修长圆润,积累了极厚的脂肪。 这种来自深海的美味,每一条都有七八磅重。 苏维熟练的摘鉤,將四条还在摆尾的黑鱈鱼扔进活水舱。 【获得猎物:黑鱈鱼(lv2)x4】 【获得经验:钓鱼模组+20】 啪嗒。 阿鲁克还在那里吭哧吭哧的摇轮。等到他终於把鱼拉上来,苏维的第二竿已经再次触底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维凭藉装备优势和感知能力,几乎每一竿都能拉上来三四条黑鱈。阿鲁克虽然慢,但也收穫颇丰。 很快,问题出现了。 活水舱满了。 那些黑色的黄油挤在一起,连水都看不见了。 苏维不得不把新钓上来的鱼直接扔在甲板上。 黑色的鱼身在两块巨大的比目鱼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粘稠的鱼身粘液混合著比目鱼的血水和涌上来的海水,让本就拥挤的后甲板变得滑腻不堪。 “再来一竿。最后一竿。” 阿鲁克红著眼,满脸贪婪。他刚把一条十磅重的黑鱈扔进鱼堆,转身就要去拿鱼饵,动作癲狂口“停手。” 苏维突然开口。 他收起鱼竿,將还掛著鱼饵的鉤子掛在导环上,声音冷静,瞬间浇灭了现场的热度。 “为什么。鱼群还在下面。声吶上全是红点。那是钱啊苏维。” 阿鲁克不解的看著苏维,手里还抓著一块魷鱼肉。 “我们还能再搞几百刀。” 苏维指了指脚下。 原本的作业空间,现在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两块巨大的比目鱼堵死了路。 四周堆满了滑溜溜的黑鱈鱼,还有乱扔的钓组、血水和挪出来的杂物。 更致命的是,因为负载增加,船舷离水面已经很近了。 “看看你的船。” 苏维扶著驾驶台的立柱,身体隨著海浪起伏,甚至能感觉到船身的反应变得迟钝。 “我们还有30个蟹笼要收。如果那些笼子里稍微有点货,你打算往哪放。掛在你脖子上吗。” 阿鲁克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仿佛才从金钱的梦幻中醒来。 这艘24尺的铝合金船此刻吃水极深,浪头稍微大一点就会拍上甲板。 如果再起30个笼子,加上里面可能存在的石蟹或雪蟹———— 满载了———— 阿鲁克吞了口唾沫,眼里的狂热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幸福又烦恼的呆滯。 “老天,这才出来不到三个小时。” “贪婪会弄沉船。” 苏维踢开脚边的一条黑鱈鱼,清理出一条通往驾驶舱的湿滑小路。 “现在,去开船。我们去收笼子,然后立刻回港。除非你想抱著这些鱼游回去。” 阿鲁克虽然心痛海底那些还没钓上来的钱,但也知道苏维是对的。 在这种天气,超载就是自杀。 他钻进驾驶舱,发动引擎。 破浪號艰难的调头,引擎的声音比来时沉重了许多,船尾压出的浪花低平而厚重。 苏维趁著航行的间隙,开始整理甲板。 他把黑鱈鱼儘量整齐的码放在比目鱼宽阔的身体上,利用巨大的鱼身当天然的托盘。 即便如此,留给两人操作的空间也仅剩下不到两平米。 苏维看著这一船的鱼获,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笑意。 > 第146章 满舱的雪蟹与收穫(求订阅!) 第146章 满舱的雪蟹与收穫(求订阅!) 破浪號的引擎转速降了下来。 船身在涌浪中剧烈的摇晃,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铝合金骨架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后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渔获改变了这艘船的重心,让原本灵活的操控变得迟钝笨重。 苏维站在右舷,手中握著那根两米长的捞鉤。 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铅灰色。 前方的浪谷之间,一个橙色的浮標忽隱忽现。 “两点钟方向,减速。” 苏维喊道,声音被风撕扯的有些破碎。 阿鲁克在驾驶舱內迅速打舵,调整船头迎向海浪。 他必须小心,船尾压得太低,如果这时候被横浪拍中,后果会很严重。 橙色浮標顺著水流滑过船舷。 苏维看准时机,手臂肌肉暴起,猛的探出捞鉤。 不锈钢鉤头精准的勾住了浮標下方的缆绳。 “掛上了。” 他迅速收回捞鉤,拽住那根湿冷粗糙的缆绳,將其卡入液压起网机的滑轮槽中。 阿鲁克推下起网机的操纵杆。 “吱—— —” 液压泵发出刺耳的啸叫,绞盘开始转动。 沾满海水的绳索被强行捲起,紧绷著,不断的甩出冰冷的水珠。 这串蟹笼下在一百米深的大陆架边缘,绳索很长。 苏维盯著那不断上升的绳索,计算著深度。 两分钟后,一个黑色的钢製框架破水而出。 哗啦一声,蟹笼被绞盘拖出水面,重重的砸在船舷的挡板上。 苏维戴著加厚的橡胶手套,上前一步解开底部的卡扣。 笼门打开。 几只暗红色的海星掉在甲板上,接著是三五只巴掌大小的石蟹,还有两只还没长大的寄居蟹。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原本塞得满满的诱饵笼已经被吃得乾乾净净,显然,这些小傢伙享受了一顿免费的自助餐。 “见鬼。” 阿鲁克从驾驶窗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狼狠拍了一下控制台。 “我就知道,上帝给了我们大比目鱼,就会收走螃蟹。这是他一贯的平衡把戏。” 苏维面无表情的用脚尖將那些不够尺寸的小石蟹和海星踢回海里。 “別急著下结论。” 他重新扣好蟹笼,將其堆叠在一旁。 “这才第一个。这里的洋流结构很复杂,也许只是位置偏了几十米。” “最好是这样。” 阿鲁克嘟囔著,重新推动油门。 “下一个点在五百米外。” 破浪號艰难的在浪尖上爬行。 甲板上的空间已经被那两条巨大的比目鱼和满地乱滑的黑鱈鱼占据了大半。 苏维不得不踩在那些滑腻的鱼身上移动,每一次落脚都要极其小心。 如果这时候滑倒摔进海里,这种温度的水,会让吃上大苦头。 十分钟后,第二个浮標进入视野。 这一次,起网机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吃力。 绞盘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缆绳绷得更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阿鲁克注意到了这种变化,耳朵竖了起来。 “有点沉。” 他在驾驶舱里喊道,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苏维站在绞盘边,单手扶著船舷,另一只手隨时准备接应。 隨著绞盘的最后一圈转动,巨大的钢笼猛的跃出水面。 哐当。 笼子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笼子里不再空荡荡的。笼子里传来密集的甲壳碰撞声。 透过黑色的网格,可以看到里面塞满了灰褐色的生物。 它们挥舞著长长的步足,互相推挤,几乎要把笼子撑爆。 那是阿拉斯加雪蟹。 而且是个头惊人的雄蟹。 (参考) “我的天。” 阿鲁克怪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衝出驾驶舱,连那顶脏兮兮的毛线帽跑掉了都顾不上。 “全是大傢伙,全是钱。” 苏维迅速打开卡扣。 十几只巨大的螃蟹倾泻而出,在满是鱼粘液的甲板上四散爬行。 这些雪蟹拥有极长的步足,展开宽度超过六十公分。 甲壳上附著著深海的寒气,每一只都活力十足,两只钳子高高举起,试图夹住任何靠近的东西。 “快,量尺寸。” 苏维从腰间掏出一把黄铜製的標准量尺。 阿鲁克兴奋得手都在抖,抓起一只最大的雪蟹。 那螃蟹反手就是一钳子,夹在阿鲁克厚重的橡胶手套上,但根本夹不穿这种工业级防护。 卡尺卡在蟹壳最宽处。 卡尺的刻度显示,甲壳宽度远超渔猎局规定的5.5英寸。 “这一只至少两磅半。” 阿鲁克把螃蟹扔进旁边的蓝色塑料大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这在餐厅里能卖到50刀一只。” 苏维动作飞快,手中卡尺如飞。 “母的,扔。” “这个是软壳蟹,扔。” “不够尺寸,扔。” 虽然这一笼爆了,但筛选標准很严苛。 所有的雌蟹和软壳蟹都必须立刻放归大海。 筛选之后,这一笼留下了六只符合规格的雄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两人是体力和意志的考验。 起网机的轰鸣声就没有停过。 第三笼,4只。 第四笼,空。 第五笼,8只。 虽然不是每一笼都像第二个那样惊喜,但平均下来,出货率高得嚇人。 苏维负责操作绞盘和筛选,阿鲁克负责开船和搬运。 甲板上的空间越来越小。 原本用来存放杂物的蓝色大桶很快就装满了。 苏维不得不將那些黑鱈鱼重新堆叠,腾出那个原本用来装活饵的循环水舱。 “把它们放进去,別让它们死了。” 苏维拎起两只大螃蟹,精准的拋给阿鲁克。 阿鲁克手忙脚乱的接住,把螃蟹塞进活水舱。 海水循环泵嗡嗡作响,將冰冷的新鲜海水注入舱內。 这些雪蟹虽然离开了深海高压环境,但在低温活水中能存活好几天。只要活著带回码头,价格就能翻倍。 风似乎更大了。 苏维感觉双臂的肌肉开始发酸,那是长时间拉扯重物后的反应。 即使他已经开始锻炼身体,体质比以前好上不少,这种高强度的海上作业依然考验著体能。 但他没有停下。 每一次绞盘转动,都代表著真金白银的入帐。 终於,第三十个浮標被拉上船。 隨著最后一只不够尺寸的幼蟹被扔回大海,苏维关掉了滚烫的起网机。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柴油机低沉的怠速声。 整个后甲板一片狼藉。 甲板上,黑色的鱼油,红色的蟹血,和白色的泡沫混在一起。 活水舱里已经塞不下了,最后几只大雪蟹只能被暂时扔在一个注满海水的整理箱里。 苏维摘下满是腥味的手套,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呼出一口白气。 他快速清点了一下。 总共42只符合商业捕捞標准的雪蟹。 加上两条门板大的比目鱼,以及將近三百磅的黑鱈鱼。 这一趟,已经满载了。 “苏维————” 身后传来阿鲁克颤抖的声音。 苏维转过身。 这个阿鲁提克壮汉此刻正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著满船的渔获,嘴唇哆嗦著,猛的扑了过来。 阿鲁克给了苏维一个用力的拥抱。 一股浓烈的汗味,鱼腥味,还有廉价菸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是我的幸运星。你是上帝派来的幸运星。” 阿鲁克大吼著,用力拍打著苏维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把苏维刚喝下去的红牛拍出来。 “这哪里是打鱼,这是在抢银行。这一趟————哪怕把油钱和损耗都算上,我至少也能分到两千美金。两千美金啊苏维。” 苏维费力的挣脱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熊抱。 “冷静点,阿鲁克。” 他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衝锋衣领口,虽然语气平淡,但看著这满船的收穫,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眼前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捕蟹完成。】 【获得猎物:阿拉斯加雪蟹(lv1)x42】 【评价:精准的投放与极佳的运气。你並未因为贪婪而保留幼蟹,遵循了可持续狩猎的法则。】 【获得经验:钓鱼模组+45】 【当前进度:钓鱼模组lv2(77/300)】 经验条稳步上涨,距离下一次升级越来越近。 苏维在脑海中快速计算著。 雪蟹的收购价在每磅6到8美金浮动,这几十只螃蟹大概有80到100磅。加上之前那些高价值的鱼获。 这几个小时的產出,总价值已经突破了五千美金。 这还只是一个初期判断。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苏维拍了拍阿鲁克厚实的肩膀,指了指吃水线。 “看看船舷。我们现在的干舷高度不到三十公分。如果返航途中遇到大浪,我们就是这片海里最贵的沉船。” 阿鲁克顺著苏维的手指看去,脸色变了变。 原本高出水面一大截的船舷,此刻已经被海水没过了一半。 隨著海浪起伏,海水时不时就会漫上甲板边缘的排水孔。 刚才只顾著收网,完全忽略了载重极限。 “现在,马上回驾驶舱。” 苏维下达了指令,眉头微皱。 “全速返航是不可能了。保持十节航速,儘量顶浪走,別横著受力。我会盯著后甲板,防止货物滑动。” “明白,船长。” 阿鲁克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的点头。他也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如果这时候翻船,那就是真正的乐极生悲。 破浪號笨拙的调转船头。 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螺旋桨搅动海水,推著这艘超载的小船,向著远方圣保罗港那微弱的灯塔光芒驶去。 苏维靠在满是鱼腥味的蟹笼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行军乾粮,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粗糙干硬的口感在嘴里化开,让他感到很踏实。 寒风依旧在肆虐,但他不再觉得寒冷。 破浪號的发动机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嘶吼。 每一次爬上浪尖,船尾的推进器都会因为吃水过深而发出浑浊的搅动声。 苏维坐在副驾驶位,手里的行军乾粮只剩下半块包装纸。 他盯著挡风玻璃。 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盐霜,雨刮器艰难的刮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这艘二十四尺长的铝合金船此刻不像是在海面上航行,倒像是在海里半潜。 船舷两侧的排水孔完全被海水没过,甲板上的海水无法及时排出,只能隨著船身的摇晃左右激盪。 那些堆积如山的黑鱈鱼和巨大的比目鱼,就泡在这一层冰冷的海水里。 “稳住油门,別鬆劲。” 苏维咽下最后一口乾粮,声音平静。 阿鲁克双手死死抓著舵轮,指节凸起。 这位平时咋咋呼呼的阿鲁提克硬汉,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很清楚,身后这几千斤的货物已经超载,只要一个操作失误,横浪打过来,风险极大。 隨著距离圣保罗港越来越近,狂暴的海浪终於被防波堤挡在了身后。 进入港池的那一刻,原本剧烈顛簸的船身骤然平稳。 阿鲁克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驾驶座上。 “活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菸,手抖得点了几次火才点著。 苏维推开舱门,冷冽的空气夹杂著柴油味涌入鼻腔。 码头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这个时间点,正是近海作业船只回港的高峰期。 几艘拖网渔船正在卸货,吊机轰鸣,一群穿著黄色胶皮背带裤的渔工在岸边忙碌。 破浪號缓缓靠向泊位。 它的吃水线低得嚇人,海水几乎是贴著甲板边缘在荡漾。 这种反常的姿態立刻吸引了岸上老手们的注意。 “嘿,那是阿鲁克那小子的船?” 一个正坐在缆桩上抽菸的老渔民眯起眼睛,指著破浪號喊了一嗓子。 “这也太沉了,他是不是船舱进水了?” “看著不像————更像是装满了。” 议论声中,阿鲁克熟练的將缆绳拋向码头。 苏维跨步上岸,將缆绳在铁桩上绕了一个標准的8字扣,用力收紧。 船身在缆绳的拉扯下挤压著防撞轮胎,发出一阵吱嘎声。 “嘿,老爹。” 阿鲁克站在船头,衝著人群后方挥手,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得意。 人群分开。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皮肤黝黑。 老卡什。 他穿著一件磨得发白的旧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目光锐利的扫过那几乎没入水中的船舷。 他没有理会几子的招呼,而是径直走到泊位边缘,探头往甲板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这位在科迪亚克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猎手停顿了两秒。 后甲板上,两条门板一样巨大的比目鱼占据了视觉中心,周围填满了黑得发亮的黑鱈鱼,而那个临时的整理箱里,巨大的雪蟹正挥舞著钳子,发出咔咔的撞击声。 “上帝啊————” 旁边凑过来的老渔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把白令海的家底给抄了吗?” 老卡什收回目光,看向正在整理缆绳的苏维。 苏维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衝著老人微微頷首。 “满载而归,卡什叔叔。” 老卡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的抽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几个小子的斤两了。 阿鲁克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找鱼的眼光也就是个二流水平。 能在这种天气,搞到这种级別的货色,只可能是因为这个人。 “人没事就好。” 老卡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苏维。 这是一个很高的礼节。 苏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阿鲁克开船很稳。” 简单的一句话,把面子留给了老朋友。 阿鲁克在旁边咧著嘴傻笑,比自己抓到了鱼还高兴。 这时候,闻讯赶来的鱼贩子们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防水围裙的胖子,他是本地最大的水產收购商之一,外號吸血鬼的乔治。 “哦豁,看看这些宝贝。” 乔治费力的挤过人群,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乱颤。 他趴在船舷边,伸手按了按那条最大的比目鱼,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光。 “硬度完美,放血及时。阿鲁克,你小子行啊。” 乔治转过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计算器。 “这天气大家都不容易。黑鱈鱼我给你6美金一磅,雪蟹算你7美金。这两条大扁片————既然这么大,我吃点亏,按9美金一磅全收了。” 周围的渔民发出一阵嘘声。 这个价格虽然不算黑,但也称不上公道,尤其是那两条品相极佳的黑鱈鱼,市面上至少能卖到7.5美金。 阿鲁克刚想开口爭辩,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 苏维挡在乔治面前,没有看那个计算器。 “那条大的不卖。” 他指了指那条重达250磅的太平洋大比目鱼。 乔治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 “年轻人,这鱼离了水可是每一分钟都在掉价。你想留著自己吃?这玩意儿肉太老,除了做標本没什么用。” “它有標籤。” 苏维弯下腰,指著鱼鳃盖后方那个不起眼的黄色塑料牌。 上面刻著一串编號:fg—2009—ak—442。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是阿拉斯加渔猎局(adfg)的科研標记。 “2009年的標。” 苏维直起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按照规矩,这条鱼得先交给渔猎局做数据採集。能不能上市交易,得看他们的反馈。” 乔治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但这年头,谁还会真的在意这个? 只要把標籤剪了,往冰舱里一扔,这就是几千美金的现金。 谁会为了所谓的科研数据和那点微薄的政府奖励,放弃到手的肥肉? “苏维是吧?” 乔治压低了声音,脸上堆起那种生意人特有的油滑笑容。 “別这么死板。只要那个黄牌子不见了,这就是一条普通的鱼。我可以再给你加五百美金。” 五百美金。 对於普通渔民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诱惑。 阿鲁克站在一旁,犹豫的看向苏维。 苏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把卡巴1217猎刀。 锋利的刀刃在寒风中闪过一道冷光。 乔治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苏维反手握刀,並没有去割那个標籤,而是轻轻刮掉了標籤表面的一层海藻泥,让那串编號更加清晰。 “它是带著任务在海里游了十几年的老兵。” 苏维收刀入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为了五百块钱让它变成黑户?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说完,他掏出手机,对著標籤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沉的讚嘆。 老卡什站在一旁,原本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用力拍了拍苏维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认可。 “好样的。” 老卡什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瞪了乔治一眼。 “听见了吗,胖子?这鱼不卖你。” 乔治討了个没趣,哼哼唧唧地正准备去谈剩下的货,一个带著浓重法语口音的声音插了进来。 “非常精彩的原则。” 人群再次分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羊绒大衣,围著格子围巾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即便是在满是鱼腥味的码头上,那双棕色的皮鞋依然擦得鋥亮。 洛朗·拉罗什。 镇上一家米其林推荐餐厅海图室的老板兼主厨。 据说这傢伙对食材非常挑剔,经常因为一条鱼的新鲜度不够而把供应商骂得狗血淋头。 洛朗並没有看那些堆成小山的黑鱈鱼,而是径直走到那条被苏维护住的標记鱼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鱼身的中段。 肌肉回弹迅速,指尖传来紧致的触感。 “放血很完美。冰温控制得就像是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一样。” 洛朗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自光投向苏维。 “这条带標籤的,我出双倍价格买下。” 苏维挑了挑眉。 “我刚才说过————” “不,你误会了。” 洛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优雅的微笑。 “我是说,等渔猎局採集完数据,如果他们充许这条鱼流入市场,我出双倍价格。如果他们要回收,我就买剩下的那条。” 他指了指旁边那条稍小一点,但也足有200磅的大傢伙。 “至於这些黑鱈鱼和雪蟹————” 洛朗扫了一眼船舱,鼻子轻轻嗅了嗅。 “没有柴油味,没有挤压伤。这在商业捕捞里很少见。我全都要了。” 乔治这下急了。 “洛朗,这不合规矩。是我先来的。” “规矩?” 洛朗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轻蔑。 “你给的价格是对这些食材的侮辱。这就是我的规矩。” 他重新看向苏维,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黑鱈鱼8美金,雪蟹10美金。那条200磅的比目鱼,我给你12美金一磅。至於那条带標籤的,如果是我的,3000美金一口价。” 苏维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了將近30%。 黑鱈鱼大概300磅,这就是2400美金。 雪蟹大概100磅,1000美金。 加上那条200磅的比目鱼.———— 这一趟下来的总收益,將超过8000美金。 除去油费和阿鲁克的分成,自己能剩下大头。 “成交。” 苏维伸出手。 洛朗握住那只带著鱼腥味和老茧的手,並没有丝毫嫌弃。 “苏维·杨。” “洛朗·拉罗什。” 交易进行的很顺利,除去洛朗没有要的几条残次品鱈鱼和苏维特意留下来的雪蟹。 其他的,都被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开著一辆改装后,加装了冰柜的皮卡来一箱一箱的搬走了。 交易结束,原地只剩下那条掛著標籤的大比目鱼。 还有两小箱特意留下来的鱈鱼和雪蟹。 隨著餐厅工作车驶离,阿鲁克看著手机上高达四千两百四十美元的转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0 而苏维,同样分到了这个价钱。 “我的天!苏维,我们发財了!!今晚必须要去喝一杯!” 阿鲁克兴奋的大喊,他不是没有收过比这个价格还高的收穫。 最典型的,就是上一次和苏维去猎熊。 然后,就是这一次了。 连续两次和苏维出去一趟的收穫,简直比得上他过去一年的收益! 这怎么能不让阿鲁克兴奋。 此时的他,更是激动的跑上来紧紧抱著苏维,哈哈大笑著。 “说真的!你简直就是幸运星,苏维!要不我们再出一趟海吧?” 老卡什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后脑勺上。 “出什么海?別得意忘形!你想害苏维回归大海吗?” “哦!对不起,苏维。” 阿鲁克反应过来,急忙扣著脑袋道歉。 苏维笑著摇了摇头。 老卡什则在旁边欣慰的看著他。 “没什么。阿鲁克,卡什叔叔。我们该將这玩意儿,带去渔猎局了。” 苏维指了指那头大比目鱼。 “我去开车,我开车来的。” 老卡什取出一支烟点上,转身离开。 苏维正准备和阿鲁克去收拾一下船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请留步,杨先生。” 那个法国人並没有走。 洛朗站在旁边,手里把玩著一张名片。 苏维诧异的回头,洛朗將名片递了过来。 见到苏维歉意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名片后,洛朗可惜的说道。 “真是可惜,苏维先生。我想作为一名成功人士,你应该有一张自己的名片。那是你在任何社交场所的象徵。” “抱歉,洛朗先生。我想我会吸取教训。” 苏维接过名片,脸上带著歉意。 这的確是他的问题。 他可能,得想想为自己准备著这东西了。 但问题不在这里,显然这名高档餐厅的老板,有著其他目的。 果然,就在苏维收下名片后。 洛朗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想问问,您的枪法如何?” “我有一些大城市来的客人。他们喜欢一些新鲜的野味。而不是那些躺在猎人公会屠宰场的陈旧货物。” 说完,他饶有兴致的看著苏维,目光紧紧锁定著他。 ]> 第147章 十万美元的悬赏,进阶之路的敲门砖 第147章 十万美元的悬赏,进阶之路的敲门砖 洛朗的身体前倾,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在充满腥味的码头上显得格格不入。 “我知道你,苏维·杨。布莱克的关门弟子,前不久刚在山上搞定了一头体型不小的棕熊。在科迪亚克,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要快。” 洛朗並没有给苏维插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我这里两周后会接待一位从西雅图来的大客户。对方在半岛那边经营著几家私人银行,是个不差钱的主。” “他点名要尝试一次地道的阿拉斯加全熊宴。这意味著我需要一头足够肥硕,肉质也最好的成年棕熊。” 洛朗伸出一个指头,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现在是十一月中旬,那些大傢伙为了冬眠,正把自己塞得滚圆。这时候它们体重最重,肉质也最丰满。” “但我需要的是新鲜,非常新鲜。冷库里那些冻的像石头一样的存货,配不上我的餐厅,更配不上我的客人。” 苏维將那张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卡纸的边缘有些硬。 “你应该去猎人公会发布委託。那里有的是缺钱的职业猎人。” 洛朗轻笑了一声,手指抚平了羊绒大衣上的褶皱。 “我去过了。但那些傢伙听到两周时间和四百公斤以上这两个条件后,全都摇了头。” “最近山上的气候不稳定,气象局预报过几天可能会有大范围降雪。在这种时候进山搜寻一头特定的棕熊,风险太大,周期太长。他们更愿意去猎鹿或者抓些零散的小东西。” 他往前跨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神態中带著篤定。 “但我看重的是布莱克的眼光。他既然愿意带你,说明你有別人没有的本事。” “加上狩猎佣金和这头熊的收购费用,我一共支付你十万美元。现金,或者是转帐,隨你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原本在船尾整理渔网的阿鲁克手一抖,粗大的尼龙绳直接掉进了水里。 他瞪大了眼睛,转过身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老卡什一个严厉的眼力给瞪了回去。 苏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中快速勾勒著科迪亚克岛现在的山地环境。 隨著气温降低,棕熊开始向高海拔的背风坡移动。它们为了摄取最后的能量,情绪很不稳定,攻击性很强。 两周时间,听起来很充裕,但如果算上进山、建营地、排查痕跡和伏击。 只要中途下一场大雪,所有痕跡都会被掩盖。 这不光是技术活,更考验体力和运气。 “我需要时间考虑。” 苏维將名片塞进衝锋衣的胸口口袋。 “明天六点前,我会给你答覆。” 洛朗整理了一下格子围巾。 “没问题。但在那之后,我就得动用人脉去安克雷奇那边找人了。虽然那边的猎人不如本地的熟悉地形,但我没得选。希望明天晚上,我们能达成第二次合作。” 洛朗转过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越野,脚步从容,姿態与他身上的大衣一样,和这满是油污的码头格格不入。 老卡什推著一辆手推车走了过来,將那条带著標籤的大比目鱼稳稳的放了上去。 “苏维,那是十万美金。” 老卡什的声音有些沉,他看著洛朗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苏维。 “在科迪亚克,能一次性掏出这笔钱买一头熊的人不多。但这时候的熊,不是好对付的。它们为了守住最后一点食物,敢和任何东西拼命。洛朗这个法国人,他的钱一向不好拿。” 苏维点了点头,帮著老卡什稳住推车。 “我知道,卡什叔叔。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当场答应。” 阿鲁克此时终於憋不住了,他一溜烟跑下船,把湿漉漉的手套往腰后一塞。 “苏维。那可是十万啊。如果你接了,算我一个。我帮你背装备,我那杆老猎枪虽然准头一般,但近距离补火还是没问题的。” 老卡什一巴掌拍在阿鲁克的后脑勺上,力道大的让阿鲁克打了个跟跑。 “闭嘴。你以为那是去郊游?在这种季节进山,你要是拖了苏维的后腿,我直接把你掛在树上当诱饵。” “別忘了上次猎熊你的傻样!再练练!” 阿鲁克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的嘟囔著。 “我这不是想帮忙嘛。” 苏维拍了拍阿鲁克的肩膀,示意他去把后斗的鱼箱码放整齐。 老卡什拉著手推车往坡上的停车场走去。 那辆锈跡斑斑的老皮卡停在一棵光禿禿的樺树下。 苏维和阿鲁克合力將那条沉重的大比目鱼抬上后斗,用防水布严严实实的盖好。 两小箱黑鱈鱼和雪蟹被挤在角落里。 那是苏维特意留出来的,准备带回去给棉花糖改善伙食,顺便给布莱克和阿鲁克家留一份。 说起来,布莱克说陪著安克雷奇来的猎区评委会人员去探查,现在也已经好几天了。 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皮卡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股浓烟后,终於喘息著转动起来。 老卡什握著方向盘,皮卡在有些坑洼的港口道路上顛簸著。 苏维坐在副驾驶,视线落在窗外。 科迪亚克镇的街道並不宽,两旁的建筑多为木质结构,外墙被海风吹的有些发白。 一些店铺已经掛上了“冬季缩减营业时间”的牌子。 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见细小的冰晶在飞舞。 苏维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著大腿上的布料。 他想起了那支放在木屋里的白朗寧步枪。 帐户里去除掉建造陈列馆的一百多万,虽然还有一百来万,但在阿拉斯加这种地方,想要打造一个自给自足的大庄园,那点钱撑不了多久。 每一笔收入,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猎人公会的单子通常要抽成,而且价格压的很死。 洛朗这种私下里的高端委託,才是真正的暴利。 当然,赛拉斯那边的委託同样不可小覷。 但问题是,赛拉斯目前没有联繫他。 显然也是没什么好的委託。 “在想那头熊?” 老卡什一边换挡,一边问了一句。 “我在想路。这个季节,如果是去支柱山北坡,摩托车可能上不去,得靠步行。如果是去更远的无人区,我需要租一架水上飞机,或者是换更重的装备。” 苏维冷静的分析著。 阿鲁克从后座探出头来,一脸兴奋。 “苏维,我听说在卡鲁克河上游,最近有人看到过一头棕色的怪物,脚印比餐盘还大。那傢伙肯定不止四百公斤,说不定是去年的熊王。要是能把它搞定,十万美金是洛朗占便宜了。” “餐盘大的脚印通常意味著它的体重超过六百磅。” 苏维纠正道。 “那种级別的棕熊,皮层和脂肪厚度能让普通口径的子弹失去致命伤能力。我需要確保第一枪就能打断它的脊椎或者击穿心臟。否则,在那种密林里,一头受伤的棕熊会变得极其危险。” 皮卡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了渔猎局的那栋標誌性红砖建筑。 门前的防风帘在寒风中剧烈抖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老卡什將车稳稳的停在路边,熄了火。 “走吧。先把这条老兵送进去。其他的,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苏维跳下车,一股寒意顺著裤脚往上钻。 他帮著老卡什抬下推车,三个人推著那条巨大的比目鱼往大门走去。 三人合力推著那辆吱吱作响的金属推车,穿过那道厚重的防风门帘。 大厅里的暖气迎面扑来,空气中混杂著陈旧纸张和標本防腐剂的味道。 阿鲁克在前面拽著扶手,老卡什和苏维一左一右护著推车边缘,防止那条庞然大物滑落。 沉重的车轮划过光洁的地理石地面,发出沉闷而扎实的碾压声。 柜檯后的莎拉正低头翻阅一份表格,手中的原子笔在指间有节奏的转动。 听到这阵动静,她停下了动作,身体重心前移,手臂撑在深色的实木柜檯上。 推车停在了柜檯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刚好在那具直立棕熊標本的侧前方。 这条太平洋大比目鱼横臥在金属板上,尾鰭垂落在边缘,身体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碎冰,还没完全融化。 莎拉挪动脚步,从柜檯內侧走了出来,绕著推车走了一圈。 她的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在看到鱼鳃后方那个醒目的橙红色塑料標籤时,脚步停住了。 “你们这是把哪座深海地牢给抄了吗?” 莎拉弯下腰,仔细观察那个被冻的有些发硬的標籤,上面的编號清晰可见:adfg—201 1—xk092。 阿鲁克得意的拍了拍胸脯,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海水的盐结晶。 “这得问苏维,这小子简直是海神的私生子,第一竿就把它从两百多米的水下拽了出来。” 苏维將沾有血跡的防水手套塞进兜里,顺手从旁边扯过几张纸巾,擦掉手上残留的腥水。 他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捕获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捕获地点位於圣保罗港东南方向约十八海里,沉船湾外围的海底断崖边缘。” 苏维的声音很稳。 “水深大约在两百四十米到两百六十米之间,底层是岩石和泥沙混合结构。使用的是四百克夜光铁板鉤,掛了整条的新鲜魷鱼作为诱饵。” 莎拉停下了记录的笔尖,抬头看了苏维一眼。 “具体经纬度有记录吗?” 苏维报出了一串数字,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钓具是路米斯imx—pro重型船竿,配禧玛诺斯泰拉一万四千型卷线器,线组是八十磅的pe编织线。” 他继续补充。 “鱼上鉤后的挣扎过程持续了约二十五分钟,期间进行了三次爆发性潜逃。拉上甲板后,我们第一时间对鱼体进行了降温处理。” 莎拉扶了扶眼镜,原本公式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鬆动。 “很少有猎人会记录的这么详细,大多数人只会嚷嚷著这鱼有多重,或者是该配什么酒吃。” 她转回柜檯后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著,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嗒嗒声。 阿鲁克在一旁小声嘀咕,苏维这傢伙比渔猎局的教员还要死板。 苏维没有理会,目光落在柜檯后的电脑显示屏背面。 他知道这些数据对海洋生物研究很重要,而且这种专业素养往往能换来好处。 这也是布莱克在带他进山时反覆强调的:细节决定了你是剥皮工还是猎人。 电脑屏幕的亮光映在莎拉的侧脸,她点击了几下滑鼠,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嘆。 “找到了。” 她把屏幕稍微转过来一些,指向系统里的记录。 “编號xk092,这条大比目鱼是在十三年前,也就是二零一一年,由生物研究所的人在乌尼马克岛附近海域投放的。” 老卡什听了这话,也凑上前去,由於常年经受海风吹拂,他的皮肤看起来比常人要厚一些。 “乌尼马克岛?那离这里有好几百海里,这傢伙这些年跑的够远的。” 莎拉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当时这小傢伙只有二十磅重,投放是为了研究幼鱼的洄游路径。整整十三年,它躲过了无数次拖网和饵鉤,长到了两百五十磅。” 她重新看向苏维。 “按照阿拉斯加渔猎局与生物研究所的合作协议,凡是捕获带有此类长期追踪標籤的科研个体,並能提供详细捕获数据的,都有奖励。” 莎拉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绿色的单据,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五百美金的科研奖励金,这是你应得的。另外,我还会以渔猎局的名义为你申请一份官方感谢状。” 阿鲁克兴奋的搂住苏维的肩膀,力道很大,拍的苏维的衝锋衣发出砰砰声。 “五百块和奖状。苏维,虽然这笔钱不多,但你获得了感谢状。” 苏维接过那张支票,指尖感受到了纸张略显粗糙的质感。 这五百块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是一个良好的表示。 算是对他支持科研的认可。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一道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穿著深绿色战术背心,里面套著格子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拿著一卷皮尺。 他是驻点的生物研究员,丹尼尔。 丹尼尔快步走到推车旁,围著那条大鱼转了两圈,甚至不顾污秽的伸手摸了摸鱼鳃的厚度。 “这鱼的骨骼密度肯定非常棒,能在科迪亚克岛附近定居十三年,它的饮食结构非常有研究价值。” 丹尼尔抬头看向苏维,语气有些急促。 “我是丹尼尔,负责这一季的生物样本採集。年轻人,这条鱼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维看著对方胸口掛著的研究员证件。 “原本打算卖给洛朗餐厅,或者老查理那边也会收。” 丹尼尔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支原子笔在掌心划拉著。 “別卖给那些只知道做鱼排的傢伙。我需要这具完整的骨骼,还有它的耳石。研究所愿意给出高於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而且我们会负责后续的运输和处理工作。”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目前太平洋大比目鱼的协议收购价是每磅十二美金。两百五十磅,加上百分之二十的溢价,我给你三千六百美金。” “加上刚才那五百块科研奖励,一共四千一百美金。现金支票或者是直接转帐都可以,而且你不需要再把它费力的推到冷库去。” 阿鲁克在旁边听的嘴巴微张,他算了算自己辛辛苦苦收一笼螃蟹才赚多少钱。 苏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卖给洛朗,价格也差不多,但需要自己处理內臟和包装,损耗和人力成本也不小。 而且,答应研究所,就在渔猎局的档案里又多了一笔记录。 对一个想在科迪亚克岛长期立足的猎人来说,这种隱形的人脉比那几百美金更值钱。 “没问题,丹尼尔先生。支票就行。” 苏维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 丹尼尔表现的很兴奋,他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鱼身的各项生理指標。 莎拉在柜檯后重新列印了两份合法的收购证明,递给苏维。 “签了它,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苏维,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和判断力都让人印象深刻。” 苏维接过笔,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 阿鲁克帮著丹尼尔把推车往旁边的称重房推,一边走一边还跟人家吹嘘苏维当时是怎么一拉二拽就把鱼搞上来的。 老卡什靠在柜檯边,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在鼻尖闻了闻。 他看著苏维处理这些事务时的冷静,心里对这个故交之子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阿鲁克,这笔钱我们照旧,一人一半。” 苏维將签好的支票折好,递给走回来的阿鲁克。 阿鲁克摆了摆手,把手藏在背后,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別闹了,苏维。这鱼是你发现的位子,是你自己拉上来的,我顶多算个拿抄网的。 再说,刚才要是没你拉著我,我现在可能都在餵那些黑鱈鱼了。” “而且,今天我已经分了很多了。已经很满足了,这笔钱是属於你的。 37 他指了指苏维手中的感谢状。 “这五百块和多出来的百分之二十,是你凭本事拿的。我拿我那份正常的黑鱈鱼钱就行。” 老卡什也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阿鲁克说得对,苏维。在海上,谁的竿子动的,鱼就归谁。这是规矩。” 苏维见状也没再坚持,他知道这对父子的脾气,太客气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被看轻了。 三个人走出渔猎局大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的圣保罗港灯火通明,重型吊车的轰鸣声在夜色中传的很远。 细小的雪粒落在苏维的肩膀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感谢状,心里却想到了洛朗提到的那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去艺一头特定的棕熊,在这个季节,风险大大增加。 但如果没有这笔钱,他的庄园梦可能要在几年后才能实现。 虽然这样说有些夸张,但是赚钱显然刻不容缓。 现在快步入冬季,很多他想要去做的事情都很难去行动。 比如,他想要尝试的樺树糖浆。 又或丑狩猎嚮导? 而且,想要去做狩猎嚮导。 他更加得先熟悉周围的环境。 一个人去尝试狩猎是非常有必要的选择。 不然,一个都无法单独狩猎的狩猎嚮导? 谁会愿意將自己的冻歉搭在这样不负责任的猎人身上? 祈祷那些钱多的没处花的富豪吗? “苏维。等等。” 莎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快步走出自动感应门,防风门帘在她身后啪嗒一声合拢。 她姿里拿著一份黄色的文件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扎眼。 苏维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了,莎拉?” 莎拉走到他面前,把碎发往耳后拨了拨。 “我钓才翻了一下你的职任档案,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把文件夹打开,指著其中一页。 “上次你在支柱山和布莱克他们猎杀的那头棕熊,虽然佣金和分成你都拿到了,但猎人积分还没有在公会那边登记。” 她看著苏维的丞。 “布莱克那老头子一向不管这些琐事,但作为职任猎人,你的等级决定了你的配额和特权。” “你现在还是lv1,如果你想接一些更弗端的任务,比如那些私人委託,你的等级必须誓上去。” 莎拉晃了晃姿上的文件,耸肩笑著。 “所以,你忘记了你该为自己登记积分了。 7 > 第148章 积分登记!职业猎人lv2! 第148章 积分登记!职业猎人lv2! 莎拉將那个黄色的文件夹摊开在柜檯上,指尖在列印纸的表格上依次划过。 隨著她的动作,一串数据展现在苏维眼前。 “根据布莱克提交的狩猎报告,以及公会后续的审查,积分核算已经完成了。” 莎拉拿起印章,在表格底部重重的盖了一下,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留下清晰的公会纹章。 “首先是那头你独自近距离击杀的成年雌性棕熊。你是独立发现並完成猎杀,且猎物体重超过四百公斤,皮毛完整度高。基础分五分,独立狩猎加成五分,这单项就是十个积分。” 她抬起头,手指点了点下一行。 “然后是协助布莱克他们狩猎的那头驼鹿。虽然主射手是布莱克,但你参与了追踪和后期处理。公会判定为有效协助,两个积分。” 阿鲁克凑在旁边,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莎拉没有理会旁边的噪音,手指滑到了最后一行,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 “最后,是支柱山的那头岛屿之王,你是明確的主攻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莎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苏维的脸上。 “鑑於目標的危险性和稀有度,公会评委会给出特批。作为核心主攻手,你获得了十二个积分。” “十加二加十二,总计二十四分。 键盘的敲击声在大厅里迴响。 苏维看著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被填满,然后跳动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字样弹了出来。 【猎人等级:lv1(6/30)→lv2(30/60)】 【权限变更:已解锁中型商业委託接取权限;解锁跨区域狩猎申请资格————】 苏维看著那个新的等级標识。 “二十四分————” 阿鲁克终於忍不住了,他整个人趴在柜檯上,脸颊上的肉被挤得变形。 “莎拉,你再查查我的。我记得我也在那儿啊。那头熊衝过来的时候,我可是拿著枪在不断骚扰。” 莎拉瞥了他一眼,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单子,甩在阿鲁克面前。 “查过了。协助运输,两分。助攻手,三分。再加上作为诱饵组的风险补贴,七分。” “一共十二分。” 阿鲁克抓起那张单子,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的天!苏维的分数是我的两倍?不过也行,谁叫他面临的风险太大。我认可!” 苏维將职业猎人执照收回口袋,手指触碰到那坚硬的卡片边缘。 lv2,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新手了。 而是一个合格的职业猎人。 解锁的中型商业委託,意味著可以合法接取洛朗那种级別的私人订单,还能在公会备案,享受保险和法律援助。 “谢了,莎拉。” 苏维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別忘了,下周有个关於极地生存的讲座,lv2以上的猎人免费参加。” 莎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著是文件夹合上的声音。 “明白了,有时间我会来的。” 苏维摆了摆手,推开厚重的防风门帘,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雪花纷纷扬扬。 停在路边的皮卡已经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苏维拉起衝锋衣的领口,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肚子適时的发出了一声抗议。 从凌晨四点出海到现在,除了在船上啃了几口乾硬的麵包,他几乎滴水未进。 高强度的搏鱼和低温,已经榨乾了他的热量。 “苏维,去我家。” 阿鲁克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揽住苏维的肩膀,刚才的鬱闷似乎已经被他拋到了脑后。 “我妈知道我们要回来,肯定燉了海豹油肉汤。那玩意儿虽然味道重,但这么冷的天喝一碗,能一直暖到脚后跟。” 苏维停下脚步,手握住了车门把手。 “改天吧。我得回去把这堆装备收拾一下,而且棉花糖还在家里。” 他现在的社交能量已经见底,只想回到那个安静的木屋,生起壁炉,给自己煎一块厚厚的牛排。 “別废话了。” 老卡什走了过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带著锈跡的钥匙,插进那辆老皮卡的锁孔里。 “玛莎特意叮嘱过,要是没把你带回去,我就得睡车库。而且你那是顺路,吃完饭再回你的领地也不迟。” 老头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苏维一眼。 “正好,关於洛朗那个单子,有些事情在大厅里不方便说。去家里,边吃边聊。” 提到那个十万美金的单子,苏维握著门把手的手紧了一下。 老卡什显然知道一些关於那片区域或者特定棕熊的內幕。这种老猎人的经验,往往比地图和gps更管用。 “行。那就打扰了。” 苏维不再推辞,拉开车门坐进了老皮卡的驾驶室。 发动机轰鸣著启动,雨刮器刮掉挡风玻璃上的积雪。 老皮卡喷出一股黑烟,尾灯在风雪中亮起两团红色的光晕,缓缓驶入主路。 穿过科迪亚克镇略显冷清的街道,向著西侧的阿鲁提克社区驶去。 途中经过码头,苏维重新坐上了他的猛禽,跟著老卡什的皮卡开向了那座本地社区。 这里的路灯变少了,道路也变窄了许多。 路两旁不再是整齐的商业店铺,而是各式各样的木质独栋房屋。 这些房子大多有些年头,外墙的油漆斑驳,院子里堆满了浮球、旧渔网和用防水布盖著的船用发动机。 每一家门口都掛著厚重的防风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口堆得高高的劈柴。 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前面的皮卡拐进了一个稍大的院子,停在一栋两层高的原木建筑前。 他注意到,这房子的地基垫得很高,显然是为了防备春季的冻土融化和海水倒灌。 屋顶的烟囱里冒著浓浓的白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烤鱼、松木燃烧和发酵麵团的特殊香气。 老卡什將皮卡停在木屋前面的空地,熄火下车。 苏维跟著停靠在一旁。 这里的风似乎比海港小了一些,周围密集的房屋和树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到了!终於到了!” 阿鲁克跳下车,用力跺了跺脚,震落裤腿上的雪粒。 他快步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厚实的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前的台阶。 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 她围著一条印著驯鹿图案的围裙,头髮有些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脸上带著长年在火炉边烘烤出的红润。 是玛莎,老卡什的妻子,阿鲁克的母亲。 在她身后,两个小脑袋一上一下的探了出来。那是阿鲁克的弟弟和妹妹,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男孩手里抓著一个鯨鱼骨磨成的小刀,女孩则抱著一个稍微有些破旧的泰迪熊。 “我就知道是你们,那破皮卡的动静隔著两条街都能听见。” 玛莎的声音很大,嗓音乾净清爽,利落。 她先是瞪了老卡什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回来得太晚,然后目光越过阿鲁克宽大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后面的苏维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带著长辈看自家孩子的亲切。 “苏维!快进来,別在外面傻站著。” 玛莎快步走下台阶,直接无视了张开双臂准备求抱抱的阿鲁克,径直走到苏维面前。 她伸出有些粗糙但温暖的手,拍了拍苏维手臂上的雪花。 “瘦了。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 苏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僵硬,但身体並没有躲闪。 “没有,玛莎阿姨。只是最近有些忙碌。” 苏维的声音有些低。 “看样子你最近只是凑合?我还记得你上次做的————嗯————什么来著?火锅!对,那个火锅可是好吃的不行。” “以你的厨艺,不至於吃不好。” 玛莎不由分说的拉住苏维的胳膊,往屋里拽。 “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本地饭菜。一定要多吃一点,才有力气。我也听说了,你现在是真正的猎人了。连那头棕熊王都被你们搞定了。” 两个小傢伙从玛莎身后钻出来,仰著头看著苏维。 男孩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大胆的伸出手,摸了摸苏维掛在腰带上的猎刀刀鞘。 “那是剥了熊皮的刀吗?” 男孩问。 苏维低下头,看著那个男孩,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隨时备著补充热量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不是。那把刀没带在身上。现在放在我的壁炉旁呢。” “哇!” 男孩接过巧克力,发出一声惊嘆,仿佛苏维说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阿鲁克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老妈和弟弟妹妹全都围著苏维转,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从车斗里搬下两小箱留下的雪蟹和黑鱈鱼,衝著老卡什做了个鬼脸。 “看吧,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苏维才是亲生的,我是海豹从海里送出来的。” 老卡什锁好车门,路过阿鲁克身边时,又是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少废话。赶紧把鱼拿进去,要是冻硬了,今晚你就別想喝汤了。” 苏维被玛莎拉著走上台阶。屋里的暖气混合著食物的香气將他彻底包裹。 他回头看了一眼,风雪在门外肆虐,而门里是一家人吵吵闹闹的烟火气。 这让他忽然觉得,那三千万美金的庄园,或许就是为了守护这样一份温暖。 玛莎催促著,一把將苏维推进了那团温暖的光晕里。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將科迪亚克的寒夜,彻底关在了外面。 苏维站在玄关的地毯上,感觉到一股粘稠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了乾燥木材燃烧、油脂香气和老旧羊毛织物的味道。 他弯下腰,拉开衝锋衣的拉链。 玛莎动作利落的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顺手抖掉了领口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几粒碎冰。 玄关旁边的掛鉤上已经掛满了各色外套,大多磨损严重,散发著一股海腥味。 “去壁炉边坐著,阿鲁克,带苏维去暖暖手。” 玛莎一边说著,一边將衣服掛好,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厨房。 苏维顺著客厅地板向上看,壁炉里的松木正在剧烈燃烧,红色的火舌舔舐著壁炉內壁。 乾燥的橘色光芒照亮了客厅的每一角,地毯有些褪色,上面散落著几个木製的拼接玩具。 苏维走过去,在壁炉边的单人皮沙发上坐下。 隨著体温的恢復,手指尖开始传来阵阵酥麻。 阿鲁克大大咧咧的坐在旁边的厚垫子上,双手用力揉搓著膝盖。 “噢,还是家里舒服。”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转角处探出头。 那个叫艾萨克的男孩,此时正紧紧攥著苏维刚才给的那块巧克力,脸上的雀斑在火光下跳动。 小女孩莉莉则抱著那个缺了只眼睛的泰迪熊,怯生生的看著苏维。 苏维对著他们点了下头。 艾萨克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突然冲了过来,停在苏维面前挺起胸脯。 “苏维哥哥,那头熊王真的比这台电视机还大吗?” 男孩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老旧的二十四寸彩电。 苏维想了一下那张长达三点五米的皮张。 “它站起来的时候,能碰到你们家的房檐。” 苏维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艾萨克的眼睛猛的瞪圆,嘴里发出一连串模仿怪兽的低吼。 阿鲁克在一旁嘿嘿直乐。 “行了,艾萨克,別打扰大英雄休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苏维的肩膀。 “去厨房帮把手?我打赌你要是不露一手,我妈今晚能把那锅汤燉烂。” 苏维站起来。他確实需要找点事情做,来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家庭温馨感。 厨房里,玛莎正在案板前忙碌。 空气中的鲜味浓度已经达到了顶峰,那是苏维和阿鲁克早晨亲手捕获的黑鱈鱼和雪蟹。 两条处理好的黑鱈鱼被整齐的码放在瓷盘里,鱼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雪白。 玛莎正在往鱼身上涂抹海盐。 “苏维,把那个蓝色的深盘拿给我,在洗碗池右边的架子上。 ,玛莎的声音清脆,头也没抬。 苏维走过去,精准的取下那个沉重的瓷盘。 他注意到案板旁边的几个巨大的雪蟹,那是他们捕获的雪蟹中最大的一批。 玛莎已经用刷子刷净了蟹壳,正准备將它们直接放进那个巨大的烤箱。 “准备怎么做这些螃蟹?” 苏维低声问了一句。 “加点黄油,蒜泥,烤上二十分钟。” 玛莎拿起一把厚重的餐刀,动作利落。 苏维看著那些蟹壳的厚度,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相关的烹飪数据。 【厨艺lv3】让他对於火候有著独到的见解。 这些雪蟹刚从冰冷深海打捞上来不到五个小时,活性依然维持在高位,肌肉纤维里的水分极度充盈。 如果按照玛莎的做法,烤箱的高温会在二十分钟內抽乾大部分水分,到时候蟹肉会变得乾柴。 “玛莎阿姨,建议缩短到十二分钟。” 苏维指了指已经预热好的烤箱。 玛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十二分钟?那样壳都还没变脆。” “这些螃蟹在深海生长,现在的肉质非常嫩。” 苏维伸出手,指了指蟹腿关节处流出的透明粘液。 “这说明它们的蛋白质还没开始流失。十二分钟能保证核心温度达到六十度,那是鲜味最足的临界点。” 苏维顺手拿起操作台上的半个柠檬,手中的餐刀像是有了生命,在指尖快速转动。 刷刷几声,几片薄如蝉翼的柠檬片精准的落在托盘边缘。 “最后撒上一层粗盐,利用余温闷三分钟。” 苏维补充道。 玛莎看著苏维熟练的刀法,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她很快笑了起来,伸手调整了烤箱的定时旋钮。 “行,听大猎人的。毕竟这些东西是你拿命换回来的。” 厨房里的气氛隨著交谈变得轻鬆起来。 苏维开始帮玛莎处理配菜,他洗菜的速度极快,且每一根芹菜的长度都保持得惊人的一致。 那专注的神情,让玛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过多久,晚餐正式开席。 大圆木桌被挤得满满当当。 老卡什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小杯本地自酿的烈酒。 阿鲁克和弟弟妹妹挤在一边,苏维坐在玛莎旁边。 桌子正中心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鹿肉燉菜。 鹿肉被燉成了深棕色,和土豆、胡萝下挤在一起,汤汁粘稠得像某种深色的胶质。 旁边是那盘按照苏维建议烤出的雪蟹,红色的蟹壳上还掛著细密的黄油泡泡。 最后端上来的是黑鱈鱼,这种被誉为“海中黄油”的鱼,经过简单的香煎,表面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阿鲁克看著这诱人的一餐,没忍住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咚声。 几人全部看了过来,看的阿鲁克脸色一红,虽然他那张脸经过今天的寒风磨礪,脸蛋已经明显泛红几乎看不出来他自己脸红。 看著阿鲁克这幅模样,玛莎第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隨后,眾人纷纷低声的笑著。 苏维也情不自禁的咧嘴微笑。 这样轻鬆温馨的氛围,让他彻底放鬆下来。 阿鲁克实在忍不住大家的笑意,虽然知道是好心的。 “好了!让我们开饭吧!” 他急著高举手中碗筷,做出一幅求饶姿势。 老卡什端起酒杯,轻碰了一下桌面。 “开饭!” > 第149章 布莱克曾是荒野独居冠军?关於做视频的想法 第149章 布莱克曾是荒野独居冠军?关於做视频的想法 老卡什一声令下。 两个孩子欢呼著伸出叉子。 苏维先盛了一碗鹿肉汤,鹿肉有著一股独特的香气,土豆已经完全吸收了肉的油脂,入口即化。 他尝了一口雪蟹。 玛莎也正紧张的看著这一盘。 苏维剥开一根蟹腿,里面洁白的蟹肉顺滑的弹了出来,像是一块饱满的果冻。 极致的鲜甜在舌尖炸开,隨后是黄油的奶香味和柠檬的清酸。 “怎么样?” 玛莎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艾萨克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螃蟹!” 男孩含糊不清的喊著。 玛莎自己尝了一块,隨后满脸笑意的拍了拍苏维的手背。 “苏维,看来你不仅枪打得准,灶台前的本事也没落下。” 苏维喝了一口热汤,感觉到那股暖流一路滑进胃里。 坐在温暖室內,和认识的人一起进食的感觉,让他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了下来。 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掩饰对食物的欲望,阿鲁克正在和一根粗大的蟹腿作斗爭,老卡什则慢条斯理的品著酒。 这种纯粹的家庭氛围,是苏维在支柱山下那个木屋里无法感受到的。 晚餐进行到一半,老卡什放下了酒杯,铝合金杯底撞在木桌上。 声音不大,但原本吵闹的阿鲁克立刻安静了下来。 “洛朗给你的那个单子,你怎么看?” 老卡什的声音有些低,带著沧桑低哑的嗓音。 苏维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他在脑海里快速梳理了一下洛朗的要求:两周时间,四百公斤以上的肥硕棕熊,暴风雪即將封锁山岭的时间点。 “他在挑战猎人的极限,也在利用近期极端的天气。 7 苏维简单地定性。 老卡什点了点头。 “那头熊不是隨便能找著的。能在这种时候还不进洞冬眠的,都是很不好惹的存在。” “它们需要大量的脂肪来对抗接下来的严寒,所以它们现在非常暴躁。” 老头身体前倾,目光越过桌上的盆景。 “如果你需要帮手,我可以让阿鲁克带几只受过训的猎犬过去。虽然不一定能直接围住那傢伙,但至少能提前给你预警。” 一旁的阿鲁克停下了嘴里的咀嚼,期待的看向苏维。 苏维沉默了片刻。 猪这次行动,他已经提前想的很清楚了。 他准备一个人去。 如果他未来准备真的做一名高端狩猎嚮导。 那么证明自己能够单独狩猎是非常必要的存在。 而且,这也是帮助他累积名气的关键。 只有打响名气,才能让更多人了解到他,特別是哪些已经体验了太多,想要尝试荒野风味的富豪。 之前的狩猎岛屿之王,虽然让他初步打响了名气。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我想一个人去尝试。” 苏维的声音很平静。 阿鲁克愣住了,嘴里还没吞下去的鱈鱼肉险些喷出来。 “你疯了?苏维,那是棕熊!这种季节的棕熊是会主动追踪人类的!” 玛莎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那只握著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维摇了摇头。 “阿鲁克,你有你的渔船,你未来的目標是成为这片海域最强的船长。你要面对的是风浪和暗礁。” 他转头看向老卡什。 “而我选择的是山岭。” “我想建立一个高端狩猎俱乐部。在那之前,我必须证明我有独立处理任何突发状况的能力。” “带上猎犬或者同伴,確实会增加成功率,但那会让我在洛朗面前的议价能力打折扣” 。 老卡什盯著苏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老友的孩子。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会阻拦。” “但你要记住,那片区域的北坡有一处天然的断崖。那里有一头右耳缺了一角的傢伙”” 。 “它的体重绝对超过了四百公斤。那是洛朗最想要的货色,也是这岛上最危险的混蛋之一。” “它不喜欢火,也不害怕枪声。遇到它的时候,如果你第一枪没打中它的中枢神经,就立刻跑。” 苏维默默地在脑海中记下了这些信息。他能感觉到老卡什这种资深猎人的善意。 晚饭后的时间过得很快。 阿鲁克带著弟弟妹妹去客厅玩纸牌,屋子里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声。 苏维帮玛莎收好了碗筷,拒绝了她让他留宿的提议。 他推开门,走到了门廊,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割过皮肤。 身后传来了木门开启的声音。 老卡什披著一件厚重的皮坎肩走了出来,在苏维身边站定。 两个男人並排靠在木质扶手上,看著远处漆黑如墨的原始森林。 风雪在路灯下狂乱的打著旋。 “你父亲走的时候,一直惦记著没能给你留下一片像样的產业。” 老卡什缓缓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喷出,瞬间被风撕碎。 “他那个人,心太软。总想著照顾到所有人,结果最后把自己给困死了。” 苏维没有接话,他只是看著远处。 “你不一样。” 老卡什转过头,粗糙得像树皮的手重重的拍了拍苏维的肩膀。 “你心里有著规划,比我们任何人都清醒。” “阿鲁克那孩子能跟著你混,是他的福气。他力气大,脑子却容易转不动,你多担待。” 苏维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託付。 “我们是兄弟,卡什大叔。” 苏维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 老卡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似乎很满意。 “你是一个好孩子,苏维。你將会是你父亲的骄傲。” “谢谢,卡什大叔。”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確实需要一些额外的人手。” 苏维笑著答谢,沉默片刻后,又將话题引回了实际问题。 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递给身旁的老人。 “不是为了捕猎,是为了那片樺树林。等到开春,我想在那边试著採集一些树液。” 老卡什接过烟,夹在粗糙的指关节中间,没有急著点火。 他侧过头,借著门廊昏黄的灯光打量了苏维一眼。 “你想搞樺树糖浆?那玩意儿可是个耗体力的细致活。光靠你一个人,累死也收不了几加仑。” “所以我想去镇子东边的劳务市场看看。” 苏维划燃火柴,双手拢著火苗凑过去。 “別去。” 老卡什凑近火苗吸了一口,红色的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 “那里现在烂透了。”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被风瞬间吹散。 “最近从外边涌进来不少流浪汉,还有些走投无路的癮君子。他们要价是低,但手脚不乾净。上周老彼得雇了两个去修船库,结果第二天早上,船库里的铜缆和发电机全不见了,人也跑得没影。” 苏维皱了皱眉。科迪亚克岛的治安虽然不算差,但这种流动人口带来的隱患確实是个大麻烦。 如果让这种人进了自己的领地,那一屋子的枪枝和昂贵装备就是定时炸弹。 “那我该去哪找人?” “別急。” 老卡什弹了弹菸灰。 “如果你信得过,回头让阿鲁克去社区里喊一声。有不少阿鲁提克小伙子冬天没活干,他们虽然木訥点,但干活捨得出力气,而且知根知底。只要你给的工钱公道,哪怕不给现钱,给肉也行。” “那再好不过。” 苏维鬆了一口气。这种基於宗族和社区关係的僱佣,往往比单纯的金钱契约更稳固。 “工钱我会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日结。” 老卡什满意的点了点头,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小心的夹回耳朵后面。 “进屋吧。我看阿鲁克那小子又在里面大呼小叫了。” 两人推门进屋。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 艾萨克和莉莉正趴在地毯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阿鲁克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正激动的指著屏幕唾沫横飞。 “快看!就是这儿!这一刀简直神了!” 苏维换了鞋,走过去。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档画质高清的户外节目。 镜头晃动剧烈,背景是一片荒芜的碎石滩,风声在麦克风里呼啸。 画面中央,一个穿著破旧驯鹿皮大衣的男人正蹲在一头刚倒下的牛旁。 他手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枪械,只有一把自製的长矛和一把猎刀。 男人转过身,那张脸因为长时间的野外生存而消瘦枯乾,鬍鬚上掛著冰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苏维手里原本准备去拿水杯的动作猛的停住。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虽然年轻了一些,虽然更加狂野,但那个轮廓,那道横贯眉骨的浅淡疤痕,绝对错不了。 是布莱克。 “这就是《荒野独居》第七季最牛的一幕!” 阿鲁克看到苏维过来,兴奋的嚷嚷道。 “布莱克大叔只用了一把刀,就在百日挑战里干掉了一头麝牛!那一季其他的选手简直就是去春游的,还没等到下雪就全退赛了。” 苏维盯著屏幕。 画面下方打出一行字幕:【第86天,参赛者布莱工·安德森,成功狩猎大型麝牛,剩余食物储备:充足。】 苏维愣住照。 在他的印象里,前世《荒野独居》第仂季的冠军应该是一个叫罗兰的狠人,同样是百日挑战,同样是猎杀麝牛。 但在这个世界,完成这一切的人变成照布莱上。 那个平日里对他严苛到近乎变態,教他如何分辨风向、如何掩盖气味的沉默导师,竟然是这档全球最火生存节目的百万奖金得主。 “难怪————” 苏维喃喃自语。 难怪布莱工对於极地生存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如指掌。 难怪他那间屋子里总是堆满照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始工具。 “这节目现在东火?” 苏维在沙发扶艺上坐下,问照一句。 “火?那是相当火!” 阿鲁工把瓜子皮吐在艺心里。 “全世界几千万人都在看。听说下一季的奖金已伶涨到照一百万美金。怎么?你也心动照?” 阿鲁克嘿嘿笑照起迫,上下打量著苏维。 “凭你的本事,再加上现在的枪法,去参加肯定能拿名次。不过那是不能带枪的,只能带十样工具。” 一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在苏维脑海里转照一圈,隨即被拋开。 对於想要建立顶幸庄园的他迫说,这点钱也就是修个停机坪的费用。 而且还要在野外遭罪三个月,签署一系列苛刻的协议。 这不是他要的路。 苏维看著电视屏幕,画面切到照这一季的精彩集锦。 弹幕和评论在屏幕下方飞速滚动。 【这才是真男人!】 【这刀法太解压照,我看照一百遍。】 【想买他同款的刀,哪里有卖?】 【这种荒野生活太让人嚮往照,虽然我只敢在屏幕前看。】 苏维的目光聚焦在那些评论上,一个念头仏是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 人们渴望荒野,渴望看到那种原始、充满力量的生活方式。 布莱工靠著参加节目成名,但那只是电视台的赚钱工具。 如果————自己做呢? 苏维的艺指无意识的摩掌著下巴。 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生活在真正的阿拉斯加。他有系统加持的狩猎兰巧,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巨兽。 他有顶的厨艺,能把血淋淋的猎物变成诱人的美食。 他还有一张即便是在好莱坞也算得上周正的东方面孔。 比起去参加那个受制於人的节自,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频仕? 在这个短视频爆炸的年代,流量就是现金流。 他在脑海里燥速构建著商业模型。前期靠打猎和美食视频积累粉丝。中期接户外像备的gg商单。 而到照后期,当他在网络上建立起“顶幸猎人”和“荒野嚮导”的人设后,那些渴望刺激的富豪自然会找上门迫。 到时候,他的庄园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住处,而是一个全球顶幸的高端狩猎俱乐部。 那才是真正的金矿。 “阿鲁上。” 苏维突然开口。 “咋照?” 阿鲁上正看得起劲,头也不回。 “你那个旧的gopro运动相机还在吗?” “在啊,扔在船库里吃灰呢。你要用?” 阿鲁工转过头,有些疑惑。 “我想拍点开西。” 苏维站起身,活动照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拍点不一样的开西。” “时间不早照。” 苏维看照一眼墙上的亍,已经燥九点了。 “我得回去照。” 玛莎正好从厨房走出迫,艺里提著两个巨大的保温盒和一网兜冻得硬邦邦的鹿肉。 “这就走?不在家里住一晚?” “不照,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苏维接过沉甸甸的食物。 “谢谢玛莎阿姨。” “跟我就別客气照。” 玛莎帮他整理照一下衣领。 “要是那房子住著太冷,隨时回迫。” “阿鲁上,去送送苏维。” 老卡什发话照。 “开慢点,雪大了。” “好嘞!” 阿鲁工抓起车钥匙,顺艺捞起那是厚重的防风外套。 “走著,让你体验一下我的秋名山车技。” “不用照,已伶东晚照。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免得阿鲁上迫回开车,太晚照也东危险。” 苏维站起身摆摆艺,他走到门口,取下自己的衣服穿好。 阿鲁克犹豫照一下,还是跟著走照出去。 两人走出屋门。 凛冽的寒风瞬间让人清醒。 那辆老旧的皮卡已伶在风雪里变成照一个白色的雪堆。 “真不用我送?好兄弟?” 阿鲁工熟练的清理掉挡风玻璃上的积雪,发动引擎。 破旧的排气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隨后趋於平稳。 他看向苏维询问。 “不用,將我的像备拿下迫就行。那套据具我可还要用呢。” 苏维笑著拍拍车头,阿鲁工无奈耸肩。 他打开车门,將后座的据具盒取下,转身递过去。 “嘿,苏维。” 阿鲁工递给苏维,苏维接过大致检查照一遍。 “你刚才问相机,是真的打算拍视频?还是说你准备为自己记深洛朗那个单子的狩猎过程?” “也许吧。” 苏维整理著据具盒里的像备,摆放整齐。 “我想试试记深下迫。如果真的能猎到那头大傢伙,这就是最好的名片。” 阿鲁工没有再追问。 他虽然平时话多,但在这种时候,总能敏锐的感觉到苏维需要安静。 等到苏维將据具盒放回猛禽,他熟练的启动照皮卡,坐上照主驾驶。 轰鸣一声,引擎启动。 车窗打开,苏维靠著窗户朝著阿鲁工挥照挥艺。 “谢照,兄弟。” “再见!” 阿鲁工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再见!” 苏维关上车窗,驶离照这片房屋。 阿鲁克的身影渐渐在风中模糊,两侧是不乏倒退的昏黄的路灯。 苏维一路直行,连续几个拐井后,驶进照他领地的主路。 两侧的路灯逐渐替换成一片片黑高的云杉树,仏两座木墙高耸在原地。 连续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他轻鬆拐进照这条土路,一路朝前行驶。 直到前方出现照微弱的光亮。 那是苏维的木屋。 透过车窗,苏维能看到木屋大门口那盏橘色的感应灯。 在大门旁的窗口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贴在玻璃上。 是棉花丹。 那只小白狐显然听到照引擎的声音,正在那里焦急的扒拉著窗框。 苏维停放好皮卡,推开车门,寒风灌照进迫。 他转过身,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向那扇木门。 也许做荒野向的视频来主,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那么,就从洛朗的委託,那头棕熊的狩猎开始尝试记深。 他得考虑,买点什么设备了。 苏维抬头看照一眼头顶,暴风雪似乎小照一些,乌云裂开一仕缝隙,露出半轮惨白的月亮。 他推开门,屋內的暖气裹挟著松木的香气扑面而迫。 一楼传迫照擦擦擦的声音,那是棉花糖正在摩擦木门。 > 第150章 甜蜜黄金的工业化设想,大型陈列馆的动工前夜 第150章 甜蜜黄金的工业化设想,大型陈列馆的动工前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二楼臥室的霜花玻璃,在打过蜡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 苏维睁开眼,右手习惯性的探向枕下。 指尖触到白朗寧冰冷坚硬的枪托,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陷回柔软的床铺。 侧过头,床头的电子钟显示著08:15。 对於习惯了凌晨四五点起床的他来说,这算得上是赖床了。 白令海的拖钓作业,还有连夜开回来的疲惫,確实透支了他的体能。 好在,这一觉睡得很沉。 腿部传来一阵温热的重压。 被子的一角被死死压住,棉花糖化作白色小毛团正蜷缩在他的脚踝边。 小傢伙蓬鬆的大尾巴盖在湿漉漉的黑鼻头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偶尔还发出细微的嚶嚶梦吃,不知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苏维小心翼翼的抽出脚,不想惊扰这团白色的小绒球,动作轻缓的翻身下床。 简单的洗漱过后,苏维下楼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深度烘焙的咖啡豆经热水一衝,焦香便充满了整个屋子。 平底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他煎了三根培根和两个单面流心蛋,蛋边焦脆,中心还是嫩滑的流心。 配上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片,他快速解决了早餐。 或许是闻到了肉香,棉花糖迈著还没睡醒的八字步晃悠下楼,在桌下急得嚶嚶直叫,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盯著苏维。 “小馋鬼。” 苏维笑著切了一小块特意没放盐、煎的乾巴巴的培根拋下去。 小白狐凌空一跃,精准接住,叼著战利品心满意足的躲到沙发角去享用了。 这一天,他不打算背枪出门。 苏维端著冒著热气的咖啡杯,坐到客厅那张厚实的长条木桌前,掀开了那台略显老旧的戴尔笔记本屏幕。 有了星链,网页加载时转圈的图標终於成了歷史。 他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樺树糖浆商业化生產。 屏幕闪烁,跳出了数据、流程图和不锈钢设备的图片。 苏维深吸一口气,从抽里取出一个全新的牛皮纸笔记本,拔开钢笔帽。 他的眼神专注,笔尖悬停在纸面上。 “樺树糖浆,主要成分是果糖和葡萄糖。糖度比枫糖低,通常只有1%左右。这意味著,大概需要100加仑甚至110加仑的树液,才能熬煮出1加仑的成品糖浆。” 苏维在纸上写下110:1这个比例,並在旁边重重画了个圈。 相比之下,枫糖的比例仅为40:1。 近三倍的浓缩难度,就是樺树糖浆在高端市场上能卖到每盘司几美金,甚至被誉为森林黑金的原因。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领地东侧。 那里有一片面积大约在四十英亩的野生白樺林。 根据系统面板中採集模组给出的扫描反馈,这些处於高纬度寒带的白樺树生命力极强,树液中的矿物质含量和流速都处於优秀评级。 系统预测,单株產液量將高於平均水平。 假设每棵树每天能採集2加仑树液,按照每英亩50棵可採集的成年树计算,四十英亩就是2000棵树。 每天,4000加仑的原料树液。 苏维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这个数字很庞大。 光靠老式的铁桶掛树加上土灶熬煮,就算把他这栋木屋拆了当柴火烧,累死在灶台边,也处理不完十分之一的量。 必须上工业化手段。 他在网页上点开了几家专业农业设备供应商的页面,目光在那些昂贵的参数上扫过。 首先是收集系统。 传统的掛桶必须淘汰,效率太低且容易混入杂质。 现在的標准做法是真空管网系统。 在树干钻孔,插入医用级塑料导流嘴,用细管將整片森林连接起来,通过真空泵產生的负压,將树液直接抽入巨大的集液罐。 苏维笔尖飞舞,记录下清单:【大功率真空泵组、约5000米长的食品级导管、各类三通接头、两个2000加仑的不锈钢保温储液罐。】 接著是核心处理环节。 如果直接硬烧4000加仑的水,燃料成本会是个天价。行业內的降本增效方法是使用反渗透膜机(ro机)。 它能利用高压先剔除掉树液里70%以上的水分,將糖度从1%预浓缩到4%甚至更高。 这一步,能將后续的熬煮时间缩短四分之三。 苏维查到了价格,眉头微微一皱。 一台每小时处理500加仑树液的中型商用r0机,全新的售价在8500美金左右。 最后是蒸发器。 那种带著自动温控、重力倾倒系统的不锈钢燃油蒸发器,能精准控制糖浆出锅时的白利糖度,保证每一滴都是琥珀色,而不是烧焦的黑炭。 价格:16000美金。 苏维看著计算器上跳出的总和:设备总投入约35000美金。这还没算燃料费、包装瓶以及人工成本。 而流蜜期,只有短短的三周,也就是21天。 如果这套系统满负荷运转,理论上他能收穫將近700加仑的成品糖浆。 按照目前有机樺树糖浆每加仑350美金左右的批发价计算,这一季的產值能达到24万美金。 这回报率,简直是在捡钱。 但前提是,他得先掏出这三万五千美金的入场券,並且找到至少四个熟练工人在冰天雪地里帮他铺设管网、盯著机器。 苏维合上笔记本,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 钱,他现在就能拿出来。 但庄园建设马上就要动工,那里也需要大量资金。 为了一个一年只用三周的设备砸进去几万美金现金流,似乎可以,也不可以。 他今年只是尝试,而且直接购买了设备后,只使用三周就要放置一年。 似乎有点浪费。 他毕竞不是专业的来做樺树糖浆的农场主。 这么一来,怎么想似乎都不是特別划算。 或许,不用买新的。 租赁或者二手,是更好的选择。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防风外套。 “棉花糖,乖乖在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白狐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尾巴扫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苏维推门而出,决定去镇上碰碰运气。 上午十点,科迪亚克镇北区的劳务市场。 这里是一片用生锈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地上满是黑色的机油渍、菸头和污秽。 虽然是白天,但这里笼罩著一种颓废感。 苏维把猛禽停在路边,特意检查了一下锁车声。 几十个穿著破旧工装的男人三五成群地蹲在墙角。 他们把手插在袖筒里,或是用力的跺著脚抵御寒风,呼出的白气混杂著劣质菸草和酸臭味。 看到苏维这辆崭新的猛禽停下,几个看起来稍微精壮点的男人抬起头,眼神在他身上扫过。 “老板,招人?” 一个戴著脏兮兮棒球帽,缺了一颗门牙的中年人凑了上来。 他穿著一件大两个尺码的军绿大衣,手里神经质的转著一个打火机。 “修路?伐木?还是下海?” 中年人咧著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干。我手底下有十几號人,都是好手。” 苏维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这人身后的那些人。 有的眼神飘忽,不停的吸著鼻子,是滥用药物后的特徵。 有的瘦骨峋,手抖得拿不稳菸捲,这种手別说操作仪器,连拿管钳都费劲。 还有几个虽然壮实,但满脸横肉,目光一直贪婪的往苏维手腕上的手錶和腰间的车钥匙上瞟。 这就是老卡什口中的烂透了。 苏维心中有了决断,但面上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会铺设真空管网吗?懂不懂操作ro机的压力阀?” 缺牙的中年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隨即无所谓的摆摆手,试图用大嗓门掩盖无知。 “那玩意儿有什么难的?学学就会了!只要工钱给够,每小时25美金,包吃住,我让他们把说明书背下来都行。” “25美金?” 苏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这里的正常熟练工行情也就是18美金左右。 “老板,现在天冷,兄弟们出来卖命不容易。” 中年人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试图把那只沾满油污的手搭在苏维肩膀上套近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赖。 “再说了,你要去的地方肯定偏吧?我们还得沙自己的傢伙事儿————” 席维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这し人不仅技术不行,习气还很差。 要是真把他们沙回领地,住在自並的木屋旁边,那不是招工,是引狼入帜。 他屋里那些猎枪、星链设备,甚至棉花糖,在这些人眼里都是能换钱的东西。 哪怕他安上监控,恐怕也无济於事。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家弄脏。 这群人,果然帮老卡什说的一样。 骯脏、习惯差、滥药而且手脚不乾净。 “不用了。” 席维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沙圆。 “哎?老板!別走啊!价钱好商量!20也行!18也行啊!” 身后溜来那人焦急的叫喊声,隨后是一句低声的咒骂。 席维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帜,锁死车门,发动离开。 隔著车窗,把那个混乱的市场甩在身后。 老卡什说得对,这种地方,一秒钟都不值得多待。 车轮碾过冰仕路面,发出嘎吱的声响。 席维驱车前往两公里外的“科迪亚克工业租赁中心”。 这里的仫风与刚爹截然不同。 巨大的钢结构厂房里,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高帮金属冷香。 整齐停瓷的各色挖掘机、巨大的发电机组帮各式农业机械,像沉默的钢铁造物。 店员是一个穿著整洁制服的胖子,正坐在柜檯后吃甜甜圈,嘴角沾著糖霜。 “樺树糖浆设备?” 胖子听完席维的需求,擦了擦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伙计,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著一组库存数据。 “刚从安克雷奇调了一批货过来。原本是给那边的一个大型枫糖农场准备的,结果经济不景气,他们破產了。” 胖子指著屏幕上那些闪著金属光泽的设备。 “整套租赁。包括大功率真空泵站、每天处理1000加尽的双膜r0机,还有一台八成新的燃油蒸发器。虽然是二手的,但亢检查过,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租金多少?” 席维直奔主题,手指弓轻敲击柜檯。 “如果只租一个月,大概是5500美金。押金味算。你要是买新的,这套傢伙事儿至少得四万。怎么样,这笔帐你会算吧?” 5500美金。这个数字精准的落在席维的心理预算下限。 相比於买,苏维更想先租一套试一试。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採集製作樺树糖浆,具体的情况,包括收益如何现在都无废確定。 不如先租设备降低成本,这样一来,即使他失败了,也能承担后果。 这么一想,苏维便做好决定。 “成交。亢预订一套。明年三月初启用。” “没问题,先交500定金,到时候给你送货上门,还会派个技术员教你怎么接管子。” “没问题,但亢想先去看看设备。” “跟亢来。” 胖子拿亨桌子上没吃完的甜甜圈,推开门,朝著外面走去。 苏维跟在身后,一路走到一间仓库门口。 胖子一口吃下最后一口甜甜圈,手指来回嗦了一口,隨意在工服上擦著。 推门而入。 “在哪里,你可以自己看。之后送进你土地上的设备就是这些,隨意检查。” 胖子指著里面被防圆布遮盖的设备说著。 席维走了上去,一把掀开防圆布。 一整套的樺树糖浆採集,熬炼设备安静的摆瓷在这里。 席维仔细检查过后,確定问题不大。 凭藉他的机械技能沙来的增益,让他很亏松就了柳到这些设备的使用状况。 的確如那胖子所说,算是一套不错的设备。 “交定金吧。” 席维下防圆布,回头看向胖子。 胖子坚点头,领著席维回去。 搞定了设备,席维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他拿著收据走出租赁行,站在寒风中坚了一支烟。 剩下的难题是人。 既然劳务市场不靠谱,那就只能走最原始但也稳固的人情网络了。 席维吐出一口白烟,看著烟雾在冷风中消散,脑海里浮现出阿鲁克那张憨厚的脸。 阿鲁丞克人社区虽然对外人排斥,但內部极其团结。 如果是卡什大叔出面担保,找几个靠谱勤快的族人应该不难。 而且,比亨那群流浪汉,席维更愿意相信这些世代生懂在岛上的原住民。 他们或许不事复杂的机械原理,但体能没话说。 至於如何操作,其实那些並不难。 席维大致培训一遍即可,他更看重的是对方的老实能干。 帮阿鲁克归属於一个社区的人,沙著本地社区不有的联繫。 这意盲著他们能够被席维信任。 “回头买两瓶好酒,再去一趟阿鲁克家。” 席维掐灭菸头,將菸蒂精准投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上车。 返程的路上,天气有些阴沉。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棒处的仕山上,似乎又在酝酿一场新的暴风仕。 就在猛禽刚刚驶入通往领地的碎石路时,瓷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动了亨来。 席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特。 那个承诺这周进场的建筑承包商。 席维按下接听键,车载蓝牙里瞬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声帮金属履沙碾压地面的嘎吱声。 “嘿!席维!告诉亢你把你那条该死的路清理乾净了吗?” 马特的声音很大,沙著强烈的鼻音帮掩饰不住的兴奋。 “路况还可以,只要你的卡车不是那种二战剩下的老古董就能开进来。” 席维握著方向盘,松的回懟了一句,心情却因为这通电话而微微扬亨。 “哈!放心吧,这次我沙来的都是大傢伙。 马特大笑了一声。 “听著,伙计。亢帮亢的工程队已经在路上了。两台沃尔沃的大型挖掘机,一台推土机,还有整整一车队的建筑材料。” “明天早上六坚,亢们会准时仂达你的领地入口。” 席维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了两下方向盘。 这么快? “亢还以为你会等到下周。” “本来是的。但气象台说下周会有大暴仕封山。亢想趁著这几天稍微回暖,先把地基坑给挖出来,把混凝土浇筑下去。只要地基搞定,后面下仕亢们也照样能搭架子。” 马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建筑佬开工特有的狂热。 “席维,准备好你的支票本。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的那片荒地就要开始流血了。 “” “亢是说,流金幣。亢们要开始为你那个疯狂的陈列馆动土了。” 席维踩下油门,猛禽的引擎发出一声呼应的咆哮,加速衝上了一个陡坡。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棒处的翡翠湖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岸边的白樺林在风中摇曳,等待著即將到来的蜕变。 “来吧,马特。” 苏维看著棒处木屋顶上那面白色的星链天线,嘴微微上扬。 “亢已经准备好了。” > 第151章 冻土之下的野心,向天借一束光 第151章 冻土之下的野心,向天借一束光 清晨六点,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铁灰色。 皮兰溪谷的寂静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撕裂。 重型柴油引擎的爆震,混合著金属履带碾碎冻土的嘎吱声,让整个领地的空气都在震动。 两台沃尔沃ec480大型挖掘机喷吐著黑烟,缓缓开进了翡翠湖畔的预定空地。 紧隨其后的是一台d8推土机,铲刀高高扬起,上面的黄漆在大灯的照射下反射著寒光。 苏维推开木屋厚重的橡木门,裹紧了身上的衝锋衣。 棉花糖被巨大的噪音嚇得早就钻进了沙发底下的缝隙里,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寒风夹杂著柴油味扑面而来。 马特从第一辆皮卡的驾驶室跳下来。 他穿著一件满是油污和泥点的橙色反光背心,头上戴著一顶磨损严重的黄色安全帽,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粗雪茄。 “早安,苏维。” 马特的声音浑厚,轻易盖过了挖掘机的怠速声。 他大步走来,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的拍了拍苏维的胳膊,力道大的像是在拍打一根木桩。 “我就说我们会准时到。看看这些大傢伙,为了把它们运进来,我的拖车底盘都在抗议。” 苏维稳住身形,目光越过马特的肩膀,看向那支训练有素的工程队。 十几个人正迅速的从工程车上卸下全站仪、標杆和发电机。 “效率很高。” 苏维评价道。 “那是当然。在这个鬼地方干活,必须跟老天爷抢时间。” 马特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皱皱巴巴的蓝图,摊开在皮卡的引擎盖上。 他从耳后取下一支铅笔,在图纸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气象预报更新了,恶劣天气比预计的还要早半天。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把地基坑挖出来,铺上碎石垫层,然后浇筑混凝土。只要那玩意儿凝固了,哪怕天上下刀子,我们也照样能起钢架。” 马特指著湖边那块已经被积雪覆盖的草地,语气不容置疑。 “我已经让测量员定好了四个角桩。挖掘机马上进场,先剥离表层三十厘米的冻土,然后直接下挖。照这个进度,今晚我就能让你看到地基的雏形。” 隨著他的手势,那台沃尔沃挖掘机的驾驶员已经拉动了操作杆。 液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铲斗悬停在半空,调整著角度,准备落下第一铲。 “等等。” 苏维的声音不大,但他直接迈步走到了那张蓝图前,一只手按住了马特正准备挥动的胳膊。 马特愣了一下,眉头瞬间挤在一起,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解和烦躁。 “怎么了?苏维,每一分钟都是美金。这台挖掘机停在这里空转一小时,我就得烧掉几十加仑的柴油。” “方位不对。” 苏维没有理会马特的急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手绘的草图,覆盖在马特那张標准的工程蓝图上。 那是一张用铅笔绘製的结构图,线条简单,但透视关係极为精准。 “马特,你看现在的桩位。如果按照这个角度开挖,陈列馆的正立面是正南向。这在建筑学上没错,是为了採光。” 苏维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道弧线。 “但我不要正南。我要整个地基的中轴线,向西偏转十五度。” 马特摘下嘴里的雪茄,那一截菸叶已经被他咬得稀烂。 他用一种看外行人的眼神盯著苏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强硬的专业傲慢。 “偏转十五度?苏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所有的桩位都要重新测绘,挖掘机的进场路线要重新平整。这至少要耽误四个小时。” 他指了指天空中越来越厚重的云层。 “而且,为了这十五度,你会牺牲掉上午的採光。这在供暖成本上是个愚蠢的决定。” “我要的不是供暖,是光影。” 苏维的声音平静,但他並没有把手从图纸上移开。 “马特,这里是科迪亚克。冬天的日照时间很短。如果正南向,下午三点半以后,室內就会一片昏暗。” 苏维转过身,指著远处翡翠湖与两座雪山之间的那个u型缺口。 “但在冬至那一天,也就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那一天。下午四点零五分,太阳会从那个山口落下。” 他看向马特,语速放缓。 “如果向西偏转十五度,那束最后的夕阳,会精准的穿过客厅的落地窗,打在主墙面的正中央。那里,是我预留给顶级猎物的位置。” 马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关於成本和工期的反驳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的顺著苏维的手指看去。 那个山口现在被云雾繚绕,看不真切。 但作为一个在荒野上盖了半辈子房子的老手,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苏维描述的画面。 血红色的夕阳穿过风雪,照亮一座巨大的猛兽標本,而周围的一切都沉入黑暗,只有那是唯一的焦点。 周围的几个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向这边。 马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他重新低头看了看那张草图,又看了看苏维。 这个年轻的亚裔猎人,此时身上没有半点隨性,反而透著一种艺术家的偏执。 “为了那一束光?” 马特问,语气里的烦躁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为了那一束光。” 苏维点头。 “这是陈列馆,不是仓库。没有那束光,它就只是一堆木头和水泥。” 马特把被咬烂的雪茄吐到了雪地上,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反光背心上擦了擦。 “该死。” 他低骂了一句,然后猛的转过身,对著那几个正在看热闹的测量员吼道。 “都聋了吗?没听到老板的话?把那些该死的桩子拔出来,全站仪重新架设,基准线向西偏转十五度。动作快点,別像群没吃奶的娘们儿。” 吼完,他回过头,衝著苏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苏维,这四个小时的额外测绘费和机械台班费,我会记在帐单上的。” “很公平。” 苏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万宝路,抽出一支递给马特。 “只要地基打准了,钱不是问题。” 马特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转身爬上了那台d8推土机。 “那就別废话了。既然要追求艺术,那我们就来点暴力的艺术。” 隨著推土机引擎的一声咆哮,黑烟腾空而起。 巨大的铲刀切入冻土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坚硬的表层土石被强行翻起,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 苏维退后几步,站在安全线外,看著眼前这一幕。 测绘员们扛著標杆在雪地里奔跑,红色的雷射点在地面上標定出新的界限。 挖掘机的大臂挥舞,第一斗混杂著冰渣的泥土被狠狠甩在一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地基的轮廓,正沿著他设想的那条线,一点点在冻土上显现。 苏维把手插进衣兜,手指触碰到那个写满了樺树糖浆数据的笔记本,心情却异常平静。 三千万的庄园,就从这一铲开始。 而且,他还有別的打算。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钢筋、水泥,还有马特运来的做框架用的花旗松原木,苏维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陈列馆的硬装交给马特,这能保证结构的稳固和工期。 但软装和家具————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高端实木家具,一张黑胡桃木的长桌动輒五六千美金,一盏鹿角吊灯更是敢要价上万。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那是毫无性价比的智商税。 他的视网膜上,生活模组的数据流在缓缓流动。 工艺模组虽然目前主要用於標本製作,但其中的骨骼处理和皮毛制技术,完全可以延伸到角艺家具的製作上。 而简易木工lv1加上他自带的机械精通,让他对木材的纹理和结构有著天然的掌控力。 只要工具到位,原材料足够,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他可以用这片森林里倒伏的白樺木做茶几,用他在海里钓到的巨型鱼骨做装饰,用亲手猎杀的野兽皮毛做地毯。 他要让每一件家具都成为一个故事,每一处细节都要烙印上苏维·杨的名字。 “嗡”” 思绪被一声更加剧烈的机械轰鸣打断。 马特驾驶的推土机似乎撞上了一块地下的巨石。 履带在原地空转,捲起漫天的泥浆和雪沫。 苏维没有躲闪。 他看著那块足有半个车头大小的花岗岩被推土机一点点撼动,最终轰然翻滚出土坑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在脚下微微颤抖。 泥土的气息混合著冰雪的清冽,直衝鼻腔。 那是开工的味道。 马特从驾驶室探出头,衝著苏维竖起大拇指,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带著一种破坏后的快感。 苏维回应的点点头,目光锁定在那个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深坑底部。 那里,新鲜的泥土在晨光下冒著热气,仿佛大地的伤口,正等待著被打入钢筋,灌注水泥,长出新的骨骼。 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在晚上八点整准时熄灭。 两台沃尔沃挖掘机的排气管还在向著夜空散发余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机油和柴油味,混合著深层冻土被翻开后特有的腥湿气。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翡翠湖畔。 地面上那个五百平方米的深坑边缘整齐。 深褐色的表层土、灰白色的冻土层以及最下方夹杂著碎石的硬底层,层次分明的暴露在冷空气中。 马特从挖掘机履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硬泥地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摘下那顶脏兮兮的安全帽,薅了一把被汗水湿透的头髮,隨手把那顶帽子扣在了苏—— 维的皮卡引擎盖上。 “看看这垂直度。” 马特指著深坑的边缘,声音因为长时间在噪音环境下工作而显得有些嘶吼。 “不用雷射校准仪我也敢打赌,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苏维,这活儿干得漂亮。” 苏维站在坑边。他手里拿著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坑底。 那里已经被整平,预备明天铺设碎石垫层。 看著图纸上的线条变成现实的感觉很奇妙。 二十四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现在,一座建筑的雏形已经深深印在了大地上。 “进度比我想像的快。” 苏维关掉手电,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马特。 “明天能铺钢筋?” “只要碎石场那帮混蛋准时把料送来。” 马特接过烟,借著苏维递过来的打火机火苗猛吸了一口,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明暗交替。 “最迟后天上午,我就能让泵车进场浇筑混凝土。一旦地基封死,就算暴雪把这儿埋了,我们也能在上面搭积木。” 送走工程队后,皮兰溪谷重新归於寂静。 苏维没有立刻回木屋。他坐在门廊的台阶上,脚边是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地面。 棉花糖从门缝里挤出来,那身雪白的狐狸毛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小傢伙似乎確认了那些发出巨响的怪兽已经睡著了,才敢凑到苏维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苏维的手心,发出一声求安慰的嚶嚶声。 苏维把这个温热的小东西抱进怀里,手指无意识的梳理著它柔软的背毛。 他看著那个巨大的深坑。 那是陈列馆的起点,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 苏维在脑海里调出帐户余额。 买地、买星链、买渔具、预付工程款、租赁设备————那三百万美金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按照马特的报价和目前的消耗速度,光是陈列馆的主体结构封顶,就要烧掉至少四十万美金。 这还不算后续的內部装修、恆温系统以及那些昂贵的定製玻璃。 想要把这里打造成让富豪心甘情愿掏出几万美金来住几晚的顶级庄园,现在的资金缺口依然巨大。 苏维把下巴抵在棉花糖的脑门上,小狐狸也不挣扎,只是把那条蓬鬆的大尾巴盖在苏维的手腕上取暖。 靠打猎? 不確定性太高。 像昨天那种价值几千美金的科研標籤鱼,或是洛朗悬赏的十万美金棕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靠樺树糖浆? 那得等到明年春天。 必须开源。 苏维想起了老查理家那个正在播放《荒野独居》的电视机,以及那个被称为荒野冠军的布莱克。 流量。 在这个时代,关注度本身就是硬通货。 苏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棉花糖,又抬头看了看这片被雪山环抱的领地。 这里有全世界顶级的风景,有真实的极地生存挑战,有一只顏值极高的白化狐宠物,还有一个拥有系统加持、能在极端环境下活得很好的自己。 这几乎是完美的视频素材库。 如果能把阿拉斯加庄园主这个ip做起来,不仅能通过视频收益和gg变现来补充现金流,更重要的是,这將是一个面向全球潜在高端客户的展示窗口。 那些坐在纽约写字楼里、手握重金却渴望野性的富豪,如果在网上刷到了苏维在极光下煎黑鱈鱼、在暴风雪中追踪棕熊的视频,他们会怎么想? 那是极佳的gg。 苏维从兜里掏出手机,备忘录里关於高端游钓猎嚮导的计划下面,又增加了一行新的条目: 【自媒体矩阵搭建:设备採购清单(gopro/无人机/全画幅相机)、帐號定位(极地、美食、硬核狩猎、治癒系宠粉)、第一期脚本构思。】 “看来我世得在网上出名了,棉花糖。” 苏维揉了揉狐狸的耳朵。 棉花糖打了个哈欠,显元对网红这个词毫无概念,它只关心能不能再开一个名为极地盛宴的罐头。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苏维是被一阵低沉的机械乏鸣垂醒的。 马特是个工作狂,他在七点前就已经指挥著一辆满载碎石的翻斗车倒进了场地。 苏维简单洗漱了一下,给棉花糖倒了半碗冻干,披上衝锋衣走出木屋。 早晨的空气冷冽刺骨,呼丐间全是白雾。 马特正站在那个深坑边上,对著几个拿著铁锹的工人指手画脚。 看到苏维个来,他仆那件反光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图纸。 “苏维,有个问题。” 马特指了指那条通往镇级公路的土路。 —— “那条路现在就是条烂泥沟。重载卡车压了两天,现在路面全是半米深的车辙印。昨晚我的油罐车差点陷进去出不来。” 苏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確实不能称之为路,只是草皮被碾碎后出的泥浆带。如果遇上暴雪融化,那地方会变成沼泽。 “修。” 苏维回答得很乾脆。 “这本来就在计划里。” “这亨不是简单的填点石头。” 马特仕靴子底蹭了蹭地面。 “如果你想要一条即使在开春化冻期也能让轿车通行的路,我世需要挖开路基,铺设土工布,回填至少三十厘米的级配碎石,还要做两侧的枣水沟。那是一英里长的工程量。” 马特顿了顿,比划了一个手势。 “这得加钱。而且会占仕挖婆机至少两天的工期。” “按照最高標准做。” 苏维没有丝毫犹豫。 “马特,我以后要接待的客人,他世开的不会是福特猛禽,亨能是底盘很低的宾利或者劳斯莱斯。我不希望他世的车还没进门就先托底。” 马特挑了挑那两条浓密的眉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后变成了某种对金主魄力的欣赏。 “行。既亓你捨得砸钱,我就给你铺一条能起降轻型飞机的跑道出来。” 马特在图纸上重重的划了一道。 “那两台挖婆机閒吸的时候我就调个去开路基。” 解决完道路问题,苏维並没有离开工地。 他找了一块稍微乾净点的木板,痕自己的笔记本摊开在上面。 工艺模伞解锁的骨骼处理技术,让他对结构和材料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在笔记本那一页空白处,快速勾勒著陈列馆內部核心区域的草图。 那是壁炉。 苏维不想要那种千篇一律的红砖壁炉或者市面上买来的铸铁炉芯。 他要的是一种粗獷的、带有极地压迫感的设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底部是仕皮兰溪里那种被冰川水冲刷了千万年的青灰色鹅卵石堆砌的基座。 那些石头表面有著天亓的纹理,坚硬且冷峻。 而在壁炉的上方,作为视觉重心的那个横樑,苏维画了一根亍大的鹿角。 不是切片,也不是拼接。 是一根完整的、亍大的马鹿主角,连带著部分头骨结构,横瓦在石堆之上。 角的的分叉向上延伸。 马特安排完工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幸经验丰富的老工头先是皱了皱眉,亓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 “老天,你这想法————很狂野。” 马特指著那个鹿角的结构。 “仕原石堆砌壁炉我不反对,但这玩意儿?你知道要痕一根这么大的鹿角完美的嵌入石头里,还要保证它不被烟燻黑、不变形,需要多高超的石匠工艺吗?科迪亚克镇上只有一两个老石匠能干这活,他世的时薪比我的律师还欠。” 马特摇了摇头,显亓觉得这是一个为了审美而牺牲钱包的典型案例。 “而且,去哪找这么大且完美的鹿角?市面上这种品相的,光是素材就得几千刀。” 苏维停下笔,吹掉纸上的橡皮屑。 “工艺不是问题。” 苏维合上笔记本,语气平且。 “我自己砌。” 马特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似乎是想嘲笑这个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砌石头这种活,看著简单,实际上选石、调浆、勾缝全是技术,稍微不注意就会塌,或者丑得像个乱葬岗。 但他看著苏维那平静的眼睛。 这是一名实实在在的荒野猎人,他的手能够拿枪,鹿角对他来说不会是问题? 至於砌石头?他会保持从问,但也会保持尊重。 马特痕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 “至於鹿角。” 苏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这片林子里多的是。只要稍微花点时间。” 工艺模伞能让他对骨骼进行完美的防腐和硬化处理,甚至能调整骨质的光泽。 至於砌石,生活模组里的那些基础技能加上他的空间感知力,足够应付这种粗獷风格的堆砌。 在这个庄园里,能仕技术解决的问题,就绝不花冤枉钱。 就在这时,苏维放在衝锋衣口袋里的手机突元震动起来。 那种急促的嗡嗡声在空摩的工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苏维掏出手机。 屏幕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亮起,上面跳动著一个备註名字。 那个名字代表著全阿拉斯加顶级的工艺,昂欠的价格,以及古怪的脾气。 老霍普。 > 第152章 所谓技艺:在毫釐之间重塑自然的奇蹟 第152章 所谓技艺:在毫釐之间重塑自然的奇蹟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乾涩沙哑,直奔主题。 “苏维,你的手断了吗?” 老霍普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几十米外挖掘机液压臂运作的噪音。 苏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那一头的背景音很空旷,隱约能听到金属刀具扔在不锈钢托盘上的脆响。 “如果你死在那些该死的木头和泥巴里了,我就把你那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皮子扔进焚化炉。至於那对鹿角,我会把它们锯成粉末去餵我那条老掉牙的猎犬。” 苏维转过身,背对著喧囂的工地。 他看了一眼正在指挥工人铺设碎石垫层的马特,语调平稳。 “我在盯著地基,马特的重型机械正在作业,这关係到陈列馆的结构安全。” “结构安全?” 老霍普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再坚固的房子也会在五十年后变成危房,一百年后变成废墟。只有完美的標本,经过福马林和砷化物的洗礼,才能把时间定格在最荣耀的那一秒。你是在浪费生命,小子。” 苏维没有反驳,他很清楚,跟一个在尸体堆里泡了半个世纪的老头爭论哲学毫无意义。 重点是那张熊皮。 这张来自科迪亚克岛的熊王皮十分罕见,不仅头部结构完整,皮板上也没有任何弹孔。 如果在初加工阶段出了问题,损失的不止是几十万美金,还有工艺模组那海量的经验值。 “熊皮还在处理,但鹿角已经脱脂完毕。” 老霍普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透著一股威胁。 “已经过了几天,如果你还是如你之前所说的要来帮忙打下手,学习標本製作,那就摆正你的態度!別让我来催你!” 苏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 地基坑已经成型,接下来是铺设防水层和绑扎钢筋。 这是一个技术活,但並不是非他不可。 他即使在,也不过是在这里守著。 相比之下,学习標本技术,除了老霍普,整个阿拉斯加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教他的人。 系统面板上的工艺模组下辖属於標本製作的技能等级都不高,要想处理那种级別的猎物,光靠系统的基础加成不够。 他需要老霍普那种甚至能把神经末梢都剔除乾净的变態手法。 还有他藏在脑子里不知道多少珍贵的配方和经验。 “明天上午十点。” 苏维回答。 “哼。” 老霍普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带上你的工具。” 电话被那头粗暴的掛断了。 盲音混杂在风声里。 苏维收起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未来两天的施工流程。 確认无误后,他转身走向坑底。 马特正蹲在一堆黑色的碎石上,拿著一卷皮尺,正在测量垫层的厚度。 看到苏维走下来,他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 “如果你是来催进度的,那我只能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马特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那台正在轰鸣的压路机。 “这玩意儿再跑两遍,地基就能硬得像五角大楼的防空洞。” “我要离开两天。” 苏维的话让马特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意外。 “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 马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苏维,这可是你的房子。哪怕是最信任我的客户,在浇筑混凝土这种关键时刻,也会恨不得搬把椅子坐在旁边盯著。” “我有更重要的事。” 苏维从衝锋衣的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a3图纸,展开在马特面前。 “听著,马特。这两天我不在,有几个节点你必须亲自盯著,不能交给底下的工人。 “” 苏维从兜里掏出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图纸的一角重重的画了个圈。 “第一,壁炉的基座。我要你在碎石层下面,额外加铺一层双向钢筋网。那个壁炉会用到大量的原石,重量会超过五吨。我不希望三年后看到地基沉降导致烟囱开裂。” 马特凑近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 “双向钢筋网?这標准可不轻鬆。行,你是老板,只要你愿意付钢筋钱。” “第二。” 苏维的手指滑向图纸的中央位置,那里是客厅的中心。 “这里的地插管线,必须用加厚的schedule40pvc管,而且接头处要做双重防水胶处理。这里的地下水位高,如果你不想让我的客厅变成导电的鱼塘,就给我盯死那个电工。” 马特脸上的那种漫不经心逐渐消失了。 他看著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甚至连管线的弯曲半径都標了出来。 “还有最后一点。” 苏维直起腰,目光越过马特的肩膀,看向远处那个u型山口。 “烟道的预留孔。必须严格按照向西偏转十五度的中轴线来定位。误差不能超过半英寸。如果偏了,那束夕阳就照不到壁炉上,那我花这么多钱盖这个房子就毫无意义。” 苏维把图纸塞进马特满是油污的手里。 “如果回来我发现有一处对不上。” 苏维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冷静依然让马特感到他的不好对付。 “我会让你把浇好的混凝土全部砸开重做。费用你自己出。” 马特拿著图纸,有些发愣。 “该死。” 马特把图纸折好,小心的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咧嘴一笑。 “你这说话的口气,简直比我那个在西雅图当审计的老婆还嚇人。”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那截雪茄。 “放心吧。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几天我就睡在工地上。要是那根烟道偏了一毫米,我自己把脑袋塞进去堵上。” 马特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突然露出一种男人之间特有的揶揄笑容,上下的打量了一下苏维。 “不过话说回来,苏维。这么急著走,连这种几百万的大工程都扔下不管————是去见哪个酒吧的金髮妞?” 马特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 “如果是约会,记得把这身衝锋衣换了。上面全是泥点子,还有股野兽的腥味。女人可不喜欢这个。” “是去见一个比女人难缠一百倍的老头。” 苏维留下一句让马特摸不著头脑的话,转身爬上了深坑的边缘。 次日清晨。 阿拉斯加的天空依旧阴沉。 厚重的云层压在支柱山的山顶,预示著这几天的天气不会太好。 —— 苏维把一大碗肉罐头倒进棉花糖的食盆里,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看好家。別让马特的人进屋。” 棉花糖从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低头猛吃,尾巴敷衍的扫了一下苏维的手背。 苏维提起工具箱,推门而出。 那辆福特猛禽的引擎在寒风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再去工地看一眼,既然交代了马特,就要给予基本的信任。 车轮碾过还没完全铺好的碎石路基,顛簸著驶向主路。 两个小时后。 那座位於海边的红砖厂房出现在视野尽头。 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废弃的烟囱孤零零的耸立著,像是一个死去巨人的墓碑。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那是福马林,变质油脂,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血腥味。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噩梦般的鬼屋。 但对於苏维来说,这里是一座充满宝藏的图书馆。 只是书页是用皮肤做的,墨水是血液。 苏维把车停在那个满是锈跡的大铁门前。 铁门推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福马林味混合著陈旧的尸臭扑面而来。 苏维没有皱眉,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厂房中央,那口巨大的不锈钢加热缸还在冒著白色的蒸汽。 老霍普穿著那件如同屠夫般的皮围裙,正拿著长柄捞网,从滚沸的溶液里打捞著什么。 “把门锁死。” 老霍普头也没回,声音透过蒸汽传过来,显得有些失真。 苏维依言落锁,走到操作台前换上自己的装备。 那张熊皮依旧沉在角落的冷酸大缸里,表面压著几块沉重的花岗岩,正在进行漫长的浸酸软化。 那是急不来的功夫。 今天的主角不是它。 “哗啦” 伴隨著水声,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被老霍普从加热缸里提了出来,重重的顿在沥水架上。 是那副皇冠鹿角。 经过三天三夜的高温脱脂和双氧水漂白,头骨上附著的残肉、筋膜和油脂已经被彻底清除。 此刻的头骨呈现出一种质感极佳的象牙白色,乾净乾燥,透著一股死寂的美感。 只有那对被保鲜膜和锡纸保护的巨大鹿角,依旧保持著原本深褐色的包浆色泽。 “脱脂很成功。” 老霍普摘下手套,扔在桌上。 “骨质疏鬆度刚好,油脂残留率低於百分之零点五。现在,它是完美的画布。” 他走到工具墙前,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盒,扔给苏维。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牙科专用的打磨工具。 高速手机、低速手机、金刚砂磨头,还有几十种不同捧数的拋光碟。 “拆掉保护层,清理角根和头骨连接处的溢胶。” 老霍普指了指鹿角的根部。 “然后用两千捧的砂纸给头骨做最后拋光。我要它滑得像女人的大腿。 工维拿起工具。 撕开件纸和保鲜膜,那股独属於雄性鹿科动物的油脂味散发出来。 背种味道是野性的证明。 苏维换上精细的锥形磨头,脚踩踏板。 “滋一“6 钻头高速旋转的尖啸声在空旷的厂幸里迴荡。 角根与白色头骨的交界处,有一圈天然形成的骨质凸起,那里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难处理。 工维的手很稳。 【生活模组—心灵手巧】的被动让他对於力度的掌控精確到了克。 磨头轻轻扫过,那些硬化的树脂和残仕的皮屑化作粉末飞散,却没有伤及骨头表面。 老霍普站在一旁,手里端著那个永远仍不乾净的咖啡杯,瓷眼旁观。 十分钟后。 苏维停下动作,用气枪吹去表面的浮尘。 “处理完了。” 老霍普没说话,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调到聚光模式。 光柱如同手术刀,切在鹿角粗壮的主樑上。 他没看头骨,而是把光线聚焦在右侧鹿角的一处分叉根部。 那是背副鹿角最粗壮的一根分叉,也是整个皇冠造型的核心支撑点。 老霍普的手指在那上面反覆摩挲,最后停在了一道极细的纹路上。 如果不仔细看,那就像是一道天然的生长纹。 “听。” ” 老霍普拿起一把金属探针,在那道纹路上轻轻一划。 “咔噠。” 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回音。 不像是在敲击实心骨头,倒像是敲在裂开的瓷器上。 “骨裂。” 老霍普关掉手电,语气里透著惋惜。 “背是一处旧伤。背头雄鹿生前大概和別的公鹿乍乍干了一架,背一角差点被撞断。 虽然表面癒合了,但骨质內部已经断层。” 他把探针扔在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一旦乾燥脱水,受力点发生变化,背条裂缝会迅速扩大。不用三年,背根分叉就会自己掉下来。” 老霍普转过身,饶有兴趣的看向苏维。 “所以,现在你会怎么做?” 工维没有动。 他看著那道细微的裂痕。 那確实是一道致命伤,横贯了分叉的四分之三。 工维伸出手,指尖覆盖在那道裂痕上。 【骨骼清理lv2】被动触发—【透视之触】。 一种奇妙的触感顺著指尖传回大脑。 不勺要x光,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骨骼內部的结构。 裂缝周围的骨小梁虽然断裂,但两侧的骨质密度极高,硬度依然在。只是中间缺了一层连接介质。 背不是死刑。 背只是一个勺要填补的空洞。 苏维脑海中闪过在修车厂补漆和在工地灌浆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牙医补牙的原理上。 既然是骨头,那就用骨头来补。 “有ab胶吗?” 工维开口。 老霍普双手环抱,满脸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用胶水粘?那是三流標本师才会干的事。胶水会有色差,时间久了会发黄老化,那条黑线会像蜈蚣一样爬在上面,比裂缝本身还丑。” “不是纯胶。” 工维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捧光在工作檯上扫视,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瓶落灰的白色粉末上。 那是工业级的高强度骨胶原粉。 “我要那种固化时间五分钟的环氧树脂,还有背瓶骨胶原。” 工维拿起一把小號的球形钻头,装在手机上。 “另外,我勺要借用一下你的紫外线固化灯。” 老霍普眯起眼睛,看著工维。 他没有拒绝,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架子最顶层。 工维搬来梯子,取下那一套沾满灰尘的试剂。 他没有急著调胶。 “滋— ” 工维再次踩下踏板。 这一次,他没有去磨裂缝,而是把钻头对准了鹿角底座愤面一块完全看不见的废骨区域。 钻头轻轻研磨。 深褐色的粉末並没有被气枪吹走,而是被工维小心的收集在一张乾净的白纸上。 那是原本就属於这副鹿角的骨粉,顏色、质地、光泽,完全一致。 老霍普原本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懂了工维的意图。 工维收集了大约五克的深褐色骨粉,又收集了三克白色的头骨粉末。 他將两种粉末按比例混合,加入微量的骨胶原,然后在调色板上滴入环氧树脂。 搅拌。 生活模组带来的稳定手感让他把气泡率降到了最低。 他调出了深褐和象牙白两种顏色的膏体。 接著,⊥维拿起探针,在那道裂缝上轻轻划过,清理掉里面的杂质,並把裂口稍微扩大了一些。 这叫扩创。 为了让填充物结合得操紧密。 他先填入白色的膏体,那是为了模擬骨骼內部的髓质。 紫外线灯照射三十秒。 固化。 然后是表层的深褐色膏体。 工维屏住呼吸,手腕悬停在鹿角上方。 探针尖端挑起一点点膏体,精准的填入那道细如髮丝的缝隙。 膏体的量必须分毫不差,多了会凸起,少了则会凹陷。 填满之后,他並没有立刻抹平,而是用针尖在未乾的膏体上轻轻挑动,模仿出鹿角表面那种粗糙的颗粒感和纹理。 紫外线灯再次亮起。 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厂幸里显得有些诡异。 五分钟后。 膏体完全硬化,硬度甚至超过了原本的骨骼。 上维换上最细的拋光羊毛轮,蘸了一点拋光蜡,低速扫过修復处。 隨著蜡层融化,原本那道狰狞的裂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浑然一体的深褐色包浆。 【成功修復一处关键骨缝,工艺模组经验+17,骨骼经验+15】 【工艺模组成功升级iv2(15/300),获得新效果—效率提升:製作时间缩短5%—15%,並確保玩质不会下降。】 看著系统提示弹出,工维知道,他成功了。 效率提升的效果,也让他能够放心製作。 苏维关掉机器,放下工具。 “好了。”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老霍普走了过来。 他背次没有用那个破手电,而是直接把那副沉重的鹿角抱了起来,走到厂幸门口,迎著外面阴沉的自然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 背老东西,隨身带著的工具比谁都全。 老霍普对著那个分叉的根部看了足足两分钟。 他用指甲抠,用指腹摸,甚至凑上去闻了闻味道。 不仅没有裂痕和色差,甚至连那道偽造出来的纹理,都和周围天然的生长纹完美衔接0 除非把背根角锯断做切片分析,否则没人能看得出背里曾经断过。 老霍普放下鹿角,转过身看著工维。 他浑疼的灰色眼睛里,终於流露出满意。 背小子不仅手稳,脑子还活。 “凑合。” 老霍普把放大镜塞回口袋,给出了一个不算评价的评价。 他从那立脏的看不出顏色的皮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便签纸,那是从某个烟盒上撕下来的。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支记號笔,在上面龙飞凤丫的写了一串单词。 “去镇上,找那家叫“炼金术士”的化学试剂店。背几样东西,普通店里买不到。” 老霍普把纸条团成一团,扔向工维。 工维伸手接住。 展开一看。 上面写著几种化学玩:聚乙二醇400,特级软化油,以及一种名为坦纳一號的特加脂剂。 “背是什么?” 上维问。 “给那张熊皮做假脂软化用的。” 老霍普转过身,重新拿起捞网走向那个冒著热气的大缸。 “那头熊太老了,皮板硬得像防弹衣。不想以后做出来像个殭尸,就得给它的皮纤维里重新注入油脂。” 他顿了顿,愤对著上维补了一句。 “背几样东西很贵。一共五百美金,算你的学费。” “还有,买完立刻滚回来。下午两点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工维看著手里的纸条,嘴角微微上扬。 背老头,虽然嘴毒还要钱,但確確实实在事真东西。 背几样试剂的配比和用法,恐怕才是这一行真正的商业机密。 光是背些天跟著他学习下来,技能经验都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只差基础剥製术没有升级,其他的两个技能都跟著升了一级。 “知道了。” 上维將纸条塞进兜里,脱下围裙掛好。 他转身推开沉重的铁门。 门外,阴沉的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工维发动猛禽,车轮捲起地上的泥浆,向著镇上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53章 凌晨四点,布莱克的试炼 第153章 凌晨四点,布莱克的试炼 福特猛禽的轮胎碾过工业区坑洼不平的路面,泥浆飞溅。 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几座外墙斑驳的仓库。 导航上的光標停在一栋掛著炼金术士招牌的灰房子前。 与其说这是商店,不如说它更像个废弃的防空洞。 窗户上焊著手指粗的钢筋,玻璃积满灰尘,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苏维熄火,推门下车。 寒风立刻顺著领口灌进来。 他拉高衝锋衣的拉链,快步走向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扑面而来。 不是老霍普那的尸臭味,而是一种酸味。 柜檯后的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摆弄一个玻璃冷凝管。 听到开门声,他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苏维走到柜檯前,从兜里掏出老霍普写的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拍在玻璃檯面上。 “聚乙二醇400,特级软化油,还要一罐坦纳一號加脂剂。” 禿顶男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瞥了一眼那张纸条,又上下打量了苏维一眼。 “老疯子派来的?” 男人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面那排排高耸的货架。 “除了他,没人会买这种几十年前的老配方。” 货架深处传来瓶罐碰撞的脆响。 苏维倚在柜檯上等待。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这老板动作很麻利。 不到三分钟,三个贴著黄色警示標籤的深色玻璃瓶被顿在柜檯上。 “五百二十美金。老规矩,不刷卡,只要现金。” 苏维没废话,从钱夹里数出几张富兰克林,压在玻璃瓶下。 提起沉甸甸的塑胶袋,苏维推门而出。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雪片斜斜的抽打在脸上。 苏维拉开车门,把装著化学试剂的袋子小心的固定在副驾驶的地板上,防止急剎车撞碎。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驾驶座,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 苏维繫安全带的手顿在半空。 通知栏上,五个鲜红的未接来电整齐排列。 备註名只有三个字:布莱克。 苏维盯著屏幕,眉心微跳。 作为科迪亚克岛的猎人,布莱克並不是一个喜欢用电话閒聊的人。 通常情况下,那个老派的男人更习惯发简讯。 连续五个电话。 除了猎犬出事,或是发生了紧急的情况,还能有什么別的原因。 但他很快排除了布莱克自己出事的可能,否则这电话根本打不出来。 苏维把手机卡回支架,指尖在回拨键上悬停了一秒,隨后按下。 “嘟一” 只响了一声。 电话那头瞬间接通。 並没有预想中的咆哮,也没有焦急的询问。 只有一阵沉默,背景音里有呼呼的风声,似乎对方正站在室外。 “老师。” 苏维打破了沉默,手掌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的真皮护套。 “你在哪?” 布莱克的声音低沉、沙哑。 “在北区工业园,刚帮老霍普买完东西。” 苏维看了一眼窗外灰暗的天空。 “准备回去。” “停车。” 苏维踩下剎车,皮卡还未起步就重新熄火。 “阿鲁克告诉我,你接了洛朗的悬赏。” 苏维明白了。 阿鲁克那个大嘴巴,在公会根本藏不住事。 尤其是涉及到十万美金这种数字,估计现在半个镇子的猎人都知道了。 “是。” 苏维没否认,也没找藉口解释是为了庄园的建设资金。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擦燃的声音,接著是一声深长的吸气声。 “你是不是觉得,杀了一头六百公斤的棕熊,自己就是科迪亚克的王了?” 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头熊是我们在支柱山合围杀的。那意味著当时我们是四个人加上四条狗!不要以为你作为主攻手击杀了熊王,又近距离击杀掉了一头棕熊,就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知道,在这个季节,独自狩猎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老师。” 苏维声音平稳。 “我为此做好了准备,我有这个信心。” “你有信心?” 一声嗤笑从听筒里传出,很刺耳。 “十一月中旬。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布莱克语速突然加快。 “这意味著所有的棕熊都在进行最后的暴食。它们为了储存冬眠的脂肪,会攻击视线里一切能动的活物。” “它们不是你在夏天见到的那种懒洋洋吃浆果的笨蛋。它们现在是疯子。飢饿、暴躁、痛觉神经迟钝。” “而且,洛朗悬赏的公熊要求很高,必须是四百公斤以上,皮毛完整,肉质肥美。那种东西,在这个季节就是杀人机器。” 苏维沉默著。 他依仗的不是运气,而是狩猎模组的侦查能力。靠著这个能力,他能做到快速寻找到猎物。 以及那把已经加配了四倍镜的白朗寧和.300温彻斯特马格南,220格令,诺斯勒分区弹头。 只要不被近身,他有把握在三百米外结束战斗。 这会是一次精准的击杀。 这才是他真正的自信来源。 但布莱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徒弟似乎变得狂妄了。 还未经过他的培训,就准备独自进行一场危险的狩猎。 “我需要这笔钱。” 苏维说出了理由。 “而且,我需要用这次独猎,在那个圈子里打出名气。” “为了名气去送死,这是愚蠢的买卖。” 布莱克冷冷的评价。 “我不会死。” “每个死在荒野里的新手在扣动扳机前都是这么想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布莱克沉重的呼吸声,和打火机盖子开合的清脆金属音。 苏维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著。 既然他没有掛电话,也没有破口大骂,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半分钟后,布莱克吐出了一口烟气。 “安克雷奇那边的评估团这几天已经完成了,具体结果还没出来。” 苏维愣了一下。 这意味著,布莱克已经结束了这次任务。 “那您————” “既然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你。这是你作为成年男人的选择。” 布莱克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极为强硬。 “但在你去把那张小白脸送给棕熊当点心之前,我有义务最后確认一次你的成色。” “老师?” “明天凌晨四点。” 布莱克报出了一个时间。 “带著你的白朗寧和你的装备。到我的猎人小屋来。” 苏维看了一眼窗外。 凌晨四点,那时候天还是全黑的,甚至可能正下著大雪。 “是要进行射击训练吗?” 苏维问。 “这种天气,靶场的能见度可能————” “靶场?” 布莱克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觉得那头熊会站在一百米外,胸口掛著红色的靶纸,等你调整呼吸、测算风速,然后再让你舒舒服服的开枪?” 苏维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记住,別迟到。如果你敢晚一分钟,以后就別叫我老师。你就抱著你的狗屁自信,在荒野里烂掉吧。”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忙音在车厢里迴荡。 苏维慢慢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渐渐熄灭,倒映出他有些凝重的脸。 车窗外,雪越下越紧。 白色的雪花在挡风玻璃上堆积,被雨刮器扫去,又顽固的覆盖上来。 如果连布莱克这一关都过不了,那独自去挑战棕熊,確实和送死没区別。 苏维伸手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身震动。 他掛上挡,一脚油门踩下。 皮卡碾碎地上的积雪,朝著镇外那片漆黑的荒野衝去。 车子开到老霍普的厂房外,苏维没有熄火,推开车门跳进风雪里。 他拎著那个沉甸甸的塑胶袋,快步穿过满是泥泞的空地。 “哐当。” 铁门被重重推开,冷风卷著雪花灌进厂房,瞬间被屋內的高温吞噬。 老霍普正站在工作檯前,手里拿著一把小號的手术刀,对著已经修復好的鹿角分叉进行微调。 听到动静,他头都没抬,只是把脸上的放大镜护目镜往上推了推。 “把门关上。除非你想让这里变成冷库。” 苏维回身合上门,插上插销。 他走到工作檯边,把塑胶袋里的三个深色玻璃瓶依次排开。 玻璃瓶撞击不锈钢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聚乙二醇400,特级软化油,坦纳一號。” 苏维把那张皱巴巴的配方纸压在瓶底。 “五百二十美金,现金结清了。” 老霍普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放下刀,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拿起最中间的那瓶软化油。 他拧开瓶盖,没用眼睛看,而是凑到鼻尖下。 並没有深吸气,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手掌。 “那禿子没掺水。” 老霍普重新拧紧瓶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烟燻色的牙齿。 “看来他还没老糊涂。” 他把三瓶药剂扫进身后的柜子里,锁好。 转过身时,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定格在苏维的脸上。 苏维正在拉高衝锋衣的领口,视线却穿过工作檯,落在那口还在冒著热气的制缸上,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 老霍普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著手上的骨粉,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刻薄。 “这副表情,是被那头没见面的公熊嚇破了胆,还是刚才那个电话是某个金髮妞打来通知你当爹了?” 苏维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有急事,要去见布莱克。” 老霍普擦手的动作顿住了。那块抹布悬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把抹布扔在桌上。 “布莱克。” 老霍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他转过身,从工作檯凌乱的工具堆里翻出一盒烟,甚至没问苏维要不要,自己点了一根。 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消失在化学药剂的气味里。 “那老疯子还没死在冰原上?” 老霍普吐出一口烟,眼神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居然还会主动找人。看来你是要倒大霉了?他还真准备让你接他的班?特训吗?还真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苏维没有回答关於接班的问题,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他约我明天凌晨四点见面。在那之前,我得回去做准备。” 老霍普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嘆。 “凌晨四点。” 老霍普弹了弹菸灰。 “如果他真为你准备了特训,那你就准备好受苦吧。我已经想像到了你明天的样子。 祝你好运,等你安全回归,我会考虑为你打个折扣。” 这个吝嗇的老头竟然主动提了折扣。 “这副鹿角。” 老霍普话锋一转,用夹著烟的手指敲了敲桌上那副巨大的皇冠鹿角。 “骨缝已经填好了,强度比原来只高不低。接下来就是拋光和上蜡。” 他走到鹿角旁,手掌拍了拍那根粗壮的主梁。 经过脱脂和打磨,整副鹿角呈现出完美的模样,乾净整洁。 “原本我打算给你做一个黑胡桃木的底座,掛在墙上。那是经典做法。” 老霍普看著苏维。 “但看你这几天那个心不在焉的样子,估计你也没心思搞什么艺术鑑赏。说吧,你想怎么弄?” 苏维从怀里掏出那张之前给马特看过的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不需要底座。” 苏维的手指点在图纸上那个巨大的壁炉上方。 “我要把它嵌进去。” 老霍普凑近了些,眯著眼看那张草图。 图纸上,巨大的石砌壁炉占据了整面墙。 粗糲的冰川鹅卵石堆砌成原始的基座,而这副皇冠鹿角,被设计成了壁炉口的横樑装饰。 不是掛在上面,而是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 鹿角的根部没入石缝,巨大的分叉向外张开。 充满著原始野蛮的美感。 “你要把它————当成建筑材料?” 老霍普抬起头,眉间的皱纹挤成了一个“川”字。 “它不只是装饰。” 苏维的手指沿著图纸上的线条划过。 “这副角的跨度是一米六。在这个位置,它会和火焰形成一个夹角。冬至那一天的夕阳射进来,光线会穿过这些分叉,把影子投在对面的地板上。” “我要那种压迫感。” 苏维收起手指。 “坐在壁炉前,就像坐在那头雄鹿的尸骨之下。” 厂房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远处排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老霍普叼著烟,菸灰掉落在图纸上。 他没去管,只是盯著那个设计图看了许久。 “有趣。” 老霍普突然开口,轻声嗤笑一声。 “这个创意还不错。” “而且————” 他伸手把图纸推回给苏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这种野蛮的味道,倒是挺配这副角。” 他转身拿起那把羊毛拋光轮,重新装在机器上。 “拋光我会做完。至於怎么把它塞进石头里,那是你和那个泥瓦匠的事。別指望我去现场给你递锤子。” “明白。” 苏维把图纸折好收回口袋。 “那头熊。” 老霍普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被沉重花岗岩压住的大缸。 “还得在酸液里泡三天。现在的皮板硬得像铁皮,没个三五天软不下来。后面还要削匀、鞣製、转鼓————工序多著呢。” 机器启动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滚吧。” 老霍普背对著苏维,声音混在噪音里。 “等到要给熊皮做支架的时候再来。那时候如果你还没被布莱克练死,或者你没被山上的棕熊吃掉的话。” 苏维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点了点头。 “多谢。” 他提起工具箱,转身走向大门。 “咔噠。” 铁门重新落锁。 外面的风雪似乎比刚才更猛烈了一些。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雪雾中显得摇摇欲坠。 苏维拉开车门,猛禽皮卡的车厢里还残留著一点余温。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维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马特的简讯。 【马特:路基已经挖开了。我们在两边打了桩,拉了警戒线。给你的皮卡留了一条两米五宽的道,就在左侧。別开太快,那是烂泥地。另外,如果明天雪太大,混凝土车进不来,我们可能得停工。提前和你说一下。】 下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夜色里,两排反光锥桶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条小径。 苏维把手机扔回副驾驶。 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工业区迴荡。 皮卡调头,轮胎碾碎了地上的薄冰,朝著镇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拐下主路,驶入通往支柱山脚下的那条土路。 顛簸感瞬间传来。 原本压实的冻土路面已经被重型机械碾得面目全非。 两侧的树林在黑暗中飞快后退。 前方出现了一片反光。 是马特留下的路標。 两排带著萤光条的木桩深深扎在泥土里,中间只留出一条刚好够猛禽通过的狭窄通道。 两侧是翻开的新土,堆得像两道矮墙。空气中瀰漫著冻土被翻开的腥味。 工地上空无一人。 挖掘机和推土机停在远处的空地上,盖著厚厚的防水布。 只有那盏掛在临时电线桿上的太阳能工矿灯,在风中摇摇晃晃,投下一圈惨白的光。 苏维减慢车速,小心的把车轮压进那条预留的车辙里。 车灯的光柱劈开黑暗,照向前方那栋孤零零的木屋。 那扇大门口顶,熟悉的感应灯落下黄色光芒。 苏维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些。 轮胎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苏维踩下剎车。 猛禽在车库里停稳。 他熄火,车灯骤然熄灭。 黑暗瞬间涌来。苏维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著那条被风雪覆盖的小径,以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 风声呼啸。 苏维伸手推开车门,寒意扑面而来。 他將车库门关闭,径直走向了木屋大门。 取出手机,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 苏维摸了摸肚子,正好吃个晚饭。 明天,不知是好是坏。 他推门而入,棉花糖扑进了他的怀里。 > 第154章 考验开始,极限赴约 第154章 考验开始,极限赴约 苏维推门而入,棉花糖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狐狸的爪子勾住他的衝锋衣下摆,脑袋在他胸口反覆蹭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鸣叫。 苏维卸下工具箱,顺势把它搂住。 棉花糖温热的体温隔著衣服传来,缓解了从屋外带回的寒意。 苏维反手锁上门,把外面的风雪挡在厚实的木板之外。 壁炉里的余火已经熄灭,屋子里的温度降了不少。 苏维没有急著升火,而是先走向厨房。 忙碌了一整天,他感到非常饿。 他从冰箱里取出玛莎昨天塞给他的一袋新鲜鹿肉。 鹿肉是健康的深红色,纹理清晰。 苏维抽出主厨刀,刀刃切开纤维,手感十分顺滑。 凭著模组技能,他知道这块肉该怎么做。 他將鹿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加入少量岩盐和现磨海盐进行简单的醃渍。 平底锅架在火上,一小块黄油化开,泛起细密的泡沫。 苏维把鹿肉平铺进锅底,刺啦一声,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 他精准的控制著火候,在肉片表面形成一层焦褐色的美拉德反应层,隨即將火力调小。 锅里的肉香变得更加醇厚。 棉花糖不再闹腾,乖巧的蹲在流理台边缘,尾巴尖有节奏的摆动,眼睛直勾勾盯著锅。 苏维倒入一点波本威士忌,火焰在锅中短暂升腾,带走了多余的油脂味,只留下酒精挥发后的微甜。 他將肉片盛出,又简单绰了一份甘蓝。 苏维坐在餐桌前,分给棉花糖几块没加调料的熟肉。 他咀嚼著多汁的鹿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布莱克约在凌晨四点,意味著他三点就得起床,中间只有不到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吃完最后一口肉,苏维抹了抹嘴。 他没有去沙发上躺著,而是推开了壁炉旁边的那间储藏室大门。 这里原本堆放杂物,现在被他清理出来,成了临时的装备间。 苏维在客厅正中央铺开了一块巨大的军绿色防潮垫。他將所有的狩猎装备从枪柜和储藏柜里取出,整齐的排列在垫子上。 这是从布莱克那学来的习惯,进入荒野前,必须检查每一件能救命的器材。 首先是那把白朗寧步枪。 苏维拆掉枪机,用沾了金属消味油的通条从枪膛后方推入。 白色的棉布片进去时是乾净的,出来时带出了一点火药残渣。 他反覆进行了三次,直到棉布片洁净如初。 他拿起一瓶特製的消味润滑油。 这种油没有普通枪油那种刺鼻的化学味,能够避免被嗅觉灵敏的掠食者发现。 苏维將润滑油滴在导轨和关键受力点上,反覆推拉枪机,確保动作十分顺滑。 接著是瞄准镜。 那台蔡司征服v4瞄准镜被他架在校枪架上。 苏维拿出一支雷射校准笔塞进枪口。 红色的雷射点打在三十米外的墙面上,与分划板中心的十字准星重合。 他微调了一下高度手轮,咔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维把视线从目镜上移开,转向那一排整齐的子弹。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220格令的诺斯勒分区弹头。 这种子弹有著极深的全铜基座和前段铅芯,是专门为了应对大体型动物设计的。 苏维拿起一枚子弹,放在檯灯下仔细观察。 他用手指摩挲著底火的边缘,確认没有受潮或者形变的跡象。 然后,他將这枚子弹装入弹仓,又退出。 一共十枚,每一枚都经过了同样的工序。 鲁格超级红鹰转轮手枪被他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苏维检查了转轮的锁定机构,確认这把发射.44马格南子弹的怪兽隨时处於待命状態。 然后是个人装备的整理。 尼康帝王5代望远镜的镜片被他用麂皮绒仔细擦拭乾净。 两把卡巴猎刀,一把用於放血剥皮,一把用於重体力劈砍。 苏维拿起红宝石油石,给那把小號猎刀补了最后几下。 刀刃划过汗毛,利落的將其切断。 他把两瓶极地专用消味喷雾放进背包侧兜。 这种药剂可以中和掉人类排汗產生的氨味。 雪地偽装服是特製的,採用了不產生静电摩擦声的静音织物。 苏维检查了每一个拉链,確保在拉动时不会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音。 背包里塞进了一盒高热量压缩饼乾、两个牛肉能量棒,以及一个铝製的求生哨。 苏维蹲在防潮垫前,看著这一地冰冷的金属和合成纤维。 他的脑海里勾勒出两个行动预案。 方案a:远程狙击。利用积雪坡度建立伏击点,在两百米外解决战斗。这需要极高的环境观察力和射击精度。 方案b:遭遇战。如果能见度太低,被迫进入灌木丛或林区,那么所有的长枪优势都会缩减。这时候需要的是反应速度和手枪射击的果断。 他在心里演练著如何在负重状態下快速据枪,以及如何在厚雪中保持呼吸平稳。 棉花糖一直安静的趴在垫子边缘。它的小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和平常不一样的紧张感。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捣乱,只是用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的注视著苏维的每一个动作。 整理完最后一根备用伞绳,苏维看了一眼表。 晚上九点。 他没有再去关注手机上的信息,也没有去想陈列馆的施工进度。 现在的他,必须把所有杂念清空。 苏维走进浴室。 他没有使用任何带有香味的沐浴露,而是拿出了那块土黄色的消味皂。 这种肥皂能洗掉皮肤表层大部分的气味分子,狩猎的准备永远都是提前许久开始进行。 即使明天是一次魔鬼训练,但苏维也必须认真对待。 使用这种肥皂能够帮助他消除气味,再进入荒野时叠加上气味消除剂,几平就能避免被猎物嗅探到身上气味。 水流冲刷著身体。苏维咬著牙,水温並没有多高,也就保持在体温左右的温度。 这种温度在这样的天气下,能够有效刺激让他的神经保持在某种敏感的临界点。 洗完澡后,他没有穿睡衣,直接换上了乾净的贴身排汗速乾衣。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翡翠湖的风声似乎变大了。 大雪拍打在窗玻璃上的啪嗒声像是有某种规律。 久违的风雪隨著时间抵达11月中下旬,终於再次降临这片荒野。 苏维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强制自己进入深度睡眠,为即將到来的试炼积蓄力量。 凌晨三点。 床头柜上的机械闹钟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咔噠声,还未等铃声响起,苏维的手已经按在了闹钟顶部。 他瞬间从床上坐起,眼神里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茫。 苏维动作迅速的翻身下床。 他没有开灯,而是凭藉记忆走向储藏室。 他穿上那套已经检查过无数次的狩猎装,束紧腰带,將猎刀掛在左侧。 最后,他给自己的腋下、袖口和鞋底喷洒了大剂量的消味喷雾。 现在的他,在嗅觉上几乎是一个透明人。 苏维下楼来到厨房。 他给棉花糖的食盆里填满了脱水的冻干肉块,又换了一盆清水。 棉花糖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看著他。苏维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它的额头。 “看好家。” 他拿起放在门后的白朗寧步枪,推门走进了黑暗。 一股猛烈的冷风迎面撞来。 大雪在半夜时分变得更加猛烈,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苏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部,让他感觉像喝了一口烈性冰水。 福特猛禽静静的停在积雪中。 苏维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他没有急著出发,而是等水温上升。 他检查了车厢內的所有装备,確认没有任何遗漏。 仪錶盘的灯光照映出他的轮廓。 三点二十分。 苏维掛上d挡,四驱系统发力,轮胎碾碎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重的挤压声。 车灯劈开了风雪。 积雪已经没过了半个轮胎,猛禽巨大的身躯在泥泞与深雪中上下顛簸。 车轮压过冻僵的草地,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苏维全神贯注的盯著前方,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星链导航上,代表目標的小绿点在几公里外跳动。 那是布莱克的家。 那个被称为老魔鬼的男人,此刻或许正站在雪地里,掐著表等待著他的出现。 车子艰难的爬过一个小坡。 前方的路况变得极差。 由於大雪,两侧的树枝垂得很低,积雪压垮了许多乾枯的枝椏,散落在路面上。 苏维不得不放慢速度。 幸好这辆他新买的福特猛禽进行了雪地加配,即使在这样的大雪依然可以安稳行驶。 当然,得小心一点。 三点四十分。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最后五公里。 这是一段位於支柱山阴面的林间土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猛禽的远光灯向前延伸,照出了一道突兀的横槓。 苏维猛地踩下剎车。 轮胎在湿滑的雪地上滑行了两米,最后稳稳停住。 借著灯光,苏维看到一棵巨大的西特卡云杉斜著倒在了路中央,粗糙的树皮上覆满积雪,茂密的枝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隔离墙。 车门推开。 狂风夹杂著冰粒瞬间灌入车厢,把最后一点余温捲走。 苏维跳下车,硬底战术靴踩进雪里,发出嘎吱的闷响。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树干上。 这是一棵直径超过八十公分的成年云杉,枝叶茂密,把原本就不宽的林间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维走到树根处。 没有连根拔起的泥土,也没有被风折断的撕裂纹理。 光柱聚焦在断面上。 切口平整光滑,上面甚至还残留著几抹未被风雪覆盖的淡黄色木屑。 这是油锯留下的痕跡。 苏维关掉手电。 周围没有其他树木倒塌,这棵树是被人特意放倒在这里的。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有一个人会做这种事。 布莱克。 这就是一次对他的考验。 苏维回头看了一眼车灯下的路况。 左侧是陡峭的石壁,右侧是漆黑的深沟。 没有绕行的空间。 想要清理出通道,只有把这几吨重的拦路虎挪开。 苏维快步回到车头。 他伸手扣住前保险槓下方的卡扣,用力一拉。 “咔噠。” 绞盘盖板弹开。 里面露出那个红色的沃恩宙斯系列重型绞盘,上面缠绕著足有30米长的合成纤维缆绳。 这种型號拥有12000磅的拉力,足够拖动一辆陷入泥潭的重型卡车。 苏维带上厚重的防滑手套,拨动绞盘侧面的离合器拨杆至自由释放档位。 他拽住缆绳前端的重型掛鉤,转身冲向那棵倒下的云杉。 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苏维拖著沉重的缆绳,在雪地里趟出一条深沟。 他来到云杉的中段位置。 这里是树干的重心所在。 但直接拖拽很可能会让树冠卡在路边的岩石缝隙里,导致绞盘过载或者钢缆崩断。 苏维的视线在树干和周围环境之间快速扫视。 如果直接向后拖,阻力係数最大。 如果以右前方那棵樺树为支点,利用滑轮改变方向,就能把这棵树顺著倒下的角度,斜向拉出路面。 最佳受力点在树干三分之二处。 苏维迅速调整位置。 他解下掛在腰间的抱树带,环绕过路边那棵作为锚点的粗壮樺树,掛上滑轮组。 缆绳穿过滑轮,折返回来,牢牢扣在云杉的枝权分叉处。 形成了一个三角牵引结构。 苏维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连接扣。 金属锁扣闭合到位,抱树带没有扭曲。 他转身,顶著风雪跑回车头。 时间流逝。 3点48分。 苏维钻进驾驶室,没有关门。 他左手握住绞盘控制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拇指按下收绳按钮。 “嗡” 电机的高频电流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缆绳瞬间绷直,在空中弹掉了一层积雪。 猛禽的车头微微下沉,悬掛系统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那棵沉重的云杉震动了一下。 枝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响起。 树干开始移动。 它没有横著被拖过来,而是顺著苏维设计的角度,像指针一样,绕著根部缓缓旋转。 粗大的树冠扫过地面,把积雪推成一道雪墙。 苏维死死盯著缆绳的状態。 这种高张力下,一旦缆绳断裂,回弹的鞭梢效应能把挡风玻璃连同驾驶员一起切碎。 绞盘发出吃力的呻吟。 电机的温度在升高。 树干卡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苏维鬆开按钮,缆绳鬆弛了一瞬。 他猛踩油门,配合著绞盘的再次收紧,猛禽向后倒车。 利用车辆本身的牵引力和绞盘的双重力量。 “崩!” 一声闷响。 树干越过了障碍,重新开始滑动。 那个挡住路面的巨大身躯,终於露出了一个缺口。 两米。 两米五。 够了。 苏维立刻鬆开按钮。 他跳下车,跑到绞盘前,回收完缆绳和滑轮组。 他把多余的缆绳胡乱塞回保险槓,甚至没来得及盖上盖板。 回到驾驶座。 车门重重关上。 3点53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分钟。 距离目的地还有最后的三公里。 苏维掛入d挡,全油门起步。 猛禽的后轮捲起漫天雪雾,车身在雪地上横滑了一下,隨即被四驱系统强行修正。 车头擦著那棵还没完全移开的云杉冲了过去。 右侧后视镜在树皮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苏维连看都没看一眼。 车速被提到了雪地行驶的极限。 轮胎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顛簸。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震落在地垫上。 两公里。 一公里。 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 那个熟悉的岔路口出现在视野尽头。 最后五百米。 苏维能看到那盏孤零零的灯光。 那是布莱克猎人小屋门廊上的灯,在风雪中审视著一切。 3点58分。 猛禽衝上最后的坡道。 轮胎在冻土上打滑,发出尖锐的响声。 苏维稳住方向盘,没有减速。 车子衝过坡顶,那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就在眼前。 苏维重重踩下剎车。 abs系统疯狂介入,剎车踏板在脚下剧烈弹跳。 猛禽在雪地上滑行,推著积雪向前平移。 车头在距离那级木质台阶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引擎盖上散发的热气扭曲了前方的视线。 大灯的光柱直直的打在木屋的门廊上。 苏维熄火。 世界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隨后被门廊上昏黄的感应灯照亮。 仪錶盘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3点59分。 苏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寒风依旧凛冽。 他站在车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整理被汗水打湿的衣领。 在他的正前方。 门廊的阴影里,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布莱克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旧衝锋衣,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脚边,五条体型巨大的混血猎犬呈扇形排开。 居中的是一条黑背公犬,巨大的头颅低垂,那是头犬凯撒。 它们没有叫,也没有扑上来。 五双幽绿色的眼睛,连同它们的主人一样,在风雪中死死锁定了苏维。 “看来,你的车不错。算你合格。” “进来。” 第155章 猎犬的陷阱与金色轨跡 第155章 猎犬的陷阱与金色轨跡 苏维迈过门槛。 屋內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合上身后的厚重木门,发出一声闷响,將风雪隔绝在外。 五条猎犬围了上来。 那条名为凯撒的黑背公犬率先凑近,湿润的鼻头在苏维的大腿外侧用力的嗅探。 它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呜咽,爪子在地板上抓挠出细碎的声响。 它还认得苏维,他身上的气味告诉了凯撒,这是一个熟人。 其余四条狗呈半包围状散开,並没有攻击,只是保持著警惕。 布莱克转身走进屋內深处。 “把装备放下,鞋底的雪跺乾净。” 里面房间传来平淡的声音。 苏维依言照做。 他脱下积满落雪的衝锋衣掛在门后的鹿角掛鉤上,用力的跺了跺战术靴,把粘在防滑纹路里的冰渣震落在玄关的橡胶垫上。 墙壁上掛满了兽皮,有巨大的棕熊皮,也有完整的狼皮,每一张都处理的很好。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铸铁火炉,里面的原木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炉门的缝隙跳动。 靠墙的枪柜里锁著几把保养得很好的猎枪,旁边是排列整齐的弹药箱和磨刀石。 布莱克坐在火炉旁那把被磨得发亮的皮质沙发上。 他手里拿著一个搪瓷杯,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 “坐。” 苏维走过去坐下。 布莱克拿起炉子上的铁壶,给另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黑咖啡,推到苏维面前。 咖啡是纯黑的,冒著滚烫的热气。 “三点五十九分。” 布莱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那棵云杉是你自己拖开的?” “绞盘加滑轮组,借了一棵樺树做支点。” 苏维双手捧著滚烫的杯壁,暖著僵硬的手指。 “运气不错,没有卡死。” “这不是运气。 “7 布莱克放下杯子,他深陷的眼睛盯著苏维。 “那是给你的第一道考题。如果你选择调头,或者打电话求助,现在你已经滚回去了“” 苏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说正事。” 布莱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洛朗给了你十万美金。这笔钱在科迪亚克足够买下一条不错的二手渔船,或者在这舒舒服服过上两年。” “但前提是,你有命花。” “在这个季节,又是暴雪天,独自去招惹一头正在为冬眠做最后衝刺的成年公棕熊。” 布莱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告诉我,你是想自杀,还是真的有计划?” 苏维放下杯子。 他从怀里的內兜掏出一张摺叠的科迪亚克岛北坡地形图,在布莱克面前的茶几上摊开。 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等高线密集的区域。 “我要找的这傢伙,在这里。” 苏维的声音平稳,手指沿著一条等高线缓缓滑动。 “支柱山北坡,皮兰溪上游的碎石带与针叶林交界处。卡什叔叔提供的情报,有一头右耳缺了一块三角的成年公熊,大概在一周前在这个区域活动过。” “老卡什?” 布莱克扫了一眼地图。 “那老酒鬼的话你也敢全信?” “所以我做了交叉验证。” 苏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这几天记录的页面。 “我查阅了最近两周北坡区域的气象记录和巡林员的目击报告。这一带有一片晚熟的蓝莓灌木丛,而且靠近溪流的回水湾,这个时候只有那里还能找到洄游剩下的死鮭鱼。” “对於一头急需脂肪储备过冬的公熊来说,那是它唯一能找到食物的地方。” 苏维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它不会走远。” 布莱克看著地图上的標记,沉默了两秒。 “继续。” “北坡的地形是典型的谷地。” 苏维手指顺著山谷的走向划动。 “这种地形下,风向在早晨和傍晚会发生变化。早晨是下行风,傍晚是上行风。但这几天的暴雪打乱了常规气流,风向变得紊乱。” “这是最大的风险点。” 苏维抬起头,直视布莱克。 “如果我在它闻到我之前没有发现它,死的就是我。” 布莱克没有反驳,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用雪茄剪利落的切掉茄帽。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这鬼天气,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你的枪法再好,看不见目標也是废铁。” “我不会盲目搜索。” 苏维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断崖。 “我会在这里建立观察点。这块岩石突出部位於上风口侧翼,视野可以覆盖下方的灌木林和河湾。最重要的是,这里背靠绝壁,不用担心后背被偷袭。” “如果它出现了,我会把交战距离控制在三百米以內。” 苏维的手伸向后腰,那是他习惯性確认猎刀位置的动作。 “我有两套方案。” “第一,狙击。我的.300温彻斯特马格南使用的是220格令的诺斯勒分区弹头。这种子弹能打穿肩胛骨,破坏心肺。我会等到它侧对我的瞬间开枪,第一枪必须让它丧失行动能力。” 布莱克划燃火柴,点燃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如果第一枪失手了呢?” “它会衝锋。” 苏维回答得很快。 “棕熊的衝刺速度能达到每小时56公里。三百米的距离,在雪地上,中间有著障碍,它依然需要半分钟才能衝到我面前。” “三十秒。” 苏维双手交叉。 “我有把握补几枪。如果这几枪都没能放倒它,或者它利用地形死角衝到了五十米內“” 。 他拍了拍腰间。 “我会扔掉步枪,用这把鲁格超级红鹰。” “.454卡苏尔口径的大左轮。”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圈。 “这玩意儿后坐力能震断你的手腕。而且,你觉得上次你成功了一次,就能一直成功?” “我相信自己,我已经在木屋后的林子里练习了很多次。” 苏维的语气没有波动。 “十米距离,我有信心把它击杀。” “当然,这是最恶劣的情况。” “显然,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我会直接远程狙杀它。如果不行,我会离开,而不是依旧选择冒险。” “猎杀棕熊只是我的目的,但不是我拼命的选择。” 布莱克眯起眼睛。 “你考虑了风雪,考虑了地形,考虑了武器。” 老猎人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更为详尽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各种红叉和圆圈。 “但这还不够。” 布莱克的手指重重的敲击在地图上的一点。 “你知道这头缺耳是什么来头吗? 之苏维摇了摇头。 “几个月前,有个来自德州的富二代想要猎熊。他带了三个嚮导,五条狗。结果在这里。” 布莱克的手指点在苏维標记的那个区域附近。 “他们碰上了这头熊。那个蠢货第一枪打歪了,擦著熊的头骨飞了过去,只打掉了一只耳朵。” “那头熊发狂了。它顶著三个人的火力衝锋,咬死了两条狗,拍碎了那个富二代的半边肩膀。” 布莱克转过身,盯著苏维。 “它不仅大,而且记仇。它知道枪声意味著什么。普通的熊听到枪声可能会逃跑,但这头畜生,听到枪声会直接锁定你的位置,然后开始猎杀你。” “它是带著怒火来的。” “不是没人打它的注意,但这头棕熊意外的狡猾。” 屋內陷入寂静。只有火炉里的木柴发出啪的爆裂声。 苏维看著布莱克的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头有过作战经验、对人类怀有仇恨的棕熊,危险等级完全不同。 如果不了解这个情况,按照常规逻辑去预判它的逃跑路线,很可能会被它反向包抄。 “谢谢情报。” 苏维深吸一口气,並没有退缩。 “如果它是这种性格,那我的方案b就要调整。” “怎么改?” “不能在开阔地硬拼。” 苏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既然它会循著枪声来,那就给它设个局。我不做狙击手,我做诱饵。” 他在地图上的v型谷口画了一条线。 “这里,是一片乱石堆。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通过。如果我在上方开枪吸引它,它一旦衝锋,必然会经过这个隘口。” 苏维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切削的动作。 “我会提前在这个隘口上方设伏。它衝过来时,是仰攻,速度还会因为乱石降到最低“” 。 “那是我的绝杀区。” 布莱克看著地图,沉默了许久。 他抽了一口雪茄,烟雾掩盖了他眼底的一丝讚许。 “你的医疗包里装了什么?” 布莱克突然换了个话题。 “止血带,两根。止血颗粒,绷带。还有一支吗啡。 1 苏维回答的毫不迟疑。 “如果被抓伤,我也准备了广谱抗生素和缝合针线。” “自己缝?” “总比流血流死强。” 布莱克终於露出了笑意。 “看来,你確实做了功课,不是纯粹去送死。” 苏维微微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鬆懈。 “但这还不够。” 布莱克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放下杯子,绕过长桌,走到苏维面前。 布莱克比苏维高出半个头,高大的身躯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理论满分。但在荒野里,意外永远比计划先到。当那头野兽在距离你十米的地方咆哮,当你的瞄准镜被哈气模糊,当你的手冻得扣不下扳机,你刚才说的这一切,都救不了你。” 炉火把布莱克那张冷硬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他没再多说,只是弯下腰,从脚边那个散发著腥味的柳条筐里,拎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接住。” 帆布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苏维抬手接住,手腕往下一沉。 分量不轻,至少有二十磅。 隔著粗糙的帆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里面是刚刚切下来的新鲜带骨鹿肉。 “想做诱饵,就得先学会怎么不让自己变成猎物。” 布莱克打了个呼哨。 那条名为凯撒的黑背公犬立刻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苏维面前,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盯著帆布包,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呜声。 “把包给它。” 苏维鬆开手。 凯撒一口咬住帆布包的提手,並没有急著吃,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布莱克。 “去。” 布莱克指了指门外漆黑的风雪。 “找个地方藏好。这是你的猎物”。 ,凯撒低吼一声,转身撞开厚重的木门,消失在狂风卷席的夜色中。 寒风趁机灌入,又隨著门板的闭合被截断。 “现在是四点十五分。” 布莱克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根还没抽完的雪茄。 “我给它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你出去找它。” “规则很简单。” 老猎人吐出一口烟雾。 “不用带枪。只带你的刀和那双眼睛。找到它,並且潜行到距离它五十米的范围內。 记住,必须是它没发现你的前提下。” “如果它叫了,或者它扑向你。” 布莱克弹了弹菸灰。 “你就输了。输了的人,不配去北坡餵熊。” 苏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繫紧了衝锋衣的领口。 凯撒是布莱克最好的猎犬,嗅觉和警觉性比荒野里的独狼还要敏锐。 在缺耳棕熊的领地里,潜行失败的代价是死。 而在凯撒面前失败,代价是他休想再去独自狩猎一头棕熊。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 屋內只有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四点三十五分。 苏维站起身,戴上那顶没有任何异味的羊毛冷帽,拉起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推开门,走进了风雪。 手电筒的光柱在纷飞的大雪中只能打出十几米远,很快被黑暗吞没。 狂风裹挟著冰晶,打在护目镜上。 苏维没有急著迈步。 他蹲下身,在这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上寻找线索。 凯撒离开已经二十分钟,但它体重超过一百磅,还叼著二十磅的重物,爪子压入积雪的深度会比平时更深。 苏维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视野发生了变化。 【狩猎模组lv2已激活】 【主动效果:追踪辅助开启。】 他眼前,白茫茫的世界里出现了断断续续的金色微光。 那是残留的信息素与物理痕跡显现了出来。 一条极其微弱的金色虚线,从门廊延伸出去,指向了东南方向的云杉林。 苏维猫著腰,顺著那条线移动。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雪下的虚实,以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 风向是乱的。 苏维抓起一把雪扬在空中。 雪粉在半空中打著旋,忽左忽右。 这种乱流会让气味分子四处扩散,稍有不慎,自己身上的气味就会飘进凯撒的鼻子里。 他必须时刻处於下风口,或者侧风口。 顺著金色的轨跡,苏维进入了林区。 树木遮挡了部分风雪,地面的积雪反而更鬆软难行。 那条金线突然在两棵巨大的冷杉之间断了。 苏维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著一棵树干,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断头路。 狗不会飞。 苏维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灌木丛,只有几块隆起的岩石。 如果凯撒要藏,那里是绝佳的伏击点。 但他没有贸然前进。 这畜生很聪明。 苏维开启了追踪辅助的深层扫描。 在金线消失的地方,他发现积雪有被回填的痕跡。 它是倒著走的。 凯撒在进入开阔地前,故意转身,踩著自己的脚印退回来,然后跳上了侧面的一块岩石,从高处转移了路线。 苏维抬头,果然在右侧的一块突兀岩壁上,重新捕捉到了那条微弱的金色轨跡。 既然它费尽心机掩盖行踪,说明真正的藏身点就在附近。 苏维从兜里掏出一个装满滑石粉的小瓶子,轻轻挤压。 白色的粉末喷出,瞬间被风吹向左侧。 风向变了。 现在是东风。 如果在岩壁右侧接近,风会把他的气味直接送到狗鼻子里。 苏维果断放弃了直切的路线。 他绕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哪怕积雪没过大腿,消耗著宝贵的体力,他也必须绕到西侧的下风位置。 十分钟后。 苏维趴在一处雪坡的脊线上。 这里的积雪已经被风吹硬,足以支撑他的体重。 他把自己埋在雪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望远镜的物镜。 金色的轨跡最终消失在前下方三十米处的一个倒伏树洞旁。 那是两棵纠缠在一起倒下的巨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三角掩体。 背风,视野开阔,且只有这一个射击死角。 如果不绕路,苏维刚才顺著足跡追过去,此刻已经暴露在凯撒的视野里了。 但凯撒在哪? 苏维没有看到那条黑背公犬。 树洞口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被雪半掩的帆布包一角露在外面。 是个陷阱。 把诱饵放在明处,自己躲在暗处狩猎。 这布莱克养出来的狗,果然跟他一样阴险。 苏维屏住呼吸,忽略四肢传来的刺骨寒意。 他的视线在树洞周围的每一个阴影里搜索。 系统的金色轨跡只能显示路径,无法標定活体位置。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风声呼啸。 苏维突然注意到树洞上方,那根横斜出来的树干上,有一团积雪的形状不太对劲。 那里的积雪比周围更厚,边缘没有被风吹出的稜角,反而呈现出一种圆润的弧度。 他缓缓调整望远镜的焦距。 在那团积雪的下方,两点极其微弱的幽光一闪而逝。 那是凯撒的眼睛。 它没有躲在树洞里,而是趴在离地两米高的树干上,身体完全被上面的积雪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必经之路。 只要苏维接近那个帆布包,这头重达五十公斤的猛兽就会从天而降,直接锁喉。 距离,四十二米。 苏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確认了测距数据。 任务达成。 但他没有立刻撤退。 他准备取出手机拍摄一张照片,作为证据保存。 刚取出手机,风从他所在的雪坡吹向侧面,並没有直接吹向凯撒。 但这种微弱的气味扰动,对这种级別的猎犬来说已经足够引起注意。 树干上的那团积雪动了。 凯撒猛的抬起头,黑色的鼻翼疯狂耸动,视线锐利的扫过苏维摆放牛肉乾的这片雪坡0 旁边不远处就是苏维藏身的地方。 苏维整个人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身上的消味喷雾和这层厚厚的积雪是最好的偽装。 凯撒疑惑的盯著这边看了足足十秒,最终没有发现异常,又重新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继续盯著树洞口的帆布包。 它没叫,也没动。 苏维鬆了一口气,继续无声的拍摄完一张照片。 接著悄无声息的向后蠕动,一点点退出了这片区域。 直到退出了百米开外,他才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大步向木屋走去。 推开门。 屋里的暖气让他打了个激灵。 布莱克依旧坐在那个位置,手里的雪茄只剩下最后一小截。 “四十八分钟。” 布莱克扫了一眼掛钟。 “比我预想的慢。” “它没在地面。它趴在树洞上方的那根横木上,身上盖著雪。帆布包是个幌子。 苏维脱下帽子,用力的揉了揉被冻得失去知觉的脸颊,走到炉火旁伸出双手烤火。 “距离?” “我在四十二米的雪脊上停的。为了確认,我拍摄了一张照片。” 苏维说。 “它闻到了一些我的气味,但並没有发现我。” 布莱克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把嘴里的雪茄拿了下来,在菸灰缸里按灭。 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 几分钟后,门被撞开。 凯撒顶著一头雪冲了进来,嘴里依旧叼著那个帆布包。 它跑到布莱克脚边放下包,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正在烤火的苏维。 它刚才確实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淡到它以为只是风带来的错觉。 布莱克伸手揉了揉凯撒硕大的脑袋。 “算你通过。” 【经过猎人大师布莱克的追踪考验】 【狩猎模组经验+36】 苏维眼前闪过一行淡淡的字幕,经过一次考验。 他的狩猎模组竟然再度增加了经验。 要知道,之前增加经验还是集体狩猎棕熊的时候。 但他现在没空去研究。 长时间的低温潜伏让他的核心体温有些下降,他需要儘快恢復状態。 “別急著烤火。” 布莱克站起身,从枪柜里拿出那把属於苏维的白朗寧步枪,反手扔了过来。 苏维下意识的接住。 枪身冰冷刺骨,金属表面凝结了一层白霜。 “追踪只是入场券。能找到熊不代表能杀掉熊。” 布莱克抓起掛在门口的大衣,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你要在暴雪天动手,那就得习惯在这种鬼天气里开枪。” 老猎人推开门,狂风再次呼啸著灌满整个房间。 “带上子弹。” “下一个科目:极寒环境下的强风射击。” > 第156章 极限枪械试炼 第156章 极限枪械试炼 苏维接过白朗寧步枪。 他拉动枪栓检查弹仓,动作机械熟练,咔噠声在屋中很清脆。 布莱克没给他哪怕一秒的准备时间,转身再次推开厚重的木门。 狂风夹著雪倒灌进来,屋內的暖意瞬间被撕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木屋。 凌晨的风雪比之前更大了。 头顶的探照灯只能打出十几米远,光线被冰晶反射成一片惨白的光雾,看不清远处。 布莱克走向木屋后方的开阔地。 那里是他劈柴的区域,现在早已被没过脚踝的积雪覆盖。 老猎人停下脚步,背对风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射击过的空弹壳。 他没有回头,隨手一拋。 黄澄澄的铜壳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在百米开外的一块黑色玄武岩上。 弹壳只有手指长短,在这漆黑风雪的夜里,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一百米。” 布莱克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依旧冷硬。 “打飞它。” 苏维没有废话,迅速据枪。 一百米,对於这把白朗寧步枪来说,属於直射距离,子弹下坠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目標,在无风环境下,苏维也有把握一枪命中。 但现在,不是靶场。 侧风从左前方灌入,夹杂著冰粒,毫无规律的拍打在枪管上。 苏维感到枪口在风中高频颤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试图在两次心跳的间隙稳住枪身。 视野中,淡蓝色的光幕亮起。 【狩猎模组lv2自动激活】 【环境检测:风速7级,阵风8级。风向:西北偏西。】 【弹道修正辅助已开启计算中。】 一条金色的虚线在瞄准镜的视野中迅速浮现。 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微微向右偏移的拋物线,系统计算了重力下坠和持续风偏的影响。 金线的尽头锁定了铜弹壳,变成一个红色的十字。 虽然中间有二十米的距离,但苏维依然有自信。 苏维看著那条完美的金色轨跡,心里有了底。 系统的数据是基於物理法则的计算,比人类模糊的直觉更精准。 苏维微微调整枪口,將瞄准镜里的十字分划板中心,死死压在金色轨跡的指引点上。 只要扣下去,就是必中。 他屏住呼吸,手指缓缓预压扳机,感受著二道火的临界点。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瞬间照亮了周围飞舞的雪花。 苏维没有眨眼,透过瞄准镜,清晰的看到那个铜弹壳纹丝不动。 弹壳左侧约半米的位置,坚硬的玄武岩表面炸开一团石粉。 偏了。 偏的离谱,像是刚摸枪的新手打出来的。 苏维愣住了。 系统的轨跡明明显示在那里,为什么会偏这么多。 难道系统出错了。 “这就是你的本事。” 布莱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失望。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准星对准那个正確位置,子弹就会乖乖听话。” 布莱克走到苏维身侧,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在看什么。你的眼睛里没有目標,全是那些死板的距离和刻度。” 苏维拉动枪栓,滚烫的铜壳掉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刚才那一瞬间————风向变了。” “风一直都在变。这他妈是阿拉斯加的荒野,不是你的恆温实验室。” 布莱克粗暴的打断他。 “在你扣下扳机的零点几秒里,它可能是迴旋风,可能是上升气流。你刚才开枪的瞬间,山谷里的气流正好撞上了这边的乱风,形成了一个真空涡流。” “而在那之前,你的身体没有给我任何反馈。你站在那里像个劣质的机器人,执行了一个过时的指令。” 苏维皱眉,心中凛然。 系统的弹道计算確实有零点几秒的延迟,它计算的是持续风速的平均值,却很难捕捉到这种瞬息万变的乱流。 “把手套摘了。” 布莱克突然命令道。 苏维犹豫了一瞬。 在这种天气里接触冰冷的金属枪身,不戴手套意味著很高的冻伤风险。 “摘掉。” 苏维咬牙,扯下了战术手套。 “闭上眼。” 苏维依言闭眼。 视觉被切断后,其他感官在黑暗中瞬间被放大。 刺骨的寒风直接切割著裸露的手背和脸颊。 手指迅速失去表皮的温度,变得僵硬、刺痛。 “告诉我,风是从哪吹来的。” 布莱克的声音在风中忽远忽近。 “左————左前方。” 苏维回答,牙齿有些打颤。 “错。” 布莱克突然抓起一把积雪,猛的撒在苏维的脸上。 “用你的皮肤去感受。不是用你的脑子去猜。感受风的重量,感受它的脾气。” 冰冷的雪沫混合狂风,狠狠打在脸上,生疼。 苏维强迫自己不去想寒冷,而是让意识沉静下来,去分辨那股无形的力量。 风不是均匀的。 它是一块一块的。 有的地方重,压在脸颊上。 有的地方轻,掠过耳廓。 左侧脸颊感受到的压力忽大忽小,那不是持续的风,而是一波接一波的撞击和撕扯。 “现在,风在哪。” “左侧————在旋转。” 苏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捕捉到了。 “它撞上了木屋的墙角,卷回来了,形成了一股迴旋。” “很好。” 布莱克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这就是数据无法告诉你的东西。死人相信死数据,活人相信自己的身体。在荒野里,你的枪不是靠眼睛瞄准的,是靠你全身的寒毛,靠你的骨头。” “睁眼。” 苏维猛的睁开眼,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布莱克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樺树皮。 这是之前劈柴时崩飞的残片,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 “既然你看不到风的形状,那就打一个能被风吹动的东西。” 布莱克扬起手,將樺树皮用力拋向空中。 轻飘飘的树皮一脱手,立刻被狂风接管。 它没有下坠,反而猛的向上躥起,隨即被一股横风卷著向右侧急掠,在空中毫无规律的翻滚乱窜。 它的轨跡毫无规律可言,比那个静止的铜弹壳难上百倍。 “打碎它。” 苏维举枪。 【动態捕捉开启】 【轨跡运算.中————·正————·正————·正————】 金色的轨跡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那条金线在视野中疯狂跳动。 系统试图计算树皮的落点,但树皮在风中每一次翻转都改变了受风面积,导致轨跡线每0.1秒就剧烈修正一次。 满眼都是乱跳的金线,苏维感到一阵眩晕和噁心。 根本没法瞄准。 跟著线走,永远慢一步。 苏维咬著牙,枪口追逐著那个在风雪中乱舞的黑影。 “滚开。” 他在心里低吼一声,强行无视了那些乱跳的金线,哪怕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他也视而不见。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侧脸颊和手指传来的触感上。 风猛的大了一下。 左脸的刺痛感瞬间加强。 那是一股强劲的阵风正在经过,压了过来。 树皮此刻正在上升。 按照惯性,它会继续向上。 但苏维感受到的这股风,马上就会追上它。 一旦追上,树皮会被瞬间压下去,並且向右猛甩。 那是风告诉他的预判。 苏维没有把枪口对准树皮,而是猛的向右下方大幅度甩动枪口,对著一片空无一物的风雪。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那里会有东西。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股预判中的阵风到了。 空中的树皮像是被狠狠拍了一巴掌,从高点骤然坠落,刚好撞进了苏维预留的准星里。 “砰。” 枪声在风暴中炸响。 那块冻硬的树皮在空中瞬间爆成一团纷飞的木屑,隨后被风捲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完成高阶动態射击(本能射击)】 【狩猎模组经验+45】 苏维垂下枪口,大口喘著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喷涌而出。 刚才那一枪,耗费的心神比他在健身房练一小时还累。 那是大脑在极短时间內处理海量感官信息后的过载反应。 那种感觉很奇妙。 在开枪的瞬间,他仿佛和风达成了某种短暂的默契,系统不再是主宰,而是变成了辅助的背景板。 布莱克站在一旁,看著木屑消失的方向,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讚许的神色,只是微微頷首。 “蒙中了一次。” 布莱克转过身。 “但这还不够。熊不会像树皮一样在空中飘,但它在林子里的速度比树皮还要快,而且它会杀人。” “另外,你现在是在站著开枪。你的心跳多少。八十。九十。” 布莱克扫了一眼苏维。 “在北坡,你要在没过腿部的雪里爬行几公里。当你看到那头熊的时候,你的心跳会超过一百五。你的肺会像著火一样疼。那时候,你还能这么冷静的去感受风吗。” 布莱克没有给苏维回味那一枪的时间。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漆黑的黑松林。 “戴上手套。哪怕是极地猎人,也没蠢到把手冻坏。” 苏维迅速套上早已冻得发硬的手套,手指的知觉正在慢慢恢復,伴隨著针扎般的刺痛。 “去林子里。” 布莱克从那个柳条筐里抓起一把红色的布条。 “这片林子大约五英亩。我在里面掛了二十个红布条。有些在树梢,有些在树根。” “从现在开始,你要在林子里全速奔跑。不许停。” 布莱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眼神冷酷。 “我会给你指令。当我喊停的时候,你必须在三秒內找到最近的一个目標並击中它。 超时,或者脱靶,就在雪地里做二十个伏地挺身。” 苏维看著那片漆黑的松林。 积雪覆盖了地面的坑洼和倒木,在那里面全速奔跑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更別说还要在剧烈运动中急停射击。 “准备好了吗。” 布莱克根本没等他回答,一声暴喝。 “跑。” 苏维猛的冲了出去。 脚下的积雪並不是实地。 一脚踩下去,有时候是硬土,有时候是虚掩的深坑。 苏维深一脚浅一脚的衝进林线,沉重的战术靴带起大片雪雾。 才跑出五十米,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 冷空气不再清凉,而是想风刀刮过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灼烧感。 厚重的防寒服在此刻成了累赘,每一次抬腿都要克服积雪的巨大阻力,双腿像是灌了铅。 “快点。这就是你逃命的速度吗。” 布莱克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他耳边炸响。 “那头熊已经在嚼你的骨头了。” 苏维咬紧牙关,强行提速。 他绕过一棵巨大的冷杉,脚下突然被埋在雪里的一根粗大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没有试图剎车,而是借势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卸去衝力,然后双手撑地,咆哮一声从雪里爬起来继续衝刺。 心跳越来越快。 “咚。咚。咚。” 心臟像是要撞破胸腔,耳膜里充斥著血液流动的轰鸣声,视线开始因为缺氧而出现黑斑。 这才是真实的狩猎状態。 之前那种心平气和的打靶,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就是个笑话。 “停。三点钟方向。” 布莱克的指令毫无徵兆的响起。 苏维双脚猛的剎住,在雪地上滑行了两米,撞在一棵松树上才稳住身形。 剧烈的喘息让枪口隨著肩膀剧烈起伏,根本无法稳定。 三点钟方向。 视线扫过。 黑色的树干,白色的雪,昏暗的光线。 在哪里。 高亮提示並没有出现。 这不是活物,系统不予標记。 只能靠眼睛。 靠那双在黑暗中搜索过无数次的眼睛。 苏维强行屏住呼吸,哪怕这种憋气让他的大脑一阵缺氧眩晕。 找到了。 在两棵松树的夹缝中,离地两米高的地方,一截断枝上繫著一根红布条。 布条在风中剧烈抖动,而且被树枝遮挡了大半,忽隱忽现,面积只有两指宽。 三秒时间已过两秒。 苏维没有时间调整呼吸。 他感受著脉搏的跳动,顺著枪口起伏的节奏,那是他心跳的节奏。 枪口上跳,心臟收缩。 枪口下落,心臟舒张。 就在枪口由上至下,十字准星划过那抹红色的剎那。 就是现在。 扣动扳机。 “砰。”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 远处的红布条猛的一震,连同后面的半截枯树枝一同被打断,旋转著掉落在厚厚的雪地里。 “太慢了。” 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冷酷,但似乎少了一分暴躁。 “这一枪的时间,够它把你撕成两半。继续跑。別想偷懒。” 苏维没有辩解。 他咽下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那是他心率过快,跑步太久带来的。 他提著枪,眼神变得比野兽还要凶狠,再次衝进风雪深处。 清晨六点。 天色依旧是一片深蓝,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风雪稍微停歇了一些,但气温却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猎人小屋內,炉火依旧在啪作响。 苏维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那张还在散发余温的熊皮。 他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那是大量汗水结冰又被体温融化后的痕跡。 身上的衝锋衣被树枝划破了两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保暖层,左脸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那是奔跑时撞上树干留下的。 布莱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细致的擦拭那把白朗寧步枪。 “加上最后的那个伏地挺身,你的体能还得练。” 布莱克把枪油均匀的涂在枪机导轨上。 “不过,你的枪感比我想像的要好一点。至少你学会了不再死盯著那个该死的瞄准 镜。” 苏维手抖的厉害,好不容易才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温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乾涸感终於稍微缓解了一些。 “那一枪————” 苏维喘著气,声音沙哑。 “最后那一枪,我好像没看见准星。” “这就对了。” 布莱克將保养好的步枪放在桌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 他看著苏维狼狈的样子,嘴角极其难得的勾起了一抹微小的笑。 “你的体能太差了。准备好下一个考验。想要独自杀那头熊,你得先把自己变成野兽。” 第157章 训练结束,艾米丽的电话 第157章 训练结束,艾米丽的电话 ”別趴著。起来。” 布莱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靴底踩在硬雪上的声音逼近。 苏维撑著膝盖,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还没退去,面前多了一个巨大又荒谬的物体。 那是一张厚重的防水油布,裹著八袋湿沙,用粗麻绳捆成了一个臃肿的长条。 “这就是那头熊。” 布莱克指了指那堆东西,从后腰抽出一根带著血污的牵引绳,扔在苏维脚边。 “四百斤。这还只是去了內臟和皮毛后的净肉重量。算轻的。” 老猎人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语气森冷。 “这里离停车点还有一公里。雪深三十公分。给你四十分钟。” 苏维看著那堆死沉的沙袋。 刚跑完五英里越野,现在又要拖著四百斤的重物在雪地里开路。 “怎么,想放弃?” 布莱克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在他那张粗糙的脸上跳动。 “你可以现在就走。回去告诉那个法国佬,这钱你赚不了。或者去买张机票,回你的大城市当个小白领。 苏维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牵引绳。 粗糙的麻绳在掌心勒出一道白痕。 他將绳圈套在肩膀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避开了刚才撞树留下的淤青。 转身,背对沙袋。 身体前倾,重心下压。 双腿猛的用力。 “喝!” 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身后的沙袋动了。 它不是在雪面上滑行,而是在推土。 巨大的重量將积雪压实,每一次拖动都要克服巨大的摩擦力。 起步,迈腿。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那股力量死死拽著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拖垮,按进雪里。 苏维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白雾喷涌而出,遮挡了视线。 布莱克跟在旁边,手里提著那根未熄灭的烟,像个监工。 “太慢了。这点速度,血腥味早就散出去了。狼群十分钟就能追上你。” 苏维咬著牙,没有余力反驳。 汗水顺著脊椎沟往下流,很快又被冷风吹的冰凉。 拖了三百米,大腿开始堆积乳酸,每抬一次脚都沉重无比。 五百米后,肺部刺痛,每次呼吸都带著腥甜味。 以前在健身房推大重量,做完一组能歇三分钟。 在这里,停下就是失败。 “抬腿。別拖著脚走。你是想把自己绊死吗?” 布莱克的呵斥声混合著风雪灌进耳朵。 苏维机械的重复著动作。 他现在才明白,那个系统面板更像是一张入场券。 模组並没有让他变成超人,只是让他能更快的获取各种技能,辅助他。 八百米时,苏维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肩膀上的皮肉似乎已经磨破了,火辣辣的疼。 “还有最后两百米。前面是个上坡。” 布莱克的声音依旧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謔。 那个只有十五度的小坡,此刻在苏维眼里简直就是绝壁。 苏维停顿了一秒,猛的深吸一口气,將冷空气强行压进肺里。 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口气就泄了。 他把重心压的更低,几乎是在手脚並用的往上爬。 这一刻,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该死的东西拖上去。 “咚。” 最后一步跨过坡顶,身后的沙袋重重砸在平地上。 苏维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站起来。” 布莱克甚至没让他喘匀这口气。 一只黑色的马克笔扔了过来。 “这不是终点。现在,把它处理了。” 布莱克指著那堆沙袋。 “假设这是刚打下来的熊。你有二十分钟。模擬剥皮,去內臟,分割熊掌和取头骨。 “” “用笔在油布上画出下刀线。错一刀,或者超时,你就滚蛋。” 苏维撑著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几乎握不住那支笔。 苏维拔出腰间的猎刀,没出鞘,用刀背配合马克笔。 他稳住呼吸,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 第一刀,颈部环切。 必须避开颈动脉,防止血液污染皮毛,同时要切断颈部肌肉连接。 马克笔在油布上划过,线条平滑流畅,没有一丝颤抖。 布莱克挑了挑眉,没说话。 第二刀,腹部中线。 从胸骨柄向下延伸至腹股沟,避开苦胆和膀胱。 苏维的手很稳。 他的肌肉在颤抖,但手腕被锁死。 “熊掌。” 布莱克突然开口。 苏维立刻转换位置,来到沙袋四角。 环切腕关节,挑断肌腱,旋转。 四个圆圈出现在油布上,位置精准的卡在关节缝隙处。 “头骨。” 苏维绕回头顶。 这里最难。 要在不破坏头骨完整性的前提下,將皮肉完全剥离。 他蹲下身,笔尖在眼眶和鼻樑的位置细细勾勒。 风雪越来越大,手指已经冻的失去了知觉,全靠眼睛確认笔尖的位置。 “时间到。” 布莱克按下秒表。 苏维手中的笔刚好停在最后一笔。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仰面朝天,任由雪花落在滚烫的脸上。 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周围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哨音。 布莱克拿著手电筒,弯腰检查油布上的线条。 光柱隨著老猎人的步伐移动。 一分钟。 两分钟。 苏维没有抬头,他在等宣判。 “起来。” 布莱克关掉手电筒。 “喝了。” 一瓶水和一个真空包装的牛肉块被扔在苏维怀里。 苏维费力的拧开瓶盖,温水灌进喉咙,几乎让他呛出来,但身体贪婪的吸收著水分。 布莱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年轻的学徒。 那个狼狈又浑身是泥水的年轻人,此刻正费力的撕咬著那块牛肉,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进食的本能。 “北坡那头熊,很狡猾。” 布莱克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缓。 苏维猛的抬头。 “它不傻。它知道人类手里拿的管子能喷火。所以它会绕背,会利用地形伏击。” 布莱克转过身,背对著苏维,走向那间温暖的木屋。 “別指望我或者是阿鲁克去救你。在这个季节进山,就是签了生死状。 走到门口,老猎人停下脚步,手扶著门框。 “祝你好运。” 砰。 木门重重关上。 苏维坐在雪地里,手里抓著那个被咬了一半的牛肉块,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嘴角裂开,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有些疼。 “祝你好运”。 这就是通行证。 【通过传奇猎人布莱克的试炼】 【狩猎模组经验+45】 【当前狩猎模组lv2(275/300)】 还有25点经验升级。 苏维撑著地,把自己从雪坑里拔出来。 腿还在抖,但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上午十点。 黑色的猛禽皮卡驶入翡翠湖领地。 那片陈列馆的工地空空荡荡,今天下了不小的雪。 马特和他的施工队並没有来。 苏维已经有所预料。 车厢里暖气开的很足,但依然驱不散骨头缝里的寒意。 苏维推开木屋的门。 “嚶!”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沙发上弹射起步,直接扑到了他的腿上。 棉花糖立起上半身,两只前爪扒拉著苏维的裤腿,蓬鬆的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它敏锐的闻到了苏维身上的血腥和火药味,小鼻子凑过来不停的耸动,嘴里发出担心. 的呜咽声。 “没事。没受伤。” 苏维弯腰,把小傢伙捞起来,把脸埋进那团温暖柔软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松香味和野兽特有的体味。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抱著狐狸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棉花糖乖巧的趴在他胸口,用温热的舌头舔舐著他脸颊上的擦伤。 “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维的睡意被打断。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艾米丽。 这么早? 苏维接通电话,声音里带著沙哑。 “餵。” “苏维————” “苏维————”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 苏维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上还残留著之前在雪地里拖拽沙袋留下的红印,那是麻绳勒进皮肉里的痕跡。 喉咙里灼烧般的痛感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在。” 声音沙哑的厉害。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艾米丽並没有立刻察觉到这声音背后的疲惫,兴奋的情绪还在惯性的向前冲。 “猜猜看发生了什么。” 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稍微提高了一些,透过听筒,在安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维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已经有些僵硬的脊背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棉花糖趴在他的胸口,黑豆般的眼睛盯著手机,耳朵敏锐的抖动了两下。 “论文过了?” 苏维问。 他儘量控制著呼吸的节奏,不让那种沉重的喘息声传过去。 “宾果。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艾米丽笑了起来,笑声很有感染力。 “那个老古董导师终於鬆口了。刚才邮件发过来,说是数据核对无误,论证逻辑完美。原本还要拖到下个月的答辩,直接给我安排到了这周五。” 苏维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浅的弧度。 虽然脸颊上的淤青因为这个动作而隱隱作响,但那种从心底泛起的轻鬆感是真实的。 “恭喜。”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这可是大事。安克雷奇那边是不是已经开始庆祝了?” “哪有那么快。我还没告诉爸妈呢,第一个就打给你了。”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椅子拖拉地面的声响,艾米丽似乎正在公寓里转圈。 “你是不知道,那个课题组的组长脸都绿了。他卡了我两个月的数据,结果我自己重新跑了一遍模型,直接把他的结论给推翻了。刚才在实验室,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个怪物。” 苏维安静的听著。 他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穿著白大褂的艾米丽,扎著利落的马尾,手里拿著厚厚的数据报告,站在明亮的实验室里。 哪怕只是听著这些琐碎的校园斗爭,苏维也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这和科迪亚克不一样。 在这里,没有数据模型,只有风向和弹道。 没有导师的签字,只有布莱克那张冷硬的脸和只有生死两个选项的考试。 “苏维?” 艾米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原本的兴奋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你怎么不说话?” “在听。” 苏维清了丼嗓子,试图把那种沙砾感咳出去。 “咳————” 但这声咳嗽没能压乖,牵动了肺部的伤,事成了一串沉闷的低咳。 “你生病了?” 艾米丽的语气瞬间事了。 那种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和试探。 “你的声音不对劲。不仅仅是哑,还有————你在喘气?你刚才在干什么?” 不愧是研究动物行为学的。 对於呼吸频率和声音席態的捕捉,她比普通人要敏感的多。 苏维把手机个开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胸腔的起伏。 “刚结束练。”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语气儘量放的平稳。 “布莱克那施头子,你知道的。他今天心血来潮,搞了个特训。 “特?” 艾米丽显然不买帐。 “什么样的特训能把你累成这样?苏维,別骗我。你听起来像是刚跑完负重末拉松。 “” 確实是负重末拉松。 概百磅的沙袋,雪地,五公里。 苏维看了一眼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大腿肌肉。 “差不多吧。” 苏维避重就轻。 “要想学真本事,总得付点学费。那施傢伙虽然脾气臭,但手里的甘西是真症实料。 我现在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就想躺著。” 电话那头沉默了独秒。 “你有没有受伤?” 艾米丽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没有。” 苏维回答的很乾脆。 脸上的淤青和肩膀上的勒痕不算伤,在这个行当里,只要骨头没断,血没流干,那就是没受伤。 “真的?” “真的。毯花糖就在我身上趴著呢,要是受了伤,它早叫唤了。” 苏维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丕袋。 毯花糖很配合的“嚶”了一声,丕袋在手机边蹭了蹭。 听到小狐狸的声音,艾米丽似乎稍微鬆了一口气。 “那个施猎人————虽然厉害,但他那套一练方法也太折磨人了。你悠著点,別真的把自己当机器用。” “我有分寸。” 苏维换了个话题。 “既然论文过了,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 话题被成功转移。 提到毕业,艾米丽的情绪又重新高涨了一些,但比刚才多了一份郑重。 “元二针十五號。那是最后的大典。到时候会有颁发学乞证书的仏欠,还有晚上的毕业舞会。” 艾米丽停顿了一下。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两秒,那个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会来吗?” 苏维看著天花板上的木纹。 元二针元五號。 现在是元一针中旬。 离那个日子还有一个针。 这一个针里,他要完成洛朗的委託,要在北坡的暴风雪里,和那头重达四百公斤的棕熊进行一场博弈。 如果贏了,他就能个到那笔足以启动庄园计划的资金,带著荣耀和战利品去安克雷奇。 如果输了————那就没有如果。 “去。” 苏维给出了承诺,只有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真的?不许反悔。” 艾米丽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给你留最好的乞置。就在家属席的第一排,和我爸坐在一起。我还得给你准亍一套正装,你那件旧西装肯定穿不下了,你现在的肩膀比以前宽多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的规划起来。 从行程安排到服装搭配,再到要去哪家餐厅吃庆祝晚宴。 那些充满现代都市气息的名词一个个蹦出来,在苏维这个充满了松木味和枪油味的木屋里迴荡。 苏维侨侨的听著,並没有打断她。 这种感觉提醒著他,在荒野之外,还有一个温暖喧囂的世界在等著他。 “对了。” 艾米丽似乎是说累了,停下来喝了一口。 “毕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留在安克雷奇的研究所吗?” 苏维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之前一直迴避,但迟早要面对的话题。 如果是之前,艾米丽的答案大你率是肯定的。 但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导师也確实给了我留任的offer。 ,艾米丽卖了个关子。 “但是————事情可能有了点事化。 “事化?” 苏维挑眉。 “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关於生態平衡与商业狩猎的课题吗?我导师是那边的评审东问。” 艾米丽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狡黠。 “最近,上面似乎有意要对各个大区的猎场进行一次重新评级。尤其是科迪亚克岛这种施牌猎从,爭议一直很大。” 苏维坐直了一些。 猎从评级是大事。 它直接决定了每年的商业配额数量,也决定了会有多少脑豪拿著美金涌入这里。 如果是重新评级,那就意味著会有官方的考察团下来。 “你是说————” 苏维隱约猜到了一点。 “嘘”” 艾米丽打断了他的猜测。 “现在还是保密阶段。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苏维能想像出她此刻必然是竖著一根手指在嘴边,眼睛笑成了针牙。 “总之,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见面的机会比你想像的要多。 “这就是你说的惊人?” “算是吧。不过具体的还得看上面的流程。官僚机构嘛,效率你懂的。” 艾米丽並没有把话说明,留足了悬念。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赶一份补充症料。导师那个施头子虽然过了我的论文,但还指著我的鼻子让我把参考文献的格欠再改一遍。处女座的施男人真可怕。” 苏维笑了笑。 “去忙吧。” “嗯。你也————好好休息。记得擦药。別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逞强。” 艾米丽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那种熟悉的叮嘱。 “等你来安克雷奇的时候,我要检查的。要是少了一块肉,我就把你那只狐狸没收了。” “知道了。” “拜拜。” “再见。” 嘟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木屋里重新恢復了寂侨。 刚才那种热闹的氛围,隨著电波的切断,瞬间被抽离。 剩下的,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啪声,还有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呜咽。 苏维把手机扔在一边的茶独上。 疲惫感像是潮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刚才强撑著的一口气散了。 所有的肌肉都在抗议,每一个关节都在发酸。 毯花糖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低落,它从苏维的胸口爬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苏维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嚕声。 苏维抬起手,有些费伶的挠了挠它的下巴。 他闭上眼睛。 然后猛的睁开。 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 他撑著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依然迟缓,但那种因为疲惫而產生的慵懒已经不见。 他走到墙角。 那里立著一把黑色的枪。 白朗寧.300温彻斯特末格南步枪。 枪身上还带著刚做完保养的枪油味,枪托上有著细微的使用磨损。 这是他的伙伴,也是他的獠牙。 苏维伸出手,握乖了冰冷的枪管。 金属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遍全身,让他那个因为温暖而有些发昏的大丕瞬间井醒。 毕业舞会是在元二针。 但在那之前。 北坡的那头熊,还在等著他。 第158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第158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手指离开冰冷的枪管,苏维跌回沙发深处。 刚才肾上腺素带来的清醒感瞬间消退,一股疲惫感席捲而来,比在雪地里拖拽三百磅沙袋时还要强烈。 大腿內侧和后腰的筋膜传来阵阵僵硬的酸痛,让他怀疑自己的脊椎是不是已经断了。 窗外的暴风雪还在肆虐,风哨声变得更加尖锐,细密的雪粒不知疲倦的拍打著双层真空玻璃,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天气预报所说,可能连续三天的大雪,已经降临。 在壁炉温暖的火光映衬下,这声音成了一种白噪音,让木屋显得与世隔绝,十分安全。 棉花糖蜷缩在他的腹部,蓬鬆雪白的大尾巴盖住了湿漉漉的鼻尖,隨著苏维胸膛的呼吸起伏,小傢伙发出一两声安逸的梦吃,甚至还咂了咂嘴,不知梦到了哪只倒霉的雪兔。 苏维没有立刻动弹。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原木横樑,眼神有些失焦。 脑海里不断回放著之前布莱克在风雪中解剖熊尸的画面。 那不是单纯的切割,而是对解剖结构的掌控。 他不需要思考,完全凭藉肌肉记忆找准关节缝隙,动作流畅的甚至有些优雅。 这並非系统模组能够瞬间复製的。 系统给了他透视般的辅助线,告诉他“哪里下刀”,但要把这事儿做的行云流水,依然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 二十分钟。 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在这个时限內完成剥皮、去內臟、分割。 但不得不承认,去老霍普那里培训过后。让他对於解剖,分离骨肉这件事情已经变得游刃有余。 有著工艺模组下关於標本製作三技能的辅助,现在解剖猎物这件事情,已经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 苏维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掌握力量的踏实感,让他对即將到来的猎杀充满了渴望。 “咕~~~” 肚子传来久违的呼叫,他饿了。 是时候,该正经的吃上一顿早餐。 虽然时间也不早了。 “呼————” 苏维双手撑住沙发边缘,咬著牙,利用腰腹力量猛的坐起。 “嚶?” 棉花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蓝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刚睡醒的懵懂和疑惑,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抱歉,小傢伙,把你吵醒了。” 苏维歉意的揉了揉它的耳根软骨,把它抱到旁边温热的羊毛毯上。 他站起身,齜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下酸痛如灌铅的脚踝,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挪向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之前补充的物资。 苏维目光扫过,精准锁定了目標。 取出两块纹理漂亮的厚切牛后腿肉,三个无菌鲜鸡蛋,还有一盒本地农场的发酵黄油。 沉重的铸铁平底锅架在燃气灶上,旋钮转动,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 他现在不需要法式摆盘,这具身体只需要纯粹的高蛋白和高热量。 苏维切下一大块淡黄色的黄油,“啪”的一声丟进锅里。 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冒起细密的泡沫,浓郁醇厚的奶香味瞬间在木屋里霸道的瀰漫开来。 【厨艺模组lv3】悄然启动。 即便身体极度疲惫、手腕发酸,苏维的手依然很稳。 他没有使用任何炫技的动作,只是精准的可怕的控制著火候。 牛肉下锅。 滋——! 美拉德反应剧烈发生,肉排表面在高温下迅速变成褐色,封住了內部的汁水。 撒上粗盐,研磨黑胡椒,最后隨手扔进两根新鲜的迷迭香。 苏维用勺子不断的將锅底滚烫的黄油淋在肉排表面,让香料的味道顺著油脂渗透进每一丝肌理。 一分三十秒,翻面。 又是“滋”的一声,香气更甚。 旁边顺势打入三个鸡蛋,蛋白边缘迅速捲起焦脆的金边,而蛋黄依然保持著半凝固的流心状態。 关火。 铸铁锅的余温足以完成最后的熟化。 苏维端著沉重的锅子直接走到餐厅的长条木桌旁,用盘子只会让肉变凉。 刀锋切开焦褐色的外壳,粉红色的肉质切面渗出晶莹的汁水。 一口咬下。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黄油和迷迭香的野性味道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牛肉紧致却不乾柴的口感,简直是一种礼遇。 紧接著,那熟悉的蓝色面板在视网膜边缘浮现。 【食用“香煎牛排厚切佐流心蛋”】 【触发生活模组效果简易食补】 【效果:高热量摄入加速肌糖原储备,微幅提升肌肉纤维修復速度,持续时间4小时。】 一股暖流顺著胃部扩散向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酸痛感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系统把吃饭这个动作,变成了数据化的恢復过程,每一口都是在回血。 吃完最后一口裹满蛋液的牛肉,苏维甚至没忍住用麵包把锅底残留的油脂擦乾净塞进嘴里。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拿著笔记本电脑回到客厅,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 棉花糖立刻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眯著。 苏维打开电脑,连上星链网络。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上午十一点。 暴雪封山,工程队停工,布莱克也不可能在这种鬼天气让他进山送死。 这正好给了他一段难得的空白期,去处理那件关乎未来的大事。 苏维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关键词。 电影摄影机。 低光性能。 全天候防护。 既然要做高端狩猎俱乐部,赚亿万富豪的钱,就不能用廉价的手机视频去糊弄。 他的客户平日里看的是顶级纪录片,如果苏维发过去的是画面晃动、过曝,还带著风噪的手机视频,他们不会有兴趣看第二眼。 要让自己走高端路线,不仅猎物要顶级,呈现方式也必须是顶级的。 另外,他是认真的,想要做好一个合格的荒野猎人帐號。 苏维的目標很明確,野心很大。 他要把每一次狩猎,都拍成一部微电影。 他要把阿拉斯加的荒凉与暴力,孤独与美感,用4k120帧的升格慢动作呈现出来。 要让那些坐在恆温摩天大楼里的富豪,和那些从未来过荒野的人们,隔著屏幕感受到血液的温度和风雪的重量。 这种视觉衝击力才能带来溢价,才能更好的为他吸粉。 视频博主这一行可是非常卷的,他无法保证自己的拍摄手法如何,也得保证至少呈现和內容都是顶级的。 苏维点开几个专业的摄影论坛,目光在各种参数和评测之间快速扫视。 gopro11是必须的,作为第一人称视角的补充,掛在胸口或者枪管上,记录身临其境的压迫感。 但它不能作为主机,它的传感器太小,在昏暗的森林里全是噪点,没有电影感的景深。 苏维的视线锁定在了一款机型上。 索尼fx3。 (参考) 全画幅,电影机身,体积小巧,但拥有恐怖的高感光能力。 阿拉斯加的冬天,日照时间极短,大部分狩猎都发生在晨昏时段,光线不足是常態。 fx3被称为“暗夜之王”,自带散热风扇,机身结构足够皮实,能经得起极寒的折腾。 苏维没有犹豫,直接將fx3加入了购物车。 接下来是镜头。不能用变焦范围太大的“天涯镜”,那是对画质的妥协。 他选择了两支大师级定焦镜头。 一支35mmf1.4,用来拍摄静物、美食,以及他在营地里的生活细节。 大光圈能带来迷人的虚化,把风雪避难所的温暖氛围感拉满。 一支400mmf2.8的长焦大炮。 这是狩猎摄影的灵魂。 他需要在不惊动猎物的情况下,捕捉到百米之外棕熊那一闪而过的凶残眼神,或者是公鹿呼出的团团白气。 光是这支镜头的价格,就让苏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一万两千美金。 这只是一块玻璃而已。 苏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触控板上悬停了片刻。 贵吗? 真贵。 这钱能在镇上买辆不错的二手福特皮卡了。 但想想视频做起来后的收益,和未来俱乐部会员卡可能卖出的天价,这笔投资就是必须的。 点击,加入购物车。 但这还不够。 画面有了,声音呢? 脚踩积雪的咯吱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风穿过针叶林的呼啸,还有拉动枪栓时金属撞击的脆响,都是荒野魅力的一部分。 苏维搜索了罗德的无线麦克风系统,以及一只森海塞尔的枪式指向性麦克风。还需要能过滤掉阿拉斯加八级大风的专业防风罩。 最后,是无人机。 大疆mavic3pro。带三摄系统,哈苏镜头。 (参考) 它可以飞到几百米的高空,俯瞰整个翡翠湖领地,拍摄大开大合的史诗感画面,或是追踪他在雪原上驾驶猛禽皮卡狂飆的镜头。 购物车里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机身、镜头、无人机、麦克风、备用电池(低温版)、大容量高速存储卡、防潮箱、 碳纤维三脚架———— 苏维看著右下角的总金额。 21,850美金。 这还不算运费。 陈列馆的地基刚挖好,后面还有大笔的材料费和人工费等著结帐。 虽然之前拿到了巨额赔偿款,但这笔钱花出去,依然让人的心臟猛烈收缩。 苏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句话:酒香也怕巷子深。 他有技术,有庄园,而这套设备,就是能把这一切推广出去的工具。 他要做的不是普通博主,而是顶奢体验,那呈现的每一个画面都必须有质感。 更重要的是,这次猎杀那头“缺耳”棕熊,本身就是绝佳的素材。 那是科迪亚克岛的霸主,是力量的图腾。 如果能完整记录下追踪、博弈、击杀的全过程,这条视频一旦放出去,他有信心视频的热度绝不会低。 苏维猛的睁开眼,眼神里那点心疼消散乾净,取而代之的是决断。 他在地址栏输入了科迪亚克镇的地址。 配送方式: 標准陆运(7—15天)。 航空加急(2—3天)。 因为带有大容量鋰电池,航空运输需要额外的危险品申报费和特种包装费,运费高达800美金。 苏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勾选了航空加急。 暴雪预计会持续两天,雪停之后,设备刚好能到。 时间就是金钱。 输入银行卡信息,双重验证,確认支付。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的扣款简讯弹了出来。 看著帐户余额里瞬间少掉的那一串数字,苏维反倒觉得轻鬆了。 这种感觉,转化成了一种必须要把这笔钱赚回来的强大动力。 那头北坡的棕熊,现在在苏维眼里,就是他的报销单。 必须拿下。 苏维合上电脑,隨手放在茶几上。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天地界限消失了,只有狂乱飞舞的雪花填满了视野。 远处正在施工的陈列馆地基已经被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深坑。 更远处的白樺林,只剩下一排排黑色的剪影,在风中摇曳。 在这种死寂之下,苏维似乎能感觉到某种被压抑的野性正在躁动。 他转身回到壁炉旁,往里面丟了两根乾燥的松木。 火星四溅,火焰腾起,吞噬了木柴,发出啪的爆裂声。 既然决定要做视频,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光有设备不行,还得有脚本,有构图,有敘事逻辑。 苏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硬皮笔记本,是他用来记录领地规划和狩猎日记的。 翻开新的一页,拔出钢笔。 他在空白的纸页顶端,写下了一行字,笔锋锐利: 《猎杀:北坡之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渗入纸张纤维。 场景一:风雪中的出发。 特写:皮卡轮胎碾过积雪的纹理,猎枪上膛时枪油的光泽,以及——那一双盯著前方的眼睛。 音效:压抑的风声,沉重的呼吸。 场景二:发现踪跡。 特写:巨大的脚印,被折断的带血树枝。如果模组的高亮痕跡能在镜头里表现出来最好,如果不能,就用独白去填补那份惊悚。 场景三:等待与博弈。 延时摄影:光线的变化,云层的流动,那种令人室息的静止感。这需要极大的耐心。 场景四———— 苏维的笔停顿了一下。 场景四是击杀,这没有剧本。 如果他失手了,这台昂贵的摄影机记录下的,可能就是他被棕熊撕碎的画面。 苏维脸上浮现一抹冷冽的笑。 那样的话,这段视频可能会卖得更贵,只不过收款人会变成他的遗產继承人。 而他当然没有。 ,,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又蹭到了他的脚边,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不安的用爪子扒拉著他的裤管。 苏维低下头,看著那团雪白的小东西,眼里的冷厉瞬间融化。 他弯腰把棉花糖捞起来,放在腿上,手里依然握著钢笔。 “放心。”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狐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会把那个大傢伙带回来的。” “到时候,最好的那一块肥肉给你。” 苏维的目光越过笔记本,望向窗外,雪花飘荡。 很快,那头棕熊將会作为这个庄园,以及他荒野ip的第一个里程碑。 在此之前,他需要休息,恢復体力,將身体调整到巔峰状態。 苏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准备好好睡个午觉,修养生息。 第159章 拍摄设备抵达,第一个视频 第159章 拍摄设备抵达,第一个视频 次日清晨,苏维醒来。 窗外是厚重的铅灰色,大雪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发细密。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在昏暗的臥室內亮起。 是一条来自马特的简讯。 苏维翻身坐起,划开屏幕。 “苏维,看这天气你应该也猜到了。今天的降雪量超过了预警值,通往领地的斜坡路面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积雪滑移,出於安全和施工质量考虑,挖掘机和推土机只能暂时停在小镇的整备场。不过別担心,只要雪势稍微减小,我的队伍会立刻进场。地基已经挖开,这种冻土在降雪后的硬度反而有利於侧壁稳固。好好享受你的假期。—马特。” 苏维关掉屏幕,下了地。 赤脚踩上厚实的地毯,地暖的余温缓解了大腿肌肉的僵硬。 “嚶?” 被窝里钻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 棉花糖蜷缩在床尾,被打扰了睡眠后,两只尖耳朵不爽的抖了抖。 苏维把它捞起来,抱进怀里。 “你也该起床了,懒傢伙。” 他一边揉著狐狸柔软的肚皮,一边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年轻人胡茬有些冒尖,眼底带著一丝熬夜后的血丝,精神状態却异常亢奋。 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钻进去,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苏维看著水池里的漩涡。 昨天的特训並非毫无收穫,虽然身体疲惫,但那种极限状態下掌控身体的感觉还残留在记忆里。 那是系统面板无法直接赋予的实战本能。 他下楼来到厨房。 棉花糖像一团白色的尾巴,紧紧跟在他脚后跟后面,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他的裤腿。 苏维从橱柜里翻出一袋麵粉。 今天不想吃厚重的西式快餐,胃渴望著一点热乎顺滑的东西。 他取出一个白瓷大碗,倒进两份麵粉,加入半勺盐,然后缓慢的倒入温水。 手指叉开,在麵粉中均匀搅拌。 【厨艺模组lv3】让他的手感变得格外敏锐。 在他的揉搓下,麵粉从鬆散的颗粒聚拢成一个光滑的麵团。 他在麵团上盖了一层保鲜膜,放在灶台边醒发。 接著,苏维开始准备汤底。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一小块鹿筋和几颗红葱头。 他將鹿筋切成薄片,红葱头切碎。 铸铁炒锅升温,倒进一小勺野猪油。 油脂融化,葱碎下锅,发出急促的滋滋声。 焦糖般的香气升腾起来。 他倒入一大碗清水,將切好的鹿筋片丟进去,改小火慢熬。 趁著锅里熬汤的功夫,苏维把麵团重新揉了一遍。 麵团在他手中反覆摺叠延展,变得极具韧性。 他拿起菜刀,利落的將麵团切成均匀的条状。 水滚。 麵条下锅。 乳白色的水花翻滚著,麵条在其中起伏。 三分钟后,苏维用漏勺將麵条捞出,过了一遍冰水,然后盛进大碗里。 原本慢熬的汤底已经变成了浓郁的褐色,鹿筋片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他將滚烫的汤汁顺著碗沿浇下。 麵条被热汤烫熟,夹杂著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最后撒上一把乾燥的野香葱末。 【成功製作“鹿肉热汤麵”,厨艺经验+3、生活模组经验+2】 【触发“简易食补”,效果:暖身。身体抗寒效果提升20%,暖意自生。】 苏官坐在餐桌前,挑起一大筷子麵条。 麵条入口q弹,麵筋的香气与肉汤的醇厚融为一体。 一口热汤下肚,暖意从喉咙传遍全身。 棉花糖蹲在桌子下面,眼巴巴的盯著苏维的碗,鼻尖不停颤动。 苏维笑了笑,盛出一点没加盐的肉汤和碎肉末,放在它专属的小盆里。 一人一狐,在风雪交加的早晨,安静的享用著这顿简单的早餐。 放下碗筷,苏维眼中的温情逐渐褪去,变得冷静。 他没有休息,走向客厅角落的装备箱。 既然要猎杀北坡那头棕熊,准备工作必须细致入微。 他先取出那把黑色的白朗寧步枪。 这种大口径步枪是阿拉斯加猎人的首选,足够的停止作用能在面对皮糙肉厚的棕熊时,做到一枪制敌。 苏维取出一套专业的枪械维护工具。 他动作熟练的拉开枪栓,退掉弹膛內的残留。 枪机组件被逐一拆解,摆放在平整的软垫上。 他拿起一把细毛刷,蘸著金属消味油,仔细清理枪膛內的火药残渣。 每一寸拉壳鉤的边缘,每一道闭锁槽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这是布莱克教给他的第一课:在荒野里,枪是你的命,气味则会暴露你的位置。 这种特製的消味油能极大程度的中和金属和润滑脂的味道,防止被嗅觉灵敏的掠食者提前发觉。 接著是鲁格超级红鹰.454卡苏尔口径转轮手枪。 这是他的近身防线。 这种手枪威力巨大,近距离下足以击碎公牛的头骨。 他逐一检查了转轮的锁定机构,確保每一个弹巢的旋转都顺滑无比。 苏维从密封盒里取出了子弹。 .300温马格南子弹三十发。 .454卡苏尔子弹三十发。 他没有像新手那样把子弹隨便塞进兜里,而是整齐的插进战术背心的弹药插槽中。 在阿拉斯加,法律严格禁止使用大容量弹匣的半自动武器狩猎大型猛兽。 一方面是为了保证猎物痛苦时间最短,另一方面也是公会的一种潜规则,给猎物一个机会。 但对於苏维来说,这规则也很致命。 你只有一两发开火的机会,如果打不中或者打不死,接下来的就是棕熊的衝锋。 清点完弹药,他把gps、急救包、备用电池和三天的应急口粮塞进登山包。 隨后,苏维披上厚重的派克大衣,推开通往车库的小门。 一股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车库里停著那辆黑色的猛禽和绿黑相间的北极猫雷神8000雪地摩托。 上山狩猎,他並不打算开皮卡。 北坡的地形复杂,暴雪过后,土路会被积雪完全覆盖,沉重的皮卡极容易陷车。 轻便灵活的雪地摩托才是更好的选择。 苏维走到北极猫旁,掀开防尘罩。 他先检查了燃油余量,又蹲下身查看履带的鬆紧度。 这种高性能机器在极寒天气下最容易出问题的是引擎的火花塞。 他拆掉侧板,用扳手卸下火花塞,確认积碳情况正常,又重新拧紧。 接著,他检查了车尾加装的沃恩重型绞盘。 这种绞盘能產生超过两千磅的拉力,是拖拽数百斤重棕熊尸体的关键。 他在雪地摩托后的储物仓里放进了一大张厚实的防水油布。 这是用来包裹战利品的,防止血跡在大面积雪地上扩散引来其他狼群。 回到屋內,苏维开始製作最后一样东西。 他將剩下的熟牛肉撕成细丝,混合了高热量的杏仁、榛子和几颗乾燥的蔓越莓。 他將这些食材放在平底锅里稍微烘烤,然后加入少许枫糖浆作为粘合剂。 趁热將这些粘稠的混合物压进长条状的模具。 这是他自製的特製能量棒。 【成功製作“特製能量棒”,厨艺经验+5、生活模组经验+5】 【效果:高效能量。持续提供高热量,降低能量消耗。持续时间两小时。】 比市面上卖的那些食物更有饱腹感,且能提供持久的耐力支持。 晚上八点。 客厅的地板上,所有装备已经全部就绪。 白朗寧步枪立在中央,两把猎刀交错放在旁边。 雪地偽装服已经喷洒了消味喷雾,静静的摺叠在背包上方。 头灯、尼康望远镜、登山杖、卫星电话。 苏维关掉了大灯,只留下壁炉的火焰摇电。 所有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待这场大雪结束,就是上山的时候。 该睡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需要提前调整自己的睡眠时间,狩猎棕熊需要很早就上山。 苏维没有上二楼臥室,而是躺在了沙发上。 他今天决定靠在壁炉旁睡个好觉。 沙发已经铺好了毛毯,他盖上被子。 棉花糖轻手轻脚的爬过来,钻进他的怀里,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苏维盯著天花板,在黑暗中闭上双眼。 他维持著侧躺的姿势,在黑暗中静听著壁炉里炭火噼啪的细碎声。 窗外风雪的咆哮在后半夜逐渐减弱,那种低频的震动感慢慢平息下去。 当第一缕冷白色的晨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客厅地板上时,苏维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起身。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紧接著是震动声。 苏维伸手抓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座机號码。 接通。 “杨先生。这里是科迪亚克镇航空货运站。您的五个加急包裹已经卸货,因为含有大容量鋰电池,需要您本人携带身份证件过来签收。另外,镇上的主路刚清扫出一半,建议您开一辆底盘够高的车。” 对方的嗓音粗哑,背景里还带著叉车作业的噪音。 苏维推开怀里的棉花糖,坐直身体,嗓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明白了,我一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苏维走进盟洗室。 冰冷的水流击打在脸上,带走了残留的倦意。 他换上一身耐磨的防风工装,套上抓绒內胆。 棉花糖蹲在门口,歪著头看他穿上厚重的雪地靴。 苏维在它的食盆里倒了双份的冻干,揉了揉它的脑袋。 “老实待在家,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推开通往车库的木门,冷空气顺著缝隙钻进来。 黑色猛禽皮卡已经预热完毕,车身上覆盖著一层薄冰。 苏维启动车辆。 全时四驱系统锁定,防滑链在厚实的积雪路面上咬合,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通往镇上的林间公路堆满了厚雪,只有零星的几道履带压过的痕跡。 苏维双手稳稳控住方向盘。 每经过一个急弯,车尾都会发生轻微的摆动,隨即被动力分配系统强行修正。 一个半小时后,皮卡停在了货运站的库房门前。 一名穿著萤光背心的管理员拉开沉重的捲帘门,指著角落里的五个黑色派力肯硬壳安全箱。 “伙计,这些玩意的运费够买不少好东西了。你是在这里开摄影工作室吗?” 管理员核对著证件,又在单子上签了名。 苏维搬起最重的一个箱子。 “只是个人的业余爱好。” 管理员撇了撇嘴,看著安全箱上的“精密仪器”標识。 “那你的爱好挺烧钱。我在温哥华见过这种箱子,那是拍国家地理纪录片的剧组用的。” 苏维没有接话。 他分两次將五个箱子搬进皮卡后斗,並用紧固绳牢牢锁死。 回去的路上,雪已经彻底停了。 云层变薄,甚至露出了一丝蓝色的缝隙。 苏维回到木屋时,正好是上午十点。 他顾不上脱掉外套,將五个箱子一字排开放在客厅的长条桌上。 咔。咔。 两声清脆的金属锁扣弹开声。 索尼fx3电影机、三支白色的g—master镜头、大疆mavic3pro无人机,还有碳纤维三脚架和各种配件,静静的躺在雷射切割的海绵槽位里。 400mmf2.8的长焦大炮,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的暗绿色镀膜。 第三个箱子是大疆mavic3pro。 它的云台相机拥有三个不同焦段的镜头,摺叠起来后只有水壶大小。 苏维从第四个箱子取出两根巨大的碳纤维三脚架。 最后一个箱子则装满了存储卡、麦克风和各种遮光斗组件。 在说明书的帮助下,他的组装动作飞快。 拆掉机身盖。 对准卡口红色標识。 旋入。 咔。 35mmf1.4镜头与机身完美结合。 苏维给侧面的罗德无线麦克风插上接收器,最后掛上防风兔毛罩。 一套完整的单兵作战视频拍摄系统成型。 苏维单手提著相机,打开电源。 屏幕亮起。 细腻到能看清灰尘的4k画质,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一分钱一分货。 棉花糖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它对这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很感兴趣。 小傢伙蹦到桌子上,试探著伸出一只前爪,按在镜头罩上。 “嘿,別弄坏了,这玩意顶你两年的伙食费。” 苏维笑了笑,顺势蹲下身,眼睛贴近了监视器。 他转动焦环。 焦点迅速锁定了棉花糖。 在最大光圈下,棉花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被放大。 它的每根睫毛,甚至瞳孔里倒映的苏维剪影都清晰可见。 而背景的壁炉和沙发则虚化成了柔和的光斑。 苏维按下了侧面的红色rec键。 棉花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它歪著头,对著镜头打了一个哈欠。 它粉嫩的小舌头打著卷,尖利的虎牙一闪而过。 接著,它翻过身,对著镜头露出了雪白的肚皮,爪子在空气中虚抓著。 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信任。 苏维调整焦段,捕捉到它肉垫上的细腻纹理。 隨后,他带著设备来到院子里。 积雪还没化。 苏维换上了无人机。 大疆mavic3pro的浆叶高速旋转,发出的嗡鸣声惊扰了树上的积雪。 它像一只敏捷的隼,直衝上百米的高空。 图传画面传回到苏维手中的屏幕上。 翡翠湖已经封冻,像一块镶嵌在白樺林中的巨大白玉。 远处的支柱山脉银装素裹,山势凌厉。 苏维操控无人机绕著自己的木屋飞了一圈。 从高空俯瞰。 那栋孤独的、冒著白烟的木屋在茫茫雪原中透著一种遗世独立的静謐感。 这就是他要的画面。 苍凉,雄浑,又带著一丝人类文明的坚韧。 苏维收回无人机,回到屋內开始尝试第一次后期处理。 他取出大容量存储卡,插进笔记本电脑。 达文西剪辑软体的界面在屏幕上展开。 苏维调动脑海中的剪辑知识。 他截取了棉花糖打哈欠的特写,放慢了四倍速。 画面里。 雪白的狐狸绒毛像海浪一样微微起伏。 他把这段视频调成了电影感的低饱和度色调。 隨后,他配上了一段空灵的极地风声特效。 成片只有十五秒。 但那种治癒感和极致的画面精度,让苏维自己都感到惊喜。 这就是他打造个人ip的第一步。 他打开手机上的社交平台app。 註册帐號。 暱称:阿拉斯加的苏维。 头像选择了一张他站在冰湖边,背对著镜头,肩膀上站著棉花糖的背影照片。 简介:一名生活在科迪亚克岛的猎人,这里只有雪,酒,还有我的狐狸。 点击上传。 视频在后台缓慢加载。 就在这时,马特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维,好消息,镇上的除雪车下午就能把咱们路口那段斜坡清理出来。我带了两辆混凝土搅拌车。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一早,陈列馆的地基就能完成第一轮浇筑。你最好明天上午在场盯著,有些走线的位置需要你最后確认。” 马特的嗓音总是透著一股干劲。 苏维揉了揉眉心。 “明天一早我有重要的事情进山。马特,走线的位置我已经在地上插了红旗。只要误差不超过五厘米,你可以全权做主。我相信你的专业素养。” 马特那边沉默了两秒,隨即笑了起来。 “看来那头棕熊比你的房子更重要。行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的专业程度,我会盯著的。” “谢了,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苏维掛断电话。 手机屏幕显示视频已经发布成功。 他看了一眼后台,暂时还没有任何播放数据。 但这不重要。 这只是一个预告,真正的重头戏在明天的北坡。 苏维放下手机,走进二楼的储物室。 所有的摄影器材都被他重新装进了轻便的摄影背包里。 电池已经全部充满了电。 他甚至为了明天的拍摄,特意在白朗寧步枪的瞄准镜上方加装了一个微型支架。 用来固定gopro。 他要让观眾看到子弹衝出枪膛那一瞬间的震撼。 傍晚时分。 苏维最后一次检查了雪地摩托的发动机。 雷神8000在寒风中发出一声咆哮,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烟。 苏维熄火,推车回库。 他回到客厅,再次坐在那些冰冷的金属装备面前。 背包里。 fx3、能量棒、.300温马格南子弹、卡巴猎刀。 每一样东西都被放在了最顺手的地方。 苏维关掉灯,靠在沙发上。 壁炉里的火焰忽明忽暗。 他没有上楼睡觉,而是就这样穿著防风裤,盖著羽绒被。 明天,一切就在明天。 他的第一次独自狩猎,即將开始。 这將是一趟全新的旅程,狩猎,拍摄,还有个人帐號。 他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但他会把握当下。 棉花糖趴在了他的腋下,小脑袋钻出了被子,蓝色小眼睛忽忽闪闪。 苏维莞尔一笑,拍了拍小傢伙的屁股。 最终,闭上双眼。 沉沉睡去。 第160章 踪跡与耐心等待,它终於出现 第160章 踪跡与耐心等待,它终於出现 白色雪地偽装服的拉链咬合,发出一串细密紧凑的摩擦声,在这静謐的清晨显得格外扎耳。 苏维用力扣紧战术背心的两道主锁扣,反覆检查了一下胸前掛载的gopro支架。 为了防止高速移动中的颤动,他特意加了一层减震胶垫。 此时,凌晨五点,窗外的天色呈现出极地特有的紫黑色,黎明前的最后一点黑暗正笼罩著一切。 科迪亚克岛的气温骤降,即便隔著厚实的羊毛袜和登山靴,苏维依然能感觉到地暖的余温正在被靴底那层厚实的橡胶迅速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 苏维弯腰从实木桌上提起那台组装完毕的索尼fx3。 这台被称为暗夜之王的机器,此时在昏暗中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將相机架在预先调好高度的吉佐碳纤维三脚架上,对准了自己,顺手拉开了窗户的一条缝隙。 寒风裹挟著雪粉瞬间灌入室內,原本壁炉中安静燃烧的炉火猛的跳动了一下,发出啪的爆裂声,映照的苏维的脸庞忽明忽暗。 苏维冷静的按下了录製键。 机身侧面的红色rec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微型收音麦克风上厚实的兔毛罩在刺骨的穿堂风中疯狂颤动。 “大家好,我是苏维。” 他挺直脊背站在镜头前。 身后是象徵著文明与温暖的跳动壁炉,身前则是整齐码放的武器白朗寧步枪,卡巴猎刀,,阿拉斯加捕鯨叉,转轮手枪————。 “现在是凌晨五点,科迪亚克岛,支柱山脚下。气温零下二十二度。” 苏维的声音由於刚醒和寒冷的刺激,显得比往常厚重许多,这种略带沙哑的磁性在顶级收音设备的捕捉下,显得格外有磁性。 “今天,我们要去处理一个棘手的委託,价值十万美金。” 他微微侧身,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轻缓的滑过白朗寧步枪那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枪管。 “目標位於北坡,绰號缺耳。那是一头成年公熊,体重超过四百公斤,正处在暴食期,並且有很强的反向猎杀倾向。在科迪亚克,这种怪物意味著禁区。” “这里的风很大,大雪封锁了所有像样的路,但对於一个真正的猎人来说,雪地能提供线索,风声能提供掩护。”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有些原始,甚至有些令人不適的血腥。但我会儘可能的记录下这桩追踪与博弈的全过程,直到一切结束。” “欢迎来到阿拉斯加。这是苏维的荒野频道,第一集:北坡之王。” 话音刚落,他伸出宽大的手掌直接遮挡住镜头。 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二楼的实木扶手处,它歪著雪白色的小脑袋向下张望,蓝色的眼睛里透著疑惑,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里对著一个黑盒子说话。 苏维抬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它一个早安吻。 他只是沉默的挥了挥手,示意小傢伙回窝。 此时他全身喷洒了刺鼻的化学消味剂,那味道连他自己都觉得反胃。 在狩猎结束前,他必须消除自己身上的所有气味,否则敏锐的棕熊会在一英里外就嗅到人类这个外来者的气息。 棉花糖的食物他已经准备好了,依然如同往常那般在食盆里准备了生肉和宠物粮,水盆也加满了水。確保棉花糖今天都可以美美吃饱。 他用力推开侧门,將加厚设计的摄影器材箱和武器袋一一固定在北极猫雷神8000雪地摩托的后架上。 弹性十足的橙色紧固带將安全箱勒出深深的凹陷,即便在这种暴力捆绑下,里面的索尼g大师镜头也依然能保持稳固。 雷神8000的引擎在寒风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乾咳,隨即在苏维的暴力轰油下爆发出平稳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的浓郁白雾迅速瀰漫在车库出口,又被如刀般的强风瞬间撕碎成虚无。 苏维扣下防风护目镜,跨上座位的瞬间,机能风十足。 他低头確认了一下头盔一侧掛载的运动相机指示灯—確认开启。 “出发。” 他猛的拧动油门。 履带疯狂转动,推开浮雪,雪地摩托冲入漆黑的林间。 翡翠湖领地的边缘是一片因雪崩预警而封锁的陡峭斜坡,积雪厚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公分。 苏维通过不断的重心漂移来平衡车身,雪地摩托的氮气减震器不断发出被极限压缩的抗议声,在这种剧烈的顛簸中,苏维甚至能感觉到后架上昂贵器材的颤动。 他在密集的樺树林间穿梭,速度始终保持在每小时四十公里。 在这种速度下,极寒冷风能轻鬆伤害到裸露的皮肤。 “现在进入的是皮兰溪中段,海拔五百米,地形呈阶梯状上升。” 苏维一边稳住车头,一边对著喉振式无线麦克风进行讲解。 “雪停后的六小时是追踪的白金时间。像缺耳这种级別的霸主,会在暴雪后立刻巡视领地,寻找那些因为积雪压塌树木而意外死亡的黑尾鹿。那种冻僵的蛋白质是它们冬眠前最后的狂欢。” “我选择了西侧的背风坡绕行,利用侧风带走雪地摩托散发的废气味。” 运动相机记录下了两旁快速倒退的枯萎樺树林。 那些碗口粗的树干在极低的气温下变得如同玻璃般脆弱,不时有承受不住积雪重量的枝条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响亮。 雪地摩托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海拔高度明显攀升,空气变得稀薄且冷冽。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阴影,那是支柱山的北坡。 这里的岩石裸露,西特卡云杉长得异常高大,直插云霄。 苏维在一棵直径超过两米的横倒木旁熄了火。 他跳下车,靴子深深陷进雪里,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扎实挤压声。 他先是取出白朗寧步枪,確认.300温马格南子弹已经推上膛室,隨后开启了保险。 接著,他从摄影箱里拿出了那台为了这次拍摄特意配置的大疆mavic3pro。 这是他的第二双眼睛。 他將无人机放在摩托车的温热座包上,开机。 四个碳纤维螺旋桨高速旋转,瞬间將周围的浮雪吹出一圈放射状的纹理。 无人机腾空而起,很快在灰蓝色的天空中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苏维低头看向手中的一千尼特高亮监视器。 图传画面稳如磐石。 从高空的监视器看去,北坡是一片被黑色针叶林斑块点缀的白色雪原。 而皮兰溪的上游在这里匯聚成一个壮观的半透明冰瀑。 而在冰瀑下方,正是布莱克標註的死亡陷阱—v型谷口。 苏维手动调整云台,用三倍光学变焦仔细搜索谷口边缘。 突然,监视器左下角出现了一抹极其不规则的暗影。 苏维的心臟猛的抽搐了一下。他手指快速扣动遥控器的拨轮,將画面瞬间放大到七倍混合变焦。 那是位於一株倒下的白樺树旁的雪地。 原本平整的雪层被一股蛮力粗暴的翻开,露出了下方被冻得发黑的冻土。 在黑白分明的雪景中,一串触目惊心的巨大脚印,从林缘一直蔓延向乱石堆深处。 苏维切换到微距对焦。 那是经典的五趾掌印。 每一个脚印的大小都超过了苏维的两个手掌叠加,掌心凹陷处由於刚刚踩踏,甚至还没来得及堆积新雪。 这说明,那个畜生刚走没多久。 “抓到你了。” “看来我们运气很好,一般来说想要找到棕熊的踪跡並不容易。而现在,我们很幸运的发现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苏维对著胸前的麦克风轻声呢喃。 语气中没有一丝兴奋,只有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紧绷。 他通过监视器测算了一下,直线距离大约八百米。 但在这种积雪没膝的地形下,他需要绕过那个湿滑的冰瀑,从乱石堆的斜后方切入。 苏维收回无人机,將其盲操塞回背囊。 他伸手抓起白朗寧步枪,手指在冰冷的防滑网纹上轻轻摩擦。 他最后確认了一下背后的fx3,確保蔡司镜头的保护盖已经摘掉。 接下来,雪地摩托將成为累赘,他必须进入徒步猎杀模式。 靴底压入积雪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林间传得很远。 苏维反手从雪地摩托的后架上拽下那个沉重的、装满精密摄影器材的专用背囊。 雷神8000的引擎余温在零下的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金属焦味,他扯过一张经过消味处理的白碎石纹理偽装网,將车身严严实实的盖住。 这一带的西特卡云杉遮天蔽日,树冠完全挡住了微弱的晨光。 苏维站在阴影里,屏息凝神。 【狩猎模组lv2—开启。】 嗡! 原本写实风格的荒野背景在苏维眼中瞬间出现了一抹变化。 一抹极其淡薄的金色轨跡,从前方乱石堆的缝隙中蜿蜒而出。 系统面板刷新速度极快: 【目標:科迪亚克棕熊(雄性,成年,绰號:缺耳)。】 【状態:极度飢饿,荷尔蒙水平异常,警惕性极高。】 【经过时间:约43分钟前。】 【追踪路径已高亮显示,有效修正范围:三米。】 苏维伸手微调了gopro的角度,確保观眾能看到这一幕寻踪的过程。 他取下fx3,单手拎著金属笼架,用长焦镜头对准了雪地上的掌印。 那深陷雪层的五趾掌印,边缘还带著粘稠的泥土,充满了原始的压迫感。 “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信號。” 苏维压低声音,只有麦克风能捕捉到。 “掌印宽度超过三丹甩厘米,指甲入雪深度接近甩厘米。这头熊的体重恐怕超过了四百丹亓斤。由於积雪边缘还没乏生晶体坍塌,它就在这附近。” “但时间个过去了接近一小时,以棕熊的速度,在这片雪地它能走很远。所以,接下来依然是一个很难的过程。我们需要耐心寻找。” “这是狩猎的第二步,寻踪。” 苏维拍完照片,对著棕熊的掌印仔细分析,確保著观眾能够一一听到清楚。 结束之后,他將相机重新掛回胸前的顶级快拆扣,右手紧握步枪,开始顺著那道金色的辅从轨跡徒步攀升。 开势开始变得陡峭。那些被积雪覆乍的乱石形成了一个个天然陷阱。 苏维每一步都显得慎之又慎,他先用登开杖探实,再缓慢移动重心。 在经过一棵树龄过半百的白樺树时,他停住了。 树干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分布著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抓痕。 亏缕褐色的粗硬毛髮掛在翻卷的木刺上。 苏维凑近镜头,让这些细节被完全记录。 “它在用席味標註领地。毛乏上有很厚的皮脂残留,膻味极重。” 他拈起一根毛髮,在指尖揉碎。 “这种皮毛厚度配合它那层至少丹厘米厚的脂肪墙,普通的民用子弹气上去就像在给它挠痒。这就是为什么要用.300丐马格南加220格令全金公被甲弹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在三百码外击穿它的肩胛骨。” 他井手將毛乏丟入寒风。 越过这片樺树林,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v型谷地出现在眼前,大大小小的花岗岩错落有致。 在一处冰封亚流的拐角,苏维乏现了一堆冒著淡淡白烟的深色排泄物。 排泄物表面刚刚结上一层白弓。 苏维用杖尖丙开。里面混杂著未消化的红色浆果皮,以及亏截带著血丝的、公於某种啮齿动物的断裂碎骨。 “极度飢饿。” “根据它的粪便来观察,它现在已经飢不择路。任何只要处於它食谱內的,它都会尝试吞进胃部。” 苏维眼神愈乏冷冽。 “饿疯了的亓熊会攻击任何会移动的物体,包括人类。这种状態下,它不会躲避,只会衝锋。” “所以,现在我们得更加小心。一旦正面对上,会非常危险。” 他的辫肉在寒风中微微颤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苏维环顾四周,他在寻找那个计划中的狙击位。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右侧一处高度约为四丹米的断崖上。 断崖下方有一个內凹的天然岩室,位置绝佳。 那里能避开开谷里的丕向强风,更能提供一个溪瞰全局的视野。 苏维手足並用的向上攀爬。背后的步枪与岩石碰撞,乏出沉闷的金公声。 他在岩台上站稳,长出了一三席,白雾瞬间模糊了护目镜。 拿出雷射测距仪。 红点落在谷三中央的红石上。 【距离:318.5码。】 风速传感器显仏,侧风8英里/小时。 苏维动作麻利的架好fx3。 那枚昂贵的镜头在微光下折射出暗绿色的光泽。 接著,他取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军用级红外报警器。 他顺著斜坡滑下,迅速將报警器布置在乱石堆的必经之路。 布置完毕,他重新返回岩室。 他脱下沉重的派克大衣铺在冻土上,整个人呈標准溪臥姿势趴了上去。 白朗寧步枪被稳稳架起。 蔡司征服v4的防尘乍弹开,苏维冷静的转动风偏补偿弗钮。 【.300马格南,修正完毕。】 通过瞄准镜,他甚至能看清三百米外红石上的冰晶纹路。 苏维將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现在,是漫长的等待。” “根据它的粪便观察,它刚刚才从那片地方离开。而那片乱石堆是它的必经之地。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往前进,前面的地形已经很不方便我们行走。一旦遇见它,很有可能是正面相遇,且距离丹分近。” “那么,我们就危险了。所以,现在可以等待。这里公於它觅食的范围。而我的地势高,可以观察到很远。它一旦出现,就会被我们乏现。” “狩猎,射击是最后的结果。而我们最需要的是耐心。尤其是现在这种特殊天席过后,危险程度急剧上升。我们更加要为自己的生命责。” 他对著侧面的微型麦克风轻声自语。 寒意顺著缝隙亢进胸三。 半小时后,他的脚趾开始失去知觉。 苏维没有动,他只是有节奏的收缩辫肉,保持核心体丐。 为了维持糖分,他掏出一根自制的能量棒。 带著野性油脂味的坚果碎在三腔中崩开,那是公於猎人的补给。 时间流逝到上午丹点。 阳光穿过云层,刚好斜斜的照进谷三。 突然。 苏维兜里的接收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富有节奏的震动。 这是传感器的二级预警。 有东西进场了。 苏维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举起望远镜,死死锁定了林缘。 “咔吧。” 一截枯枝断裂。在死寂的谷底,这声音犹如雷鸣。 积雪被暴力排开。 那一抹暗褐色的巨大阴影,缓缓挪出了林木的阴影区。 它的体型比无人机拍到的还要雄壮。 当它完全站立在乱石堆上时,那种公於食物链顶端的暴戾感亏乎凝固了空席。 它就是缺耳。 右耳残缺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它那棕黑色的厚重皮毛沾满了污泥。井著它每一步的挪动,背部隆起的辫群都丼之起伏。 它不断耸动鼻尖,在那充满死寂的风中,试图嗅出一丝不公於这片荒野的味道。 而苏维,已经屏住了所有呼吸,指尖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金公。 第161章 听风者的致命一击 第161章 听风者的致命一击 苏维的食指第一关节压在扳机上。 在零下二干度的环境里,不锈钢零件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手套,带来一阵刺骨的触感。 三百一十八码外,缺耳棕熊停止了走动。 它庞大的躯体站立在乱石堆上方,背后的阳光將它原本褐色的毛髮勾勒出一圈灰白的轮廓。 它低伏著头,湿润的鼻头在空气中快速扇动,试图捕捉那股不属於山谷的异样信息。 苏维的视线从瞄准镜边缘移开一秒,观察了一下身侧。 fx3相机的红色指示灯平稳跳动。 画面中,缺耳那对残破的耳朵正在不停抖动。 它没有按照预想走向碎石中心,而是在距离红外传感器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缺耳猛的转过头,布满疤痕的吻部对准了苏维所在的岩台方向。 在这一瞬间,苏维停止了一切动作。 他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因为紧张而变得沉重。 【狩猎模组lv2——开启。】 视野中,金色的弹道辅助线原本应当是一条稳固的拋物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此时,由於山谷中复杂的涡流,这道光线疯狂的闪烁、断裂。 金色线条从枪口延伸出去不到五十米,就开始剧烈摆动。 按照这样的情况,他的射击將会偏移严重。 而在三百码的距离上,严重的偏移,意味著子弹会从棕熊的肩膀擦过,或者击中它的臀部。 对於这样一头体重接近五百公斤、处於极度飢饿状態的棕熊来说,非致命伤只会彻底引爆它的凶性。 苏维的右手拇指轻轻拨开了步枪的保险拨杆。 “咔。” 微弱的机械摩擦声在厚实的消味油包裹下,被掩盖在风声之中。 缺耳似乎嗅到了什么,它那原本处於下风口的躯体开始缓慢横向移动。 它打算绕到乱石堆的侧方。 那里是一片常年积雪的斜坡,一旦它进入那里,苏维的射击角度將被高耸的花岗岩完全挡住。 苏维脑海中浮现出凌晨四点,布莱克在那片漆黑松林里说的话。 “测距仪能帮你算出距离,但它感觉不到风的重量。” “当你不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而是去听风钻进耳朵里的响声时,你才算是个猎人。” 他重新调整了趴伏的姿態。 胸口贴在大衣上,肋骨感受著大地的坚硬。 他甚至能感受到下方岩石的稜角,刺痛著他的皮肤,但这份痛楚却让他更加清醒。 苏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了眼睛。 他任由右脸暴露在岩缝漏进来的寒风里。 风无规则的摩擦著他的皮肤,先是耳廓的一阵微麻,隨后是脸颊处传来的阻力。 风不再是模糊的,而是一种流体。 一种处於他实际感悟的东西。 它在岩台边缘被切割,发出了低频率的鸣鸣声。 三秒钟。 苏维感知到那股横向的侧风在接近谷底的位置发生了一次短暂的停滯。 那是气压在流动间歇產生的真空期,也是一个机会。 苏维猛的睁开眼,瞳孔缩紧。 他完全无视了视野上那条乱跳的金色光柵。 他伸出手,转动蔡司征服v4瞄准镜顶部的风偏补偿旋钮。 “嗒、嗒、嗒。” 三格刻度的调整,意味著他將瞄准点向左预偏了约一个半密位,这完全是凭藉他对风的感知而非数据。 缺耳动了。 它在一棵枯死的西特卡云杉前站定,转过身,將那宽阔的背部抵在树干上。 它开始用力的上下磨蹭。 厚重的毛髮与粗糙的树皮摩擦,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那是它放鬆警惕的信號。 它侧过身体,露出了前肢后方那一小片相对稀疏的深色皮毛。 那里包裹著它的心臟和主动脉弓。 苏维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將十字准星稳稳的压在了棕熊右肩胛骨后方三个手指宽度的位置。 那是他预判的绝杀点。 心跳频率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压制。 每一次脉搏跳动的间隙,枪口都会產生一种无法避免的起伏。 苏维將扣动扳机的节奏与这种脉搏的起伏达成同步。 那是他在布莱克特训中,在肺部灼烧、视线模糊时练就的肌肉本能。 “砰!” .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离膛的瞬间,岩台上的积雪被巨大的枪口动能震起一圈白色的雾气。 枪托狠狠的撞击在苏维的肩窝。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他的骨骼传递全身,带起一阵酸麻的震颤。 gopro清晰的捕捉到了那一团从消焰器中喷涌而出的、橘红色的火焰。 fx3的长焦镜头內,空气似乎因为高热子弹的撕裂而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切都被慢速记录了下来。 220格令的诺斯勒分区弹头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在风中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弧线修正。 弹头在飞过红石上方时,正好迎上了那一抹重新增强的侧风。 子弹被推向右侧,分毫不差的钻进了缺耳的侧胸腔。 那一层超过十厘米厚的脂肪,在马格南子弹的动能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弹头在进入胸腔后的瞬间开始扩张,铅芯向四周炸裂成数个破片,將缺耳的心臟瓣膜直接绞碎。 缺耳的身体猛的僵直。 它原本还在蹭树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超过四百五十公斤的庞大躯体在雪地上颤抖了一下。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 缺耳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重重的栽进雪堆里。 落地时激起的雪粉瀰漫了周围数米,遮蔽了它最后的挣扎。 苏维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去查看相机的录製状態。 他的右手闪电般的向后拉动拉栓。 “叮!” 一枚滚烫的、还冒著蓝烟的黄铜弹壳被抓子从膛室內拽出,在空中翻转著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隨后,苏维用力推回拉栓。 第二发子弹推上膛,撞针再次掛火。 他继续通过瞄准镜,死死盯著那堆倒在雪地里的暗褐色物体。 在阿拉斯加,不能对一头倒下的棕熊掉以轻心。 任何的失误和轻视,都会带来死亡的风险。 缺耳的后腿抽动了两下,刨开了下方的黑色冻土。 那是死亡带来的神经性抽搐。 但这不代表它真的死去,依然需要验证。 它的头颅歪在一侧,残缺的那只耳朵浸泡在迅速渗出的温热血液中,在雪地上熔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坑。 它的生命体徵正在隨著血液的流失而迅速衰竭。 风继续在谷口横衝直撞。 除了那几声沉闷的余震在远山间迴荡,山谷重新陷入死寂。 fx3的监视器上,画面异常平稳。 刚才那一秒內的生与死,被4k120帧的慢动作完整记录了下来。 每一缕隨风飘扬的熊毛,每一滴溅射在雪地上的血珠,都清晰可见。 苏维想起了布莱克教他的最后一课:“当你觉得它死透了的时候,再等五分钟。” “那是为了確保你的葬礼不会在五秒钟后举行。” 苏维按在扳机上的指尖没有挪开。 由於专注,他的呼吸频率被刻意压得很低,冰冷的空气在肺部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些残余的体温。 三百码外的缺耳依旧保持著那个倾倒的姿势。 深褐色的毛髮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沉。 风还在刮,將那一圈激起的雪粉吹散,露出了棕熊那宽厚的背部。 苏维维持著俯臥的姿势,整个人贴在坚硬的岩石上。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通过蔡司瞄准镜观察缺耳的腹部。 那里没有起伏,也没有因为呼吸而產生的细微颤动。 三分钟的时候,原本堆积在缺耳伤口处的积雪开始出现坍塌,那是因为温热的血液已经浸透了下方的积雪,形成了一个持续扩大的暗红色冰团。 这种规模的失血,即便是一头猛獁象也撑不住。 苏维的指尖轻轻发力,確保保险已经重新扣上。 直到第十分钟,他才缓缓向后撤回了身体。 岩石上的积雪在他胸口留下一块巨大的冰渍,在起身的瞬间,僵硬的肌肉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苏维伸手抓起旁边的fx3摄像机,看了一眼电池电量。 指示灯依旧稳定。 他弯下腰,將散落在雪地里的那枚。 300温马格南弹壳捡了起来,塞进战术背心的侧兜。 弹壳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火药味和微弱的热度。 接著,他把白朗寧步枪斜跨在背后,反手从枪套里拔出了那把鲁格超级红鹰转轮手枪。 比起步枪,在近距离补枪和防御方面,这把。454口径的大杀器更让人安心。 苏维单手拎著三脚架和相机,开始顺著断崖侧面的缓坡向下移动。 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密集的扎实声。 每往下走一步,那种属於掠食者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 当初在瞄准镜里观察时,缺耳看起来只是一团活动的阴影。 但隨著距离缩短到五十米,那个倒在乱石堆旁的躯体变得异常巨大。 它横臥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长满棕色长毛的麻袋,每个细节都充满了震撼力。 浓烈的膻味混合著血腥气,顺著冷风直往苏维的鼻子里钻,刺激著他的神经。 苏维在距离缺耳五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举起鲁格超级红鹰,枪口对准了棕熊的后脑。 他用脚尖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碎石。 石头滚落,撞在棕熊的爪子上。 没有反应。 缺耳的左后腿已经僵硬,掌心厚实的肉垫向上翻卷著,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刚才挣扎时抠出的冻土。 苏维彻底垂下枪口,但右手依然没有离开握把。 他把fx3架设在三脚架上,调整好焦距,將镜头对准了自己和身后的战利品。 录製键按下。 “现在是十点十五分。” 苏维的声音沙哑。 由於长时间在冷风里趴伏,他的嗓子沙哑,带著一丝疲惫却又充满力量的厚重感。 他走到缺耳的头颅旁边,弯腰將其微微抬起了一点。 画面中,那只標誌性的残缺耳朵清晰可见,豁口处早已经长满了老茧,边缘发黑。 “我没有补第二枪,这枚。300马格南弹头从右侧胸腔斜向下贯穿了它的心臟。” 他伸手指了指缺耳腋下那个还在渗血的孔洞,触感冰冷而潮湿。 “它走得很快,没有太多的痛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荒野,杀死这样一个霸主,並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更多的是一种对生命凋零的真实感。 “这头公熊的年纪很大了,牙齿磨损非常严重,如果不死在这一枪下,它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伸手摸了摸缺耳那粗硬的毛髮。 掌心传来的触感很沉,带著一股枯草般的粗糙感。 就在这时,苏维的视网膜上方突然迸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叮!成功狩猎lv7顶级掠食者。】 【狩猎模组经验+80。】 【当前经验:355/300。】 【恭喜宿主,狩猎模组晋升为:lv3(55/800)。】 苏维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清凉的颤动。 像有一层蒙在感官上的薄膜被无声的撕开了。 他的意识深处,一排原本灰暗的图標正在逐一亮起。 【狩猎模组lv3效果提升:】 【被动效果—弹道轨跡:自动展现射击轨跡距离由80米提升至150米。】 【新增属性—环境修正:辅助线將自动计算横向风偏与海拔气压误差,误差范围降低至5%。】 【新增主动效果—弱点透视:开启后,可通过视线感知百米內目標的核心器官位置( 持续时间取决於精神强度)。】 苏维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熊户。 原本模糊的皮毛下方,隱约出现了一团跳动的红色虚影。 那是残留的余温在引导著系统的计算,如果再早一步,那將是活体心臟的精准定位。 如果刚才射击时有这个功能,他甚至不需要依靠布莱克教的那种风的重量,但这种实战经验却是任何数据都无法替代的。 他心里清楚,技能的提升只是辅助,真正的猎人需要的是在极限环境下的本能,系统只能指引方向,而脚步仍需自己踏出。 苏维把注意力从系统面板上移开。 他拿出一个捲尺,拉开金属刻度条。 从熊嘴的边缘一直拉到尾椎骨。 “三米零五。” 苏维看著那个数字,心中震撼。 这是真正的巨无霸,一头真正的北坡之王。 他原本计划利用雪地摩托的绞盘把它拖到平整的地带。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纵横交错的花岗岩,以及那个坡度接近三十度的碎石斜坡。 雷神8000的电机拉力虽然大,但在这种地形下强行拖拽,只会把这张价值连城的熊皮撕烂,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何况,整头熊的重量超过了四百五十公斤。 即便剥了皮,剩下的肉和骨架也不是靠人力能够短时间运走的。 苏维对著镜头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科迪亚克棕熊带来的麻烦。” “它太重了。我们现在的海拔是七百米,距离最近的林道还有五公里。 “在这片区域,血腥味会引来周围所有的掠食者。狐狸,甚至其他飢肠轆轆的同类,时间就是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腕錶。 “我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在太阳落山、气温彻底锁死之前,我必须完成剥皮和肉块分割,否则今晚我將迎来一场盛宴。” 苏维从背囊侧面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 刀身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著冷芒,刀尖呈现出一个锐利的夹角。 他蹲在缺耳的尸体旁。 由於刚死不久,棕熊的身体还保留著一些弹性。 他先用刀尖在缺耳的后腿跟部试探性的划了一刀。 捕鯨叉的刀锋轻易的划开了表皮,露出了下方黄白相间的肥厚脂肪层。 那些脂肪层厚得惊人,足有三四个指头宽。 “接下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苏维对著fx3的广角镜头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刀。 即便是零下,高强度的集中与劳作也让苏维感到体內蒸腾起一股热气,额角的细汗很快被寒风吹乾,化作冰凉的痕跡,但他却顾不上去擦拭。 “剥皮不是蛮干。想要一张完整的皮毛,拿去老霍普那里做成传世標本,就需要耐心与精確。” “刀刃必须始终贴著肌肉筋膜走,不能伤到皮板,也不能留下太多的赘肉。” 他伸出左手,用力扯住切口处的皮毛,右手顺势向下压刀。 “滋” 纤维断裂的响声在死寂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苏维的动作很稳,每一下切削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野蛮。 浑身沾满了白色的雪粉和暗红色的血跡,在巨大的野兽尸体前忙碌。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平静。 这种平静来自於对自己能力的掌控,以及对荒野规则的理解。 苏维將左手的食指伸进皮毛与肉体的缝隙中,用力向外一扯,同时刀锋快速划过,將皮肉分离。 一大片带著体温的皮张被翻了过来,散发出浓郁的野性气息。 “现在,欢迎来到苏维的荒野解剖学课堂。”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淡笑,其中充满了冷峻与野性。 第162章 满载而归,翡翠湖畔的烟火与安寧 第162章 满载而归,翡翠湖畔的烟火与安寧 刀锋贴著皮肉分离的界面,发出一阵细微绵密的撕裂声。 苏维没有去看fx3的镜头,他完全沉浸在手上的工作中。 左手发力,扯动厚重的熊皮,右手里的捕鯨叉生存刀则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下切削,刀尖始终沿著一层半透明的薄筋膜滑动。 老霍普教导的肌肉记忆让他知道每一块骨骼的转折,每一束肌肉的走向。 而【骨骼清理lv2】带来的透视之触,则將这种宏观的认知,细化到了微观的触感层面。 他的指尖能隔著皮肉,感知到下方血管的脉络和神经的分布。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在引导著刀锋,避开那些容易破损的腺体,沿著省力的路径前进。 gopro的指示灯在胸前稳定的闪烁,记录下这个过程。 “剥皮的核心,在於保持皮板的完整性,尤其是头部和四肢。” 苏维的声音通过无线麦克风,清晰的传递出去,带著一丝因专注而產生的压迫感。 “特別是爪子,这是科迪亚克棕熊標誌性的部分,必须连同最后一节指骨完整剥离,否则標本的价值会大打折扣。”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在处理熊掌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精细。 刀尖灵巧的在趾骨的缝隙间穿梭,进行著精密的骨骼分离。 伴隨著清脆的骨节脱臼声,一只带著锋利黑色利爪的完整熊掌被完美的从躯干上剥离下来。 这个过程重复了四次。 当最后一片皮毛与身体分离时,一张带著巨大头颅和四只利爪的完整熊皮被他平铺在了乾净的雪地上。 皮板內侧呈现出健康的粉白色,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残留。 脂肪层与肌肉的分离面光滑平整。 他站起身,看著自己的杰作。 接下来是內臟。 苏维换了一把更小巧的解剖刀,精准的沿著腹中线剖开胸腹腔。 一股带著血腥和內臟味的浓郁白雾瞬间涌出,在零下的空气中凝结。 他的目標明確,小心翼翼的拨开肠道和胃袋,找到了那颗深藏在肝叶后方,呈现出墨绿色的囊状物。 熊胆。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胆管的根部,用手术刀片般精准的力度將其完整切下,没有泄露出一滴胆汁。 隨后,他又在脊骨两侧,割下了两条几乎没有筋膜的里脊肉。这是整头熊身上鲜嫩的部分。 他將巨大的熊皮毛朝內仔细叠好,与熊胆、里脊肉一同用一张厚实的防水油布紧紧包裹。 这批战利品很珍贵,他必须先运回去。 他將沉重的油布包甩到背上,用一根登山绳在胸前交叉固定。 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压得他身体微微前倾,每一步都在厚厚的积雪中留下一个深坑0 肌肉的酸痛感和负重带来的压迫,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白色的雾气不断从他口中喷出。 当他终於回到雪地摩托旁时,后背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又在寒风中结上一层薄冰。 他將油布包稳稳的固定在雪地摩托的后货架上,甚至来不及休息,便立刻发动引擎,將车开到离熊户更近的林地边缘。 他从车上取下一张巨大的加厚防水布,还有一把专门用来分割大型猎物的重型骨锯。 骨锯与粗壮的腿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大块还带著体温的熊肉被分割下来,在防水布上堆积起来。 血水浸透了雪地,將周围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在山谷间弥散开来。 苏维知道,他必须抓紧时间,否则这气味会引来这片山林里所有飢饿的猎食者。 太阳落下山脊,天空变成紫罗兰色。 气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苏维终於完成了所有的分割工作。 防水布上,是超过六百斤的熊肉和骨骼。 他將所有工具收拾好,看著眼前这沉重的战利品,思考著如何把它弄回去。 这里是乱石嶙峋的陡峭坡地,雪地摩托根本开不进来。 苏维喘著粗气,环顾四周。 他的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一道陡峭的碎石斜坡上。 他將防水布的四个角用力收紧,用登山绳綑扎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包裹。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將这个沉重的肉包推到斜坡的边缘。 “走你。” 他低吼一声,猛的一脚踹在肉包上。 巨大的包裹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顺著斜坡向下滑行。 它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宽阔的压痕,撞开挡路的碎石和枯枝,一路翻滚著冲向山谷下方。 轰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苏维看著肉包消失在下方的树林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迅速返回雪地摩托旁,发动了那台改装过的猛禽车头上的沃恩12000磅重型绞盘。 电机的嗡鸣声响起。 他抓起钢缆的掛鉤,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下方。 在肉包最终停下的位置前方,他找到了一棵足够粗壮的西特卡云杉。 他將抱树带绕在树干上,掛上滑轮组,再將钢缆的掛鉤扣进滑轮。一个简易高效的省力结构就完成了。 回到车旁,他按下了绞盘的遥控器。 钢缆在巨大的拉力下被绷得笔直,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声。远处的滑轮组开始缓缓转动。 那个重达几百公斤的肉包,被一点一点的从乱石堆的尽头拖拽出来。 每移动一寸,绞盘的电机都会发出一阵沉闷的过载声。 当巨大的肉包最终被拖到雪地摩托旁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苏维累得几乎虚脱。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双手因为长时间操作冰冷的金属而变得麻木。 他靠在雪地摩托温热的引擎外壳上,感觉自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他拧开保温杯,將里面最后一口温水灌进喉咙。水流过乾涩的食道,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花了近半个小时,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这个巨大的肉包和之前那包熊皮一起,牢牢的捆绑固定在雪地摩托的后座和加装的货架上。 雷神8000的车身被压得向下沉了沉,氮气减震器承受著极限的压力。 一切准备就绪。 苏维跨上座位,扣下防风护目镜。 他发动引擎,平稳的咆哮声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没有丝毫留恋,猛的拧动油门。 雪地摩托的履带刨开深雪,载著沉重的战利品和疲惫的猎人,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返程的路,远比来时更加艰难。 风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肆虐,鹅毛般的雪片在头灯的光柱中狂舞,能见度低的可怕。 之前留下的车辙早已被新雪覆盖,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苏维只能凭藉著对地形的记忆和猎人的直觉,在密林间缓慢的穿行。 就在他即將驶出这片复杂的乱石林区时。 头灯的光柱尽头,黑暗的林木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是两点绿油油的光。 那光点很低,贴近地面,正对著他,一动不动。 苏维的心臟猛的一缩,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 他下意识的死死捏住剎车。 雪地摩托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厚厚的积雪上侧滑出去一小段距离,车头甩向一侧,才堪堪停住。 引擎的怠速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两点绿光,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穿透风雪,静静的凝视著他。 苏维猛的鬆开油门。 他拔出鲁格超级红鹰转轮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入耳。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北坡棕熊的凶狠依旧历歷在目。 布莱克的训练仿佛就在昨天,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骨髓里。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带来致命的代价。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枪口隨著他的头部移动,锁定那两点绿光。 这片荒野,没有无缘无故出现的生物。 他心头盘算,如果是棕熊,体型不该如此低矮,且不应如此安静。 若是狐狸,也不该是如此高大。 这种静止的凝视,带著捕食者的狡猾,又或者是一种受伤后的警惕。 最坏的情况,是人类。 在这种鬼天气,一个人类在林道深处,这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危险。 他试图通过枪械模组的辅助,辨別这潜伏在黑暗中的究竟是何物。 但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系统模组並没有给出明確的指引。 只有刚升级出现的弱点感知,让他看到了那红色的弱点,让他无法放鬆。 绿光依然静止,没有衝锋,也没有退却。 它只是在那里,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动作。 苏维的心跳逐渐趋於平稳,血液重新被强行压制,流淌得缓慢而坚定。 他微眯著眼,透过护目镜的镜片,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忽然,那两点绿光向上移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巨大笨重的剪影在风雪中显现。 那是一副宽大的鹿角。 它在头灯的光柱中短暂的反射了一下。 驯鹿。 苏维的心头一松,全身的肌肉骤然放鬆,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差点让他从摩托车上摔下去。 那股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不是熊,也不是狼,更不是潜藏的敌人。只是一头迷路的驯鹿。 他扣下护目镜,猛的按响了雪地摩托的喇叭。 “嘀一”” 尖锐的电子喇叭声划破寂静的林海。 那头驯鹿明显被嚇了一跳,庞大的身躯猛的一颤。 它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便掉转头,四蹄生风般的冲入了更深层的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苏维关掉头灯。 他靠在雪地摩托的引擎上,大口喘息。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从刚才的极度紧张中脱离。 那股因肾上腺素飆升而强行压制的疲惫,此刻反噬而来。 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囂著停歇。 苏维再次启动雪地摩托。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沉重的战利品和身体的疲惫,让回程变得格外漫长。 雪地摩托的履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发动机的嗡鸣声,是他此刻唯一的陪伴。 寒风如刀,试图钻透他厚实的防寒服。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每一下顛簸都像锤击。 冰雪逐渐冻结了他的手指,皮肤变得麻木。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鬆警惕,不能让寒冷麻痹自己的意识。 导航屏幕上的蓝色光点,缓慢的向著家园的方向移动。 他凭藉著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和gps的指引,在黑暗中缓慢行驶。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天空完全被铅灰色的乌云覆盖。 翡翠湖领地木屋的灯光,才终於在他视野中亮起。 那是一点温暖而又稳定的橘黄色,在风雪中闪烁。 苏维拖著近乎虚脱的身体,將雪地摩托停稳。 引擎熄火的瞬间,周遭的寂静压迫而来。 他解下固定在后座上的巨大包裹,沉重的熊皮和血肉被他一併扛下。先暂时存放在车库。 苏维先將熊皮和熊头骨小心翼翼的搬进车库。 刺骨的寒意从车库的地面升腾而起。 他將熊皮平铺在车库一角的油布上,巨大的皮张散发著野性的气息。 那暗褐色的皮毛,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显出几分霸气。 熊头骨则被放置在旁边一个空的木箱里。 他从货架上取下一大袋粗盐,白色的颗粒被他均匀的撒在熊皮的內侧。 每一寸毛孔,每一丝纤维,都必须被盐分渗透。刺鼻的工业盐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库。 这是初步的防腐处理,能有效抑制细菌的滋生,为后续的製做准备。 他確保每一寸皮板都被盐覆盖,这才回到木屋。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被他推开。 温暖的空气夹杂著壁炉里木柴燃烧的乾燥香气,扑面而来。 屋內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生动。 “嚶。 一声带著欢快的低鸣。 雪白的小身影从壁炉旁窜了出来。 棉花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疯狂的蹭著他满是血腥味和硝烟味的作战服。 苏维低头,雪白柔软的毛髮贴著他冰冷的脸颊,带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他僵硬的手抬起,轻轻的抚摸著棉花糖的绒毛。 小傢伙的体温,驱散了他掌心的冰寒。 “小傢伙,我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棉花糖歪著头,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它用鼻子嗅了嗅他沾血的袖口,没有丝毫的排斥。 他脱下沉重的雪地靴,將冰冷的作战服一件件扔进洗衣机。 身上还残留著泥土、血腥与火药混合的气味。 他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喷头髮出“嘶嘶”的声响,蒸汽瞬间瀰漫了整个空间。 滚烫的水流冲刷著疲惫的肌肉。 苏维拿起那块专门用来狩猎前后的消味皂,它带著一股清冽的草本香气。 他用力搓洗著手臂、胸膛,甚至用指甲抠搓著皮肤,要把所有属於猎物的气息彻底清除。 血污和疲惫被一点点冲刷入下水道,肌肉的酸痛在热水的冲刷下也缓解了不少。 从浴室出来,他感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飢饿感涌了上来。 裹著浴巾走向厨房,苏维从冰箱里取出那块顶级的牛后腿肉,肉色鲜红,脂肪纹理清晰可见。 他用锋利的厨刀,小心翼翼的將其切成两公分厚的牛排,整齐的摆放在砧板上。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橄欖油和迷迭香。 铸铁平底锅在燃气灶上加热。 滋啦一声。 橄欖油下锅,温度迅速升高,泛起一层微弱的青烟。 厚切牛排被他小心的放入锅中,高温瞬间锁住了牛肉的汁水。 表面迅速焦化,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迷迭香的清香与肉类的醇厚香气混合,充满了整个厨房。 苏维用夹子翻动著牛排,將其煎到外焦里嫩。 他將煎好的牛排摆放在白瓷盘中,又加了一份流心蛋。 【叮。成功製作“香煎牛里脊”,厨艺经验+15,生活模组经验+10。】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触发“简易食补”,效果:野性之力。体力恢復速度提升50%,肌肉酸痛感大幅降低。】 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向四肢,疲惫迅速消解,肌肉的酸痛感也隨之缓解。 苏维端著盘子,来到壁炉前。 火焰在熊熊燃烧,驱散了屋外所有的寒意。 他拿起一旁的威士忌酒杯,倒入琥珀色的液体。 他坐在温暖的炉火前。 一大块煎好的牛里脊被他分给了棉花糖。 小狐狸乖巧的坐在地毯上,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著盘中的熟肉。 屋外,风雪依然呼啸,將整个木屋包裹。 但屋內,却是一片温暖与寧静。 苏维咬下一大口牛排,肉质鲜嫩,汁水四溢。 经过极度消耗后的补充,带来了身体上的满足,更是精神上的愉悦。 他一口威士忌,一口牛排。 身边的棉花糖也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一人一狐,在漫天风雪中,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当他吃完最后一块牛排,胃部传来饱足感。 身体也恢復了八九成,疲惫一扫而空。 他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推送消息赫然在目。 他昨天上传的那段15秒预告视频。 播放量赫然已经突破了五万。 第163章 名声鹊起,委託完成(求订阅!) 第163章 名声鹊起,委託完成(求订阅!)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木屋里散发著光亮。 苏维下意识看了过去,滑过屏幕。 代表著点击数的数字像是不受控制的野马,疯狂的向上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苏维感到陌生的数字。 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度以为是太疲惫而出现了幻觉。 五百?还是五千? 不,是个、十、百、千、万。 是五万。 一个工整的5后面跟著四个零,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里。 只是苏维愣神的片刻,数字又缓慢跳动了一下。 又增加了几十个。 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个! 这样的增幅,让苏维完全未曾想过。 这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它代表著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有五万多次点击,五万多个在屏幕另一端的观眾,將他们宝贵的注意力投向了这片位於世界尽头的荒野。 苏维深吸了一口气。 那颗即使面对棕熊也未曾慌乱的心臟,此刻竟有些微微加速。 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的全的期待与紧张,他点开了那条视频。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画质惊人的特写一棉花糖那张被长焦镜头压缩后,显得格外圆润毛茸茸的狐狸脸。 索尼fx3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4k画质配合120帧的升格慢放,將小傢伙打哈欠的瞬间无限拉长。 每一根雪白鬍鬚在空气中细微的颤动,粉嫩舌头上细小的倒刺,都清晰的仿佛触手可及。 镜头中,將棉花糖憨態可掏的模样完美的展示出来。 紧接著,镜头语言一转。 无人机的视角从粗獷的木屋屋顶丝滑拉起,越过封冻如玉的翡翠湖,穿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针叶林海。 最终,画面定格在远方支柱山脉那巍峨冷峻、直插云霄的轮廓上。 短短十五秒。 没有嘈杂的网红配乐,只有风穿过麦克风防风罩时那细微而真实的呼啸声。 伴隨著轻灵的背景音乐,烘托出视频里那独属於这片土地的荒凉和野蛮。 这种极致的静謐与画面的壮丽,形成了强烈的感官衝击。 他指尖向下滑动,点开了热度已经爆炸的评论区。 在他预想的剧本里,作为硬核荒野频道,评论画风应该是技术流討论。 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发布他的狩猎视频。 但也许大家都在討论这片土地的美丽。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温柔的耳光。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文字,彻底拐进了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方向,甚至有些失控。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小狐狸!是坠落凡间的雪地精灵吗!上帝啊! “请求博主二十四小时直播这只狐狸!立刻!马上!我不差这点流量!我们是来看狐狸的,不是来看风景的!” 这条评论的点讚数已经破千,后面还跟了一长串队形整齐的呼吁。 “已截图,我的手机壁纸、电脑桌面、社交头像全换了。这小傢伙的眼神太清澈了,那是没经歷过打击的眼神————” “只有我注意到这小傢伙的眼睛是蓝色的吗?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北极狐?但这耳朵形状像赤狐啊!品相也太逆天了吧!” “你可能猜错了,这应该是白化的赤狐,蓝眼睛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博主绝对是个隱藏的土豪,或者运气逆天的欧皇,这小傢伙要是放出去拍卖,身价怕是能换辆车!” “关注了!博主的视频画质太好了,看的太舒服了。很期待下一个成片!” 上千条评论,百分之九十以上,討论的核心竟然全是棉花糖。 至於那壮丽的阿拉斯加雪景,那充满电影质感的运镜和构图,都成了这只白色小兽的背景板。 苏维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桌沿,看向壁炉边上的羊毛地毯。 正主棉花糖此刻正毫无形象的趴在那里,两条后腿伸得笔直,姿势豪放。 它用两只前爪死死抱著苏维给它煎了个半熟的牛里脊,小口小口的舔著。 它吃得一脸幸福,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尖还在有节奏的轻轻晃动。 似乎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苏维那复杂的注视,小傢伙动作一顿。 它抬起头,嘴边还沾著一点褐色的肉汁和碎屑。 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歪著头,小巧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著询问意味的软糯低鸣。 “嚶?” 那无辜又呆萌的模样,与手机评论区里那个高贵冷艷的雪地精灵形象,在他脑海里强行重合,產生了一种荒诞的喜感。 苏维忍不住失笑,原本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它柔软温热的头顶。 “干得不错啊,大明星。” 他低声调侃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宠溺。 “看来我原本设定的孤狼猎人的人设是立不住了,以后这个频道,搞不好得靠你卖萌撑场面。” 棉花糖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的用脑袋用力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然后,它继续埋头对付自己的晚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几千公里外的网络世界引起了一阵怎样的骚动。 这一人一狐温馨互动的瞬间,冲淡了苏维心中那点微妙的错位感。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造一个硬核、专业的荒野猎人频道,为以后的狩猎嚮导业务铺路。 结果,出师第一步,他人设还没立起来,自己的宠物先成了网红。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吧? 苏维向后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看著视频后台仍在不断跳涨的数据,眼神逐渐恢復了冷静与深邃。 无论过程如何,流量就是金钱,一个好的开始,总归是件好事。 这意外的流量,或许能让他的ip变现计划提前进入快车道。 毕竟,无论是维护这片领地,还是养这只挑食的大明星,都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youtobe的视频点击超出了他的想像,苏维便点开了手机上另一个音符的app,想要看看这边的景象。 果不其然,tiktok也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里的观看数甚至超过了十万,点讚已经超过了一万,评论也有一千多条。 不过,评论也和youtobe一样,大多都在討论可爱的棉花糖。 但总体来说,他的两个帐號的数据都非常良好。 视频的意外走红只是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对於现在的苏维来说,它像是一道餐后甜点0 而眼下,还有一道真正的主菜,一件更重要、更关乎生存根基的事等著他去完成。 那笔价值十万美元的委託。 那不是虚擬的点讚,而是实打实的富兰克林。 是他將翡翠湖领地从一片荒野,变成一个功能齐备、能够抵御严寒与野兽的私人庄园的启动资金。 是即將动工的陈列馆地基,是一条完美的坚硬道路和三千万美金的豪华庄园,是通往梦想生活的坚实第一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苏维关掉tiktok,打开了通讯录。 隨后,他站起身翻箱找柜,终於从衣架上掛著的一件衝锋衣兜里,摸出了那张质地坚硬的黑色卡片。 洛朗·拉罗什。 电话號码的烫金字体在壁炉跃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光泽。 苏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几声沉稳而单调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电话几乎是在第三声响起时就被接通了。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多余的问候。 一个带著明显法语口音,冷静、克制甚至带著一丝傲慢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哪位。” 背景音里隱约传来古典乐和酒杯轻碰的脆响,显然,对方正处於一个温暖舒適的世界里,与苏维这边的暴风雪仿佛两个平行时空。 “洛朗先生,我是苏维·杨。” 苏维的声线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关於那头棕熊的委託,已经完成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沉默里没有电流的杂音,安静的甚至能让苏维听到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能想像出那个穿著考究羊绒大衣的法国男人,此刻或许正站在他那一尘不染的顶级餐厅后厨。 他眉头微蹙,手里晃动红酒杯的动作骤然停滯。 他拥有了几十年阅歷的灵活大脑,正在快速分析著这句话的真实性。 “完成了?” 洛朗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语气里带著一丝错愕和惊疑,像是在確认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 “杨先生,前面几天可是还在暴风雪预警。我想我需要一个更確切的描述。” “你是指,你发现了它的脚印,確定了它的活动范围,还是说————” “我猎杀了它。” 苏维平静的打断了他的猜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今天下午,在支柱山的北坡。皮张完整,剥皮过程非常顺利。” “尸体目前已经运回我的车库,尚有余温。它符合你所有的要求,甚至————超出预期。” 又是一阵更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苏维清晰的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似乎是对方因为惊讶而猛的站直了身体,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暴露了这位大老板內心的不平静。 “支柱山北坡————在这样的鬼天气里?” 洛朗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动摇。 “科迪亚克的猎人公会里,那些有著二十年经验的老手们都在拒绝我。” “他们告诉我,暴雪之后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山里的痕跡才会被稳定下来,才適合追踪。” “而你————距离我们上次见面,才过去了不到两天。” “而且,那可是缺耳,一头有著反猎杀意识的狡猾野兽。” 洛朗强调著,似乎在试图用常识来说服自己。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刚好碰到了它饿极了犯错。” 苏维淡淡的回应,甚至轻轻抿了一口手边的威士忌。 他当然不会去解释自己拥有的能力。 在洛朗这样的客户面前,过程並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过於详细的解释,反而会显得底气不足。 真正的强者,往往只需要展示结果。 “运气?” 洛朗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乾涩。 “杨先生,我做生意三十年,从不相信单纯的运气。” “运气是留给那些在码头上撒网,祈祷鱼群撞进来的傻瓜渔夫的。而你,显然不是。” 他的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商人的精明与主厨的严苛,语气中多了一份对强者的尊重。 “它的体重,以及新鲜度,特別是胆囊的完整性,我需要確认。” “你知道,我的客人在乎每一个细节。” “体重预估超过四百五十公斤,具体的你可以让你的后厨上秤。” 苏维报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数字。 “至於新鲜度,它的心臟停止跳动不超过六个小时。” “我亲自操刀,剥离了连带指骨的完整皮张,分割了適合烹飪的里脊和腿肉,並且取出了完整的熊胆——没有任何破损,胆汁饱满。” “缺耳的那头?” 洛朗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是它。右耳缺损,特徵吻合。” “难以置信————” 洛朗由衷的讚嘆道。 那是一种顶级美食家终於找到了梦幻食材时的激动,更是一种对超额完成任务者的欣赏。 “我给了你两周的时间,那是我基於最乐观的估计。我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一场猎人与野兽之间,关於耐心和毅力的角逐。” “没想到,你把它变成了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你的能力,杨先生,让我对布莱克的眼光,有了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认识。” “你比我想像的,要危险得多,也可靠得多。” 这种来自顶级专业人士的认可,远比网络上那些廉价的点讚,更能让苏维感到一种坚实的满足。 这不仅仅是讚赏,更意味著他在科迪亚克的高端圈子里,拥有了一席之地。 他的第一次委託,看起来成功为自己打出了名气。 这是第一次,依靠自己。 “那么,关於交易————” 苏维没有在夸奖中迷失,主动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当然!” 洛朗立刻回应,声音高昂了几分,思维迅速切换回了委託本身。 “明天上午,不管雪停不停,把它送到我的餐厅。走后门,直接来后厨。” “我的副厨会进行验货。只要肉质和部位没有问题,那十万美金,我会当场支付给你。” “现金还是转帐?” “隨你喜欢。” 洛朗的回答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但我更建议转帐,除非你喜欢提著一个塞满现金的箱子,在满是醉汉的科迪亚克镇上閒逛。” “虽然我觉得以你的身手,该担心的是那些抢劫犯。 1 “转帐就行。” “很好。” 洛朗似乎对这次通话非常满意。 “那么,明天见,苏维。我很期待————亲眼看看你的战利品。” 电话掛断。 木屋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得更旺了些,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苏维放下手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那股因狩猎、极寒和商业对峙而始终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彻底的鬆弛下来。 十万美元。 这笔钱,几乎已经稳稳的落入了他的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 外面的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狂风卷著雪花在灯光下狂乱飞舞,將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白。 但此刻,苏维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透过这漫天的风雪,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这片白雪皑皑的土地上,一座属於自己的庄园正在拔地而起。 那十万美金不再是数字,而是化作了具体的实物。 宽敞明亮、掛满荣耀战利品的陈列馆;全屋地暖、大面落地窗的豪华庄园;甚至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射击场———— 所有的梦想,都在因为这笔资金的注入,而变得不再遥不可及。 十万美金可能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起点。 他转身走向通往车库的侧门,决定在休息前,再检查一遍那些珍贵的战利品。 推开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车库里,巨大的熊皮平铺在油布上,上面撒著的粗盐在灯光下泛著白色的微光。 分割好的熊肉用防水布严密包裹著,堆放在角落,像一座红色的小山。 浓郁的野性与血腥气息,即使在低温下也依旧霸道。 这就是他用生命搏回来的资本,是他在这个残酷荒野立足的基石。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熊皮的边缘,確保每一寸皮板都被盐分充分覆盖。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不同於之前的点讚狂潮,显得短促而有力。 苏维掏出手机,以为是工头马特发来的消息,或者是银行的简讯通知。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新的通知,却来自於他刚刚看的那个tiktok帐號。 不是新的评论,也不是点讚。 而是一条关注提醒。 【布罗·加什已关注了您。】 第164章 关註上升,出发小镇!(求订阅!) 第164章 关註上升,出发小镇!(求订阅!) 那个叫布罗·加什的用户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头像,只是一个模糊的风景照。 背景似平是某种极地苔原,主页也是一片空白。 但在这一刻,这个名字代表了某种质变的开始。 关注列表里的数字终於从0跳动到了1。 紧接著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爆了一样,变成了15,眨眼间又跳到了28。 每一次手指下拉刷新,那个数字都有可能向上攀升。 仿佛屏幕后面连接的不是网络,而是无数双在这个寂寞夜晚被点亮的眼睛。 他的视频,彻底爆了! 只是一个预告视频,一个棉花糖可爱的特写片段加上领地美丽的景色。 短短15秒,在tiktok上彻底爆发。 观看数竟然暴涨到了三十万,点讚数已经超过了十万! 评论更是彻底爆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到来的原因。 最开始那群討论棉花糖可爱的评论,现在彻底被某些伤感內容取代。 他们开始討论这片荒野的美丽,开始讲述自己被这短暂的15秒治癒的心。 这让苏维看的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视频竟然就这样爆火。 而且原因也非常稀奇古怪。 短视频的爆火总是莫名其妙,这让他突然想到了前世刷抖音,看到了一条短短七八秒,只是配了一个伤感bgm加上东帝汶海景的视频。 竟然能突破上千万点讚。 他其实完全不能理解,但现在看到自己这条视频,他想自己明白了什么。 自己运气有点好,其次,这条视频质量不错,戳中了观看者在夜晚伤感的心。 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了。 但,这无疑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而youtobe上就没这么幸运,依然五万多的点击。 苏维盯著屏幕,看著不断上升的关注数和点讚,心臟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这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 在他眼里,这些id背后跳动的是潜在的gg费,是户外品牌的赞助合约。 是甚至可能比卖掉那张熊皮更长久、更稳定的现金流。 三十万播放量,转化出了上千个粉丝,这个转化率不算惊人。 但已经非常不错。 特別是评论区里那些討论棉花糖的可爱,和美丽景色下一些伤感的留言,让苏维意识到。 棉花糖那种毫无防备、纯净治癒的眼神,精准的击中了现代人心中最软弱的那根神经0 苏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继续刷新的欲望,拇指一划,退出了后台。 他没有回覆任何一条评论,甚至没有给那个置顶的求直播高赞评论点讚。 保持適当的距离感和神秘感,是一个高端ip必须具备的调性。 如果在这个时候下场和粉丝互动,哪怕只是发几个卖萌的表情包,都会瞬间打破那种荒野独行猎人的孤高人设。 人设,在这个流量时代,就是黄金。 但看著棉花糖的高流量,他也在思考或许自己可以专门为棉花糖打造一个新的帐號。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而且,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他拿起桌上的读卡器,指尖因为疲惫有些微微颤抖。 索尼fx3的存储卡被插进卡槽,连接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弹出了文件传输的进度条。 几十个g的素材,那是他在北坡趴了整整五个小时,用体温、耐心和几乎冻僵的手指换来的。 视频文件名为《北坡\棕熊\猎杀\001.mxf》。 苏维看著进度条一点点被蓝色填满,眼皮却开始不听使唤的打架。 他现在的身体状態很差,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並不是一顿饭就能完全消除的。 肌肉里的乳酸还在堆积,每一次抬手,肩膀的韧带都会发出酸涩的抗议。 这提醒他今天究竟透支了多少体力。 现在剪辑是不可能的,那种精细活,必须在精神状態最好的时候做。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传输完成。 苏维拔掉硬碟,小心翼翼的將它存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客厅所有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这间宽的木屋,只剩下壁炉里的火焰摇曳。 苏维没有上楼,他已经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动弹。 他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毯子,外面还有一层羽绒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棉花糖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主人的疲惫,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屋里跑酷撒欢,而是乖巧的钻进毯子的缝隙。 小傢伙在黑暗中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苏维的脚踝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温暖,且沉重。 这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让苏维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意识迅速下沉,睡了过去。 次日。 將苏维从沉睡中唤醒的,不是生物钟,也不是棉花糖的骚扰。 而是一阵极其规律且沉闷的倒车提示音,夹杂著重型机械特有的液压泵嘶鸣。 “滴——滴—滴——” 那是工业力量入侵荒野的號角。 苏维猛的睁开眼,他有一秒钟的恍惚,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枕头下的枪。 直到看见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吊灯,记忆才终於回笼。 是家。 他坐起身,身体有些僵硬,脊椎隨著伸展的动作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紧接著是一阵舒爽的酸麻感传遍全身。 毯子滑落,正做著美梦的棉花糖被惊醒。 它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露出粉嫩的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抓了抓,隨后嘴里吧唧了两下,又闭上眼继续睡死过去。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苏维轻笑了一声,並没有打扰这位新晋网红。 他看了一眼手机,早晨七点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种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苏维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哗— 刺眼的晨光混合著雪地的反光直射进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发光。 窗外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昨天的那个巨大深坑已经变了样。 两辆巨大的水泥搅拌车正停在坑边,罐体缓缓旋转,发出轰隆隆的摩擦声。 灰色的混凝土浆液顺著溜槽倾泻而下,正在填满那个布满了钢筋网的深坑。 十几名工人站在泥浆里,手持震动棒。 那种低频震动声即使隔著玻璃也能隱约感觉到,它们正在將混凝土中的气泡挤压出来,確保地基的密实。 这是工业与荒野的暴力结合,也是苏维心中蓝图变现的第一步。 苏维转身走进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洗去了最后的睡意。 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锐利,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年轻人,他对自己点了点头。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十分钟后,苏维推开木屋的大门。 早晨的寒风夹杂著一股湿润的水泥味和柴油废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並不好闻。 他没有著急去找马特,而是先去车库查看了一下昨天的收穫。 工头马特正站在搅拌车的尾部,手里拿著一张图纸,对著一名工人大声吼叫著什么。 他今天的打扮依旧粗獷,一件沾满泥点的卡哈特棉服,头上戴著一顶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针织帽,嘴里还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看到苏维从车库走了出来,马特把图纸捲成一团塞进口袋,大步迎了过去。 “早安,苏维!” 马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在高噪音环境下喊了一早上的结果。 他在苏维面前站定,那双阅人无数的湛蓝色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苏维今天的状態和之前完全不同。 虽然脸上带著疲惫,黑眼圈也有些明显,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锋利感根本藏不住。 那是一种刚刚经歷过生死搏杀,並且获胜归来的顶级掠食者才有的从容与自信。 就像一把刚见过血的刀,虽然还在鞘中,却透著森森寒气。 马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越过苏维的肩膀,落在了车库那扇半开的大门上。 那里停著被冰雪覆盖的雪地摩托。 雪橇板上覆盖著厚重的油布,虽然被擦拭过,但暗红色的血渍依旧渗进了织物的纹理里,在洁白雪地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而在油布的一角,露出一丛粗硬如钢针的黑毛。 仅仅是露出的那一角,就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煞之气。 作为在科迪亚克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马特太清楚那油布下面盖著的是什么分量。 “上帝啊————” 马特收回目光,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再看向苏维时,眼神里已经少了几分隨意,多了一分不加掩饰的敬佩与惊嘆。 “前面几天都在下雪,就昨天停止了。能在这种情况带回这种级別的猎物————苏维,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狠。” “运气好而已,碰到个贪吃的大傢伙。” 苏维神色淡然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马特。 “运气?” 马特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苦笑著摇了摇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这片土地上,死在运气不好的猎人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你这是在跟死神抢食吃。”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那个正在被填平的深坑,语气重新变得专业而自豪。 “地基的浇筑比计划提前了两小时。这批混凝土我加了最好的早强剂和抗冻剂,强度是按照修建核掩体的標准配比的。只要这玩意儿凝固了,哪怕来一场八级地震,你的陈列馆也不会裂开一条缝。” “这就好。” 苏维走到坑边,看著那些灰色的泥浆逐渐吞没钢筋的骨架。 “烟道的位置留了吗?” 他问。 “当然。” 马特指著基坑的一角,那里立著一根红色的pvc管。 “西偏十五度,我亲自用全站仪校准的,误差不超过三毫米。为了你那束该死的夕阳,我差点跟那个放线的测量员打了一架。” 苏维满意地点点头。 “路呢?” “在做了。” 马特转过身,指著远处那条通往公路的泥泞土路。 一台挖掘机正在那里作业,巨大的挖斗將表层稀烂的淤泥连同草皮一起铲起,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硬土层。 旁边堆满了黑色的土工布和大量的碎石。 “那是真正烧钱的地方,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马特有些肉疼的咧咧嘴。 “挖开一米深,回填五十公分的片石,再铺三十公分的级配碎石,最后才是沥青或者混凝土。” “这是必须要花的钱。” 苏维看著那条正在延伸的路基,语气坚定,眼神中露出执著。 如果没有这条路,那些开著底盘低矮豪车的富豪根本进不来。 无论是以后接待狩猎客户,还是为了自己出行的便利,基础设施的投入都不能省。 要想富,先修路。 “这一期工程款还能撑多久?” 苏维问的很直接。 马特算了一下,眉头皱成了川字。 “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三天。混凝土公司那边我是压著款项让他们发货的,全是看我的面子。三天后如果不结清尾款,他们会直接断供。” 三天。 苏维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刚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放心,钱不是问题。” 苏维拍了拍马特的肩膀,篤定的语气让马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 “你只管把活干好。要是质量出了问题,我可是会扣钱的。” 马特大笑起来,那是属於工程人的爽朗。 “哪怕是为了能从你这儿多赚点,我也得把这活儿干成科迪亚克的样板工程!” 苏维没有再多聊,工程上的事交给马特他很放心。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把车库里的这堆冻肉,变成真正的美金。 回到木屋,苏维用十分钟解决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两个单面煎蛋,两片烤的焦脆的吐司,一杯浓缩黑咖啡。 高蛋白和咖啡因迅速补充了身体所需的能量。 他甚至感觉指尖那种麻木感都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活力。 他穿上工装外套,带上一副厚实的防割橡胶手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车库的门0 轰— 那股浓烈、霸道的腥膻味哪怕是在低温中也极具穿透力,瞬间填满了鼻腔。 昨晚处理好的熊皮已经被捲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筒,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那些粗盐正在慢慢吸出皮板里的水分,如果不儘快处理,皮毛的光泽度会大打折扣。 至於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熊肉———— 苏维走到防水布前,一把掀开一角。 暗红色的肉块哪怕已经冻硬,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野性气息。 这是处於暴食期的公熊,白色的脂肪层厚达十厘米,纹理清晰,肉质紧实。 在懂行的人眼里,这是顶级的野味,在顶级厨师眼中,这是梦幻食材。 但在苏维眼里,这就是一堆等待兑换的富兰克林。 再说了,其实熊肉真不算好吃。 噱头和稀奇大於它本身的价值。 他走到猛禽皮卡的后斗旁,放下尾门。 苏维弯下腰,双手扣住一包重达五十公斤的后腿肉。 沉甸甸的分量瞬间压在了手臂上。 “起。” 他低喝一声,大腿和腰背肌肉瞬间绷紧。 重物离地,沉甸甸的压手感让苏维的呼吸节奏瞬间变快,但他没有丝毫晃动。 这並不是难以承受的重担,反而让他感觉还不错。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到车斗旁,腰部发力,利用惯性將肉包狠狠甩了上去。 嘭! 猛禽皮卡的后悬掛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声,车身猛的向下一沉。 一包,两包,三包。 苏维机械的重复著这个动作,汗水很快就被冷空气蒸发。 他的手臂肌肉充血肿胀,青筋暴起,充满了爆发力。 十分钟后,所有的肉和那张巨大的熊皮都已经被装上了车。 猛禽原本空旷的后斗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黑色的防水布被绷紧,用几根加粗的弹力绳固定死。 苏维靠在车门上,摘下手套,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矿泉水。 冰凉的水喝下肚,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长出一口白气。 爽! 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他绕著车检查了一圈,確认所有的货物都固定牢靠。 苏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引擎在点火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是在回应主人的野心。 “轰” 他没有直接开上泥泞的主路,而是小心的沿著马特平整出来的路基边缘行驶。 全地形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马特站在挖掘机的铲斗旁,看著那辆满载的皮卡,复杂的衝著苏维挥了挥手。 苏维按了一声喇叭作为回应。 皮卡驶出领地,拐上了通往科迪亚克镇的公路。 路两旁的云杉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积雪反射著正午的阳光,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明亮、通透。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像是大地的脊樑。 苏维单手握著方向盘,感受著车身传来的沉重反馈,另一只手打开了车载蓝牙。 那个熟悉的號码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喂,洛朗先生。” 苏维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愉悦和篤定。 “准备好你的支票簿。四十分钟后,我会把你渴望的送到你的后厨。” 电话那头,洛朗的声音哪怕隔著电话,也能听出那种抑制不住的期待与激动。 “后门已经全部打开了,苏维!还有,把你那该死的皮卡直接开进来,我的副厨和伙计们已经在等著膜拜它了!你知道吗?今天整个餐厅都在討论那头科迪亚克棕熊!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掛断电话,苏维露出一丝笑意,右脚深踩油门。 猛禽皮卡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拔高,声浪在空旷的雪原公路上迴荡。 载著六百斤的顶级战利品。 向著科迪亚克小镇,全速前进。 > 第165章 解剖学的暴力,美金到手(求订阅!) 第165章 解剖学的暴力,美金到手(求订阅!) 猛禽皮卡的引擎轰鸣声在狭窄的后巷中迴荡。 轮胎碾过路面上的薄冰,发出里啪啦的脆响。 苏维没有减速,径直將车头对准了海图室餐厅后厨那扇对开的金属大门。 这里是科迪亚克镇最乾净的地方之一。 平时停靠的都是冷链物流的厢式货车,或者是运送顶级海鲜的专用车辆。 地面没有一丝油污,连垃圾桶都被擦得鋥亮。 但此刻,一辆满身泥泞,轮胎上残留碎冰的黑色钢铁巨兽闯了进来。 车身侧面的那道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褐色血跡,在白色的地砖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吱— 剎车盘与卡钳剧烈摩擦。 猛禽在距离后厨卸货台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住,带起一阵血腥味混杂著机油味的气流。 几名穿著洁白厨师服、戴著高顶帽的年轻学徒正站在门口抽菸透气。 看到这一幕,他们下意识的后退,直到背部贴上冰冷的墙砖。 这辆车散发出的气场太具有侵略性。 不像是来送货的,倒像是刚刚从战场上杀回来的装甲车。 苏维推开车门,军工靴踩在地面上。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走到车尾,一把扣住后斗的开关。 哐当。 沉重的尾门砸下。 原本还带著几分好奇探头张望的学徒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斗里,黑色的防水布被粗暴的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炸开,直接盖过了后厨排风口吹出的黄油煎带子的香气。 那是一座肉山。 被分割成大块的熊肉堆叠在一起,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平金属的质感。 厚实的白色脂肪层如同凝固的蜡油,包裹著红肉。 最上面,是一颗硕大的、被剥离了皮肉的熊头骨。 空洞的眼眶正对著那群学徒,带著一种死亡的凝视。 旁边卷著一张巨大的毛皮,即使被綑扎起来,那惊人的体积也能让人联想到这头野兽生前的恐怖体型。 “上帝————” 一个年轻的帮厨捂住了鼻子,这种气味对他这种习惯了处理净菜和真空包装肉类的人来说,过於刺激。 “这————这是刚杀的?” 另一个学徒甚至忘记了掐灭手中的菸头,火星烧到了手指才猛的一抖。 苏维靠在车旁,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尼古丁吸入肺部,缓解了驾驶带来的肌肉僵硬。 他不需要解释。 这车斗里的东西,就是这里最好的通行证。 “都在干什么?不需要备菜了吗?” 一道带著浓重法语口音的呵斥声从门內传来。 那个捂鼻子的帮厨浑身一激灵,立马站直了身体,像是见到了教官的新兵。 “主————主厨。”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洛朗·拉罗什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定製的双排扣黑色厨师服,领口繫著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巾。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那块標誌性的百达翡丽鸚鵡螺。 手里还端著一杯刚萃取出来的浓缩咖啡。 哪怕是在满是油烟的后厨门口,他依然保持著要在歌剧院谢幕般的优雅。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猛禽的车斗里。 他脸上的优雅消失了。 洛朗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捂住口鼻。 相反,他的鼻翼微微扇动,像是在分辨红酒的单寧一样,贪婪的嗅著空气中那股血腥味。 “暴食期的公熊————只有在这个季节,为了冬眠储备能量,它们才会拥有这种气味。” 他喃喃自语,隨手將那杯价值不菲的咖啡放在满是灰尘的卸货台上。 他快步上前,完全无视了从车斗边缘滴落的血水可能会弄脏他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 洛朗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蓝色的丁晴手套戴上,动作快的有些急切。 他的手指按压在那块巨大的后腿肉上。 指尖下陷,然后迅速回弹。 “完美的弹性。” 洛朗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又拨开那层厚厚的脂肪,观察著红白交织的纹理。 “脂肪层厚度超过十厘米,色泽洁白如玉,没有丝毫陈旧的黄色。这意味著它在这一周內摄入了大量高蛋白食物————可能是某种洄游的鱼类,或者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维。 “————或者是其他的竞爭对手。” 苏维弹了弹菸灰,神色平静。 “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是你的了。” 洛朗直起身,脱下手套。 他看著苏维,那种审视食材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同类强者的认可。 “心臟停止跳动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洛朗给出了他的判断,语气篤定。 “放血很彻底,甚至没有破坏主要的血管网络。剥皮的手法————非常老练,没有伤到皮下脂肪,也没有让毛髮沾染到肉质。”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感嘆。 “苏维,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在这种见鬼的天气里,在支柱山的深处,把这么个大傢伙弄回来————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开著坦克进山的。” “运气好。” 苏维言简意賅。 他並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每一个猎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在荒野上生存的细节,往往比结果更加残酷和不可言说。 洛朗看出了苏维不想多谈。 作为一个聪明的生意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从上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按照之前的约定。十万美金。” 叮。 苏维的裤兜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到帐简讯显示,帐户余额增加了一串令人愉悦的零。 加上之前卖掉的那批鱼获,以及原有的存款。 他的存款再次成功突破三百万。 苏维收起手机,冲洛朗点了点头。 “交易愉快。” “不仅是愉快,这是荣幸。” 洛朗转过身,拍了拍手,原本优雅的语调瞬间变成了暴君般的怒吼。 “还在看什么?这就是今晚的主角!动起来!把它弄进去!如果在搬运过程中让它沾上一粒灰尘,我就把你们塞进烤箱里当火鸡烤了!” 一群帮厨和学徒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推来了重型平板车。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合力,喊著號子,试图將那几大包沉重的肉块从车斗里搬下来。 一名留著络腮鬍的副厨师长指挥著眾人將平板车推进处理间。 苏维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车边,看著那块最大的肩胛肉被抬上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案板。 这里是洛朗的核心领地。 全套德国进口的wmf厨具,整墙的柳刃、出刃、剔骨刀,每一把都被磨得吹毛断髮。 那个副厨师长从刀架上取下一把细长的日式筋引刀。 这把刀很漂亮,大马士革钢的花纹在灯光下流动,刀柄是名贵的乌木材质。 平时,它是用来处理顶级和牛或者蓝鰭金枪鱼的利器。 副厨师长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老板面前露一手。 他左手按住熊肉,右手持刀,对著肩胛骨连接处的关节刺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刀刃切开了表层的脂肪和肌肉,却在触碰到骨骼的瞬间卡住了。 那並非普通的骨头。 这是一头成年雄性科迪亚克棕熊的肩胛骨,其密度和硬度堪比花岗岩。 而连接骨骼的那些致密结缔组织和韧带,坚韧的如同高强度的尼龙绳。 副厨师长脸色一变。 他用力想要抽回刀,却发现刀刃被紧紧的咬在了骨缝里。 他又试著转动手腕,想要用巧劲切断韧带。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安静的厨房里却清晰可闻的崩裂声。 那把昂贵的日式筋引刀的刀尖,断了。 一小截闪亮的钢片崩飞出去,落在不锈钢檯面上,发出嘲讽般的声响。 整个厨房里落针可闻。 副厨师长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手里握著那把断刀,脸色比那块死肉还要难看。 洛朗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断刀和那块被切得有些毛糙的切口上来回扫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被庸才毁掉的艺术品。 “蠢货。” 洛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那是用来切肉的,不是用来砍石头的!你毁了我的刀,也差点毁了这块肉!” 副厨师长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周围的学徒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处理这种级別的野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副厨,面对这种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食材,也显得束手无策。 他们习惯了供应商送来的、处理得乾乾净净的標准肉块,而不是这种刚从荒野里拖出来的庞然大物。 苏维嘆了口气。 他將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让开。” 声音不大,却刺破了厨房里的寂静。 苏维走进后厨。 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泥印,但此刻没人敢说什么。 他走到案板前,看了一眼那个满头大汗的副厨。 “用切生鱼片的刀去解剖棕熊,你想什么呢?” 副厨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苏维没有去拿刀架上那些精美的厨刀。 他的手伸向后腰。 伴隨著一阵皮革摩擦的声响。 那把伴隨他在雪山上剥皮拆骨的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被拔了出来。 刀身宽厚,表面没有那些花哨的大马士革纹路,只有无数次打磨留下的划痕和洗不掉的暗沉血跡。 刀刃呈现出一种实用的哑光灰色,看起来有些粗糙,甚至带著几分凶残。 但这把刀一亮出来,那种独特的光泽感却让周围人不敢小瞧。 苏维掂了掂手里的刀。 重量合適,重心完美。 他转过头,看著正准备发飆的洛朗,语气平淡,却带著专家的自信。 “这种东西,你们玩不转。” “分割这玩意儿,你的那些刀太秀气了,像娘们用的绣花针。” 苏维上前一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块巨大的肩胛肉,右手的生存刀高高举起。 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那把粗獷的猎刀闪过一道冷光。 “得用我的方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苏维没有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左手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扣住那块还带著体温的巨大熊肩。 拇指发力,深陷进厚实的脂肪层下,准確按在了肱骨与肩胛骨连接的那个点上。 不需要系统的金色线条指引。 无数次剥皮拆骨的经验,加上骨骼清理lv2带来的触感反馈,让那隱藏在红白肌肉下的骨骼结构在他脑海中瞬间立体。 哪里是韧带,哪里是软骨,哪里是只要轻轻一撬就能让关节脱位的薄弱点。 全部清晰可见。 “看好了。” 苏维低喝一声。 右手反握那把宽厚的阿拉斯加捕鯨叉,刀尖垂直向下。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没有任何花哨的切割动作。 粗獷的猎刀直接顺著苏维拇指按压的位置刺入,避开了坚硬的骨头,刺进了充满了滑液的关节腔缝隙。 那种阻力消失的手感顺著刀柄传回掌心。 苏维手腕猛的向外一翻,利用宽厚的刀身作为槓桿,左手同时配合著向反方向按压熊腿。 波。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是关节囊被强行扯断,骨头脱臼的声音。 原本那个让副厨师长束手无策、崩断了日式筋引刀的坚固关节,就这样被轻易卸开。 巨大的熊前肢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副厨师长张大了嘴巴,手里还攥著那把断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苏维动作没停。 猎刀顺势横拉,刀锋切断了周围最后几根连接的韧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碰到哪怕一下骨头。 “棕熊和牛羊不一样。” 苏维一边说,一边將那块重达几十斤的肩肉彻底分离,隨手甩在不锈钢案板上。 肉块砸在金属面上,发出厚重的闷响。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的像是在念说明书。 “它们需要爬树,需要在冻土里挖掘根茎,甚至要用掌力拍碎麋鹿的脊椎。这导致它们的肩部肌肉群纤维极粗,且被多层致密的筋膜包裹。” 苏维用刀尖挑起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薄膜。 “常规的西餐分割法,是顺著肌肉纹理切。但对付这种猛兽,你得顺著筋膜走。也就是结构性分割。” “如果不把这些筋膜剔除乾净,这块肉进了客人的嘴里,口感会像是在嚼橡胶轮胎。 “” 洛朗·拉罗什站在操作台对面。 他原本阴沉的脸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切的专注。 那双看过无数顶级食材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苏维的手法。 作为一名在巴黎蓝带进修过、又在米其林三星后厨摸爬滚打过的主厨,他当然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苏维用的不是厨艺。 这是解剖学。 是只有真正了解这种野兽生理结构,並且亲手在荒野里肢解过无数猎物的人,才能掌握的暴力美学。 那种粗暴中带著极致精准的风格,与精致的法式烹飪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 “另外,这头熊的里脊我已经提前分离了下来。” 苏维朝著一名学徒示意,那人快速反应过来,朝著皮卡走去。 不过一会儿,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著的肉包被送了进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 苏维把擦乾净的刀插回腰后的刀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至於其他的部位,前腿肉太硬,只能燉煮或者做香肠。后腿肉脂肪多,適合烟燻。 但这玩意儿————” 他打开肉包,指了指这两条里脊。 “这是整头熊身上唯一能做成半熟牛排口感的东西。別把它搞砸了。” 周围的学徒们已经看傻了。 那个副厨师长更是面红耳赤。 他看著那条处理的堪称完美的里脊肉和那块被完美分离的肩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断掉的名牌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降维打击。 洛朗並没有理会手下的窘迫。 他伸出手,並没有戴手套。 指腹轻轻按压在那条暗红色的肉条上。 冰冷,却充满了弹性。 那种触感细腻的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一头重达四百五十公斤的猛兽身上的零件,倒像是一块顶级的黑安格斯菲力。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野性气味,又在时刻提醒著他这块肉的来源。 “完美。” 洛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金钱和名誉的味道。 “不管是那种粗暴的分割方式,还是这块肉本身的质量————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睁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和执著。 洛朗转过身,从旁边的冷柜里取出一块乾净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將那条里脊肉包裹起来。 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儿。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苏维。 “苏维,这不仅是一次交易。” 洛朗拿起那块被纱布包裹的里脊,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明天晚上,有一位来自西雅图的贵客会包下整个二楼。他是个极其挑剔的老傢伙,吃遍了全球的米其林,对那些所谓的“精致餐饮”早就腻味了。” “他点名要一道菜。” 洛朗顿了顿,眼神中带著一丝挑战意味。 “一道能让他记住阿拉斯加,让他感受到这片土地真正脉搏的菜。” “我原本打算用那道招牌的帝王蟹塔塔,或者驯鹿肉排。但现在,看到了这东西 ” 他拍了拍那块熊肉。 “我想用它。” “但是,这种处於暴食期的公熊肉,虽然肥美,但那股野味和酸味很难处理。如果用传统的红酒燉煮,会掩盖它本身的特性。如果煎烤,又怕口感太柴。” 洛朗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苏维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了解它的结构。” “对於这块肉,你有什么建议?” > 第166章 冰与火之歌(求订阅!) 第166章 冰与火之歌(求订阅!) 面对洛朗的问题。 【厨艺模组lv3】在苏维脑海中即刻启动。 大量处理方案以金色文字的形式刷屏而过,全是关於高蛋白、粗纤维和高酸度肉类的0 法式低温慢燉、日式炭火直烤、意式香草生食。 苏维將这些常规方案在意识中一一划掉。 他看著洛朗蓝色的眼睛。 “你的客人,是想吃一顿昂贵的晚餐?” “还是想体验一次征服?” 这句话,让忙碌的后厨陷入了停滯。 刚弄断筋引刀的副厨师长皮埃尔有了动作。 他將断刀用力扔进不锈钢清洗槽,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征服?这里是米其林推荐餐厅。” 皮埃尔拿起一块白毛巾擦拭手上的油污。 “我们的客人需要极致的平衡与优雅,绝不是茹毛饮血。” 几名年轻学徒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转头看向这边。 洛朗没有理会副厨师长,只是盯著苏维。 他脑中正飞速的进行著推演。 那位西雅图大客户查尔斯,掌控著半岛地区最大的私人银行。 他的庄园里有空运的日本和牛,也有法国布列塔尼的蓝龙虾。 这老头早就厌倦了银盘子、白手套和千篇一律的精致酱汁。 查尔斯来科迪亚克,是为了寻找年轻时在这片荒野淘金的狂躁记忆。 苏维拋出的征服二字,直接切中了查尔斯潜意识里的核心需求。 这根本不是在討论菜单,而是精准的心理剖析。 如果真能做到,那么这一次宴席的主题將会完美实现。 否则,难道一个几乎能尝遍世间一切美食的富豪,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来吃一顿特色的科迪亚克棕熊宴? 他难道只是为了尝尝熊肉的味道吗? 洛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继续说。” 苏维伸出手指,点在案板上那块完整的熊里脊上。 “里脊代表这头猛兽最精华的生命力。” “暴食期的公熊,血液里充满乳酸和肾上腺素,这就是酸味的来源,也是野性的本体“” 苏维单手撑著不锈钢台面。 “用复杂的波尔多红酒汁去掩盖它,那是极其愚蠢的妥协。” “我们要把这种野性提纯成一把锤子,砸碎他味蕾上的防御装甲。” “他需要的不是城市里的软弱和精致,而是野蛮。” 皮埃尔大步走过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提纯?难不成直接切开让他生吃?” 苏维没有看皮埃尔,只是对著洛朗比划了一个手势。 “分作两道。” “概念是冰与火。” “第一道,用极度炽热的火山岩石板快煎。” “不需要黄油,只用这头熊本身的厚重背脂。” “三百摄氏度的高温能在两秒內让表层发生剧烈的美拉德反应,將汁水死死锁在內部“” 。 洛朗不断点头,右手无意识的转动著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錶。 “第二道,冰。” 苏维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虚擬的切割线。 “另一半里脊切成厚度不足一毫米的薄片。” “用冰镇过的云杉针叶,配合科迪亚克岛本地的野生蓝莓浆果进行冷醃。” “利用高浓度的果酸软化粗大的肌肉纤维。” “让他吃下那一口最原始的鲜甜。 3 后厨里只剩下大型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洛朗猛的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皮埃尔!” 洛朗大声命令。 “去地下杂物间,把去年从夏威夷带回来的那块黑色火山岩石板找出来!” “放进商用烤箱,温度设定三百摄氏度,立刻执行!” 皮埃尔愣在原地,双臂放了下来。 “主厨,您要听一个猎人的指导来做主菜?” 皮埃尔也提高了音量。 “冷醃生熊肉?万一寄生虫超標,或是酸度破坏了口感,海图室五年的招牌就全毁了!” 洛朗往前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十五厘米。 “照做。如果你再浪费一秒钟,今晚你就带著你那把断刀离开我的厨房。” 皮埃尔闭上嘴,转身跑向地下室的通道。 几名学徒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 洛朗转头看向苏维,態度已截然不同。 “新鲜的云杉针叶需要现采,越靠近树顶的挥髮油越多。冷库里有零下四十度急冻的野生蓝莓。” 苏维指了指后门外停著的猛禽皮卡。 “车斗里有一个帆布袋,是进山追踪时顺手摺的树枝,一直冻在雪地里,现在拿进来温度刚好。” 一名机灵的学徒立刻跑出后门。 那个云杉树枝,是他通过採集模组採集来准备尝试製作一道醃料使用的。 现在,派上了用场。 十秒后,那个沾著雪水的帆布袋被提了进来。 袋口开,一股极其清冽的松脂香气混合著极地冰雪的气息涌出。 墨绿色的松针上掛著一层细密的白霜。 这股气味驱散了厨房里瀰漫的黄油和动物油脂的腻味。 苏维伸手抓起一把云杉针叶,放在左手掌心,右手覆盖上去。 他双手合拢,用力揉搓。 伴隨著轻微的断裂声,针叶內部的精油被强行挤压出来。 香气变得浓烈了十倍。 “拿一个不锈钢调料盆过来。” 皮埃尔抱著一块厚重的黑色多孔岩石板跑了回来。 他將石板塞进烤箱,设定好温度,隨后走到操作台前,拿过一个乾净的调料盆。 洛朗从冷库取出的急冻野生蓝莓被倒了进去。 紫红色的果实在室温下表面结出一层白霜。 “碾碎。”苏维说道。 皮埃尔拿起木质捣锤,用力砸向盆底。 果肉破裂,紫红色的粘稠汁水飞溅在盆壁上。 “加海盐。” 皮埃尔伸手抓起一把粗粒海盐,准备直接撒进盆里。 “停下。” 苏维的左手扣住了皮埃尔的手腕。 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如同铁钳,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放手。我干了五年副厨,不需要你教我放盐的手法。”皮埃尔咬牙说道。 苏维的手指鬆开。 “你手里那把盐,重量约二十五克。” “盆里蓝莓浆果的重量是两百克,果酸含量百分之四点二。” 苏维拿起旁边的微型电子秤和一个小號量勺。 “加二十五克盐,渗透压会抽乾熊肉细胞里的水分。” “那块顶级里脊会变成一团难以下咽的木渣。” 苏维用量勺舀取海盐,放在电子秤上。 数字跳动,定格在“8.0g”。 “八克。” “我们需要的是微盐环境的缓慢渗透,而不是粗暴脱水。” 皮埃尔转头看向洛朗,希望老板能反驳这个荒谬的理论。 洛朗却盯著电子秤上的数字。 他曾在巴黎的分子料理实验室里研究过肉类熟成的最佳盐度曲线。 苏维隨口报出的比例数据,分毫不差。 这是一个猎人该有的知识储备? 洛朗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皮埃尔不再爭辩,按照要求將八克海盐均匀洒入蓝莓汁中。 苏维將揉搓出精油的云杉针叶撒进去,拿起一把长柄勺,缓慢搅拌。 紫红色的汁液中漂浮著墨绿色的针叶。 “切肉。”苏维说道。 他反手摸向后腰,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被拔出刀鞘。 洛朗立刻按住苏维的手臂。 “苏维,这把刀太厚重了,切薄片不適用。” 洛朗转身走到自己的专属锁具箱眾,输入密码。 从把单面开刃的定製柳刃被取了出来。 刀身修丑,高碳钢表面打磨得上有从丝划痕。 “用这把,我的私人用具。” 苏维將生存刀插回后腰,接过柳刃。 刀身阔其轻盈,重心完美贴合在食指的位置。 【枪械精通lv1】与【心灵手巧】的仏果同时生仏。 苏维將那块暗红色的熊里脊平放在砧板上。 他左手四指併拢,指关节微曲,按住肉块边缘。 右手持刀,刀尖贴著砧板表面下压。 没有眾后拉锯的动作。 手腕微微发力,刀腹请著肌肉纹理斜滑落。 “呲啦。” 阔轻微的切割声响起,从层厚度不足一毫米的肉片隨之亜落。 肉片平铺在白色的塑料砧板上,灯光直接穿透了肌肉纤维,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內部细小的白色脂肪颗粒分布得清清楚楚。 学徒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全都看得呆住了。 这种级別的刀公,平时只有洛朗在处理顶级蓝鰭金枪鱼大腹时才能展现。 苏维的动作工有任何停顿,刀刃快速起落。 前二片大小、厚度完全从致的半透明肉片整齐排列。 他拿起从把不锈钢丑夹,將这前二片肉放入调配好的蓝莓云杉醃汁中。 肉片从接触到酸性汁液,表面顏色就发生了剧烈变化。 暗红色迅速褪去,转变为种极其鲜亮的粉色。 此时,苏维的视线上闪过从道金色的数据流。 【万。成功研发阔光之触”醃料。】 【触发生活模组简易食补”特殊效果:勇气”(微弱)。】 【状態说明:食用者在短时间內精神方奋,提升决策力。肾上腺素微量持续分泌。】 苏维握著夹子的手微微停顿。 他在脑海中快速分析这条雨息带来的价值。 这绝不仅仅是让从顿饭变得好吃。 如果未来接待高端私人狩猎客户,在进义面对猛兽眾,给客户吃下带有“勇气”仏果的食物。 客户將不再因为恐惧而手抖打偏。 狩猎成功率会呈现指数级上升,这將成为他在阿拉斯加荒野里不可替代的你心庙渴力。 “需要醃製多丁?”洛朗凑近调料盆,仔细观察肉片的顏色变化。 “前分钟。” 苏维放下夹子,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清洗双手。 “超过前分钟,高浓度的果酸会把肉质彻底催熟,那就失去了生食品尝鲜甜的意义。” 等待的前分钟里,厨房里只有烤箱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时间从到,苏维用夹子將前二片肉逐从捞出,平铺在从个装满碎冰的宽口玻璃盘上。 “主厨,。” 苏维往后退了半步。 洛朗拿出从双银质丑筷,上有蘸取任何多余的酱汁。 他直接夹起从片粉色的冷醃熊肉,送入口中,闭上嘴开始咀嚼。 第从秒,蓝莓阔其强烈的酸味和海盐的鲜咸在舌尖爆发。 第三秒,牙齿切断了纤薄的肌肉纤维。 ⊥有预想中野生动物的乾柴与粗糙,肉质在果酸的强仏软化下,变得如同果冻从般软糯。 但在咬合的深处,又带著属於猛兽肌肉的惊人韧性。 第五秒,云杉针叶的清冽松香在鼻腔深处炸开,完美掩盖了熊肉本身的腥气。 只剩下暴食期公熊那种浓厚到阔点的能量肉香。 洛朗咀嚼的频率越来越快,喉结滑动,肉片被吞咽入腹。 【勇气(微弱)】仏果生仏。 洛朗感觉到胃部升起从团微弱但清晰的热流。 这亚热流顺著脊椎攀升,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原本疲惫的精神从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从种阔度的方奋。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站在安全明亮的现代厨房里。 而是站在支柱义寒风呼啸的断崖上,手里握著猎枪,俯视著一头巨大的猎物。 这是纯粹的、原始的征服欲。 洛朗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里布满血丝。 他將银筷子扔在檯面上,双手死死按住不锈钢边缘。 “这根本不是菜。” 洛朗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一剂针对男性原始欲望的烈性兴奋剂。” 他看苏维的眼神变了,那是久种对更高技艺的狂热。 皮埃尔在从旁不雨邪,他上有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从片冰盘上的肉塞进嘴里。 仅仅嚼了两口,皮埃尔就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丑满剥茧的手,过去五年的烹飪经验在这片生肉麵眾被彻底元碎。 上有经过七前二小时排酸,工有放入恆温箱进行乾式熟成。 仅仅用树叶和野果。 “这不合逻辑————” 皮埃尔喃喃自语,跟蹌的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水槽发出了闷响。 这当然不合逻辑,是厨艺iv3带来的知识储备,这从等级的技能让苏维的厨艺接近於大师。 而製作餐食带来的简易食补,更是具备特殊的仏果。 这让他製作的食物,具备特殊的庙渴力。 这才是这道食物的特殊之处。 “万。” 烤箱的倒计时结束警报响起。 “石板好了。”苏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失神。 两名学徒戴著厚重的防烫手套,將那块烧得通红的黑色火义岩井板端了出来。 丼板被放置在特製的加厚隔热木托上,表面散发著惊人的热浪。 上方的空气因为高温產生了明显的光学扭曲。 苏维拿起刚才分割下来的那块类大的肩胛脂肪,用柳刃切下从块纯白色的厚重熊油。 他隨手將熊油拋仍三百摄氏度的井板中心。 “滋啦一” 爆裂声骤起。 白色的熊油从接触高温井板,就化为从滩金黄色的滚烫液体。 阔度浓烈的油脂香气轰然散开,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牛油那种温吞的奶香,而是久种充满侵略性的、厚重的醇香。 苏维用夹子夹起那块工有切片的整条红肉里脊,重重的压在滚烫的井板上。 浓密的白烟腾空而起,剧烈的美拉德反应在接触面疯狂发生。 暗红色的表面在两秒钟內转变为焦褐色。 “翻面。” 苏维在心里默数,夹子翻转,动作乾净利落。 另从面同样接触井板两秒。 从共四秒钟,肉块被迅速移出井板,放置在常温的木砧板上。 “静置三十秒。” 苏维盯著那块冒著热气的肉。 “让中心温度慢慢外扩散,重新分配被高温驱赶的肉汁。” 三十秒从到,苏维手起刀落,从正中间將里脊一分为二。 切开的剎那,从带著浓郁野性风味的汁水请著切口流淌出来。 外层是从毫米厚的焦脆硬壳。 內里则呈现出完美的宝石红色,处於绝佳的半熟状態。 “直接吃,不加任何调料。” 洛朗顾不上滚烫的温度,伸手抓起半块肉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咬碎焦壳的剎那,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如果说刚才的冷醃是冰封的利刃,那任现在的井板快煎就是喷发的活火义。 阔度的温度反差,纯粹的野性录撞。 洛朗闭著眼睛咀嚼完最后一口肉。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那条真丝手帕,擦掉残留在下巴上的油脂,整理了从下双排扣厨师服的领口。 洛朗大步走到苏维面眾。 周围的学徒和皮埃尔纷纷向后退乙,让出空间。 他们看著苏维,像是在看从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皮埃尔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笔,开始飞快记苏维提到的所有数据和步骤。 洛朗停在苏维面前。 “那个西雅图剥头子会发疯的。”洛朗从字从顿。 “他会为了这道菜,在米其林评委会上把海图室捧上神坛。” 苏维將柳刃擦拭乾净,放回原处。 “前美金的委託费,我拿得心安理得。” 洛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从个阔具野心的笑容。 “不,苏维。” “那前美金,仅仅是这头熊的尸体价格。” 洛朗身体微微眾倾。 “后天的全熊宴,我希望你不要缺席。” “不要作为供货商。” “作为我的特邀顾问,或者海图室的联合主厨。” 洛朗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那个剥傢伙最喜欢听关於阿拉斯加荒野的真实故事。” “出场费两企美金现结。” “並且,我赵诺给你未来海图室所有顶级食材的无条件优先收购权。”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烤箱冷却风扇的转动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苏维身上。 苏维工有去看洛朗悬在半空的手。 他从录锋衣的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手指拨动齿轮。 “咔噠。”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响起。 橘黄色的火苗窜出,映亮了苏维的侧脸。 他看著不锈钢檯面上倒映出的火光,拇指按下了盖子。 第167章 专业的人就要做专业的事(求订阅!) 第167章 专业的人就要做专业的事(求订阅!) “咔噠。”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响起。 橘黄色的火苗窜出,映亮了苏维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深邃的眼眸倒映著火光,隨手按下了打火机的盖子。 “后天见。” 苏维把打火机揣回衝锋衣口袋。 伸手与洛朗握住,约定达成。 “两万美金现结,优先收购权隨时生效。” 洛朗在身后信誓旦旦。 这笔交易很划算。 苏维推开后厨金属大门时,脑海中正在快速盘算。 两万美金的出场费只是个添头。 那个来自西雅图的私人银行家,才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要在科迪亚克岛建立顶级的私人狩猎俱乐部,第一批高端客户群必须提前储备。 海图室的餐桌,就是他向顶级富豪圈子投递的最好名片。 冷风灌进衣领,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油脂味,让苏维的精神为之一振。 黑色的猛禽皮卡安静的停在卸货区。 后车斗被高压水枪清洗一新,不见丝毫血跡。 这显然是洛朗安排的,米其林主厨的周到无可挑剔。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一阵长震。 苏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冰冷的皮革座椅传来寒气,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马特发来的一条彩信。 点开信息,一张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翡翠湖领地的施工现场。杂乱坑洼的泥地已被重型机械彻底推平。 一块足有五百平方米的混凝土基座已经浇筑完毕。 晨光下,平整的地面镀上了一层坚硬反光的亮色。 照片下方跟著一行短句:苏维,路铺好了,地基浇筑完毕,准备进入主体建造。 马特的进度快得有些离谱。 这说明极地坚盾工程队没有因为暴风雪偷懒,反而在疯狂加班加点。 在这个鬼天气里能有这种效率,除了专业,更因为他们渴望早点拿到钱。 苏维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浓的白雾。 他將车辆掛入d挡,一脚踩下油门。 黑色的皮卡驶出窄巷,匯入科迪亚克镇的主干道。 车內暖风系统开始全功率工作,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温。 苏维单手把控著方向盘,在等红灯的间隙,从容的调出银行app的帐户余额。 【当前可用余额:2,858,200usd】 十万美金的熊肉款,已经躺在帐户里。 那一长串的零,散发著资本独有的安全感。 加上之前出售鱼获的收入,这笔钱足以支撑领地初期的基建升级。 前期的三十万美金预付款只是敲门砖。 现在,他有了掌控全局的底气。 绿灯亮起。 猛禽皮卡驶离小镇,沿著支柱山方向的公路全速疾驰。 宽大的越野轮胎將积雪碾碎,向两侧飞溅出白色的雪浪。 两小时后。 苏维將车速平缓降下,打亮右转向灯,驶离主路。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忆中那条泥泞的林间土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六米的標准化碎石路。 青灰色的碎石被压路机压得极其严实,几平没有缝隙。 路面中央微微隆起,两侧预留了导流融水的排水浅沟。 路面上的浮雪都被清理乾净,露出了粗糙的路面肌理。 苏维將皮卡稳稳驶入碎石路。 没有了往日那种剧烈的顛簸感。 轮胎与碎石摩擦,传来细密而稳定的路感反馈。 减震底盘平稳的划过路面,只能听到引擎的低吟。 这条路从岔路口一直延伸向翡翠湖畔,足有两公里长。 宛如一条灰色的巨龙,宣示著领地的边界。 苏维在脑海中调出规划蓝图。 要接待开著豪车的顶级富豪,这样一条平整宽阔的道路,是最基本的体面。 马特在这方面,做得滴水不漏。 视线前方,领地木屋的轮廓逐渐清晰。 木屋旁的空地,此刻像是一个小型的重工业基地。 三台黄色的挖掘机和推土机停在那里。两辆沾满泥浆的混凝土搅拌车停在边缘。 十二个穿著厚重防寒服的工人,正分散在刚浇筑好的地基四周。 现在是科迪亚克岛的正午。 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成堆的保温板上,手里捧著简陋的锡纸饭盒。 微弱的热气刚飘出,瞬间就被冷风吹散。 猛禽皮卡在车库前稳稳停住。 车门刚一推开。 “苏维!” 马特洪亮的嗓音从不远处响起。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套著一件满是乾涸泥浆的工装外套。 浓密的大鬍子上,甚至结著几粒冰碴。 马特大步走过来,布满死茧的双手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似乎想掩饰內心的紧张。 “看看这片场地。” 马特指著那块平整的混凝土地基,语气里带著骄傲与试探。 “我给你用了市面上最好、最贵的早强剂。我敢打赌,即使是在这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这块板子现在的硬度也能抗住装甲车!” 苏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地基极其规整,边缘的木製模板还没拆。內部的混凝土已呈现出均匀的灰白色,宛如一块巨大的岩石。 没有任何因为低温导致的开裂和起砂。 六根粗壮的承重h型钢柱已经预埋到位,如同巨人的骨骼,固定在图纸標註的核心节点上。 “还有这条路。” 马特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手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发抖。 “我特意调了两台平地机,铺了八十吨特级碎石。这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算,但我向你保证,这条路绝对物超所值!” 马特拿出防风打火机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这工地老炮是个聪明人。 他在玩一手先斩后奏。用远超预期的施工质量和高昂的额外投入,来逼迫苏维展现財力。 马特很清楚,如果苏维付不出后续的工程款,这些就是筹码。 但如果苏维付得起,这就是他们长久合作的投名状。 苏维洞若观火,但他不急於表態,只是將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马特,走向那群正在休息的工人。 工人们察觉到僱主的靠近,纷纷停下交谈,十几道视线齐刷刷的匯聚过来。 苏维的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铝箔饭盒上。 里面装著廉价的罐头黄豆,几片凝固著白油的培根,以及几块硬邦邦的麵包。 这在阿拉斯加的荒野工地是常態。 这里距小镇车程两个小时,没有外卖,也没有便利店。 一口热乎的饭菜,是奢侈品。 苏维的视线在那层白油上停顿一秒,停下脚步。 “下午有建材要进场吗?” 苏维突然回头,语气平淡的发问。 马特愣了一下,赶紧把菸头从嘴里拿下来,掩饰住眼底的焦虑。 “木材和墙体保温材料。供应商的车就在镇上等我电话。只要资金结清,他们下午就会发车。” 马特如实回答,粗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与压迫。 “我看了你发的简讯。” 苏维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笔工程款的节点到了,对吧。” 马特搓了搓生满冻疮的手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五十万美金。” 马特咬咬牙,报出了这个数字。 “加上修路的额外费用,一共五十万。苏维,钱一到帐,我用极地坚盾工程队的招牌向你保证,圣诞节前,把陈列馆的主体结构全给你拉起来!” 五十万。 这对荒野里的猎人来说,是拼上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攒下的巨款。 马特今天在门口死等,就是因为昨天亲眼看到了车斗里的棕熊。 他承认苏维有单杀顶级掠食者的实力。 但在科迪亚克镇,能一口气拿出现金吃下整头熊的餐厅,寥寥无几。 如果猎物卖不出好价钱,资金炼断裂,机器停转一天,损失都是数以千计。 马特甚至已经在脑中推演了分期付款方案,哪怕先给十万也行。 然而,苏维只是平静的掏出手机,单手解锁,点开银行转帐界面。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输入工程队的对公帐號,输入金额。 【500,000usd】 按下確认键。 “嗡” 马特藏在厚重防寒服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提示音。 他动作僵硬的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的银行简讯,让他使劲眨了三遍眼睛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五十万美金,全款到帐!没有任何討价还价,於脆利落的像是在付一顿快餐钱。 马特猛地抬起头,手指一抖,夹著的半截香菸直接掉在了雪地里,发出微弱的呲啦声。 这位有著二十年工程经验的老工头,此刻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个不到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去了一趟小镇,回来就轻描淡写的砸出了五十万美金! 这彻底打碎了马特对年轻猎人的固有判断。 在这片荒野,充足的现金流就是碾压一切的实力。 这笔钱意味著他的工程队在整个寒冬,都能拥有极其稳定的利润。 几个吃著冷饭的老工人也察觉到了老板的异样。 他们常年跟马特混,看脸色就知道,大款结帐了。 在这片荒野,能毫不犹豫拿出这么多现金的僱主,就是他们的上帝。 马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把手机死死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看向苏维的眼神变了,原本商人式的精明和试探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与狂热。 “材料供应商的车,下午一点准时发车。” 马特猛地站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语速极快。 “木材我让他们换成深层防腐处理的顶级阿拉斯加冷杉,保温层全部升级用r49级別。明早你一睁眼,就能看到第一批钢结构进场!” 承诺掷地有声,乾脆至极。这是对优质金主最直接的回应。 苏维点点头,对马特的態度转变非常满意。 他转身,修长的手指指向那条新铺设的碎石路。 “这条路。” 苏维的陈述直白而精確。 “目前的平整度,只適合我的皮卡和越野车。” 他目光平静的看著马特。 “你应该清楚我未来的客户群体。当那些银行家和华尔街大亨,开著底盘极低的超跑或者迈巴赫过来时,这种路面会刮花轮轂,也会让后排的老板觉得顛簸。” 苏维的脑海中推演的极其清晰。 西雅图的银行家查尔斯只是第一步。 一旦考察团回访,翡翠湖必须承接最顶级的狩猎委託。 富豪们追求荒野的刺激,但绝不忍受设施的简陋。 “我需要完全平坦的沥青路,或者没有接缝的水泥路。” 听完这番话,马特非但没有觉得苏维外行,反而大笑起来。 粗獷豪迈的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迴荡。 周围几个满脸胡茬的老工人也跟著咧开嘴,善意的笑了。 “苏维老板,这是极地基建的常识。” 马特走上前,工装皮靴狠狠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这块地原来是冻土和沼泽。地下的冻土层在不同季节,有著恐怖的膨胀和收缩应力。如果我们现在直接铺沥青或浇水泥,不到两个月,路面就会被撕扯成一堆垃圾。” 马特蹲下身,脱下一只手套,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抠出一块青灰色的碎石,举到苏维面前。 “这八十吨碎石,只是第一层泄压垫层。我们需要让几十吨重的卡车在上面疯狂碾压十天半个月。” “等重压把每一寸冻土的脾气都压实,沉降期完全结束。” 马特站起身,將碎石隨手扔回地上,碎石在冰面上清脆的弹跳了两下。 “到那时,我们会进场,铺设双层钢筋网,再浇灌最高標號的抗冻混凝土,最后铺上七厘米厚的防滑沥青。” 马特拍了拍胸脯。 “我向你保证,哪怕是劳斯莱斯开进来,车里高脚杯的红酒都不会晃出来一滴!” 苏维仔细听完马特的解释。 逻辑严密,步骤清晰,极度专业。 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一直是他的行事准则。他放下了对路面的最后疑虑。 临近正午,十二月的科迪亚克岛,气温死死钉在零下十五度。 惨白的阳光斜照在混凝土基座上,带不来任何温度。 苏维准备返回木屋。视线再次扫过坐在保温板上的工人。 十二个魁梧的汉子,此刻正像受冻的鵪鶉一样缩著脖子,艰难的对付手里的午餐。 一个名叫卢克的年轻工人,正用冻得发红的双手掰下一块麵包。 他用力咀嚼了一下,硬邦邦的麵包掉下一地的冰渣。 黄豆罐头里的豆子已经冻成了固体,只能用叉子艰难的刮著吃。 惨不忍睹。 苏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马特。 “中午休息到几点?” 马特掀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机械錶。 錶盘上因为温差结著一层薄雾。 “下午一点半开工。冬天日照短,兄弟们习惯缩短午休,赶进度。” 马特耸耸肩。 看著这群人,苏维突然想到了后天海图室餐厅的全熊宴。 洛朗爽快的给出了两万美金出场费,更拋出了顶级食材优先收购权的诱饵。 那头公熊的肉质肥厚,且带有浓烈的野性腥膻。 光靠冷醃和快煎这两道菜,绝对撑不起一整场法式晚宴。 他需要更多维度的做法来震撼那个银行家。 而中餐里处理重腥膻食材的传统香料学,用重油、重酱、重香料去瓦解野兽的腥膻,绝对能在西式宴会上產生降维打击的效果。 现在,他刚好处在一个绝佳的节点:需要一次实战演练。 用木屋冰箱里的冷冻牛肉,来尝试他的做法。 而眼前这十二个又冷又饿、急需热量和蛋白质的壮汉,不正是最完美的试菜员吗? 这可能是一个理由,但还有一个理由。 天寒地冻的,只有將肚子填饱,才更有力气修建他的陈列馆。 这不算是一件坏事情。 也许,全世界只有华夏人有这种內敛的温和。 “我不介意给你们加个餐。” 苏维平静的看著马特,提出了这个提议。 “就当庆祝第一阶段地基完工。刚好,我需要测试几个新菜谱。” 马特瞬间愣在原地。 在这片荒野於了二十年,他从没听过哪个百万身价的僱主,会亲自给一群满身泥浆的建筑工人做饭!绝大多数老板只会催促进度。 刚才还在跟硬麵包死磕的卢克猛地抬起头,停止了咀嚼。 几粒冰冻的麵包渣还掛在他年轻的鬍子上。 “加餐?” 马特反应极快,转头对著那些冻得发抖的工人们扯著嗓子大吼。 “伙计们听见了吗?苏维老板要亲自给我们做热乎的饭菜!” “哐当!” 十二个工人几乎在同一秒,默契的將手里冷硬的罐头和麵包扔在了雪地里。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空旷的旷野上轰然炸开。 几个粗獷的汉子激动地吹起了响亮的流氓哨,有人甚至用力拍打著手套,爆发出野性的嗷嗷叫声。 在这冰天雪地里,一顿充满热量与油脂的大餐,就是最顶级的恩赐。 在工人们期待的注视下,苏维转身走向木屋。 坚硬的军工靴稳稳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深且坚定的印记。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壁炉里燃烧的松木炭散发著惊人的热量,室內的暖意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寒气。 “嚶“” 白色的毛球棉花糖早就等著。 见苏维进来,它直接一个起跳,扑进苏维的怀里。 柔软的毛髮蹭著苏维的下巴,热乎乎的小身子散发著好闻的味道。 苏维抱著怀里的狐狸,看向开放式厨房里掛著的各种香料,眼神中闪过思索。 东方香料的魔法,准备降临阿拉斯加。 第168章 一条发往西雅图的消息!(求订阅!) 第168章 一条发往西雅图的消息!(求订阅!) 苏维轻手脚的把棉花糖放在了沙发最柔软的毛绒垫子上。 小傢伙刚吃饱喝足,正蜷缩成一个雪白的毛球。 安顿好宠物,他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一把拉开了冰箱的下层冷冻室。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內部码放整齐的食材。 最上层,静静躺著几包用防油纸包裹的顶级黑安格斯牛后腿肉。 那是准备留给棉花糖和自己日常改善伙食的。 苏维的手指掠过那些昂贵的防油纸,没有丝毫停留。 他弯下腰,从冷冻室的最底层拽出一个沉重的透明塑胶袋。 这是他初到科迪亚克岛,大雪封山前採购的一批最廉价的普通肉类。 里面冻著几大块硬如石头的牛腩和牛腱子,表面覆盖著粗大泛白的筋膜。 因为缺乏专业的排酸处理,那红色的肌肉纤维显得又粗又糙。 如果把这种级別的边角料直接放进烤箱或者煎锅,烤出来的口感绝对会坚韧的堪比卡车的轮胎。 但这恰好符合他现在的需求。 那头重达四百五十公斤的北坡公熊,除了被他片成薄片的里脊外。 其余部位的肉质特徵,与这几块冻肉如出一辙。 都是极度高强度的粗纤维,加上暴食期带来的强烈野性腥膻味。 苏维將这重达二十多斤的巨型冻肉坨子砰的一声扔进不锈钢大水槽。 他直接拧开热水龙头,升腾的水蒸气迅速包裹住肉块,加速著冰层的融化。 此刻,厨艺lv3的被动数据流在苏维的意识中疯狂运转。 针对高蛋白、粗纤维与重度腥膻食材的处理方案,在脑海中快速罗列开来。 法式红酒慢燉、美式苹果木低温烟燻、俄式酸黄瓜高压燉煮———— 苏维面无表情的將这些西式方案在脑海中全部划掉。 西餐香料学的底层逻辑,始终是掩盖与融合。 用厚重的黄油、红酒和果酸去中和野兽的气味,面对普通的圈养鹿肉或许还能奏效。 但面对荒野中最顶级的掠食者,绝对压不住那股强烈的酸性膻气。 他需要的是彻底的瓦解与重塑。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中式烹飪中那套歷经千年的复杂香料矩阵,能完成这项近乎魔法的味觉改造。 苏维弯下腰,拉开料理台右侧底部的储物抽屉。 十几个透明的玻璃密封罐紧凑的排列在里面。 他修长的手指连续探出,抓出了五种最核心的东方干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干红辣椒。 这些带著浓烈异域气息的香料在白色的备菜盘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边的案板上,几块厚切的老薑也早已准备就绪。 十分钟后,水槽里的冷冻肉勉强解冻到了可以用刀切开的程度。 苏维反手拔出厨刀。 宽厚的刀刃直接压在牛腱子上,手腕藉助腰部的力量猛的下压。 刀锋乾净利落的切断了那些极其顽固的结缔组织,发出令人舒適的咔嚓声。 足足二干多斤的劣质牛肉,被他以极快的手速迅速改刀成麻將大小的均匀方块。 隨后被尽数扫入冷水大锅中。 燃气灶啪的一声点燃,蓝色的火苗凶猛的烧著锅底。 隨著水温沸腾,大量的灰褐色血沫翻涌著浮上水面。 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生冷牛肉特有的腥气。 原本在沙发上打盹的棉花糖被这股不太美妙的味道惊醒。 它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发出一声嚶的抗议,把脑袋埋进了大尾巴里。 “忍一忍,好戏在后面。” 苏维轻笑一声,熟练的捞出肉块,在温水下冲洗掉表面的浮沫,放入巨大的漏盆中沥乾水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苏维换上一口足以容纳二十人份食材的超大號重型铸铁锅。 旋钮直接拧到最大,凶猛的火力將锅底烧得泛起一层隱约的青烟。 他从案板旁端起一碗切成小丁的纯白色脂肪。 那是昨天处理巨大棕熊皮时,用刀一点点刮下来的纯净背脂。 熊脂肪落入滚烫的铸铁锅的瞬间,滋啦一声爆裂的锐响骤然炸开。 白色的脂肪块在超高温下迅速萎缩,化为一滩纯粹、金黄色的滚烫液体。 一股极其醇厚、霸道、甚至带著野性徵服感的油脂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原本还嫌弃腥味的棉花糖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它甩著蓬鬆的大尾巴迈著小碎步跑到流理台下。 仰著小脑袋,一蓝一异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炉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维抓起一大把冰糖洒进滚烫的熊油中,长柄木铲开始保持极高的频率匀速搅动。 冰糖颗粒在高温下飞速融化。 糖稀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剧变。 从透明转为浅黄,再从浅黄加深为深邃的琥珀色,直到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密集的红棕色细小泡沫。 就在泡沫膨胀到极点、即將散发出焦苦味的那一瞬间。 苏维端起漏盆,將足足二十多斤沥乾的牛肉块尽数倒入锅中! 剧烈的油爆声轰然炸开。 木铲在苏维手腕的抖动下急速翻转。 滚烫的焦糖糖稀迅速而均匀的包裹住每一块暗淡的牛肉。 为它们瞬间镀上了一层极具诱惑力的红亮色泽。 这正是中式红烧最核心的美拉德反应加速器炒糖色。 紧接著,备菜盘里的那堆八角、桂皮、香叶连同厚薑片,被他一把拍进滚烫的油脂中。 干香料內部潜藏的挥髮油在遭遇百度高温的瞬间彻底炸裂。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复合香气冲天而起! 没有西式黄油那种温吞甜腻的奶香,只有属於东方香料独有的辛香、霸道与穿透力。 头顶的抽油烟机开到最大功率,发出轰鸣声,拼命吞噬著升腾的白色蒸汽。 但这股气味实在太过浓郁,大半的香气直接越过了油烟机的防线。 顺著木屋的门缝和排气管道,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直衝向门外零下十五度的严寒荒野。 锅內温度逼近极值,苏维抄起一瓶陈酿酱油,沿著滚烫的锅壁边缘绕圈淋下。 由於手边没有料酒,他直接抓过一瓶廉价的俄罗斯伏特加,倾倒下大半瓶。 高度烈酒刚一接触高温锅壁,轰的一声闷响,猛烈的橘色火焰在锅內跳跃了一瞬。 醇厚的酱香与高度酒精挥髮带来的酯化香气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形成了第三波摧枯拉朽的气味风暴。 整个厨房完全被白色的热蒸汽填满。 苏维站在雾气中,翻炒了两分钟,確保每一块肉都吸饱了复合香气,隨后果断关火。 他端起沉重的铸铁锅,將所有包裹著浓油赤酱、散发著极致诱惑的食材,全部转移到旁边一口巨大的商用高压锅內。 隨后,又將足足十斤切好的大块黄皮土豆和胡萝下铺在最上面。 注入滚烫的开水刚好没过食材,盖上厚重的金属锅盖。 他双手用力的扣死安全阀门,重新开大火。 几分钟后,高压锅的顶阀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呲呲的尖锐排气声,浓密的白汽直衝屋顶。 苏维將火力调小,进入最关键的燜燉阶段。 而在流理台另一边的大號铝锅里,整整八斤优质白大米已经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纯粹而踏实的淀粉甜香。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一点十五分。 屋外,刺骨的寒风夹著积雪,刮过刚刚浇筑完成的混凝土陈列馆地基。 十二个穿著厚重防寒服的壮汉,原本正三三两两的缩在保温板上,痛苦的对付著手里硬邦邦的午餐。 年轻的卢克手里举著一块冷得发硬的麵包,正准备咬下去,可他的动作却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的鼻翼使劲抽动了两下,用力的吸入了一大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隨后,他猛的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工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吞咽声。 “老天————你闻到了吗?” 一股他们这辈子都未曾闻过的奇异味道,正从木屋的方向隨风飘来。 这股气味中混合著焦糖的微甜、不知名香草的奇异辛辣,以及某种极其厚重的动物油脂被高温煎炸后的顶级醇香。 这股味道直接击穿了这些终日与水泥和冷罐头作伴的工人们的嗅觉防线。 他们习惯了美式的粗獷,烤猪排、炸鸡、汉堡。 最好也就是在发薪日去小镇的餐厅吃一顿带血丝的煎牛排。 但那种单调的黑胡椒加海盐的味道,在这股充满层次感和霸道侵略性的复合香气面前,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卢克口腔內的唾液腺彻底失控了,口水源源不断的的分泌。 坐在稍远处的马特猛的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截冻得梆硬、中间只夹著一片劣质培根的冷麵包,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老派的工头隨手一拋,將那半块麵包扔进了一旁的雪坑里。 他迈开大步,直接走向木屋那扇宽大的防风窗。 其余十一个工人见状,立刻像得到了某种赦免,纷纷丟下了手里难以下咽的冷餐。 沉重的工装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杂乱而急促的咯吱声。 十二个魁梧的汉子默契的围拢在窗户外面。 他们不敢去推门,生怕带来的一丝冷风会打断了里面那位魔法师的烹飪进程。 一群加起来体重超过一吨的阿拉斯加壮汉,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跪著结了一层薄霜的玻璃眼巴巴的往里弗望。 听著高压锅阀弓转动的呲呲声,人群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安静的雪地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咽口水的清晰咕咚声。 四十分钟的燜燉,对站在零下十五度严寒中的马特等人来说,简直比连续扛八个小时的水泥袋还要漫长难熬。 当高压锅排气的尖锐嘶鸣终於伙歇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吱嘎— 厚重的橡木大亏被人从里面推开。 室內的高温与室外的冷空气猛烈碰撞,激盪出一团巨大的白色水雾。 苏维端著那个几乎要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的巨型不金钢铁盆,稳稳的跨出亏槛。 哐当一声,铁盆被沉重的放在了弓口那弗用来放置建材的粗木长桌上。 原本遮挡视线的白雾被寒风彻底吹散。 一团极度浓郁、红光油兰的肉山赫然呈现在十二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工人面前。 琥珀色的浓稠汤汁包裹著每一块吸饱了油脂和香气的牛肉。 旁边点缀著被燉得呈现半透明状的红萝卜块,以及边缘已经起沙融化的黄皮土豆。 腾腾的热气带著毫命的诱惑力,在寒风中殿狂飘散。 旁边,是同样用超大號不金钢桶装得满满当当的白米饭。 (参考) “开饭。” 苏维的手离开铁盆边缘,只说了极其简短的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介绍菜品的名堂。 在这片你野上,实力就是最好的语言。 十二个大汉的理智在这一刻宣告彻底蒸发。 “感谢上帝!” 卢克嗷的一嗓子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甚至来不及去找配套的大勺子,直接用手里那个刚刚吃完黄豆罐头的空铝盒,毫不客气的狠狠挖向铁盆深处。 一大块掛满黏稠酱汁的肥厚牛腩被舀起,连带著半块煮得软烂的土豆。 他端过另一只手里的餐盘,上面堆著冒尖的白米饭,直接將这些红烧牛肉劈头盖脸的浇在最上面。 红兰滚烫的酱汁瞬间渗入雪白的米粒中,將碳水染上了极其诱人的色泽。 卢克根本顾不上刚出锅那足以烫掉舌头的高温,用粗糙的叉子胡乱的把肉和饭一起往嘴里塞。 上下顎合拢的瞬间,原本违韧如橡胶的劣质牛腩,在经受了高压和果酸的彻底摧残后,內部纤维已完全瓦解。 入口即化! 浓烈的东方辛香料完美中和了冷冻牛肉的土腥味。 酱油的咸鲜混合著冰糖炒出的焦香,再配合上牛肉脂肪的厚重,在舌尖上引发了强烈的味觉衝击。 咽下第一口的剎那,卢克只觉得大脑都在轰鸣。 【叮。简易食补触发:热能激盪(微弱)】 【伍果:抵抗寒意,保持温暖,持续两小时。】 隨著食物落肚,卢克的胃部猛的升起一团火热的暖流。 这股不可思议的热量顺著胃壁,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渗透进四肢百骸的血液中。 被冻僵的双手立刻恢復了温热,指尖甚至传来微微的酥麻感。 亍腔里蹦为长时期吸入冷空气而导毫的轻微刺痛感,也隨之被这股奇妙的热流一扫而空。 卢克瞪大了原本就湛蓝的眼睛,呆滯了一秒后,端著碗直接蹲在雪地里。 他不再发出任何人类的语言,现场只剩下极其狂野的、极速吞咽的咀嚼声。 马特凭藉著吨位优势挤在铁盆边,手里端著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 这位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年的老派硬汉,此刻的吃相毫不逊色於那个饿死鬼投胎的年轻小伙。 大块的牛肉混合著浸满汤汁的米饭被他大口大口的扒拉下肚。 那股衝散严寒的热流同样出现在了他的体內。 马特吃得满头大汗,甚至觉得零下十五度的天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他一把拉开厚重防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法兰绒衬衫,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继续往碗里添肉。 巨大的铁盆底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露出来。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整整二十多斤的牛肉加上配菜,以及八斤精白大米。 连同锅底那一层最浓郁的红烧汤汁,被这十二个壮汉用米饭颳得比狗舔过还要乾净。 马特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海碗,连碗肥上的最后一丝油花都被他用米饭蹭干抹净。 他毫无形象的胸了一个长长的、极度舒爽的饱嗝。 鼻腔里呼出带著八角和肉香的灼热白气。 原本蹦为极地寒冷和赶工压力而紧绷的脸部肌肉,此刻彻底鬆弛了下来,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苏维斜靠在木屋的门框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挡住了寒风。 他的手指习惯性的拨弄著那枚亓属胸火机,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咔噠声。 看著这群连一滴汤汁都没放过的工人,他在脑海中对刚才的香料投放进行了最后的復盘。 牛肉的腥和粗纤维被完全压制並重塑,甚至连廉价伏特加都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增香伍果。 如果能藉此將熊肉的膻味去除,再加高压锅压软,也能做出类似的口感。 这做法,可以做为一道下饭菜搭配主食。 马特將空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旁边的木架上。 他伸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弗沾著灰尘的纸巾,用力的擦掉浓密鬍鬚上沾著的酱汁。 这位老工头,再次转头看向靠在弓框边、神色依旧云淡风轻的苏维时。 眼里满是感嘆和敬佩。 在这片仆野,猎人並不少见。 但如同苏维这般资轻还具备技术的职业猎人,就相当少见。 一个能够独自在大雪后的冬季,狩猎一头暴食期的棕熊的猎人。 並可以说他鲁莽,可以说他亥蠢。但当他成功狩猎,並將猎物带下山之后。 並就不得不去感嘆和称讚,他的厉害。 而苏维,竟然还拥有如此好的厨艺! 马特不是没有吃过中餐,当他看见苏维抬出来的那道美食后,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了他的名字。 土豆燉牛腩。 一道经典中餐,他在安克雷奇的中餐厅也吃过。 但不得不承认,就是这道看起来只是苏维顺手做的一道大锅菜。 竟然是他目前为止吃过最惊艷的美食! 尤其是在这个冬天来临之际,大雪纷判之后的建筑工地上,来上这一顿。 简直香迷糊了。 马特的脑子里,那个一直处於设想阶段的顶级私人狩猎俱乐部,在此刻瞬间拥有了足以落地的停魂。 那些开著私人飞机来科迪亚克岛撒钱的华尔街大亨和硅谷新贵。 他们追求最原始的猎杀刺激,追求在暴风雪中扣动扳机的快感。 但他们那娇贵的肠胃,绝对无法忍受冰冷的罐头和乾涩的硬麵包。 如果他们在雪地里摸爬滚胸、精疲力尽一天后。 能回到这样一个温暖如春的营地,吃上这样一顿足以让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丕开来的极品热餐———— 他们会像癮君子一样爱上这里,並柿愿签下任何数额的支票。 马特不动的声色的挪动脚步,走到了一处背风的木墙角。 他煎下一只厚重的工赚手套,从贴身的內衬口袋里摸出了那台屏幕有些磨损的智慧型手机。 粗糙的拇指划开屏幕解锁,点开通讯录,快速向下翻动。 最终,光標停留在了一个被標註为星標的名字上: 【老约翰—西雅图黑石游艇俱乐部】 那是多瓷前,马特在西雅图承包一栋奢华亏墅装修时,无意间结识的一位首席老任家。 这也是他手里极少数能直接触碰到北美最顶级、最核心的老钱富豪圈子的隱藏人脉。 马特调出简讯编辑界面,冻得有些发红的拇指在屏幕键盘上判快的敲击。 “老约翰,並上次跟我提过,並们老板一直想在阿拉斯加找一个既能体验到纯正毫命的野性,又绝不会让他的胃受半点委屈的顶级私人狩猎营地。” 编辑完这前半句,马特停下了动赚。 他抬起头,锐利的蓝色眼眸穿过风雪,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久工人们纷发香菸,明显和他们胸成一片的苏维。 马特深吸了一口带著残存肉香的冷空气,感觉体內那股奇异的暖流还在流淌。 他重新低下头,毫不犹豫的敲下后半句,並重重的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微光闪烁,一条绿色的新消息跳了出去:“老伙计,告诉並们老板,我找到了。这里会是他的天堂。” 第169章 荒野频道的新基调:致命 专业 不可替代 第169章 荒野频道的新基调:致命 专业 不可替代 苏维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转身將门把手向上抬起,锁舌咔噠一声弹入锁孔,隔绝了门外的冷风与建筑工地传来的机械轰鸣。 木屋內的温度比室外高出整整三十度。 壁炉里的木块正在燃烧,橘黄色的火苗舔著砖墙,发出木质纤维爆裂的啪声。 棉花糖趴在沙发旁边的羊毛地毯上。 它的两只前爪死死按住那个原本装满煎牛里脊的金属浅盘。 盘底的肉块早已消失不见。 小傢伙的粉色舌头在不锈钢表面快速舔动,將残余的肉汁和油脂全部卷进嘴里,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听到门锁的动静,棉花糖立刻停下了动作。 它丟下盘子,四条短腿在地毯上猛的一蹬。 白色的身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直线,准確的停在苏维的工装靴前面。 它扬起脑袋,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向后背过去,蓝色的眼睛盯著苏维,脑袋直接贴上他沾著泥水和冰渣的裤腿,开始用力的蹭动。 蓬鬆的尾巴在身后大幅度的甩动,扫得地毯绒毛来回起伏。 苏维脱下沉重的防寒外衣,掛在门边的原木衣帽架上。 他弯下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棉花糖两只耳朵中间的软毛上揉了两下。 小傢伙顺从的趴低身子,下巴贴著地板,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 苏维越过它,走到客厅中央的橡木长桌前。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消息的横幅层层叠叠,占据了整个锁屏界面。 苏维拉开靠背木椅坐下,拿起手机解锁。 社交平台的后台数据弹了出来。 那条预告片,在tiktok上的播放量突破五十五万,点讚超过十二万。 youtube的点击也过了三十万。 新增粉丝数不停跳动,红点多到清不完。 苏维点开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顶部的几条高赞留言被自动摺叠在第一页。 “老天,这也太可爱了!那双蓝眼睛我可以直接溺死在里面!” “这是什么变异品种的狐狸?博主出个价吧,一万美金卖不卖?我明天就飞去西雅图提货!” “一分钟內,我要这只白色毛球的所有生活资料。” “荒野频道变萌宠频道了吗?多发点小狐狸吃肉的视频,我能看一整天。” 苏维的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继续往下滑动了三页。 后续几百条新增评论的內容大同小异。 几乎所有关注点都集中在棉花糖的外貌和吃相上。 关於科迪亚克棕熊的悬念,连同风雪交加的极地背景,完全被这只白狐狸抢了风头。 流量是涨得很快,但观眾想看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 苏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效节奏的敲击,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脑中闪过三个方案。 选项一:顺水推舟,全面转型萌宠赛道。 每日更新狐狸进食、玩耍、睡觉的日常。 风险高。萌宠粉丝的留存率和互动率惊人,但受眾群体过於年轻和娱乐化,消费能力有限。 他们不会为了看一只狐狸,而去购买昂贵的狩猎装备或者支付高额的营地费用。 选项二:混合双打路线。一半视频放萌宠,一半视频放硬核狩猎。 算法標籤会很混乱。喜欢看狐狸的观眾会举报血腥狩猎画面,喜欢看打猎的观眾会反感无聊的宠物日常。 最终两头不討好,帐號被限流。 选项三:强行拉回硬核纪实。 利用大体量、高危猎物的真实击杀过程,確立专业且致命的猎人人设。 风险在於掉粉。大批前期积累的宠物粉会迅速流失。 苏维的手指停止敲击,平放在桌面上。 马特推荐的西雅图老钱和华尔街大亨,才是他的目標客户。 那些愿意花十几万美金来岛上体验刺激的富豪,不会因为一只白狐狸就掏钱。 他们需要的是专业能力,是掌控荒野的实力,以及一种独特的暴力美学。 再加上,他自己本身擅长的就是这个。 如果偏离自己的擅长的方向,他不一定能做好。 必须把硬派猎人的標籤,牢牢立在帐號主页上。 另一方面,他完全可以再建立一个新的宠物帐號。 將两种粉丝分流。如果两个帐號都做起来,那么他可以圈两波钱。 猎人帐號主要做狩猎嚮导和户外装备gg带货。 宠物帐號当然就是生活化方面和gg。 那么现在,是时候先为自己打造好第一个帐號了。 苏维放下手机,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转身走向靠窗的电脑工作檯。 拉开椅子坐下,右手按下笔记本电源键。 苏维直接点开之前已经传输过素材文件,確保素材都没有问题。 接著双击桌面上的剪辑软体图標。 软体启动,载入各种插件。 他点击新建项目,在弹出的参数设置框中进行操作。 解析度设定为38402160,帧率统一修改为60fps,色彩空间选择rec.2020。 建立全新的剪辑序列。 他拿起桌上的耳机,將两个厚实的耳罩扣在头上。 外界的杂音被物理隔绝。 右手操控滑鼠,点开“gopro第一人称”文件夹。 將第一段素材拖入时间轴的v1轨道。 画面在预览窗口亮起。 凌晨五点的科迪亚克岛,天空漆黑一片。 雷神8000雪地摩托的远光灯打在前方粗糙的西特卡云杉树干上,光柱里飞舞著密集的、呈现反光状態的雪花碎片。 音频轨道的波形图高低起伏。 耳机里立刻传来狂风卷过树冠的剧烈摩擦噪音,以及雪地摩托引擎的低沉怠速声。 苏维没有去素材库里寻找任何激昂或者悬疑的背景乐。 他將原本的音频轨道保留,甚至將引擎声的增益提高了两个分贝。 滑鼠向右拖动时间轴,画面快速倒退。 前面几分钟枯燥的林间穿梭镜头被他用c键连续切断,选中后刪除。 画面直接硬切入v型谷口的地貌。 大疆无人机的俯拍素材被他从侧边栏拉入v2轨道。 哈苏镜头下的俯瞰视角展开。 整个山谷被厚重的白雪覆盖,两侧是陡峭的花岗岩断崖。 镜头操作非常平稳,垂直拉升,压迫感迎面而来。 苏维將画面定格。 在雪地中央,一长串脚印清晰可见。 滑鼠在特效控制台拉动缩放滑块,將画面中心放大百分之一百五十。 焦点对准那个宽度超过三十五厘米的巨大脚印。 指甲嵌入冻土的坑洞在高清画质下呈现出黑色的阴影。 苏维点开文字工具,在画面左下角拉出文本框,输入白色的无衬线字体。 皮兰溪中段,北坡公熊足跡。 指甲入雪5厘米,脚印宽度超35厘米。 预测体重:400公斤以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字幕特效,字体在画面上停留三秒,隨后消失。 紧接著,画面瞬间切回gopro的第一人称视角。 镜头跟隨著苏维的视线,移动到一棵枯死的树干上。 深可见骨的巨大抓痕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三条平行的沟壑撕裂了厚实的树皮,暴露出內部淡黄色的木质纤维。 木屑散落在下方的雪堆上。 镜头下移,一坨混著碎骨和未消化浆果的粪便正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冒著微弱的白烟。 字幕再次打出: 领地標记。它正处於暴食期,反向猎杀倾向高。 苏维按下空格键,进行全屏预览。 时间轴继续向右推进。 剪辑进度来到了悬崖狙击位。 画面中,是一片被乱石覆盖的陡峭斜坡。 一团庞大的暗褐色身影从阴影中暴力排开积雪,踩碎挡路的枯枝,走入阳光的照射范围。 缺耳正式登场。 超过四百五十公斤的巨大体量,在长焦镜头的压缩下衝击著视觉。 它宽厚的背部肌肉在走动中上下翻滚,那只残缺的右耳在风中不断抖动。 苏维手起刀落,剪掉所有长达十分钟的等待和观察过程。 剧情直接切入开枪前的准备。 他把gopro捕捉到的一个三秒钟的手部特写拉进时间轴。 画面中,苏维带著黑色防寒手套的右手,握住了蔡司征服v4瞄准镜顶部的风偏补偿旋钮。 他將这段音频轨道的风声彻底静音。 耳机里只剩下清晰的金属卡点声。 嗒。嗒。嗒。 三声乾脆利落的机械声。 字幕同步出现在屏幕右侧: 目標距离:318.5码环境:复杂涡流,横向侧风增强盲调风偏:向左预偏1.5密位下一秒。 画面从第一人称瞬间切回fx3的长焦固定机位。 在这个节点,苏维截断了所有的音频收音。 耳机里出现了一秒钟的死寂。 键盘右方向键按下,时间轴向前推进一帧。 枪口爆发出刺目的橘红色火焰。 120帧的高帧率素材在时间重映射的拉扯下,依然保持著很高的清晰度,没有出现任何拖影。 空气中因为高热弹头划过而產生的波纹扭曲,在慢动作下肉眼可见。 岩台边缘的积雪被枪口巨大的动能震起,形成一圈向外扩散的白色雾环。 子弹划过三百多码的距离,在侧风的推拉下完成一条精准的弧线。 弹头钻入缺耳右肩胛骨后方的侧胸腔。 一头接近半吨重的巨兽,在雪地中猛地僵直,隨后重重砸向地面。 雪粉漫天飞舞,遮挡了视线。 苏维没有配上任何激昂胜利的音乐。 他將画面切回到悬崖上的自己。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没有起身,没有欢呼。 镜头只记录下他毫无起伏的后续动作。 右手向后拉动拉栓。 叮的一声。 一枚冒著烟的黄铜弹壳在空中翻滚著落地,砸在花岗岩上。 第二发温彻斯特马格南子弹被推上膛。 十字准星死死套在下方倒伏的黑影上,保持射击姿態。 屏幕的右下角,苏维添加了一个白色的倒计时码錶。 10:00————09:59———— 这长达十分钟的一镜到底,被他將播放速度拉升到百分之五百,进行极速快进处理。 一直快进到00:00。 画面恢復正常播放速度,苏维才缓缓的向后撤回身体,关上步枪保险。 没有任何一句台词,但那干分钟的静默持枪等待,把专业和对猛兽的谨慎刻进了每一个像素里。 接下来的部分,是剥皮和骨肉分割。 苏维靠在椅背上,右手离开滑鼠,拿起身边的金属打火机。 手指拨动砂轮,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这部分的尺度很难把握。 各大视频平台对野生动物的解剖內容都有著严苛的算法审核机制。 稍有大面积的红色血块暴露,整个视频就会被直接下架封禁。 而且,过度展示內臟,会引发部分观眾的生理不適,背离科普与纪实的初衷。 苏维坐直身体,双手重新放回键盘和滑鼠上。 他框选了分割环节的所有十二段素材。 点开顶部的调色面板。 画面中那一滩滩原本刺目的鲜血,在参数的改变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片不起眼的暗灰色阴影。 视觉衝击力被大幅度削弱。 他按下c键,剪掉了开膛破肚的第一刀,以及所有牵扯到臟器流出的特写镜头。 保留下来的画面,全部集中在刀锋与肌肉纹理的互动上。 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的刀尖在筋膜之间游走。 切口平滑、乾净、利落。 四只熊掌伴隨著骨节脱臼的声音,被完整卸下。 这不像隨意的肢解,更像是一场精准的拆解。 苏维打开音频素材库,拖入一段节奏舒缓的大提琴独奏,铺在最下方的a3轨道。 他开始在关键节点添加解释性字幕。 当整张熊皮被平铺在雪地上时,字幕显示: 皮板完整剥离。送往专业工作室进行全身剥製標本处理,这是对猎物的尊重。 当刀锋切下里脊肉时,字幕跟进: 无损剔骨。优质部位优先供应当地高端餐厅。 当收集白色的背部脂肪时,字幕跳出: 熊脂收集。提炼后用於皮革保养与防锈抗冻处理。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些切好打包的数百磅肉块上: 剩余600磅肉类储备过冬,绝不浪费每一寸荒野的馈赠。 进度条来到了十一分五十秒。 核心內容已经全部剪辑完毕。 苏维转动滑鼠滚轮,將时间轴拉到最后。 那波预告片带来的庞大宠物流量热度,不能完全丟弃,可以作为视频末尾的调剂。 他在结尾处添加了一个持续两秒的黑色交叉溶解转场。 转场过后,画面突然变得温暖明亮。 那是刚才在木屋內的固定机位拍摄的素材。 壁炉里的火光映照著原木墙壁。 一个白瓷盘放在羊毛地毯上,里面是几块煎得边缘微焦、內部泛著粉红色的牛里脊肉。 棉花糖迈著小碎步跑进画面。 它低下头,大口咬住一块牛肉,腮帮子鼓动,吃得极其专注。 背景音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狐狸进食的声音。 一行小字在屏幕正下方缓缓浮现: 打猎,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这是整部硬核纪实片最后的温情落点,也是他作为荒野频道主理人的核心基调。 苏维按下ctri+s,保存项目。 文件名输入框內,他敲击键盘输入:《北坡之王:450公斤棕熊狩猎纪实》。 点击界面右下角的“导出”按钮。 电脑主机的风扇转速瞬间飆升,发出巨大的排风声响。 cpu和显卡的占用率直接拉满。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长达十二分钟的高画质视频,渲染过程在进度条上显示需要二十五分钟。 苏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右手的食指在桌面边缘无意识的敲击。 电脑音箱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提示音。 渲染完成。 苏维睁开眼,打开瀏览器,分別登录youtube和tiktok的创作者后台页面。 將桌面上刚刚生成的mp4文件拖拽进上传框。 光標在標题栏闪烁,他將刚才的视频名字复製进去。 在简介区写下:“一次合法合规的赏金委託任务。阿拉斯加科迪亚克岛,单人追踪。” 標籤栏连续输入:#科迪亚克棕熊#硬核狩猎#荒野求生#解剖美学#专业猎人。 进度条读取完毕,绿色打勾图標亮起。 苏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按下蓝色的“发布”按钮。 网页刷新,视频状態变为“已发布,正在推广”。 他没有去刷新页面查看初始的播放量和弹幕。 直接点击滑鼠右上角的红叉,关闭瀏览器,接著点击开始菜单,关掉电脑主机。 显示器黑屏,工作檯重新陷入黑暗。 苏维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向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后背骨骼。 关节发出两声轻微的脆响。 长时间的极度专注和屏幕辐射,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腹感。 刚才在外面看工人们吃了一大锅土豆燉牛腩,他自己却只尝了几块肉测试味道。 苏维转过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拉开冰箱保鲜层,冷气扑面而来。 他取出一截洛朗交给他实验菜式的棕熊肉,放到不锈钢案板上。 他准备切点薑丝和红辣椒,用猛火快速爆炒,试试看能不能用这种方式彻底瓦解这股残存的野味。 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厨房门口,端坐在地板上,直勾勾地望著案板上的肉块。 苏维伸手握住菜刀的刀柄。 突然,放在客厅长桌上的手机短促的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室內投下一小块冷白色的光斑。 一条来自youtube后台的系统通知静静地悬停在锁屏界面中央。 您的视频《北坡之王:450公斤棕熊狩猎纪实》已成功发布。 > 第170章 百万播放,晚宴提前 第170章 百万播放,晚宴提前 苏维瞥了一眼那条发布成功的系统通知,没有去点开后台。 视线重新落回不锈钢案板上的那截棕熊肉。 他拔出插在刀架上的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刀刃切入暗红色的肉块。 阻力明显大於普通的冷冻牛腩,肌肉纤维很粗,也很紧实。 苏维改变发力角度,刀尖在肉块表面刮擦,剔除掉影响口感的白色筋膜。 脑海中,厨艺lv3的被动属性持续提供著切割角度。 每一次手腕下压,都能精確避开肌肉纤维的纠缠。 顺著纹理,半斤左右的肉块被切成三毫米厚的均匀肉片。 接著,他拿过一块生薑,削皮切丝,又抓起一把干红辣椒,用剪刀剪成小段。 拧开燃气灶开关。 蓝色的火苗窜出,烧著平底铸铁锅的底部。 锅底升温极快。 苏维用刀尖挑起一块之前提炼好的纯白熊脂,扔进锅里。 油脂迅速融化,发出剧烈的滋滋声。 几秒钟后,白烟升起。 薑丝和辣椒段被扔进热油中,辛辣的气味瞬间在厨房扩散,直衝鼻腔。 肉片紧接著下锅。 苏维端起锅柄,向后猛拉,接著向上拋起。 熊肉在半空中翻滚,均匀沾染滚烫的油脂和香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拿起铁铲快速翻炒,原本暗红的肉片迅速变色,表面泛起一层微焦的褐色。 倒入少许生抽,撒上盐和一点白糖。 翻炒均匀后,关火,装盘。 棉花糖坐在厨房推拉门外,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苏维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新鲜的牛里脊,没有加热,直接切成骰子大小的肉丁,装进一个印著爪印的不锈钢浅盘。 他端著盘子走过去,放在地毯边缘。 棉花糖立刻凑上前,粉色的舌头捲住肉丁,牙齿撕咬生肉,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苏维端著那盘爆炒熊肉,走到橡木长桌旁坐下。 他拿掉覆盖在电饭煲上的毛巾,盛了一碗白米饭。 夹起一块爆炒熊肉放进嘴里。 肉质偏硬,纤维感极强,需要耗费更大的咬合力。 但预想中的酸味和腥气,被生薑和辣椒的辛香完全压制。 高温爆炒让肉片带著一种焦香,伴隨著咀嚼,肉汁在口腔中渗出,味道比廉价牛肉要粗獷得多。 吞咽下去后,胃部泛起一股轻微的暖意。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弹出一行文字。 【简易食补触发:热能微聚。身体抗寒能力在接下来的两小时內微幅提升。】 苏维没有理会这条提示。 十分钟內,一盘爆炒熊肉和两碗米饭被扫荡一空。 他把空碗碟丟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刷掉表面的油污。 擦乾手,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苏维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创作者后台。 距离视频发布过去了二十分钟,数据面板上的折线图没什么变化。 tiktok上的播放量显示为342,点讚56,评论12。 苏维点开评论区。 最上方的一条留言来自一个头像是哈士奇的用户。 “这就是博主说的硬核狩猎?前面几分钟全是在雪地里开摩托车,太无聊了,已滑走。” 下一条是一串乱码暱称。 “画面质感不错,这无人机航拍起码是大疆mavic级別。但这脚印也太假了吧?剧本感太重。” 苏维没有回覆,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 终於出现了一条看完视频的评论。 “臥槽!三分钟那个开枪镜头绝了!没有多余的废话,连呼吸声都掐了,这距离起码三百码开外!真的是真枪实弹猎熊?” 下面立刻有人跟帖反驳。 “前面的,肯定加了特效。科迪亚克棕熊哪有那么容易打,还一枪毙命?而且后面剥皮那段,血的顏色暗得离谱。” 苏维的大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在这个用户主页点了一个赞。 视频的数据增长速度非常缓慢,完全没有上一个宠物预告片那种爆发式的热度。 这在意料之中。 萌宠预告片吸引来的受眾,点开正片后发现是硬核狩猎,强烈的心理落差导致跳出率极高。 算法判定完播率不达標,直接限制了流量池的推荐层级。 加上硬核狩猎的受眾相对较小,这需要一点时间去推送。 大拇指按下锁屏键。 屏幕变黑。 让子弹飞一会。 苏维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厚重的牛皮纸笔记本,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削尖的2b铅笔。 翻开空白的一页。 海图室餐厅全熊宴。 这场宴席决定了他能否成功打入西雅图那个顶级的富豪社交圈。 洛朗负责提供场地、副手和基础配菜,核心的主菜必须由他来敲定。 铅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写下第一行字。 前菜:冰与火之歌。 这道菜已经通过了主厨洛朗的测试。 极光之触醃料配合刀工,加上火山岩石板的高温炙烤,负责打开味蕾和拉升食客的情绪閾值。 接著写下第二行。 汤品:原野清汤。 西餐厅的主厨处理野味,通常採用重度奶油和黄油去掩盖腥味,但这会破坏食材原本的野性张力。 查尔斯那种级別的银行家,吃过世界顶级的米其林餐厅,普通的精致根本无法触动他的神经。 必须用原始、霸道的风味,配合精密的烹飪逻辑。 中式香料矩阵的化学反应,就是破局的关键,也是他作为联合主厨,稳拿两万美金出场费的核心筹码。 科迪亚克棕熊的骨架巨大,骨髓丰富。 用高压锅熬製骨汤,加入白芷、草果和两粒丁香,化解骨血里的腥气,保留纯粹的肉香。 汤色必须清澈见底,不能有一丝浑浊。 写下第三行。 主菜:红酒燉熊掌与炭烤排。 熊掌的结构全是胶原蛋白和厚实的脂肪层,西式烹飪手段极难处理。 必须先用冰水浸泡去血水,再用高温喷枪烧尽表面的细毛,剔除掌心厚厚的角质垫。 配合波尔多红酒、迷迭香和洋葱,放入烤箱慢燉六个小时以上。 让酒精挥发,果香渗入肌理,胶原蛋白彻底软化。 至於熊排,直接取带有巨大肋骨的背部肉块。 用苹果木炭火慢烤,外层刷上一层薄薄的蜂蜜和黑胡椒混合酱汁。 苏维停下笔,查看著这三道菜的逻辑构架。 他合上笔记本,把铅笔扔回笔筒。 棉花糖舔乾净了盘子里的最后一滴血水,迈著小碎步走到苏维腿边,前爪搭在他的居家裤上。 苏维弯下腰,双手穿过它的腋下,將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棉花糖立刻蜷缩成一个白色的毛团。 苏维的手指顺著它的脊背往下滑动,毛髮浓密柔软。 指尖触碰到它的腹部,感受到均匀有力的心跳。 棉花糖翻过身,露出粉色的肚皮,四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苏维用食指颳了刮它的下頜,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响。 客厅的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势头逐渐变小,红色的碳火散发著稳定的热量。 掛钟的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半。 窗外的基建轰鸣声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停止了,极地坚盾工程队的工人们已经离开。 夜色彻底笼罩了科迪亚克岛。 苏维把棉花糖放在沙发上的专属羊毛垫上,小傢伙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苏维起身走向卫生间。 拧开花洒,温水顺著头顶流下,冲刷著他的身体。 家园庇护(中级)的效果在水流中持续运转,体力的恢復速度加快,肌肉里的乳酸堆积被迅速代谢排出。 水流带走了身上残留的厨房油烟味和微弱的血腥气。 洗完澡,用宽大的浴巾擦乾身体,套上一件灰色的全棉长袖睡衣和宽鬆的长裤。 走出卫生间,他顺手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推开二楼臥室的门。 床铺已经铺好,羽绒被蓬鬆柔软。 苏维走到床边,隨手將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没有去翻找充电线。 昨晚在野外透支的精力虽然得到了一部分恢復,但神经深处的疲惫感依然沉重。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扯过被角盖住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 五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深长,彻底进入深度睡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床头柜上,那个处於静音状態的手机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来自tiktok后台的通知弹窗挤入锁屏界面。 光线照亮了半个床头柜的原木纹理。 十秒钟后,屏幕暗了下去。 紧接著,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三条通知重叠在一起。 “您的视频被推荐至【极限户外频道】首页。” “认证用户“德州枪王”转发了您的视频。” “您的新增点讚数突破10000。” 手机內部的震动马达发出短促的嗡鸣,机身在木质檯面上挪动了一毫米。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两分钟后,通知弹窗开始疯狂刷新,屏幕彻底变为常亮状態,无数条信息倾泻而下。 “天哪!那个风偏盲调的手法,现役海军陆战队狙击手路过,表示极度舒適!” “没有废话,没有配乐,这才是真正的死亡纪实!” “那把刀剔骨的动作丝滑的离谱,外科医生实名羡慕这把手!” “关注了!博主下期打什么?我想看落基山羊!” 马达的震动频率急剧攀升,手机在床头柜上不断平移,向著边缘滑去。 屏幕上,播放量的数字从三位数直接跳到五位数,並且正在以每秒上百次的频率不断翻滚,数字的末尾已经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右上角的电量指示图標闪烁著,数字定格在12%。 手机的四分之一机身已经悬空在床头柜边缘,机身与木材高频摩擦发出沉闷的嗡鸣,屏幕上刺目的点讚红心以每秒上百次的速度疯狂跳动。 屏幕的微光在木屋中闪烁了一下,电量耗尽,彻底黑屏。 夜里,窗外的风雪似乎停了,但苏维睡得不安稳。 枕边的手机黑著屏,震动感还是断断续续的顺著床垫传到他耳朵里。 第二天清晨七点。 窗外天色铅灰,细碎的雪粒敲打著玻璃,发出沙沙声。 苏维醒来时,太阳穴因为昨晚的剪辑工作还在隱隱跳动。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臥室里的冷空气让他皮肤一紧。 他摸索著抓过手机,机身背板竟然有些发烫。 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红色的低电量图標。 苏维翻身下床,赤脚给手机插上电。 下一秒,苏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嗡嗡嗡—” 手机剧烈震动,操作界面直接卡死。 无数通知横幅倾泻而下,youtube、tiktok和instagram的图標疯狂闪烁。 过了半分钟,震动才平息。 苏维点开youtube后台的创作者工作室youtubestudio。 原本平缓的数据曲线,在昨晚深夜两点,突然呈现出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垂直拉升。 《北坡之王:450公斤棕熊狩猎纪实》发布时长:8小时。播放量:1,285,400。点讚数:215,622。平均观看时长:9分12秒(完播率76%)。 苏维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 一百二十万播放,百分之七十六的完播率。 “嚶————” 棉花糖被手机吵醒,这个白色的毛糰子迷迷糊糊的从床尾爬过来,半眯著蓝眼,把脑袋搁在苏维大腿上,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苏维嘴角勾起笑意,揉著狐狸的耳根,点开了评论区。 风向彻底变了。 上一条视频里刷著可爱、想偷狐狸的评论,被另一种声音彻底淹没。 “holy.大家快看3分45秒。那是什么神仙操作。他根本没有看风速仪。” “这才是打猎。没有电子舞曲配乐,没有夸张的尖叫。只有呼吸声和拉栓的金属音。 那一枪响起的瞬间,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关注了。这博主是个狠人。你们看他处理熊皮的手法,那种熟练度不是一般人,那把刀在他手里完美避开了所有皮下血管。” “昨天那些喊著要买狐狸的人呢。出来看看,这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男人。那只狐狸只是大佬养的储备粮吧。(开玩笑)” 苏维向下滑动屏幕。 这里的用户id大多带著特徵,有的用枪械型號做名字,有的头像是猎获的鹿角。 他们不再关注狐狸的毛色,而是开始逐帧分析苏维的装备、防寒衣物,和他那把改装过的温彻斯特m70。 一条被点讚超过五千次的评论被顶在最上方,还带著一个金色的醒目標识:super chat打赏,$500。 id名为弹道专家1985。 这条评论很长,全是乾货:“我不轻易评论狩猎视频,因为现在网上充斥著在围栏猎场里作秀的小丑。” “但这个视频,让我头皮发麻。请大家注意一个细节:在v型谷那种复杂的涡流环境下,博主通过闭眼感知皮肤上的风压,直接盲调了蔡司v4的风偏旋钮一左修1.5密位。” “而在他调整完之后,为了等待那头熊侧身露出心臟弱点区,他整整在雪地里趴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的枪口晃动幅度不超过2毫米。” “这意味著他的核心力量和据枪稳定性是职业级的。最后那一枪,318码,强侧风,一枪穿心。” “这不是运气,这是成千上万发子弹餵出来的肌肉记忆。如果不信,可以去看看他分割熊肉时的那把刀,那种精准度,简直是艺术。这才是真正的猎人。致敬。” 苏维盯著那个数字。 五百美金。 他退出评论区,切回流量来源分析界面。 除了youtube的自然推荐,一个外部连结来源占据了百分之十五的比重。 苏维点击追踪,网页跳转。 一个黑灰配色的老式论坛界面弹了出来——西北枪友会。 这是北美著名的几个硬核枪械论坛之一,里面混跡著大量的退役军人、枪械改装狂人和职业猎导。 论坛首页,一个標题被標红置顶:《发现一个阿拉斯加的怪物新人,这拉栓速度是现役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吧?》 楼主贴出了苏维视频的连结,並截取了几张动图。 动图里,苏维在风雪中开火、拉栓、拋壳、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论坛里的回覆已经盖了五百多楼:“这拉栓速度,绝对练过战术速射。” “关键是这地形,科迪亚克岛北坡。那种地形能单人追踪这么大的公熊。这人不简单“” “哪怕是老牌嚮导也不敢在大雪天一个人进v型谷。这傢伙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枪法极度自信。” “有人扒出他的位置吗。我想去看看。这简直是实弹射击的教学素材。” “看他的ip就在科迪亚克。这才是我们要找的嚮导。那些带我们去打笼养野鸡的中介都该去死。” 看著这些评论,苏维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 他关上手机,收益后台那跳动到三千二百美金的数字让他心情不错。 “走吧,棉花糖,给你加餐。” 苏维一把捞起还在赖床的狐狸,走出臥室。 来到厨房,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下喉管,唤醒了身体。 他准备切肉时,放在檯面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通知,而是一通电话。 屏幕上跳动著洛朗·拉罗什的名字。 苏维挑了挑眉。 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顺手拿起剔骨刀,在一块烤肉上比划了一下。 “早上好,洛朗。如果你是想催那块熊皮做地毯,得等制皮厂的工期,你知道那个大傢伙处理起来很麻烦。” 苏维的声音带著晨起后的低沉。 “不。该死的,我也希望只是地毯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有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盘子碰撞的脆响,还有人用法语大声呵斥。 洛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还压低了嗓门,像是躲进了冷藏间里。 “苏维,听著,计划有变。我有大麻烦了,你也一样。” 苏维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他切下一小块肉拋给脚边眼巴巴的等著棉花糖,语气依旧平稳。 “说重点,洛朗。除了天塌下来,我不觉得有什么麻烦。” 洛朗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那个老傢伙————查尔斯。那个挑剔的西雅图银行家,他的私人飞机提前落地了。” “他现在人已经在去往酒店的路上,而且点名要在今天,吃到能让他感受到阿拉斯加脉搏的东西。” 苏维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提前到了? “他带了多少人?” “只有他的管家和贴身保鏢。但这不重要。苏维,重要的是我的熊肉菜单还没完全定下来。如果这顿饭搞砸了,你那个优先收购权,还有我的名声,全都会变成狗屎。” 洛朗显然已经有些慌乱。 苏维放下刀,拿起擦手布,慢条斯理的擦拭著手指。 他的自光投向窗外,工人们正驾驶著水泥搅拌车在风雪中轰鸣。 “別慌,洛朗。” 苏维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去,带著一种镇定。 “把那块最好的里脊留出来。告诉查尔斯,如果他想感受阿拉斯加的脉搏,最好把胃口准备好。” 苏维掛断电话,將手机揣进兜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吞咽鹿肉的棉花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我们要去见见那位真正的金主了。 17 > 第171章 计划全盘推翻,荒野厨神的极限微操 第171章 计划全盘推翻,荒野厨神的极限微操 苏维把发烫的手机塞进工装裤口袋里,眼神恢復了平静。 厨房的操作台上,不锈钢盆里还残留著一些血水。 他走过去,打开立式冰箱的冷冻室,一股冷气溢出。 他双手取出一整块还带著冰霜的鹿后腿肉,放在砧板上。 锋利的菜刀在他手中平放,刀刃垂直落下,伴隨著“咔嚓”的微响,切断了紧实的肌肉纤维。 眨眼之间,大小均匀的深红色肉丁便在砧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拿过不锈钢盆,將切好的肉丁拨进去,接著走到饮水机旁按下常温水开关。 清澈的水流注入盆中,刚好没过肉块,冲淡了表面的血水。 苏维端著这盆肉走到客厅。 原本还在羊毛垫上蜷缩著打盹的棉花糖,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迅速爬起,四条短腿在木地板上快速倒腾著,滚到了盆边。 小傢伙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苏维的裤腿,发出“嚶嚶”的撒娇声,隨后才低头叼起一块肉,津津有味的咀嚼起来。 苏维微微弯腰,眼神温和,伸手揉了揉小狐狸柔软的耳根,这才转身走向一楼最內侧的储藏室。 推开木门,里面整齐的堆满了各类木箱和置物架。 他径直走到第二排架子前,拉开一个防潮抽屉,里面躺著一个灰色的防水帆布袋。 隨著他的注视,【採集模组lv2】瞬间投射出几行淡金色的文字: 【物品辨识:野生樺树茸碎块。年份:七年以上。活性成分高。】 【物品辨识:西特卡云杉松针。富含高浓度的挥发性松脂精油。】 【物品辨识:高酸度极地黑莓。脱水风乾状態,保留纯粹果酸。】 苏维满意的抓起帆布袋,拉紧封口的抽绳,快步走出储藏室。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黑色的极地防寒服套在身上,將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下巴。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零下十五度的冷空气混合著细碎的雪花,卷进屋內。 苏维反手关紧房门,听著门锁“咔噠”一声落锁,踩著嘎吱作响的积雪,快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黑色猛禽皮卡。 拉开车门,坐进带著寒意的驾驶室,他隨手將帆布袋扔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转速表指针猛地跳动,庞大的车身隨之微微震颤。 掛入前进挡,熟练的切换到高速四驱模式。 宽大的越野轮胎碾压著积雪,皮卡衝出领地,径直驶向科迪亚克小镇的方向。 苏维双手稳稳的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穿透前方白茫茫的道路,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脑海中,开始推演全熊宴的烹飪方案。 原计划的菜单核心,是红酒慢燉熊掌。 这是一道需要时间沉淀的硬菜。 因为熊掌內部密布著厚重坚韧的角质垫,以及复杂的胶原蛋白网络。 在常规气压下,至少需要六个小时以上的恆温慢燉,才能让红酒里的单寧软化那些肌肉组织。 但现在情况突变,查尔斯这个银行家竟然提前抵达了。 距离下午四点的晚宴,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死板的执行慢燉方案,那么最终端上桌的,会是一盘嚼不烂的腥臭橡胶。 原定计划必须推翻重来。 就在这时,【厨艺lv3】激活。 各种食材的处理方案、温度曲线、香料配比在他意识中不断拆解又重组。 他没有任何犹豫,剔除了所有需要长时间熟成的温和选项。 目光最终锁定在高压急攻和极度温差这两个思路上。 时间不够,就用物理破坏力去强行瓦解高级食材的防御。 利用商用高压锅的密闭高压环境,强行在四十分钟內,將科迪亚克棕熊粗壮骨骼里的骨髓和游离胺基酸榨取出来,逼出原汤。 而对於那块厚实的带骨肋排肉,他决定放弃慢燉入味的传统法式思维。 直接採用明火高温急烤,利用三百摄氏度以上的瞬间高温,在肉块表面製造出一层封闭的美拉德反应层,將內部的血水和汁液锁在肌理中。 苏维猛地转动方向盘,灵巧的避开路面上的一个雪坑。 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逼近八十英里。 猛禽皮卡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直直插进科迪亚克小镇的街道。 海图室餐厅的后巷里,此刻停满了运送蔬菜和海鲜的货车,显得拥挤不堪。 苏维一脚重踩剎车,皮卡在后门稳稳停住,轮胎在冰面上摩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熄火,拔钥匙。 他一把抓起副驾驶上的帆布袋,推门下车。 猛地推开后厨的防火门,室温混杂著黄油、海鲜和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此刻的后厨,乱糟糟的。 三个学徒端著堆满配菜的塑料筐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跑动,甚至有个不锈钢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却没人顾得上捡。 主厨洛朗穿著雪白的厨师服,在过道中间快速走动,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噠噠”的急响。 他手里攥著一本记事本,笔尖在纸上烦躁的乱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副主厨皮埃尔正站在主操作台前大发雷霆。 他脸色铁青,一把抓起一盘切错宽度的洋葱,毫不留情的直接扫进底部的垃圾桶里。 “重切。” 皮埃尔用夹杂著法语的英文对著一名年轻学徒咆哮。 “我说过多少次,是五毫米的细丝。不是你这种粗糙块状。你是想让查尔斯先生的牙齿被洋葱卡住吗?” 苏维反手关上防火门,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他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径直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 脱下沾著雪水的防寒服,掛在墙壁的金属掛鉤上。 拧开水龙头,按压两下洗手液,白色的泡沫在指缝间仔细揉搓。 清水冲净后,他抽出纸巾擦乾双手。 他走到操作台前,隨手將纸巾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洛朗。” 苏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沉稳的力量,穿透了排风扇的轰鸣声,清晰的落入每个人耳中。 洛朗猛地转过头,快步冲了过来,额头上渗满汗珠。 “苏维。上帝啊,你终於来了。那个老疯子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我现在连备用菜单都没想好。” 苏维將那个不起眼的帆布袋放在檯面上,语气平静。 “我的计划是,放弃红酒燉熊掌。” 这句话一出,旁边正准备开骂的皮埃尔瞬间停下了动作。 “换成高压榨取清汤,配明火炭烤熊排。” 苏维继续说道。 “前菜的冰与火之歌保留。汤品的上菜顺序提前。” 苏维语速平稳,吐字清晰,眼神中透著自信。 皮埃尔猛地转过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挡在苏维面前,眼神里充满怀疑。 “放弃慢燉?你是在阿拉斯加的雪地里把脑子冻坏了吗?” “那是熊掌。不用红酒去腥,不用长时间低温去软化它的角质,你打算让查尔斯先生啃汽车轮胎吗?” 皮埃尔的声音尖锐刺耳。 “还有明火炭烤?杨先生,请你搞清楚,我们这里是法式高级餐厅,不是路边用铁丝网烤肉的烧烤摊。我作为副主厨,不同意这种破坏法餐逻辑的做法。” 面对皮埃尔的质问和鄙视,苏维连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直接侧身绕过皮埃尔,大步走向靠墙的冷鲜恆温柜。 拉开玻璃门,苏维单手探进去,一把抓住了一块重达五十斤、带著粗壮骨骼的熊胸肋肉。 他小臂肌肉瞬间紧绷,竟凭著单手的力量,直接將整块肉块拎了出来。 转身走回主操作台,他猛地將肉块重重砸在塑料砧板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案板都在颤抖。 后厨里的所有学徒全都被嚇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呆呆的看了过来。 苏维面无表情,反手摸向后腰。 伴隨著“錚”的一声轻响,那把阿拉斯加捕鯨叉生存刀被利落的拔出刀鞘。 【骨骼清理lv2】全面激活。 【透视之触生效:骨膜位置已锁定,筋膜附著点已標亮。】 在苏维的视网膜中,那块巨大的熊肉表面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辅助线条。 苏维握紧刀柄,眼神一凛,刀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垂直刺入第一根肋骨边缘的缝隙中。 苏维的手腕只是顺势微微翻转,刀刃便如同一条游鱼,顺著骨骼的弧度平滑而坚定的向下推进。 “呲啦— ” 坚韧的筋膜被乾脆利落的切断,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著,一整根带著完美厚度肉层的粗壮肋骨便被剥离出来。 苏维的动作没有停顿。锋利的刀锋在庞大的肉块中快速穿梭,骨节脱臼的“咔咔”声接连响起。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那块重达五十斤的巨兽肉块,被完美分解。 十二根粗壮的熊肋骨,整齐划一的排列在砧板左侧。 而剩下的纯净肉块边缘平滑如镜,没有留下一丝肉渣。 皮埃尔交叉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脸颊肌肉剧烈的抽动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甚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0 旁边的学徒们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砧板上那些骨头,连呼吸都忘了。 洛朗站在一旁,看著切面平整的肉块,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折服。 他想到了上一次吃的那道冰与火之歌,明明简单的做法。 却吃出非常不一般的感觉。 既然相信了苏维,那就要尝试去做。 查尔斯很重要,他值得去赌一把。 当然,如果苏维的做法真的没问题。 在上桌前,他会多做几套备案。 试吃完確定没有问题,才会上桌。 “照他说的做。” 洛朗猛地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皮埃尔,声音陡然抬高,带著主厨的威严。 “所有人,现在开始,后厨的一切行动听苏维指挥。” 苏维隨手將猎刀放在水槽边冲洗掉血跡,转身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皮埃尔,去后院的储藏室拿三十斤苹果木炭,立刻点燃预热炭烤炉。” 皮埃尔死死咬著牙,这次他没敢说“不”字,灰溜溜的转身走向后门通道。 苏维手指向左边还在发呆的年轻学徒。 “你,去拿那口最大的六十升商用高压锅,装一半冷水,开大火烧。” 接著,他指向右边的另一个学徒。 “你,切二十斤洋葱,十斤胡萝卜。听清楚,切成五厘米见方的粗糙大块。我不需要法式的切丝。” 学徒们立刻按照指令散开行动。 洛朗看了一眼墙上滴答作响的掛钟,眼神依然带著一丝担忧。 “苏维,这太冒险了。明火炭烤的火候如果掌握不好,熊肉里自带的腥膻味会毁了所有的东西。” 洛朗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自己的料理台前。 他蹲下身打开下方的柜子,小心地取出了两块带有完美雪花花纹的顶级日本a5和牛。 隨后,又从冰桶里拎出了一只还在挥动钳子的布列塔尼蓝龙虾。 “作为主厨,我会同步准备一套备用的法式菜单。” 洛朗拿过自己的定製柳刃,表情严肃。 “如果你的菜品出了任何问题,我必须保证海图室的招牌不被砸烂。” “另外,以防万一。红酒燉熊掌依然进行,一切都准备两套。不,三套方案!” “熊肉很多,我们不能浪费对吧?” “还有,后面希望你的菜没问题。我们到时候会试吃,確定怎么上。” 苏维看了一眼那和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很合理的准备。但这套备用菜单,你大概率用不上了。” 说完,苏维直接端起一块切好的熊排,走向正在预热的高温铁板。 在厨房左侧的炉灶上,那口六十升的商用高压锅已经被架了上去。 苏维走过去,一把抓起砧板上那些刚剔除下来的熊大骨。 他反转刀背,“砰砰”几声猛击,骨骼爆裂的声音在厨房里迴荡。 他將敲碎、露出骨髓的骨头全部扔进锅里,打开水龙头注入冷水,旋开燃气灶开关。 蓝色的火焰舔舐著锅底,水温开始迅速攀升。 几分钟后,水面剧烈翻滚。 灰褐色、带著野兽血腥味的浮沫大面积涌出,铺满了整个水面。 苏维拿过一把大號的不锈钢漏勺,手腕极稳的平贴著水面滑动,將浮沫一层层撇去。 连撇了五次,直到水面只剩下清澈滚烫的开水。 隨后,他毫不犹豫的双手端起高压锅,將整锅水连同残余的脏东西全部倒进水槽里冲走。 重新將锅放回炉灶,这次他注入了餐厅里的纯净水。 转身走到放置帆布袋的操作台面,苏维拉开拉链。 剎那间,一股凛冽的阿拉斯加荒野气息从袋子里散发出来。 那是浓郁的松脂清香,混合著陈年树木的厚重木质味道,直接切断了后厨空气中黄油的油腻感。 苏维伸手探入袋中,抓出一把其貌不扬的深褐色樺树茸碎块。 接著,又抓出几根还带著冰渣的鲜绿云杉松针。 最后,是一把乾瘪缩水的紫黑色野生极地黑莓。 刚把一筐烧红的苹果木炭倒进烤炉的皮埃尔,转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再次发出了惊呼。 “老天。你往汤里放树叶和野果?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熬高汤,不是在煮女巫的草药。” 苏维依旧没有理会皮埃尔的质问。 他將手里的材料有条不紊的全部装进一个白色的无纺布料包袋里,拉紧抽绳,將料包“噗通”一声直接扔进了翻滚著纯净水的高压锅里。 “皮埃尔,好好看著。” 苏维转过头,目光深邃的看著站在一旁的洛朗。 “樺树茸能提供厚重的木质底味,它將取代法餐里传统的牛骨高汤底。而云杉松针的精油在高温下挥发,能给这道热汤带来冰原的冷冽感。” 苏维顺手拿起操作台上的调料盒。 “至於这些高酸度的极地黑莓————果酸在密闭高压的环境下,会產生生化反应,它会切断熊骨內部渗出的最后一丝腥膻味,並且软化水质。” 一边说著,他用量勺精准的舀出三十克粗粒海盐,均匀撒入锅中。 “砰。” 沉重的不锈钢锅盖被狠狠盖上。 苏维双手发力顺时针旋转,四周的金属锁扣发出“咔噠咔噠”的咬合声。 他伸手抓住顶部的排气阀,用力按压確认了密封状態。 “火开到最大。定时四十分钟。” 隨著底部的猛火加热,高压锅內部的压力开始急剧增加。 顶部的排气针发出尖锐的“嘶嘶”声,一缕细密的白色高压蒸汽直衝天花板。 洛朗彻底停下了手里切割和牛的动作。 他死死盯著那口冒著白气的高压锅,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震撼。 作为米其林级別的主厨,他完全听懂了苏维这套材料搭配背后的逻辑。 他对荒野食材特性的理解,非常高。 苏维转身走向炭烤炉区域。 底部的苹果木炭已经烧得通红透亮,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灰,散发著骇人的高温。 他拿起一把长柄铁夹,熟练的拨弄著炭块,將炭块全部集中在烤网的左半边,製造出极端的温度分区。 左边,是高达四百摄氏度的直火高温区。 而右边,是只有一百度左右的低温静置区。 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现在,他只需要等时间流逝,等待那口高压锅的倒计时发出蜂鸣。 就在这神经紧绷的时刻。 “嗡嗡嗡— ” 洛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声。 在偶尔传来刀具碰撞声的后厨里,这突兀的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洛朗隨手抓起一块乾净的毛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未知的加密號码。 他咽了口唾沫,按下接通键贴在耳边。 因为后厨的排风扇声音太大,洛朗索性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刻板、毫无情绪起伏的英伦腔声音。 “拉罗什先生。我是查尔斯先生的私人管家。” 管家傲慢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后厨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已经在前往海图室餐厅的路上。查尔斯先生临时增加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希望在品尝主菜的时候,能亲自听到关於这头科迪亚克棕熊的真实狩猎故事。而且,必须是由扣动扳机的亲歷者来讲述。” 电话那头刻意停顿了一下。 “我们將於下午四点整,准时抵达贵餐厅正门。请你们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嘟————·————·————” 根本不给洛朗回答的机会,电话被直接掛断了。 洛朗脸色苍白的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 秒针正在滴答走动,时针稳稳的停在十二点十五分的位置。 苏维手里依旧拿著那把用来测试温度的长柄铁夹。 铁夹悬停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上方,稳如泰山,没有一丝颤抖。 他静静的看著下方跳动扭曲的火苗,嘴角那抹笑意逐渐扩大。 下午四点整? 很好,那將是他的主场时间。 第172章 限时任务,全熊宴的疯狂倒计时 第172章 限时任务,全熊宴的疯狂倒计时 管家那刻板傲慢的声音隨著电话被掛断。 墙上掛钟的秒针伴隨著滴答一声,又跳动了一格。 洛朗死死的盯著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通电话,把备餐时间砍掉了一大半。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打断了洛朗的慌乱。 苏维手里那把长柄铁夹在烤网上隨手的敲了一下,前端的炭灰簌簌掉进通红的火堆里,激起几点火星。 “还有三个多小时,时间足够了。” 苏维隨手的將铁夹扔在不锈钢料理台上,转过头,眼神平淡。 “別发呆了,主厨。你的那几道配菜和甜点,如果不想开天窗的话,现在就需要动工“” 。 洛朗回过神,猛的把手机塞回厨师服的口袋,用力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扯著嗓子大吼。 “所有人听著,节奏加快一倍,动起来。” 后厨紧绷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副主厨皮埃尔咬紧牙关,咒骂了一句法语,转身冲向冷鲜柜,抱出一堆用於配菜的蔬菜。 学徒们嚇得大气不敢喘,加快了手中切菜的动作,刀刃撞击砧板的篤篤声连成一片。 苏维走到水槽边,单手拎起那块熊排。 冰凉的水流冲刷掉表层残存的血水,他將其平放在巨大的厚重木质砧板上。 视线中,骨骼清理lv2的被动效果瞬间激活,无数淡金色的辅助线条在暗红色的肉块表面勾勒出骨骼的走向与筋膜的附著点。 苏维反手拔出砍刀。 漆黑的刀尖刺入肉块边缘那层坚韧的筋膜,他的手腕微微翻转,锋利的刀刃便贴著骨骼顺滑推进。 呲啦几声轻响过后,多余的碎肉被剔除,三根粗壮的肋骨柄暴露在空气中。 他没有去碰那些法式香草,只是抓起一把粗粒海盐,均匀的洒在肉块两面。 紧接著,他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反覆的按压,让尖锐的盐粒嵌入紧实的肌肉纤维深处,隨后再撒上一层现磨的黑胡椒碎。 苏维单手拎起这块沉重的战斧熊排,稳步的走向炭烤炉。 左侧区域的苹果木炭此刻已经烧得通红透亮,表层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灰,向外辐射著高温。 哧—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爆鸣,巨大的熊排被砸上烤网。 接触的瞬间,肉块表面的水分被三百摄氏度的高温瞬间汽化,腾起一团浓烈的白烟。 底部的厚实脂肪遇热迅速融化,化作金黄透亮的油脂,滴落进下方的炭火中。 轰。 火苗顺著油脂瞬间窜起半米多高,吞噬了整块肉排。 周围的学徒嚇得惊呼出声,纷纷往后倒退。 但苏维没有退缩。 他站在滚烫的炉火前,双眼死死的盯著肉块表面每一丝细微的顏色变化。 脑海中,厨艺lv3持续提供著精確的时间倒计时。 五十秒。 多一秒肉质会老,少一秒封锁不住肉汁。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剎那,苏维猛的探出手中的长柄夹,死死夹住粗壮的骨柄,手腕藉助腰部的核心力量骤然发力。 沉重的熊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后,再次重重的砸回烤网。 原本接触炭火的那一面,此刻已经形成了一层泛著油光的焦褐色硬壳。 美拉德反应下,鲜美的肉汁被这层硬壳封锁在肉块深处。 苏维动作利落的將熊排平移到烤炉右侧的低温区,盖上厚重的金属燜炉盖,利用百度的余温,让热量缓慢而透彻的渗透进厚实的肌肉中心。 另一边的炉灶上,那口六十升的商用高压锅排气阀正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高压蒸汽化作一道笔直的白柱直衝天花板,隨后在排风扇的抽吸下卷出窗外,带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气。 四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 苏维伸手关掉燃气灶的开关。 他没有去触碰锅盖,而是任由它在室温下自然降压。 与此同时,洛朗正在自己的专属料理台前挥汗如雨。 他正在处理一块新鲜的熊腿肉,这是他原定计划中的招牌菜—低温慢燉熊腿配野生蓝莓酱汁。 他將暗红的肉块切成均匀的小方块,放入真空袋中抽乾空气,然后小心的丟进五十五度的恆温水浴锅中。 皮埃尔则在一旁用力的打发著土豆泥,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后厨的温度越来越高,排风扇在轰鸣,却依然掩盖不住眾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咔噠。 墙上掛钟的时针,稳稳的指向了下午三点半。 距离银行家查尔斯抵达,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后厨中央那张长条形的不锈钢试菜台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精致的盘子。 全熊宴的八道核心菜品,全部就绪。 洛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解下腰间沾满油污的围裙,一把扔进旁边的塑料筐里。 他快步的走到试菜台前,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扫过这八件作品。 前菜一:冰与火之歌。 薄如蝉翼的熊里脊肉片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整齐的铺在黑色的火山岩石板上。 石板底部依然散发著余温,逼得肉片边缘微微捲起,散发著焦香。 前菜二:油封熊肝配冰川菱角。 深褐色的熊肝表面泛著一层光亮醇厚的油脂,切面平整。旁边点缀著几颗洁白的冰川菱角,色彩对比强烈。 汤品:原野清汤。 伴隨著哧的一声轻响,苏维打开了降压完毕的高压锅。 掀开厚重锅盖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猛兽骨血的浓烈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著松脂清香和木质气息的味道冲了出来。 这股味道切断了后厨空气中瀰漫的黄油与动物油脂的油腻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苏维拿起一把长柄不锈钢汤勺,探入锅中,將里面翻滚的液体舀入一个考究的白瓷深盘中。 汤液呈现出澄澈的金黄色,乾净透明,没有一丝浑浊的杂质,甚至连一滴多余的浮油都看不见。 主菜一:炭烤熊排。 这块散发著骇人气息的巨大肉块几乎占据了半个定製的银色托盘。 三根粗壮的肋骨柄朝上翘起,表面覆盖著那层焦褐色的硬壳,此刻即便离开了烤炉,內部依然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主菜二:低温慢燉熊腿配蓝莓酱汁。 洛朗將水浴锅里软化的肉块取出装盘,表面淋上了一层用紫红色野生极地蓝莓熬製的浓稠酱汁,果香四溢。 剩下的辅菜与甜点同样精美:烤至外皮酥脆的熊肉肠,配上一坨打发的如云朵般细腻的土豆泥;以及用提炼的雪白熊脂代替黄油,製作出的酥皮熊油蓝莓挞。 最后是饮品区。 苏维拿过一个厚重的宽口玻璃杯,底部放著一颗手工雕凿的球形冰块。 他將极地冰川水、捣碎的野生蔓越莓果汁,以及两盘司的俄罗斯高纯度伏特加倒入调酒壶中,剧烈的摇晃了十秒。 红色的酒液顺著不锈钢滤网倾泻而下,砸在玻璃杯中。 冰块在如血般鲜艷的液体中沉浮,苏维给它命名为緋红风暴。 洛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厨师服上不自觉的擦了擦。皮埃尔和那四个学徒全都围拢了过来,眼睛死死的盯著台面,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开始试菜,確认风味。” 洛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拿起一副乾净发亮的刀叉,首先切了一块自己製作的油封熊肝。 叉起送入口中,牙齿轻轻的咬下。 口感绵密,熊肝特有的厚重味道在舌尖散开。 咽下后,洛朗满意的点了点头。 处理得中规中矩,法餐技法去除了异味。 皮埃尔在一旁殷勤的递上一块洁白的餐巾,语气里带著骄傲。 “主厨,我们的菜品发挥很稳定。低温慢燉的熊腿刚才我也尝过了一点边角料,肉质已经软化,查尔斯先生会满意的。” 洛朗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放下刀叉,转身拿起一把乾净的纯银汤匙,迈著有些凝重的步伐,走向了苏维端出来的那盘原野清汤。 看到这一幕,皮埃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忍不住小声嘀咕。 “把那些餵鹿的树皮和叶子放进去煮,我不信这东西能喝。查尔斯先生如果看到这种乡巴佬清汤,会发火的。” 苏维慵懒的靠在对面的料理台边缘,双手抱胸,嘴角勾笑,平静的看著他们。 “尝一口再评价,副主厨先生。也许你的舌头比你的偏见更诚实。” 洛朗拿著银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头注视著那盘澄澈的金黄色液体,透明的汤汁里,清晰的倒映著后厨上方刺眼的白炽灯光,连一丝肉屑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舀起了一勺。 汤汁在勺底轻轻晃动,没有法式高汤那种依靠大量黄油和胶原蛋白熬出的掛杯质感,它轻盈的就像山泉水。 洛朗微微闭上眼睛,將勺子送入口中。 就在那股温热的液体接触到舌尖的一瞬间。 一股鲜味,在洛朗的口腔里炸开。 那是高压锅在四十分钟內,从科迪亚克棕熊骨骼中抽取的骨髓精华。 没有任何牛骨高汤的厚重与粘腻,只有一种纯粹的野性气息。 七年年份的野生樺树茸,带来了沉稳的木质底味。 云杉松针的精油,带来了一丝冰原独有的凛冽。 而那些极地黑莓,在密闭高压的环境下,果酸分解了熊血里残存的腥味,转化成了一种微妙的回甘。 汤液顺著食道一路滑下,洛朗的胃部猛的腾起一团热流。 站在对面的苏维,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再次悄然闪烁,浮现出两行淡金色的文字: 【简易食补触发:林地迴响。】 【效果:饮用者將短暂剥离城市焦虑与精神疲劳,感知器官敏锐度提升百分之五,触发原始自然本能。】 呼— 洛朗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握不住手里的银勺,噹啷一声,勺子掉落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感觉自己的嗅觉被放大,在这封闭油腻的后厨里,他甚至通过这股味道,闻到了阿拉斯加北部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原始红杉林。 皮埃尔看到洛朗僵滯的动作,嚇得皱紧了眉头。 “主厨。怎么了。是不是苦的难以下咽。我就知道这种女巫煮法根本行不通————” “滚开。” 洛朗猛的推开还在喋喋不休的皮埃尔。 他红著眼眶,一把抓起旁边一个乾净的大號空碗,直接拿著巨大的分餐汤勺,大步衝到那口六十升的高压锅前,毫不客气的舀了满满一海碗。 端起碗,他毫无形象的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吞咽。 喉结上下快速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一整碗滚烫的清汤,在不到干秒钟的时间里彻底见底。 砰。 洛朗把空碗重重的砸在不锈钢檯面上,震得旁边的刀叉都跳了起来。 “闭上你的臭嘴,皮埃尔。” 洛朗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狂热光芒,他指著那口锅。 “你自己滚过去尝尝,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料理。” 皮埃尔被洛朗的杀气嚇得缩了缩脖子。 他半信半疑的走上前,甚至还带著一丝抗拒,拿起一把崭新的勺子,小心的舀了一点点边缘的汤汁,紧皱著眉头送进嘴里。 仅仅两秒钟后。 皮埃尔端著乍子的夫作僵住了。 口腔里那股味道,粉碎了浙十年来的法餐认知。 采么可能。 没有加一克黄油,没有用洋葱和西芹做底味,只用了一堆树皮和野草,汞么会熬煮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层次感和鲜度。 皮埃尔渡著乍子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脸色从苍白憋得通红。 作为一名职业厨师,浙的味蕾比浙的自尊心更早的投降了。 几个学徒在旁边狂咽著口水,眼巴巴的看著那口散发著异香的大锅,却没人敢上前。 洛朗深吸了几口带有松脂香气的空气,勉强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浙转身,大步走向了今天的主菜炭烤熊排。 巨大的熊排静静的躺在托盘里,散发著霸气。 苏维走过去,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定製的锯齿牛排刀,递给洛朗。 “切中间。看看內部的熟度。” 苏维的声音依然平稳。 洛朗双手接过刀,握紧刀柄。刀刃抵在肉块表面那层焦褐色的亥壳上,手腕猛的下丕。 咔嚓— 酥脆的表皮被乾脆利落的切开,发出令人愉悦的碎裂声。 紧接著,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的顺滑切入內部的肌肉组织,没有元到任何乾柴发亥的阻力。 隨著刀刃的深入切割,暗红浓郁的汁水再也无法被封锁,顺著切口溢出,瞬间铺满了白色的瓷盘底部。 肉块的横截切面暴露在眾人眼前。 外层是全熟的焦香酥脆,而往里两毫米,肉质便呈现出完美的粉红鲜嫩。 百摄氏度的高温急烤,將所有的水分死死锁在了这层结界之內。 洛朗迫不及立的公起切下的一块厚实肉排,没有任何犹豫,连酱汁都不蘸,直接放进嘴里。 牙齿用力咬合的瞬间,粗任紧实的巨兽肌肉纤维在齿间被扯断。 封锁在內部那滚烫的、带著一丝野果香气的肉汁在口腔里迸发而出。 原始的野味,衝击著整个味觉神经。 没有复杂的红酒酱汁去掩盖它原本的面貌,没有繁琐的法式香草去修联它的粗獷。 只有海盐提鲜,以及苹果木炭赋予的烟燻味。 苏维前方的空气中,系统面板再次跳夫出耀眼的提示: 【简易食补触发:狂暴之息。】 【效果:大量摄入含有特殊能量的极品猛兽蛋白,肌肉纤维般暂微量充血,极大地激发食用者基因深处的强悍征服欲。】 洛朗咀沙的速度越来越快。浙的脸颊因为供血加速而泛起一丝艺红,一股热流从腹腔深处一路向上升腾,直衝头顶。 浙感觉自己此刻不是站在海图室后厨,而是赤手空拳的站在风雪交加的科迪亚克岛荒原上,掐住了一头猛兽的咽喉。 浙贪婪的咽下最后一口肉。 “太棒了————简直不可思议————” 洛朗的声音带著掩联不住的颤抖,浙的双手死死的按在檯面上,一瞬不瞬的盯著苏维。 “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那头巨兽该有的味道。” “苏维,这道菜,能把尔斯脑子里那些无聊的米其林经验击得粉碎。辈的做法是对的,对立这种食材,就该拋弃一切修联,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征服它。” 站在一旁的皮埃尔已经看傻了眼。趁著洛朗说话的间隙,浙忍不住內心的煎熬,偷偷渡刀切了一小块熊排边缘的碎肉,做贼似的迅速的塞进嘴里。 轰。 浓烈的肉香和霸道的烟燻味瞬间占据了浙的大脑皮层。 浙呆呆的沙著肉,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满腹的脏话全被这口肉汁堵在了嗓子眼里。 皮埃尔的余光瞥见了角落冷鲜柜里那两块备用的日本a5和牛。 在眼前这块战斧熊排面前,那两块曾经让浙引以为傲的和牛,此刻竟让浙提不起半点食慾。 看著后厨里眾人被征服的低样,苏维渡起一块乾净的抹布,慢条斯理的擦去指尖的油脂。 “主厨,准备上菜吧,温度刚女。” 话音刚落,后厨厚重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呼的一声猛的推开。 门板重重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前台经理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此刻却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连胸前的领带都跑歪了,气喘吁吁的死死的扶住门框。 “主厨。上帝啊————” 经理倒抽著冷气。 “查尔斯先生的车队————到了。” “浙们已经进门了,保鏢正在清场,尔斯先生正亲自前往包厢。” 洛朗闻言,猛的深吸了一大口带著松香的空气。 浙鬆开按在檯面上的双手,挺直了腰板,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白色厨师领结,拍去围裙上的灰尘。 当浙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焦虑已经尽数收敛,换上了属於海图室主厨的自信。 “走吧,我的亨合主厨。” 洛朗大步上前拉开防火门,转头对著苏维露出了一个战友亚的笑容。 “带著幸的战利品,去见见幸的听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