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1章 这个重生不正经 撑在满是油腻的洗漱台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许多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然后彻底僵住了。 “这tm......根本就不是我啊!” 犹记得,昨天请朋友在东贝吃了饭,然后一起去小咪4s店提了车,是一辆酥妻ultra版本,还加四万二选了碳纤维双风道前舱盖。 之后又约了两个小妹妹,一路火带闪电奔向全季酒店,中间那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就抖个不停,还推了两次头。 在酒店办完事已经后半夜,混杂著狂喜与兴奋,然后一觉睡过去,谁知醒来就到了这? 许多转过身,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开始一一比对起来。 酒店还是酒店,这没错。 只不过条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眼前这个......应该叫宾馆更贴切一点,就是丽晶大宾馆那种。 墙壁泛黄掉灰,地毯满是烟味,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吊扇有气无力扇著,不知情的还以为进了十元店。 除了环境,陈设什么的也完全不一样。 昨晚住进来的可是全透明落地窗套房,配自动感应窗帘,还有可移动沙发和按摩浴缸可以用,床也大得不得了。 整个房间乾乾净净,灯光明亮又柔和,尤其適合摄个影什么的。 可是眼前这算怎么回事? 这间房满打满算最多不过15个平方,床是单人床,家具什么的也旧得不行,灯光晦暗,窗几蒙尘,轻轻一碰就嘎吱作响,洗漱台上还有一只蟑螂爬来爬去。 这些都不算事。 关键是被窝里的人也不一样啊! 哪怕喝再多也不可能搞错,昨晚跟自己回来的明明是一对双胞胎,学院顶美那种。 可是现在,这张窄窄小小的床上,明明就只有一个人,而且还长得完全不一样。 这tm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走错房了? 也不对啊,就算错,也不会错得这么离谱吧。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强迫自己坐下来。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老宾馆,还有被窝里也不知道是谁的谁谁谁,此时许多大致可以確定,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他犹豫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翻找一阵,总算確定眼下的时间,1998年6月12日。 “竟然给我干到1998来了.....尬.......” 说来也是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许多,同样也是个年轻人,他本来有些感冒,吃了药又喝了酒,后来又跟小妹妹那个,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等到再次清醒时,殊不知这具身体早已经换了灵魂,一个来自后世2025,有点钱但不多,又很想装比的社畜。 歇息片刻后,隨著原主记忆不断涌入,一切也隨之清晰起来。 眼下是1998,对於许多来说,確实是人生的分水岭。 在这之前,许多家经营著一家小型服装厂,生意一直不错,有非常健康的现金流,每年都有十分稳定的订单,这让家里早早就奔了小康,成为当地的有钱人。 而许多也成为这一带最靚的仔,从小就吃好的穿好的,九十年代就能出国留学,条件可见一斑。 但是到了1998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会他刚留学回来,正打算接过家里的服装厂,大刀阔斧,好好地干一番事业。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场接一场的变故忽然袭来,直接衝垮了整个许家,也摧毁了许多的人生。 先是父母车祸去世,二老在送货的路上忽然遇到山体滑坡,连人带车一起滚落山崖,连遗言都没留。 然后是厂子里的订单被取消,经销商纷纷退货,让本就动盪的生意雪上加霜。 熟悉服装生意的都知道,这一行最怕退货,也最怕取消订单。 一旦取消,就意味著剩下的都是无用的库存,那些已经加工好或者半加工的成品也卖不出去,要么按斤处理,要么直接扔掉,几乎找不到接盘的。 这一招后来被三哥和巴铁学了去,不知道坑惨了多少人。 先给定金后退货,厂家守著一堆库存也没用,最后还是不得不以超低价卖给他。 別说许家这种小厂子,就算是那些大厂也承受不住,你一次取消一万件订单试试? 以前父母在,许多当然不用操心,客户什么的二老自然会维护,自己只需要拿零就行。 但是二老离去之后,最后这点人情也荡然无存,在几乎完全没通知没商量的情况下,对方二话不说就取消了订单。 人走茶凉,世道如此,许多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这些对许多来说都不算什么,他懂设计,也有能力,自信可以把厂子带回正轨,不说能做多大,起码活下去没问题。 但最要命的还是库存。 隨著最大的两笔订单被取消,现在厂里积压的成衣足足上万件,还有更多的原料没来得及加工。 这么多衣服堆成小山,自己来穿的话,八辈子也穿不完啊~ 当初父母觉得这是个超级大单,可以吃好多年那种,还是抵押了房子车子找银行借了钱,这才凑够买原料的钱。 可谁敢相信,这才过去两个月,对方竟然就翻脸不认帐。 这也成为压垮许多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神仙来了都没办法,那索性不如摆烂,於是他开始吃吃喝喝,自暴自弃,用仅剩那点钱天酒地。 这不,也不知道昨晚经歷了什么,这就跟人家姑娘来宾馆了,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觉得某个部位火辣辣的。 很快那姑娘也醒了,顺势就要再爬上来,却被许多微微推开。 “你先下去,我还有事,要回去一趟。” 见许多正经起来,美女愣了愣,但很顺从地起身穿衣,明媚的眼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她白皙的背脊上,这一幕美极了。 “那好吧,下次再约喔。” 她穿好衣服,又简单化了个妆,临走前还给许多留了一摞钱。 许多:“.........” 再看向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许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穿越是穿越了,可是问题还摆在面前没解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只听见一声冰冷的机械声音响起。 【叮!时尚之王系统系统已激活......】 第2章 衬衫换飞机 “咦,时尚之王系统,这算什么?” 许多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金手指。 人家穿越者过来,动不动就打卡奖励五个亿,再不济也是都市神豪什么的,自己却得了个时尚之王? 几秒后,系统也似乎读出许多的疑惑,隨即解释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工具,更是一位引导主角成为文化输出者的“导师”。它的核心在於將商业成功与文化影响力深度绑定,最终实现宿主“时装帝国”的终极目標。】 “你怎么知道......” 確实,原主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想。 这梦想不是別的,正是让中国服装业摆脱“低价”“劣质”“代加工”之类的標籤,真正登上世界舞台,让世人为之侧目。 有这样的梦想並不奇怪,因为他出国留学的正是伦敦服装学院,號称是世界服装领域的三大名校之一。 也就是在这个学校里,许多第一次感受到服装这个领域內落差之大,到了让人咋舌的地步。 凭什么优衣库可以风靡世界,凭什么綾致可以把店开到任何一个城市,凭什么他们可以定高高在上的价格,国人却只能做几块钱的衬衫? 他们把国人做好的衬衫往那一放,再隨便贴个標籤,价格立即翻几倍,凭什么呀? 这些都不算什么,要是换了香奈儿爱马仕古驰迪奥之类,隨便一件衣服,那都是几千上万,一般人哪敢奢望? 如果到了高端定製领域,那就更夸张了,据说这个领域的客户,凭触感就能知道哪一针没缝好,那真不是一般挑剔。 算上二战前后的遗孀小姐们,这个领域里的客户,全世界大概还有300人左右,非富即贵。 起初,许多对这些也只是抱著欣赏的態度,最多惊嘆这世上有钱人真多,真有傻子愿意几十万,只为买一条百褶裙。 可是到了后来,隨著学习的深入,许多渐渐了解到这个行业在全世界的分布,尤其是关於中国的部分,他彻底被震撼到了。 90年代,中国的服装业已经蔚为可观,全年服装產量超过200亿件,占全球15%左右的份额。 这是几百万工人日以继夜裁缝机踩出来的,这是无数父母拋家弃子打工赶出来的,背后是无数的心酸泪水,还有离別时孩童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即便如此,最后他们只能挣到最微薄的加工费,因为中国能拿到的利润不足2%,而这太不公平了。 他们的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更有甚者,后来还有“八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的说法,听完更是让人无奈。 那个时候,可能国內的人没什么感觉,这也说的是事实而已,反正衬衫也不值钱。 可是许多人在国外,作为一个颇有情怀的爱国青年,听到这话別提多难受了,八亿衬衫换一架飞机,这得多么卑微。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许多心里就多了一个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把自己的品牌做起来,转头也卖外国人高价去。 为什么说是梦想,而不是理想愿景或者目標之类。 因为这太难了,其中的艰苦难以计数,还有数不清的困难等著自己,那么多前辈大佬都折戟沉沙,自己只不过是读过几年书的小年轻,算什么呀? 但是这一次好像不同,因为外掛来了。 【本系统旨在全面提升宿主的设计和审美,使之能设计出堪比国际大师的成衣作品........】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我几个爆款啊!” 许多都等不及了。 设计能力是这个行业的最重要最根本的东西,如果能设计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爆款的话,自己这小厂子立马就能活过来,到时候一波平推,攻入巴黎占领伦敦,直接收购香奈儿完事。 可犹豫几秒,系统仍无反应。 “........” 【需要强调的是,本系统只是辅助,不能替代宿主决策,更没法直接参与设计。】 “哎,早说,”许多擦了擦汗,白高兴一场,看来躺平是不可能躺平,金手指再好也需要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才行。 “罢了,你说帮助,那怎么个帮助法?” 【根据宿主目前的积分和等级,可以开启第一阶段系统功能——趋势罗盘。】 【开启此项功能之后,宿主可以通过趋势罗盘观察全世界范围內人们的穿衣打扮风格,以此作为灵感进行设计。】 【观察对象包括大不限於大牌设计师、成衣厂、明星演员、名流政要、普通民眾等等......】 【请问宿主,是否激活此项功能?】 “激活!” 【叮!该项功能已激活!】 ............... 【当宿主盈利过亿时,系统將自动开启下一阶段功能。】 系统爹的介绍很短,但也足够。 许多也第一时间体验了一下这趋势罗盘,发现这功能远比描述的更强大。 怎么说呢,这东西有点类似於后来的谷歌街景地图,只要许多锁定一个具体的地点,大到一座城市,小到一个工厂,那里人的穿著打扮就能被重点圈出来。 包括风格、材质、顏色、工艺、设计元素,甚至比例等等.... 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除了城市街道这些外,一些室內场景也能看到,比如某些连锁品牌的试衣间。 於是第一时间把目光瞄向某衣库,总之怎么说呢,比较刺激就是了。 半小时后,脑海中警铃作响,许多这才回过味来,忙自嘲道: “停停停,適度就好,不可沉迷。” 就这么观察了一会,看过了纽约的时代广场,欧洲的海滩,还有渐渐热起来的东京,许多对当下全球流行趋势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总之80年代是一个经济比较越活的年代,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对未来也越来越有信心,因此穿衣风格也越来越自信,甚至有点大胆....... 而此时的国內,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虽然也是一切向好,但是在穿衣搭配方面还是明显落后一些的。 再想想自家仓库里堆满的库存,许多当即就有了想法。 他穿好裤子收好钱,拿起外套就往家里赶。 好在厂子还在,但距离散伙也仅一步之遥。 “哎呀,小多你总算回来了!” 迎面一个中年男人走上来,带著黑框眼镜,人很消瘦,脸上更急。这是厂里的生產主管王林,他年轻那会就跟著许多父母,一乾乾了快二十年,是厂里的元老。 父母走后,许多成了甩手掌柜,厂子里很多事都是王林在管,苦苦撑持,十分不易。 “王叔早上好。” “许总,你总算回来了,你跟客户那边交流得怎么样了?” 许多愣了一下,略微尷尬:“还行吧,交流得......比较深入~” 王叔大喜:“那是谈成了?” “倒没有。”许多模糊回了句,在原主的记忆里,他確实跟王叔说去见客户来著,只不过客户没谈成,p友倒是多了一个。 “那可怎么办!现在厂里压了那么多货,这个月工资也还没著落,可怎么办........” 许多看著对方愈发焦急的神色,拍了拍王叔肩膀,示意他先冷静。 “王叔,虽然客户没谈成,但这件事我已经有眉目了。” 第3章 改款 半小时后,简易的厂长办公室內,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把许多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这傢伙一溜烟又跑了。 不防不行啊,不然拖欠的工资怎么办? 现在整个厂子风声鹤唳,天天都在传快破產的消息,工人们一个个也提心弔胆的。 毕竟顶樑柱都不在了,现在管事的又是个刚回来的二代小年轻。工资什么时候发,接下来怎么办,这些事总要问个清楚才是。 实在不行大家就只能把仓库里的那些衣服分了,然后抱个喇叭上大街,提前录上一段:【好消息好消息,由於老板和小姨子私通跑路......】 这场景贯穿整个90年代,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人再熟悉不过。 就在眾人落座,满眼期许地看著许多时,许多喝了口茶,淡淡道: “客户我去谈了,但没谈成......”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如炸开了锅,工人们累积多日的怨气终於爆发出来。 “啊,那可怎么办!” “还欠我三个月工资呢?” “老板,我们厂子该不会要破產吧?” “刚才催债的又来了,接下来可怎么办?” “要不咱们把东西分一分,各回各家?” 王叔一看也急了,他本以为许多把大家召集起来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这? 敢情好像没谈成客户很光荣一样? 这小子! “小多你少说两句,大伙现在也急呢~”王叔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压低了声音对工人们道: “你们也少说两句,这些年厂子对你们还算不错吧,逢年过节红包、加班费奖金什么的,老板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你们不要在这时候给我搞事!” 果然,王叔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工人们瞬间不说话了。 虽说许家的厂子不大,但许父许母却是个厚道人,不但给的工资高出同行,平日里给的福利也不错。还有好几个工人的对象,也还是许母帮忙介绍的呢。 “许总,也不是我们存心要闹,而是眼下这节骨眼,你总要表个態才是啊!”一位工人开口道。 “大家,停一下。”许多挥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客户是没谈成,但这又不代表没办法,这是两码事。” 王叔鬆了一口气:“许总,难不成你想到办法了?” “对,这办法很简单,就是改款。” 许多可不是拍脑袋,事实上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清楚了。 眼下仓库里剩的库存大多是最原始最普通的t恤衫,顏色主要为黑、白、灰三色,用的是最原始的版型和裁剪,完全没技术含量。 而所谓的版型,可以理解为一块模板,所有的布料都需要按照模板的大小和形状进行裁剪,然后根据不同的款式和材质留出足够的出血(余量)。 一件衣服,就算是最简单的t恤,也要分为衣身和袖子,也就是说需要用到两个版,之后再进行加工缝纫。 这种衣服怎么说呢,它所有的优点只有两个; 一是便宜, 二是它是一件衣服,可以穿,类似这种: 不至於让人光著屁股上大街,仅有最原始的遮挡作用而已。 这就是许多家服装厂这么多年来的主要业务,真谈不上什么含金量。 当然,这也跟国人的审美有关係,因为国人千百年来早就习惯了二元审美,这一点在绘画、建筑和戏剧里体现得尤为明显。 在绘画里,最典型的表现是黑白对比,只注重意境,而忽视了光影和细节; 在戏剧里,普通戏剧也好,四大名著也好,里面的人物大多非黑即白,不是红脸就是白脸,缺乏对人物多维度的挖掘和塑造。 这是千百年来的习惯和审美,也间接影响了无数人直到现在。 这种影响体现在服装上,最明显的一个特徵就是——平面化剪裁。 就比如古代的衣服,帝王的也好,平民的也好,大多是平面裁剪,两块布一裁,然后缝上去完事,所以古人们的的衣服大多松松垮垮,宽袍大袖,就跟两片纸贴一起差不多。 而跟国內不同,欧美那边几百年前就发展出省(sang三声)道技术,服装製作也从平面剪裁直接进化到立体剪裁。 所谓省道,就是各片布料中抠出一块尖三角形的区域,然后將空缺的两边进行缝合。 这样一来,经过收省后的衣服,更立体化,贴合人的身线,也能显露出身材和美感。 而这样的省道可以分为肩省、领省、袖笼省、腋下省、腰省........ 这门技术已经发展了几百年,到现在已经可以分为上百个种类,甚至连乳沟省都有。 后来隨著省道技术的不断精进,这种立体式的剪裁几乎扩展到所有服装上,西装、衬衫、裙子、甚至只是一件小小的t恤衫,人家也能玩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进入工业文明后,衣服为什么越来越好看的主要原因。 许多在伦敦学了那么久服装,对这些当然再熟悉不过,但是眼前的工人们可就不一定了。 以往的时候,许家的客户主要是江寧的一些单位机构,比如某某单位、工厂、学校什么的,生產的也大多是一些t恤衬衫或者工装之类简单衣服,结实耐用就好,根本不需要什么审美。 因此,许父许母也从没关心过版型方面的问题,觉得能用就用,將就一下也没什么,毕竟人家客户都没说什么,你矫情个什么劲? 但是眼下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仓库里那么多库存,全是平面化的老款式,根本谈不上美感。 要把它们卖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二次加工,统一收省,先做成漂亮的款式,才有卖出去的可能。 他也没藏著掖著,当即把自己的想法给工人们都说了,但得到的却是统一的懵逼脸。 “什么是省道啊,318么?” “管他省道还是国道,能卖出去就好了!” “少厂主,你留学几年,就学了这个?” “不明觉厉,听上去很高深的样子.....” 也难怪,这会能出来服装厂打工的人,绝大多数高中都没念过,哪会懂什么省道之类的。 许多也是无奈:“这样吧,设计我来做,其他你们听我的就好。” 第4章 就这么干 说干就干。 许多要做的设计,全名为服装结构设计,並不是衣服样式、色彩或者风格之类的,而是更加本质东西——服装结构。 而所谓服装结构,就是一件衣服的“骨架”,这东西类似盖房子的图纸。 就像拼乐高,你不能把一块积木直接粘在成品上,同理,衣服也是由一大堆裁片(布片子)拼起来的。 而服装结构就是这样一门学问,它研究的是:这件衣服需要多少片布?是前面两片、后面一片?还是袖子要分成两截?领子要剪成什么形状? 眾所周知,人的身体是凹凸有致的,有胸、有腰、有屁股。 一块平板布想裹住立体的身体,肯定会多出一堆褶子。 服装结构设计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它通过一些“小机关(省道)”把多余的布“收”掉,让平面的布变成立体的形状,去贴合身体曲线。 它不关心布料的顏色和纹,只关心怎么剪、怎么拼,才能让衣服既好看又好穿。 在1998这个年代,国內对这一块的研究还相当滯后,目前来说也只有几所高校和服装厂有初步研究,还远不到推广应用的地步。 前些年许多留学的时候,曾经很认真地研究过这个问题,为此还专门写了一篇几十页的论文。 总的来说,国家和国家之间,人种和人种之间,这些版型数据都不一样的。 甚至就算在中国范围內,南方人和北方人也都是不一样的。 有些地方的人个头高一些,有些地方胸围大一些,还有些地方的人屁股比较翘,数据也不尽相同,总之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情况。 而一些服装业发达的国家,人家早就针对自己的不同的国家和人种做了足够调研,积累的数据也足以支撑版型开发。 眼下许多肯定是没这条件的,考虑到自家客户主要是本市的,因此只需要针对本地人做相应的优化调整就好。 首先是收省道。 原来的款式是直筒t恤衫,看起来宽鬆肥大,毫无特色。 在此基础上,许多在肩部和胸部做了收省处理,分別减去2.2和3.7公分的余量,然后两边对齐。 这样一来,原本宽鬆的版型瞬间紧凑起来,修身效果也出来了,更符合江寧本地人的身体特徵。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是不够的,因为看上去不错不代表人家会打开钱包,许多要的不是看上还不错,而是必须得吸引人才行。 结构设计第二步是修改领口。 原来这部分是没什么设计的,就是普通標准的圆领,这种设计除了服装厂省事之外,压根没有任何优点。 对於客户来说也是一样,因为一旦穿久了,这样的领口必定变形,甚至会有起球起洞的情况出现。 到时候就算衣服保存完好,但因为领子完全变形,穿出去也是怪怪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设计很不好看! 为此许多也做了特殊处理,他將圆领做了相应修改,一部分开口继续朝下,做成不规则类似大椭圆的形状,另一部分则继续朝下,设计成v字领。 这样不但可以规避原来设计的种种不足,看上去也十分美观,还能露出脖颈下更多的皮肤,符合时下的审美。 如今临近21世纪,人们穿衣服再也不像过去,只求能穿能保暖就行,现在穿衣还多了一项新需求,那就是必须美观。 而除了收省和改变领口之外,袖子部分也做了相应修改,变得更短更精致。 经过以上修改后,一件美观、精巧且修身的t恤衫就算成型了。 再加上本来用料也还不错,弹性十足,摸上去触感也舒服,这倒是让这些老款衣服有了几分卖相。 就这样了大半天功夫,儘管许多腰酸背痛的,但好歹是做完了全部改款设计。 下午时分,他將几个生產骨干叫进来,拿出新版图讲解了一番。 “总之,经过这次改款之后,我们的衣服將会更好看,更修身以及更性感。” “..........” 工人们看了看版图,又看了看唾沫横飞的许多,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说什么好。 改款他们懂,眼下到了这个地步,不改款也不行,可是这么改下来,就没几个能看懂了。 在工人们的视角下,这些版图一片一片的,形状还十分不规整,很难相信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后能做出一件好看的衣服来。 “许总,这就是你说的省道?” “怎么看上去怪怪的,这些布片子真的行?” “那这样我们还需要拆了重做,费事啊!” “俺数学不好,许总画的,这是几何图?” 眾人不解,也不太能看得懂这些版图,许多乾脆挥挥手:“拿一件过来。” 片刻后,一件t恤被送过来,许多当著眾人的面將之拆开,分成不同的六块布料,前后两块,还有四片袖子。 紧接著他按照自己设计的版图,当著所有人的面,一点点向工人们演示如何收省,重做结构和裁剪袖子,在这种近乎於手把手教的情况下,不少人这才明白过来。 毕竟都是干了好多年的老工人,虽说理论不行,但实践经验一个个都没得说。 王叔眼前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 “明白了!” “果然少厂主说得不错,这么一改好看多了!” “这t恤衫好精致,我都想买来穿!” “要不咱试试?” 许多点点头,隨即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小姑娘。 她叫李燕,今年二十岁,中学毕业后就出来做工了,来厂子里刚好两年。 由於长得漂亮,做事又勤快认真,因此很快就被许母提拔为生產组长,基本是当半个儿媳妇培养的,就等著许多回来撮合一下,可是许母突遭横祸,这事也就没人再提。 他看看李燕,又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衣服,道:“正好,你来试试?” “好.....好的.....许总......” 李燕脸色微微一红,轻轻点头,接过那衣服,转身去了更衣间。 几分钟后,等到她再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白色的t恤衫下,映衬出少女姣好柔韧的身线,因为领口朝下的缘故,还显露出白皙的锁骨,再加上那一截短袖子,看上去精致又时尚。 李燕一亮相,其他人都不说话了,毕竟事实就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多大手一挥:“就这么干,开工!” 第5章 为什么不自己卖? 指令下达,整个服装厂也跟著运转起来,一时间机器轰鸣,人来人往。 这厂子规模不大,连王叔在內也仅有五十来个人,许多当老板,王叔当生產主管兼会计,旗下是五个生產小组,再分配小组长。 结构简单,治理方便,就是听上去怪怪的。 很多人会好奇,难道就没有设计师,没有版型师,没有客服,行政,或者人事之类的么? 答:还真没有~ 以前许父许母在的时候,许母就是设计师,当然这里所谓的设计,其实也就是借鑑,东抄抄西凑凑,有那么个样子就行。 许父就是行政兼人事兼客服,现在二老不在了,这些岗位也就空出来,这倒是符合98年这会小作坊的基本特徵。 许多第一次当老板,感觉还挺新鲜,只见他双手负后,游走其中,亲自监督工人们的作业情况。 隨著逐渐深入,许多表情也越来越僵,甚至有点尷尬。 这小作坊,问题很多啊。 首先就是工人素质问题,这里的工人大多没经过正规培训,做事也毛毛躁躁的,有些衣服还有线头忘了剪。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也没什么,因为人家客户都未必在乎,反正最后也是拿回去当抹布,要不就是做个手工拖把。 但是现在不同了,如果要拿出去卖,拿到市场上去竞爭的话,这肯定是不行的,除非许多满足於永远只做小作坊。 其次,厂里的机器设备也很落后,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 一般来说,一个標准的服装厂都会配置从裁剪-缝纫-后整三大模块十几种机器,为的就是全方位无缝对接,保证成衣质量同时提升效率。 而许多手里这厂子,明显是寒酸了些。 眼下只有两把电裁刀(就是裁剪布片的机器,像一把巨大的、会自己震动的剪刀,底部有轮子。工人推著它在叠好的厚厚一叠布料上,沿著画好的线进行裁剪,一次性可以裁几十上百层布。就像用巨型美工刀裁纸一样。) 至於裁床和铺布机,不少人压根都没听说过。 缝纫方面也是,只有普通的平缝机、包缝机和绷缝机。 平缝机很简单,就是常见的缝纫机,只不过这是工业用的,功率会大点。 包缝机通常有3根、4根或5根线同时工作,带有一把像小剪刀一样的装置,边缝边把布料的毛边剪齐並包起来。 这机器专门处理布料的裁剪边缘,防止布料散边。比如t恤的缝份內侧、针织面料的拼接处。 棚缝机同样也是多针协同,能缝出平行的多条线跡。主要用於针织面料的最后一道工序,比如: 缝t恤的领口、袖口、下摆的罗纹边。 缝內衣的边。 它的线跡有很好的弹性,不会把弹性面料绷住,而且反面看起来像网一样舒服。 儘管这些机器厂里都有,但都是老古董了,缝纫质量一般,还容易坏。 很快他来到李燕面前,看著她熟练地拆开一件t恤,然后將之堆放在一起,之后再交给下一个压实平整,最后由厂子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亲自裁剪收省。 所有的尺寸都是经过精確计算,老师傅出手很轻,但力度拿捏得恰好,几乎跟许多画出来的大差不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裁剪之后就是二次加工,继续缝纫,很快一件件衣服就这么做了出来。 由於设备不太行,因此很多工序只能手工处理,看著李燕额头满是汗,许多连忙劝道:“休息一下吧。” 李燕低头,沉默片刻道:“我......我不休息。” .................... 转了一圈后,许多回到办公室,继续了解厂子的情况。 “王叔,我们现在还欠多少债?” “银行那边欠了13万多,信用社还有两万,还有我的两万,加上你爸最近借的一万高利贷......” “这些都算我头上?” “不然呢?”闻言王叔放下计算器,满脸忧桑。 如果是许父还在,这点债他倒是不用太担心,单子做完肯定能连本带利全还清。 可是现在嘛,还真不好说。 当然更无语的还是许多,人家留学生回来都是继承千万遗產,自己回来却背一屁股债。 要知道这可是1998年,这些债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快二十万了,这可是二十万啊! 这年头修一栋小楼也不过三万块钱,二十万可以修好几栋这样的!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两三百的年代,二十万无异於天文数字,想想都让人窒息。 “那我们还有多少库存?”许多继续问。 “目前来看,我们库房里加工好的t恤大概有九千件左右,这部分库存根据你的要求,全部要进行改款处理。 至於剩下的面料,现在已经没法退货,我大概算了一下,应该可以支撑我们再做五六千件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些亚麻布和布,这些都带印,是工厂便宜卖给我们的残次品。” “这样啊,”许多点点头,心里大致有数,“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把这些衣服卖出去,总体来看还是资產多余负债,可以盈利。” 王叔一听直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按往年的行情看,能卖一半出去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到处都在闹金融危机,生意也不好做。” 王叔的话能说服他自己,许多自然是不认可的。 98金融危机確实厉害,但是波及到国內还是很少的,眼下才6月,距离正式爆发还差两个月呢,这会顶多就是外面传进来的些许风声。 再说,衣食住行,不管什么年代,不管什么危机,这总是一个正常人离不开的。 接下来两天许多哪也没去,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研究报表和款式。 终於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厂里传来好消息,第一批两千件t恤改款完毕。 这些衣服都按照许多的要求,从直筒改成了修身,版型方面也做了相应调整。 现在衣服是做好了,但相应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以前厂子里只管生產,都是客人自己来订,要么就是提前下订单,厂里再根据订单生產。 要知道这个年代,销售都要依靠各级渠道,从省到市,再到县和乡,即便是服装这种不起眼的东西,也需要各级批发商的支持。 现在没了订单,外面又闹得风言风语,谁还敢来订货? 厂长办公室內,工人们急得像热锅上蚂蚁,在办公室里打著转。 “这可怎么办,就算我们改好了款,可没人买不也白费么?” “现在外面天天都在传我们要破產,谁敢买?” “可以去联繫老客户啊!” 以前客户都是许父在维繫,靠的是私人交情和事后回扣,一次次下来,倒是也能拿到不少订单。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別说那个年代,现在也是这样啊~ 虽然这些客户王叔大多也认识,可是人家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至於许多,那就更別提了。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留学,哪有机会认识这些人,还不如王叔呢。 “大许总走后我也都去联繫过,甚至求过他们,但是他们都不要,有些连电话都不接。”厂里唯一的销售员张林蹲在地上,捂著脸,整个人都麻了。 就在眾人暗自苦恼的时候,刚午休完的许多站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体,看著眾人道: “各位,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卖呢?” 第6章 交个朋友 “自己卖?” “这......成吗?” “不现实吧!我们只会搞生產,哪里会卖衣服?” “那不都售货员的事么,也要我们干?” 许多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差点又吵起来。 这倒是不怪,毕竟眼下是98,很多人的观念还转不过来,觉得搞生產的就是搞生產的,搞销售的就是搞销售的,二者应该分开。 生產厂家不该想卖场的事,卖场也不该过问生產端,大家各干各的就挺好。 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而是过去几十年来的习惯,虽说分工明確,但也禁錮了大家的思维。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这番言论看起来倒有些“另类”了。 服装厂自己去卖衣服,那还要卖场和批发商干什么? 再说了,就算自己要去卖,就厂子里这点人手,就算都顶上去也不够啊! 许多挥挥手,示意眾人安静,这才解释道: “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没有自己的渠道就是这结果,我们完全被別人拿捏,一旦我们出了点问题,就算能正常生產,人家也会疯狂砍价,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 我们要走出去,我们要不受控制,早晚都要自己卖才行。” 工人们顿时不说话了。 李燕看了看许多,低下头,王叔唉声嘆气,其余几个骨干员工也都沉默。 因为许多说的是事实。 虽然服装厂负责生產,忙里忙外,看起来挺强势的样子,可一旦库存积压,那就是分分钟要命的事。 想要处理掉这些库存,办法也不是没有,比如大幅降价按斤卖。十块钱的衣服卖两块,二十块的卖三块,非要大出血一番才能保命。 许多从小在服装厂长大,父母周围也有不少做服装的朋友,这种事早就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了。 行情好的时候,自然是服装厂说了算,商家们一个个排队进货。 如果行情一旦不好,比如出现许多家这种事,人人都会避而远之,这就是代工厂的悲哀。 没有品牌,没有名字,也没有人认识你,替换你与你何干? 允许有一天,当工人们逛某品牌连锁的时候,会骄傲地告诉身边人:“这衣服是我们代工的!”,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许父也曾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做了准备打算转型来著,可惜来不及。 眼下厂子到了许多手里,原来的路大概行不通,因此不得不另闢蹊径。 想来想去,许多给出的方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卖,建立自己的渠道。 这个想法很先进,但也很危险。 因为此举耗费巨大,且成败难料。 要知道在当下国內,绝大部分服装厂都在代加工,这个时期也被称为【三来一补】,即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 而拥有自己销售网络的,屈指可数,也就雅戈尔彬彬那几家,剩下的都是外国品牌。 因此,许多此举不可谓不冒险,但他確实也没办法了。 “那许总,我们现在这情况,该怎么自己卖啊?” 这还真是个问题。 就算要自己卖,最起码也要有场所才行,比如商铺摊位什么,如果条件好点,还可以考虑下百货大楼,但眼下厂子里这情况,百货大楼就別想了,能有个小商铺或者摆几个摊就不错。 可是仅仅摆几个摊或者找个铺子,真的能消耗掉这上万件库存吗? 答案是否定的,就算整个厂子所有人都出去摆摊,也远远无消耗掉这些库存。 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有感情,有执念,还有一股深深的倔强。 还没等许多开口,李燕就点点头,小声道:“我......我也可以去摆摊的......” 见小姑娘都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我们也可以摆摊!” “我可以摆两个摊!” “我三个!” “我可以推车子走街串巷,大不了再当一回卖货郎!” “我也可以挨家挨户上门推销,我们这么好的衣服,我就不信没人喜欢。” “就是啊,以前款式老就不说了,可是现在多漂亮啊!” 厂子风雨飘摇,人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绝境之下,普通人也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当然,对於大多数工人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不想再换其他地方。 如果还有得选的话,他们更愿意留下来,就算好好再拼一把,这样就算败了也不后悔。 见状许多却摇摇头,几分玩味地看著眾人:“谁要你们摆摊了,记住,摆摊是这世上最蠢的事。” “可是许总,”另一个小组长徐小明站上来,一脸好奇道:“如果不摆摊,那我们做什么?” “要想卖得快,最重要的不是是卖货,而是製造潮流。”当著眾人的面,许多缓缓开口道。 毕竟是后世2025穿越过来的,穿越之前就积累了不少这方面的经验,脑海中隨隨便便都能搜出上千套方案来,许多还真不担心。 “製造潮流?” “人都是从眾的,只要穿我们衣服的人慢慢多起来,根本用不著我们上去推销,人家自己就会上来抢。再说我们改款后的衣服本来就很好,只要客人看过,成交的概率很大。” “可是,我们没钱,又该怎么製造潮流呢?”眾人云里雾里,越来越懵逼了。 “是啊许总,帐上已经没钱了!”王叔有些急。 在眾人看来,不管搞促销还是製造潮流,但凡涉及到搞点活动,总难免要钱,可是眼下厂子现金枯竭,根本拿不出这笔费用,连请人发传单都够呛,又哪能去搞其他活动? 许多倒是没解释什么,他让人將这批改好的服装装车,然后带了几个人,朝江寧市最大步行街走去。 1998年,虽然江寧市规模不大,但发展一直不错,人均gdp也一直位居全国前列,甚至排进过前三。 而这一次许多要去的不是別的,正是城隍庙步行街,这一带人流眾多,尤其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基本就没有低於十万的,年轻人尤其集中。 来到步行街,他先是叫人摆出摊位,將改款好的t恤衫按顏色依次摆放。 “看著啊~”许多说了一句,隨即便拿起一件衣服,朝一位身材不错的年轻女孩走过去,一脸阳光道:“小美女,你好。” “你....你好......”女孩微微一顿,本能地反应让她后退一步,她在防备。 不过看到眼前的许多挺帅气,说话什么的还挺有礼貌,很快又调整回来,脸上恢復了笑容。 “是这样的,”许多开始解释,“我们是一家服装公司的,最近在做一场活动,这些衣服都可以免费送,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真的吗?!”闻言女孩眼前一亮。 98年这会条件还比较落后,物质远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即便是送一件t恤衫,对普通人的诱惑也是很大的,一般不会拒绝。 不过女孩似乎戒备心挺重,犹犹豫豫道:“不过我是学生,你....別骗我......我很凶的~” “怎么会,我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许多指著面前的衣服,道:“只要客人换上我们的最新款,试穿就能免费送。” 女孩摸了摸那料子,又看了看款式,也觉得很新奇。 “这样啊,那行。” 说完女学生也没犹豫,当即找了家服装店,换上了一件灰色的t恤衫。 当她再次出现,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整个都嚇了一跳。 她原来的t恤正是那种宽鬆直筒的,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换了新款后,整个人的身线一下就被拉出来了,少女柔韧的身线毕露无疑,青春又性感。 看著镜子中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女孩兴奋道:“哇!还能再送我一件么?” 第7章 女大学生们 “恐怕不行,根据公司规定,每个人只能免费领一件,不过......”许多看了看眼前,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呀~” 小姑娘一下急了,她整个心都在衣服上了,就算不送她今天也要掏钱再买两件的。 毕竟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是刚上大学的大学生,哪有不爱美不爱打扮的? 眼前没得选,只能穿那种松松垮垮的老t恤,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她自己也不喜欢。 但是现在不一样,许多的新设计为她开了一扇窗,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能这么漂亮,忍不住小小地臭美一下。 这腰,这胸,这肩膀,就算模特也不过如此吧? “美女,原则上来说是不行的,但是你也懂,最近我们在搞活动。”话到此处,许多忽然话锋一转,“你是附近的女大学生,对吧?” “嗯,我们是寧大的,二年级,读市场营销系,住瀅园8號楼301。” “........” 美女点点头,眼神里透出清澈而愚蠢的光。 “那这样吧,反正我们也是做活动,如果你能把你的同学,尤其是漂亮的女同学都介绍过来的话,我送你一打都可以。” “啊,真的吗!” 小美女跟个兔子一样,高兴得快跳起来。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真的,老实人从不骗人。” “那好!你等著,我叫她们去!” 说完小美女转身跑开,朝著寧大所在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寧大是江寧市的重点大学,也是国內第一批211,虽然外地人不太熟,但在本地人心目中地位很高。 这学校办学早,而且还是综合性大学,文理科都有。 眾所周知,理工科一般是和尚庙,男生们自己都不够分的,再丑的掉进去都能当班。 但是寧大就不一样了,综合性大学文理各半,真要计较起来,算上师范类专业的话,恐怕女生还要多一些。 女生一多,出美女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如果到时候寧大的女孩子们都能穿上自家衣服,在步行街上走这么一圈的话,那又是何等靚丽的风景。 这种手法很老套,放在后世就是一次普通的快闪活动,许多一星期起码要见三次,但是在1998年的当下,对於这些尚生活在20世纪,抱有老观念的人来说,那还是挺新鲜的。 果然,不出半小时的功夫,小美女就带著一群姐妹,眾人浩浩荡荡地杀过来,瞬间把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哇~真的试穿就送衣服么?” “这t恤衫,好漂亮哟~” “质量也不错,弹性很足,比我所有衣服都好。” “能送当然最好,不送我也要买的!” “我喜欢黑色的,你呢?” “我喜欢白色,还喜欢灰色,黑色我也要......” 女大学生们嘰嘰喳喳,瞬间吸引不少路人注意,不少人不自觉围拢上来。 眼见人气已经足够,关注度什么的也有了,许多这才拿起大喇叭,当著眾人的面高声宣布: “规则很简单,你们穿上这些衣服,去步行街上走一圈,衣服就送你们了,名额一百个。” 此言一出,女大学生们纷纷换上新款t恤,一个个从服装店里钻出来,然后三五成群,挽著胳膊並著肩,一脸自信地走上步行街。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不管你信不信,漂亮的衣服就是会给人莫名的自信,让人心情变得很好,正如眼前这群女大学生。 她们平时忙於学习,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扮自己,要么是普通t恤要么是衬衫,平时也没注意过。 但如今换上新款后,一股子她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魅力就这么散发出来。 很快,隨著越来越多大学生走上街,穿著同样款式的衣服,那靚丽的气质,柔韧的身线,还有无处不在的青春气息,一下子就感染了所有人。 看到这里,厂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惊呼不已。 “许总怎么想到的!” “好厉害,这样我们都不用动嘴,这些女大学生们自动就会替我们宣传!” “根本不用宣传,我们家的衣服穿在身上,什么样大家都看得见。” “这些小姑娘看起来不咋地,但衣服一换,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绝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製造潮流?” “果然,许总说得对,我们不一定要租商铺,这样也行啊!” “不愧是留学回来的!我都越来越佩服了!” 本来,工人们对许多还是颇有微词的,一会改款一会摆摊,弄得大家很不適应。 但经歷眼前这一幕后,不少人纷纷闭嘴,心里只有佩服。 毕竟在98这个年代,在完全不钱的情况下引起这种轰动,他们自问没这个本事,至於送出去的那些t恤,跟厂子里天量库存比起来,那就更不值一提了。 果然,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街上穿著同款t恤的女大学生们,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 “这些都是附近的女大学生吧,她们的衣服,好漂亮啊!” “估计是学校发的校服或者舞蹈服吧,看起来身材好好。” “年轻就是好啊,看看那腰,软得跟弹簧一样,还有那屁股,挺得像馒头......” “是这衣服,这衣服显得他们身材好,还把脖颈和后背衬托出来了,好漂亮!” “这衣服哪里买的啊?我也想看看去!” 有几个路人忍不住,隨即便上前问了下,女大学生们知无不言,於是都说了出来。 於是又是十几分钟过去,许多的小摊前人越来越多,比刚才足足多了好几倍,都是来选衣服的。 许多当即宣布: “不好意思各位,免费的名额已经送完,接下来是售卖环节,我们的衣服每件定价30元,请大家排好队,有序购买。” 此话一出,根本听不到任何抱怨或异议,大家都忙著选衣服呢,哪有功夫理他? 而许多这次定价,实际上也挺有讲究的。 眼下一般地摊货在5-15元之间,这些衣服大多做工粗糙,版型也不讲究,一般都会掉色。 商场那边一般卖25-80之间,许多取了个最低对標值,这样既不会高於预期,也能保证自己利润。 这一次经过改款之后,许多家的衣服的款式无疑是最好的,再加上用料还不错,毫无疑问是能支撑这个售价的。 虽说做工还是糙了点,但衣服都已经这么漂亮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就这样,在步行街年轻美女们的青睞下,今天带来的2000件很快就销售一空。 下午三点半不到,隨著最后一件库存卖出去,整个团队都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第一个试穿的小美女抱著一打衣服,別提多开心了。 “小哥哥,你明天还来么?” “不一定,但他们会继续。” 许多解释了下,经过下午的演示后,团队大都明白怎么操作,许多再来意义不大,更何况他作为厂长还有一堆事要忙,哪能天天过来摆摊? 小美女嘟囔了一下嘴,有些含羞,怯怯地问道: “那小哥哥,你说的要交个朋友的,还算数么?” 第8章 从头培养 晚上,厂子里气氛热烈,王叔特地让食堂加了餐,算是庆祝。 2000件衣服,除了送出去的100件,剩下的全部以每件30元卖掉。 也就是说,通过今天半天的功夫,厂子就回款五万七千元,这笔钱刚好可以抵消债务的三分之一。 许多终於能鬆口气。 如果厂子真的垮了,包括王叔在內的其他人大不了提桶跑路,总还能找到下家,而他这个当老板的就只能睡桥洞。 除此之外,今天除了收穫不菲的销售额之外,起码还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许多的理念完全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每15人编为一组,继续出去摆摊,还是老规矩,每天送100件出去,送完为止。” 简易的食堂里,许多一手拿著烤串,一边对眼前的员工们说道。 “可是许总,我们已经打响了第一枪,就没必要再送了吧?”销售员张林开口道。 也不只是张林,其他人也有相同的疑问,送一次打响名气就够了,哪能天天送,一百件也是钱啊。 不过陈屿可不这么想,他看著眼前团队,叮嘱眾人道: “你们,眼光都放长远一些,我们的目標是处理掉这些库存,不是以后都卖这个。” “每天送一定数量的衣服出去,有助於帮我们吸引人气,增加宣传效应,到时候穿我们衣服的人一多,对我们也大有好处,这笔投入可以当成是gg费。” 他这么一说,包括王叔在內的眾人倒是能想明白了。 虽说眼下主要传媒方式是纸媒,比如报纸、杂誌之类的,可是要找他们做一次gg,价格也同样不菲,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而且效果还不保证。 这是纸媒最强势的年代,谁都奈何不得。 与其这样,倒不如把这些衣服直接送给客户,起码还能留个好名声,这就是陈屿的看法。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层面,许多还有其他考虑。 虽说眼下自己手里只是个小厂,可既然迈出了第一步,许多肯定不会停下,接下来定然是扩大规模,完善销售渠道,直到创立自己的品牌。 这时候多攒点人品,积累一下客户口碑,虽然聊胜於无,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其他人继续留在厂里,现在我们的新款很好卖,这段时间需要大家都加一下班,我会让王叔把加班费算进来。” 一听到有加班费,本来还犹豫的工人们也都不说话了,个个擼起袖子准备干。 强制加班不是不行,那么多血汗工厂都是这么过来的,但许多心里明白,这么搞肯定没法长久。 员工带著怨气上班,就算能按时完成任务,他们对厂子的也没有任何感情,更別提什么荣誉感和归属感了。 而作为一个企业来说,如果不能激发出员工的荣誉感和归属感,这家企业再出名也没法长久。 只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到了后世2025年,许多老板都不懂, 或者说,他们不愿意懂。 这些傢伙懂不懂就996007之类,还一战成名的某唄假总,这老哥觉得这都体现不出自己境界,索性搞了个715。 何谓715? 就是一周工作七天,每天工作十五小时,华盛顿看了都流泪。 许多不要这些,他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企业,一群志同道合的得力干將,而不是流水线上一颗颗垂头丧气的螺丝钉,所以这加班费不能省。 “还有件事,”说完,许多转过身,目光瞄向李燕:“从明天起,你留下来跟我。” 许多的话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李燕忙点头:“好,好的。” ..................... 第二一天一早,天蒙蒙亮,工人们就已经从宿舍起来。 別看这厂子规模不大,当初许父还专门修了一栋楼当员工宿舍,一共四层,每层9个房间,配独立卫浴。 此外还有食堂和小卖部,算是包吃包住了。 这种情况下,员工们每月挣的钱基本都可以存下来,也算是好事一件。 简单吃过早饭后开始干活,今天是第二组继续摆摊,其余人留下继续生產。 由於不用下產线,李燕换上了常服,一件格子衬衫,下面是浅色牛仔裤,虽然都是便宜货,但看起来很清纯。 她早早在办公室等著,见老板还没起床,还贴心地打了份早饭,泡了杯茶。 九点三十分,许多这才慢悠悠醒来,看著桌上准备好的早点,不由得一暖:“你准备的?” “嗯~”李燕点点头,有些拘谨道:“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你吃点。”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早饭?” “阿.....阿姨常说.....”李燕低下头,轻轻抹了抹眼眶。 她口中的阿姨不是別人,正是许多的母亲,当初她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带著200块就从四川来这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个一个星期都找不到工作,直到最后遇到许母。 儘管她没任何经验,许母也没嫌弃,还是把这姑娘招了进来。 事实证明她眼光確实不错,李燕一年不到就熟练掌握绝代都是生產流程,成了厂里的小组长。虽然没文化,但做事很用心,深得许母喜欢。 本来....... 哎,没有本来了。 许多抓起一只馒头啃了几口,又胡乱对付喝了几口汤,这才对李燕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么?” 李燕脸色一红,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不知道......” 许多看著眼前这靦腆的四川姑娘,这才笑著解释道: “最近经歷了这么多,又是破產又是跑路的,你是不是也感觉到,在这厂子里乾没前途?” 许多问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不,不是这样的.....”李燕摇摇头,“许叔叔人很好,黄阿姨(许母)也是,会有前途的,一定会有的!!” 跟许多比,仿佛李燕才是许父的亲闺女,一听到人家说自家厂子不好,整个人都急了。 她性格靦腆,人又不善言辞,说不过许多,急得直流泪。 “厂子是叔叔阿姨的心血,一定要开下去~” “我知道,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说完他走上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些纸页,还有一些参考书递过去,这些都是他读书时整理的资料,一些是笔记,一些是汉化后的素材。 “厂子要生存要发展,但靠老一套肯定不行,以后我们要自己生產自己卖,还要有自己的牌子,这当然要有自己的版型师才行。” 李燕点点头,对老板的话很认同。 虽然她连高中都没上过,可是在厂子里干了这么久,她心思那么细腻,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就算许父许母还在,由於厂子陈旧的设备和落后的生產模式,被淘汰也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当局者迷,其他人未必这么想就对了。 如今许多当面说出来,她反倒是心里暖暖的。 “这些都是我在国外整理的资料,你先看看,接下来我教你版型设计,你仔细看,好好学,別浪费我时间。” “嗯!”李燕看了看许多,红著脸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第9章 完美售罄!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变化,一切按既定计划进行。 厂子这边依旧是兵分两路,销售组继续上步行街摆摊,生產组则加班加点,將库存的t恤全部改出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工人们的熟练度也越来越好,之前一天大概能改八九百件,现在基本能维持在一千八九的样子,效率几乎翻倍。 至於销售组那边,形势也越发明朗。 事实证明:经过许多重新设计的改款t恤衫,出乎所有人意料,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 这种t恤不但更好看,穿起来也更舒服,很快就俘获江寧百姓的心,一个个都排队买。 往往还不等摆出来,赶过来买衣服的可以就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要靠抢才能买得到。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生產组加班加点生產出来的衣服就已经不够卖,时不时就有人回来催货。就算新拿到货,很快又会被抢光,这就是眼下的火爆局面。 估计连许多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按照后世最普通t恤衫修改出来的款式,竟然会引起这么大轰动。 不过因为没有固定的场所,员工们为了躲城管可是费了不少力,一连几天都换地方,但这竟然也没影响销售。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些死忠粉甚至追著车子跑,火热程度可见一斑。 而与此同时,许多这边也没閒著。 除了监督生產之外,他剩下的时间则是给李燕讲服装结构设计相关的知识。 別小看,这门课可是正儿八经的理工科,是需要上实验室做实验的,绝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拍脑门隨便画画就能交差。 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结构,不同的结构之间又有千变万化的设计方式,连省道的大小和余量也完全不同。 可以说,这是一门需要理论结合实际,以丰富行业经验做支撑的课程。 举个栗子,如果要做一件最简单的衬衫,考虑到南北两地人的体型特徵,那么北方人在收省道时就需要多留余量,而南方人则不必。 正是这零点几公分的差別,穿在身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最终呈现的视觉效果也完全不同。 至於中国人和外国人,其中的差异就更大了。 好在李燕很聪明,理论知识往往一点就通,再加上她还有丰富的加工经验,因此学起来很快,往往许多简单一说,她大概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考上高中?” 办公室里,看著一脸做笔记画图的李燕,许多忍不住好奇。 从这几天接触来看,以李燕的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要是在江寧最起码也是个省重点,考大学更不是问题。 闻言,这姑娘低著头,蚊子一般说道:“我没考.....” “为什么?” “家里不让,他们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所以你就出来了?” “嗯~” 李燕不愿提起,许多也没多问,只是接下来教她东西的时候更用心些。 “你记住,就算是最基本的t恤,也能根据不同特徵细分出很多类型, 如果按基础廊形和裁剪,可以分为標准款、修身款、宽鬆款、短款、长款、露肩款等。 如果按领口和袖口来分,又可以分为圆领、v领、高领、亨利领以及男士最常见的polo衫。 至於袖型的话,还可以相继细分,比如短袖、无袖、三分袖、灯笼袖、蝙蝠袖等。 这些元素之间又可以互相组合,根据不同地区的审美做出相应变化,再辅以不同的面料和顏色,仅仅是一件t恤,就能做出上千种类来。 而这些衣服最终要完美呈现出来,要让大家接受,甚至登上舞台,都需要版型师做好版型,一分一毫都差不得。” 李燕一边画图一边写笔记,將许多说的一一记下,之后又找来废纸继续裁剪打板。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第六天,许多终於迎来第二个好消息。 那就是仓库里那上万件库存t恤全部售罄!! 折算下来,平均每天销售2100件左右,仅仅六天的功夫,销售额竟然突破36万! 要知道这可是在1998,这对於一家只有几十个人的小厂子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堪称江寧第八奇蹟。 然而正是这样的奇蹟,许多带著员工们竟然实现了。 当最后一件t恤衫送出去,等待已久的王叔终於拉响了鞭炮,顿时一阵劈啪作响,员工们也放下手里活计,一个个欢呼雀跃! 而厂子里也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不少人好一阵唏嘘,本来厂子已经在倒闭边缘,但因为许多的正確判断,一下子又活过来,甚至还小赚了一笔。 要知道在江寧这地方,就算是那些出名的牌子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衣服能全部卖出去,大多数时候能卖个六七成就不错,而这一次许多设计的新款t恤一件不剩全部卖出,这就是个奇蹟。 王叔第一时间给工人们结了所有工资,包括之前拖欠的和这次的,还有加班费。 “各位兄弟姐妹,”许多站上前去,举起酒杯,“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就连平时一向严肃的王叔,此时也卖力鼓掌,笑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我宣布几个好消息,”许多继续道,“第一,这一次所有参与销售和生產的员工,每人发1000元奖金!”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徐小明直接跳起来喊:“许总万岁!” “第二,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工资再涨200元,食宿全包!”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在1998年的国內,即便是江寧这种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一般人的工资也就四五百块的样子,內地同样的岗位一个月只有三四百,而许多这一次普涨工资,涨幅竟然超过一半! 这对於厂里的工人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在这个年代,几百块可以做很多事。 “第三,”许多笑著看向李燕,“从今天开始,李燕升为我们厂的版型师,月薪两千元! 王林升为厂长,月薪三千元!” 这是许多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虽然他懂得多,但也不可能什么都干,接下来他只会把控大的方向,负责风格和款式设计,其余基础性的工作就交给李燕和王叔完成就好。 从老板的角度来看,接下来的事只会更多,许多需要留出足够的精力处理其他事务,比如销售网络、品牌构建、商业竞爭等等。 李燕涨红了脸,王叔也一脸不敢相信,连连向许多道谢。 这个决定之前从没听许多提起过,等到当眾宣布,他才知道自己被提拔了。 “可是许总,我当了厂长,那你当什么?”王叔问出了一个相当朴素的问题。 “我嘛,当然是总设计师了,这才是最大的。” 王叔一想,还真就是这样。 当然,这也不是许多矫情,因为服装公司確实就是这样的。 一般公司有老板,之后是各路总监,然后才是设计师,但是这种人员配置在服装厂行不通。 在服装公司里,设计师才是老大。 因为责任重大。 一个设计下来,之后就涉及到採购和生產,动輒几千上万件,没有任何员工能负这个责。 因此在服装公司,一般都是老板亲自当设计师,这一点在国际大牌身上尤为明显。 像是眾所周知的奢侈品品牌、迪奥的设计师和老板就是迪奥本人,同理香奈儿和lv也是,这是公司性质决定的,跟个人喜好无关。 许多这么大方,又是给钱又是放权,让所有人都感动不已。 “许总!我们跟定你了!” 第10章 设计的艺术 第二天,许多给所有员工放了一天假。 他自己则和王叔李燕两人留下来清点收穫。 摆摊七天,一共清理了差不多一万两千件库存,销售额一度突破36万。 除开需要还帐的20万,还有给工人补发工资和奖金的部分,再除开厂里食堂和水电的固定开销,自己手里大概还剩下五万块左右。 也就是在七天时间內,许多不仅让厂子扭亏为盈,还顺手赚了五万多,这是他靠自己掘的第一桶金。 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王叔也感慨不已。 虽然最后剩下的钱不多,但好在还清了所有债务,工人们的凝聚力更是空前增加,说一句因祸得福毫不为过。 “这几天......就跟过了好多年似的.......真是不敢相信啊!”王叔无意识地擦了擦眼镜。 “前些年的时候,我们厂子一年也不一定能卖这么多,如果这一次我们的货能再多一些的话就好了。” 这可是98年代,即便只赚几万块,也是相当了得的数字。 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这会物价奇低,修一栋楼也用不了五万块。 李燕没说话,但小脸红彤彤的,儘管她一直低头干活,又是擦桌子又是整理材料之类的,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她是真的开心。 在厂子里,要说最希望许多过得好的,除了王叔就是她了。 王叔看著许多:“对了许总,现在没货了,我们还要进一批布料才行。” 但凡是工厂,最怕的不是亏钱,而是產线停下来。 一旦產线停下,工人的工资可是照发,再加上每天需要支出的水电和伙食费用,这比一般的亏损可怕多了! 在国內,一家工厂要是超过三个月接不到订单,但几乎只有破產一路可走,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所以很多老板看起来光鲜,又是迈巴赫又是会所嫩模的,实际上焦躁的很。 三个月就能让他从天堂回人间,然后瞬间坠入地狱。 这也是代工厂最大的悲哀。 好在许多设计出不错的款式,事实证明客户也很喜欢,如果能继续生產,哪怕不能维持原来的销量,厂里的日子同样会过得不错。 不过许多却摇摇头,对两人道:“我打算停止生產,先做別的款式。” “这,为什么啊!”这回换李燕不理解了。 “是这样的,”许多站起身,找来一块小黑板,一边比画一边解释,“理由其实很简单。” “我们的款式並没什么含金量,我们能做,別人也能做,还能做得更好,卖得更便宜。 这一次我们一口气卖了一万多件,这必定会引起其他厂家的注意,对於这个赚钱的机会,他们没理由不跟上。 要不了几天,也就是一两个星期的样子,市面上同款衣服就会出现。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继续生產的话,到时候该怎么跟他们竞爭?” 许多这话一出,王叔这才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想的是怎么卖钱,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 一旦其他厂家同时跟进,那最尷尬的肯定就是自己家。 这不难解释。 自家一没牌子,二没基地,只是一个最低端的小作坊,实力比不上那些大厂。 其次,自家也没固定的销售场所,每次还是开著小车上街,整个一流动商贩的气质,这天然就让客户信不过。 要不是当时许多想出让女大学生帮忙宣传,就这些衣服,摆摊半年都不一定能处理掉。 而相比之下,整个江汉市有实力的服装厂就多了,人家有自己的销售网,各级渠道,甚至还开了店,根本不愁卖。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客户逛街,面对同一款衣服,一个是正规的服装商店,一个是流动小摊,她会怎么选? 答案不言而喻,人家都更愿意去店里买衣服,而不是逛小摊,这就是现实。 所以继续做同款根本行不通,这块细分市场马上就要成红海。 “那我们要怎么办?”王叔继续问。 “很简单,继续改款。他们以为抄我们的设计就能抢走我们的市场,但如果我们继续改款,保持设计上的领先,客户还是会选择我们。” 別的不敢保证,许多对自己的设计能力还是很自信的,在伦敦服装学院的时候自己还拿过奖呢。 再说,除了自己的专业背景之外,他最仰仗的还是自己的金手指。 只要打开趋势罗盘,眼下全世界的流行趋势都显露於眼前,这比任何趋势预测都好用。 什么款式最好卖,什么款式穿的人最多,什么款式销量增加最快,这些在別人看来几乎不可能获得的核心机密数据,在许多面前就像被扒光了一样。 眼下国內没什么好说的,98还是一个相对封闭落后的环境,可是消费者爱美和追求美的心理都是一样的,这就是许多的底气。 正如他之前教李燕的那样,服装款式千变万化,就算只是一件t恤,也能设计出几千种款式来,可谓是无穷无尽。 別人要抄就让他们抄,自己这一块保持领先就行了,市场会用脚投票,做出自己的选择。 王叔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在他看来这就是形势所逼,不然谁愿意放下赚钱的路子另外去设计? 到时候设计出来的新款还能不能復刻之前的成功,这一点谁也不好说。 “王叔,我们仓库里还剩哪些面料?” “现在就剩下一些绵涤混纺的面料了,本来是打算做秋季西装的,那会看价格便宜,所以就屯了一批,我拿些过来。”说起这事,王叔头都大了。 许多家的客户很多机构或者单位的,每年秋冬季节確实有不少过来订西装,因此一般都会屯一些面料。 可是眼下,隨著厂里的订单被取消,这些面料也成了库存,我一时半会很难处理。 这可不是布,弹性和延展性也相当一般,不可能做成之前那种t恤,但如果做成西装的话,大概也卖不掉。 毕竟在江寧这地方,光是国內知名的西装品牌就有好几个。 很快王叔回来,手里多了一些黑色面料。 “就是这些,用又没法用,扔也没法扔,可惜了。” 许多拿过这些面料,放在手里称量了一下,隨即递给李燕, “燕子,你说说?” 第11章 自己的品牌 李燕接过面料,左后將之平放,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著,然后抓起最外面一层,轻轻一抖,面料瞬间摊开。 “这是涤混纺的面料,还加了羊毛在里面,弹性和手感都不错,关键是抗皱,很適合加工成挺括外形的衣服。” 只是摸了一下,李燕大致就察觉出其中的成分和特性,就像个老裁缝一样熟练。 “那在你看来,这些面料適合做什么样的款式?”许多笑著问道。 “我.....我不知道呀.......”李燕低著头,小脸红彤彤的。 她確实经验丰富,也跟著许多有一段时间了,对於服装这门学问有更全面的认识。 可真要她结合面料,设计出符合当下的时髦款式,她自问自己是没这个能力的。 在所有的设计师中,服装设计师无疑是最难的,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有標准,也没有可量化的其他东西,一切全凭感觉。 或者说,服装设计这一行,唯一的保证就是设计师本人的审美。 是否符合大眾潮流,或者说是否走在大眾前面? 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很高的天分,很深厚的学识,还有那独到的、让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审美。 这些种种因素加起来,就註定了服装设计这种活不是想做就能做。 王叔看著许多:“许总,这明显就是西装面料,你打算怎么用,难道做西装?” 王叔老一辈人,想像力实在有限,对於不同面料的用法也限定得比较死,没想过其他。 许多摇摇头,虽然他也有过要做男装的想法,女西装也可以,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来做西装需要更好的面料和设备,成本也会急剧拉开,自己眼下还不具备这个实力。 二来相对於男人们来说,许多还是觉得女人的钱更好赚。 毕竟男人们穿西装总是少数,女人们逛街才是天天看得到的。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块小黑板,再捡起桌上的一支笔,“这一次大卖起码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市场是欢迎新式设计的,消费者的审美也越来越高; 第二,我们的团队经过磨合之后,是足以应对小规模生產的,质量也还靠得住。” 就这一次处理库存衣服来说,前几天质量还不够好,偶尔还有线头,还有需要返工的地方。 等到最后两三天,隨著工人们熟练度越来越高,相应的瑕疵越来越少,製作质量已经不输大厂了。 当然,这也仅限於加工比较简单的女装,如果换了是男装的话,情况怎么样许多自己也不好说。 紧接著他握著笔的手开始写写画画,先是领口,后是袖子,然后是衣片,不消片刻的功夫,一件时髦的女装就画了出来。 儘管这只是简单的效果图,只呈现风格和样式,但是对於王叔和李燕来说,这就足够看懂了。 “下一步就是这个,我们要用手上这些面料,设计出v领无袖且修身的新款女装。” 这是许多根据趋势罗盘设计出的新款式,眼下还只在欧洲那边流行,国內还没出现。 当然,就国內目前的情况来说,就算是江寧这种地方,拥有设计能力的服装厂也没几个。 这边大一点的厂子都主营男装,因为款式固定,工艺流程什么的也都稳定,只需要直接加工就好,质量什么的也容易监控。 至於女装方面,因为款式繁多,製作复杂,因此一般服装厂还真不太愿意做,这就是许多的就是。 他指了指面前的设计图对两人道: “这种款式不但时髦,而且还结合了西装外套挺括的优点,不易变形,穿上去更显身材。” 王叔看了设计图,確实比之前那款还要漂亮。 李燕也眼前一亮:“关键它没有袖子,这样会显得手臂很长,再加上最后的收腰部分,总之.......很好看.....” “那许总,该怎么定价呢?” 许多沉吟片刻,道:“这一次,我们用上了更好的面料,更新潮的设计,生產工艺方面也会更用心,所以价格会更高一些,我打算定价不低於80。” “一件80?”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也太贵了!” 要知道在98这年头,一般的t恤衫也就十来块,贵一点的也就二三十,除非是很好的牌子才有可能卖六七十,至於上八十甚至上百的,那几乎就是外国牌子了。 至於西装或者衬衫什么的大致也是,一般一件西装也就100-150左右,好一点的三四百,对普通人来说就算到头了。 而眼下许多用西装面料设计的新款竟然要80以上? 两人一脸惊愕,好半天也没法消化这信息。 这也难怪,眼前厂子接的都是加工单,款式版型什么的也大多固定,说白了就是挣个辛苦加工费。 但是现在不一样,小作坊也能卖出这种高价了? 许多摇摇头,继续纠正两人的观点。 “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我们不是代加工,也不是做什么工装,这是我们原创设计的款式,是有含金量的,难道设计师的灵感和汗水就不值钱么?” “其次,虽说我们这次用了西装面料,可能不是百分百合適,但是这些面料的品质是不错的,相比於市面上同类要好不少,我们不怕客人货比货,所以除了我们的设计之外,我们的用料也撑得住这个价格。” “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没有自己的牌子,这是我们最大的劣势。” 闻言王叔点点头,他认可许多的观点,一家没有自己品牌的服装厂,就算能设计生產出再好的款式也吃亏。 眼下品牌越来越重要,消费者也会越来越意识到品牌二字的含金量。 同一件衣服,一件是小作坊生產的,另一件是优衣库生產的,除非价格相差极大,否则消费者都会选后者,搞不好后者还是找前者代的工。 这就是十几年来的悲哀。 代工厂干得最多却拿得最少,生也无名,死也无名,破產了人家都不知道。 一念至此,许多终於说出那句在胸口酝酿已久的话,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但要生產最新款,还要有自己的名字。” 第12章 「雪泥」的诞生 取自己的名字,註册自己的商標,成立自己的品牌,这一直是许多的梦想。 以前他不敢想,因为条件实在有限,就算自己能顺利毕业接班,距离目標也差很远。 但是现在有系统爹,难度呈几何级下降,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可以尝试著做了。 这事王叔没参与,也参与不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开公司做品牌什么的,都是脑子灵活年轻人的事,他这把年纪管好生產就不错了。 接下来两天里,许多带著李燕,两人查资料翻书,从任何可能的资料里找素材。 包括厂子里的老照片,父亲的日记本,还有厂子里的草草。 试了一圈,许多发现都不太合適。 许多陆陆续续否了几十个提名。 要知道,品牌名是一家公司的核心,是门面,是灵魂,是唯一的標誌。 一个企业所有的特质,包括企业精神,行事风格,创始人气质,还有种种特质,全都要凝聚在这短短几个字之內。 就比如h&m吧,它最开始起源於一家女士服装店——hennes,由瑞典企业家埃林·佩尔松在韦斯特罗斯市创立。 当时,埃林在从斯德哥尔摩回家的火车上,萌生了一个想法:开设一家专营女装的商店,並以“平价”和“时尚”为核心。 这在当时是颇具创新性的理念。 於是他在韦斯特罗斯的市中心开设了第一家店,命名为“hennes”,在瑞典语中意为“她的”。 但是到了1968年,埃林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收购。 他买下了一家名为“mauritz widforss”的狩猎装备和男装零售商。 这次收购不仅为他带来了新的店铺位置,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该公司的库存,从而得以將產品线从女装扩展到男装。 他將两家店的名字合併,“hennes & mauritz”由此诞生,后来简化为如今全球熟知的 h&m。 虽然许多对这家公司没什么好感,但是从他取名的方式不难看出,品牌之路並不好走。 除了h&m之外,闻名天下的优衣库也是这样。 创始人柳井正一开始只是觉得传统裁缝店太麻烦,从量体裁衣到反覆试穿,繁琐复杂。 有鑑於此,他接过老爹的服装店后,二话不说就开了家速销超市,客户自己选了自己结帐,简称“uni-clo”。 这家店被视为优衣库的起点。 至於国內的服装厂,大多也是这样,只要肯解读,总能解读出无穷韵味。 就说几个江寧本地的。 眾所周知的雅戈尔,它前身是1979年创立的青春服装厂,英文名为younger。 之所以取这么个名字,背景也不简单。 只因当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国家社会对现代化和国际化的嚮往非常强烈。 而“younger”意为“更年轻的”,品牌希望自己的產品能让人焕发青春活力,充满朝气。 后来一来二去,翻译过来就成了雅戈尔。 即便是翻译名,这里面同样门道不少。 “雅”代表高雅、典雅,“戈”在古代是一种武器,带有阳刚之气,“尔”则是文雅的称呼。 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既保留了英文原词的“年轻”內核,又赋予了品牌高雅、俊朗、富有男子气概的中文意境,完美契合其主营的男士正装定位。 此外,像“杉杉”的名字,灵感就来源於一棵树,他们厂子的一棵老杉树。 这是一种高大挺拔、四季常青的乔木,形象正直、向上、生命力顽强。 就连罗蒙这种看起来很外国的名字,灵感来源竟然是当地一个叫罗南村的地方。 许多家的小作坊可没那么深的底蕴,也没什么歷史好挖掘,真要说的话,还不是当年快活不下去了才鋌而走险。 毕竟那个年代,但凡有个铁饭碗端著,鬼才去创业。 ............. 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下,许多铺开一张从王叔那要来的信纸,拿著笔,神情专注。 李燕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窗外漏进来的星光。 两人挨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李燕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不如叫……『许多』牌?”李燕小声提议,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也不怪,这年头就流行这么干,以创始人的名字命名,听上去挺高大上的。 许多也被逗乐了,摇摇头:“我名字不合適,再想其他的。” 房间安静下来,两人各自沉入各自的思绪里。 李燕想起其他的品牌名,带著几分期许和喜悦,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虽然眼下厂子还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厂,但是她相信许多。在他的引领下,厂子一定会发展起来,甚至成长为其他江寧其他大牌一样的品牌。 许多则想到了很多,比如系统里那些浩如烟海的知识,想起父母经营这小厂子时对“牌子”的嚮往,也想起自己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文艺心思。 最后,只见他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他写下两个字——“雪泥”。 “雪泥?”李燕凑近了些,轻声念出,眼里有些困惑, “天上的雪,地上的泥?好美啊~” “对,它出自一首诗,也是我学生时代最喜欢的两句。”许多点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意思是,人生在世,来来往往,就像飞翔的鸿雁在积雪的泥地上偶然歇脚,留下些许指爪的痕跡,转眼又会飞走,痕跡也很快消失。 雪泥鸿爪,比喻的是往事留下的痕跡。” 虽然李燕读书时成绩很好,可这会听许多这么多,还是摇摇头不太明白,她毕竟只上了中学。 儘管她也不太懂,但听许多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很美。 他顿了顿,看向李燕,语气变得坚定而温和: “我们的衣服,不就是人生活中留下的痕跡吗? 穿过它,经歷一些事,留下一些记忆。 可能旧了,、不穿了,但那段时间的感觉还在。『雪泥』这个名字,不张扬,有点旧旧的诗意,也挺……耐穿的。” “留下的痕跡……”李燕低声重复著,眼睛越来越亮。 她读书不多,听不懂那么深的诗,但“留下的痕跡”这几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盪开了一圈涟漪。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踩缝纫机时留下的歪歪扭扭的线脚,想起妈妈给她改的旧衣服,那都是痕跡。 她觉得这个名字真好,比什么“豪”、“霸”、“靚”听起来都舒服。 “就叫『雪泥』!”她用力点头,语气里带著难得的肯定。 名字定下了,许多却犯了难。 註册商標需要图形,需要明確的类別,还要跑去专门的机构办理,这对手头紧、时间也紧的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品牌构建意愿。『创业火种』已激活。】 【当前可解锁功能:创意沸腾+50%(时效6小时),是否启动?】 许多心中一动,立刻在脑海中確认:“启动!”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接入了一个庞大的资料库,无数创意瞬间涌现。 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简洁的界面,引导他一步步操作,直到生成清晰的標准字体logo雏形;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许多压下心中的激动,对一脸好奇的李燕说:“在正式提交之前,我们还得有个简单的图形標誌。” 他拿起铅笔,在信纸的角落简单勾勒。 他没有画复杂的图案,只是依著“雪泥”两个字的笔画,稍稍做了变形,让“雪”字的那两点,看起来像是鸿雁的爪印,轻轻点在纸上。 清新典雅,纯洁无瑕,寓意十分美好。 “就先这样,简单一点。”许多把草图推给李燕看。 李燕看著那略显稚拙却意蕴十足的草图,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两点“爪印”,仿佛能感受到鸿雁掠过雪地时的轻盈与力量。 她抬起头,看著许多,脸上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待:“嗯!这个好!” 许多点点头,这就算自己註册的第一个女装品牌了。 第13章 商標 接下来的几天,许多骑著那辆二八大槓,穿梭在江寧的街道上。 按照註册商標所需要的清单,整理出一摞资料,跑遍相关部门,盖下一个个红章。 好在一切顺利,这个名字没人用,递上去的商標也没问题,很快就批下来。 至此,许多心里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当那张盖著鲜红大印的商標申请受理通知书拿到手时,他感觉一张轻飘飘的纸,却重若千钧。 就这样,“雪泥”这个品牌,算是在法律意义上,在这座城市扎下了微小的根。 品牌成立了,设计稿也有了,接下来就是打板生產,这是任何一个服装厂都免不了的事。 斑驳的墙壁、几台老掉牙的缝纫机发出疲惫的嗡鸣、满打满算不过五十来个工人……现实的压力扑面而来。 条件艰苦,除了奋斗,別无他路。 回到厂子,许多第一时间赵佶眾人开会,当著眾人的面他高调宣布, “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是没名字的小作坊了,我们厂有自己的名字,叫雪泥。”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欢呼。 工人们不懂什么商標专利,但明白从今以后自家也是有牌子的,儘管这牌子很小很不出名,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开端。 要知道在眼下的江寧市,除了那几家大厂之外,绝大多数服装厂都是这样,无名无姓无存在感,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別人想起。 “哇!雪泥!真是个好名字!” “燕姐说过,这是一首古诗,好美啊!” “还是许总厉害,我一辈子也想不到这么好的名字。” “我觉得这个名字比什么斯尔丽、歌莉婭好听多了,他们学外国人取洋名字,哪比得上我们!” “大家加油啊,一定要把我们的雪泥做起来!” “太好了!从今以后我们也是有名字的牌子了!” 许多看了看工人们,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现在名字有了,设计稿有了,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生產阶段,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打板。” 他將设计稿交给李燕,目光坚定:“燕子,这个板你来打。” 李燕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愕和惶恐:“我……我不行的,许总,我才学没多久……” 经过这段时间学习,李燕也总算明白服装这门学科著实不简单,不是老裁缝那几下子能说清楚的,几年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学完。 “谁都有第一次。”许多语气不容置疑,带著鼓励,“你已经很好了,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李燕看著许多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张凝聚了心血的设计图,用力咬了咬下唇,接过了图纸。 “那......我试试.....” 虽说是试试,但李燕可是拼了命。 作为厂里第一位女版型师,拿那么高工资,她必须站出来。 正如许多所说的那样,这虽然很难,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挑战。 人生就是通过一次次挑战才能达到更高的高度,这个道理她懂的。 於是接下来几天,一幕幕令人动容的景象出现了。 打版室里,李燕伏在巨大的台子上,拿著划粉,对著白坯布,一点点勾勒线条。 她確实有些生疏,第一个板出来,许多套上人台一看,腰身收得太过,显得侷促; 第二个版,袖笼又开得大了,显得松松垮垮。 第三个版省道太大,导致服装失去本来的韵味,太偏向於修身。 挫折感像潮水般涌来,李燕的眼圈几次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她並没放弃,甚至连下班都不休息。接连两晚,打版室那盏昏黄的灯都亮到深夜。 偶尔许多半夜起来,总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那个单薄而执拗的身影,她时而用皮尺反覆测量,时而拿著剪刀拆开缝合的线头,时而对著人台发呆思索。 累了就用冷水拍拍脸;困了就趴在台子上眯一小会儿。 许多看在眼里,没有去打扰,只是悄悄让食堂给她留了份夜宵。 到了第三天下午,李燕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乾裂,但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件用白坯布做成的样衣,脚步虚浮却眼神明亮地找到许多。 “许…许总,你…试试这个。”她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却又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许多接过样衣,套在人台上。 这一次,线条流畅,肩线、腰身、衣长,一切都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设计图的修身理念,又符合人体工学的舒適度。 那是一种简约而利落的美,完美符合雪泥的理念。 “完美!”许多由衷地讚嘆。 他看向李燕,女孩听到这两个字,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 眼眶终於忍不住湿润了,但那嘴角却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是一种耗尽心力后、获得认可的极致喜悦。 版型確定,如同吹响了衝锋號。 整个服装厂再次全力开动起来,一时间机器轰鸣,人人干劲十足。 裁剪车间里,电裁刀在厚厚的布料叠层上轰鸣推进,按照纸样裁出规整的衣片; 缝纫车间里,几十台平缝机、包缝机噠噠作响,女工们手脚麻利地將裁片拼接成衣; 后整车间,蒸汽熨斗嘶嘶地冒著白气,將一件件成品t恤熨烫得平整服帖,然后掛上吊牌。 车间的墙上,不知谁用红纸写了一条標语——“奋战『雪泥』,打响第一炮!” 虽然设备陈旧,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劲儿,一种为自己、为厂子的未来而奋斗的干劲儿。 在这样热火朝天的氛围里,短短两天时间,五百件带著“雪泥”雏形logo的崭新女装,便整齐地码放在了库房里,等待著市场的检验。 “接下来怎么卖,继续摆摊么?” 说话的是张林,作为厂里唯一的销售员,此时终於派上用场。 想了一会,他还是觉得之前那办法好用,摆个摊,然后隨便送几件,之后造成轰动,说不定很快就卖了。 但这回许多却摇摇头,纠正道:“眼下我们有了自己的品牌,再摆摊就太掉价了。” “那我们怎么办?” “很简单,开店。” 第14章 雪泥旗舰店 许多那句“开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工人们心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会议结束后,车间里並没有立刻恢復机器的轰鸣,反而瀰漫著一种兴奋的、近乎不真实的窃窃私语。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別提多开心了。 “听见没?许总说要开店!开咱们『雪泥』自己的店!” 年轻的女工刘丽丽脸上泛著红光,拉扯著身边同伴的袖子。 “有自己的牌子,还有自己的店……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同伴喃喃道,下意识地掐了自己手臂一下。 是啊,我们也有自己的牌子了!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猛烈。 从濒临破產、发不出工资的恐慌,到绝地求生、清仓回款的狂喜,再到如今拥有自己的品牌、甚至要拥有自己的门店…… 短短一个月,这间小小的服装厂仿佛坐上了过山车,衝破了所有阴霾,正朝著一个他们从未想像过的方向加速飞驰。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焦虑和迷茫,而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实实在在的甜味。 中午在简陋的食堂吃饭时,小组长徐小明端著饭盒,凑到几个相熟的工友身边。 这几人大多是从外地农村来的,年纪大的三十出头,小的才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 “兄弟们,”徐小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掩不住,“咱们的好日子,怕是真的要来了!” 一个叫强子的年轻小伙扒拉著饭,含糊地说:“小明哥,有个店是好事,可……跟咱有啥太大关係?咱不还是在车间里踩机器嘛?” “你懂个屁!”徐小明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换上一种推心置腹的表情,“强子,你忘了上次咱们去参加老乡聚会的事了?” 强子闻言,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闷头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已经结了婚的王师傅嘆了口气,接话道: “咋能忘?人家问在哪个大厂高就啊?做的什么牌子的衣服啊?咱……咱咋说?说在一个快倒闭的无名小作坊?” 这话勾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回忆。 他们离乡背井来到江寧,吃苦耐劳,为的就是挣一份踏实钱,能在老家盖房,能让家人过得好点。 可“服装厂工人”这名头,还是代工厂的工人,在那些进了国营大厂或者知名外资企业的老乡面前,总显得矮了一头,尤其是在厂子摇摇欲坠的那段时间,更是羞於启齿。 徐小明用筷子敲了敲饭盒边缘,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雪泥』了! 以后人家再问,咱就能挺直腰板说,咱是雪泥服饰的!咱做的是有自己牌子的衣裳!咱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他眼睛里闪著光,“有了自己的牌子和门店,这厂子就算真正立住了!咱们在这儿,就不是打零工,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了!” 都说后世歧视最大,差距最大,分化最开。 但要补充一句,跟1998年比都不是事。 后世的歧视起码是藏起来的,嘴巴上总还要喊一声人人平等,但是在98这会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正式工和临时工,城里人和乡下人,这些都是可以拿出来公开、热烈討论的。 但凡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一般都很有感触。 因此这番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工人们心底那份对归属感和尊严的渴望。 他们互相看著,眼神交流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股陡然升腾起来的干劲儿。 是的,这不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他们可以为之奋斗,並引以为傲的事业。 与车间里瀰漫的乐观不同,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许多坐在那张老旧的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动著,发出“归零、归零”的清脆声响,然后又重新开始一轮计算。 桌子上摊开著帐本,上面清晰地记录著目前厂里所有的资金:五万三千八百块。 这是处理完库存、支付了部分旧帐后,所有的家底。 王叔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 李燕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许多紧抿的嘴唇和专注中带著压力的侧脸,心里也跟著揪紧。 “许总,”王叔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开店是好事,可这钱……摆摊它虽然不好听,但它快啊,回钱也快。 咱们这五百件衣服,摆个摊,按之前那个卖法,说不定几天就变现了。 这开店……租金、装修、押一付三……这五万多块,经得起几下折腾?” 他是管生產的,对数字和风险有著本能的敏感。 许多停下了按计算器的手指,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叔和李燕。 他知道他们的担忧非常合理,也是当下最稳妥的思路。 但这一次他却不能同意。 “王叔,燕子,”许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之前厂子快破產,我们去摆摊那是求生,是断臂求存,无可厚非。但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牌子,就不能再走老路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商標受理通知书的复印件,轻轻摩挲著上面的“雪泥”二字。 “品牌是什么?品牌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logo。它是一种形象,一种承诺,一种在消费者心里的位置。如果我们今天还推著板车去街边叫卖『雪泥』,那消费者会怎么看我们这个品牌? 他们会觉得,『雪泥』就是一个地摊货,廉价不上档次。 一旦这个印象形成,以后我们想再把牌子立起来,付出的代价恐怕要高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车间方向,虽然隔著墙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期盼的热流。 98这会国人的品牌意识还比较弱,而许多的目光则已经看到不远的將来。 品牌,是有力量的。 就算千难万难,他也要走上这条路,打造自己的品牌,衝出国门。 “你们记住,我们要卖的不仅仅是衣服,更是『雪泥』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 是那点诗意的情怀,是那种有品质、有態度的生活方式。而地摊,承载不了这种价值。”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继续对两人解释起来, “所以,第一家店不仅一定要开,而且要开得好,开得漂亮! 它就是我们『雪泥』的脸面,是我们的活gg! 我们要让所有人一看到这家店,就觉得『雪泥』是个值得信赖、有点格调的牌子!” 许多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叔和李燕固有的思维壁垒。 他们之前只想著怎么把衣服卖出去,而许多想的,却是如何让“雪泥”这个品牌在未来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这种差距,是眼界和格局的差距。 王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口气嘆了出来,眼神复杂地看著许多,既有担忧,又有一种被说服后的释然,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这小子,真的不一样了。 李燕更是听得心潮澎湃。 她想起了“雪泥鸿爪”的意境,想起了许多描绘的品牌未来。 是啊,那么美的名字,怎么能出现在嘈杂混乱的街边呢? 它就应该在一个配得上它的地方,安静地绽放。 “我支持许总。”李燕轻声说道,语气却异常坚定。 许多点了点头,做出了决断:“选址,城隍庙步行街。” .................. 城隍庙步行街,是江寧眼下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人流如织,店铺林立,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与商业的喧囂。 在这里开店,意味著更高的曝光率,也意味著要面对更激烈的竞爭和更高的成本。 他带著李燕,开著厂里的小麵包,一路来到步行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车还没停好,小麵包就熄火了,气得许多想骂人。 “早晚换了你!” 之后开始店铺考察,两人在步行街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天,像一头谨慎的猎豹,审视著潜在的领地。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步行街中段一个相对安静的转角处。 那里有一家空置的店铺,原先似乎是卖文具的,面积大约一百平米,门脸宽阔,採光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它周边有几家已经小有名气的服装店和饰品店,能形成一定的客流带动效应,但又不像街口那么喧囂浮躁,略微保留了一点静謐感,这与“雪泥”想要营造的略带文艺的调性隱隱契合。 通过街边信息栏上的招租电话,许多联繫上了房东。 房东是个本地中年人,穿著朴素的夹克,眼神里透著精明。 他报出的价格让许多心头一紧——月租金五千,押一付三。 “老板,这价格有点高了吧?”许多保持著镇定,开始运用他前世积累的为数不多的砍价技巧, “你看这位置,虽然临街,但已经不是最黄金的地段了。而且这房子空置也有些日子了吧?我们是有心长期做的,诚意很足。” 房东打量著许多,似乎有些惊讶於他的年轻和沉稳:“小伙子,这价格很公道了,你去打听打听,这步行街上这个面积的铺子……” “好,我先去打听打听。” “哎年轻人別啊!”老板一看也急了。 虽说步行街商铺不愁租,可他的铺子比较大,一般人还真用不上。自从上一家退租后,已经三个月没人接手,他可不想再拖。 最后一番唇枪舌剑,最终房东鬆了口:“看你小伙子是个实在人,想干事的样子。这样,四千五一个月,最低签一年,先交三个月的,怎么样?” 每月省下五百,一年就是六千! 许多心里快速盘算著,知道这已经是能爭取到的最好条件了。他伸出手:“成交!” 签下租赁合同,交出去一万三千五,许多手里可动用的资金瞬间缩水一大截。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到下一个战斗——装修。 王叔和李燕的建议依然是“实用为主,能省则省”。 他们的想法很朴素:店里乾净明亮就行,把钱在刀刃上,衣服好自然有人买。 不止是他们,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想。 但许多再次否定了这个方案。 他要的,不是一个仅仅能卖衣服的铺子,而是一个能讲述“雪泥”故事的空间。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凭藉记忆中和系统灌输的一些后世零售空间美学概念,亲自操刀设计。 他摒弃了当时流行的、將衣服密密麻麻掛满墙的“仓库式”陈列,也拒绝了绿绿、过於喧闹的装饰风格。 而是採用后世流行的沉浸式设计。 他的设计方案,让王叔和李燕看得目瞪口呆: 色调:以大面积的原木色和浅灰色为主,墙面刷成最质朴的白色乳胶漆,营造出一种乾净、温暖、自然的基底。 灯光:坚决不用惨白的日光灯管。 他设计了很多个嵌入天板的、可调节角度的射灯,要求灯光必须柔和、温暖,精准地打在衣服上,凸显出面料质感和版型轮廓,让每一件衣服都像艺术品一样被展示。 陈列:他画出了各种高度不同的原木色陈列架和掛杆,要求错落有致。 中间区域设置几个低矮的、铺著浅灰色麻布的台子,用於叠放一些基础款或做重点展示。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还在角落设计了一个小小的“阅读区”——放一把舒適的椅子,一个小书架,上面摆几本诗集、散文集。 至於试衣间,许多也费了不少心。 他特別强调了试衣间的舒適和私密。 要求空间足够大,掛上厚实的帘子,里面要有一面照人清晰的全身镜,甚至要求在地上铺一小块柔软的地毯。 除此之外还有收银台,这也是原木定製,后面预留出悬掛那个“雪泥鸿爪”logo的位置。 所有的衣架,都要求定製成原木色的、印有“雪泥”字样的统一衣架。 “这……这得多少钱啊?”王叔看著设计图,感觉心臟都在抽搐。 光是那些定製的原木柜子和射灯,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许总,我们只是卖衣服,搞个看书的地方……有用吗?”李燕也疑惑不解。 许多嘆息一声,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们卖的不是一件简单的t恤,而是一种感觉。 当顾客走进我们的店,她感受到的应该是放鬆、舒適和被尊重。 温暖的灯光会让衣服看起来更有质感;宽敞的试衣间会让她有更好的体验; 那个阅读区,哪怕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翻一页书,它所传递出的『慢生活』、『文艺』的感觉,就会潜移默化地融入到『雪泥』的品牌形象里。 这些投入,每一分钱,都是在为『雪泥』的价值加分!会让客户觉得我们的產品很值!” 他目光坚定地看著两人,道:“我们要让顾客觉得,在『雪泥』买东西,不仅仅是一次消费,更是一次愉悦的、有格调的身心体验。 这种体验,是地摊和那些拥挤的小店永远给不了的!” 儘管心里依然为钱捏著一把汗,但许多描绘的这幅蓝图,以及他话语中那种强大的自信和远见,再一次说服了王叔和李燕。 他们开始隱隱觉得,许多做的这些“多余”的事,或许真的蕴含著他们看不懂的、宏伟意图。。 找施工队,採购材料,监督进度……许多事必躬亲。 那段时间,他几乎长在了正在装修的店铺里,和工人们一起商量细节,確保最终的呈现效果能最大程度还原他的设计。 灰尘瀰漫,噪音刺耳,但他看著店铺一点点从毛坯变成他想像中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创造的喜悦和期待。 工人们下班后,也常常三三两两地“路过”城隍庙步行街,隔著围挡的缝隙,偷偷看一眼自家那正在蜕变中的门店。 “哇,你看那木头架子,真漂亮!” “里面灯光打起来,感觉好暖和啊。” “咱们『雪泥』的店,就是不一样!” “窝草!是女装啊!我们江寧少见!” “瞧,这就是咱家的店!” 第15章 打响第一枪 店铺装修的尾声,与车间里机器的嗡鸣形成了一首紧张而充满希望的协奏曲。 当工人们將最后一件原木陈列架擦拭乾净,將雪泥那个带著鸿爪印记的logo小心翼翼地悬掛在收银台后方时,库房里雪泥的成品服装也堆积到了近两千件。 这几乎是这个小厂目前產能的极限。 除了这一次的新款外,王叔还动用自己的关係赊来一批不错的面料,质地扎实、手感柔软,正好可以继续生產第一款修身t恤衫。 “许总,布料有了,你看……”王叔带著布料样本找到许多,眼神里带著一种老臣般的篤定和支持。 许多摩挲著那块米白色的布料,心头一热。 又一个新款式在脑海中勾勒出新款的设计——一件简约而不失设计感的短款女t恤,適合夏末,也能穿在秋凉,既可以搭配t恤穿出层次感,也能单独穿著,凸显利落气质。 他立刻伏案画图,將想法付诸纸面。 不久后,在老师傅和李燕的共同努力下,雪泥的第二款產品——一款命名为“初嵐”(意为初秋的山间雾气)的短款女t恤,也顺利下线。 这样一来,雪泥旗舰店开业时,总算不是单一產品撑场面,虽然品类依旧单薄,但总算有了初步的產品矩阵。 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定价环节。 许多、王叔、李燕,以及销售员张林,再次聚在一起。 张林看著两款衣服,率先开口:“许总,咱们这t恤,料子好,版型更是没得说,继续原价就行,我们用好面料那款可以定价高一些,比如65什么的。” 这符合当时大眾的消费水平,也是稳妥之选。 许多却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件用西装面料做出的女款,手指拂过精心处理的领口和恰到好处的腰身省道。 “我们的衣服,值更高的价钱。”许多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首先,设计独一无二,这是雪泥的魂; 其次,用料,这批原料成本就不低,做工大家也看到了,李燕和老师傅了多少心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关係到雪泥的品牌形象。” 他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窗外那即將开业的店铺方向: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在低价、走量的层次,那么『雪泥』在消费者心中,就永远是一个廉价品牌。 將来我们想推出更高级的款式,想提升品牌价值,会难上加难。 消费者已经习惯了你的低价,你一旦涨价,他们就会流失。 反之,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確立一个中高端的形象,吸引那些注重品质、认可我们设计理念的顾客,那么品牌的根基才会稳固。” 他顿了顿,说出深思熟虑后的价格:“t恤,三十元一件。另一款,八十五元。” “八十五?!”张林几乎失声叫出来,他之前听说过许多打算订不低於80的价格,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挺震撼, “许总,这……这比百货大楼里一些牌子都贵了!能卖出去吗?” 他心里直打鼓,这价格在他看来,简直是自绝於人民。 王叔也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看著许多。 只有李燕,在最初的惊讶后,看著许多坚定的眼神,回想起他关於品牌价值的那些话,似乎隱隱明白了什么。 “我们的目標客户,”许多解释道,“不是那些追求绝对便宜的女学生。而是有一定经济基础,有稳定工作,注重生活品质和穿衣品味的女性。 比如机关事业单位的女职员、企业的白领、教师、医生……她们有消费能力,也愿意为设计、品质和品牌溢价买单。 八十五元,对她们来说,或许是一两次朋友聚餐的钱,但能买到一件独特、有质感、能穿好几季的外套,她们会认为值得。” 许多的这番话,再次衝击著张林和王叔的传统销售观念。 他们习惯於计算成本、考虑大眾接受度,而许多,已经在思考目標客群、品牌定位和消费者心理了。 这种超越时代的营销思维,让他们感到陌生,却又无法反驳其內在的逻辑。 “就按许总说的定吧。”王叔最终选择了相信,儘管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张林也只好把疑虑咽回肚子里。 时间终於来到了七月十八號。 一个晴朗得有些炙热的星期六,城隍庙步行街的人流比往常更加密集。 蝉鸣聒噪,阳光灼人,更衬托出雪泥旗舰店门口那一方天地的不同。 巨大的红绸覆盖著牌匾,门口摆放著几个由员工们巧手製作的篮。 许多站在门口,身边是同样穿著统一服装(雪泥t恤)的李燕以及几位挑选出来的形象较好的年轻女工。 大家既紧张又兴奋,脸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上午九点十八分,吉时已到。 许多深吸一口气,在几位闻讯而来的本地小报记者(王叔托关係请来的)和越来越多围观路人好奇的目光中,用力一拉红绸。 雪泥两个清雅秀逸的白色大字,以及旁边那个抽象的鸿爪印记,在深胡桃木色的牌匾上清晰地呈现出来。 与此同时,店门大开,一股清凉的、带著淡淡香薰气息的冷气瞬间涌出,驱散了门外的燥热。 “哇!好凉快!”人群里有人惊呼。 这在这个空调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充足的冷气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好奇的人们开始涌入店內。 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惊嘆。 柔和的、聚焦的射灯如同舞台追光,將每一件悬掛或叠放的衣服映照得质感十足; 原木色的陈列架和掛杆,透著自然的温润; 浅灰色的墙面和地面,最大限度地突出了服装的色彩; 空气中瀰漫著若有似无的清新香气;背景音乐是音量恰到好处的轻音乐,而非当时店铺流行的吵闹流行歌…… 这一切,共同营造出一种安静、舒適、高级的购物氛围,与步行街外部的喧囂杂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店……感觉好不一样啊!” “你看这衣服掛的,真好看!” “这灯光打下来,这料子看著就显好!” “还能试衣服呢,帘子这么厚实……” “试衣间好大啊!” 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讚赏。 他们像探索一个新世界一样,小心翼翼地触摸著衣服的面料,打量著独特的版型。 与此同时,步行街上,三个年轻的女孩正说说笑笑地逛著。 为首的女孩名叫杨欢,今年刚从天海市的师范大学毕业,凭藉著优异的成绩和家里的些许关係,她成功考回了家乡江寧的教师编制,九月份就要去一所重点小学报到。 此刻,她心情极好,正和两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活泼外向的小雅和文静秀气的慧敏——享受入职前的悠閒假期。 “热死啦热死啦!”小雅用手扇著风,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逡巡,“欢欢,你马上就要端上铁饭碗了,今天可得请客吃冰淇淋!” 慧敏笑著推了她一下:“你就知道吃,欢欢,听说前面新开了家店,我们去看看?” 杨欢顺著慧敏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名为雪泥的店。 店面的装修风格在整条街上独树一帜,没有里胡哨的装饰,简洁的原木和灰白色调,在炎炎夏日里透出一股清凉沉静的气息。 “雪泥……”杨欢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动,“这名字真好听,有点……有点说不出的意境。” “走,进去看看,里面好像很凉快!”小雅已经迫不及待,拉著两人就往里走。 一踏入店门,三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外面世界的燥热和喧囂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適宜的凉度和一种寧静安謐的氛围。 柔和的灯光,好闻的味道,还有那看起来就很有质感的衣服…… 关键还有读书区,摆了一堆文学书籍和杂誌之类的,总之格调拉满。 在98年的当下,一般人哪能受得了这个,只觉得这地方太高级太舒服了! “这店……好舒服啊。”慧敏小声讚嘆,她是个对环境很敏感的人。 杨欢的目光则立刻被衣架上那款外衣吸引了。 那时尚的设计,简洁流畅的线条,细腻的面料质感,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心。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面料,手感柔软而挺括,比她之前在百货公司看到的很多外套都要好。 “喜欢就试试嘛!”小雅也凑过来,拿起一件同款的,“我看著也不错,咱们一起试?” 李燕见状,立刻微笑著上前,她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培训时许多强调的“服务至上”原则牢记於心:“您好,这几款是我们的新品『初嵐』外套,面料是特供的抗皱,穿著很舒適。这边有试衣间,可以试穿的。”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当售货员,不过適应得很好,再加上她自己就穿著同样款式,让客人们也眼前一亮。 杨欢和小雅各自拿了自己看中的顏色,慧敏则对那款修身t恤產生了兴趣,也拿了一件。 三人走进试衣间,又是一阵小小的惊嘆。 试衣间宽敞乾净,厚重的帘子保证了私密性,脚下的地毯软软的,墙上的全身镜照人特別清晰,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这镜子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能优化视觉效果。 杨欢脱下自己的连衣裙,换上那件西装面料打造的女款夏装。 当她轻轻拉紧腰间的细带,站在镜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衣服的剪裁极其精准,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形,既收束出纤细的腰线,又不会感到丝毫束缚。 短款的设计拉高了腰线,让她的腿显得格外修长。 那宝石蓝的顏色將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温润透亮。 整体效果利落、优雅,又带著一丝书卷气的温柔,与她即將成为教师的身份不谋而合。 “这……这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杨欢看著镜中的自己,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满足。 她转了转身,各个角度都无可挑剔。 “欢欢!你穿这个太好看了吧!”小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换上了那件修身t恤,顿时青春气息散发出来,显得她活泼又俏皮。 慧敏也穿著那件修身t恤走出来,t恤的版型將她略显单薄的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简约却充满设计感。 “这t恤穿著好舒服,版型也正合適。” 三个女孩在镜前互相打量著,眼里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种衣服上身之后带来的惊艷效果,是光看悬掛时完全无法体会的。 “我就要这件外套了!”杨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太喜欢这种仿佛找到“本命”衣服的感觉了。 “我也要这件!杏色的好显嫩!”小雅紧跟其后。 慧敏也毫不犹豫:“那我要这件t恤,嗯……我再给我妈带一件,她穿这个码。” 当她们拿著选好的衣服走到收银台时,看到价格牌,小雅稍微吐了吐舌头:“八十五啊……是有点小贵。” 她家境不错,但毕竟刚工作不久。 杨欢却觉得物有所值。 她即將拥有稳定的收入,家里条件也不错,这件衣服的品质和设计,完全对得起这个价格,甚至比她想像中还要划算—— 在省城读书时,百货公司里类似质感的衣服,標价往往要过百。 她爽快地掏出钱包:“没关係,我请你们……就当庆祝我找到工作!” “那怎么行!”小雅和慧敏连忙拒绝,但也各自痛快地付了帐。 对她们这些有稳定工作或家庭支持的本地女孩来说,偶尔买一件心仪且品质上乘的衣服,並非难以承受的开销。 就像杨欢想的,不行还能问爸妈支援一下呢。 李燕手脚麻利地为她们包装衣服,用的是印有雪泥logo和鸿爪图案的专用纸袋,质感也比普通塑胶袋好上太多。 整个过程,店里的服务员(由女工轮岗)都保持著亲切微笑,耐心周到。 提著精致的纸袋走出雪泥,三个女孩心情愉悦,还在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购物体验。 “这店真不错,衣服好看,店里也舒服。” “以后买衣服就认准这家了!” “嗯,『雪泥』,我记住了。” 像杨欢这样的顾客,並非个例。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被店铺风格吸引,或被朋友安利而来的女性走进雪泥。 她们大多有著和杨欢相似的背景或消费观念——或许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白领,或许是追求生活品质的机关单位女职员,或许是家境优渥、注重打扮的时尚女性。 她们在雪泥店里,经歷著类似的惊喜。 被环境吸引,被衣服的设计和质感打动,在试衣间里获得“变身”般的愉悦,最终心甘情愿地为这份独特的设计、优良的品质和舒適的购物体验买单。 儘管价格比路边店和普通摊位贵上一截,但她们认可其价值。 口碑,如同水波,以雪泥旗舰店为中心,在江寧特定的女性圈层中悄然扩散。 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试衣间开始需要排队,收银台前的李燕和张林忙得额头见汗,但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疲惫。 库房里的存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两千件承载著全厂希望的雪泥新款,正在一步步转化为支撑工厂继续前行的血液和现金流。 许多站在店铺一角,看著眼前这番热闹而不失格调的场景,终於是轻鬆一笑。 雪泥迈出了第一步,许多的时装帝国也正式起航。 第16章 火爆 开业最初的几天,雪泥旗舰店確实如许多预料的那般,並未出现门庭若市的火爆景象。 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没有锣鼓喧天的促销,没有铺天盖地的gg,仅靠店铺自身的气质和路过顾客的口碑,客流如同溪流,积累很慢。 然而,这涓涓细流却蕴含著惊人的转化力量。 每一个被店铺独特氛围吸引进来的顾客,几乎都会停留许久。 她们细细抚摸面料,反覆比对款式,而当她们鼓起勇气走进那间备受好评的试衣间后,出来的表情大多带著惊喜和坚定。 成交率,高得惊人。 “许总,太神奇了!”轮岗当班的张林在晚上盘点时,兴奋地向许多匯报, “今天进店的有三十多拨人,几乎每拨都试穿了,最后买了的有將近二十拨!这……这比我以前在批发市场守一天成交的还多!” 许多对此並不意外。 他打造的不仅仅是一个卖衣服的场所,更是一个筛选目標客户、並极大提升其购买意愿的空间。 能走进来並被吸引的,本身就是对雪泥调性有初步认同的潜在客户,而极致的试衣体验和衣服上身后的真实效果,则成为了压垮她们犹豫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燕在店里帮忙时,也深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她看著那些穿著得体、谈吐不俗的女士,在试衣后眼中绽放的光彩,听著她们对雪泥设计和质感的由衷讚美,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在她心中涌动。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车间里埋头踩缝纫机的女工,她参与打版的衣服,正被这些看起来“很有身份”的女士们真心喜爱著。 这种价值的认可,比任何金钱的回报都更让她感到充实和快乐。 口碑,这种在九十年代末依旧朴素而强大的力量,开始悄然发酵。 ............... 就像杨欢和她的闺蜜们,在购物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穿著新衣参加了同学聚会。 在聚会上,那件宝石蓝的修身衣服一下成为了焦点。 “欢欢,你这件外套哪里买的?太好看了!衬得你气质特別好!” “小雅,这t恤版型真棒,显得人好精神!好优雅!” 面对同学们的追问,杨欢和小雅带著几分隱秘的得意,说出了雪泥的名字,並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家店如何有格调,如何凉爽舒適,服务如何周到。 女性的分享欲和从眾心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传十,十传百。 在江寧特定的女性圈层里——“体制內”的年轻女性、教师、银行职员、国企员工知道的越来越多。…… “城隍庙步行街新开了家很有品的店叫『雪泥』”、“她家的衣服设计很特別,上身效果绝了”、“就是有点小贵,但真的值”——这样的议论开始像涟漪般扩散。 於是,开业第三天起,雪泥旗舰店迎来了一个转折点。 客流量明显增加,不再是稀稀落落,而是开始需要店员同时接待好几拨客人。 试衣间门口,第一次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李燕和轮岗的女工们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脸上都泛著兴奋的红光。 张林更是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收银、介绍、维持秩序,嗓子都有些哑了,但眼睛里的光彩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 最初准备的五百件新款女装,在第三天下午就宣告售罄。 许多当机立断,立刻让厂里將后续生產出来的九百件全部调运到店里。 这九百件,如同投入滚烫油锅里的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第四天,周六。 步行街迎来了最大的人流高峰。 雪泥店內的盛况,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客人们几乎是在“抢购”。 看中了款式,问了尺码,甚至来不及细细试穿,就直接开票付款。 那种氛围,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心仪的衣物就会被人买走。 到第四天晚上打烊盘存时,所有人都被一个数字惊呆了:四天,整整一千四百件定价八十五元的新款女装,全部售罄! 店內一片狼藉,却也瀰漫著一种大战告捷后的亢奋与疲惫。 也正是在这人潮汹涌中,一些细心的、曾经在之前清仓大甩卖时买过“许氏服装厂”t恤的老顾客,终於將两者联繫了起来。 一位四十多岁、干部模样的女士拉著李燕,好奇地问: “姑娘,我问一下,你们……是不是之前在那边的空地上摆过摊?卖过t恤?” 李燕一愣,隨即坦然又带著几分自豪地点头:“是的,阿姨,就是我们。那是我们厂子以前生產的存货。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品牌『雪泥』了。” “哎呀!果然是你们!”那位女士一拍手,对身边的同伴说, “你看,我说没错吧!我当时就买了他们家两件t恤,质量確实好!没想到现在做自己的牌子了,这衣服做得更好了!有出息!” 这声“有出息”,让在场的所有原厂老员工,都感到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火爆的销售,如同脱韁的野马,已经完全停不下来。 许多不得不让王叔协调生產,將所有產能都集中到这款爆品上,工人两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即使如此,生產速度依旧赶不上销售的速度。 店里几乎每天都需要补货,而每次补货,都会在短时间內被抢购一空。 一个星期,仅仅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雪泥旗舰店创造了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纪录:销售了近三千件新款女装!! 要知道在1998年的当下,一个初生的品牌能创造这种业绩,还是在江寧这种服装之都,这简直就是奇蹟! 晚上,在厂长办公室里,许多、王叔、李燕和张林再次聚在一起。 桌子上摆著的不是设计图,而是厚厚的销售单据和刚刚核算出来的財务报表。 张林用颤抖的声音报出最终数字:“许总……我们……我们这款女装,实打实卖出去两千八百六十七件!应收款项是……是二十四万三千六百九十五元!这……这还没算搭配卖出去的那些t恤!” “二十四万……三千……”王叔喃喃地重复著这个数字,拿著老镜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將眼镜戴回鼻樑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许多,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多……这……你爸妈……你爸妈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啊!”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拍著许多的肩膀,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对老东家的怀念,有对厂子起死回生的狂喜,更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近乎不可思议能力的震撼与骄傲。 “你比你爸强!比那些我见过的大老板都厉害!这厂子交到你手里,对了!对了啊!” 李燕则完全呆住了。 二十四万?一个星期? 她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个数字代表的意义。 她只知道,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她看向许多,灯光下,许多的侧脸显得异常平静,仿佛这惊人的成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深不见底的从容和远见,让她心底那份原本就潜滋暗长的情愫,如同被投入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剧烈地涌动起来。 钦佩、感激、依赖……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情感,几乎要破土而出。 可隨即,一股自卑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 她是谁? 一个只有中学文化、从农村出来、只能在车间踩缝纫机的女工。 而他,是留学生是厂长,是能创造奇蹟的人。 他们之间,隔著一条她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能做的,也许就是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著他,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为他分担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压力。 她低下头,掩饰著自己翻腾的心绪,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许多看著激动的王叔和震惊的李燕,心中也感慨万千。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这只是开始,雪泥的路还很长,我们会成为全国知名品牌,我会衝出国门,我们会走得更远!” 他的冷静,像一盆温水,既安抚了眾人的激动,又点燃了更大的希望。 然而,市场的法则从来都是机遇与风险並存。 就在雪泥旗舰店门口依旧排著小队,顾客们翘首以盼等著新补货的服装上架时,女工刘丽丽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跑进了店里,穿过熙攘的顾客,径直找到了正在角落观察销售情况的许多。 “许总!不好了!”女工的声音带著哭腔,也引起了旁边王叔和李燕的注意。 许多眉头一皱:“別急,慢慢说,怎么了?” 女工喘著粗气,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件衣服:“许总,您看!这是……这是我刚才在隔壁街的一家小服装店里买的! 他们……他们也在卖跟我们一模一样的衣服!连扣子都一样!价格……价格只要四十五!” 她將手里的衣服展开。 那赫然是一件拙劣模仿雪泥系列的短款女装! 版型似是而非,面料粗糙硬挺,线头隨处可见,扣子虽然形状类似,却是廉价的塑料质感。 整个衣服透著一股浓烈的山寨气息。 但它的价格,却只有雪泥正品的一半多一点! 抄袭,这个在服装行业屡见不鲜、却又让每一个原创品牌深恶痛绝的恶疾,在雪泥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刻,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悄然而至。 王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燕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许多接过那件山寨货,手指摩挲著那劣质的面料,一时间也哭笑不得。 市场的第一次真正的考验,来了。 (大家周末愉快啊,嗨起来,统统嗨起来~) 第17章 山寨是最高的敬意 刘丽丽带来的那件粗糙的仿品,像一束火苗,瞬间点燃了整个雪泥厂。 车间里原本因为热销而洋溢的欢快气氛,顷刻间被一种愤怒和委屈所取代。 “什么?抄袭我们的款?!”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男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他们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设计,他们倒好,直接拿去就仿?!” “就是!这才卖了几天啊?就跟苍蝇似的盯上来了!”另一个女工附和道,气得直跺脚,“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卖?这是存心噁心我们呢!” “王八蛋!这不就是明抢吗?” “许总,这不能忍啊!咱们得去找他们算帐!” “对!算帐去!太欺负人了!” “这帮傢伙,我以前抄作业好歹也要抄错一两个,现在他们是全抄啊!” 工人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他们亲眼看著李燕为了打版熬红了眼,看著老师傅们为了確保做工一丝不苟地反覆调整,看著这间厂子如何在许多的带领下,从破產边缘挣扎出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品牌和爆款。 这不仅仅是衣服,更是他们所有人的心血和希望。 如今被人如此轻易地剽窃、糟蹋,那种感觉,如同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被人偷走还肆意侮辱。 王叔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这行当干了大半辈子,最见不得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许总!”他声音带著颤,一把抓起那件仿品,“这……这简直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我这就去大美厂!我倒要问问他们老板,还要不要点同行道义了!这江寧服装圈的脸都要被他们丟尽了!” 他说著,抬脚就要往外冲,几个年轻气盛的工人也摩拳擦掌地跟在他身后,一副要去干架的架势。 “王叔!大家!都等一下!”许多提高了声音,一步跨出,拦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的声音不算特別响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让骚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 许多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他能理解大家的情绪。 他接过王叔手里那件粗糙的仿品,將它举到眾人面前。 “大家的心情,我懂。”许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人这样模仿,生气再正常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现实的无奈和冷静:“但是各位,你们要知道,在我们服装这个行当里,从法律意义上讲,根本就没有『抄袭』这个说法。” “什么?”眾人都是一愣,连王叔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的,没有。”许多肯定地点点头, “服装的设计,尤其是成衣的款式,很难申请专利,更谈不上版权保护。 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有技术门槛的功能性设计,或者註册了商標的特定图案。 像我们这样的外观款式,虽然是第一个设计出来的,但在法律上很难界定为抄袭。 我们今天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完全可以抵赖,说只是『借鑑』了流行元素,或者说款式巧合。 我们拿不出任何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去告倒他们。 最后只能是浪费口水,生一肚子闷气,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无理取闹。” 许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心头一部分衝动的火焰。 大家都沉默下来,面面相覷,他们只是普通工人,不懂这些复杂的法律条文,但许多说得有理有据,让他们不得不信服。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他们这么糟蹋我们的心血?” 李燕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不甘和委屈,她看著许多,希望他能有办法。 “自然不能算了,但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弱点去碰別人的无耻。 在服装这个行业,想要不被抄袭拖垮,唯一的出路,就是我们自己走得快,走得好,走得远! 让抄的人永远跟不上我们的速度,让消费者一眼就能分辨出正品和仿品的差距,让我们的品牌立得住,让顾客认准我们『雪泥』这块牌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只要我们一直跑在前面,一直在创新,一直在提升品质和服务。 那么,后面那些跟著抄的,就永远只能吃我们扬起的尘土! 他们模仿得了我们的形,却模仿不了我们的精髓,大家要对我们的设计、我们的做工、我们的品牌有信心!” 许多这番话下来,眾人都相当服气,再次展现了他超越常人的眼界。 轻言碎语之间,他说出了这个年代还没出现,但是在后世被反覆提起的东西——核心竞爭力。 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是没有用的,许多的目標是江寧,是江省,是全国,甚至更远更大的舞台。 工人们听著,虽然对法律的无能为力依然感到憋屈,但许多描绘的“一直领先”的图景,又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当然,说是这么说,许多心里也有其他考量。 “算算时间,金融危机快来了吧,”他在心中默念,“如果时间准確的话,亚洲金融风暴的余波已经开始触及沿海了。”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场危机的深远影响。 江寧作为以外贸加工为主的城市,无数像从前“许氏服装厂”一样的小作坊,此刻正面临著订单锐减、產能閒置的寒冬。 为了活下去,一些厂家鋌而走险,模仿市场爆款,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从某种角度说,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残酷市场下的生存本能。 『堵不如疏。』许多暗自思忖。 “就算我拿著棍棒守在门口,也不可能阻止全天下的人来抄。 市场的胃口那么大,光靠『雪泥』一家,根本吃不下。 与其把他们逼成敌人,处处使绊子,不如……某种程度上默许,就当结个善缘。” 相比於王叔和李燕而言,他想得更远。 毕竟,抄袭从另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市场推广”? 当满大街都开始出现类似雪泥风格的服装时,无形中会强化这个款式的流行趋势。 而穿著仿品的人,一旦体会到质感、版型和细节上的巨大落差,或者被懂行的人指出这是“山寨雪泥款”时。 那些真正追求品质、有消费能力的顾客,反而会更倾向於去寻找、並忠诚於雪泥这个正品源头。 这就像后世某些奢侈品的经典款,仿品泛滥成灾,却丝毫动摇不了正品在核心消费者心中的地位,甚至反过来衬託了正品的“正统”和“高贵”。 想到这里,许多的心境更加平和。 他转向依旧气鼓鼓的刘丽丽,语气温和地问道:“丽丽,你查清楚了?確定是大美服装厂做的?” 刘丽丽用力点头,肯定地说:“许总,我確定!我特意问了那家店的老板,他亲口说的,就是从大美厂进的货,还说价格便宜,走量快。” “大美厂……”许多沉吟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城北一家规模跟他们以前差不多的小厂。 他再次拿起那件仿品,这一次,他像一位严谨的质检师,仔细地掂量、揉搓、审视。 “嗯,”许多一边看,一边冷静地评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看,他们用的这料子,应该是市场最便宜的那种涤混纺,手感发硬,不透气,也没有我们那种柔韧的骨感。成本估计连我们的一半都不到。” 他拉开拉链,检查內衬和缝线:“里面的做工更是一塌糊涂,线头这么多,针脚歪歪扭扭,锁边也不整齐。还有这版型,” 他用手在衣服的肩线和腰身处比划了一下,“完全没抓到精髓,只是形似。胸省和腰省的位置都不对,穿上身,绝对没有我们那种贴合又显瘦的效果。估计也就撑个形,洗两次就得走样。” “所以说,大家根本不用担心。 这种东西,成本低廉,做工粗糙,最多也就卖个四五十块,瞄准的是那些只图便宜、对品质没要求的客户群体。 跟我们『雪泥』的目標客户,根本不是一回事。 穿我们衣服的人,但凡有点品味,摸一下料子,看一下做工,试穿一下效果,就能立刻分出高下。 他们抄,反而是在帮我们告诉市场,什么样的才是好东西!” 许多这番条分缕析、充满自信的点评,倒是让大家宽了心。 工人们看著自家许总那从容不迫、洞若观火的样子,再对比那件劣质的仿品,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 “就是!咱们的『雪泥』可是用好料子,精心做的!” “穿在身上那感觉能一样吗?” “让他们抄!抄也抄不像!正好显得咱们更高档!” “许总说的有道理!” 王叔紧绷的脸色也终於缓和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著许多,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这小子不仅有能力,更有胸襟和格局。 面对这种噁心事,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分析利弊,稳定军心,还能从中看到积极的一面…… 这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商业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好了,”许多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生產不能停,品质不能松! 我们要让市场知道,『雪泥』的价值,不是谁都能轻易模仿的!” 第18章 创纪录 这一番冷静而充满战略眼光的分析,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雪泥上下所有人的心神。 既然法律途径走不通,愤怒也无济於事,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实打实的成绩和更高的品质,让那些模仿者望尘莫及。 別的行业不好说,但是服装行业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有抄袭者,只有追赶者。 车间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愤懣不平,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加专注、更加昂扬的斗志。 工人们心里都憋著一股劲,仿佛在无声地宣誓:“你们不是要抄吗?那就睁大眼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雪泥』品质!” 这种內驱力带来的效率提升是惊人的。 之前,因为款式新、工艺要求高,加上工人需要適应新的版型和標准,日產量一直徘徊在三百件左右,这对於一款爆品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裁剪师傅下刀更加精准利落,力求最大限度利用好每一寸价格不菲的进口面料。 缝纫女工们眼神专注,手指翻飞,针脚细密均匀,仿佛不是在缝合衣物,而是在完成一件件艺术品。 后整车间的老师傅熨烫时更加用心,確保每一件出厂的雪泥都平整挺括,找不到一丝褶皱。 王叔也像年轻了十岁,整天泡在车间里,协调工序,解决一个个突发的小问题,確保流水线顺畅无阻。 熟能生巧,量变引发质变。 经过短短十几天的磨合与衝刺,整个生產流程被优化到了极致。 日產量如同坐上了火箭,从三百件,攀升到五百件、八百件,最终稳定在了一个让同行瞠目结舌的数字——日產一千四百件左右! 这个数字,在1998年的江寧服装界,对於一个仅有五十多人的小厂来说,堪称奇蹟。 它背后代表的,是高度凝聚的向心力、被充分调动起来的积极性,以及对雪泥这个品牌发自內心的珍惜与捍卫。 然而,即便是如此恐怖的生產速度,在面对已经被彻底点燃的市场需求时,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雪泥旗舰店门口,排队等候的顾客成了城隍庙步行街一道新的风景线。 补货的卡车一到,几乎不需要上架,就被眼疾手快的顾客们直接“拦截”下来。 张林和李燕在店里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脸上始终洋溢著幸福的疲惫和成就感。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转眼半个月过去,当许多拿著最新的销售报表时,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心臟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报表上,一个数字如同钻石般熠熠生辉:首款累计销售——15,000件! 一万五千件! 这不仅刷新了雪泥自身的记录,更是在整个江寧的女装销售史上,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个成立不到两个月的新品牌,一款定价高达八十五元的女装,在半个月內创下如此销量,这本身就是一个商业传奇! 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雪泥现象”开始在江寧的街头巷尾悄然蔓延。 走在大街上,尤其是在年轻人聚集的学校周边、图书馆、电影院,乃至机关单位的食堂外,时不时就能看到穿著同款女装的年轻女性。 她们或许选择了不同的顏色——宝石蓝、浅杏色、米白、淡粉(后期继续採购同款不同色面料生產)…… 但那独特的短款设计、利落的线条和良好的版型,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的“血统”。 起初只是零星的“撞衫”,彼此相遇时还会会心一笑,或者略带羞涩地避开目光。 但渐渐地,隨著穿著者越来越多,这种“撞衫”不再尷尬,反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认同感和潮流暗示。 “看,她也穿雪泥!” “你这件是雪泥外套吧?我也有件杏色的!” “哇,你这件顏色好看,在哪买的?是步行街那家雪泥吗?” “我们江寧都是做男装的,广东那边才做女装,想不到我们的女装也能做得这么好。”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江寧的各个角落。 雪泥这个名字,伴隨著其独特的设计,以一种口碑相传的方式,渗透进了一座城市的时尚肌理。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成了一种小小的、带有文艺气息的时尚符號。 李燕有一次休息日去新华书店买书,短短半小时內,竟然看到了不下五位穿著雪泥的姑娘。 她站在书架旁,看著那些陌生而靚丽的身影,穿著她亲手参与打版、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衣裳,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悄悄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热,“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这种亲眼目睹自己参与创造的价值被市场广泛认可的感觉,比任何言语的讚美都更加震撼人心。 当然,对於许多来说也是这样,收穫的季节,终於到了。 夜晚,厂长办公室的灯光再次亮起。 许多、王叔、李燕三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帐本和计算器。 这一次,不再是计算如何活下去,而是清点胜利的果实。 许多拿著笔,在一张白纸上冷静地演算: “销售额,15000件,单价85元,总计 1,275,000元。”他写下这个数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叔和李燕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著那串天文数字。 “成本方面,”许多继续,“人工,这半个月大家加班加点,工资奖金加起来,大约9万。” “面料,我们用的是好的进口抗皱和辅料,成本偏高,总计38万。” “其他杂项,纽扣、拉链、线、机器磨损、水电费,还有大家的伙食补贴……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10万。” 他一项项列出,最后,在纸上划下一条横线,写下最终的数字: “净利润,粗略估算,60万元左右。” “六……六十万?!” 王叔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摘下老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他管了半辈子生產,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服装厂,能在半个月內创造出如此巨大的利润! 这几乎抵得上以前厂子辛苦一年多的纯利! “许多……这……这……” 李燕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六十万!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简直是一个无法想像的財富。 她看著许多平静的侧脸,仿佛这六十万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普通数字。 他怎么能如此镇定? “王叔,燕子,这是我们雪泥的第一桶金,也是我们未来发展的基石。”许多放下笔,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而又充满信心的笑容, “这证明我们的路走对了!品牌化、设计驱动、品质把控,这条路才是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灯火,心中豪情涌动。 这六十万,在1998年,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巨款。 对他而言,这是雪泥帝国起航的燃料。 短暂的庆祝之后,是更宏伟的蓝图。 许多很清楚,依靠单一爆款的风险极高,市场会审美疲劳,抄袭者会不断侵蚀利润空间。 必须乘胜追击,构建起雪泥初步的產品矩阵,形成持续的竞爭力。 他让王叔和李燕坐下,神色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第一阶段我们算是站稳了脚跟。接下来,第二阶段的目標是构建我们雪泥的產品深度和广度。我们不能只靠一件新款打天下。” 这一次王叔没意见,李燕也点点头,正如许多说的那样,服装业没有抄袭,只有追赶。 一旦雪泥慢下来,其他厂商就有可乘之机,在没完全建立自己护城河之前,只能闷头往前冲。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那个神秘的“趋势罗盘”再次浮现,指针旋转,將这一年来纽约、好莱坞的都市摩登,东京原宿的街头混搭,汉城(首尔)的温柔知性…… 诸多国际潮流前沿的影像、色彩、款式元素,如同数据流一般涌入他的思维。 结合他前世的知识和对当下国內市场的理解,许多再次伏案,铅笔在雪白的绘图纸上飞速舞动。线条流畅,结构清晰,细节精准。 李燕和王叔屏息凝神地看著,仿佛在目睹一场魔法。 第一款,是一款无领短款修身马甲,设计干练,门襟处做了不对称的暗扣设计,可用作內搭也可外穿,极具层次感。 第二款,是一款薄款小西装外套,肩线处理得柔和而利落,摒弃了传统西装的刻板,更添时尚与隨性。 第三款,是一款飘带衬衫,领口的设计別出心裁,柔软的飘带可以系成各种样式,女人味十足。 第四款,是一款高腰直筒短裤,强调腰线,拉长腿部比例,面料挺括。 第五款和第六款,是垂感休閒裤和修身直筒牛仔裤,专注於版型,力求在舒適与显瘦之间找到完美平衡。 第七款,则是对基础款的补充,一款印logo t恤,將雪泥的鸿爪印记以更艺术的方式呈现。 七款新装! 风格涵盖通勤、休閒、时尚,彼此之间又可以隨意搭配,形成一个初步的雪泥衣橱体系。 在1998年的中国服装市场,这些设计无疑是超前且极具吸引力的。 “这……这太漂亮了!”李燕看著这些图纸,眼中闪烁著痴迷的光芒。 她无法想像,许多的脑子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美妙而新奇的想法。 每一款都直击她的审美点,让她恨不得立刻就能穿上身。 王叔也是嘖嘖称奇:“这些款式,我敢说放到百货大楼里,一点不比那些贵价牌子差!不,是更好看!” “图纸只是第一步。”许多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王叔,接下来要辛苦你了。根据这些设计,儘快去採购相应的面料,品质一定要把关,寧可贵一点,也要用好料子。” “放心!包在我身上!”王叔拍著胸脯,干劲十足。 “燕子,”许多看向李燕,目光中充满信任,“打版的重任,还是交给你。这七款衣服的版型,將决定我们雪泥下一阶段的成败,有问题隨时找我。” “好,我这就去。”李燕点头离开。 王叔和李燕离开,但许多也没閒下来,眼下厂子再度进入高速运转状態。 他作为老板,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隨著產品线的扩张,生產、管理、销售、库存……各个环节的压力都將呈指数级增长。 人才,尤其是设计、管理、营销方面的专业人才,已经成为制约雪泥进一步发展的最大瓶颈。 “是时候招人了。”他感慨道。 (求收藏求票,感谢大家~) 第19章 招工 下了决心,许多也立即行动起来。 眼下事实就摆在面前,原先那种家庭作坊式的结构已经不行了,满足不了雪泥的需要。 如果要发展,还需要更稳定高效的组织架构。 首先顶端是许多自己,作为舵手,负责战略、设计和品牌方向。 其下,生產核心是版型师和生產主管,这部分由李燕和王叔负责。 但再往下,原本薄弱的环节必须加强——工人数量严重不足,管理层级缺失,营销、財务、行政等职能几乎为零。 这些都需要一点点补足,直到雪泥团队形成战斗力。 当然,按照许多最初的构思,还要组建一支模特队,这对提升品牌形象很有好处。 但考虑到眼下这条件,熟练工人才是优先考虑的事。 “首要任务是扩。!” 许多用笔在“工人”一项上重重圈点。 根据他初步估算,要满足现有爆款的需求,並支撑即將上市的新品系列,生產线至少需要再扩充两到三条。 这意味著急需100到200名熟练的缝纫、裁剪、后整工人。 因此他將这项紧迫的任务交给了王叔。 “王叔,招工的事,你多费心。你看看以前的老关係,有没有赋閒在家或者对现在厂子不满意的老师傅、熟练工,可以挖过来; 或者发动我们自己的工人,推荐他们的老乡、朋友,知根知底,更容易融入。 记住一点,优先招女孩子,那种心细手巧的,她们更適合我们的女装工艺。” 许多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关键指示:“待遇方面,底薪每月五百元,加班费按国家规定另算。综合下来,只要肯干,能拿到六七百,甚至更高.......” “五百底薪?!”王叔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要知道在1998年的江寧,乃至全国的服装加工行业,普通工人普遍没有底薪,全靠计件。 那些手脚麻利、加班加点,一个月能拿到三四百元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 更別说这会外面闹金融危机,服装厂一个个都快喘不上气了。 这五百元底薪,显然是王叔都没听过的离奇数字,98年代的江寧,压根就没这么干的。 “许总,这……这会不会太高了?成本压力太大了!”王叔本能地担忧。 “王叔,我们要招的不是普通的打工者,而是雪泥未来的基石。 稳定的底薪能给他们安全感,能让他们更专注於技术和品质,而不是整天算计著多做一件衣服多赚几毛钱。总之我们这笔投入是值得的。” 王叔看著许多不容置疑的眼神,很快明白过来。 確实,帐不是这么算的,为了剋扣那么点工资,把自己的招牌砸了,这笔帐怎么算怎么划不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雪泥服装厂高薪招工,月底薪五百,加班另算!” 这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王叔和原有工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迅速传遍了江寧的服装圈,甚至在火车站、劳务市场附近都引起了议论。 轰动了! 整个江寧的服装圈佛被投了一颗重磅炸弹,一夜之间炸裂开来。 无数在小作坊里拿著微薄计件工资的工人们心动了,那些刚从农村出来、正在寻找机会的年轻男女们兴奋了。 五百底薪!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铁饭碗”待遇! 更何况还是在最近风头正劲、听说生意好得不得了的“雪泥”! 果然,招聘消息放出的第二天一大早,“雪泥”那略显简陋的厂门口,就破天荒地排起了一条长龙。 男男女女,大多十分年轻,脸上带著初来乍到的拘谨、好奇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穿著朴素的衣服,提著简单的行李包裹,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传闻中的厂子。 尤其那些女孩子,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有些瘦弱,但眼神清亮,聚在一起时,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低声而又兴奋地嘰嘰喳喳著。 “这就是雪泥厂啊?看著挺乾净的!” “听说他们家衣服卖得可火了,在步行街要排队买呢!” “五百块底薪呢!是真的吗?我姐在別的厂踩机器,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百多!” “要是能选上就好了……” 面试就在厂区空地上临时摆开的几张桌子后进行。 主面试官是王叔,他经验老到,能通过几句问话和观察手部,大致判断出对方的熟练程度和品性。 徐小明和刚提拔上来的小组长徐强在一旁协助,负责登记、维持秩序,並考察一下年轻人的机灵劲。 “以前在哪个厂做过?做什么工序?” “平缝机、包缝机都会用吗?” “能接受加班吗?我们厂现在订单多,忙是忙点,但钱也给到位。” “看看你的手……” “能接受加班吗,我们厂最近单子多。” 王叔的问题简单而直接。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期待。 有人对答如流,展示著手上因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有人则略显生涩,但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学习的诚意。 现在要的是能快速上手的战斗力,以及品性可靠、能融入雪泥氛围的成员,所以面试流程也儘可能简化下来。 经过一整天的筛选、斟酌,最终,从数百名应聘者中,精挑细选了近百人。 具体数字是:七十六名女工,二十四名男工。 男女比例符合许多“女孩子优先”的要求,这样最有利於女装生產。 新招的员工们被暂时安排在厂区的小广场上,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车间里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听著那节奏明快的机器轰鸣声,闻著新布料和染整剂特有的气味,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看!他们身上穿的t恤,好像就是店里卖的雪泥!” “哇,真好看,我们也以后也能穿吗?” “听说老板可厉害了,是个留学生呢!”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王主管就是老板……” “不是不是,王主管是管生產的,老板姓许,特別年轻!” “年轻?有多年轻?” “不知道,待会儿可能就能见到了吧?”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一个身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小广场前方临时充当讲台的一个小木箱。 来人正是许多。 此刻他穿著白色衬衫,深色裤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然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神清澈而坚定,浑身散发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和自信。 当他站上木箱的那一刻,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新员工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惊讶、疑惑、好奇、探究……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这就是老板? 那个创造了雪泥奇蹟的人? 这也……太年轻了吧! 看起来比他们当中好些人也大不了几岁!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工们,看著许多清秀而富有朝气的面庞,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工厂主的气质,一个个眼睛发亮,呼吸都快了不少。 这哪里是老板,分明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许多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瞬间拉近了距离。 “大家好,欢迎来到雪泥。”他的声音清朗,透过略显嘈杂的环境,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叫许多,是这家厂的负责人,也是雪泥品牌的创始人。” 確认了身份,底下响起一片压抑著的惊呼和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 许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了他的讲话。 他没有拿稿子,目光平和地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 “我知道,大家来自天南地北,来到江寧,来到服装厂,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挣一份踏实钱,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也让自己將来有个奔头。” 这话朴实,直接说到了眾人的心坎里,很多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也知道,在座的很多兄弟姐妹,可能在別的厂子做过工。那里的情况,我大致了解。计件工资,做一件算一件,没活干就没钱拿,加班加点,收入却不稳定,看不到明天在哪里。” 这番话,引起了更深的共鸣,不少人的眼神黯淡下来,想起了曾经的辛苦和迷茫。 “但是!”许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 “我希望大家明白,你们今天来到雪泥,不仅仅是换了一个地方打工!” 他环视眾人,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激情:“我们雪泥,和你们以前待过的那些代加工厂完全不同, 我们不做没有名字的衣服,我们不做只能靠压低价抢订单的生意! 我们做的是我们自己的品牌——雪泥!” 他指向车间,继续对眾人说道:“我们卖的每一件衣服,都带著我们自己的名字,印著我们自己的標誌!它们不是冰冷的货品,它们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心血和骄傲!” 新员工们被这番话震撼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理念。 自己做品牌? 这听起来是那么遥远而高级的事情。 “也许有人会觉得,品牌是老板的事,跟我们工人有什么关係?”许多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语气诚挚, “但我要告诉大家,关係大了!品牌的基础是什么?是质量!是品质! 而质量和品质,就出自在座每一位的手上! 你们缝的每一针,每一线,你们烫的每一个褶皱,都直接决定了雪泥在顾客心中的形象,决定了我们这个牌子能走多远,能飞多高!” 他將个人的命运与品牌的未来紧密联繫在了一起。 “所以,我给大家五百块底薪,不是因为我钱多没处。”许多的声音鏗鏘有力, “而是我希望大家能安心地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雪泥当成我们共同的事业!不用为明天的饭钱发愁,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把衣服做得更好、更精、更美上!” 这一番话下来,眾人又是一片沸腾。 最后,许多掷地有声地拋出了他的承诺,也是他对未来的展望: “我不敢给大家画一个虚无縹緲的大饼。但我许多今天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愿意相信雪泥,愿意把这里当成家,愿意跟著我一起,把我们的品牌做起来,做好,做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仿佛能看到遥远的未来: “我保证,將来,车子房子都会有的!好的前途好的生活,也都会有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只能挣点辛苦钱的小作坊,而是一个能让所有员工都感到自豪、都能分享到发展成果的,真正的品牌企业!”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整个小广场瞬间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激动的叫好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车子!房子!前途!生活! 这些朴素的而实在的愿望,被许多如此直接、如此有力量地承诺出来,彻底点燃了这群年轻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激情和希望! 他们脸色潮红,用力地鼓掌,手拍红了也不觉得疼,不少人眼中甚至闪烁著激动的泪光。 他们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年轻的老板,而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完全不同人生的领路人! “跟著许总干!” “把雪泥做起来!” “加油!” “雪泥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很快匯成了整齐的声浪,在厂区的上空久久迴荡。 (求收藏求关注求票啊,谢谢大佬们~) 第20章 雪泥二厂 就这样,新招募的百名员工如同新鲜血液,注入了“雪泥”的躯体,带来了蓬勃的朝气与翻倍的劳动力。 车间里人头攒动,原本显得有些空旷的空间,此刻充满了年轻的声音和忙碌的身影。 王叔和几个老小组长穿梭其间,大声地讲解著工序要点和质量標准,新工人们则睁大了眼睛,努力吸收著一切,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而,这股高涨的士气很快遇到了现实的瓶颈。 设备不够了。 厂里原有的那几十台老古董缝纫机、裁剪台,即便开足马力,也无法满足近百名新工人同时操作的需求。 许多站在车间门口,看著一些早来的新工人已经熟练地开始练习,而更多晚来的则只能在一旁观摩等待,或者共用机器,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王叔,这样不行,效率太低了。”许多找到正在焦头烂额协调设备的王叔,“我们必须儘快增加设备。” “我也急啊!”王叔抹了把额头的汗,“可新设备太贵了,一台工业平缝机就要好几千,咱们这刚缓过气来,咱们又快没钱了……” 许多明白王叔的顾虑。 一口气投入几十万购买新设备,对於刚刚积累起第一桶金的“雪泥”来说,压力巨大,而且不划算。 这年代国產设备都不太行,一般都要去进口日本兄弟、或者日本重击的缝纫机才行。 他略一沉吟,果断道:“买新的不现实。张林!”他喊来销售员张林,“你路子广,去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服装厂经营不下去,要转让或者出售二手设备的?要状態好一点的。” “好嘞,许总,我这就去!”张林领命,立刻骑著自行车出去了。 消息打听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张林就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匯报:“许总,有门儿!城东那边有家叫东阳的服装厂,规模还不小,听说最近撑不住了,正在到处找下家处理设备和厂房呢!” 东阳服装厂? 许多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一家以前主要做外贸订单的厂子。 他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带著王叔和张林,许多骑著二八大槓来到了城东。 东阳服装厂的厂区比“雪泥”现在的地方要大不少,厂房看起来也半新,只是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大门敞开著,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门卫。 走进去,车间里空空荡荡,大部分机器都蒙著防尘布,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角落里默默地收拾著个人物品,脸上写满了迷茫和失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萧索的气息。 一个穿著灰色职业套装、身形窈窕、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指挥著两个工人清点库存布料,她的侧脸线条优美,但眉宇间笼罩著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请问,是程老板吗?”张林上前,客气地询问道。 女人转过身,看到许多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来看设备的人如此年轻。 但她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露出一抹带著疲惫的礼貌微笑:“是我,您是……” “我是雪泥服装厂的许多,听说贵厂有些设备要处理,过来看看。”许多自我介绍道,目光快速扫过车间里那些被覆盖著的机器轮廓。 “雪泥?”程琳眼中掠过一丝恍然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原来是许老板,久仰大名了。请跟我来。” 她引著许多几人走进车间,掀开几块防尘布,露出了下面的设备。 许多仔细查看起来。 这些设备確实比自家那些老古董要新不少,主要是工业平缝机、包缝机和一台电裁刀,保养得也还算可以,看得出原主人是用心经营过的。 “程总,这些设备状態看起来不错,怎么捨得……”许多一边检查,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程琳闻言,脸上那抹强撑的微笑终於维持不住,化作一声苦涩的嘆息: “唉,不瞒您说,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我们东阳以前一直是做外贸单子的,主要对接日本和东南亚。 可自从去年年底开始,这金融危机的风颳过来,订单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说没就没了。 这都两个多月了,一个像样的单子都没接到,工人的工资、厂房的租金、银行的利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无奈,眼神里充满了对这家倾注了心血厂子的不舍。 许多静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这就是时代洪流下,无数中小企业的缩影。 他看著程琳,这位独自支撑厂子的女强人,能在这种困境下还將设备保养得这么好,本身就不容易。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看设备,而是直视著程琳,目光锐利但不乏坦诚:“程厂长,如果我说,我不打算买你的设备呢?” 程琳一愣,眼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脸色更加苍白:“许总,你……” “我的意思是,”许多打断她,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光买设备,我直接收购你的东阳厂,把你,和你的这些设备、工人,整体收编进我们雪泥的体系。你意下如何?” 98年代的江寧,工厂还没那么值钱,尤其是服装厂这种劳动密集型厂子,无非就是土地和设备,几十万足够。 雪泥一次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分期支付压力不大,这也算扩充產能了。 “什么?!”程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许多,以为自己听错了。 收购?整体收编? 这意味著她的厂子不用破產清算,这些跟了她多年的工人可能还有活干,她自己……也可能有一条生路! 巨大的惊喜衝击著她,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嘴唇微微颤动,能看出些许激动的跡象。 “许……许总,您……您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对许多的称呼也从“许老板”变成了“许总”。 “当然。”许多肯定地点点头, “我们雪泥现在订单爆满,缺的就是產能。你这里现成的厂房、设备、熟练工,正是我们急需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既然併入雪泥,就必须完全按照雪泥的標准来。生產工艺、质量要求、管理制度,都必须统一。 但你也不再是东阳厂的老板,而是雪泥二分厂的生產负责人,向我匯报工作,你能接受吗?” “能!我能!我一定完全按照总厂的要求来!”程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您许总!您这是……这是救了我们啊!” 她深深地向许多鞠了一躬,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对她而言,厂子能保住,工人能有饭吃,自己还能在熟悉的行业里继续奋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办公室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抱住程琳的腿,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许多。 “妈妈,妈妈!他们是谁呀?” 程琳连忙擦了擦眼角,蹲下身,柔声对儿子说:“晓东,快叫许叔叔。这是……这是妈妈以后的新老板。” 小男孩程晓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许多,又看看自己妈妈脸上还未乾透的泪痕和那明显轻鬆了不少的神情,小脑袋瓜里不知怎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他挣脱妈妈的手,走到许多面前,仰著小脸,用稚嫩而清晰的嗓音,语出惊人: “老板?你不是要娶我妈吗?” “……” 一瞬间,整个车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叔和张林目瞪口呆,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程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去拉儿子:“晓东!你胡说什么呢!快闭嘴!” 许多也是猝不及防,直接被这童言无忌搞得愣在当场,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天真、还在等待他回答的小豆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程晓东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尷尬,他见许多没回答,还以为对方是在犹豫,立刻开始了他的“推销”,小嘴巴拉巴拉不停: “叔叔,我妈妈很漂亮的!你看她身材多好!她还会做饭,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我妈妈性格也可温柔了,从来不乱发脾气!” “你娶了她,肯定有福气的!我还能给你当儿子,我也很乖的!” 许多:“.........” “还有啊,追我马的叔叔都很多的,你要抓紧机会!” “不如就这样,星期天来我们家吃饭,我去同学家住,晚上不回来,怎么样?” 他似乎对“老板”和“老公”这两个词的概念有些混淆,觉得许多要“接管”他们厂子和妈妈,那就跟“娶了妈妈”差不多。 “程晓东!你再胡说八道我打你了!”程琳羞得无地自容,一把將儿子拽回来,捂住他的嘴,满脸歉意和尷尬地看著许多, “对不起,许总,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许多看著这母子俩,一个羞愤欲绝,一个还在无辜地眨巴眼,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蹲下身,平视著程晓东,温和地说:“小傢伙,你就这么想我娶你妈啊?” 程晓东似懂非懂地看著许多,又看看妈妈,小脑袋歪了歪,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太辛苦了,总一个人哭....” “程晓东!” “........” 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倒是冲淡了收购谈判中的沉重气氛。 许多站起身,对依旧满脸通红的程琳正色道:“程厂长,孩子的话別放在心上。我们谈正事,儘快完成交接和整合。” “是,是,许总,我一定全力配合!”程琳连忙保证。 搞定了二分厂的產能,又跟程琳商量好接下来的手续和交接,许多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与此同时,王叔那边採购的新面料也陆续到货,李燕不负眾望,已经成功打出了三款新装的版型,经过许多审核,细节完美,完全达到了预期效果。 至此,雪泥双翼齐飞! 总厂和二分厂的生產线全部开动,机器的轰鸣声仿佛匯成了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新老工人混合编组,在王叔、徐小明、徐强以及程琳和她原有班底的带领下,迅速投入了紧张而有序的生產中。 磨合初期,效率尚未达到顶峰,但日產量已经稳稳地突破了两千二百件大关! 而且,隨著流程的进一步优化和工人熟练度的提升,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库房里,不再是单一款式的堆积,而是多种新款女装开始整齐码放,等待著投向市场,掀起新一轮的“雪泥”风潮。 第21章 强势扩张 產能搞定后,雪泥也算解开束缚,彻底起飞。 总厂与二分厂开足马力,机器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匯聚成一首雄浑有力的生產交响曲。 新招募的工人们在老师傅的带领下,迅速融入“雪泥”的质量体系,一件件做工精良的新款服装,如同流水般从生產线上诞生,迅速填满了日益扩大的库房。 李燕主导打版的几款新品——干练的修身马甲、利落的薄款小西装、飘逸的飘带衬衫、凸显比例的高腰短裤、垂感十足的休閒裤和修身直筒牛仔裤,以及点缀著“鸿爪”印记的艺术t恤——陆续被运抵旗舰店,並迅速上架。 这些新品,精准地捕捉了都市年轻白领对通勤与休閒兼具的著装需求。 它们设计感强,品质过硬,搭配性强,瞬间就在店內引发了新一轮的抢购热潮。 尤其是那套搭配好的“初秋通勤套装”(小西装外套搭配垂感休閒裤或高腰短裤),更是成为了职场新人的心头好,諮询和试穿的顾客络绎不绝。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眼下还是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但是根据服装业的传统,一部分秋装就已经悄然摆上货架。 而到了9-10月的时候,冬天没到来之前,冬装生產计划也会提上日程。 这一次,许多对价格进行了一次审慎而坚决的上调。 马甲定价88元,衬衫98元,休閒裤和牛仔裤定价128元,而那款工艺更复杂、用料也更讲究的小西装外套,则定在了158元。 当李燕看到这个价格表时,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比之前的30元和85元,又上了一个不小的台阶。 许多看著她,平静地解释:“燕子,这不是我热衷於涨价。你要明白,在服装领域,甚至在任何消费品领域,价格就是品牌调性最直接、最有力的体现,也是筛选目標客户最有效的门槛。” 他拿起那件定价158元的小西装:“没有哪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品牌是廉价的,也没有哪个地摊货能靠低价建立起高端形象。 我们的设计、我们的面料、我们的做工,值这个价钱。 我们要做的『雪泥』,是一个有品质、有態度、能让消费者產生认同感和归属感的中档品牌,就必须在价格上与那些低质仿品、地摊货彻底拉开距离。 愿意为这份设计和品质买单的顾客,才是我们『雪泥』要服务的核心人群。” ................... 市场的反馈,印证了许多决策的正確性。 价格的上调,非但没有嚇退顾客,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强化了“雪泥”作为“品质好、设计优、值得买”的品牌形象。 那些追求个性、注重生活品质的教师、白领、机关职员们,对於这略微上浮但仍在承受范围內的价格,表现出了极大的接受度。 她们更看重的是衣服上身带来的独特气质和自信。 雪泥旗舰店的销售数据,开始了新一轮的狂飆突进。 之前,受限於產能和款式单一,日销量基本维持在八九百件。 而现在,隨著新品上市、货源充足,店內的日销量稳稳地站上了一千五百件以上,並且在周末和促销日,这个数字还能冲得更高! 这是一个在1998年的中国服装零售界,堪称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同期绝大多数服装店,一天能卖出三五十件已经算生意兴隆,日销过百就可称“旺铺”。 雪泥旗舰店日均一千五百件以上的销量,如同一个商业神话,在江寧乃至周边城市的服装圈內不脛而走,引来了无数惊嘆、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更让许多感到惊喜的是,“雪泥”的影响力,已经开始辐射出江寧。 偶尔,会有一些说著杭州、绍兴口音的顾客,专门坐车来到江寧,直奔城隍庙步行街的“雪泥”旗舰店。 她们往往是通过在江寧工作的亲戚朋友介绍,或者是在某些小范围的时尚交流中听说了这个“很有格调”的牌子,不惜远道而来,就为了亲身感受一下店內的氛围,並將心仪的“雪泥”服饰带回自己的城市。 这种跨区域的吸引力,就是雪泥影响力最好的说明。 时间在火爆的销售中飞速流逝。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雪泥”旗舰店仿佛化身为一台高效的印钞机。 每天的营业额稳定在15万到20万元人民幣之间! 短短十五天,累计营收逼近300万元大关! 而那套引爆市场的“初秋通勤套装”,更是创下了单品系列销售量突破三万件的惊人纪录! 再次毫无悬念地刷新了由“雪泥”自己保持的江寧女装销售纪录!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堆砌,这是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下的信任票,发財了啊! 当然,回款之后许多也没閒著,財务方面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安排: 支付面料款:结清了王叔前期採购大量新品面料的款项,维护了良好的供应商关係。 支付买断费用:按照协议,支付了程琳东阳厂部分的收购费用,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也稳固了二分厂的军心。 发放工资奖金:给所有员工,包括新老员工,足额发放了工资,並按照承诺,发放了丰厚的绩效奖金。 当工人们拿到那厚厚一沓,远超他们预期的钞票时,整个厂区的欢腾和对“雪泥”的归属感达到了新的顶点。 那“五百底薪+高额奖金”的承诺,许多用实际行动完美兑现了! 做完这些,许多在办公室里,对著財务报表进行了一次清晰的梳理。 “收入300万,成本方面: 原材料(面料、辅料),占比约30%,90万。 人工(工资、奖金),占比约15%,45万。 水电、设备折旧、厂房租金、物流等杂项,占比约20%,60万。 税收,按照国家规定缴纳。 最终,净利润率稳定在了30%左右。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的疯狂销售,为“雪泥”带来了將近90万元的纯利润! 加上之前积累的资金,许多的手头,已经拥有了超过百万元的活跃资金! 一个月不到,从六十万利润到百万流动资金,这种財富的积累速度,在九十年代末,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手握重金,许多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固守江寧一隅,终究会触碰到市场的天板。 “雪泥”的势头正盛,必须乘胜追击,將品牌的影响力彻底打响。 ................. 第二天,厂长办公室內。 王叔、李燕、程琳,以及几个表现突出的组长徐小明、徐强等人全部到齐,齐聚在略显拥挤但气氛热烈小空间內。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奋斗后的疲惫与收穫的喜悦。 许多没有过多寒暄,他站在眾人面前,身后的黑板上已经画好了一个简单的战略草图。 “各位,过去一个月,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站稳了脚跟,积累了第一桶金。”许多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们现在每天生產超过两千件衣服,旗舰店每天能卖出一千五百件以上,我们的品牌,甚至吸引了杭州、绍兴的客人专程过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认可我们『雪泥』,说明我们的潜力,远远没有被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拋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重磅计划: “所以,我决定,启动『雪泥』的第一次大规模扩张!接下来,我们要在江寧,再开三家『雪泥』旗舰店!同时,要把我们的旗子,插到省城杭州去!” “再开三家?!” “还要去杭州?!”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这个计划太过大胆,超出了除了许多以外所有人的预期。 就连见识过许多魄力的王叔和程琳,也感到心跳加速。 要知道这年头可不比后世,还不太讲究品牌扩张的说法,就连外国品牌都这样,更別说国產品牌了。 “许总,这……这会不会太快了?”王叔下意识地担忧,“一下子铺这么开,管理、资金、货源,压力太大了!” 程琳也谨慎地开口:“许总,hz市场不比江寧,竞爭更激烈,成本也更高,我们初来乍到……” 许多理解他们的顾虑,他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王叔,程厂长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是市场不等人!”许多用手指敲了敲黑板, “我们现在势头正猛,就像烧开水,已经到了99度,就差最后一把火! 如果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迅速占领市场,等热度过去,或者被其他有实力的对手反应过来,我们再想扩张,代价会更大!” 他分析道:“在江寧再开三家店,可以实现区域覆盖,形成品牌集群效应,让『雪泥』在江寧消费者心中留下更深的烙印,彻底巩固我们本土龙头的位置。 选址要更好,装修要更精致,服务要更到位,我们要让『雪泥』成为江寧时尚的一个標誌!” “至於杭州,”许多眼中闪烁著挑战的光芒, “那是我们跳出区域,走向更大舞台的试金石! 杭州是省会,是时尚前沿,能在那里立足,对我们品牌形象的提升是质的飞跃! 而且,我们已经有了自发从杭州过来的客户,这说明我们的產品在杭州是有市场基础的!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 最后他看向程琳:“程厂长,你熟悉管理和生產,江寧新店的人员培训和部分管理工作,你需要多担待。” 程琳立刻挺直腰板:“许总放心,我一定尽力!” 他又看向王叔:“王叔,供应链和產能协调,是生命线,您是老將,这块必须稳住。” 王叔感受到许多的信任和重託,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燕,设计和新品打版不能停,我们要持续给市场带来新鲜感。” “张林,市场调研和杭州的选址前期工作,你牵头去做。” “徐小明,徐强,你们要带好队伍,確保生產效率和质量……” 许多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將庞大的扩张计划分解到每个人头上。 他的从容、自信和深谋远虑,再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的疑虑和担忧,逐渐被一种参与创造歷史的兴奋和责任感所取代。 “资金方面,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有这个实力!”许多最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一次扩张,不只是为了卖更多衣服,更是为了將『雪泥』这块牌子,真正地、牢牢地树立起来! 我们要让所有人提到江寧的女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雪泥』! 將来,还要让更多人,提到中国的女装品牌,也能想到我们『雪泥』!” 第22章 四店同开 確定了“四店同开,进军杭州”的宏大计划后,整个雪泥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开始高速运转。 然而,蓝图绘就,许多首先面对的,却是比资金和场地更为紧迫的问题——人才荒。 生產线上的工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扩招,已经基本能够满足產能需求。 王叔和程琳两位厂长坐镇,生產和供应链暂时无忧。 李燕目前还能支撑,可以稍微缓缓。 可前端销售和管理层面的人才缺口,就像木桶最短的那块板,制约著整个计划的实施。 张林一个人跑前跑后,负责旗舰店日常、市场调研乃至部分选址工作,早已累得脚不沾地,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是化了烟燻妆。 光靠他一个人,別说开拓新市场,就是维持现有店面的高效运转都已捉襟见肘。 许多需要的,是一支能够攻城略地的销售铁军,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店长,是能將雪泥品牌形象通过店铺每一个细节传递给顾客的专业人才——比如,这个时代还颇为稀缺的服装陈列师。 时不我待。 许多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新一轮的招聘。 他將招聘任务进行了分解:普通的销售员,由张林全权负责筛选和初步培训,要求很简单——吃苦耐劳、形象端正、有亲和力、对服装销售有热情。 这类岗位在九十年代末的江寧,並不难招到人。 但店长和陈列师的人选,许多决定亲自把关。 因为这两个岗位是品牌落地执行的关键,尤其是在扩张初期,一个合格的店长就是一方诸侯,维繫著品牌的声誉和业绩; 而一个优秀的陈列师,则能化腐朽为神奇,用视觉语言无声地推销產品和品牌理念。 他在《江寧日报》和刚刚兴起、主要在人才市场门口派发的招聘小报上发布了招聘启事,特意註明了“雪泥服饰”和“高薪诚聘”,吸引了眾多目光。 店长的面试安排在一个周六的上午。 许多的办公室临时充当了面试间。 他需要为江寧的三家新店以及杭州的一家新店,物色四位掌舵人。 前来应聘的女性不少,大多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有的在国营商场做过柜长,有的在私营服装店做过领班。 许多面试时,问题很直接,却也切中要害: “如果你发现店员和顾客起了爭执,你会怎么处理?” “总部下达了一个促销指令,但你根据店铺情况判断效果可能不好,你会怎么做?” “如何调动店员的积极性,完成一个看起来很有挑战的销售目標?” “你认为一家女装店,除了卖衣服,还能给顾客提供什么?” “服装销售是很特殊的工作,如何协调工作与生活?” 他不仅听答案,更观察应聘者的谈吐、仪態和眼神。 做女装品牌,尤其是定位中档、追求品质和格调的雪泥,店长的形象气质本身就是品牌名片的一部分。 她们不需要美艷不可方物,但必须乾净、得体、自信,有一种让人愿意信任和接近的气场。 经过几轮筛选,三位来自江寧本地的应聘者脱颖而出。 第一位是江佳华,三十二岁,原江寧第一百货大楼女装部的柜组长,有著近十年的服装销售和管理经验。 她说话条理清晰,处理过各种棘手的客诉,对於库存管理、销售数据分析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她形象端庄,笑容温和,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第二位是李芸,二十八岁,之前在南方沿海城市的一家品牌服饰店做过店长,因为家庭原因回到江寧发展。 她思路活跃,对沿海较为超前的服饰搭配和顾客服务理念很有见解,言谈举止间带著一股干练和闯劲。 第三位是陈婉琳,三十岁,本地一家老字號绸缎庄的销售主管,虽然对成衣品牌管理经验稍逊,但待人接物极为周到,对面料、工艺颇有研究,说话不疾不徐,却能说到人心坎里,亲和力极强。 许多对这三人都很满意,她们各有优势,能够互补。 他当场拍板,任命她们为江寧三家新店的实习店长,即刻参与新店的选址、装修监督以及后续的团队组建工作。 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个职位——杭州店的店长。 他不了解此时的杭州,所以才需要一个既懂管理,又熟悉当地环境,还能融入雪泥品牌文化的人。 他特意在面试时,加重了对杭州商业环境了解程度的考察。 前来面试的人中,有在杭州工作过的江寧人,也有主动来江寧应聘的杭州人。 最终,许多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位名叫苏晓的女性身上。 苏晓,三十一岁,地道的杭州人,之前在杭州知名的百货公司——解百(解放路百货商店)的女装部担任管理工作。 她因为爱人工作调动暂时来到江寧,但內心一直渴望回到杭州发展。 她穿著简约而富有质感,一头利落的短髮,眼神明亮而敏锐。 “许多总,您好。”苏晓的普通话带著一丝柔软的杭帮腔调,但不妨碍表达的清晰和自信, “我关注雪泥有一段时间了,上次来江寧探望朋友,特意去城隍庙的旗舰店看过。你们的衣服,设计很有想法,品质感也很突出,在杭州一定会有市场。” 她看著眼前年轻的老板,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做出这么大动静,让雪泥从一个无人问津变成趋之若鶩的品牌。 虽然是面试,但是两人的聊天都挺专业。 许多来了兴趣:“哦?说说看,你觉得雪泥如果去杭州,在哪里开店比较合適?” 苏晓显然有备而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首选当然是武林广场和延安路一带,那是杭州的商业核心,客流大,消费能力强。 但考虑到初始成本和竞爭强度,也可以看看新兴的、年轻人聚集的区域,比如正在改造的湖滨路附近,或者高校周边。具体需要实地勘察。 不过,我认为雪泥的调性,更適合一个相对独立、能展示品牌形象的门店,而不是挤在百货公司的一个柜檯里。” 许多点点头,算是比较满意,苏晓的专业性也是没得说的。 她还谈到了对杭州消费者心理的理解:“杭州女孩儿讲究『嗲』和『婉约』,注重细节和品味,价格敏感度相对较低,但对设计和品质要求更高。 雪泥现在的產品线,尤其是那些带有飘带、修身剪裁的款式,会很对她们的胃口。” 一番交谈下来,许多心中已有定论。 苏晓不仅具备专业的店铺管理经验,对hz市场有深入的了解,更重要的是,她对雪泥品牌有认同感,並且有著清晰的经营思路。 她是杭州店店长的不二人选。 “欢迎加入雪泥,苏店长。”许多伸出手,与她重重一握。 至於服装陈列师,这个在1999年还略显前卫的职位,招聘过程则曲折一些。 来应聘的人大多不明白这个职位具体要做什么,理解还停留在“摆摆衣服”的层面。 实际上,这可是一门相当复杂的东西,大学里能单开一门课那种。 许多耐心解释,陈列师需要根据店铺空间、產品系列、季节主题和营销策略,通过色彩、灯光、道具和搭配,创造出吸引顾客眼球、激发购买慾望的视觉场景,是“店铺空间的导演”。 最终,他相中了一个名叫周敏的年轻女孩。 她是省城美术学院视觉传达专业的毕业生,对色彩和构图有天然的敏感,虽然缺乏服装行业经验,但想法天马行空,充满创造力。 许多看中的正是她的专业背景和可塑性,决定將她招致麾下,亲自带教,让她负责四家新店的初始陈列方案设计和老店的陈列升级指导。 人员初步到位,许多心中稍定。 他立刻召集了四位新店长以及张林、周敏,开了第一次扩张计划协调会。 会上,他明確了各自职责和近期目標:张林总协调,负责资源调配和监督进度;四位店长分別跟进各自门店的装修、人员招聘与培训;周敏开始著手设计四家新店的统一且各有特色的陈列方案。 “记住,”许多环视眾人,目光锐利, “我们开的不是四家孤零零的店,而是一个网络。 江寧的三家店要形成掎角之势,覆盖不同商圈;杭州店是我们的前哨站,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店招的设计、灯光的角度、货架的摆放,到店员的一句欢迎语,都必须体现雪泥的標准和品质!”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 许多几乎成了“空中飞人”,奔波於江寧的几个新选址点和杭州之间。 他否决了一个租金过高但人流嘈杂的铺面,也放弃了一个位置稍偏但面积巨大的仓库式空间,最终在江寧敲定了三个位置: 一个在新兴的开发区商业街,瞄准年轻白领; 一个在老城中心,与一些传统金店、钟錶店为邻,提升品牌档次; 还有一个在大学城附近,主打青春活力风格。 杭州的店铺,则在苏晓的极力推荐和许多的实地考察后,定在了初露繁华端倪的湖滨路步行街区域,一个临街的、面积约一百二十平米的铺位。 虽然租金不菲,但视野开阔,潜力巨大。 选址確定,装修队立刻进场。 许多对装修的要求近乎苛刻。 他要求门店採用统一的“雪泥白”和“鸿爪灰”作为主色调,搭配原木元素和暖色调灯光,营造明亮、温馨、有质感的购物空间。 所有的logo標识、字体大小、间距都严格按图施工,不容丝毫偏差。 与此同时,新招聘的销售员在张林和各店长的带领下,开始了密集的培训。 从產品知识、面料特性,到搭配技巧、服务流程,甚至站姿、微笑、话术,都进行了標准化训练。 许多偶尔会去“旁听”,亲自示范如何向顾客推荐那件158元的小西装,如何巧妙地將马甲和飘带衬衫搭配出彩。 周敏则带著她的草图本和色卡,穿梭於还在敲敲打打的工地之间,测量尺寸,构想陈列区域。 她根据许多提出的主题,设计了不同的陈列方案:开发区店突出干练通勤,老城中心店强调优雅知性,大学城店展现混搭活力,杭州店则融合江南韵致与现代时尚。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逝,汗水浇灌著希望的种子。 转眼间,八月流火步入尾声,日历翻到了九月。 一九九九年九月一日,星期三,恰逢全国中小学开学日。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江寧城的三处地点,以及百里之外的杭州湖滨路,同时覆盖著红色绸布的巨大招牌,在晨光中静静等待。 旗舰店的老员工们被分派到各家新店支援,公司的管理层则分头行动,坐镇各处。 上午九点十八分,吉时已到。 在热闹的鞭炮声(九十年代末,开业放鞭炮仍很普遍)和围观人群的掌声中,四处覆盖著的红绸被同时扯下! 雪泥两个醒目的艺术字,连同那只標誌性的飞鸿爪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式亮相於江寧的三个新商圈和杭州的湖滨路。 崭新的玻璃门被推开,明亮温馨的灯光倾泻而出,精心陈列的秋季新品散发著诱人的魅力。 训练有素的店员们身著统一的雪泥工服(正是许多设计的修身马甲搭配白衬衫),面带微笑,齐声迎客:“欢迎光临雪泥!” 而此时,早已被前期宣传吸引而来的顾客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店內。 “这件小西装有m码吗?” “这裤子搭配那件飘带衬衫好看吗?” “开业折扣是真的吗?满三百还能再减?” 询问声、试衣间的开关声、收银机的提示音……交织成一首动听的商业交响曲。 至此,雪泥在江寧拥有了四家门店,如同四颗棋子,落在了这座城市商业版图的关键节点上,隱隱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势。 而从这一天起,印著飞鸿爪印的服装袋,也开始出现在杭州西湖畔的街头巷尾。 雪泥的扩张之路,开始了。 第23章 江寧第一! 四店同开的盛大场面,如同在江寧和杭州两地同时投下了几枚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远超许多最初的想像。 “雪泥”这块招牌,以前或许只是城隍庙口一处时髦的风景,如今却真正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店铺开起来,仅仅是第一步。 后续的运营、供应链、资金流,如同精密仪器的齿轮,必须严丝合缝地咬合运转。 眾所周知,扩张期的管理难度是指数级上升的。 他几乎是以店为家,不是在巡店,就是在去巡店的路上,或者是在工厂与王叔、程琳一起盯著產能和质量。 正如许多所预料,也是他所期盼的那样,五家门店(包括最初的旗舰店)同时发力,產生的销售合力是惊人的。 生產线必须加足马力,工人们轮班倒,缝纫机的“噠噠”声从清晨响到深夜,仿佛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以前,一家旗舰店时,日销千件已是值得开香檳庆祝的佳绩。 如今,五家门店分布在不同商圈,覆盖了不同消费群体,日销售量轻鬆突破六七千件大关,並且还在稳步攀升。 这数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销售额。 雪泥的定价策略清晰,主打產品价格带集中在100-200元之间,这在九十年代末的江寧市,属於比较贵的档次,但完全对得起其设计和品质。 简单一算,日均销售额稳稳地踏入了50万元的门槛,在促销或周末时段,甚至能衝击60万、偶尔摸高到70万! 每天打烊后,各店的销售数据通过电话匯总到许多这里。 看著报表上那一个个不断跳涨的数字,许多在欣慰之余,也感到肩上的压力沉甸甸的。 这在1998年的江寧市,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传统商业大佬瞠目结舌的数字。 这意味著“雪泥”这个诞生不过数月的品牌,每天吸纳的现金流水,已经超过了许多经营多年的中小型工厂。 更让许多和整个团队振奋的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张林拿著最新的统计报表,几乎是衝进了许多的办公室,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许总!破了!总销量突破十三万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三万件!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办公室內略显疲惫的空气。 许多接过报表,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用红色墨水格外標註的数字,內心波澜起伏。 十三万件衣服,这意味著,在拥有约六百万人口的江寧市(含下辖县区),粗略估算,每100个人中,就有超过两个人购买过“雪泥”的衣服! 当然,这个算法是粗糙的。 购买力主要集中在市区,而且很多忠实顾客,一人购入五六件、七八件的情况比比皆是。 雪泥凭藉其独特的设计、过硬的质量和日渐提升的服务,积累了相当一批回头客。 但无论如何计算,这个数字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雪泥”的上升势头极其凶猛,其热度和市场增量,在江寧本地的服装品牌中,已然是独占鰲头,成为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新锐力量。 或许放在全国范围內,与那些早已成名、盘踞各大商场的大牌相比,十三万件的销量还不算什么。 但在江寧这一亩三分地上,“雪泥现象”已经成型。 印著那只飞鸿爪印的服装袋,出现在公交车上,出现在写字楼里,出现在大学校园,甚至出现在公园相亲角的年轻人身上,成为一种隱约的时尚標识。 树大招风,名高引谤。 这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很快引起了本地媒体的注意。 江寧电视台,財经新闻栏目组办公室。 主管董小军三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有些谢顶,正翻看著近期的商业动態简报。 “雪泥”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摸了摸下巴,对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资料、身影窈窕的年轻女孩说道: “小柳啊,有个任务交给你。” 女孩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青春逼人、明艷不可方物的脸。 她叫柳顏,今年才十九岁,还是大学在校生,但家境普通,懂事极早,渴望独立,便利用课余时间到处投简歷找实习。 她热爱荧幕,梦想成为一名主持人,但年纪小没经验,这才屡屡碰壁。 好不容易,江寧电视台给了她一个实习助理的机会,说白了就是打杂,但她依然甘之如飴。 这会听到主管叫自己,柳顏当即回应。 “董老师,您说!”她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站直身体,一双大眼睛闪烁著认真和期待的光芒。 她声音清亮,带著少女特有的柔软,但又努力表现出专业。 董小军推了推眼镜,將一份关於“雪泥”销量破十三万件的简单简报递给她: “这个『雪泥』服饰,最近风头很劲啊。四店同开,销量听说很恐怖。 你去找找这个牌子,做个简单的採访报导,算是给本地商业做个动態新闻。题材不大,但你刚来,练练手。” 他顿了顿,看著柳顏那张过分漂亮、甚至显得有些“妖嬈”的脸蛋,心里嘀咕著“这长相当財经主持是不是太扎眼了点”,但嘴上还是鼓励道:“好好干,挖点东西出来,別就报个流水帐。” 柳顏接过简报,只看了一眼,心就砰砰跳起来。 不怕有工作,就怕没活干! 实习生最怕的就是被晾在一边,到期滚蛋。 现在居然有一个独立外出採访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品牌,也足以让她兴奋不已。 “谢谢董老师!我一定完成任务!保证深入採访,做出亮点!”柳顏挺起胸膛,语气坚定,那认真的劲儿,配上她艷丽的面容,形成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董小军满意地点点头,谁说胸大无脑?这小女生就挺机灵,有股子衝劲。 “行了,去吧,注意安全,採访设备去找老王领。” 柳顏几乎是雀跃著离开办公室的。 她看了看表,离下班还有点时间,她决定立刻行动! 与其等到明天按部就班,不如现在就去踩点,掌握第一手资料! 她回到自己的小格子间,对著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妆容。 1998年的流行妆容偏向自然,柳顏天生丽质,只淡淡扑了点粉,勾勒了一下眉毛,涂了点润泽的唇彩。 她想了想,没有穿得太正式,而是选择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碎连衣裙,外搭一件浅色针织开衫,脚上是小巧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既清新又充满活力,不像记者,倒像是邻家格外漂亮的妹妹。 背上装著笔记本和笔的小包,柳顏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提前离开了电视台。 按照简报上的地址,她选择了距离电视台最近、也是据说最火爆的雪泥开发区店。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柳顏心情愉悦,脚步轻快。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腹稿,该怎么开口? 直接亮明身份? 还是先观察一下? 作为一个新人,她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来到开发区商业街,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块设计简约时尚的“雪泥”招牌。 白色的底,灰色的字,那只飞鸿爪印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店铺的玻璃窗擦得鋥亮,暖黄的灯光下,服装的陈列错落有致,色彩搭配和谐,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舒服。 柳顏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在窗外驻足观察。 店內顾客不少,大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也有稍年长一些的职场女性。 她们在衣架间流连,不时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或者低声交谈。 店员们穿著统一的修身马甲和白衬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忙碌地穿梭其间,为顾客拿取尺码,提供建议。 整个店铺洋溢著一种积极、热情而又井然有序的氛围。 “这店……感觉真好啊!” 第24章 柳顏 这一刻,当看到雪泥的橱窗时,柳顏在心里暗暗讚嘆。 她见过的服装店不少,国营商场柜檯死板,私营小店又往往杂乱无章,像雪泥这样,將时尚、整洁和专业服务结合得这么好的,確实少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雪泥!”门口的一位店员立刻躬身问好,笑容真诚。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 店內的音乐是舒缓的轻钢琴曲,音量恰到好处,既不吵闹,也不会被忽略。 灯光聚焦在服装上,將面料质感和色彩衬托得淋漓尽致。 柳顏几乎瞬间就被衣架上那些设计別致的衣服吸引了。 她走到一排衬衫前,手指轻轻拂过一件带有飘带设计的白衬衫。 面料柔软滑爽,走线工整,细节处理得非常精致。 她又看了看旁边悬掛的小西装,剪裁利落,版型挺括。 还有那些顏色柔美的针织衫、设计独特的半身裙……每一件都似乎在向她招手。 “这些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柳顏內心惊呼。她虽然是实习生,收入微薄,但女孩爱美的天性让她对这些漂亮衣服毫无抵抗力。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吊牌价格,158元……稍微有点小贵。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採访的,沉浸在购物的愉悦感中,拿起一件浅灰色的修身马甲在自己身上比量著。 “您好,这款马甲是我们本季的爆款,搭配衬衫或者连衣裙都很好看。需要我帮您找一下合適的尺码试穿吗?”一个温和、沉稳的女声在她身边响起。 柳顏回过神来,看到一位三十出头、穿著雪泥店长制服、形象端庄温婉的女性正微笑著看著她。 她正是开发区店的店长江佳华。 “啊,我……”柳顏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马甲,赶紧从包里掏出实习记者证, “您好,我是江寧电视台的记者,我叫柳顏。我们栏目组注意到雪泥品牌近期的快速发展,想对贵公司做一个採访报导,不知道是否可以联繫一下你们的老板?” 柳顏说话不快不慢,但还是明显紧张,不管怎么说,自己只是个愣头青实习生,哪有那脸一上来就要求见人家老板啊? 再说啊,江浙这些搞企业的,基本都忙得底朝天,还真不一定有那个时间。 不过话已出口,当然没有反悔的余地,柳顏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江佳华接过记者证看了看,脸上笑容不变,態度依旧热情但多了几分谨慎: “原来是柳记者,您好。我们许总今天不在这边,他平时也很少固定待在一个店里。” 柳顏心里“咯噔”一下,出师不利啊。 就这么空手回去,怎么跟董主管交代? 她可不甘心只做一个简单的动態消息。 她灵机一动,脸上绽开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甜美笑容,带著一点恳求的语气说:“江店长,没关係。既然许总不在,那……我能不能先跟您聊聊? 您作为雪泥的店长,一定对品牌和许总有很多了解吧?就当是前期素材收集,可以吗?” “好吧,”江佳华笑了笑,引著柳顏走向店铺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这边坐吧,柳记者。想聊点什么?不过我知道的也有限。” 两人在休息区的软凳上坐下。 柳顏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江店长,您觉得雪泥的衣服,为什么能这么受欢迎呢?”柳顏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谈到品牌,江佳华眼中立刻有了光,这位百货大楼柜檯资深人士顿了顿,由衷夸奖道: “我觉得,首先是设计。我们的设计师非常厉害,他的想法很超前,做的衣服既有流行元素,又不浮夸,很耐看,而且特別注重版型和细节。你看那件飘带衬衫,”她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陈列架,“那个飘带的设计,系法有很多种,可以优雅,可以俏皮,很多顾客就是衝著这个细节买的。” 柳顏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点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 “其次是质量。”江佳华继续说,语气带著自豪,“许总对质量的要求近乎苛刻。面料都是他亲自把关选的,做工要求极高,线头什么的几乎看不到。我们很多顾客都说,雪泥的衣服,穿几次洗几次,版型都不变,不变形不起球。在这个价位,能做到这样的品质,很难得。” “还有就是服务。”江佳华指了指店內忙碌但笑容满面的店员,“我们许总常说,我们卖的不只是衣服,更是一种购物体验。从店里的环境、音乐、灯光,到店员的专业知识和服务態度,都要让顾客感到舒服、被尊重。我们要求店员不能强行推销,要根据顾客的身材、气质和需求,给出真诚的搭配建议。所以我们的回头客特別多。” 柳顏一边记,一边暗自咋舌。 她没想到一家服装店背后,有这么多门道。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传统服装销售的认知。 “那,你们的设计师在么?”柳顏又怯生生问起来。 “设计师就是许总啊!” “啊~” “看来你不懂,我也是刚適应,我们公司是这样的,老板亲自设计,也就是说,这些款式全是出自许总的手笔。” “哇~听起来,许总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啊。”柳顏適时地把话题引向了许多。 江佳华点点头,心里顿时復现这位年轻老中的样子。 “许总他……很特別。”江佳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仿佛在回忆, “他非常年轻,但想法极其成熟,眼光看得很远。我第一次来面试的时候,就被他问的问题震住了。 他不在乎你过去卖过多少衣服,他在乎你怎么理解品牌,怎么看待顾客,怎么管理团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做事雷厉风行,目標明確。 就像这次四店同开,加上杭州店,压力非常大,但他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一样,每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 装修的时候,他天天泡在工地,对顏色、灯光、甚至一个logo贴的位置不满意,都要工人当场改过来,直到他满意为止。” “但他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板。”江佳华脸上露出笑意, “他对我们员工很好,给的待遇在江寧是数一数二的,也愿意放手让我们去做。 他培训我们,教我们怎么看数据,怎么分析顾客心理。 在他手下干活,虽然累,但成长特別快,也很有成就感。 感觉我们不是在打工,而是在一起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江佳华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情,柳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那位年轻老板的推崇。 这让她对“许多”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一个能让成熟稳重的江店长如此佩服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江店长,据我们所知,雪泥的总销量刚刚突破了十三万件,这在江寧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您作为亲歷者,有什么感受吗?”柳顏问出了关键问题。 江佳华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你也知道这个数据了?是的,今天刚统计出来。 说实话,我很激动,但又不算太意外。 从我们店铺每天的客流和销售情况,就能感觉到这个品牌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十三万件……想想看,有十三万件我们雪泥的衣服,穿在江寧、甚至杭州的女孩们身上,这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许总创造的,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是一种……自信和美丽吧。” 江佳华的话,让柳顏的心也跟著热了起来。 她看著店內络绎不绝的顾客,看著她们脸上挑选到心仪衣服的喜悦,忽然明白了雪泥火爆背后的深层原因。 它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时代年轻女性开始觉醒的,对美、对个性、对品质生活的追求。 就这样,两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柳顏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素材,心里也对即將要採访的正主,充满了更大的期待和想像。 离开雪泥店铺时,夕阳已经西下。 柳顏怀里还抱著那件她最终没忍住买下的浅灰色马甲——用她刚发的微薄实习工资。 她不仅完成了踩点任务,还收穫了一件漂亮衣服和满满一肚子的一手素材。 走在回电视台的路上,晚风拂面,柳顏心情极好,跑著跳著,胸前捲起一片海浪,虽说她这会只有十九岁,但已经蔚然可观。 “一定要把这个採访最好!”她心里暗暗道。 不仅要报导雪泥的销售奇蹟,更要挖掘出背后那个年轻的创始人许多的故事,还有这个品牌所代表的那种蓬勃向上的时代精神。 她摸了摸笔记本,脸上露出自信而美丽的笑容。 这次实习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而雪泥和它的创始人,无疑是她职业生涯第一个重要的报导对象,或许,也是一个重要的契机…… 第25章 创始人专访(求追读) 九月的江寧,傍晚来得比夏日早了些。 夕阳的余暉透过老厂房的窗户,在许多面前的设计图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的手边已经堆了十几张废弃的设计草图,每一张都被红笔密密麻麻地標註了修改意见。 “有点难...”许多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自语。 桌上铺开的是雪泥品牌的第一批冬装设计图。 与夏装简单的t恤、衬衫不同,冬装需要考虑的因素复杂得多——面料厚度、填充物、保暖性、版型...每一处都是挑战。 许多手中铅笔不停,在草图上勾勒出一件中长款服的轮廓,却在领口设计处停住了笔。 “还是不对。”他皱起眉头,將这张纸扯下,揉成一团,准確地扔进了远处的纸篓。 这是他被卡的第七张设计图。 眼下虽是九月,酷暑尚未完全退去,但服装厂的生產周期早已悄然转向。 按照行业规律,冬装必须提前2-3个月开始备货、生產,才能在寒冷来临前铺满市场。 之前雪泥是没办法,匆匆成立,匆匆上线生產,不得不在夏天生產夏装,现在缓过来了,儘管才9月,冬装的生產也要提上日程。 跟夏装不同,冬装的设计和生產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成本更高,工序更复杂,容错率更低...”许多喃喃自语,手中的铅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著名线条。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多抬头,看见李燕端著一杯茶站在门口。 “许总,这么晚了,喝点茶提提神。”李燕將茶杯放在桌上,瞥了一眼满地废纸,“早点睡。” “明白。”许多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是他喜欢的龙井,温度刚好,“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李燕笑了笑:“我不懂设计,但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许多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李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下午有个电视台的记者来电话,说要採访你。我说你正在忙,让她明天再联繫。” “记者?”许多挑眉,“哪家电视台?” “江寧电视台的,说是做一个关於本地新兴企业的系列报导,她想採访你,但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许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正是雪泥需要的——曝光。这个年代还没有短视频,也没有流量之类的说法,纸媒和电视台掌握著绝对的话语权。 一般来说,一个企业想做gg,都要主动联繫,然后付一笔不少的钱才行,这下人家主动上门採访,哪有拒绝的道理? 眼下,不管是雪泥和还是许多,都需要曝光。 他放下茶杯:“那就约明天吧。”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许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他简单打扮了一番——简单的白衬衫,深色休閒裤,头髮梳理得整齐但不刻意。这一身既不会太过正式显得拘谨,又不失年轻创业者的朝气。 大约十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首先进来的是电视台的一名摄像师,扛著沉重的设备。 隨后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主持人。 直到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许多愣住了。 高挑的身材,明亮的眼眸,笑起来带著一丝青涩却又明媚的气质——这不是上辈子娱乐圈里那个以勤奋和专业著称的柳岩吗? 许多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李燕说的“柳顏”原来是这个柳顏! 眼前的她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比记忆中年轻许多,少了几分成熟韵味,多了几分青春朝气,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庞已然成型。 “原来都这么大了啊...”许多看著对方胸前,忍不住道了一句。 而柳顏看到许多的瞬间,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雪泥的创始人这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这么年轻就自己创业了...”柳顏心里想著,不禁对许多產生了好奇。 “您好,我是江寧电视台的柳顏,这次採访的记者。”柳顏收敛心神,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这位是我们的摄像刘老师。” 许多与她握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微湿,知道她其实也有些紧张,不由得微微一笑:“欢迎,我是许多。这边请坐。” 李燕早已安排好会客区的座位,泡好了茶。 摄像师刘老师开始架设设备,柳顏则与许多简单沟通著採访流程。 “许总您好,最近雪泥火遍江寧,”柳顏笑著说道,“我们台里正在做一个『江寧新力量』的系列报导,聚焦本地新兴企业和创业者。” 许多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柳顏。 她正认真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录音笔,一一摆放整齐。她今天特地穿了件白衬衫,里面是黑色胸罩,黑白对比之下,饱满度直接拉满。 嗯,没错,儘管此时的柳顏只有十九岁,但已经能看出几分轮廓。 说来也是搞笑,儘管上辈子这位是以性感著称,动不动就擦边啥的,但是在娱乐圈那么久,还真没啥黑料。 “我们开始吧?”一切准备就绪后,柳顏示意道。 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观眾朋友们,今天我们『江寧新力量』栏目组来到的是近期在本地年轻人中颇受欢迎的服装品牌——雪泥。我身边的这位,就是雪泥的创始人,许多许总。”柳顏专业地开场,然后转向许多,“许总,首先感谢您接受我们的採访。” “谢谢贵台给我这个机会。”许多面对镜头,表现得从容不迫。 “我们了解到,雪泥这个品牌创立不过半年时间,但已经在江寧开设了五家门店,深受年轻人喜爱。您能分享一下,是什么促使您创立这个品牌的吗?” 许多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我在英国留学时,在伦敦服装学院学习的就是服装设计。 回国后,我看到中国服装业正处於一个阵痛期——尤其是代工业,利润微薄,缺乏自主权。”许多娓娓道来, “我意识到,我们必须创立自己的品牌,走出一条独立之路。雪泥,就是一次试探。” 柳顏低头快速记录著,不时用笔標註重点。 虽然是实习生,但她已经能熟练应付眼前的场面。 她眯著眼笑著点点头,继续问道:“在竞爭如此激烈的服装市场,雪泥是靠什么脱颖而出的呢?” “品质和设计。”许多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坚持使用优质面料,同时注重版型和设计。我认为年轻人不是不喜欢国產品牌,而是不喜欢老土、质量差的国產品牌。只要我们做出好东西,他们自然会买单。” “许总,我確实有个问题。”柳顏稍稍向前倾身,“我很喜欢雪泥这个名字,很有诗意。您是怎么想到的?” 听到这个问题,许多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没想到她竟然能注意到这个? 他微笑著看向柳顏,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你听说过苏軾的《和子由澠池怀旧》吗?” 柳顏摇摇头,眼神中充满好奇。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復计东西。”许多缓缓吟出这首诗,然后解释道, “这首诗讲的是人生无常,但也包含著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嚮往。雪泥鸿爪,象徵著生命中那些短暂却美好的印记。 我认为,衣服也不仅仅是遮体保暖的工具,它们承载著记忆和情感。一件衣服可能伴隨著人生中某个重要时刻,成为那段记忆的载体。 就像雪地上的爪印,虽然鸿雁已飞远,但印记却留了下来。” 柳顏听得入神,手中的笔早已停下,只是怔怔地看著许多。 她没想到一个品牌名字背后,竟有如此深厚的文化內涵和哲学思考。 “原来这就是雪泥呀!” (大大们,喜欢的话麻烦点个收藏吧,感谢感谢~~) 第26章 理想(求追读求推荐) 柳顏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著,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里带著讚嘆: “许总,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您不仅在国外顶尖的设计学院深造过,国学根基也这么深厚。苏东坡的诗句信手拈来,赋予品牌这么美的意境,这太了不起了。” 她本以为许多只是个有点钱的二代什么的,创业也只是玩票,这在江寧不罕见。 但这么一通採访下来,柳岩这才惊讶地发现,无论是对行业还是对歷史文化,眼前的小帅哥都理解得极深。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採访道: “说实话,以您的背景和经歷,完全可以走更西化的路线,或者直接代理国外品牌。 在当下这个时代,有国外生活经歷的人回国后,还能如此专注於打造我们自己的国產品牌,真的十分难得。” 柳顏这番话並非刻意奉承,而是真切地反映了1998年的社会现实。 在那个年代,“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是普遍心態。百 货商场里,但凡掛著外文標誌的专柜总是人流涌动,价格也高出国產货一截。 年轻人以拥有一件耐克t恤或李维斯牛仔裤为荣,白领阶层则追逐著皮尔·卡丹和金利来。 国產服装品牌大多蜷缩在市场的角落,被视为“土气”和“廉价”的代名词。 举个栗子,就比如说杰克琼斯吧,在国外都是按斤卖的,但是国內却定位不低,明显想走高端路线。 但是就这么问一句,这玩意真的算高端么? 摄影机后的刘老师也微微点头,显然认同柳顏的观点。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许多却轻轻摇了摇头,纠正柳美人道: “您这个观点,我不得不纠正一下。” 许多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隱约传来的机器运转声都仿佛消失了。 许多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柳顏身上,缓缓说道:“在其他领域,比如机械製造、电子科技、基础科学研究等方面,我们中国確实落后发达国家不少,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赶上。” 但是在审美这方面,在服装设计这个领域,在审美这方面,我们一点也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领先美国和整个西方。” “什么?”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柳顏拿著录音笔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张著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狂言”震住了。 摄像机后的刘老师也愣住了,连调整镜头焦距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而更受衝击的,是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李燕和刚刚走进来准备匯报工作的王林。 王叔手里拿著的生產报表“啪””一声掉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著许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许总刚才说什么?中国审美领先西方?”一个年轻员工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听错吧...”另一个员工揉了揉耳朵。 在1998年的中国,这种言论堪称石破天惊。 那个时候,国外的时尚杂誌被视为潮流圣经,巴黎、米兰的时装周是遥不可及的神圣殿堂。 国產服装品牌大多在模仿和追隨西方潮流,从未有人敢公开宣称中国审美能够领先西方。 李燕若有所思地看著许多,她想起许多父亲在世时常常感嘆“国外的面料和设计就是比我们好”。 而如今,许多却说出这样截然不同的话。 王叔则喃喃自语:“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在他几十年的服装行业经歷中,国產货就是“廉价”、“仿冒”、“质量差”的代名词,许多此言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柳顏最先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记者,虽然还是个实习的。 然而她敏锐地意识到,许多这番话如果播出去,必定会引起巨大爭议——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许总,您这个观点...很大胆。”柳顏斟酌著用词,“能详细说说您的理由吗?” 许多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龙井,那从容的姿態与在场眾人的惊愕形成鲜明对比。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事实上,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眾人心中投下一颗石子,激起思维的涟漪。 “我有三条理由。”许多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中国从来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墙边,那里掛著一幅中国山水画复製品——是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你们看这幅北宋的画作,它的构图、意境、笔墨,歷经千年依然动人。 中国传统的色彩体系、纹样图案、裁剪工艺,都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美学价值。”许多的手指轻轻划过画作上的山峦线条, “这些美学元素,是西方时尚界一直在研究和借鑑的宝藏。” 眾人隨著他的指引看向那幅古画,第一次不是以欣赏“古董”的眼光,而是以“设计元素”的角度来审视它。 这倒不是夸张,许多在留学的时候早就发现,国外的一些设计师早就把目光锁定国內,率先挖掘中国传统文化了,而这会国人还沉浸在洋品牌里,浑然不觉。 许多转身,继续说道:“第二,设计是一门艺术,要运用中国元素確实不容易。 它需要设计师不仅懂得现代设计理念,更要深入理解中国文化精髓,而不是简单地把龙、凤、红色这些符號堆砌在一起。” 他走到样品架前,拿起一件雪泥的衬衫: “比如我们这件衬衫,它的版型是现代的,符合人体工学,但领口的设计灵感来自中国传统服饰的交领,线条更加柔和,符合东方人的气质。 这就是我们尝试的方向——不是復古,而是復兴;不是照搬,而是转化。” 柳顏仔细看著那件衬衫,果然发现领口与传统衬衫有所不同,既保留了中式服装的儒雅,又不失现代服装的利落。 “而第三点,”许多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国人没信心,未战先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又怎么能做得好呢?”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未战先怯”四个字,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正因为大家都觉得国外品牌一定更好,所以国內中高端品牌在市场上节节败退,几乎全部被外国品牌占据。 我们的服装厂只能做代工,赚取微薄的加工费,而大部分的利润都被品牌方拿走。” 许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雪泥员工,语气诚恳:“我创立雪泥,就是希望能有所改变。我们不比任何人差,我们缺的只是信心和勇气。”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眾人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多了几分深思。 王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生產报表,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眼神复杂。 李燕则若有所悟地点著头,她终於明白许多为什么总是对细节如此执著。 柳顏深深地看著许多,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內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原本准备好的后续问题全都忘了,脑海中反覆迴荡著许多刚才的话语。 “未战先怯...未战先怯...”她低声重复著这个词,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作为一名大学生,她何尝不是那些追捧外国品牌的年轻人之一? 她书包里还放著一本《elle》杂誌,上面满是欧美模特的穿搭。 而现在,面对眼前这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听他娓娓道来中国审美的自信,柳顏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和振奋。 “许总,我...”柳顏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多微微一笑,打破了沉默:“柳记者,还有什么问题吗?” 柳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回到了採访状態:“还有一个问题,许总,雪泥接下来的发展计划是什么?特別是在冬装上市后,品牌有什么样的展望?” 许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没有像一般企业家那样展开长篇大论,描述宏伟蓝图,而是简单有力地吐出两个字: “扩张!” 这简短的两个字,却蕴含著无比的决心和力量,仿佛一颗种子,即將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柳顏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非常感谢许总接受我们的採访,今天的收穫远超我的预期。” “咔——”刘老师关闭了摄像机,標誌著正式採访的结束。 本来说好的是一个小时,但不知不觉间竟然说了快两个钟头,属实是聊得来。 刘老师开始收拾设备,许多也起身相送。就在这个空当,柳顏快步走到许多身边,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许总,今天真的受益匪浅。”她低声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能...能留个您的联繫方式吗?如果后期剪辑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后续报导的机会,我好联繫您。” 许多淡淡一笑,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別看这会小柳顏还挺青涩,过两年就开始奔放了,而许多需要这种奔放。 奔放不適合雪泥,但是適合其他服装,比如內衣、比基尼啥的...... 没错,这也是许多时装帝国的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他欣然接过纸笔,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电话號码和传呼机號。 “隨时欢迎。”许多將纸条递迴给柳顏,目光中带著欣赏,“你的採访很专业,问题也很有深度。” 柳顏如获至宝般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谢谢许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柳顏和摄像师后,许多回到办公室。李燕和王叔跟著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复杂的神情。 “许总,您刚才那番话...”李燕欲言又止。 “是不是太激进了?”许多笑著问。 王叔摇摇头,又点点头:“话是很有气魄,可是...咱们现在的实力,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许多走到窗前,看著厂区內忙碌的景象,轻声道:“王叔,信心不是等有了实力才有的,而是有了信心,才能创造出实力。”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中国品牌能走向世界,那还有谁会相信?” 李燕若有所思:“所以您才那么坚持要用更好的面料,更精细的做工,哪怕成本高出不少?” “没错。”许多点头,“我们要用產品证明,中国製造不意味著廉价和劣质,它可以代表品质和设计。” 王叔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那行!这次我们说什么也要试试!” 许多欣慰地笑了:“有王叔这句话,我们的冬装一定能成功。” (喜欢的大佬点个收藏啊,感谢感谢~) 第27章 说得真好啊!(求追读) 两天后的周四晚上,《江寧新力量》节目如期播出。 江寧电视台的收视率在本地还算不错,尤其是这档聚焦本地企业和创业者的节目,因贴近市民生活而拥有固定的观眾群体。 当晚节目开始,片头过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位身著白衬衫的年轻男子。 他坐在简洁的办公室里,身后是堆满设计图纸的工作檯,窗外可见老厂房的轮廓。 “今晚我们带你认识的,是近期在江寧年轻人中悄然走红的服装品牌——雪泥的创始人,许多。” 柳顏专业而清晰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许多身上。 “我是许多,雪泥品牌的创始人。”电视里的许多微笑著,眼神坚定而自信。 节目播出时,江寧城南的一户普通住宅里,二十岁的大学生李明远正漫不经心地按著遥控器。 他是江寧大学设计系的学生,对本地电视台的节目向来不太感冒。 但当许多谈到自己在伦敦服装学院的求学经歷时,李明远放下了手中的零食。 要知道这个年代能留学的人可不多,更何况对方还这么年轻,必定有过人之处。 “...我们必须创立自己的品牌,走出一条独立之路。”电视里,许多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李明远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说得好啊!!”李明远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98年的大学跟后世变化不大,爱国是主流,崇洋也是主流,两拨人经常干架,经常是水火不容。 而李明远作为爱国派,肯定第一时间支持自己的品牌,每次只要有活动也必定参加。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在眼下的1998,他虽然是爱国派,但国內的品牌確实不怎么给力。 怎么说呢,整个中国范围內,几乎就没什么品牌能走出国门。 真要举例的话,也就海尔、青岛啤酒那几个,至於服装领域,那更是惨不忍睹,是完全走不出国门。 男装还好,起码有雅戈尔、柒牌、劲霸这些,女装那就是惨不忍睹了,要么被国外品牌主导,要么到处都是小作坊的廉价货。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样下去的后果,除了许多。 也正因为如此,李明远记住了这个几乎跟自己同龄青年的名字。 “许多.....我记住了!” ...................... 同一时间,城东一家服装厂老板王建国正与几位同行小聚。 他们是本地中小服装企业的老板,近年来在海外品牌和广东、温州货的夹击下举步维艰,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少,再叠加金融危机。 都说春假水暖鸭先知,但一个行业的冷暖,肯定是沿海这批小厂子最先感知。 电视里传来许多的声音: “代工模式利润微薄,缺乏自主权,这条路走不长远...” 王建国举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眯起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这小子谁啊?”一位同行问道。 “別吵,听听他怎么说。”王建国摆摆手。 “代工什么都好,不用冒险,不用开拓市场,甚至不用亲自设计,这很符合很多老板的想法,”电视机里,许多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但是我们也要意识到,这是一条註定没有结果的死路,没有自己的品牌,就意味著不会真正拥有市场,也不可能拥抱消费者。 到时候人家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取消订单,几十年的辛苦瞬间就会付诸东流,这是很危险的,希望我的同行能意识到。” 听到这些话,王建国也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许多真的说对了。 根本用不著等几十年,他现在就感受到没订单的痛苦。 “这是老许那儿子?” “说得真好啊!” “可是我们都是小工厂,从来都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能怎么办?” “是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可是要做个品牌,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只会踩缝纫机,哪会做品牌啊!” ................. 在江寧大学女生宿舍,大三学生张薇和室友们原本在看热播剧《將爱情进行到底》,偶然换台时瞥见了这个採访。 “哇,这个老板好年轻,好帅啊!”一个室友惊嘆道。 而当许多解释“雪泥”二字出自苏軾的“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时,张薇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做衣服的还懂古诗?” 几人都惊了一跳,堵死电视剧也不看了,全部来看许多的採访。 到最后才发现,眼前这年轻的创始人不但长得不错,说话好像还挺有道理? 节目播出第二天,效应开始发酵。 在江寧大学的课堂上,教市场营销的李教授在讲到品牌建设时,特意提到了前晚的节目: “昨晚《江寧新力量》採访了一个本地服装品牌创始人,他的观点很有意思。 我们很多企业满足於代工,不敢做品牌,怕风险,怕失败。 但这个年轻人说,我们必须创立自己的品牌,走出一条独立之路,我认为这种精神值得在座的每一位思考。” 下课后,几个学生围在一起討论。 “你看那个节目了吗?雪泥的老板挺有想法的。” “我姐买过他们家的衣服,质量確实不错。” “他那句『中国审美不输西方』太提气了!” “说是这么说,但究竟是怎么个不输法,谁能说得清?” 在江寧本地的服装企业圈子里,许多的言论也引发了討论。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一位做了二十多年服装生意的老板嗤之以鼻,“代工怎么了?稳赚不赔!做品牌?死得快!” 但也有人私下表示认同:“其实他说得没错,我们厂给国外品牌代工,他们贴个牌就能卖十倍的价格...可惜,我们没这个胆量。” 而在刚刚兴起的网际网路世界,许多的採访內容被热心网友整理后,发布在了当时人气颇高的天涯论坛和各大高校bbs上。 《惊!国產服装品牌创始人放话:中国审美领先西方!》 《这个小老板有点狂,但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雪泥许多——国產服装的破局者?》 类似的帖子在各大论坛引发热议,回帖数量迅速攀升。 在清华大学的“水木清华”bbs上,一篇题为《从雪泥许多看国產品牌的出路》的帖子成了当日热帖: “楼主昨天偶然看到江寧电视台的採访,被这个叫许多的年轻人震撼了。我们一直在討论国產服装如何突破,但很少有人敢像他这样直言不讳。特別赞同他说的『国人未战先怯』,我们確实太缺乏自信了...” 回帖中有支持也有反对: “支持!早就该有人站出来说这些话了!”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国產服装的设计就是土啊!” “我去江寧旅游时买过雪泥的衣服,质量和设计確实不错,不比国外品牌差。” “坐等这个品牌能走多远...” 南京大学的小百合bbs上,討论更加热烈。有学生贴出了许多在节目中的照片,引来一阵惊呼: “这么年轻的老板?真的假的?” “有点像港台明星哎!” “关键是有思想,不是那种暴发户。” 一时间,许多这个名字,从一个地方小企业的创始人,一跃成为网络热议的人物。 他的经歷、他的观点、甚至他的外形,都成了討论的焦点。 在1998年的中国网际网路,虽然用户数量远不及今日,但大学生和知识分子群体已经形成了活跃的网络社区。 许多的言论恰如其分地触动了一代人內心深处的民族自尊和自强意识,引发了超出预期的共鸣。 然而,热度是一把双刃剑。 节目播出不到三天,质疑和批评的声音开始出现。 (有喜欢这种文的大佬们,吱个声,嗶~~) 第28章 黑红也是红(求追读) 首先发难的是一家南方系报纸《南方商业观察》,它以犀利批评和自由立场著称。 当然,国內的南方系大家都懂,南方嘛~ 前些年不觉得,但是到了后世,屁股露出来了,不少人这才恍然大悟。 在每周一的评论版上,一篇题为《创业可以激情,但不能狂妄》的文章格外醒目: “近日,一位名叫许多的年轻创业者因电视採访而走红网络。 他创立的服装品牌『雪泥』在本地小有名气,其创业精神和品牌意识值得肯定。 但是,这位年轻人关於『中国审美领先西方』的言论,未免过於狂妄自大。 我们与西方时尚產业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人家的品牌歷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淀,在全球拥有广泛的受眾和影响力,年年都能登上巴黎、米兰的时尚舞台,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这哪里是一个小厂子说追就能追上的? 年轻人创业是好事,有自信是好事,想改变现状也是好事。 但不能好高騖远,不切实际。我们应当脚踏实地,认清差距,虚心学习,而不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紧接著,《经济日报》旗下的一份周报也加入了战团,他们煞有介事地分析了雪泥的来龙去脉: “据本报记者调查,这个一夜爆红的『雪泥』品牌,实际上只是江寧一家小型服装厂推出的產品。 该厂前身是濒临破產的小代工厂,专门做抵挡制服之类的,许多接手后更名为雪泥服装厂,成立至今不足半年。 所谓的『火爆』,仅仅是在江寧本地开设了五家门店,在年轻人中有一定知名度。 而其创始人许多的留学背景也值得商榷,据知情人士透露,他只是在英国一所设计学院短期进修,並非正式学位。 这样一个根基尚浅的小品牌,究竟有何底气与国际大牌叫板?谁给他的勇气?” 文章中还引用了所谓的“业內专家”的观点: “服装行业专家王某表示,像雪泥这样突然走红又迅速消失的品牌他见得太多了。 没有深厚的技术积累和设计底蕴,单靠营销炒作和惊人之语,註定是曇一现。他预测,这个品牌很难撑过明年...” 一夜之间,舆论风向大变。 原本在论坛上支持许多的声音,被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所淹没。 “原来是吹牛的啊!” “短期进修就敢说留学归来,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估计又是炒作,想红想疯了。” “国產货就是国產货,再怎么包装也是山寨味。” 当然,质疑还算是好的,不少人甚至直接开启人身攻击。 “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是个骗子!” “一看就是富二代玩票,亏完了老爹的钱就老实了。” “哪有那么容易,事情是说做就能做的吗?” 雪泥服装厂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王叔李燕,还有程琳和几个店长都回来了。 程琳火爆,一下把报纸拿开,维护自己的老板道:“这些记者太不负责任了!根本没来採访过,就胡编乱造!” 王叔也皱起眉头,他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之不影响我们冬装就好。” 许多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把玩著一支铅笔。 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总,你就不著急吗?”李燕忍不住问道。 “你们知道吗,”许多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在商业世界里,最可怕的不是有人骂你,而是没人討论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李燕和王建国:“现在全网都在討论我们,各大报纸都在写我们,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成了眾矢之的?”李燕试探性地回答。 “不,”许多笑了,“意味著我们火了,而且火出了圈。”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南方商业观察》, “你们看,这份报纸的发行量是多少?几十万份。他们骂我们,就等於免费为我们做了几十万份的gg。”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是...这些都是负面报导啊!”李燕不解。 “负面报导也是报导。”许多冷静地分析,“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个雪泥品牌,有个许多敢跟西方时尚叫板。这就够了。” 他拿起另一份报纸:“他们说我们只是个小厂子,成立不到半年。没错这是事实,但他们没说我们半年內开了五家直营店,月销售额增长百分之三百,產品供不应求。 他们说我只是短期进修,不是正式学位。但他们没说我设计的衣服在市场上卖得火爆,消费者用真金白银为我们投票。” 他放下报纸,语气坚定:“在这个时代,热度就是金钱,爭议就是流量,这件事对我们不全是坏处。” 作为穿越者,许多当然是明白流量玩法的,黑红也是红嘛。 要不了几年,还有个叫芙蓉姐姐的也会横空出世,之后更多。 程琳若有所悟:“您的意思是...” “趁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我们,加快冬装上市速度,同时启动第二轮扩张计划。”许多走到墙上的江寧地图前,在上面画了几个圈,“我要在这个月內,再开三家门店。” “可是...现在的舆论环境...”王建国担忧地说。 “正是因为现在的舆论环境,我们才要更快地行动。”许多斩钉截铁,“用业绩回应一切质疑,用產品证明我们的价值。” 他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日。 “我会儘快设计出雪泥这批次的冬装,到时候你招几个人,组成版型工作室,”许多吩咐李燕,“我们要让所有质疑我们的人看看,市场到底认不认可雪泥。” 李燕莫名被感染,重重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王建国也挺直了腰板:“厂里这边你放心,保证按时交货!” 程琳也点点头:“我也回去了。” 几人离开办公室后,许多独自站在窗前,心里倒颇有些感慨。 要知道,1998年的中国正处在巨变的前夜。 加入wto的谈判进入关键阶段,全球化浪潮势不可挡。 在这样的歷史节点上,国產品牌如何自处,如何找到自己的定位,是每一个有抱负的企业家必须思考的问题。 外界的质疑和嘲讽,他其实早有预料。 在这个崇洋媚外思想仍很普遍的年代,提出“中国审美领先西方”无疑是大逆不道,还动了不少人的奶酪。 好好躺平用外国货不好么,为什么要搞自己的品牌,服装也就算了, 要是汽车电子机械都这么干,那洋大人的福利和养老金谁来支付? 第29章 青涩的邀约 晚间九点多,雪泥服装厂的办公楼里,大多数房间已经熄灯,只有许多那间的窗户还亮著。 桌上摊著厚厚的財务报表,李燕下午送来的数据显示,截至九月底,雪泥的净利润已经达到了274万元。 这个数字对於一家刚起步的小企业来说,已经相当不错。 不管怎么说,雪泥算是走上正路了。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念:“系统。” 瞬间,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擬界面在眼前展开,界面简洁而现代,与这个时代的电脑系统截然不同。 【宿主:许多】 【当前累积利润:274万元】 【第一阶段目標:1亿元】 【完成进度:2.74%】 【可用功能:趋势罗盘(初级)、设计灵感(初级)】 许多看著那漫长的进度条,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重生回来已经半年多,他凭藉前世的记忆和这个神秘系统的帮助,一步步將濒临破產的老厂子改造成了如今小有名气的雪泥品牌。 但一亿元的目標,依然任重道远,坑啊! “打开趋势罗盘。”许多在心中默念。 系统界面隨即切换,出现了一个类似雷达扫描的圆形界面。 这是系统赋予他的第一个实用功能——能够实时捕捉全球各地的时尚趋势。 虽然目前只是初级版本,扫描范围有限,但对於1998年的中国服装市场来说,已经足够超前。 许多集中精神,罗盘开始快速转动,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北欧斯德哥尔摩,街头行人已经穿上了厚实的羽绒服,但不同於中国常见的臃肿款式,这些羽绒服版型更加修身,顏色以黑、灰、深蓝为主,简约而高级。 尤其是下半身,这会这边的姑娘们已经配上修身牛仔裤,看上去很简约,但又不失美感。 日本北海道,大雪纷飞的街头,年轻女孩们穿著短裙和厚厚的裤袜,上身是宽鬆的毛衣或短款服,脚踩雪地靴,既保暖又不失甜美。 美国纽约,第五大道上的行人穿搭五八门,但从色彩上看,这个冬季似乎偏向暖色调——驼色、焦色、燕麦色频频出现。 韩国首尔,年轻人中流行起了 oversized风格的毛呢外套,搭配紧身裤和短靴,营造“上宽下窄”的视觉效果。 许多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信息,大脑飞速运转。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记录著关键元素:修身羽绒服、短款、收腰设计、暖色调、oversized毛呢外套... 这就是眼下这个时代全世界秋冬季节的大致流行趋势。 半小时后,他的设计思路逐渐清晰。 他铺开一张新的设计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流畅的线条逐渐勾勒出服装的轮廓。 第一款是短款羽绒服,区別於市面上常见的直筒款式,许多在腰部做了微收设计,既能保暖又不显臃肿。领口则借鑑了日式制服的设计,立领加上可拆卸的毛领,既实用又增加了时尚感。 第二款是牛仔裤,但在细节上做了改良——裤脚处设计了可调节的扣带,可以隨意切换直筒和束脚两种穿法。 第三款是oversized毛呢外套,许多选择了系统提示中出现的驼色作为主色调,版型宽鬆但肩线处理得十分利落,避免显得拖沓。 第四款则是高领毛衣,採用粗线针织,在领口和袖口处做了特別的纹理设计,简约而不简单。 四款设计,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基础冬装系列,可以隨意搭配,適应不同的场合和气温。 画完最后一笔,许多满意地放下铅笔。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甚至还传来一声鸡叫,他这才感觉到脖子有些酸痛。 ——— 第二天一早,许多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 “这是我们冬装的主打系列,”许多將设计图摊在会议桌上,“四款產品,形成一个完整的搭配体系。” 说完许多把画好的设计图推出去,眾人这才仔细端详。 要是在以前,肯定要惊嘆一阵子,但是这会见识过许多的速度之后大家也都不说话了。 王叔拿起设计图,仔细端详:“这个收腰的羽绒服设计很巧妙,不像市面上那些穿起来像轮胎似的。” 李燕则对那款毛呢外套很感兴趣:“这个顏色选得好,看起来就暖和,又不老气。” 程琳作为生產负责人,更关注工艺细节:“羽绒服的充绒量打算定多少?这个收腰设计会不会影响流水线作业?” 许多早有准备,拿出详细的技术参数:“充绒量定在150g,足够应对江寧的冬天。收腰部分可以用横向絎缝来解决,不影响生產效率。” “面料方面,”许多转向王叔,“王叔,羽绒服外壳要用防泼水面料,毛呢外套的含毛量不能低於70%,牛仔裤就用我们一直在用的那个牌子,尤其弹性要好。” 王叔点头记下:“我下午就去联繫供应商。” “李燕,你带人继续打扮,尤其注意冬装的出血量要多一些。”许多继续说道,“程琳,生產工艺和工序就交给你了,儘快做出样品。” 分工明確后,团队立即行动起来。 王叔不愧是老採购,第三天就带回了面料样品。 程琳那边的样品製作也很顺利,一周后,第一批冬装样品已经掛在了许多的办公室。 “试试看。”许多对程琳说。 “行!” 程琳穿上那件驼色毛呢外套,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版型真好,显得人很挺拔,又不拘束。” 许多点点头:“接下来再优化一下,肩膀偏紧了一点。” 李燕匆匆记下,然后继续纠正,整个雪泥厂也快速运转起来。 ——— 九月下旬,第一批冬装面料陆续到货,雪泥二厂的生產线全面启动。 车间里,程琳正在给工人们讲解新工艺:“这款羽绒服的关键是腰部的横向絎缝,一定要注意间距一致,线跡平整...” 流水线上,工人们熟练地操作著。 裁剪、缝製、充绒、质检...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 “程厂长,这个收腰设计確实不好做啊。”一位老工人抱怨道,“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程琳走过去,亲自示范:“你看,这样先固定好位置,再车缝,就不会歪了。” 经过短暂的磨合期,生產线逐渐顺畅起来。 二厂专门负责冬装生產,日均產量稳定在一千件左右。 而一厂则继续生產夏秋装,满足当前的市场需求。 仓库里,打包好的冬装堆成了小山。 但由於气候尚未完全转冷,许多决定暂不上市,而是先备足库存。 “现在上冬装还太早,”许多对李燕解释,“等到十一月初,气温真正降下来,我们再全面铺货。” ——— 就在冬装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雪泥的门店迎来了一波意外的客流量。 自从《江寧新力量》播出后,许多的採访在本地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不少观眾出於好奇,特地来雪泥门店一探究竟。 中山路旗舰店里,周末的顾客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 “这就是电视上那个小伙子开的店?”一位中年妇女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的装修。 与当时常见的服装店不同,雪泥的店面设计走的是简约风格:纯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货架,柔和的灯光,每一件衣服都留有足够的展示空间。更特別的是,店里还设置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提供免费的茶水和杂誌。 “妈,你看这件內搭,”一个年轻女孩拉著母亲的手,“做工真不错,就是面料还不够顶级。” 店员脸上露出个姨妈笑:“您好,这是我们的新品,100%xj绵,不易起球...” 这不算愉快的一幕很短,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毕竟以雪泥目前的定价来说,想用太顶级的面料也不可能。 试衣间外,几个女孩正在交换试穿心得。 “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没想到衣服这么好看。” “版型真的不错,我这种小个子穿也不显矮。” “价格比商场里那些牌子便宜,质量却一点都不差。” 口碑就这样悄然传播开来。 虽然偶尔也有一些小意见,但实实在在的產品贏得了消费者的认可。 九月下旬,雪泥的销售额不降反升,又迎来了一波小高峰。 ——— 十月末的一个晚上,许多正在办公室里审核冬装的宣传方案,电话铃响了。 “喂,许多吗?我是柳顏。”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柳记者,你好。”许多有些意外,“这么晚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个...採访播出后,给你和雪泥带来了不少麻烦吧?我看到那些报纸上的文章了...” 说起这件事,柳顏还挺不好意思的,本以为许多能借这次採访火一把,没想到爭议那么大。 现在网上明显分成两派,支持的支持,厌恶的厌恶。 但是很抱歉,眼下1998,崇洋才是主流,话语权也在他们手里,所以总的来看许多还是挨骂的多。 这几天柳顏也有注意,仔细一想更是觉得过不去。 当然,这些也只是她联繫许多的一个理由而已。 许多笑了:“不必在意,那些爭议其实帮了我们。” “可是...”柳顏的声音带著愧疚,“如果不是我做的採访,您也不会被那么多人攻击。我想...我想请您吃个饭,算是道歉,可以吗?” 许多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怎么样?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湘菜馆。” 掛掉电话后,许多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柳顏的这个电话,比他预想的要来得早一些。 他回忆起前世了解的柳岩——那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屡屡擦边,但偏偏挖不到什么黑料的女艺人。 如今的柳顏,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记者,会因为一次採访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內心不安。 想坐在我身上往上爬? 那也要坐上来再说。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感谢,感谢大佬们~~周末最后一天,嗨起来啊~~) 第30章 你真的想出名?(求追读)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顏趴在铺著淡蓝色床单的小床上,一双白皙的小腿交叠著抬起,在空中轻轻摆动,像两条嬉戏的小白鱼。 她刚洗过澡,身上只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勾勒出少女柔美的肩线。 湿漉漉的头髮隨意地披散在枕头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波气息。 “耶耶耶!”柳顏突然翻过身来,对著天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整个人激动得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纸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正是许多之前留下的小纸条。 “我居然真的要跟许老板吃饭了...”柳顏把纸条贴在胸口,感受著自己砰砰的心跳。 作为一个刚从湖南来到江寧实习的大学生,柳顏每个月只能从电视台拿到300元的实习补贴。 这点钱付完房租和生活费后所剩无几,平时她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好久。 可现在,她不仅拿到了这位在江寧小有名气的企业家的联繫方式,还能请他吃饭! 这在几天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也轻轻掀起了柳顏的裙摆。 她慌忙按住裙角,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隨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柳顏很清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虽然在电视台实习,但她內心真正嚮往的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因为她听说只有娱乐圈才能赚很多钱。 只是她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江寧无亲无故,没背景没资源,要进娱乐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別说在江寧,就算在整个中国都不现实,毕竟98年的中国,娱乐圈容量实在有限。 “如果能结交一位老板,藉助他...”柳顏望著天板,眼神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钱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只是听说有钱人身边有很多所谓的人脉资源什么,有时候自己累死累活也得不到的东西,说不定人家就是一句话的事。 许多年轻有为,雪泥品牌在江寧越来越有名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重要的是,从採访时的交流中,她能感觉到许多与那些中年企业家不同,他思想开放,尊重年轻人,而且...长得还挺帅。 想到这里,柳顏的脸更红了。 她跳下床,跑到衣柜前,开始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 第二天一早,柳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她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镜子前,仔细地打理著自己。 先是用新买的洗面奶仔细清洁了脸部,然后轻轻地拍上爽肤水——这是她攒了好久才捨得买的“奢侈品”。 化妆对於她来说还是个新问题,起码现在是。 她小心翼翼地用著廉价的口红和眉笔,生怕一个不小心画坏了要重来。 好在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淡淡的妆容就已经让她看起来明艷动人。 接下来是穿著。 柳顏从衣柜里取出那件雪泥的白色衬衫,这是她上次了一周生活费买的。 衬衫的版型很好,料子也挺括,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气质出眾。 她在衬衫里面配了一套黑色的內衣,黑白相间的搭配凸显出少女饱满的身材曲线。 下半身则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她笔直的双腿。 最后,她背上那个高仿古驰小包包,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身姿挺拔,简单的衣著却掩不住青春的朝气。 柳顏对著镜子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 出门前,她再次检查了钱包——里面装著她这个月刚领到的300元实习补贴,还有她平时省吃俭用存下的200元“应急资金”。 “应该够了吧...”她小声嘀咕著,心里却有些打鼓。 ——— 湘聚园是江寧一家老字號的湘菜馆,虽然门面不算特彆气派,但在本地小有名气。柳顏特地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被服务员引到预定好的小包间里。 包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桌椅,墙上掛著水墨画,倒是別有一番韵味。柳顏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不时整理一下头髮和衣领。 “请问现在点菜吗?”服务员走进来问道。 “再等等,我还有一位客人。”柳顏说著,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许多穿著一件深蓝色的 polo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閒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许多微笑著在柳顏对面坐下。 “没关係的,许总,我也刚到不久。”柳顏连忙摆手,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 服务员递上菜单,柳顏接过后又递给许多:“许总,您来点吧,今天我请客。” 许多接过菜单,意味深长地看了柳顏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翻开菜单,手指轻轻点著上面的菜品:“剁椒鱼头来一个,听说这是他们家的招牌。再来个毛氏红烧肉,湘西腊肉炒藜蒿...” 柳顏在一旁听著,每报一个菜名,她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菜都是菜单上標价最贵的,光是许多刚才点的这几个,加起来就要將近两百元了。 “许总...”柳顏忍不住小声开口,“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 许多仿佛没听见,继续点著:“再来个口味虾和一份臭豆腐,差不多了。” 服务员记下菜单后离开包间,柳顏在心里快速计算著这顿饭的费,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这一顿下来,恐怕要掉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能藉此机会与许多建立良好的关係,这笔投资或许还是值得的。 她紧咬牙关,努力保持著微笑。 许多在一旁观察著柳顏的表情变化,心里觉得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明明心疼得要命,却还要强装大方。 “最近在电视台实习得怎么样?”许多找了个话题,打破略显尷尬的气氛。 “挺好的,带我的老师很照顾我。”柳顏连忙回答,“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足。” “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的,重要的是肯学。”许多喝了口茶,“你上次的採访就做得很好,问题很有深度。” 被许多这么一夸,柳顏的脸又红了:“谢谢许总夸奖,我还要多学习。” 菜陆续上桌,红彤彤的剁椒鱼头、油光发亮的红烧肉、香气扑鼻的腊肉炒藜蒿...摆满了整张桌子。 “来,別客气,动筷子吧。”许多率先拿起筷子。 柳顏看著满桌的菜餚,心里五味杂陈。 这確实是她来江寧后吃得最丰盛的一餐,但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天天吃泡麵,又有点笑不出来。 “许总,”柳顏鼓起勇气开口,“上次採访给您带来那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我敬您一杯。” 她举起面前的茶杯,郑重其事地说道。 许多也举起茶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都说了不用放在心上。说实话,那些爭议反而帮我们提高了知名度。”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轻鬆起来。 柳顏发现许多並不像她想像中那么难以接近,反而很健谈,而且见识广博。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许多突然问道。 柳顏愣了一下,隨即老实回答:“我想留在电视台工作,但...其实我更想进入演艺圈。” 话说出口,柳顏就后悔了。 这个梦想她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没告诉过,现在却在一个刚见过两次面的人面前说了出来~ 有病,妥妥的有病~ 许多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许多终於开口,恰似一位故人:“你真的想出名?” (有没有免费的票啊,求求了~~感谢大佬们~~) 第31章 內衣模特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柳顏听到许多的问题,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想。” 这个字说得不大,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许多並不意外,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问道:“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吧?” “嗯,”柳顏点头,“在湖南读大学,来江寧是暑假实习,现在开学了,但我跟学校请了假,想多积累点工作经验。”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读书?”许多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以你的条件,大学毕业找份体面工作並不难。” 作为过来人,许多对那个年代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说96年就已经取消了大学生分配工作,但那会整体来说还是供小於需,但凡是个大学生,基本不愁找不到工作。 可以去外企,可以继续深造,考公也毫无难度,那才是真正的蓝海。 不像后来,找个工作难到死,博士生掏大粪都有。 这个问题仿佛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柳顏强装的镇定。 她放下筷子,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许总,我也不瞒您,”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妈妈身体不好,她得了重病。上一次医生告诉我,这种病不好治,最后...最后大概会演变成癌症。”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我听说进了娱乐圈,只要红了就能赚很多钱。我想赚很多钱,给我妈妈治病,所以我才想进娱乐圈。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但是...我没有別的办法了。” 许多静静地听著,心里也一阵感慨。 他想起上一世的柳岩,確实是在2004年左右出道,最初也是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签下了许多苛刻的合约,做了多年的“女牛马”,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却迟迟没有起色。 直到后来凭藉《男人帮》一组大胆的写真才走入公眾视野,走上了艰辛的成名之路。 那时的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而这一世,因为他的穿越,命运的轨跡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许多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碗中,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果你真这么想,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柳顏几乎是立刻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她原本只想循序渐进,先和许多交个朋友,慢慢寻找机会,万万没想到许多会如此直接地拋出橄欖枝。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 许多不紧不慢地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又喝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给我当模特。” “真的吗?!”柳顏惊喜地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笑容如朵般绽放,“许总,您说的是真的吗?可以代言那种吗?”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想像自己穿著雪泥服装出现在gg牌上的画面——那將是通往娱乐圈的绝佳跳板! 当代言人虽然並不意味著能进娱乐圈,但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一个人的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越高,代言的品牌也就越高档。 娱乐圈和时尚圈的交集,就在这里了。 眼下的雪泥还是小品牌,可是她相信他,假以时日,雪泥一定能衝出浙省,走向全国。 然而,许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的热情。 “不是一般衣服,”许多轻轻摇头,目光直视著柳顏,“主要是內衣。” 当著柳顏的面,许多倒也没隱瞒,接下来他要在继续发展雪泥的同时,继续丰富自己的產品线。 跟別的行业不一样,因为服装业的特殊性,一个品牌只能涵盖少量的產品。 比如雪泥主打的就是都市白领,目標客户都是20-30岁区间,收入不错的女性。 目前主要集中在t恤、衬衫、外套和裤子上,许多打算继续丰富產品线。 而內衣,则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一来这一块上手相对容易,工艺简单,容易上手,考验的是设计和营销。 二来,国內目前这一块几乎是空白,竞爭对手少,自己这会下场,正逢其时。 最重要的是,这一块歷来都是十分敏感的区域,极容易出话题,娱乐性十足。 內衣和雪泥互相组合,之后再加上其他系列,这样自己的產品库就会越来越丰富,自己的时装帝国才能建立起来。 是的,帝国的建立並非一朝一夕,反而需要一砖一瓦。 庞大的客户群体,广泛的认同度和知名度,这些都是需要做的。 总之对於许多来说,內衣毫无疑问是极好的突破口。 “內...內衣?”柳顏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而浮现出困惑和一丝慌乱。 在1998年的中国,“內衣模特”这四个字带著极其复杂的含义。 要知道这会社会风气可没后来开放,“內衣”二字还是敏感词,別说穿出来了,就算提起来就让人脸红。 只有比较开放的欧美那边才不在乎,各种比基尼走起,以裸露身线为美。 而做內衣模特这种事,一般年纪大点的女演员都没法接受,更何况柳顏这种小姑娘了。 再说了,人家还没谈过恋爱呢。 只要这种画面掛出来,自己很快就会被打上“不检点”、“不要脸”的標籤,之后想要翻身那可就难了。 柳顏的脸一下子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许多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並不意外。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提议可能让你感到意外。但在国外,內衣模特是一个很正常的职业,就像服装模特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道:“这大概是进入娱乐圈的捷径了。” “真的?”柳顏下意识地重复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许多点点头:“我要单独推出一个高端內衣系列,主打舒適与美观並重。我们需要一个气质乾净、形象健康的模特,而不是那种...风尘感很强的模特。” 他仔细端详著柳顏:“你的外形条件很好,而且有一种难得的纯真气质,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柳顏低著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方面,她渴望机会,需要钱为母亲治病; 另一方面,这事挑战实在太大,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可能隨之而来的非议。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最终,她小声说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当然,”许多理解地点头,“这不是一个小决定。你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柳顏吃得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许多的提议。 饭后,许多坚持付了帐。 “说好是我请客的...”柳顏有些过意不去。 “等你决定了,再请我也不迟。”许多微笑道,“而且,这顿饭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学生请。” 走出湘菜馆,外面的阳光正好。许多拦了一辆计程车,替柳顏打开车门。 “回去好好考虑,不用急著做决定。”他叮嘱道。 柳顏点点头,坐进车里。透过车窗,她看著许多站在路边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计程车启动,匯入车流。 柳顏靠在车窗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中一片混乱。 答应的话...这意味著她可能要穿著內衣出现在gg上,可能会被很多人指指点点,可能会让家人蒙羞... 可是,母亲的病需要钱,很多钱。而这份工作的报酬,可能是她做普通工作几年都赚不到的。 回到租住的小屋,柳顏一头倒在床上,望著天板发呆。 “天吶!我该怎么办啊...” .................. 与此同时,许多坐在回厂的车上,也在思考著刚才的提议。 他清楚这个决定对柳顏来说意味著什么。 在1998年的中国,建议一个年轻女孩去做內衣模特,几乎是在挑战社会神经。 但他也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的柳岩正是因为早期签下了太多普通合约,导致事业发展缓慢,迟迟无法突破。 最后她乾脆豁出去,那一组引起爭议的写真,虽然让她背负了许多骂名,却也成为她事业的转折点。 他打算推出的高端內衣系列,定位是“健康、舒適、自信”,而非单纯的性感。 如果能找到像早期柳顏这样气质乾净的模特,或许能打破人们对內衣gg的固有印象,开创一种新的风格。 当然,这件事对於许多来说同样有好处,如果柳岩能顺利进入娱乐圈,成为艺人或者知名艺人的话,她的名气又会反过来滋养自己。 时尚圈和娱乐圈,本质是互利共贏关係。 到了某个阶段,许多需要培养自己的明星队伍,柳顏只是第一个而已。 “既然亮事业线就能少走弯路,那为什么不呢?” (求票求收藏,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在后面留言就可以了。) 第32章 还是挺尷尬 第二天上午九点,雪泥服装厂那间由小会议室改成的简陋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掺杂著不同口音的交谈声。 许多坐在主位,看著眼前这几位目前支撑起他生意版图的核心成员,心里既感到一丝欣慰。 王叔还是老样子,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工装,手里拿著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 用他自己的话说,在许家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现在这么忙过。 他不但要负责採购问题,一厂的生產也要盯著,压力不是一般大。 程琳坐在他旁边,穿著就要正式多了,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衬衫,头髮高高扎起,下面是一条水洗牛仔裤。 这裤子版型很好,包臀恰到好处,显露出这个年纪女人近乎无敌的身线。 二厂那边一切也还顺利,目前正在全速生產冬装,只等十月上市。 李燕坐在许多的左手边,脸上带著点紧张和兴奋。 她进步確实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组长,简单的打版和成衣製作已经难不住她,身上穿著一件雪泥的当季新款t恤,算是活gg。只是眼神里还残留著些许少女的澄澈。 张林则是风风火火刚从店里赶来的,额头上还带著细汗。 他负责协调几家店铺的日常运营和销售员管理,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是块做销售的好料。 他一来,屋里的气氛就活跃了不少。 另外就是四位店长了,都是三十来岁的经验丰富的干將,脸上带著开拓市场初期特有的那种疲惫与干劲。 许多轻轻敲了敲桌面,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人都到齐了,开会。”许多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基调,“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关係到我们接下来发展的方向。” 眾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张林甚至往前凑了凑身子,猜测著:“许总,是不是咱们要开分店了?进军上海还是bj?” 这倒是不奇怪,目前雪泥发展势头很猛,整个江寧无人不知! 当然也不只是江寧,就算在整个浙省,许多和雪泥的名字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以目前雪泥的销售额来说,进军bj或者上海还是可以的,开那么一两家店问题不大。 不过这一次许多让人失望了,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缓缓开口: “下一步,我们要做一个新產品线。”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女性內衣。” 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上知了的聒噪。 “什么!” “胸罩?” “不会吧!” “这.....怎么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燕最先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最红的胭脂。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她一个还没谈对象的大姑娘,听到“內衣”这种私密的字眼从老板嘴里在正式会议上说出来,只觉得耳根子都在发烫。 拜託,这可是98,这两个字是能隨便说出口的嘛! 程琳也是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飞快地瞟了一眼自己胸前,隨即端起面前的茶杯,假装喝水来掩饰尷尬。 她这个年纪自然不小了,倒不至於像李燕那样羞赧,但总觉得这事儿……有点难以启齿。 那几位年轻的店长,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是憋不住的好奇和惊讶,想笑又不敢笑。 王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把手里的菸捲在菸灰缸里用力摁灭,像是跟那菸头有仇似的。 他抬起头,看著许多,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许总,你……你说啥?內衣?咱们雪泥做得好好的,形势一片大好! 接下来只管照著现在的路子,多开店,增加生產就行! 机器、工人、布料都是现成的,销路也打开了,一切顺风顺水,你为啥偏偏要去做那个……那个东西?” 他实在不好意思把“內衣”两个字说出口,用“那个东西”代替了。 “是啊,许总,”张林也收敛了笑容,接口道,“这……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咱们一直是做外穿的时装,这突然转向里面穿的…… 先不说技术行不行,这市场……能接受吗?”他毕竟跑市场,想法更实际。 “对啊,许总,”女店长江佳华也鼓起勇气开口, “內衣……这怎么卖啊?难道也掛在咱们店里?跟裙子裤子放一起?这……这怎么好意思向顾客推荐啊?”她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先脸红了。 “我听说南方那边是有专门的內衣店,可咱们这……风气能行吗?”陈婉琳嘟囔著嘴,也对老板发问道。 一时间,办公室里议论纷纷,充满了质疑和不確定。 除了觉得这事有点“伤风化”之外,更多的是对商业前景的迷茫和不看好。 雪泥正处在上升期,稳扎稳打就能赚钱,老板为什么非要冒险去碰一个看起来既敏感又陌生的领域? 许多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大家的议论。 他理解他们的反应。 在1998年,虽然大城市的商场里已经有了华歌尔、安莉芳等品牌的专柜,但对於江寧这种级別的城市,对於这些大多从服装厂、零售店起步的人来说,“专门做內衣品牌”还是一个非常前卫甚至大胆的想法。 普通人买內衣,可能还是在百货大楼的角落柜檯,或者是由路边小贩用竹竿挑著卖的那种十块钱三件的背心、的確良內裤。 品牌?设计?高端? 这些概念在內衣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等大家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些,许多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们有自己的顾虑,很好,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別的事,”他目光扫过眾人,“首先,雪泥的扩张不会停,还会继续。但是,”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我们要看到一个现实,那就是任何一个品牌,在初期凭藉新鲜感和名气快速扩张之后,都会遇到瓶颈。 市场就那么大,消费者的新鲜感会过去。 不是每个品牌,都有运气和能力,仅仅靠不断开店,就能从江寧衝到浙省,再从浙省走向全国。 我们现在势头好,不代表一直会这么好。 名气这东西,是客户给的,但更是我们自己爭取和维持的。” 他拿起桌上的粉笔,在旁边立著的小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雪泥就像这条上升的线,现在坡度很陡,但越往后,会越平缓。 我们需要新的增长点,需要在雪泥的名气被消耗殆尽之前,打造出新的引擎。 总之一句话,雪泥必须保持关注度。” (求票求收藏) 第33章 柳顏同意了(求追读) 许多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眾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但仔细一想,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其次,”许多继续说道,目光扫过程琳和李燕,她们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做內衣,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放弃雪泥。 恰恰相反,这是在雪泥打下一定基础之后,一次必然的尝试。 我们要丰富自己的產品线,服装行业有它的特殊性,一个品牌很难覆盖所有人群、所有品类。 雪泥主打的是都市白领,二十到三十岁,有消费能力的女性,那其他年龄段的女性呢? 她们的需求我们就不管了吗? 或者说,同一个女性,她除了外穿的衣服,里面的就不需要了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程琳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李燕刚恢復正常的脸又有点泛红。 “內衣,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许多斩钉截铁地说, “第一,工艺相对简单。比起我们做的那些复杂版型的大衣、连衣裙,內衣的裁剪和缝纫技术门槛低很多,上手快,对我们现有的生產线改造要求不大,王叔和程琳这边压力会小很多。它更考验的是设计,是面料的选择,是穿著舒適度的研究,还有,”他加重了语气,“营销!” “第二,”许多伸出两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国內市场,这一块几乎是空白!竞爭对手少得可怜!国外大品牌刚刚开始进入,价格高昂,普通人消费不起。 本土品牌要么没有,要么就是低质低价,毫无设计和舒適度可言。 我们现在下场,正是时候!这叫蓝海!”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许多心里可是门清,在1998这会,维多利亚的秘密还没崛起呢。 如果动作快,能在1999之前做出自己的內衣系列,走出不同的风格,就算来年维密能顺利爆火,自己也能分到不少流量。 “蓝海?”张林疑惑地重复这个词,当时这个词还不流行。 “就是竞爭很小,市场很大的地方。”许多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回到主题,“最后,就是因为它的敏感!” 他这个词一出口,眾人又是一愣。 “正因为敏感,所以它能吸引眼球!”许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篤定, “不仅能吸引女性消费者的关注,甚至能吸引男性的目光!容易形成话题,製造人气!这本身就是娱乐!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推出设计精美、强调健康舒適、而不是单纯暴露的內衣,如果还能全方位展示的话,会不会引起討论? 只要有人討论,有人好奇,我们的品牌名字就能传出去!这比我们大价钱去打gg,效果可能要好得多!” 作为穿过来的人,许多当然明白,未来的话题和流量多么宝贵。 他就是要利用这个时代人们对“內衣”既好奇又羞怯的心理,打一个漂亮的擦边球,用健康、自信的理念来包装,继续推著雪泥往前走。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与刚才不同。 少了质疑和尷尬,多了思考和衡量。 王叔摸出一根新的菸捲,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慢慢转动著。 他不懂什么蓝海红海,但他听懂了“竞爭小”、“市场大”、“工艺简单”,这对他这个管生產的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优点。 而且,许多对雪泥发展瓶颈的分析,也戳中了他內心隱约的担忧。 他也是做了二十年的老服装人了,无数品牌折戟沉沙,其中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程琳放下了茶杯,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她开始从生產角度思考,如果真如许多所说,工艺不难,那確实可以试试。 而且作为女性,她內心深处也觉得,现在市面上卖的那些內衣,確实不怎么舒服,也不好看。 如果……如果真的能做出来又好看又舒服的內衣,好像……也挺好的? 张林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搞销售的,立刻抓住了许多话里的关键:“许总这是要……不走寻常路啊!” 其他几人也没什么意见,当然有意见也没用,许多才是老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叔身上。王叔看著许多,又看看其他人,最终嘆了口气,把那个没点燃的菸捲放回桌上:“你是老板你掌舵。你觉得行我们就跟著干,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就负责把东西给你做得板板正正,质量不出问题!”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正式启动內衣项目!”许多站起身,开始布置任务, “王叔,程琳,你们儘快组织技术骨干,研究內衣的工艺流程,我需要你们在一周內拿出初步的生產方案和成本核算。 面料方面,优先考虑透气、亲肤的质、真丝和新型混纺材料,可以去南方找找货源。” “明白。”王叔和程琳同时点头。 “张林,你负责市场调研。不用太复杂,就去各大商场、批发市场转转,看看现在市面上都在卖什么类型的內衣,什么价格,顾客都是什么样的人。注意,隱蔽点。” “放心吧许总,这个我在行!”张林拍著胸脯保证。 “李燕,”许多看向她,“你心思细,你协助我,主要负责前期的设计资料收集和整理。 去找找国外的时尚杂誌,主要是欧美和日本的,看看他们最新的內衣款式和设计理念。 注意,不是要完全照搬,你重点是学习他们的版型和结构设计,结合国內女性的身材特点,提前做好数据储备。” “好的,许总!”李燕用力点头。 “还有张林,接下来门店扩张的事你来负责,每扩张一家门店,如何选址、陈列、周边配套环境和人流,形成报告交给我。” “四位店长,你们现在的任务还是稳住雪泥的销售,同时,留心观察店里女性顾客的……嗯,身形特点,为以后的產品设计积累一些感性认识。”许多这话说得比较委婉,但几位店长都心领神会。 至於最重要的设计工作,还是老样子,由许多亲自操刀。 就这样,雪泥的第二步总算是卖出去了,这一次不同於夏装或者冬装,而是实实在在往前迈进了一步。 当然,好消息也不止这一个,就在开完会的几天后,柳顏那边打来电话。 她原则上同意了。 (ps:其实时尚圈和娱乐圈是有交集的,而且还不小,这本书之后也绕不开国內外娱乐圈,这也是塑造品牌的一部分。 ps:另外,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啊,感谢大家了~~~~) 第34章 要我当陈老师是吧?(求追读求票求关注)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老式的格子窗,在深褐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低沉的蓝调音乐,环境安静而私密。 许多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著对面的柳顏。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质连衣裙,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比起前几天在湘菜馆,她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成熟,多了些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清澈,但眉眼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犹豫和挣扎留下的痕跡。 她双手捧著温热的咖啡杯,指尖微微用力,目光低垂,盯著杯中微微晃动的棕色液体,似乎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许多並不催促,慢条斯理地搅动著自己面前那杯黑咖啡,等待著。 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她而言,確实是难了些。 终於,柳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声音虽然轻,却清晰地传入许多耳中:“许总,我……我想好了。我愿意试试。”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確认自己说出的这句话,然后语速稍微快了些,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想进娱乐圈,可我一没背景,二没资源,学校和专业也……帮不上什么忙。 按部就班地来,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 既然早晚要走这条路,也许……也许像您说的,这不失为一条……一条特殊的路。”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词汇来形容这条未知的路径:“我也说不好这对不对,更看不清前面是什么。 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错过了这次,我可能会后悔。” 她坦诚地看著许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混杂著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渴望。 许多看著她,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平静地问:“確定想好了?这条路可能不像你想像的那么容易,甚至会听到一些不好听的声音。” “我想好了。”柳顏的回答没有迟疑, “为了我妈,也为了我自己……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等著。” 现实的压力已经不容许她再有更多天真和退缩的余地。 “好。”许多放下咖啡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我们来谈谈具体条件。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谈到具体的条件,柳顏似乎放鬆了一些,这至少说明许多是认真把她当作一个合作者来看待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带著点不好意思,但语气很认真: “许总,首先……如果我辞掉电视台的实习,就没有收入了。所以,我希望……您能给我开一份固定的月薪。”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许多,这在她看来可能是个有点过分的要求,毕竟模特很多时候是按次或者按项目结算的。 “可以。”许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应该的。你成为雪泥的签约模特,也是雪泥的员工。 具体数额,我会让財务参照市场標准和你后续的工作量来定,但保证能让你在江寧生活应该绰绰有余。”他理解柳顏对稳定收入的迫切需求,这能解除她的后顾之忧。 柳顏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第二个条件……许总,我知道您最开始找我是为了內衣。我也答应了。 但是……我的目標,不单单是內衣模特。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雪泥有其他类型的服装,比如礼服、日常装,或者其他的gg机会……您能考虑一下我。” 她眼神恳切,带著对更广阔舞台的嚮往:“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得寸进尺,但……我希望您能看在我这次……这次付出的份上,多给我一些机会。”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这要求確实太“得寸进尺”了些,不过这也正是许多欣赏她的地方。 凡事摆开了讲,总比阴嗖嗖的好。 他欣赏这种有目標並且敢於爭取的人。 “这个你也可以放心。”他语气肯定,“雪泥不会只停留在內衣。我们的舞台会越来越大,未来会有更多的產品线,会开设更大的专卖店,甚至……”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对当下而言极具诱惑力的远景,“我们会参加时装周,会有自己的t台秀。而你作为雪泥签约的第一个模特,只要能力达到,我当然会优先用你。” “时装周?t台?”柳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这对一个怀揣明星梦的年轻女孩来说,几乎是梦幻般的词汇。 她想像中的画面不再仅仅是gg牌,而是流光溢彩的t台,闪烁的聚光灯,和台下观眾的目光。 许多描绘的蓝图,让她看到了超越內衣模特的、更具光彩的未来。 这让她內心的天平彻底倾斜,那份因羞涩和顾虑而產生的不安,被巨大的期待冲淡了许多。 “谢谢您,许总!”柳顏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气氛缓和下来,主要的问题似乎都已谈妥。 柳顏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试图平復心情。 但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难以启齿的事情,刚刚放鬆下来的身体又微微绷紧,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低著头,目光游移,不敢看许多,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杯壁。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咖啡馆的音乐淹没。 “你说。”许多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我……我没拍过这种……这种照片。”柳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羞窘, “所以……可不可以……拍摄的时候……环境能不能……私密一些?”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整,说完后,连耳根都红透了。 在这个年代,让一个年轻姑娘坦然谈论拍摄內衣照片的细节,实在是强人所难。 “你放心好了,项目启动后,我会安排专业摄影师,同时確保拍摄环境,儘量减少在场人员,总之放心就是。” “不是这样的,”谁知柳顏却摇了摇脑袋,我的意思是.......许总......可不可以您来拍?” “我?” 柳顏猛地抬起头,看了许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如果是別人的话,我……我估计做不到。” 许多淡然一笑,瞬间明白柳顏的意思。 要我当陈老师是吧? (ps:大佬们放心好了,作者是服装专业的,还有硕士学位,绝不是什么外行试水,那些喷中国做不出奢侈品的我刪了。) 第35章 內衣,性感与美感並存 送走柳顏,敲定了第一个模特人选,许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更大的压力隨之而来,那就是產品本身。 要拿下女装市场,內衣是绕不开的一道坎,也是许多时装帝国的重要版图。 可別小看,儘管在这个年代,这还被人看作是平平无奇的胸罩,某人还说做胸罩比搞房地產还赚钱。 实际上还真是,但前提是看你怎么做~ 要不了两年,它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世人趋之若鶩的维密秀天使秀之类的,引爆全世界。 许多敢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某些已经痿了的,或者弯了的,没有人不喜欢这个。 毕竟食色性也,人之天性。 像这种天生自带巨大流量和话题的领域,许多不可能没有想法。 既然都穿过来了,当然不能放过。 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拉上百叶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桌上铺满了空白的绘图纸,旁边散落著各种型號的铅笔、橡皮和一套崭新的彩色马克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只有他能触及的领域。 来自未来的各种款式如同一个庞大的资料库,隨著他的意念流转,无数图像、数据、潮流报告纷至沓来。 他清晰地“看”到了九十年代末期,国际內衣市场的风云变幻: 维多利亚的秘密正在全球范围內掀起“性感风暴”,其夸张的蕾丝、绑带和聚拢设计大行其道; 欧洲则更注重奢华面料与精致手工,真丝、缎面、刺绣被广泛应用。 而反观国內市场,映入脑海的画面则单调得多——大多是纯或化纤的白色、肉色基本款,强调功能性(比如背心式、调整型),设计上几乎为零。 再加上顏色沉闷,款式保守,与“美”、“时尚”相去甚远。 换句话说,就这些款式,六十岁老太太都嫌土。 “不能照搬……”许多在心中默念。 国人的审美、身材比例、以及1998年相对保守的社会风气,都决定了直接复製粘贴必然水土不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思维在未来的记忆与当下的现实中穿梭。 灵感,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迸发。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铅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线条流畅而肯定。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依靠“先知”的穿越者,更是融合了未来视野与当下洞察的设计师。 很快,融合了国风审美的 第一款,他称之为“青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整体结构採用简洁的一字型蕾丝肩带和承托性良好的下围设计,这是保证舒適与功能性的基础。 而真正的精髓在於罩杯。 他摒弃了维多利亚秘密那种繁复层叠的蕾丝,而是选用了一种更为精致、图案源自元青瓷缠枝莲纹的蕾丝面料,蓝白配色,清雅雋永。 罩杯连接处,他用一个仿照中式盘扣造型的金属搭扣点缀,既是装饰,也巧妙提升了中心区域的聚拢效果。 后背则採用u型美背设计,用同色系缎带穿插,勾勒出流畅的背脊线条,古典与现代感並存。 简单做了一下,大概是这样,各位將就著看。 第二款,“墨韵”。 灵感来源於水墨画。 他大胆地使用了渐变色真丝面料,从肩带处的月白,自然过渡到罩杯下方的黛青,如同宣纸上晕染开的墨痕。 款式是优雅的法式三角杯,几乎没有明显的钢圈和海绵垫,极度强调舒適与自然胸型。 关键在於罩杯外侧,他打算用雷射鵰刻技术,印上了一幅若隱若现的写意竹枝图,竹叶疏朗,意境悠远。 侧比和裤腰边缘,则用极细的黑色缎线绣出竹节纹路,细节满分。 第三款,“蝶恋”。 这一款更偏向浪漫少女风。 主体採用柔软的浅粉或香檳色莫代尔,亲肤透气。 肩带是透明的细纱材质,上面刺绣著细小的蝴蝶和瓣。 罩杯上方,点缀著一个立体的、用同色缎带手工捏制的精致蝴蝶结,蝴蝶结中心镶嵌著一颗小小的仿珍珠。 底裤的腰头设计成波浪形,同样绣有延续的藤蔓纹,甜美而不失雅致。 第四款,“洛可可之梦”。 极尽奢华与繁复之美。 选用有细微光泽的象牙白缎面,通体覆盖著繁复的立体蕾丝纹,朵、枝叶、藤蔓缠绕,充满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华丽感。 罩杯採用深v设计,边缘用纤细的金属丝支撑,勾勒出饱满胸型。 肩带是可拆卸的,搭配同系列的蕾丝吊袜带,整体风格大胆、性感,充满欧洲宫廷的復古气息。 而这样的设计,在1998年的中国,绝对算是大胆且前卫。 第五款,“简·颂”。 这是许多特意设计的“基础款”,但绝非市面上那种平庸的基础。 无钢圈,无痕设计,採用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的超细纤维面料。 顏色选择了高级的莫兰迪色系——雾霾蓝、豆沙粉、燕麦色。 设计亮点在於背部,採用交叉细带设计,既提供了良好的支撑,又极具美感,即使外穿露出也不会尷尬。 就这样,整整五款设计,在他笔下倾泻而出。 每一款都標註了详细的面料建议、工艺要点和设计说明。 他將中国风的写意与典雅,与西方內衣的立体剪裁和性感表达相结合。 既避免了****的突兀,又跳出了传统中式元素的生硬堆砌。 性感,但不低俗;美观,同时兼顾了舒適;时尚,却又带著独特的东方韵味。 当他放下笔,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这叠凝聚了心血的设计稿,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几天后,许多再次召集了核心成员,会议还是在那个小办公室,气氛却有些微妙。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试衣模特柳顏也来了。 隨后,许多將复印好的设计稿分发给眾人。 当李燕、程琳、柳顏和几位女店长看到图纸上那些精美绝伦的內衣款式时,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隨即,低低的惊呼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天啊……这,这太好看了吧!!” (图片本来想都传上来的,但是审核不给过,说违规了,这尷尬了~~) (感谢【志向山顶不中途折腰】的月票,感谢大佬们的推荐票~) 第36章 云想·国风系列 看完许多的设计图,眾人这才发现,原来內衣也可以这么美,简直做得像艺术品一样。 程琳毕竟是过来人,稳重些,但拿著“青语”的设计稿,手指也微微颤抖,反覆看著那个盘扣设计和青蕾丝,喃喃道:“確实很美......想不到还能这么做?” 柳顏的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手里紧紧攥著那款比较性感的“洛可可之梦”,心跳如鼓。 图纸上的內衣华美、性感,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让她既感到羞怯,又无法抑制地被其吸引。 想像著自己穿上它的样子,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是啊,在柳顏之前的想像中,但凡穿上內衣走出来,那基本上就跟风骚划等號了。但是如今一看,就许多设计出的这几款內衣来看,每一款都相当讲究,並且极具美感。 最关键是,十分符合眼下国人的审美,仿佛为中国女人量身设计的一样。 穿比基尼什么的她有压力,可是这样的內衣,压力就小了不少。 几位女店长也是交头接耳,兴奋地指指点点,显然都被这些设计征服了。 “许总,这些……就是接下来要推出的新款?”李燕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许多点点头,走到前面,拿起粉笔,开始逐一讲解:“大家安静一下,我稍微说两句。” 他先拿起“青语”:“这一款,我融入了中国青瓷的元素。 蕾丝是定製的缠枝莲纹,盘扣这里,不仅是装饰,也能起到一定的聚拢效果。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瓷器穿在身上,而是提取那种清雅的神韵。” 接著是“墨韵”:“灵感来自国画。渐变色真丝,模擬水墨晕染的感觉。 上面的竹枝图,要做得若隱若现,强调的是意境和气质。 这款主打舒適和自然,適合追求內心寧静、品味独特的女性。” 然后是“蝶恋”:“偏向年轻市场,浪漫,甜美。立体蝴蝶结和刺绣是亮点,面料一定要用最柔软的,给人被呵护的感觉。” 他甚至拿起那款极其性感的“洛可可之梦”:“这一款,目標客户是那些追求极致奢华、自信展示身体美的女性。 它可能不会是我们销量最大的,但一定是话题性最强的,能极大提升我们品牌的格调和知名度。” 他讲解得清晰、专业,从面料选择到色彩搭配,从结构力学到美学原理,深入浅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们从一开始的惊艷和些许尷尬,渐渐被他的专业素养所折服,听得入了神,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讚嘆。 果然,这世界上最了解女性的不是女人们自己,而是那些看似不相关的男人们。 然而,当讲解告一段落,房间里陷入一种短暂的安静时,那种微妙的尷尬感再次浮现。 程琳轻咳一声,眼神有些游移,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道: “许总……您这……对女人的东西,怎么了解得这么……这么透彻?” 李燕和柳顏也下意识地低了低头,脸颊緋红。 是啊,一个男人,怎么能设计出如此贴合女性心理和生理需求的內衣? 而且还设计得这么……好看? 这感觉確实有点奇怪。 没有单刷千百次的经验,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觉悟和心得。 “设计不分性別,只关乎观察和理解,潮流和审美。” 他这番话,说得真诚而有力,瞬间衝散了不少尷尬气氛。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好了,设计稿基本就是这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许多环视一圈。 “许总,那我们的內衣品牌,叫什么名字呢?”张林迫不及待地问,他已经在想像怎么宣传这些漂亮得不像话的產品了。 可以肯定的是,隨著这个系列的產品推向市场,雪泥大概是要大火一把的。 1998这个年代,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男人和女人)能抵御这种魅力。 这话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兴趣,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叫『维纳斯』怎么样?国外的女神!”一个店长建议。 “要不叫『伊人』?诗经里的。”这是程琳的想法。 “我觉得『曼妙』挺好听……”李燕小声说。 “还是有个英文名显得高档吧?比如『silky』?”张林倾向于洋气点的。 许多听著眾人的建议,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各位,这几款內衣是以我们中国风为主的,因此在命令方面没必要隨大流,有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审美就很好。” 眾人一听还真是这样,不管是蝶恋还是墨韵、亦或者是后面几款,这些设计都没有遵循欧美或者日本那边的风格,而是在原有款式的基础上融合中国自己的元素。 这么设计的,许多还是第一个,眾人也因此大开眼界。 儘管几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许多还是说出自己的决定。 “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似懂非懂的表情,缓缓解释道:“这句诗描绘的是极致的美丽,看到云彩就想到了她华美的衣裳,看到朵就想到了她娇艷的容顏。这种联想,本身就充满了诗意和想像力,符合雪泥的格调。” “所以,我们的內衣品牌,就叫【云想】!我们这第一个系列,就叫【云想·国风系列】!” “云想……”柳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唇齿留香,一股难以言喻的东方浪漫与高级感扑面而来。 它不像那些直白表达性感的名字,而是含蓄、优雅,充满了想像空间,完美地契合了这些设计稿带给她的感觉。 李燕、程琳等人也低声念著,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既雅致,又点明了与服装(衣裳)的关联,更重要的是,它独一无二,带著鲜明的中国文化印记。 “这听起来倒是挺高级,还好宣传。”张林也跟著点点头。 许多看著眾人一致赞同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云想。 它將是雪泥旗下高档內衣品牌,是雪泥丰富產品线、提升品牌价值的重要一环。 接下来,我们要让云想,真正飘进每个爱美女性的心里。” 第37章 这傢伙,对女人也太了解了吧!(求追读) 確定好款式后,接下来就正式进入生產流程。 图纸上的效果最终能否呈现出来,还需要眾人的密切合作才行。 由於这一次一口气要生產五款,款式多,设计繁复,因此需要用到的面料也相当复杂。 因此当叔拿著那份详尽得令人咋舌的面料清单,感觉自己半辈子积累的面料渠道和人脉都受到了空前的挑战。 清单上,罗列著各种面料和工艺的要求; “青语”所需的特定元青缠枝莲纹蕾丝,要求图案清晰、立体,但手感必须柔软,不能为了追求纹样而牺牲贴肤的舒適度; “墨韵”的渐变色真丝,对印染的精度和色彩的过渡要求极高,要模擬出水墨自然晕染的韵味,还不能掉色; “蝶恋”需要的柔软莫代尔和精细刺绣底布,既要保证亲肤透气,又要能承载细小的蝴蝶瓣刺绣不变形; “洛可可之梦”的象牙白立体蕾丝和厚重缎面,在国內更是少见,需要找到能做出这种欧式奢华感的厂家; 就连看似最简单的“简·颂”所用的超细纤维无痕面料,也对纺织技术和后整理工艺提出了不低的要求。 这就是服装设计领域常见的事,设计师隨便画画,老师傅都能跑断腿。 “许总,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好几道难题啊!”王叔苦笑著捏著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关係,电话从江浙沪打到珠三角,又联繫了山东、福建的源头工厂。 那段时间,王叔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色布样,他常常拿著许多的设计稿和放大镜,对著灯光仔细比对布料的顏色、纹理和手感。 程琳在这方面给了他巨大的支持,她凭藉早年生產內衣的经验,清楚哪些厂家擅长处理哪种面料,哪些工艺国內能做,哪些可能需要变通或者付出更高成本。 “王叔,你看这家广东的厂,他们之前给出口订单做过类似的蕾丝,虽然图案不一样,但工艺底子应该可以,让他们打样试试。”程琳指著一条蕾丝样本说道, “还有这个真丝渐变,苏州那家老厂或许有戏,他们擅长做高档丝绸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这样,经过反覆的打样、对比、修改,甚至许多亲自上手触摸感受,才最终敲定了各项面料。 虽然成本確实超出了最初的预算,但许多坚持品质不能妥协。 “云想”作为高端系列,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住脚跟。 王叔看著最终確认的面料样本,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把需要的面料凑齐了。 面料攻关的同时,另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版型设计,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好的设计必须建立在合身的基础上,而直接套用国外版型无疑会水土不服。 他再次召集了李燕和程琳,在堆满人体模型和尺码錶的房间里,开起了版型研討会。 “李燕,记录一下,”许多拿著一根棍子,指点著墙上悬掛的人体比例图, “我们这次版型优化的核心是『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大体上,参考我们已有的客户数据和普遍认知,北方女性,比如东北、华北地区,平均身高较高,骨架相对宽大,胸腔也更丰满一些。 所以针对北方市场的主流码数,尤其是b杯及以上,我们需要在几个关键部位做调整。” 他边说边在图纸上標註:“侧比,就是腋下这片,要適当加宽0.5到1厘米,提供更好的包容性和稳定性,避免副乳问题。 肩带的承重性能和弹性要特別加强,可以考虑內置更柔韧的胶骨或者採用宽一些的设计。 罩杯的深度,尤其是下扒和鸡心位(两个罩杯中间连接处),要略微加深,確保能完全包裹住更丰满的胸部,提升舒適度和承托感。” 李燕飞快地记录著,但脸色始终微红。 她发现许多考虑得非常细致,甚至连南北不同都考虑进去了。 这傢伙,对女人也太了解了吧! “反过来看南方女性,”许多將教鞭移到代表南方体型的区域, “尤其江浙、两广、川渝等地,很多女性身材娇小玲瓏,骨架纤细,整体身形更加匀称苗条。 相应的版型,整体围度,特別是底围(下胸围)的尺码范围要更密集,比如70、75的底围要细分出更多罩杯选择。 肩带的可调节范围要做得更大,方便身材娇小的用户调到最合適的位置,避免滑落。 罩杯的造型要更贴合相对小巧但可能更挺拔集中的胸型,杯容可以稍微浅一点,但侧收和前中的聚拢效果要优化,避免空杯或者压胸。” 当然,在强调南北的同时,许多最大的尝试是採用包容性设计。 这种设计方式在98年代还比较罕见,小厂没实力做,大厂不愿意做。 “我们不能只盯著標准身材。从a杯到d杯,甚至未来要考虑e杯,每个杯型的钢圈弧度、罩杯分割线、肩带位置都需要微调。 比如,小胸围(a、b杯)要注重上薄下厚的內垫设计和视觉聚拢效果,而大胸围(c、d杯)则要强调侧推和全包容的稳定性,减少肩部压力。 臀围部分也一样,要考虑亚洲女性常见的腰臀差,高腰位的设计要更能修饰腰腹,避免裤腰勒出赘肉或者卷边……” 程琳在一旁频频点头,补充著工艺上的细节:“许总说的对。比如『青语』和『洛可可之梦』这类有塑形需求的,钢圈的软硬度、宽度和弧度是关键,要既起到支撑作用,又不能硌人。 『墨韵』和『简·颂』无钢圈,就要靠罩杯本身的模压成型技术、以及下扒和侧比的面料支撑力来保证承托。” 在李燕和程琳的协力下,许多的理念被一点点转化为精確的数据和线条。 內衣版型,核心在於对女性身体曲线的深刻理解与精准塑造,是科学与美学的结合。 李燕埋首於图纸,用曲线尺、比例规反覆推敲,常常工作到深夜。 程琳则凭藉老道的经验,对纸样的每一个弧度和连接处提出修改意见。 终於,第一批四款內衣,青语、墨韵、蝶恋、洛可可之梦的版型纸样率先確定下来。 恰在此时,王叔採购的第一批材料也歷经周折,陆续运抵。 为了確保这第一批样品的品质,许多决定成立一个临时“精品试製小组”,由程琳亲自掛帅,在一厂挑选了十几位手艺最精湛、心思最细密的女工,组成一条特殊的生產线。 而一厂原有的生產线,则主要负责工艺相对特殊、需要调试雷射鵰刻设备的“墨韵”系列。 二厂临时车间里,气氛专注而略带肃穆。 程琳站在中间,像一位指挥若定的將军,面前摆放著珍贵的面料和刚刚確定的纸样。 “大家注意,手里这些都是好东西,许总了大力气弄来的,大家手上仔细点。”程琳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尤其是这真丝和蕾丝,娇贵,下剪刀前反覆对好纸样,缝纫的时候线跡要匀,力度要轻……” 女工们大多是第一次接触如此精致特別的面料,既感到新奇,也倍加小心。 裁剪师傅戴著白手套,屏息凝神,沿著纸样的边缘小心翼翼地下刀,生怕浪费了一寸布料。 缝纫机前,经验丰富的女工们调整著针距和张力,处理著那些细腻的蕾丝和光滑的缎带。 “程厂长,你看这个盘扣,是这样钉吗?”一个女工拿著“青语”上那个仿中式盘扣的金属搭扣,不確定地问。 程琳走过去,拿起半成品仔细端详:“位置对了,但线脚再藏隱蔽点,从后面走线,正面只看到装饰效果,不能露出线头。” 另一个女工在处理“蝶恋”肩带上的细小刺绣,需要手动引导布料,確保每一个蝴蝶和瓣都在正確的位置。 “这绣真精致,小姑娘肯定喜欢。”她忍不住低声讚嘆。 一厂这边。 “墨韵”的雷射鵰刻环节遇到了点麻烦,最初几次尝试,竹枝图案要么过於清晰失去了“若隱若现”的意境,要么就模糊不清。 王叔守著设备,和老师傅一起调整雷射的功率和速度,反覆试验了数十次,才终於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让竹枝图像水墨浸润般自然地呈现在渐变色真丝上,远看是纹理,近观是画意。 “洛可可之梦”的立体蕾丝拼接更是考验手艺,层层叠叠的蕾丝纹需要精准对位,缝合时既要牢固又不能破坏蕾丝本身的立体感。 一位做了二十多年针线活的老阿姨主动请缨,戴著老镜,用最细的针,一针一线地手工固定关键部位,確保其华美无比。 日子在飞针走线和机器的低鸣声中一天天过去。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傍晚,当最后一件“洛可可之梦”经过细致的熨烫,被悬掛起来时,临时车间里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围拢过来。 四套內衣,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静地展示著它们的风姿。 “青语”清雅如瓷,蓝白蕾丝与盘扣相得益彰,仿佛能闻到千年的瓷韵墨香; “墨韵”如水墨丹青,渐变真丝流淌著月白黛青的光泽,那若隱若现的竹枝平添几分文人风骨; “蝶恋”甜美浪漫,柔软的材质、精致的刺绣和立体蝴蝶结,洋溢著青春的梦幻气息; “洛可可之梦”则极尽奢华,象牙白缎面与繁复立体蕾丝交织,散发著大胆而高级的性感。 它们不仅仅是內衣,更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的艺术品,凝聚著许多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还有那么一点点匠心在里面。 程琳轻轻抚过“青语”上的盘扣,眼中有著难以掩饰的激动:“成了,真的做出来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內衣一旦面世,將会在1998年沉闷的內衣市场掀起怎样的波澜。 许多看著样品,不由得一阵憧憬。 既然已经生產完毕,那接下来就该是试穿了。 对於一款內衣来说,它的生命就在於试穿。 好不好,穿上去才知道。 (马上就要出试水了,决定生死的时候来了,求追读啊大佬们~~有什么票都砸过来吧,小作者先给各位跪一个。) 第38章 中国第一代性感女神(求追读) 样品诞生的喜悦过后,一个至关重要、无法迴避的环节摆在了许多面前,那就是试穿。 对於贴身衣物而言,设计图再精美,样品看起来再完美,若不经过真人试穿也不行的。 接下来需要柳顏感受其每一寸布料与肌肤的贴合度,检验其承托、塑形、舒適度的实际效果,不然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之后这需要反覆调整、修改,才能臻於完美。 虽然说柳顏身高不够,做不了正经模特,但她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蛋,以及极其优越、比例惊人的三围——丰胸、细腰、圆润的臀线,让她成为了內衣模特的绝佳人选。 她的身材,恰好能代表一部分南方女性娇小却曲线玲瓏的特点。 然而,现实的尷尬也隨之而来。 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也考虑到柳顏初次接触此类工作的羞怯,前几次试穿,她希望能在一个绝对私密的环境中进行,只允许许多一人在场。 这要求倒也没什么,许多也不介意当一回陈老师。 第二天下午,许多带著那四套精心包装好的样品,以及皮尺、记录本、笔等简单的测量记录工具,来到了本市一家老牌五星酒店。 他提前订好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套房,这里环境安静私密,不受打扰,比公司或工厂的临时试衣间要合適得多。 许多在套房的客厅里,將样品一件件取出,平整地掛在落地衣架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为“青语”、“墨韵”、“蝶恋”、“洛可可之梦”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它们静静地悬掛著,仿佛四位风格迥异、等待被唤醒的佳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轻声响起。 许多打开门,只见柳顏站在门外。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又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 一件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脚上是一双小巧的白色高跟凉鞋,原本披散的长髮在脑后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施了淡妆,清纯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女性的小性感。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闪烁的眼神,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许总。”柳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些许不自然。 “进来吧,柳顏。”许多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会面。 柳顏走进套房,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落地衣架上那四套內衣吸引了过去,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中央。 许多没有急於让她换衣服,而是指了指沙发,像拍路人系列那样,“先坐吧,我们聊几句。” 柳顏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许多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看著她紧绷的样子,缓缓开口:“我知道在很多人,甚至包括你自己的想法里,做內衣模特可能不是什么上檯面的事情,觉得这是以色侍人,跟出来卖也差不多了,对吗?” 柳顏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如果可以自由选择,她肯定不愿意,但如果要去娱乐圈的话,好像不这样又不行。 许多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坚定:“这种想法是错的。如果你还想进娱乐圈的话。” 柳顏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其实说到底,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无论男女,某种程度上都是以色侍人,都是卖的,而『色相』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资本。 女明星、女演员、歌手、练习生……谁不需要在镜头前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只是侍奉的对象不同,有些是观眾,有些是导演、投资人,但你一旦选择进入这个圈子,就等於默认了这套规则,需要展示自身魅力来获取机会。 区別在於,有人靠演技,有人靠歌喉,有人靠才华,而你,靠的就是这份视觉上的衝击力。” 许多的话语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却戳破了那层华丽的窗户纸。 就柳顏眼下的情况来说,无论演技歌喉或者背景都拿不出手,要进娱乐圈,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身材。 柳顏怔住了,她细细品味著许多的话,虽然听起来刺耳,却似乎无法反驳。 娱乐圈的光怪陆离,她虽未亲身深入,却也听过不少传闻。 一旦你进入这个圈子,那就等同於默认其中的规则。 “可是……许总,这跟穿……穿內衣拍照,有什么关係呢?”柳顏还是不解。 “关係大了。”许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你以为那些国际上声名赫赫的超模、演员,都是一开始就高高在上的吗?不少人都是从內衣模特、甚至更大胆的模特做起的。” 他顿了顿,开始举例: “远的不说,就说这几年在国际上开始崭露头角的辛迪·克劳馥,她早期就为《公子》拍过封面,这並没有阻碍她成为顶级超模。 还有被誉为『好莱坞常青树』的伊莉莎白·泰勒,年轻时也以其性感形象深入人心。 再往前看,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玛丽莲·梦露,她的日历女郎照片当初也被视为大胆出位,但这並不影响她成为一代偶像。 她们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將性感和美丽转化为事业上升的阶梯,而不是负担。” 许多这么一说,柳顏的眼睛里渐渐透出思索的神色。 “为什么?”柳顏忍不住追问,好奇心暂时压过了羞怯。 “因为,当你穿上设计精美、能够极致展现女性身体美感的內衣,出现在大眾视野时,关注你的,將不仅仅是某一部电影的影迷,或者某一首歌的歌迷。 你吸引的,將是全世界懂得欣赏女性美的目光,尤其是男性的目光。 你越是美丽,越是能自信地展现这种美丽,关注你的人就越多。 这些人,会记住你的脸,你的名字,你的身体语言。 等你以后凭藉其他作品,比如电影、电视剧、歌曲,想要进入娱乐圈时,这些早期积累的关注度和人气,就会迅速转化为你的第一批忠实粉丝和支持者。 你有庞大的群眾基础,还怕没有导演找你拍戏?还怕唱片公司不签你? 在这个年代,想要快速出名,付出的代价確实不小,但做模特,尤其是能极大提升辨识度和话题度的內衣模特,无疑是一条被验证过的、相对高效的捷径。” 许多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柳顏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之前只模糊地觉得这是一条可能“不光彩”但或许能赚钱的路,但如果能当梦露那就另外说了。 而面对柳顏的困惑,许多也没什么隱瞒,能说的都说了。 他將这条路的底层逻辑和潜在收益,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这不再是简单的“卖弄风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关於个人品牌和知名度的原始积累。 这些观点在后来没什么,但是在1998这当下,属实还比较“逆天”。 闻言,柳顏想起许多之前给她看的那些设计图,以及后来看到的实物,它们確实很美,美得像是艺术品,穿在身上,似乎並不是一种羞辱,反而是一种对自身美丽的极致詮释和褒奖。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城市传来隱约的喧囂。 柳顏低著头,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传统的观念与许多描绘的、充满诱惑力的未来图景在互相拉扯。 终於,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中虽然还残留著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尝试接纳和挑战自我的坚定。 “许总,”她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我……我明白了。我准备好了。” 她站起身,走向那悬掛著四套內衣的衣架,阳光勾勒出她纤细而充满生命力的背影。 (昨天求了一下,想不到这么多大佬给投票,感谢【渡理】【波斯地毯】【八尺高台】【弦子菲】【书友150****4996】【宅奴】【追忆梦想】送的月票,感谢大佬们送的推荐票,感谢~~) 第39章 陈老师上线(求追读) 柳顏抱著那套“青语”,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闪身进了臥室,轻轻关上了门,隨后还传来了细微的反锁声。 臥室內,柳顏背靠著门板,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厉害。 她展开手中的內衣,那蓝白相间的缠枝莲纹蕾丝在室內光线下泛著雅致的光泽,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脱掉自己的连衣裙。 当身上只剩下最贴身的衣物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裸露感让她微微颤抖。 她拿起那件“青语”內衣,笨拙地研究著背后的缎带应该如何系扣,手指都有些不太听使唤。 好不容易按照程琳之前指导过的方法穿好,调整好肩带,她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瞬间愣住了。 镜中的女人,身段被那件融合了古典与现代设计的內衣完美地勾勒出来。 青瓷般的纹样神秘而高雅,紧紧包裹著她饱满的胸型,那个精巧的盘扣恰好位於中心。 这种设计不仅没有违和感,反而像一件珍贵的首饰,点缀得恰到好处,更衬托出肌肤的白皙细腻。 u型的美背设计,用同色缎带交错,让她原本就漂亮的背部线条显得更加流畅性感。 清纯的脸蛋与身上这件带著含蓄诱惑的內衣,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惹人怜爱又引人探究的风情。 柳顏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臂遮挡,但脑海中却迴荡起许多刚才的话。 要进娱乐圈,要走上演艺路,这一步是避不开的。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放下手臂,在镜子前微微侧身,又转了转,试图从不同角度审视自己。 一种陌生的、带著点羞耻,却又隱隱兴奋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臥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许……许总,我好了。”柳顏的声音带著颤音。 许多转过身,当他的目光落在缓缓从臥室走出来的柳顏身上时,呼吸不由得一滯。 他早就知道柳顏身材有料,但亲眼见到这第一套“青语”穿在她身上的效果,视觉衝击力还是超乎想像。 那是一种介於少女的清纯与成熟女性的风韵之间的独特魅力,国风的雅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內衣本身的性感,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展示內衣,更像是在展示一件穿在身上的、活生生的艺术品。 “不错,”许多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儘可能专业的口吻说道,“放鬆,站直,对,就是这样。感觉怎么样?下围紧不紧?肩带勒吗?” 柳顏依言站好,双手起初还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听到许多的问题,她尝试感受了一下: “还……还好,不勒,挺……挺舒服的。”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许多,见他眼神清澈,表情认真,主要是欣赏和审视,而非带有其他意味,心里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好,那我们开始记录。你自然一点,就像平时走路、转身那样。” 许多拿起记录本和笔,开始围绕著她,从不同角度观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下一些要点,比如“罩杯贴合度良好,盘扣位置精准”、“后背缎带需注意缝合牢固度”、“侧面线条流畅”等等。 起初,柳顏还有些放不开,动作僵硬。 但许多不断的、专业的指导,以及她自身心態的微妙转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努力做好。 她渐渐进入了状態,也开始尝试著许多要求的动作,比如正面站立,侧面展示背部和胸部线条,微微抬起手臂检查侧比包裹性,甚至按照许多的示意,在房间里轻轻走动几步,感受內衣在动態下的贴合度。 “许总,这样……好看吗?”她在一个转身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问完才觉得脸上发烧。 许多停下笔,看著她因为活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更加明亮的眼睛,真诚地点点头:“很不错,『青语』的设计理念,在你身上完全体现出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柳顏的信心倍增。 羞涩依然存在,但已经被一种想要更好地展示、更好地完成工作的职业感所取代。 接著,她换上了第二套“蝶恋”。 柔软的浅粉色莫代尔包裹住身躯,如同第二层肌肤般舒適。 透明的细纱肩带上,精致的蝴蝶与瓣刺绣若隱若现,罩杯上方那个立体的缎带蝴蝶结,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颤动,中心的仿珍珠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这套內衣將她甜美、浪漫的一面彻底激发出来,配上她那张娇俏的脸,宛如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不諳世事却又暗藏嫵媚的小精灵。 视觉效果同样拉满,是一种与“青语”截然不同的娇柔美感。 许多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柳顏,心中一动,拿出了准备好的摄像机——一台在这个年代还算稀罕物的家用dv机。 “保持这个状態,我们拍一些动態影像和照片,便於后期更仔细地分析版型和效果。” 看到摄像机,柳顏刚开始又是一阵紧张,但在许多的鼓励和引导下,她很快適应了镜头的存在。 她对著镜头展示“蝶恋”的各个细节,按照许多的要求,做出站立、微微侧坐、抬手等动作。 这些动作並非没来由,而是为了检测设计效果,比如是否卷边、舒適度、贴体度等等。 许多则通过取景器,仔细捕捉著內衣在她身上形成的每一道线条,以及她脸上那些或羞涩、或尝试展现风情的、生动自然的表情。 这些被定格的瞬间,不仅是宝贵的產品资料,在未来,或许也会成为极具价值的宣传素材。 之后是第三套“墨韵”。 月白到黛青的渐变色真丝,如同將她笼罩在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中,那份寧静、文艺的气质被她詮释得淋漓尽致。 法式三角杯极度舒適,几乎感觉不到束缚,让她展示的动作也更加舒展自然。 许多著重拍摄了罩杯外侧那若隱若现的雷射鵰刻竹枝图,以及侧比和裤腰上极细的竹节绣纹,这些细节在镜头下更显匠心独运。 最后,是压轴的“洛可可之梦”。 当柳顏换上这套极尽奢华与繁复的內衣走出来时,整个套房仿佛都为之寂静。 象牙白的缎面光泽流动,通体覆盖的立体蕾丝纹层叠缠绕,深v的设计大胆地展露著她优美的锁骨和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纤细的金属丝勾勒出无比饱满诱人的弧线。 这套內衣的性感程度是前所未有的,柳顏穿上它,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装成了一个极其华丽、等待拆开的礼物。 羞怯再次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挑战自我、释放天性的兴奋。 她按照许多的指示,展示著这套內衣的每一个华美细节,从正面到背面,从肩带到可搭配的吊袜带环扣。 许多的摄像机忠实记录著这一切,也记录下了柳顏从最初的极度羞涩,到渐渐尝试著在镜头前流露出一点点属於“洛可可”风格的、慵懒而性感的小表情。 这个过程无疑是繁琐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体力,但柳顏都一一配合,表现得十分敬业。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城市的霓虹初上。 两人这才感到腹中飢饿,许多提议先休息,一起吃个晚饭。 晚餐就在酒店楼下的餐厅简单解决。 吃饭时,柳顏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明亮了许多,甚至能主动和许多聊起今天试穿的感受。 “许总,那个『墨韵』穿著真的好舒服,像没穿一样。” “嗯,那是我们主打无束缚感的一款。” “洛可可……是不是太……那个了一点?外国女人都这么开放吗?” “它代表了一种极致的美和自信,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但能驾驭的人,会爱上它。”许多解释道。 柳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饭后,两人回到套房,借著窗外漫射进来的都市灯光和套房內柔和的照明,又补拍了一些不同光线下的照片和镜头,確保能全面评估面料在不同光线下呈现的效果。 等到晚上十点半左右,最后一套“洛可可之梦”的拍摄终於结束。 柳顏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续几个小时的精神紧绷和身体展示,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几乎是拖著脚步回到臥室,换回了自己的连衣裙,然后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走出来,一头栽倒在外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著满足与疲惫的嘆息。 她趴在柔软的床褥里,脸埋在臂弯里,回想著今天这大半天的经歷。 从最初的极度紧张和羞耻,到在许多的开导下慢慢转变观念,再到后来在镜头前尝试著展现自己从未示人的一面……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此刻,她心中奇异地没有了害羞,反而有种衝破束缚后的点点亢奋和成就感。 她做了以前绝不敢想的事情,而且,似乎做得还不错。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正在整理摄像机和记录本的许多。 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分明。 一种大胆的、混合著感激、衝动、以及一丝想要確认什么的心思,在她心中滋生。 她看著许多,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带著疲惫后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许总……” 许多闻声抬起头。 柳顏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连衣裙的领口因为她趴著的姿势有些鬆散,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曲线。 “我们……今天都这样了……你又是看,又是拍的……” “我想啊,今天要是不做点什么,那是不是也太对不起今天这氛围了?” (感谢大佬们投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 第40章 设计师都是G?(求追读) 一夜缠绵。 等到第二天许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柳顏还在自己身上没下去,呵,著实野了点。 之后两人吃了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去的路上,柳顏犹豫一阵,还是鼓起勇气问: “许总,我能当你女朋友么?” 两人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试过了,柳顏觉得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不过许多没立即答应,而是问了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能接受別人跟你分享男朋友么,不止一个,或许是好多个。” “那肯定不行啊!”柳顏摇摇头。 “这就是了,”许多看著对方,隨即解释道,“服装设计师是个十分特殊的职业,需要接触的美女或者模特难以计数,成千上百都算少的。在这个过程中,接触或者亲密接触都司空见惯,也就是说,这个职业是天生的緋闻製造机,每天都有新样,你真能受得了?” 闻言柳顏也简单一笑,算是听出言外之意。 倒不是许多不答应,或者不喜欢自己这一款,而是这个职业实在太特殊了! 想想也是,虽然柳顏之前从来没了解过服装设计师这个职业,但是从电视机上也不难知道,设计师天天泡在一堆大美女里,而且经常是脱光了各种试镜穿衣,这换了一般人確实受不了。 “那许总,你们当设计师的,那岂不是天天都要跟其他女人那个?这会不会腻啊?” 儘管许多没同意,柳顏还是拉起他的手,就像一对情侣一样。 纵然只是短暂地看起来像情侣,这种感觉也能让她觉得满足。 一想起设计师都泡在美女堆中,不由得有些感同身受。 她倒是好奇设计师的私生活,天天泡在女人堆里,而且还都是女模特,那岂不是比皇帝还享福? “这么说其实不对,”许多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应该说作为一名设计师,尤其是成名之后,能接触到的美女,那可比皇帝还多。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世界上,但凡是顶级设计师,他们大多数不喜欢女人。” “啊,这样啊~”柳顏像是听到什么大新闻,一时间合不拢嘴。 “那他们不喜欢女人,难不成都是同性恋?” “確实,越是顶级的设计师,越有可能是g....” “那你.....” “咳咳,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 那晚之后,许多与柳顏之间的关係,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亲密与默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试穿工作继续进行,但氛围已然不同。 柳顏少了许多最初的羞涩与侷促,多了几分主动与专业。 她不仅能更准確地描述穿著感受,甚至会提出一些自己作为穿著者的细微想法,或者玩法。 “许总,『青语』这里的蕾丝边缘,动作大的时候,偶尔会有点磨皮肤,能不能换成更软一点的材质包边?” “嗯,记下了。这个问题很关键,舒適度是第一位的。” “还有『蝶恋』这个立体蝴蝶结,很好看,但如果睡觉穿……嗯,我是说万一,可能有点硌人。” “这个主要是外观设计,日常长时间穿著我们会建议选择无痕款,不过你的反馈很好,我们会评估是否在后续类似设计中优化结扣的柔软度。” 许多认真记录下柳顏的每一个反馈。 这些来自真实身体的第一手数据,远比纸上谈兵来得珍贵。 他迅速將这些问题整理出来,反馈给程琳和李燕的生產与版型团队。 生產线这边根据反馈立刻进行了针对性的工艺改良。 例如,针对“青语”蕾丝边缘可能摩擦的问题,程琳指导女工在蕾丝与皮肤接触的关键部位,增加了一道极其细腻的纯包边工艺,既保留了蕾丝的美观,又提升了贴肤舒適度。 对於“墨韵”真丝面料在活动时容易產生轻微移位的情况,李燕微调了罩杯的裁剪角度和侧比的拉力设计,使其更符合人体工学,动態贴合性更佳。 而“洛可可之梦”背后复杂的搭扣,则在柳顏的建议下,优化了开启的顺滑度,避免勾到头髮或细带。 这些看似微小的调整,却体现了【云想】品牌对细节和用户体验的极致追求。 高端品牌的立身之本,就在於这种对瑕疵零容忍、不断精益求精的態度。 就在试穿与改良同步进行的同时,【云想·国风】系列的大规模生產也正式提上日程。 程琳全面接管了生產指挥权,这位经验丰富的女將展现出了惊人的调度能力。 她將优化后的版型和工艺標准下发到生產线,组织女工们进行批量生產培训,確保每一道工序都符合要求。 经过几天的设备调试和流水线优化,一厂和临时精品车间的產能逐渐稳定下来,並稳步提升。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目前【云想】系列的日產能可以稳定在1500套以上。 这个数字在1998年的內衣生產领域,尤其是对於如此注重工艺和面料的高端系列来说,已是相当可观。 很快,仓库里便囤积起了足够铺货的第一批產品,它们被精心包装在定製的高级纸盒中,等待著惊艷世人。 与此同时,gg画册和宣传物料的製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许多將拍摄的柳顏的照片和视频素材交给了合作的gg公司,要求他们製作出兼具高级感与衝击力的宣传品。 毫无疑问,柳顏成为了【云想】系列唯一的视觉面孔。 gg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初看到素材时,也被深深震撼。 照片和动態影像中的柳顏,或清雅、或甜美、或寧静、或奢华,將五款內衣的不同风情詮释得淋漓尽致。 她那张兼具东方清纯与潜在嫵媚的脸庞,配上无可挑剔的身材曲线,以及那些被捕捉到的、自然流露的生动表情,使得成型的海报和宣传画册具有了一种磁石般的吸引力。 无论是“青语”的东方韵味,还是“洛可可之梦”的大胆性感,在她的演绎下,都显得高级而不低俗,美丽得令人心动。 终於,一切准备就绪。 十一月初,江寧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空气中带著江南深秋的湿寒。 然而,在雪泥服饰的总部,却是一片火热的景象。 许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眾人道: “是时候了,上市吧。” (ps:感谢大佬们的月票、推荐票和追读,感谢!!感谢【离別de定式】【墨鲤与白搭】【天之狂帝】【弦子菲】送的月票,感谢~) 第41章 这內衣,够劲啊!(求追读) 命令一出,整个雪泥厂瞬间忙碌起来,生產的生產,运输的运输,一片火热。 当然,眼下的雪泥厂规模还很小,即便许多收了程琳,整个雪泥的產能也是不太够的。 只是眼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许多才不得不在两个小厂之间辗转腾挪,分配產能。 好在眼下只有冬装和內衣基本上还能应付过来。但这件事忙过了之后,继续扩建厂区,引进更好的设备,势在必行。 另一头,大货车进进出出,早已准备就绪的產品被打包装车,发往全国各地。 与此同时,全新的gg宣传全面启动。 这一次雪泥没上电视gg,也没去租赁户外大牌,或者包圆了大城市广场或者车展,而是依靠自己的渠道——雪泥旗舰店进行精准投放。 一来资金比较紧张,许多还不想在gg上投入太多,或者说眼下还不到大幅投入的时候。 二来通过旗舰店的电视墙播放gg,再配合產品手册,这已经已经能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 毕竟就眼下这个情况来说,但凡看到gg的,一般都是雪泥的客户,这样成交率更高。 就这样,这些完全以柳顏为核心打造的內衣gg,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替换上去。 在江寧的几家雪泥旗舰店,店员们冒著细雨,小心翼翼地將巨幅海报悬掛在橱窗最醒目的位置。 海报上,柳顏身著“青语”,回眸浅笑,背后的u型缎带设计优雅神秘,蓝白蕾丝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店內,立式展架、產品手册,甚至柜檯上,都隨处可见柳顏身著不同款式【云想】內衣的美丽身影。 这些经过精心修饰的照片,既展现了產品的精美细节,更营造出一种令人嚮往的、属於新时代女性的自信与魅力氛围。 当然也不仅仅是江寧。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虽然许多將主要精力放在了【云想】系列的研发上,但雪泥服饰的整体扩张步伐却一刻未停。 在张林等人的操盘下,雪泥凭藉著前期积累的资金和口碑,以惊人的速度在全国十几个省份的核心城市开设了分店。 这些分店大多选址市中心,按照雪泥的风格统一装修,仔细想想,其实这也算標准化了。 就这样,短短两个月不到,分店数量从原先的五家,迅猛扩张至接近四十家,虽然单店数量不算最多,但覆盖了华北、华东、华南、西南等重要区域的核心城市,形成了初步的全国性网络布局。 此刻,这些新老门店统一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撤下了旧有的宣传画,换上了以柳顏为主角的【云想·国风】系列全新gg。 从杭州西湖边的精品商场,到广州繁华的步行街店铺,再到成都新兴的商业中心…… 一张张柳顏的海报,如同在这个微冷的初冬,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新品上市,尤其是如此独特、前所未见的內衣系列,配合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gg,立刻吸引了巨大的关注。 “快看!那是什么內衣?好漂亮!”街上路过雪泥店铺的女性,无不驻足观望。 “那是……青瓷吗?穿在身上的青瓷?”有人被“青语”的独特设计吸引。 “这个模特好漂亮啊,身材也太好了吧……这內衣穿起来效果这么好吗?”羡慕与好奇的声音不绝於耳。 “走,进去看看!”不少女性被勾起强烈的购买慾,拉著同伴走进店铺。 “我要买这个!穿给我哥们看!走走走!” 店內,导购员们经过培训,热情地向顾客介绍著【云想】系列的设计理念、面料工艺和穿著体验。 当顾客亲手触摸到那细腻的真丝、精致的蕾丝,了解到其中融入的国风元素和人性化设计时,惊嘆声更是此起彼伏。 “哇!好舒服啊!竟然是真丝的!” “我这个也是,虽然不是真丝,但是摸在手里好舒服,好柔软!” “真是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內衣......” “是啊,以前都是我奶奶给我买內衣,她穿什么我穿什么,现在想想,这些都算什么事啊!” “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內衣,这个牌子的设计师,真的比女人还懂女人。” 当然,引起的討论远不止於女性群体。 真要说的话,还有不少比女性群体反应更大的,比如男人们。 在1998这个年代,虽然男人们很少关注,但也大致知道女性內衣的款式。怎么说呢,整体上都比较保守,顏色也就那么几种,实在谈不上什么新意。再加上这个年代特有的氛围,这个话题也並不適合公开谈论。 但是到了眼下,当雪泥推出自己的新品时,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內衣还能这样设计? 尤其是画面里柳顏那惹火的身材,再配上清纯的长相,一般人哪里能顶得住? “嘶——这gg……够劲啊!”不少男性行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在海报上流连。 好多人本来不是雪泥的用户,也顶著个大脸走进来,这摸摸那看看,感慨不已。 柳顏的形象和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內衣gg都不同,它不是直白的挑逗,而是一种融合了东方美与高级性感的复杂吸引力,反而更让人心痒难耐。 “雪泥这次搞的这个『云想』,有点东西……” “这模特叫柳顏?以前没见过,真不错……” “不行了!我得给我老婆买回去,全部各来一套!” “我没老婆,但我可以给我女朋友买!” “我没女朋友,给未来女朋友留著也行吧!” “这胸罩,真的是太漂亮了!” 【云想·国风】的上市,如同在1998年相对保守的內衣市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它不仅迅速成为爱美女性们热议和追逐的新宠,也因其大胆前卫的gg和品牌形象,成为了一个社会性的话题。 雪泥服饰,再次以引领者的姿態,站在了潮流的风口浪尖。 不管许多听没听见,但隨著【云想系列】的推出,属於“云想”的时代,已经正式开启。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求关注,感谢大家~) 第42章 搞什么嘛!一群大男人跑来抢內衣?(求追读) 於佳佳是江寧一所实验小学的语文老师,工作刚满两年。 和许多这个年纪的姑娘一样,她爱美,喜欢逛街,用有限的工资精心打扮自己。 但最近,这位年轻的老师却陷入了甜蜜又苦涩的烦恼中。 上个月的全校公开课上,她认识了隔壁班新来的音乐老师陈奇。 陈老师个子高高,总是穿著乾净的白衬衫,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尤其当他低头翻阅古籍或者弹奏钢琴时,那股子书卷气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范儿,瞬间击中了於佳佳的心。 二十出头的年纪,情竇初开,於佳佳心里满满的都是陈老师的身影,上课时会忍不住想像他在隔壁教室弹琴的样子,以至於有次走了神,被来听课的教导主任当场点了名,挨了一顿不轻不重的批评。 她苦恼极了,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近那位仿佛活在诗画里的陈老师。 她打电话向闺蜜求救,闺蜜在电话那头一副“情感专家”的口吻: “佳佳,搞定男人还不简单?投其所好唄! 他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好他喜欢吃的菜,穿他喜欢看的衣服,保管有效!” 於佳佳觉得有道理,开始笨拙地尝试。 她打听到陈奇似乎喜欢古典文学,便硬著头皮去读那些佶屈聱牙的诗词,结果在办公室討论时闹了笑话; 她尝试学著做精致的点心,结果不是糊了就是没发起来,根本拿不出手。 几次下来,收效甚微,陈奇对她依然是客气而疏远的同事態度。 这天周末,於佳佳心情低落地在街上閒逛,反思著自己失败的“追求计划”。 忽然,一家装修风格別致、橱窗明亮的店铺吸引了她的目光——雪泥服饰。 她记得这个牌子,最近好像挺火的。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店內明亮温暖,衣架上掛著的各色衣服,修身贴体,但她很快就被角落里一个特別的展示区吸引了过去。那里陈列著的,正是【云想·国风】系列內衣。 於佳佳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从未在实体店里见过如此漂亮、设计如此大胆又別致的內衣。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套“青语”牢牢锁住。 蓝白相间的缠枝莲纹蕾丝,清雅雋永,那个小巧的仿盘扣设计,更是点睛之笔,充满了浓郁的中国风。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套“青语”,指尖传来蕾丝细腻的触感和缎带的顺滑。 她想像著自己穿上它的样子,脸上阵阵发烫。 忽然,陈奇低头看古诗时那专注、文雅的侧脸浮现在她脑海中。 “他……那么喜欢古典的东西……这套『青语』,他会不会也觉得好看?”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她的脑海。 “如果我穿上这个……外面再配一件雪泥那种很显身材的白衬衫,稍微……稍微露出一点点肩带……他会不会注意到?会不会……喜欢?”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羞耻感与一种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闺蜜的话再次迴响:“穿他喜欢看的!” 对啊,陈老师喜欢的不就是这种古典雅致的韵味吗? 想到这里,於佳佳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的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取代。 她拿著“青语”,又顺手挑了一件掛在一旁、剪裁极好的雪泥白衬衫,径直走向收银台,脸颊緋红,却步伐坚定。 .................. 几乎在於佳佳走进雪泥的同一时间,几个洋溢著青春气息的女大学生也嘰嘰喳喳地走进了店里。 为首的,正是许多创业初期在步行街遇到,並间接帮助雪泥打开局面的女大学生周秀娜。 因为那份“原始功劳”,许多特意吩咐过,周秀娜来店里,享受终身折扣。 周秀娜算是雪泥的忠实粉丝和老顾客了,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逛逛,即使不买,也喜欢感受这里的新款和氛围。 今天,她是和同宿舍的三个好姐妹一起来的。 “秀娜,这就是你说的那家店?衣服是挺好看的!”一个室友打量著店內的款式。 “哇,你们快看那边!”另一个眼尖的室友突然压低声音,指著【云想】內衣展示区,脸上露出既惊讶又好奇的表情。 几个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瞬间,窃窃私语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飞起了红霞。 “天啊……那是……內衣?怎么这么好看?” “那个蓝色的,好像青瓷啊!” “还有那个粉色的,蝴蝶结好可爱!” “这……这能穿出去吗?”一个胆子小的室友怯生生地问。 周秀娜也是第一次见到雪泥出內衣,而且是这样风格独特、精美得像艺术品的內衣。 她心里同样小鹿乱撞,但作为“老顾客”和见识过许多“神奇”之处的人,她很快镇定下来,甚至带著一丝探险的兴奋。 “走,过去看看!”她拉著姐妹们,做贼似的凑到展示架前。 几个女孩围在一起,红著脸,用手指轻轻触摸面料,交换著只有她们自己能懂的眼神和低语。 “秀娜,你说……穿上这个……会不会特別……性感?”一个室友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问道,眼睛里闪著光。 “我男朋友要是看到我穿这个……估计得流鼻血……”另一个也大胆地幻想起来,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个墨色的,感觉好有气质啊,像画里走出来的……” 在一种混合著羞涩、好奇与对美丽事物本能嚮往的情绪驱使下,几个女孩经过一番脸红心跳的討论和互相怂恿,竟然都决定买一套。 周秀娜更是大方地选了两套,一套清雅雋永的“青语”,一套甜美浪漫的“蝶恋”。 结帐时,店员认出了她,笑著给出了终身折扣,让几个女孩又是一阵惊喜。 当然,最震撼的还是成都春熙路这边。 就在江寧的女孩们为【云想】內衣或羞涩或兴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成都春熙路,雪泥旗舰店门口,却上演著中国服装零售史上难得一见的“奇观”。 时值周末,春熙路人流如织。 雪泥店铺那幅巨大的柳顏身著“青语”的海报,早已成为整条街最吸睛的焦点。 但今天,店铺里的情况却有些反常。 往常都是女顾客为主的店內,此刻竟然挤满了男人! 而且不是陪逛的,是主力军! 各种年龄段的男人,从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到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一个个眼神热切,在【云想】內衣的货架前徘徊、审视、甚至……抢夺? “老板,这个!就这个青瓷的,给我来一套!l號!”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指著“青语”急吼吼地喊道。 “哥们儿,让让!我先来的!那套墨色的,对,『墨韵』,还有吗?给我老婆拿一套!”一个身材壮实的大叔凭藉体型优势往前挤。 “哎呀,別挤別挤!尺寸?不管什么尺寸了,先拿了再说!回去不合適……不合適再想办法!”另一个明显没什么经验的小伙子,看著所剩无几的货架,乾脆开始了“盲抢”。 店员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目瞪口呆,手忙脚乱。 她们培训过如何向女性顾客介绍產品,可没学过如何应对一群如狼似虎、目標明確的男顾客啊!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几乎清一色的男士,每个人手里都拿著至少一套【云想】內衣,朝彼此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店铺玻璃门外,被挤在外面进不去的女顾客们更是怨声载道。 “搞什么嘛!一群大男人跑来抢內衣!” “就是!还让不让我们买了?” “我看了好几天了,今天发了工资特意来买的,这都进不去!” “里面的,你们能不能快点!给我们留点啊!” 有脾气火爆的女士已经开始拍玻璃门了:“喂!你们这些男人,懂不懂尺寸啊就乱买!別糟蹋好东西了!” 店內的男人们对此充耳不闻,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一边抢购,一边还忍不住感慨: “这设计,绝了!比我媳妇那些白的好看多了!” “这模特穿得也太……我都不敢细看,看了就忍不住想给我家那口子也整一套!” “雪泥这牌子可以啊,总能搞出新样!这內衣买回去,准保是惊喜!” 就这样,在1998年秋天的春熙路,雪泥旗舰店因为【云想·国风】系列,意外地成为了男性消费者的“主战场”,上演了一出大戏。 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无比真实。 这火爆的场面,通过摄像机很快传播开来,一时成风。 【云想】之风,已然颳起。 (感谢八尺高台、火锅肥牛卷、追忆梦想、书友2022***3696、读者146****77312的月票,感谢~~) 第43章 柳顏火了!(求追读) 【云想·国风】系列的上市,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国。 而在这股浪潮中,除了“雪泥”这个品牌名声大噪之外,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那位將国风与性感完美演绎的模特——柳顏。 几乎是从海报掛上橱窗、宣传画册摆上柜檯的那一刻起,柳顏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张兼具东方清纯与隱秘嫵媚的面孔、以及被精美內衣勾勒出的傲人身材,就牢牢刻印在了无数人的脑海里。 女人们的反应是复杂而微妙的。 在雪泥的店铺里,她们看著海报上的柳顏,眼神里交织著难以掩饰的羡慕、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以及强烈的好奇。 “这模特身材也太好了吧?是怎么长的?” “你看她那皮肤,白的发光,肯定是拍的时候打光了……” “这內衣穿在她身上怎么就这么好看?我穿会不会也……” “她吃什么的!这胸也太大了吧!能不能跟我分享分享?” “哼,不就是靠身材博眼球嘛……”偶尔也会有一两句酸溜溜的评论,但很快就会被更多对產品本身的讚嘆淹没。 无论如何,柳顏的形象,已经成为了“美丽”、“性感”与“高级”的直观参照物。 而男人们的反应则直接和热烈得多。 雪泥的店铺,尤其是设有【云想】专柜的旗舰店,几乎成了男性顾客突然增多的“奇观”发生地。 他们有些是陪女友或妻子前来,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柳顏的海报和画册; 有些则是像成都春熙路那样,专程前来,目標明確地为“心上人”选购这份特別的礼物。 更有甚者,一些胆大或者被柳顏魅力深深吸引的男性,会忍不住向店员搭訕: “小妹,问一下,这海报上的模特……是哪里的姑娘啊?叫什么名字?” “同志,这画册上的姑娘,有联繫方式吗?就是……想认识一下。” “她是不是演员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是你们公司的人么,我想来你们公司工作,可以吗?” 店员们对此哭笑不得,只能按照公司统一的对外口径回答:“不好意思,先生,模特信息我们不方便透露,请您多关注我们的產品。” 但私下里,她们也会窃窃私语:“柳顏姐这下可真是火了,这天天来打听的,比问衣服的还多!” 这不能怪大眾如此反应。 要知道在1998年的中国,大眾审美虽然已经开始受到港台和海外文化的衝击,但像柳顏这样,能將中国传统元素(青瓷、水墨画)与西方內衣的性感表达如此巧妙、高级地融合在一起的还是头一个。 並且她本人长相清纯甜美,身材却火辣性感,这种极致的反差和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见、几乎通杀的魅力。 因此无论是循环播放的gg短片里她回眸的浅笑、转身时背部流畅的线条,还是宣传画册上她手持团扇、身著“蝶恋”那欲说还休的娇羞神態,每一帧画面都经过精心雕琢,既保留了写真的美感,又充满了动態的诱惑力。 这使得雪泥门店里的宣传画册变得极其抢手,常常是刚补上货,就被顾客以各种理由“顺手”带走,补货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失”的速度。 ............. 与此同时。 隨著【云想】系列內衣通过雪泥日益扩大的销售网络铺向全国,大眾对柳顏的討论,也从门店口耳相传,迅速蔓延到了更广阔的社会空间。 在中小学校的教师办公室里,年轻的女老师们课间休息时,会凑在一起低声討论: “哎,你们看到那个雪泥內衣的gg了吗?那个模特,叫柳顏的,长得真水灵!” “身材也太好了吧?穿那件青瓷的,真跟艺术品似的。” “我老公昨天居然主动跟我说,要给我买一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阵曖昧的笑声。 在工厂的车间里,午休时分,工人们端著饭盒,话题也离不开她: “听说了吗?雪泥那个內衣模特,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带劲!” “那身段,绝了!要是能娶到这样的老婆,少活十年都愿意!”引来一片鬨笑和调侃。 在机关单位的食堂,甚至在一些老派的茶馆里,都能听到关於柳顏的议论。 人们从她的顏值——“脸盘儿俏,眼睛会说话”,討论到她的气质——“看著清纯,又有点说不出的媚”,再到她那被內衣完美衬托的身材,各种想像和评价层出不穷。 最终,很多人得出了一个共识:这姑娘,比现在好多电视上的女演员还漂亮! 关键是这个身材和眼神就很勾人啊! 这股线下热议的风潮,很快也席捲了此时尚属新生事物的网际网路。 在1998年,网络对於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是陌生而昂贵的,但在高校、科研院所和一些早期的网民群体中,bbs论坛正成为新兴的舆论场。 这一年天涯论坛已经成立,各高校的论坛也如火如荼,但是到了最近,都莫名捲起了一股“柳顏热”。 很快,在几个流量较大的论坛的“贴图区”、“时尚生活”版块,出现了以柳顏和雪泥內衣为主题的帖子。 有网友贴出了用扫描仪费力扫描出的宣传画册图片,虽然画面粗糙,但依然引来了大量回復。 “臥槽!这妹子正点!求更多图!” “这是谁?新出道的明星吗?怎么从来没看过?” “雪泥內衣的模特,叫柳顏。这身材,这脸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隨后,一篇號称“深度分析”的长帖子出现了。 楼主显然对柳顏极为倾慕,从三庭五眼的黄金比例分析她的顏值,从眉眼神態解读她“纯欲交织”的独特气质,更是用大量篇幅剖析她的身材曲线如何符合“完美的s型”,如何兼具东方女性的柔美与健康活力。 帖子最后,楼主掷地有声地宣布: “依我看,柳顏就是中国內衣模特第一人!性感第一人!她就是咱们中国的玛丽莲·梦露! 不对,应该说玛丽莲·梦露是美国的柳顏才对!”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有两个评论没了,不是我刪的....) 第44章 中国版梦露(求追读啊) “中国版玛丽莲·梦露”这个称號,伴隨著那篇分析帖,迅速在早期网民中流传开来。 莫名其妙的,这竟然成为了柳顏第一个广为人知的標籤。 然而,网络上流传的不仅仅是这些表面的讚美和略带狂热的追捧。 一些更真实、更接地气的“乾货”也开始悄然出现。 这些信息,大多来自一些自称是柳顏同事、同学或者老乡的网友。 很显然,这个年代不是人人都有钱上网,这些资料其中一部分也是许多的功劳。早在柳顏没火之前,他就已经准备了一些资料。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雪泥。眼下柳顏很火,雪泥也隨之走进更多人的视野,二者属於是相互成就。 作为穿过来的人,许多深知网际网路的力量,因此也不时在后面推波助澜。 当然,这里也不完全是许多,还有不少真是柳顏的同学或者朋友。 “我是柳顏的高中同学,她以前在我们班就是班,学习很努力,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 “我在颐高商场做过导购,柳顏也来打过工,特別能吃苦,一点架子都没有,人很善良。” “听说她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她这么拼命打工,甚至去做模特,都是为了给她妈妈赚医药费……” “她是个好姑娘,很孝顺,也很自立。大家別因为她是內衣模特就戴有色眼镜看她。” 这些零散却充满人情味的爆料,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加立体、更加真实的柳顏形象: 她不是凭空出现的性感符號,而是一个出身普通、努力生活、孝顺坚强的女孩。 她选择做內衣模特,並非出於虚荣或放纵,而是生活所迫下的勇敢选择,是为了守护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这个“幕后故事”的流传,极大地扭转了部分人对“內衣模特”这个身份的偏见和狭隘看法。 人们对於美丽的事物本就心存嚮往,当这美丽背后还蕴含著如此积极、孝顺、坚韧的品格时,那种单纯的欲望欣赏,便迅速转化为了带著敬意和好感的喜爱。 “原来是这样……那这姑娘真不容易!” “人美心善,还是个孝女,必须支持!” “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赚钱,给妈妈治病,比那些靠爹妈的人强多了!” “以后谁再说內衣模特不好,我第一个不服!柳顏就是好样的!” “这么好的女孩,那我说什么也要多买两套了!” ............... 同一时刻。 江寧城东的一家网吧里,烟雾繚绕,充斥著键盘敲击声和年轻人们的喧譁。 在一个角落里,柳顏戴著耳机,却並没有听歌,她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网页。 她是偷偷来的。 李燕和程琳告诉她產品上市后反响很好,连带著她也受到了很多关注,甚至网上都有討论。 她將信將疑,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今天终於鼓起勇气,了不小的开销,包了一个小时,想亲自看看。 她笨拙地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柳顏雪泥”。 瞬间,弹出了许多连结和帖子。 她点开一个又一个,看著那些被扫描得有些失真的自己的图片,看著下面那些或直白热烈、或细致分析、或真诚支持的评论。 当看到那篇称她为“中国內衣模特第一人”、“中国版玛丽莲·梦露”的长文时,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脸上火辣辣的。 要知道梦露当年就是以性感著称,风靡整个世界的女人。 即便是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说起这位性感女神,不少人也是满脸嚮往。 只是柳顏自己都没想到,几十年后的这一天,自己的名字竟然会跟这位性感女神联繫在一起。 其实,当性感女神蛮好的,观眾们更喜欢,似乎还更红了?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网上的消息越来越多。 当看到那些自称是她同学、同事的网友爆料,说起她打工、说起她母亲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有她预想中的污言秽语和刻薄指责,铺天盖地而来的,是善意、是鼓励、是认可。 他们讚美她的美丽,理解她的选择,心疼她的不易,支持她的努力。 这个年代还没有粉丝这个说法,柳顏也不是什么偶像或者明星,但是她第一次从网友哪里感受到了支持。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感动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一直紧绷的心防。 她猛地趴在了键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冰凉的塑料键盘。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在嘈杂的网吧里微不可闻。 她想起了许多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当你穿上性感的內衣,关注你的將是全世界懂得欣赏女性美的目光……这些人,会是你未来的支持者。” 她当时觉得那像是天方夜谭,是为了说服她而画的大饼。 可现在……这一切,竟然真的发生了? 以这样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自己……真的就这么火了? 火了吗?好像是的。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胡乱地擦掉眼泪和鼻涕。 她重新坐直身体,看著屏幕上那些温暖的文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缓缓地从心底升起。 原来,被这么多人看见、认可、甚至保护著,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许多说的,都是真的。 她看著网页上自己的影像,那穿著“青语”自信回眸的女孩,第一次觉得,那个身影不仅仅是许多设计的展示者,好像……也真的是她自己。 一个正在努力挣脱命运束缚,一步步走向光亮的,崭新的柳顏。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网页站起身。 走出网吧时,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却让她感觉无比清醒和轻盈。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她的未来,似乎真的因为这次大胆的选择,撕开了一道充满希望的光亮口子。 (感谢【白醋酥最帅】【八尺高台】的月票,感谢大家投的推荐票和追读,大家周末愉快啊~~) 第45章 娱乐圈的橄欖枝 果然,事情正如许多所预料的那样,没几天的功夫,柳顏就接到了来自娱乐圈的邀约。 由於她没有电话,因此这些邀约有打给她原单位的,也有打给雪泥的,甚至还有亲自找上门的。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隨后几天,类似的电话络绎不绝,有唱片公司试探性地询问她是否有兴趣演唱gg歌曲或试水单曲; 有刚成立的模特经纪公司想签下她进行全方位打造; 甚至还有两个听起来像是草台班子的剧组,直接邀请她去试镜,直接跳过瓶给主角。 这一切的发生,並非毫无缘由。 就在柳顏凭藉雪泥gg火遍大江南北的同时,那些嗅觉灵敏的娱乐圈“猎人”们,已经將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这位横空出世的性感符號身上。 是的,在许多的手笔之下,如今的柳顏已经不是江寧电视台的实习生,而是化身中国第一代性感女神。 儘管柳顏並非科班出身,没有演唱过一首歌,没有出演过一部戏,与那个光鲜亮丽又错综复杂的圈子看似毫无瓜葛。 但是她火啊! 要知道在1998年的中国,信息的传播速度虽然远不如后世,但靠著雪泥的gg和那惊人的传播速度,柳顏的名字还是在短时间內传遍半个中国。 但凡是喜欢逛街买衣服的,多多少少都听过这位內衣模特的名字。 男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能熟练“科普”她那被广泛流传的三围数据;女人们一边羡慕一边暗自比较。 这种广泛的大眾认知度,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人气! 这个年代,还没有“流量明星”的精准定义,也没有“网际网路思维”、“私域流量”、“矩阵打法”这些哨的词汇。 但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人,都明白一个亘古不变的朴素道理:要用有名气的人! 不管这名气来自哪里,是正经演戏得来的,是唱歌唱出来的,甚至是像柳顏这样,因为一套惊艷的內衣gg而瞬间爆红的。 只要观眾认得这张脸,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就是票房的保障,是收视率的基石,是吸引关注的磁石! 更何况,柳顏绝非等閒。 她是雪泥倾力打造的“云想”女神,她的形象高级、性感又不失东方韵味,辨识度极高。 论及在普通民眾中的知名度,尤其是在男性观眾和年轻女性群体中的认知度,她甚至可能超过了当时一些潜心演戏、但曝光度不高的专业演员。 比如凭藉《女人不是月亮》知名的赵明明,或是刚刚出道的沈傲君。 你可能没看过她们演的戏,但你很可能在街头巷尾、在商场橱窗、在同事朋友的口中,听过、见过“柳顏”这个名字和她的形象。 而这,正是许多布局的高明与超前之处。 尤其在资源相对固化、门槛不低的传统娱乐圈,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想要按部就班地混出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机遇乃至代价。 关键是就算你倾尽所有,最后也不一定成功,比如最近很火的繁编剧事件,那么优秀的小伙子那么努力,到头来还是被人排挤,连个署名都得不到。 与其如此,不如另闢蹊径。 藉助一个极具话题性和传播力的载体——精心设计的高端內衣,配合精准的视觉营销,未必不能一脱成名。 这里的“脱”,並非低俗的暴露,而是指打破常规,大胆展示,瞬间吸引最大范围的关注。 这是取巧,是走捷径,更是许多这个穿越者,深刻洞悉时代脉搏和大眾心理后,落下的一步惊人之棋。 他成功地绕开了传统的造星路径,用商业gg的方式,为柳顏铺就了一条直达聚光灯下的红毯。 总而言之,在各种邀约和关注中,柳顏,这个来自湖南的湘妹子,终於如愿以偿。 凭藉许多为她打造的的形象,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那个无比嚮往、却又感觉遥不可及的娱乐圈。 ............. 当然,柳顏的走红,带来的不仅是她个人命运的改变,更是对雪泥品牌的一次核弹级助推。 【云想·国风】系列的上市,如同一把乾柴遇上了柳顏这把烈火,瞬间燃爆了整个市场。 这款融合了东西方美学、兼具艺术感与舒適度的內衣,彻底顛覆了人们对內衣的传统认知。 它不再是藏在衣服底下、羞於启齿的实用品,而是可以提升自信、展现女性魅力的时尚单品,甚至是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口碑效应如同滚雪球般扩大。 然而,火爆的市场需求,瞬间给雪泥的產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原本在程琳精心调度下,日產能稳定在1500套左右,这在她看来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可面对雪般从全国各地飞来的订单,这点產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仓库里刚生產出来的產品,几乎来不及停留,就被等待已久的物流车辆直接拉走发往各地。 订单像雪片一样堆积,很多门店的订单排期直接排到了春节以后! “疯了,简直是疯了!”程琳看著生產计划表,又是兴奋又是焦虑。 她当机立断,向许多申请紧急扩產。 许多自然是全力支持。 很快,新的招工启事贴了出去,条件优厚,吸引了不少附近手脚麻利的女性前来应聘。 程琳亲自面试,挑选了一批有缝纫基础或者学习能力强的女工。 二厂的生產线进行了重新规划和简单的扩充,为了抢时间,直接实行两班倒制度,人歇机器不歇。 车间的灯火常常彻夜通明,缝纫机密集的“噠噠”声成为了雪泥厂区新的背景音。 在程琳这位经验丰富的生產总监近乎严苛的监督和高效组织下,新的女工经过短暂却高强度的培训迅速上岗,整个生產体系的潜能被激发到了极限。 很快,【云想】系列的日產能实现了惊人的飞跃,从1500套一路攀升,稳定在了接近3500套的惊人数字! 產能几乎翻了一倍还多! 但这依然无法完全满足市场的饥渴。 各地催货的电话和传真依旧不断,很多门店甚至出现了消费者预付款排队等待的现象。 王叔拿著计算器,看著每天的出货单和財务报表,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简单核算过,但结果无疑是惊人的。 【云想】系列的定价,许多走的是高端路线。 即便是最亲民的“蝶恋”系列,一套(內衣+底裤)的零售价也定在了108元人民幣; 主打舒適和意境的“墨韵”定价128元; 典雅精致的“青语”定价148元; 而极尽奢华的“洛可可之梦”更是高达168元一套! 这在1998年,绝对属於高价范畴,相当於很多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但市场证明了许多定价策略的正確性——人们愿意为如此独特的设计、精良的工艺和品牌溢价买单。 按照平均单价约120元、日產能3500套全部售罄计算(实际上由於款式不同,均价可能更高),这意味著,雪泥厂光是每天卖【云想】內衣,就能產生超过50万元的营业额! 如果再加上雪泥原有女装系列以及其他配饰產品的收入,雪泥的单日总营业额,正无限逼近甚至在某些爆单日突破百万元大关! “日营业额百万……” 王叔反覆念叨著这个数字,感觉像是在做梦。 在几个月前,这还是个为了几万块货款需要四处筹借的小厂,如今却上演著日进斗金的商业奇蹟! 这不仅在江寧是爆炸性新闻,在整个国內的服装行业,也足以引起震动。 属於雪泥的时代,终於还是来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啊) 第46章 双箭齐发,雪泥的销售狂潮 趁著內衣销售火热的间隙,许多一声令下,雪泥的冬装也隨即上市。 最新款的冬装与【云想·国风】系列內衣形成了强大的“组合拳”,在初冬的消费市场上,再次掀起了属於雪泥的狂潮。 这一次的冬装系列,许多延续了他对版型和面料的高要求,在设计上则更加注重实穿性与时尚感的结合。 修身的羊绒混纺大衣、轻盈保暖的羽绒服、款式多样的针织毛衣、以及剪裁利落的毛呢裤装…… 每一件都精准地捕捉到了当下都市女性对冬季著装既要温度也要风度的需求。 当这些设计精良、质感出眾的冬装,与那早已被贴上“性感”、“艺术”、“国风”標籤的【云想】內衣,一同陈列在雪泥遍布全国近四十家旗舰店的橱窗和货架上时,由此產生的化学反应是惊人的。 门店里,人头攒动,试衣间外排起了长队。 顾客们手中往往不止拿著一件商品,可能是搭配好的一套冬装,怀里还揣著心仪的內衣。 导购员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著兴奋的红光。 “这件大衣还有m码吗?” “这款『青语』內衣,b75的什么时候能到货?” “帮我看看这套搭配起来怎么样?” 类似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在强大的品牌热度和產品力的驱动下,雪泥全国门店的日均成交数据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平均每家门店,每天都能卖出近200件各类服饰!有些甚至能达到三四百件! 这其中,有单价较高的冬装外套,也有走量的衬衫、马甲和牛仔裤等基础款。 而【云想】內衣,则继续扮演著“秒光”的角色。 除了距离江寧总部较近、能优先补货的几家核心门店外,绝大多数外地旗舰店的內衣专区,长期处於“到货即空”、“预售排队”的状態。 程琳领导的生產线,即使已经实行两班倒,將日產能提升到了3500套的极限,在这股席捲全国的购买狂潮面前,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生產线如同高速运转的印钞机,但印出来的“內衣还来不及清点,就被焦急等待的市场瞬间吞噬。 事实证明,市场的胃口,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巨大。 也正因为如此,在阶段性完成冬装生產后,许多又將一厂部分產能补充过来,继续生產【云想】系列內衣。 这样一来,在两边同时发力的情况下,內衣的產能终於提升到接近五千套每天。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紧隨这波火爆销售而来的,是一个让整个雪泥团队都为之振奋、甚至有些眩晕的好消息。 在冬装与內衣双线爆卖的有力推动下,雪泥的每日总营业额,终於稳稳地跨越了百万元大关! 当王叔將最新一天的財务报表放在许多办公桌上时,他的手依然有些微微颤抖。 报表上那个清晰的七位数,像一团火焰,灼烧著每个人的眼睛。 “真是不可思议!”王叔也习惯了雪泥的火爆,倒是简单地感慨了一句。 许多看著报表,脸上露出了沉稳的笑容。 这个数字是他预期內的,也是雪泥迈向新阶段必须跨越的门槛。 他仔细审阅著数据构成,判断是否合理。 【云想】內衣贡献了超过40%的营收,利润率最高; 新款冬装系列占比约35%,利润率稳定; 其他常规女装和配饰贡献了剩余的份额。 见状王叔在一旁补充分析道:“扣除面料採购(尤其是真丝、蕾丝等昂贵面料)、大幅增加的人工成本(包括加班费和新增人员工资)、物流、门店租金、营销等所有运营成本后,我们整体的净利润率,依然能维持在12%-15%之间。 而【云想】內衣系列,由於设计和品牌溢价高,利润率一度可以衝击20%!” 20%的净利润率! 在1998年,对於製造业,尤其是竞爭激烈的服装製造业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敢想像的数字! 当然,这跟雪泥特殊的直营零售的模式有关係,也跟许多的精准操盘有关係。 许多凭藉其超前的设计和对市场的精准把控,硬生生地在红海中开闢出了一片高附加值的蓝海。 这个日破百万的里程碑,不仅意味著雪泥的財富积累进入了新量级,更標誌著这个品牌已经牢牢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雪泥能自己造血,还能抗风险,大规模扩张的条件也基本成熟。 ..................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秋意已深,许多再次接到了柳顏约饭的电话。 再次见到柳顏,许多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同。 或许是人气的加持,或许是梦想照进现实的喜悦,让她整个人仿佛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光晕。 她精心打扮过,妆容比之前更显精致,衣著也更有时尚感,眉宇间少了几分最初的青涩忐忑,多了几分自信与飞扬的神采。 “许总!”柳顏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落座后,点完菜,柳顏便迫不及待地分享了好消息:“许总,我接到正式邀约了!是山东电视台,还有一个是《不见不散》剧组!” 她详细解释道:“山东电视台是邀请我去做一档新开播的时尚生活类节目的主持人,签的是长约,工作会比较稳定。《不见不散》剧组嘛……” 她顿了顿,稍微压低了声音, “我听那边的人说,电影其实拍得差不多了,女主角也早就定了。现在想加个角色让我演,主要是看中我现在的……人气,想借著春节上映的时候,拿我当个宣传的噱头。” 柳顏说完,眼巴巴地看著许多,显然內心很是纠结:“许总,您觉得我该选哪个?电视台稳定,但拍电影……听起来好像更厉害一点?” 许多看著她那寻求指引的眼神,笑了笑,隨即不紧不慢地开始给她“科普”: “其实娱乐圈里,其实是有条看不见的鄙视链的。” “鄙视链?”柳顏眨了眨眼,对这个新词感到好奇。 “对。”许多放下筷子,认真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搞电影的,通常觉得自己比拍电视剧的高级; 拍电视剧的,又觉得比做综艺节目、当主持人的有格调。 当然,这不一定对,但確实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电影演员,尤其是能上大银幕的,在业內的话语权和认可度,通常要比电视演员和主持人高一个层级。” 柳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之前只觉得能上电视就很厉害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电影演员就是最高的了?”她下意识地问。 许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不,还有比电影圈更讲究格调、更国际化的圈子——时尚圈。” “时尚圈?” “对,就是顶级时装秀、超模、一线时尚杂誌封面的那个圈子。 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代表的不仅仅是知名度,更是品味、格调和国际影响力的认可。那是很多电影演员都梦寐以求的领域。” “你起点很好,凭藉『云想』一炮而红,但这只是开始,现在求稳定还早了点。 去《不见不散》剧组,哪怕只是个小角色,也是你踏入电影圈的第一步,是往『鄙视链』的上游走。 这比你固定在一个地方台做主持人,长远来看,视野和机会要广阔得多。” 柳顏点点头,很明显认可许多的观点,別看这些明星一个个人五人六的,但是在时尚圈確实不算什么,尤其是高了圈子顶部,那里非富即贵,不是一般明星能挤进去的。 许多笑了笑,像是嘱咐,又像是鼓励: “好好努力,早点在影视圈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等你积累了足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我们雪泥,未来绝不会止步於內衣和常规女装。 我计划在合適的时候,推出真正的高级成衣,举办属於我们自己的时装发布会! 到时候,我希望你能以明星和模特的双重身份,来为雪泥走秀,那才是真正闪耀的t台!” 许多这番话,如同为柳顏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窗户。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身著华服,走在万眾瞩目的t台上的场景。 激动、憧憬、感激,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猛地举起面前的酒杯,眼圈微红,语气却无比坚定: “一定!” (感谢【八尺高台】【琦月之约】【深蓝zoom】【捲帘罗剎】送的月票,感谢大佬们送的推荐票,大家周末愉快~~) 第47章 扩建计划(求追读) 这顿饭吃得心潮澎湃。 饭后,两人很有默契地再次来到了之前那家星级酒店。 同一个套房,同一张床,同一个浴缸,还是同样的人。 两人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在几分醉意的促使下,很快就配合起来。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摄像机,没有需要反覆调整角度的灯光,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內衣样品。 空气里瀰漫的不再是工作的紧张,而是一种混合著成就、喜悦与淡淡离愁的复杂氛围。 柳顏算是成名,也达到了她的目的,接下来她要走她嚮往已久的路,真正地进入娱乐圈,成为一名艺人什么的。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柳顏转过身,主动环住了许多的脖颈,眼中闪烁著大胆而炽热的光芒:“快来!我等不及了!” 许多低头看著怀中这张生动的脸,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体温和快速的心跳。 这一次是庆祝她即將开启的星途,也是为接下来可能的分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了她。 1小时37分钟后。 喘息稍定,柳顏像只慵懒的猫咪蜷缩在许多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许总……我这一去,可能……要好一阵子才能回来了。” 但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人~ 等你办时装秀,我一定来! 一定给你走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她翻身跃起,趁著皎洁的月色,眯眼一笑道: “不管你同不同意,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隨即捋一捋长发,轻轻压著对方: “时间还早,再来.....” ............ 第二天,许多这边刚提上裤子,厂子里的麻烦事就追上来了。 还是老问题,產能不够,根本应付不过来订单。 “许总,必须得想办法了!现在的厂子,就是螺丝壳里做道场,再也腾挪不开了!”王叔拿著厚厚的订单匯总,语气焦急。 许多点点头,心里比王叔还急。 日销3500套【云想】內衣仍供不应求,冬装订单堆积如山,全国各地门店催货的电话、传真几乎要把销售部的线路挤爆。 程琳和王叔这两位生產一线的负责人,眉头锁得一天比一天紧。 原有的两个厂区,空间已然榨乾,机器超负荷运转,工人们两班倒连轴转,体力逼近极限。 再这样下去,不仅產品质量可能下滑,工人也吃不消,甚至会引发生產安全事故。 “不能再小打小闹了。”许多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们现在產能严重不足,必须扩建厂区,修一个新的生產基地。你们稳住现有生產,扩建新厂的事我来推动。” 隨即他也没犹豫,很快行动起来,让计院按自己的要求做了新规划,之后准备各种材料。 万事俱备后,就只剩上级部门批准了。 在1998年的中国,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的大规模扩张,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 他立刻组织人手,准备了一份详尽的《雪泥服饰扩建项目计划书》,然后带著王叔和张林,直奔江寧市主管工业与土地规划的有关部门。 这种事需要申请,还需要专门立项调查,之后才是等通知。 不过考虑到眼下是1998,整体营商环境比较宽鬆,又是在江浙一带,许多整体上还是不怎么担心的。 只要资金到位,什么都好说,而眼下雪泥现金流充沛,自然负担得起。 接待他们的一位姓汪的副局长。 汪局长约莫五十岁年纪,戴著老镜,穿著旧西装,看起来颇为严肃。 他接过许多递上的计划书,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翻阅。 然而,看著看著,他的眉头渐渐挑高,扶眼镜的频率也明显增加。 当看到“规划占地面积:初步预计70-80亩”这一行字时,汪局长终於忍不住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老板,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许先生,你这个规划……是不是写错了?七八十亩地?还要在原址上扩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也难怪汪局长震惊。 在1998年的江寧,乃至全国,服装行业大多还是劳动密集型的小作坊、小厂子模式,能有十几二十亩地的厂区已经算规模不错了。大部分小厂子连三五亩地都没有,或者就那么一间厂房。 许多这一开口就要七八十亩,这在整个江寧市的服装企业里,绝对是头一份! “汪局长,数字没有错。”许多迎著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充满自信, “我们雪泥目前的发展態势,您可能也有所耳闻。 现有的產能已经严重製约了我们的发展,也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更大的生產车间,而是一个集研发、设计、生產、仓储、物流乃至员工生活於一体的现代化產业基地。 这七八十亩地,是我们基於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规划,经过严谨测算后提出的。” 汪局长沉吟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这么大的土地出让,涉及方方面面,责任重大。 他欣赏年轻人的闯劲,但也担心这计划是否过於冒进,万一后面经营不善,这么大块地岂不是浪费了? 而且,民营企业,尤其是这种突然爆火的,很多时候管理不规范,税务、用工等方面问题不少。 最关键的是,批地这事他说了不算,要开会,要上报。 许多敏锐地捕捉到了汪局长的犹豫。 双方立场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自然不同,对於地方政府来说,在当下这个环境,仅仅画一个“產值大增、解决就业”的大饼是不够的,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让政府放心的诚意和举措。 “汪局长,”许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明白您的顾虑。在此,我可以向您,向市里做出几点郑重承诺。” 他顿了顿,逐一说道: “第一,依法纳税。新厂建成后,雪泥每一件卖出去的產品,都將严格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缴纳各项税款,绝不偷漏一分一厘!我们可以接受最严格的税务监督。” “第二,保障员工权益。 除了正常的薪资福利之外,我们雪泥,將为我们厂的每一位正式员工,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五险。” 此话一出,不仅汪局长愣住了,连旁边作陪的几位科室干部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1998年,尤其是私营企业、乡镇企业占大头的服装行业,普遍存在的问题就是用工不规范。 能给工人发足额工资就算不错了,主动、全额给员工缴纳“五险”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很多老板觉得这是增加企业负担,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实在躲不过了就象徵性地交点。 至於加班费什么的,一般都默认不给,除非员工闹太凶或者报警之类的。 但是眼前的年轻人不一样,他干的事,连汪局长都看不明白。 真有这么甘於奉献的企业? 许多继续说道:“第三,承担社会责任。 我们会积极吸纳就业,特別是优先录用本地劳动力。 如果汪局长和市里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书面协议,把这些承诺白纸黑字写下来,接受政府和全社会的监督!” 许多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流,彻底衝散了汪局长心中的疑虑和阴霾。 他太清楚当下民营经济的现状了,像许多这样,主动提出要规范纳税、保障员工福利、愿意接受监督的企业家,简直就是“稀有动物”! 这样的企业,正是地方政府最欢迎、最希望扶持的典型! 它能带来稳定的税收,解决就业,还能树立良好的社会形象,带动地方经济发展。 汪局长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他激动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紧紧握住许多的手: “好!好!许多同志,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你们雪泥有这样的魄力和社会责任感,我们政府一定大力支持!” (新的一周开始了,祝大家一切顺利,健康活泼,天天向上!) 第48章 新厂区(求票求收藏) 汪局长的態度转变后,事情的推进速度超乎想像。 他当场就安排相关人员准备材料,並亲自带队,第二天就去了雪泥现有的厂区和计划扩建的地块进行实地考察。 看到雪泥厂区內虽然拥挤但井然有序的生產场景,看到工人们精神饱满的工作状態,以及许多对未来规划的清晰阐述,这位局长也总算放了心。 眼下是1998,经济建设和招商引资都是重中之重,面对许多提出的扩建计划,在確定雪泥有这样的实力后,其他的流程也跟著加速。 回到市里,汪局长雷厉风行,迅速联合规划、土地、工商等多个相关部门,专门为雪泥的扩建项目开了两次协调会。 儘管事出突然,许多提出的扩建规模也比较大,但就他提出的种种承诺来说,这还是很吸引人的。 当然,许多的承诺和雪泥的发展潜力成为了最有力的说服工具。 最终,考虑到实际需求和循序渐进,市里优先批覆了50亩工业用地给雪泥,租期40年,土地出让价格经过核算,定为每亩29万元。 这个价格在当年不算低,但也在合理范围。 许多没有丝毫犹豫,当场表示接受,並立刻安排王叔准备资金,办理相关手续。 时间就是金钱,早一天建成,就能早一天缓解產能压力,抢占市场先机。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大半个月,很快手续办妥,资金到位,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快马加鞭。 在原来的雪泥老厂区旁边,一大片土地被平整出来,打桩机、挖掘机、运输车辆轰鸣著开了进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扩建工程正式拉开序幕。 与老厂那种因陋就简、逐步扩建的模式完全不同,许多对新雪泥產业园的规划,体现了他超越时代的眼光。 他不仅要扩大生產规模,更要打造一个能吸引人、留住人的现代化工作社区。 图纸上,崭新的標准化厂房宽敞明亮,布局科学,预留了未来引进自动化生產线的空间; 独立的研发设计中心大楼拔地而起,这栋楼里將会设置实验室和工艺室,用以研发新面料和新工艺。 可別小看,服装业虽然不是什么高科技,但是就面料研发这一块,国內还是远远落后於欧美,甚至赶不上日本。 尤其对於雪泥这样的品牌来说,只有研发出更高档的面料,整个品牌的基础也才会更坚实,之后才有利於继续衝击高端。 没错,在许多规划的时装帝国里,雪泥只是其中一个品牌而已,接下来他还要涉及更多领域。 礼服、定製、男装、运动、甚至连珠宝香水和鞋帽也都有计划........ 一旦雪泥积累了足够的实力和声誉,许多会毫不犹豫启动高端计划,到时候衝出国门,走向国际,这才是自己的终极梦想。 当然,除了厂房和研发中心之外,还有大型仓储物流中心规划合理,確保原材料和成品的高效流转。 由於雪泥採取直营模式,因此仓储和物流建设同样十分重要,在许多的规划里,雪泥不但要有自己的仓库,还有自己的运输队。 爭取在未来2-3年內,每个省至少有一个仓储中心,这位各地门店补货提供极大便利。 除此之外,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是配套生活区。 崭新的男女职工宿舍楼,不再是拥挤的筒子楼,而是规划了带独立卫生间的標准间; 宽敞明亮的员工食堂,承诺提供物美价廉、营养均衡的三餐; 甚至还规划了篮球场、羽毛球场等运动设施,以及一个小型图书馆和阅览室; 园区內还预留了便利店、理髮店等商业服务空间。 从整体规划来看,许多的目標很明確:他要让员工在这里,不仅能赚到钱,还能有尊严、有归属感,能够安心工作,快乐生活。 在1998年的当下,雪泥这样干实在算得上有些另类。 时间流逝,工地的进度和轰隆声也一刻没停。 由於主要是钢结构厂房和框架结构的配套建筑,施工速度很快。 工地上日夜施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按照工程计划,年內完成主体建筑並实现部分投產,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於办公楼食堂宿舍之类的,等过了年继续修就是,总之不会耽误太久。 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许多自己也想了好久。 ........... 在新厂区紧锣密鼓建设的同时,原有的生產线並未有丝毫停歇。 毕竟市场不等人,必须“两条腿走路”。 王叔坐镇老厂,负责雪泥传统强项——女装冬装的生產。 他经验老到,调度有力,確保面料供应,优化生產流程,在现有条件下儘可能挖掘產能,保证各地门店的冬装供应,维持雪泥基本盘的稳定。 程琳则全身心扑在【云想】內衣的生產线上。 新招的女工在她的严格培训和“老师傅”传帮带下,技能迅速提升。 两班倒的制度虽然辛苦,但在程琳人性化的管理和颇具吸引力的绩效奖金激励下,工人们干劲十足。 那密集而富有节奏的缝纫机声,如同雪泥跳动不息的脉搏,將一套套精美的“青语”、“蝶恋”、“墨韵”、“洛可可之梦”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 之后装上货车,发往全国各地,换回宝贵的现金流和与日俱增的品牌声誉。 晚上,华灯初上。 王叔拿著一摞摞帐本走过来,心情相当不错,他看了又看,翻了又翻,最后对许多道, “许总,我查过最近半个月的帐了,我们每天的销售额基本都能稳定在100万以上,周末的时候甚至能达到100,甚至120万!” 儘管王叔等人的胃口在许多的薰陶下越来越大,可是看著眼前的数字还是嚇了一跳。 一天一百多万,那一年下来岂不是好几个亿! 这对於王叔这种干了一辈子小厂的人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当然,程琳和李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只想跟著许多埋头干,却不想一抬头,雪泥就已经如此强大了! 要知道,就算是雅戈尔彬彬这种全国知名品牌,一年的营收额也不过十五六个亿。 至於其他小品牌,一年能有两三个亿就不错了。 儘管业绩相当好,远远超出预期,但这会许多还是摇摇头, “王叔,我知道这很好,但是对我来说,还不够。” (感谢八尺高台、弦子菲送的月票,感谢大佬们的投票,新的一周开始了,加油~) 第49章 首富都是老裁缝(求追读求收藏) 果然,许多这么一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王叔噎了一下,李燕和程琳也一脸惊愕,几人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里。 三人都看向许多,错愕中带著疑惑,仿佛没听清一般。 “许总,难道你......还不满足?” 先开口的是李燕,她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已经没什么可要求的了。 她本就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姑娘,心思相对单纯,对商业数字还停留在“能赚钱就行”的阶段。 一天销售额一百多万,一年下来就是好几个亿……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如同神话传说般的財富,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脑子里只有一片嗡嗡声。 程琳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她自己是开过厂的人,深知经营不易。 以前她的那个小服装厂,一年到头能有个百万的营收,已经能让她在同行面前挺直腰杆,觉得是烧了高香了。 如今雪泥这恐怖的销售额,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巔峰。 可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老板,在听到如此辉煌的战绩后,非但没有狂喜,反而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说“还不够”?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让她一时间cpu都快干烧了,只能愣愣地看著许多,等待他的下文。 许多將王叔、程琳、李燕三人脸上那清晰无比的“懵逼”神情尽收眼底。 他理解他们的反应,在这个年代,日销百万,年售数亿,对於任何一个民营企业来说,都已经是足以傲视同儕的辉煌成就。 但作为穿过来的人,他看到的,是远比此刻广阔得多的星辰大海。 他走到办公室墙上那张简陋的中国地图前,笑著对几人道, “我知道你们觉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但是,我们要看清楚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中国的服装市场,非常大,大到超乎我们绝大多数人的想像。” “我们国家有將近十三亿人口,就算除去不適合我们寻的客户,这仍然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消费群体? 隨著经济发展,老百姓的收入会越来越高,对於穿著打扮的需求,会从『有衣服穿』变成『穿好衣服』,再到『穿出个性、穿出品味』。 这个市场的潜在规模,是万亿级別的!” “但是,”许多话锋一转,手指点著地图,继续强调: “为什么现在很多品牌的销售额看起来一般?甚至觉得市场饱和? 那是因为我们当下的整体发展还比较落后,时尚潮流、品牌意识在很多二三线城市、乡镇农村还远未普及,消费潜力没有被真正激发出来。 很多地方,流行的还是地摊货、山寨货,或者根本谈不上什么时尚。” 许多说了这么一番,三人都点点头,確实是这么个状况。 一个十三亿人口的国度,不可能就这么点销售额,即使这会大家收入都不高。 “而我们雪泥下一步的目標,就是要更加精准地布局,主动去挖掘、引导、满足这部分正在觉醒和即將觉醒的消费需求! 我们会用更好的设计和品质,在消费者心中牢牢树立起雪泥的品牌形象! 我们要让全中国的爱美女性,一想到买漂亮、有品质的衣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雪泥!” 许多声音不大,但字句鏗鏘,王叔、程琳、李燕三人听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第一次听许多如此系统、如此高屋建瓴地讲述雪泥的战略和方向。 这些话语仿佛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波澜壮阔的商业图景。 他们没想到,自家这个年轻的老板,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眼下这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放眼全国的宏大格局,甚至是未来十年的行业变迁! 儘管几人都没说话,但许多也没停顿, “这还只是第一步,依託雪泥这个主品牌深耕女装市场,但消费者的需求是多样化的。 所以,在未来,雪泥服饰將会衍生出更多的子品牌,形成一个品牌矩阵,分別向上和向下探索,儘可能吃下国內服装市场的不同细分份额!”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说: “向上,我们要探索高端女装,甚至顶级定製,跟巴黎爭,跟米兰爭,跟伦敦和美国爭,用极致的工艺和设计,满足那部分追求独一无二、彰显身份地位的客户需求。” “居中,我们要平行发展,开闢男装系列!中国的男性消费者同样需要时尚、得体的服装,这块市场潜力巨大,我们不能缺席。” “还有运动装!隨著全民健身意识的提升,运动服饰將是下一个爆发点,我们要提前布局。” “往下,我们还要將品牌下探,做男女老少都买得起,消费得起的大型服装连锁……” “除此之外,配饰、鞋帽、箱包……甚至是未来有机会的话,珠宝、香水等领域,都可以在我们的规划版图之內!” 许多每说出一项,就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分支。 很快,一个以“雪泥”为核心的、枝繁叶茂的“品牌树”初步呈现出来。 这幅图景,远远超出了一家服装厂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未来时尚集团的雏形。 没错,就是时尚集团,像是路易威登、香奈儿这些就是这么搞的。 只不过相比之下,雪泥还是有些不同,它不是生来就高贵,也没什么贵族基因,反而需要眾人一点点经营,再不断往上探。 有人说中国国力弱,文化不自信,也没什么霸权可言,98年代就是个小透明,国內企业永远做不成奢侈品。 对於这种观点,许多只想说,太年轻。 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既不了解服装,也不了解奢侈品。 捫心问一句:奢侈品真的是因为国家发达才出名的么? 路易威登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在干啥? 香奈儿被继父赶走的时候在干啥? 克里斯托巴尔流浪街头的时候都在干啥? 没错,他们都在要饭,这样的例子可就太多了。 所以说,奢侈品从来说的都是故事和梦想,是装比,是格调,是审美和营销..... 究其本质来说,这就跟摆摊和批发是一样的,只不过人家更会装而已。 你要有本事,你也可以一双草鞋卖10万。 至於国力,有那么一些因素,但真没有想的那么大,不然世界上最大的奢侈品集团应该在美国才对。 “所以,”许多放下笔,环视著已经被这一连串构想衝击得有些失神的三人,总结道, “现在这点销售额,对於我们最终的目標而言,確实只是起点。 我们要做的,是成为能够定义中国时尚、代表中国设计的全球化品牌集团!”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叔张大了嘴巴,看著白板上那一个个他完全不了解的陌生词汇。 “高端定製”、“轻奢男装”、“运动装”、“珠宝香水”……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在此刻完全不够用了。 他消化了半晌,才用一种带著震撼和难以置信的语气,颤声问道: “许……许总……你……你这么搞,摊子铺得这么大……难不成……你想当首富??” 此话一出,王叔也意识到好像过了,隨即尷尬一笑。 1998年的中国,首富只有一个,那就是香港的李黄瓜。 但人家是炒地皮的,你开服装厂能跟人家炒地皮的比? 对於这会的国人来说,“首富”二字带著独特而神圣的光环,不是一般人敢想的。 绝大多数时候,也只敢在电视或者报纸上仰望一二。 许多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反问道: “为什么不能?” 王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叔、程琳和李燕,语气平静却蕴含著石破天惊的力量: “你们知道吗?在日本,他们有个搞服装的叫柳井正,他的公司叫迅销集团,按现在这个速度,他要不了两年就会成为首富。” “在西班牙,还有个搞快时尚的新兴大富豪,叫阿曼西奥,他距离首富也不远了。” “还有法国、瑞典、俄罗斯……这些国家的首富都是老裁缝,他们能把服装生意做到富可敌国,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们可以崇拜地產商,可以追逐大明星,但是千万不要瞧不起老裁缝。” 许多话语虽轻,但反响可不小,这些话隨即在眾人心中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直到此时三人才了解,原来当裁缝也能这么厉害! 原来……原来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做衣服真的可以做到这么厉害! 甚至可以成为一国首富?? 是啊,人家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中国人向来更优秀更勤劳更不缺故事,不是吗? 第50章 向大企业进化(求追读) 许多这一番时尚帝国的言论下来,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瞬间炸开。 经过最初的震撼与茫然过后,王叔、程琳、李燕三人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前所未有的激情与篤信。 稍微幻想一下。 在1998年这个万物勃发又充满未知的年代,一家原本濒临倒闭、只有几台老旧缝纫机的小作坊,在一位拥有38公分尺寸,年轻、英俊、眼光卓绝的创始人带领下,奇蹟般地起死回生。 之后创立了属於自己的品牌,设计出惊艷市场的產品,实现了日销百万的奇蹟! 如今,他更是描绘出一幅先爭国內首富,再征服巴黎、米兰时尚界,最终打造属於中国人自己的顶级奢侈品集团的宏伟画卷! 这种事,要是放在几个月前,王叔听了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喝多了在吹牛,需要再加一碟生米才能继续听下去; 程琳和李燕也会觉得是天方夜谭,连想都不敢想。 但此刻,他们是这一切奇蹟的亲歷者和参与者! 他们亲眼见证了雪泥如何从谷底一跃而起,如何用“云想”系列引爆市场,如何让扩建工地的轰鸣声成为希望的號角。 在许多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近乎预知未来的洞察力和化腐朽为神奇的执行力。 这种亲眼所见的“奇蹟”,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有说服力。 一旦新厂区扩建完成,数条全新的现代化生產线投入运营,雪泥就能生產出足够多、足够好的產品,去覆盖更广阔的市场,去满足那被许多描述的“万亿级別”的潜在需求。 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仿佛真的隨著一砖一瓦的垒砌,在一步步地靠近! “太好了!”王叔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被点燃的斗志, “许总,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就是!” 程琳和李燕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程琳想的是如何將生產管理得更加精细,为未来的大规模生產打下坚实基础; 李燕则感到一股强烈的学习欲望,她要更快地成长,才能跟上许多的步伐,承担起更重要的设计责任。 一股凝聚的、昂扬的干劲,在小小的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无需再多言,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便默契地转身,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 当然,有件事许多很清楚,那就是梦想需要坚实的骨架来支撑。 隨著新厂区建设的推进和业务量的爆炸式增长,雪泥原本那种依靠人情、口头指令、老板事必躬亲的“家庭作坊式”管理模式,已经显得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到了这个关键节点,必须果断放弃旧有模式,进行彻底的现代化企业改组。 唯有如此,才能適应即將到来的、更加复杂和庞大的商业体量。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结合未来的管理知识和雪泥的实际状况,起草了一份详尽的公司架构方案。 几天后,他再次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包括王叔、程琳、李燕、张林,以及几位从老员工中提拔起来的骨干。 会议开始,许多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將复印好的方案分发给大家。 “各位,这是我们雪泥下一步发展的基石。以前我们是小船,怎么划都行。但现在,我们要造的是能远航的巨轮,必须有清晰的架构和分工。” 他走到一块新掛起来的大白板前,上面已经用黑色水笔画出了一个初步的组织架构图。 “首先,是公司的最高决策层。这个不用多说,我,担任公司老板,也是创意总监,负责公司整体战略、发展方向和最终產品设计审定。”他在架构图的最顶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职位。 “接下来,是公司的核心引擎——设计中心。”许多在架构图左侧画出一个大框, “设计中心的核心职能,是將我的设计理念和方向进行深化、细化,並完成后续的系列拓展和具体的结构设计。 目前,设计中心由李燕暂代负责人,职位是设计主管。” 李燕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不是很自信。 这也不难理解,她才学多久啊,能坐上这个位置,完全是沾了老板的光。 “李燕,你的任务很重。接下来,设计中心要陆续招募更多的设计师助理、版师、工艺员。 你要儘快建立起一套从设计稿到打样、再到批量生產的標准化流程。 我们的目標,是让设计中心未来不仅能落实我的想法,更要能自主地进行市场调研和创意发散,成为一个真正的创意发动机。” 李燕用力点头:“我明白,许总!我会努力学的!” “然后,是我们直面市场的拳头——营销中心。”许多在架构图右侧画出另一个大框, “营销中心负责全国所有雪泥品牌门店的运营、管理、市场推广和销售目標的达成。负责人张林,职位是营销总监。” 张林早已摩拳擦掌,闻言立刻应道:“许总放心!我一定把咱们的店管好,把货卖爆!” 许多点点头,继续细化:“营销中心下面,要设立几个关键职能。 一是门店管理部,负责全国所有直营店的日常运营、人员培训、標准化服务流程的制定和监督。 二是市场推广部,负责gg投放、促销活动策划、品牌形象维护,包括和gg公司的对接。 三是销售数据分析组,要及时收集、分析各门店的销售数据,为设计中心和生產计划提供决策依据。” 他顿了顿,看向张林,目光深远:“当然,这还只是开始。你要有心理准备,未来如果我们推出了新的子品牌,比如男装、运动装,营销中心还要进一步扩展。 我甚至设想,將来可以將全国划分为华东、华南、华北、华西等大区,每个大区设区域经理,直接对营销中心负责。 再往下,各个省份、重点城市,都要有相应的管理岗位。 门店层面也要细化,设店长、资深销售、普通销售,甚至可以考虑引入专业的陈列师,確保每家店的形象都统一、高级。” 许多这一番规划,將营销体系的脉络梳理得清晰无比。 要知道这可是1998,绝大多数门店都还在散养状態,许多就已经通过一纸公文將之组织起来了。 张林听得心潮澎湃,这不再是管几家店那么简单,而是要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高效专业的销售网络! “这样模块化、层级化之后,”许多总结道,“权责清晰,有利於工作专业化的开展,也更便於管理和绩效考核,实现真正的上行下效,令行禁止。” 设计中心和营销中心,如同企业的左右手,一个创造价值,一个实现价值。 但一个庞大的帝国,还需要强健的“躯干”和“血脉”来支撑。 许多在架构图的中下部,继续添加板块。 “接下来是生產中心。”他在下方画出核心板块, “生產中心是我们的根基,负责將所有设计转化为高质量的產品。中心总经理由我兼任,程琳担任生產总监,全面负责所有生產厂区的管理、生產计划排程、品质控制、成本管理和工艺流程优化。” 闻言程琳也点点头,白皙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她本来都快破產了,谁知峰迴路转,事业竟然步步攀升。 如今不但没欠一屁股债,反而还有上升之势,照这样子下去,一旦许多得道,自己差不多也能跟著升天。 “许总,我一定把好生產这一关!” “王叔,”许多看向经验丰富的王叔,“你担任生產副总监,同时主要负责原材料採购、供应商管理以及仓储物流的协调。你是老採购,这块离不开你丰富的经验和人脉。” 虽然不是主管,但是王叔这一块明显责任更重,因为涉及到採购,许多不得不多小心,用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对於製造业来说,这一块要是出问题,那影响是相当大。 王叔点点头,没什么意见,这显然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然后是行政部。”许多在辅助职能区域標註, “负责公司的日常行政事务、文书档案、制度建设、业务流程监督和后勤保障。……” 他点名了一位之前负责办公室事务、做事细致认真的老员工杨欢,同时叮嘱对方道, “记住,行政部是公司的管家,要確保整个公司高效、规范地运转。” “人事部,”许多继续规划, “这是接下来要重点建设的部门,部长將会从外面聘请。 职责不仅仅是招聘,更重要的是建立我们雪泥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负责员工的入职培训、岗位技能提升、绩效考核、薪酬福利核算,以及我刚才承诺的『五险』缴纳等事宜。我们要吸引人才,更要留住人才,也要培养人才!” 被点到名的员工既感意外又备受鼓舞,连忙表示会儘快学习人事管理知识,把工作做好。 许多看著逐渐丰满的组织架构图,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还想成立一个战略品牌部,专门研究行业趋势、竞爭对手、品牌长远规划和子品牌孵化……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现阶段我们的管理力量有限,这个部门暂时缓一缓,其职能先由我来兼任。” 就这样,许多用清晰的思路和笔触,將雪泥未来的企业骨架清晰地勾勒出来。 从顶层的战略决策,到核心的设计、营销、生產,再到支撑的行政、人事,一个现代化服装企业的雏形跃然板上。 虽然还很稚嫩,但方向已经明確,路径已经清晰。 会议结束后,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新岗位职责说明。 他们不再是作坊里的“老师傅”、“管事的”,而是现代化企业里的“总监”、“主管”、“部长”。 称谓的改变,背后是责任的升级和要求的提高。 办公室外,雪泥的员工们发现,公司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指令的传达更加清晰,部门的协作开始有了流程,每个人的工作目標和职责也更加明確。 一股更加专业、更加高效的气息,开始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瀰漫开来。 蓝图已经绘就,骨架已经搭好。 接下来,就是按照这全新的架构,招兵买马,填充血肉,让雪泥这艘刚刚完成升级的航船真正启航! (感谢150805****4996的月票,感谢大家投的推荐票~~) 第51章 雪泥时速!(求收藏求追读) 时间悄然滑入十二月末。 江寧的冬天带著江南特有的湿冷,但位於城郊的雪泥新厂区建设工地上,却是一片火热的景象。 最先完工的不是办公大楼,而是结构相对简单、注重实用性的標准化厂房。 灰色的外墙还带著新砌的痕跡,但內部已经完成了基础设施的安装,宽阔、明亮、通风,与老厂区的逼仄陈旧形成了鲜明对比。 早就盼著这一天的程琳,几乎是掐著点儿,在工程队一撤场。 就在验收通过的当天,就带著原雪泥二厂的三百多名员工和崭新的设备,浩浩荡荡地搬迁了进去。 崭新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不再是老机器垂死的喘息,而是新生力量充满活力的脉搏。 “快!这边,这条生產线负责罩杯的初定型!” “小林,你去盯一下裁床,新进的这批蕾丝面料特別注意,损耗率必须给我控下来!” “打包区!打包区的人手再增加两个,流水线末端不能堵!” “还是按照原来的工艺,车间主任和各组组长都给我盯紧了!” 程琳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原本白皙的脸上因连日奔波指挥而带著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锐利而兴奋的光芒。 她穿梭在崭新的生產线之间,声音因为需要压过机器声而略显沙哑,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 搬迁仅仅是开始,巨大的订单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片刻不敢停歇。 產能,还是產能! 《云想》系列的火爆程度持续不退,甚至隨著门店扩张和口碑发酵,日销3500件早已是杯水车薪。 进入12月,仓库里等待发货的订单堆积如山,经销商和直营店的催货电话几乎要打爆营销中心的线路。 程琳展现出了她作为生產总监惊人的魄力和执行力。 在稳定了初步搬迁后的生產后,她立刻启动了新一轮的大规模招聘。 招工启事贴出去,优厚的薪资待遇和完善的福利承诺,尤其是买五险的这种招工条件,立即吸引了大量周边村镇和城区的劳动力。 短短时间內,又是五百多人被吸纳进来,填充到新规划的岗位上。 原本略显空荡的新厂房,迅速被人员和设备填满,变得拥挤而充满生机。 最终,雪泥二厂(现在或许应该叫新生產中心一期)拥有了接近八百名工人,组成了整整六条专攻《云想》系列女士內衣的生產线。 这不是程琳盲目扩张,而是市场倒逼的必然选择。 每一张积压的订单,都代表著潜在的销售额和客户满意度,更是雪泥完成下一步扩张的重要积累。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经过紧张的设备调试、工人培训和流水线优化,新產能开始恐怖地释放。 原本日產量天板是3500件,现在迅速攀升,稳定在了每天至少6000套,生產顺畅时,甚至能突破8000套大关! 產能几乎是在短时间內实现了翻倍还多! 车间里,景象壮观。 六条生產线如同六条钢铁长龙,原材料从这头投入,经过一道道工序,女工们手脚麻利地进行著裁剪、缝合、定型、质检……最终,一套套设计精美、用料考究的“云想”內衣从流水线末端滑出。 之后再经过快速包装,被打上雪泥的logo,装入印有品牌元素的纸盒。 这些盒子隨后被工人们码放整齐,装上早已在仓库外等候的货运卡车。 一辆辆满载的卡车,如同输送新鲜血液的血管,將“云想”系列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不断新增的雪泥门店。 程琳甚至已经未雨绸繆,在內部会议上提出了春节不停產的计划。 “愿意留下来加班的员工,三倍工资!加班费、年终红包一样不少!年后的假期,给大家补休!”程琳在生產动员会上,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抓住春节这个消费旺季,把之前欠的订单,和即將到来的新订单,统统消化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雪泥蒸蒸日上的势头和实实在在的福利,让大多数员工都愿意跟著这艘大船一起乘风破浪。 热火朝天的干劲,从管理层蔓延到每一位基层员工,新厂区就像一个高效运转的巨大蜂巢,每一个人都是其中忙碌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就在生產端高歌猛进的同时,营销中心在张林的带领下,同样上演著令人瞠目结舌的“雪泥速度”。 十一月至十二月,这两个传统的零售旺季月份,成为了雪泥门店网络的爆炸式扩张期。 张林带著他初步搭建起来的营销团队,几乎跑断了腿,不是在考察,就是在考察的路上。 他们凭藉“云想”系列带来的品牌效应和许多制定的那套清晰、具有吸引力的直营店管理模式,在全国各大中城市的繁华商圈“攻城略地”。 选址、谈判、装修、人员招聘培训、货品陈列……流程被儘可能標准化、模块化。 一家家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明亮、时尚、强调购物体验的雪泥品牌专卖店,如同后者春笋般,在神州大地上迅速涌现。 四十家……八十家……一百二十家…… 数字疯狂地跳动著。 到了十二月底,雪泥全国范围內的直营门店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接近一百六十家! 足足翻了四倍! 这个扩张速度,在1998年的中国服装零售界,堪称前所未有,创造了一个令人侧目的记录。 “雪泥现象”已经不再局限於杭城或是华东一隅。 它如同一股强劲的旋风,开始席捲全国服装市场,自然也引起了行业內,尤其是那些早已占据市场主导地位的巨头们的注意。 ........... 南国广州,寒意稍逊杭城。 一栋气派的现代化写字楼內,佐丹奴(giordano)中国区的总部就设立於此。 作为最早进入中国市场的休閒服饰品牌之一,佐丹奴凭藉其清晰的品牌定位、丰富的產品线和成熟的运营模式,一直是国內服装企业学习和追赶的对象。 此时,中国区总经理吴惠喜的办公室內,气氛却有些凝重。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一份不算太厚,但装订整齐的报告静静躺在那里。 封面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雪泥服饰发展分析报告》。 这是专门钱请调查公司做的,为了这份报告,佐丹奴付了將近十万块。 吴惠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他年近五十,穿著合身的佐丹奴经典polo衫和卡其裤,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鬍子,也没有小肚子,身边还跟著一个20来岁的美女小助理。 但此刻,他平日里从容自信的脸上,却笼罩著一层阴霾。 他终於还是伸手,再次翻开了那份报告。里面的內容,他几乎已经可以背出来: “……成立於1998年初,前身为杭城一家濒临倒闭的服装作坊…… 创始人许多,年轻,背景神秘,据传有海外关係或独特信息渠道…… 核心转折点在於推出自主设计品牌『雪泥』及首个系列『云想』女士內衣……设计风格独特,营销手段新颖……產品精准切中年轻女性消费者对『时尚』、『性感』与『舒適』兼具的需求……” “……渠道策略极为激进,全力押注直营模式,不到一年时间,门店数量从零扩张至近160家,覆盖华东、华南、华北主要一二线城市……单店坪效惊人,尤其『云想』系列,常处於断货状態……” “……据不完全估算,仅『云想』系列產品,近两个月月销售额可能已突破三千万人民幣,且增速未见放缓……其冬装系列虽刚推出,但凭藉品牌热度及设计感,亦表现不俗……” “月销可能破三千万……一百六十家店……” 吴惠喜低声重复著这几个数字,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 佐丹奴进入中国多年,深耕细作,目前的门店数量也才七百家左右,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是加盟店。 雪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品牌,在短短时间內,直营店数量就逼近了佐丹奴的一半? 而且销售额,尤其是明星单品的销售额,竟然亮眼到让佐丹奴都感到压力? 报告中还附了几张雪泥门店的照片和“云想”系列產品的图片。 那简洁明亮的店面设计,那在当下国內市场確实显得大胆又精致的內衣款式……无一不在衝击著吴惠喜固有的认知。 “直营店……全部直营……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资金和管理人才?”吴惠喜喃喃自语,这是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 直营模式固然有利於品牌管控,但对资金和管理的需求是巨大的。 这个许多,难道背后有看不见的资本大鱷在支持? 更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是雪泥这一系列“骚操作”背后透露出的那种精准和高效。 它不像很多本土品牌那样盲目跟风或者只会打价格战,而是从產品设计、品牌塑造到渠道建设,都有一套清晰的、不同於常规的打法。 这种“不同”,会显得他们这些按部就班、遵循传统外资品牌运营模式的人……很无能。 尤其想到上次去香港总部开会,大老板看似无意间提起“內地有个叫雪泥的品牌最近很活跃”,那语气让他当时就心里一咯噔。 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吴惠喜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脸上的犹豫和烦躁被一种属於职业经理人的决断所取代。 他伸手按下了內部通话键,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amy,通知市场部、销售部、產品部的负责人,半小时后到第一会议室开会。” 第52章 抄一下怎么了(求收藏求追读) 半小时后,佐丹奴中国区总部第一会议室內。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各部门的头头们正襟危坐。 市场部总监、销售部总监、產品部总监,甚至连行政部的负责人也被叫了过来,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一丝说不出的紧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吴惠喜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倨傲与不耐烦的神情。 坐下后,他先是捏了一把小秘书浑圆的屁股,然后才让小秘书打开文件夹,把印好的雪泥报告发下去。 眾人见状也是无奈,显然都习惯了,算佐丹奴的老传统了。 吴惠喜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位下属,这才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都到齐了?行,那开会。”他將手里的几份报告复印件隨意地往桌上一扔,“最近市场上,有个叫『雪泥』的牌子冒出来了,风头很劲,你们……都听说了吧?”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附和声。 “听说了,吴总。” “是做女装的那个吧?特別是她们的內衣,最近好像很火。” “嗯,好像是在杭城那边起来的,扩张速度很快。” 眾人的反应並不意外。 雪泥从夏天凭藉“云想”系列一炮而红,到后来秋冬装跟进,再到近两个月门店疯狂扩张,这一连串的动作,早已在98年底相对闭塞的国內服装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別说近在咫尺的佐丹奴了,就连同为港资品牌、盘踞华南的真维斯和班尼路,也都或多或少听到了风声。 只是后者地理位置上隔得远,核心客群和產品线与雪泥目前的重叠度不算太高,因此感知到的压力远不如佐丹奴强烈。 但在雪泥的大本营杭城及周边地区,本土女装品牌的日子可就难过多了。 像定位相近的“秋水伊人”、“浪漫一身”,风格类似的“江南布衣”、“红袖”,甚至一些定位中高端的“白领”女装专柜,都明显感觉到客流的减少。 尤其在面对客人的时候,顾客口中提起雪泥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些现象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销售额受到不同程度衝击。 最憋屈的或许要数同在江寧的雅戈尔和太平鸟,虽然男装和女装赛道不同,业务並无直接衝突,但本地的媒体资源和公眾注意力,几乎都被横空出世的雪泥抢走了风头,这种感觉著实不好受。 “看来消息都不闭塞。”吴惠喜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那都说说看,这个雪泥,是什么路数?” 话题打开,会议室里开始议论纷纷。 销售部总监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我了解过一些,他们主打直营模式,门店形象很统一,看起来投入不小。他们的『云想』內衣確实是爆款,我们一些核心商圈店的女性顾客,最近確实有反映被分流的情况。” 市场部的一位经理补充道:“他们的营销方式有点特別,我们都在做加盟,他们竟然全部直营。” 產品部的人则更关注实物:“我让人买了几件他们的『云想』內衣和冬装回来研究过。 说实话,设计上確实有独到之处,版型、细节,尤其是那种…… 嗯,怎么说,兼具时尚感和舒適度的把握,很精准。用的面料也不错,不像很多本土牌子只图便宜。”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扩张这么快,全是直营,资金炼能跟上吗?管理会不会出问题?我觉得有点冒险。” “就是,这种靠一两个爆款起来的品牌,能火多久还不好说。我们佐丹奴这么多年根基,没必要太担心吧?” 议论声中,大多带著一种审慎的观察,甚至隱隱有一丝身为行业巨头的不以为意。 毕竟,佐丹奴进入內地市场早,品牌形象稳固,渠道广泛,一个刚冒头的地方品牌,虽然势头猛,但体量上还远不足以撼动其地位。 然而,吴惠喜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听著这些不痛不痒的分析,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砰!” 吴惠喜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叮噹作响,也瞬间让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总经理。 “叫你们来是聊天的吗?!”吴惠喜的声音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恼怒, “听听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设计不错?营销有新意?扩张快?这还用你们告诉我? 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给我想办法!老板钱请你们来是办事的!” 他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目光逼视著眾人: “看看报告!看看他们的销售额!看看他们开店的速度! 现在它还没完全成气候,就已经抢走了我们多少年轻女性顾客? 这块市场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难道要等到它把店开到我们佐丹奴对面,把我们的市场份额一块块啃下来,你们才著急吗?” 吴惠喜的震怒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他们没想到,堂堂佐丹奴中国区的总经理,竟然会对一个本土新兴品牌如此“上心”,甚至显得有些……失態。 但上司的威严不容挑战。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沉默了几秒钟,市场部总监硬著头皮开口:“吴总,您的顾虑有道理。不过,我们认为雪泥目前的优势在於產品创新和营销聚焦。我们可以考虑加强我们自身女装產品线的设计投入,同时策划一些针对年轻女性的大型促销活动……” “对,我们渠道优势明显,可以利用门店数量进行饱和式宣传。”销售部总监也赶紧跟上。 “他们的直营模式成本高,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適当放开一些优质区域的加盟,快速下沉市场,用规模压制……”另一位负责人提议。 大家七嘴八舌,提出的建议大多围绕著“提升自身”、“正面竞爭”的思路,总体基调依然比较乐观,认为凭藉佐丹奴的体量和资源,应对一个雪泥並非难事。 吴惠喜听著这些“正確”但在他看来效率低下的办法,眉头越皱越紧。 他需要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是快速打击,而不是这种按部就班的常规竞爭。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眾人的討论。 “我有个更直接的办法。” 他目光扫过產品部和设计部的负责人,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 “他们不是靠『云想』系列起家吗?不是设计好吗?好啊,你们现在就去『借鑑』!” 他特意加重了“借鑑”两个字的读音,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產品部,设计部,你们立刻组织人手,去把雪泥那几个卖得最好的爆款,对,就是『云想』那几个主打款,还有他们冬装里看起来不错的款式,都给我买回来!仔细研究,把版给我扒下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有些人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直接抄袭? 这……对於佐丹奴这样的品牌来说,似乎有点…… 吴惠喜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 “怎么?觉得掉价?觉得不光彩?我告诉你们,商场如战场!只要能贏,手段不重要! 他们雪泥一个小作坊起来的,能有什么底蕴? 我们佐丹奴有最好的供应链,有最成熟的渠道,只要款式差不多,我们把质量做好一点,价格定低一点,logo换成我们佐丹奴的。 到时候,你看顾客是认他们那个没听过的『雪泥』,还是认我们佐丹奴?” 他的话语充满了自信,甚至带著几分蛮横。 “就这么定了!產品部、设计部,你们立刻去办! 我要在最短时间內,看到我们佐丹奴的门店里有同样的款式,市场部和销售部做好准备,一旦货出来,全力推广!” (感谢琦月之约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投的推荐票,感谢~) 第53章 最朴素的商战(求收藏求追读) 吴惠喜一声令下,佐丹奴这架庞大的商业机器立刻为了一个明確且不太光彩的目標高效运转起来。 產品部和设计部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雪泥的各大门店,將“云想”系列最畅销的几款內衣,以及雪泥冬装中几件设计感强、颇受好评的款式,统统买了一份回来。 样品很快堆满了设计部的分析台。 接下来的场面,对於这些科班出身、內心多少还有些设计理想的设计师们来说,就有些尷尬和煎熬了。 服装设计这门手艺,最讲究的是灵感迸发,是尿崩泉涌,是创意流淌。 追求的是將理念、美学与人体工学融为一体的那种“浑然天成”。 原创的过程纵然痛苦,但一旦成功,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就跟老秀才写了一篇雄文那感觉一样一样的。 而抄袭,尤其是这种带著死命令的、近乎赤裸的照搬,则完全是一种逆向拆解和拙劣模仿,充满了机械感和屈辱感。 起初,几位主力设计师还试图保留一点“节操”。 眾人商量了一下,想著是不是只借鑑雪泥款式的“神韵”和“核心元素”。 而在外观、细节上做一些修改,做到“形似而神不似”,相似度控制在百分之七八十,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也不至於会太尷尬。 “这个蕾丝边的走向,我们能不能改成波浪形?原版是藤蔓缠绕的。” “后背的这个交叉绑带,材质换一下?用丝绸光泽的试试?” “罩杯的拼接线条,我们调整一下角度?” “这里把缎带改成类似,材料用真丝试试?” 他们对著雪泥的原版產品,绞尽脑汁,试图在抄袭的框架下挤出一点点属於自己的东西。 然而,越是深入分析,他们越是感到一种无力。 雪泥的这些爆款,尤其是“云想”內衣,其设计之精妙,恰恰在於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经过反覆推敲的细节。 蕾丝与网纱拼接的恰到好处,既性感又不低俗; 肩带的可调节设计和承重结构,兼顾了美观与舒適; 罩杯的立体剪裁,对胸型的塑造几乎达到了当时国內內衣的顶尖水准…… 眾人找遍了竞品,甚至看了不少国外的款式,几乎都没有同类內衣能达到这种水平! 在1998年的中国,这类设计毫无疑问是十分完美的,不但兼顾了时尚和舒適,用料和工艺方面也无可挑剔。 他们自己修改的地方,无论怎么调整,都觉得彆扭,要么破坏了整体的流畅感,要么牺牲了穿著的舒適度,怎么看都觉得不如原版和谐、高级。 “不行,改完感觉味道全变了,土里土气的。” “这个细节一动,整个支撑结构好像就不对了……” “唉,说实话,这原版的设计,確实有点东西。” “怎么看都觉得原版更好看!怎么回事?” 设计部里,嘆息声和无奈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在残酷的对比和上司的压力下,他们那点可怜的“原创自尊”很快败下阵来。 “算了,別瞎折腾了,就……就按著这个来吧。”设计部主管最终烦躁地挥挥手,泄气地道, “吴总只要结果,相似度……儘量高吧,確保能做出来,效果差不多就行。” 於是,设计图纸在几经挣扎后,最终变得与雪泥的原版產品高度相似。 如果说最初的目標是80%相似度,那么在实际操作中,由於自己修改的部分实在不尽如人意,他们又阴嗖嗖地、一点一点地挪回了原版的设计。 最终成型的图纸,与原版的相似度轻鬆突破了90%大关。 不能说高度相似吧,只能说一模一样。 除了那个醒目的佐丹奴青蛙logo需要替换上去,其他的地方,无论是整体版型、关键细节、面料选择,还是顏色搭配,你都很难一眼找出区別。 这是一种鸡贼而省力的做法,在九十年代末智慧財產权意识淡薄、服装行业抄袭风盛行的背景下,显得如此“正常”而又让人不齿。 设计图纸和样品很快送到了吴惠喜的办公室。 他拿起佐丹奴版的“云想”內衣,左右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雪泥的原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嘛!这不就跟他们的一样?不对,我看比他们的做工还要好点!”他选择性忽略了面料可能存在的细微差异和设计师们內心的挣扎,他要的只是这个“形”。 “立刻打样,送工厂!告诉生產那边,用点心,质量给我把控好!价格……”他沉吟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冷酷的光, “就定得比雪泥低一成!我们要让顾客知道,同样的东西,在我们佐丹奴买,更划算!” 吴惠喜的商业逻辑简单而粗暴。 我用你的爆款设计,凭藉我更强大的供应链和规模优势,做出质量不比你差、甚至可能更好的產品,然后以更低的价格销售,配合我遍布全国的渠道和强大的品牌號召力,你雪泥一个小小的本土品牌,拿什么跟我斗? 审美一致? 那就让市场来看看,消费者到底认谁的“审美”! 就这样,差不多两个星期后,全国各地佐丹奴门店统一行动,纷纷上市了自己旗下的最新系列內衣。 各地的门店前,销售员小妹举著牌子,拿著喇叭,对著步行街的行人们高声介绍道: “最新上市!雪泥同款!欢迎选购!” “国风內衣!佐丹奴出品,价格更实惠,欢迎大家前来选购!” “最漂亮的內衣,最优惠的价格,错过不再有!” “不要紧盯著雪泥了,我们家的內衣也不错,大家都进来看看吧......” 起初,听到小妹这么说,不少人確实好奇,走进去一看,还真发现跟雪泥的內衣一模一样。 最让眾人不敢相信的是,佐丹奴在定价这方面也明显更有诚意,同样一款青语,雪泥那边要卖148,这边只要128,如果买三件还能打9折,等於每件要便宜將近20块。 销售员们见状,更是一个劲怂恿: “就买我们家的吧!我们的也不差,甚至还便宜一点。” “我们佐丹奴可是香港那边的牌子,他们雪泥算什么?” “偷偷告诉你,其实这些款式都是我们最先设计的,雪泥他们抄我们的!” 第54章 100万套!(求收藏求追读) 就在佐丹奴紧锣密鼓地准备著这场针对性极强的“山寨狙击战”时,雪泥这边,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许多这段时间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已经投入使用的新厂区里。 他没有坐在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而是换上了和工人一样的工装,跟著程琳在生產一线穿梭。 他看得非常仔细。 从裁床车间布料的开裁,到缝製车间女工们飞针走线,再到后道的整烫、质检和包装,每一个环节他都驻足观察,不时拿起半成品仔细端详,或者和程琳、王叔以及线上的老师傅低声交流。 这一圈走下来,问题还真发现了不少。 最突出的,就是设备问题。 虽然搬迁时购置了一批新设备,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是老厂带过来的旧机器。 这些国產的平缝机、包缝机、绷缝机,普遍存在精度不高、稳定性差的问题。 许多亲眼看到,一台老旧的平缝机在缝製蕾丝面料时,偶尔会出现跳针、断线的情况,女工不得不停下来重新穿线调试,严重影响效率。 一些需要高精度的锁边、包边工序,旧机器做出来的效果也差强人意,返工率偏高。 眼下雪泥厂规模还不算大,就算出现这些问题,也容易第一时间人工矫正,但如果规模很大的话,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程琳,这些老机器,故障率高,做出来的活也不够精细,长期来看,不仅影响產能,更影响我们產品的品质和口碑。”许多指著一台正在维修的包缝机,语气严肃。 程琳点头,她也早就被这些问题困扰:“是啊,许总。特別是云想系列对细节要求高,这些老机器確实有点力不从心。 但国產新机器……效果提升不大,进口的价格又太贵。” “不能再这样了。”许多毫不犹豫,当即对跟在旁边的王叔吩咐道, “王叔,你立刻去联繫,採购一批进口的工业缝纫机,特別是高速平缝和专用的包缝、绷缝设备。先替换掉故障率最高的那部分,后续逐步更替。” 王叔点点头,当即打电话去了。 在这个中国工业製造水平整体还比较粗糙的年代,想要做出精工品质,在某些关键设备上依赖进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为了长远的效率和品质,这笔投入必须。 之前是小作坊没得选,现在有条件了,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许多计划一点点替换掉原有设备。 王叔虽然心疼钱,但也明白许多的决定是对的,立刻领命去办。 就这样,时间悄然滑入元旦。 1999年的新年钟声即將敲响,江寧街头已经有了些许节日的气氛。 但在雪泥的新厂区,却丝毫没有放假的意思。 这倒不是许多资本心狠,不愿意给工人放假。 恰恰相反,他早就宣布了放假,然而在实实在在的待遇面前,绝大多数工人自发地选择了留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天三倍工资,加上额外的加班费和许诺的年终红包,算下来,加班一天差不多能拿到五十块钱! 这在1999年初,对於这些大多来自农村或城镇普通家庭的工人来说,是一笔极具诱惑力的收入。 多干一天,就相当於家里多了一个月的嚼穀,或者能给老家寄回更多的钱。 因此,当车间主任徵询元旦加班意愿时,几乎得到了全员响应。 整个厂区,依旧是一片机器轰隆、热火朝天的景象。 六条生產线全力开动,工人们在自己的岗位上专注忙碌,裁剪声、缝纫机声、打包材料的摩擦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生產交响乐。 一套套精美的“云想”內衣,如同流水般从生產线末端涌出,经过快速质检和包装,被装入印有雪泥標誌的纸盒,然后成箱成箱地堆叠起来,等待著货运卡车將它们发往全国各地。 与此同时,销售前线也传来了捷报。 营销总监张林拿著刚刚统计出来的数据,兴奋地小跑著来到许多的临时办公室。 “许总,数据出来了!”张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许多正在审阅新设备的採购清单,闻言抬起头,看到张林满脸红光的样子,笑了笑:“看你这样子,成绩不错?” “何止是不错,是爆炸!”张林將手中的报表递给许多,手指点著最关键的那一行数字,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许总您看,从十一月初到元旦,整整两个月,云想系列內衣,我们的总销售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套!五十万套啊!” 饶是许多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五十万套! 在1999年的中国,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兴服装品牌,单靠一个內衣系列,在两个月內实现五十万套的销售量,这简直是一个不敢想像的天文数字! 这背后代表的,是恐怖的现金流,是品牌影响力的极速扩张,是市场对雪泥產品和模式的极大认可! 眼下不管许多愿不愿意,雪泥已经出现在眾人视线之下,根本躲不掉。 “而且,”张林激动地补充道, “这还只是已经交付到消费者手中的,我们仓库里等著发货的订单,以及各门店上报的预售需求,加起来至少还有三十万套! 照这么算的话,预计整个『云想』系列的生命周期,突破一百万套绝对是轻轻鬆鬆!” 一百万套內衣! 闻言许多愣了愣,他想过云想系列会打开市场,但没想过竟然能卖得这么好。 从传过来到现在,总共过去才不到一年时间,雪泥已经成立,而且还卖出了百万衣服,这换了谁敢信?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国人对內衣的热情,要是照这个速度,还要什么自行车,就算自己以后专门做胸罩,那也肯定差不了啊! 一想到自己万一自己靠做胸罩成了首富,那画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就这个数字来说,毫无疑问已经打破中国服装史记录,在这之前,还没有哪个品牌的衣服能单个系列销售破一百万套,就算是雅戈尔和劲霸那样的都做不到。 “许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投入资金么?” 许多摇摇头,看著属下道:“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啊?”张林皱起眉头。 “交税。” (感谢弦子菲、2024****4891、东方哥头的月票,感谢大家投的推荐票,谢谢~~) 第55章 纳税大户(求收藏求追读) “交税?”张林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好好的交什么税啊! “许总,现在……现在大家都不交啊!咱们干嘛要当这个出头鸟?” 他凑近许多,压低声音,语气带著这个年代普遍的精明与务实: “咱们是新厂子,才开张多久?上面估计都还没把咱们纳入重点名单呢。能拖就拖,能省就省,除非…… 除非税务局的人亲自上门来催,那时候再想办法周旋也不迟。 主动凑上去交钱,这……这不等於是把咱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白白分出去吗?” 一想到要把赚的钱分出去,张林比被抢了还难受。 张林的想法,在1998年的中国,那是相当普遍,总之很有代表性就是了。 在改革开放浪潮中先富起来的这一批私营企业主和小工厂主们,绝大多数对於“纳税”这个概念是陌生且抗拒的。 长期的惯性,再加上也没什么宣传和这方面的意识,因此不交税成为一种普遍现象,甚至被许多人视为“有本事”和“合理节流”。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钱是自己辛辛苦苦、冒著风险赚来的,凭什么要交?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绝非张林一人之见。 许多看著张林那副肉痛又困惑的表情,並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理解张林的想法,但这正是他必须纠正的落后观念。 “张林,你把问题想简单了。”许多放下手中的报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稳而有力, “我们主动交税,不是因为钱多人傻,更不是犯傻。恰恰相反,我们是要用『交税』这个动作,去交换更宝贵的东西——我们雪泥未来的前途和生存环境。” “交换?前途?”张林眉头紧锁,更加疑惑了。 “对,交换。”许多语气肯定, “你想想,现在確实很多工厂不交税,或者想方设法少交,上面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清楚得很!只是眼下经济发展是第一要务,很多问题暂时被搁置,来不及或者尚有余地去严格整顿而已。 但这种状態,绝不会持续太久。国家要发展,要建设,税收是根本。 等到上面腾出手来,或者认为时机成熟了,秋后算帐是必然的。 到那时,谁屁股不乾净,谁就要倒大霉。” 许多顿了顿,给张林一点消化时间,然后继续拋出他的核心观点: “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正因为现在其他服装厂大多都在想方设法不交税,或者能躲就躲,如果我们雪泥反其道而行之,规规矩矩,主动足额纳税,你猜,政府在眾多企业中会怎么看我们?” 张林不是笨人,刚才只是一时被惯性思维和“割肉”的心疼蒙蔽了。 此刻被许多一点,他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张林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们会成为政府眼里的『乖孩子』!是模范,是典型!是江寧,甚至是全省私营企业的榜样! 我们会成为江寧政府手里的一块金字招牌,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好企业!” “没错!”许多讚许地点点头, “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条混乱河流里,那艘最守规矩、最显眼的航船。 政府需要这样的典型来引导风气,证明政策的成功。 而我们就能凭藉这份『规矩』和『主动』,换来无形的信任和前途。” “有了这份信任和『脸面』的地位,我们能拿到的好处,远不是那点税款可以比擬的。 比如,未来如果我们还需要扩大生產,在土地审批上,政府会不会优先考虑我们? 在税收优惠政策上(虽然现在少,但未来可能会有),会不会向我们倾斜? 在一些一般企业难以获得的经营权限、进出口资质上,会不会给我们开绿灯? 甚至,当我们在外地拓展业务遇到地方保护主义障碍时,家乡政府会不会出面为我们协调?” 许多看著张林,恰如一个长辈一般,再次叮嘱道:“这叫『捨得』。有舍才有得。 我们现在主动缴纳的每一分税,都是在为我们未来的道路铺路,是在购买一道最坚固的护身符。 这笔投资,完全值得,而且是超值!” 闻言,这下张林彻底明白了。 他脸上的困惑和心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兴奋和钦佩。 “许总,我懂了!是我眼光太浅!这税必须交,而且要大大方方、积极主动地去交!我这就去准备相关的销售和財务数据!” .............. 下午,阳光正好。 许多叫上李燕,两人去了一趟税务局。 刚走进办税大厅,就听到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许总?哎呀,真是你啊许总!” 许多转头一看,竟是之前负责工业用地审批的汪局长。 汪局长虽然不是税务系统的,但显然也是来这边办事。 他穿著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鑠,看到许多,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汪局,您好您好,真巧。”许多微笑著伸出手。 “不巧不巧,我是听说你们雪泥发展得红红火火,心里高兴啊!”汪局长用力握著许多的手,眼神中满是欣慰和讚赏, “当初力主给你们批那块地,看来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怎么样,新厂区都顺利投產了吧?” “托您的福,一切顺利,產能已经上来了。”许多谦和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汪局长连连点头,隨即好奇地问,“许总今天这是来……?” “我们来交税。”许多语气自然地回答。 “交税?”汪局长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激动,“好!好啊!许总,你们雪泥真是我们江寧企业的楷模! 现在像你们这样主动、规范纳税的企业,可是凤毛麟角啊! 走走走,我陪你们一起去,我跟老周(指税务局局长)熟,帮你们引荐一下,可不能让我们模范企业受了冷落。” 在汪局长的热情陪同下,许多和李燕来到了税务局相关科室。 听说雪泥服饰的老板亲自来主动缴纳巨额税款,税务局的周局长也被惊动了,亲自出来接待。 接下来的流程专业而细致。 由於雪泥的业务涵盖了生產製造和终端销售两个环节,涉及的税种比较复杂。 税务局的专管员拿出厚厚的税目表,一项项核对: 生產环节主要涉及: 增值税:按销售额的17%(当时標准税率)计算销项税额,抵扣掉原材料採购等进项税额后的部分。 城市维护建设税:按实际缴纳的增值税额乘以7%(市区税率)计算。 教育费附加:按实际缴纳的增值税额乘以3%计算。 企业所得税:按企业利润的33%计算(当时税率)。需要根据雪泥提供的財务报表进行初步核算。 房產税:针对自有厂房,按房產原值一次减除10%至30%后的余值计算,年税率1.2%。 城镇土地使用税:针对占用的土地面积,按不同地段等级定额徵收。 销售环节(直营门店视为公司分支机构)主要涉及: 增值税(同样適用)。 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费附加(同上)。 营业税:部分服务性收入可能涉及(当时营业税与增值税並行)。 由於眼下在江寧交税,因此江寧只收应收的一部分,其余部分雪泥门店自行缴纳。 专管员和財务人员一起,根据雪泥提供的从八月底到十二月底这四个月的详细销售数据、成本凭证、费用票据等,开始紧张地核算。 期间,专管员还確认了雪泥作为新办企业、吸纳下岗职工等可能享受的一些税收优惠和减免政策,以及符合条件的进项税额抵扣。 办公室里只剩下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虽然这会已经有计算器,但是很多老同志还是用不惯,用算盘的也不少。 李燕紧张地看著,许多则气定神閒地与周局长、汪局长低声交谈著。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仔细核算,最终的应纳税额出来了。 “许总,根据核算,贵公司从八月底到十二月底这个周期內,扣除各项优惠、减免和合规抵扣后,应缴纳的税款总额是……”专管员报出了一个数字,“5,340,185元7角2分。” 五百三十四万多元!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见多识广的周局长和汪局长都暗暗吸了口气。 短短四个月,一个新兴企业主动来缴纳如此巨额的税款,这在当时的江寧,绝对是大新闻! 李燕更是心跳加速,五百多万啊!这要卖多少套內衣才能赚回来? 许多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平静地点点头:“好的,辛苦了。” 隨即对李燕吩咐道:“李燕,按这个数额,去银行办理转帐手续,把税款足额划拨到国库指定帐户。” “是,许总!”李燕深吸一口气,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公司支票和相关资料,在一位税务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附近的银行。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周局长和汪局长看著许多,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慨。 他们见过太多想尽办法赖帐、哭穷的企业主,像许多这样年轻、成功又如此“懂事”的,实在是第一次见。 不到一个小时,李燕回来了,手里拿著银行的转帐回执单,上面清晰地印著转帐金额和“转帐成功”的印章。 “许总,周局,汪局,税款已经全部缴纳完毕,这是回执。”李燕將回执递上。 “好!太好了!”汪局长第一个拍手叫好,情绪比许多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许总,你们雪泥真是给我们江寧企业树立了一个光辉的榜样!依法经营,诚信纳税,这才是新时代企业家该有的样子!老周,你说是不是?” 周局长也满脸笑容,用力握著许多的手:“许总,感谢!我代表税务局感谢你们对税收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你们这样的企业,是我们重点服务和保护的对象! 以后在税务上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隨时可以直接来找我!” 许多谦逊地笑了笑: “周局、汪局,您二位过奖了,依法纳税是企业应尽的义务,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靦腆却又自信的笑容,看著汪局长和周局长: “不过,既然二位领导这么关心,那我……可就真提点小困难了?” 第56章 想请你帮点忙 听到许多这么说,两位领导都苦笑一下,颇有些打蛇隨杆上的赶脚。 两人长互相看了一眼,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却又带著几分期待的笑容。 不管別人怎么说,但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主动缴纳了五百多万的巨额税款,这在当下简直是凤毛麟角般的模范行为。 这样的企业,这样的企业家,在领导眼里那就是宝贝疙瘩,是解决就业、创造税收、发展地方经济的绝对主力军。 捧著护著还来不及,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忙肯定要帮一把的。 汪局长哈哈一笑,语气爽快中又带著一丝官场特有的谨慎: “许总,你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困难儘管提!只要是原则之內,不违反政策法规,我和周局肯定想办法给你协调解决!” 他顿了顿,还是习惯性地打了个补丁,“当然啊,太过分的,我们这小庙也担待不起,哈哈。” 周局长也扶了扶眼镜,笑著点头附和: “老汪说得对。许总你是我们江寧的明星企业家,守法经营的典范,你的困难就是我们工作的重点。不过……” 他也强调了一句,“前提一定是要合法合规啊!” 两位领导的话说得漂亮又稳妥,既表达了支持的態度,又划清了底线。 许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尷尬”笑容,连忙摆手解释道:“二位领导,您二位想多了,误会了! 我许多和雪泥,走的从来都是阳关道,绝不会给领导出那些违反原则的难题。”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无奈和认真:“我遇到的这个困难,说起来,其实也是我们很多用心做產品、做品牌的企业都会遇到的头疼事。” “哦?具体说说?”汪局长和周局长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就是我们雪泥的產品,最近被抄袭得太厉害了。”许多嘆了口气,將最近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特別是我们卖得最好的『云想』系列內衣,还有几款冬装。 有些品牌,那都不叫借鑑,简直就是赤裸裸地照搬,1:1照著来。 款式、细节,几乎一模一样,就换个他们自己的商標,然后摆在他们自己的门店里卖,价格还定得比我们低!” 许多语气中带著一丝压抑的恼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场竞爭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盗窃! 我们雪泥的设计师辛辛苦苦熬夜画图、打版、调整出来的心血,结果怎么著?人家直接拿去就用。 这不仅仅抢走了我们不少客户,更严重的是扰乱了市场,用心十分歹毒。 长此以往,谁还愿意投入成本去搞原创做设计?都等著抄现成的好了嘛!” 听到许多这么说,两位局长也不轻鬆了,瞬间眉头紧皱。 周局长下意识地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后,烟雾縈绕里开始吐槽起来, “竟然有这种事,完全照搬?这也太......太不像话了! 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不劳而获,投机取巧!抄袭人家的科研论文可耻,抄袭人家的產品同样可耻!败坏风气!” 儘管此时的周局长十分激动,但是片刻之后,他还是摇摇头,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可是许总啊,不瞒你说,这件事真有点麻烦了。 我这里是税务局,纳税的事归我们管,但是像企业之间这种抄袭,智慧財產权纠纷之类的,我真插不上手。 这事啊还得去找工商局,市场管理局,或者去法院起诉,再不然还要去知识產权局。” 周局长说完又嘆息一声,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许多倒也不怪,周局长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內,总之在他意料之內就是了。 当然,汪局长也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拍了拍眼前年轻人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宽慰和无奈: “许总,周局说的確实是实情,这种商业上的模仿抄袭本来就很难界定,尤其在服装设计这块,法律条文都没用。 我们虽然很想帮你,但確实超出了职权范围,就算我们两厚著老脸去一趟,人家都未必搭理的。” 两人的反应在许多意料之中。 这是实情,也是这个年代的现实,尤其在智慧財產权保护还比较薄弱的情况下,指望上级部分介入毫无疑问很天真。 他们可以发文,可以指导,但是没什么用。 对於那些抄袭企业来说,你今天发文,那我明天稍微改变一点就可以了,总不能说只能你设计这种款式,我就不能设计?实在不行审美一致可不可以? 儘管两人都表示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许多也不失望,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从容。 “周局,汪局,您二位的难处我完全理解。”许多语气平和地说, “我提起这件事,並不是指望两位领导直接出手去处理那些抄袭者。我也知道这不现实,也超出了二位的职责范围。” “哦?”汪局长和周局长都有些意外,好奇地看著许多,“那你的意思是?” 许多微微一笑,目光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的意思是,打击抄袭者,夺回市场,这件事我们雪泥自己来做!我有办法打贏这场仗!” “你自己打?有办法?”周局长掐灭了菸头,兴趣更浓了, “什么办法?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听到许多这么说,周局重新燃起兴趣,直接插手不现实,但事实从旁协助还是可以的。 汪局长也身体前倾,专注地听著。 许多不再卖关子,直接拋出了他的请求:“我希望两位领导能帮忙牵个线,搭个桥。我想跟咱们江寧电视台,谈一个合作,最好是能达成战略级別的合作。” “跟电视台合作?”汪局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 “打gg?许总,不是我说,你们雪泥现在名气已经不小了,要想扩大宣传,应该去省台,甚至中央台啊? 在咱们江寧地方台投gg,效果恐怕有限吧?覆盖面也太小了。” 这也是周局长的疑问,两人都疑惑地看著许多。 虽然两人都是搞行政的,但基本常识还是有,除了保健品这些,几乎没有在地方电视台打gg的。 许多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两位领导,我不是要单纯地打gg。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你打算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是图穷匕见,说出了那个在1999年初听起来还十分新鲜甚至有些超前的词汇: “我想……办一场秀。一场属於雪泥的大型时尚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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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目光炯炯,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高屋建瓴,对两位领导侃侃而谈: “过去物资匱乏,老百姓买衣服,首要考虑的是保暖耐穿又便宜,功能性是第一位的,好不好看倒是其次,这一点两位应该深有感触。” 闻言,两位领导也点点头,事实確实是这样。过去谁管那么多,能穿暖就不错了。 这个情况才是过去的常態,並且延续了很多年。 “以前的衣服,只管厚实耐穿就行了,哪有那么多门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老百姓手里有钱了,生活水平提高了,尤其是年轻人,他们买衣服,不再仅仅是为了遮体保暖,更是为了好看,为了时髦,为了展示自己的个性和品味,服装本身的功能,保暖耐穿已经是其次。” 周局长扔下菸头,很认可的点点头:“我闺女就是,给她买衣服,这也不好看,那也不適合,逛个街能气死人,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要穿什么。” 汪局长哈哈一笑,他都要退休的人,对打扮之类的实在提不起兴趣,但不介意当个愉快的听眾。 见状许多继续解释道: “而服装,正在从一个单纯的功能性工具,转变成为承载审美、进行社交、展示个人形象的重要道具,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大趋势!!” 许多的话,带著一种超越时代的洞察力,或者说在他之前,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汪局长和周局长不禁微微頷首,心里一阵佩服。 此言得之! 他们身处这个激盪的年代,这么多年下来,也能隱约感觉到社会消费观念的变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是了。 如今许多一番话下来,倒是有些醍醐灌顶的意思。 原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想问题了啊~ “正因为这样,”许多继续说道,“品牌和品牌形象就变得越来越重要。同样的衣服,消费者为什么愿意付更高的价钱? 我想这不仅仅是料子好、做工扎实,更是为设计买单,为品牌背后的文化、理念和它所代表的生活方式买单! 这就是我想通过雪泥,向外界传达的东西。”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些抄袭我们產品的品牌,他们只抄到了外形,抄不到我们雪泥的灵魂和內核。 他们可以用低价来抢市场,但那只能吸引一部分对价格极度敏感的顾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这场时尚秀,向所有人,向我们的消费者,向整个市场宣告一件事——那就是雪泥是独一无二的! 雪泥代表的是一种领先的时尚態度和生活方式!我们雪泥的產品,值它现在的价钱!” “与此同时,我们要用一场视觉和概念的盛宴,把雪泥的品牌形象,牢牢地树立在『时尚』和『原创』的制高点上。 让那些抄袭者永远只能在后面模仿我们的形,却永远无法触及我们的神韵。 让消费者明白,买雪泥,买的不仅仅是衣服,更是一种品味!” 最后看著两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脸,许多这才总结道:“所以,这场时尚秀,我们必须办!而且要办得轰动,办得成功!”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眼光相当老练。 汪局长和周局长听完,脸上的困惑和疑虑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和讚赏。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这傢伙不仅会赚钱会经营,背后的格局更是一般人赶不上。 “好!说得好!”汪局长率先拍案叫绝。 “许总,你这番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想不到一件衣服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搞这个时尚秀,不是瞎钱,是树立品牌,是占领高地!我支持你!” 周局长也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了不起!许总,你的眼光確实看得远!用这种方式来应对抄袭,確实高明! 这不是硬碰硬的价格战,实在太精彩了!我们江寧的企业,就应该有这样的魄力和见识!” 两位领导的態度瞬间变得无比积极和支持。 “没问题!牵线江寧电视台的事,包在我和老周身上!”汪局长拍著胸脯保证, “电视台那边跟我有联繫,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这种既能宣传我们江寧优秀企业,又能提升江寧形象的事,他们肯定举双手欢迎!” 周局长也笑道:“对!我也可以跟宣传部的同志打个招呼。许总,你大胆去筹备!需要什么政策范围內的支持,儘管开口!” 两位热情高涨的领导,许多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自己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这就算成功打通了。 接下来,就是全力投入到那场即將引爆整个江寧,甚至辐射全国的雪泥时尚秀的筹备工作中去了。 一场国潮风暴,即將以一种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方式,惊艷登场。 (感谢八尺高台、一幻空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投的推荐票~~) 第58章 98年,你搞內衣秀? 有了汪局长和周局长这两位实权人物的从旁协助与热情引荐,许多与江寧电视台的接洽变得异常顺利。 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市里领导重点关注的企业家,態度立刻变得十分重视。 约定的见面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 几天后,许多带著初步的方案,来到了江寧电视台。 电视台的大楼在当时的江寧算得上是气派的建筑,进进出出的人都带著一种文化单位特有的气质。 会议室內,电视台台长郑凯旋和负责生活、文艺类节目的副台长董小军亲自出面接待,足见其对这次会面的重视。 郑凯旋约莫五十岁年纪,梳著整齐的二八分头,穿著灰色的夹克衫,气质沉稳,带著体制內干部特有的审慎。 董小军则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戴著眼镜,看起来更活络一些。作为柳顏的上司,他对雪泥並不陌生。 “许总,欢迎欢迎!早就听说我们江寧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企业家,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是年轻有为啊!”郑凯旋起身与许多握手,笑容热情但又不失分寸。 “郑台长,董台长,您二位太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才对。”许多谦和地回应,举止得体。 寒暄落座后,秘书奉上热茶。 郑凯旋开门见山:“许总,汪局和周局都跟我们大致提了一下,说您有一个很新颖的宣传构想,叫什么……『时尚秀』?”他这个词说得还有些生疏,显然接触不多。 “是的,郑台长。”许多点点头,將准备好的简单方案提纲递给两位台长, “准確地说,是我们雪泥品牌计划举办一场专属的大型时尚发布会,通过动態的模特展示,向市场和我们忠实的顾客,集中呈现我们品牌的设计理念和最新產品。” 许多用儘量直观的语言解释著,同时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董小军扶了扶眼镜,一边翻看提纲一边说: “嗯,这个概念我们大致能理解。类似於国外那些时装周的形式,对吧? 通过舞台化的表演来展示服装,增强视觉衝击力和品牌感染力。许总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 毕竟是搞传媒的,郑凯旋和董小军接受新概念的速度比汪局长他们快不少,许多稍微提了一嘴,两人接著就能举一反三,理解个七七八八。 郑凯旋也微微頷首,隨即又是无心一问: “但是许总,我倒是有个问题我有点好奇。据我们了解,雪泥品牌现在发展势头很好,门店也开到了不少外地城市。 如果您想扩大宣传,提升品牌形象,为什么选择我们江寧电视台,而不是影响力更大的省台,或者直接去上海、bj寻求合作呢? 我们地方台的覆盖范围和影响力,恐怕有限吧?” 这个问题很实际,也切中了要害。 一般来说,如果服装品牌真要做gg的话,最优选择都是央视,这样覆盖面足够广,效果才足够好。 反言之,如果放在江寧电视台这样的地方台,就算效果再好又能怎么样? 江寧毕竟连盛会都不算,就算人人都看电视,又能传播多远? 闻言,许多似乎也早有准备,他坦诚地笑了笑,继续道:“郑台长问到了关键。不瞒您说,选择江寧电视台,正是我们基於现状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首先,我们雪泥的根基在江寧,我们的总部、核心生產基地都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也是政府支持力度最大的地方,我们雪泥的第一场秀,没道理不在这里办。 其次,虽然我们的门店扩张到了外地,但目前主要还停留在销售层面,还演员谈不上品牌的影响力。 如果盲目去追求更高平台的曝光,就像一个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未必合身,效果也可能事倍功半。” 最后许多顿了顿,总结道: “所以,我们这次的主要还是想依託江寧,然后儘量覆盖其他地区的观眾。 我们想藉助咱们江寧电视台最熟悉的场地、设备和本地渠道资源,精心打造一场属於我们雪泥自己的、高標准的时尚首秀!”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既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又有明確的战略步骤。 郑凯旋和董小军听了都不禁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借电视台的渠道为自己宣传,这种事以前也少有,就算有也是一些卖保健品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位领导也总算明白许多的意图。 总而言之,就是要藉助电视台的影响力和人气办一场类似gg的“秀”,这个想法很新颖,光是听一下就让人有兴趣。 董小军接过话头:“许总这个思路很稳健,也很聪明。 確实,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本地市场做深做透,影响力自然会外溢。而且……”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专业人士的洞察:“不瞒许总,据我所知,目前国內真正搞过这种大型专场时装发布的品牌,屈指可数。 李寧搞过,但他们主要是运动装; 波司登也弄过发布会,聚焦羽绒服; 还有个叫『例外』的,做高端定製,规模不大; 女装里面,好像也就bj的那个『白领』有点类似的动作,但我特意查过,他们也没有搞过我们理解中那种完整的、舞台化的时装秀,他们的时装秀就是自己闹著玩。” 他看向许多,眼神中带著一丝兴奋:“也就是说,在许总你们所处的时尚女装领域,尤其是大眾成衣市场,搞这种规模的时尚秀,基本上还是空白!你们这是走在了前面啊!” 许多心中暗赞董小军的信息搜集能力,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他点点头:“董台长信息很灵通。確实这是一个市场空档,也是我们的机会。” 了解了合作基础和市场前景,郑凯旋和董小军的兴趣更浓了。 董小军作为具体业务的负责人,追问细节:“许总,那您初步构想,这场秀主要想展示什么主题或者什么系列的產品呢?我们也好提前有个概念,看看如何配合。” 许多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最关键、也最可能引发爭议的部分来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位台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们这场秀的核心,也是我们雪泥目前最具市场竞爭力和知名度的產品系列——女士內衣。” “內……內衣秀?!” 第59章 世界首场內衣秀(求追读) 果然,这两个字一出口,郑凯旋和董小军几乎是同时失声,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郑凯旋原本沉稳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董小军眼镜后的眼睛也瞪大了一圈,拿著方案提纲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內衣? 在电视上? 让模特穿著在台上走秀? 要知道这在1999年初的中国,其观念的衝击力不亚於一场地震! 这实在是太大胆,太前卫,甚至…… 在很多人看来,穿內衣走来走去,这实在有些伤风败俗了! “许……许总,您这个想法……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郑凯旋斟酌著用词,语气充满了顾虑, “这……这能行吗?观眾能接受吗?会不会引起不好的舆论反响?我们电视台可是舆论导向单位,担著责任的啊!” 董小军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 “是啊,许总。內衣毕竟是贴身衣物,比较私密。 这样公开展示,还是通过电视媒体,尺度是不是太大了? 虽然说是服装展示,但很容易被人误解,跟『情色』、『低俗』扯上关係,那对我们台和你们雪泥品牌,都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两位台长的反应在许多的预料之中。 要知道在1998这个年代,一般地方台就算胆子再大,放点国外的正常走秀就不错了,像是这种內衣秀之类的,想都不敢想。 正如之前提过的那样,这个年代內衣还是个敏感词,如果再在后面加上一个“秀”字话,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过于敏感而被封杀。 毕竟不管怎么说,中国和国外的情况还是不一样,人家能接受不代表国內能接受,这对很多人的三观来说是一次挑战。 说到这里,两人也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许多不去找中央台或者省台了,因为就他要搞的这些事,就算借一万个胆子,人家也不敢答应啊。 陈屿淡淡一笑,倒是也没急著反驳,而是等他们表达完担忧后,才用沉稳而坚定的语气开始解释。 “郑台长,董台长,我完全理解二位的顾虑。在很多人传统的观念里,內衣確实是私密的,难登大雅之堂。” 许多首先表示了理解,然后话锋一转,这才道出这件事真正的重点, “但是,请二位想一想,我们雪泥的『云想』系列內衣,它首先是一件精心设计的『服装』,是一件融合了美学、人体工学和时尚潮流的產品! 它和外套、裙子一样,是构成现代女性整体著装风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说的高雅一点,这是艺术,也是娱乐。” 作为专业人士,许多很自然提升谈话的维度,继续解释道: “我们举办这场秀,目的绝不是为了博眼球,更不是为了打情色擦边球。我是个做企业的,也是个设计师,犯不著搞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我真正想要做的,是要製造一种潮流,或者某种娱乐,目的是要向公眾展示,內衣不再是藏在厚重衣物之下、仅仅满足基本功能的『小衣服』。 它可以是美丽的、性感的、自信的,是能够展现女性身体之美和內在力量的重要时尚单品! 这不仅仅是服装展示,更是一种观念的引领,一种生活方式的倡导。 它关乎审美,关乎女性对自身美丽的自信展现。” 话到此处,许多看著眼前两人,继续强调道: “这与情色有本质的区別,它是健康的、积极的、充满活力的时尚娱乐的重要组成部分!” 儘管许多这么说,但是两人还是倒吸凉气,说什么都不敢相信。 你穿著胸罩內裤,一群人在台上走啊走,期间还各种摆pose,你要说这不是搞色情,谁信啊。 別奇怪,这个年代不少人就是这样,女人穿著內衣走出来,那几乎就约等於色情了。 至於內衣秀,完全可以用“骇人听闻”几个字来形容。 不过许多似乎早有准备,料到这一次不会那么容易,於是继续对两人解释道: “但是两位,如果这一次雪泥秀成功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对於我们,对於江寧,对於你们电视台,將会有多么大的作用?这背后的效益是惊人的!” “怎么个惊人法?”刘凯旋挠了挠脑袋,等待许多揭秘。 “请二位想一想,如果我们这场秀成功了,不仅仅对我们雪泥品牌,对『云想』系列是又一次巨大的提升! 对於我们江寧这座城市同样也是,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雪泥来自江寧! 而对於贵电视台,因为承办了这一场雪泥秀,你们不但能获得不菲的收入和观眾,这一场秀同样能让江寧台打响名气!这都將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话到此处,两根都心动了,只是脸上还表现得比较平静。 因为眼下地方台还是很难过的,国家改革方案出来了,以后地方台就要自己管自己,財政补贴越来越少。 一些聪明的同行早就开始想办法了,拉赞助的拉赞助,搞gg的搞gg,总之变著法增加收入。 当然,这对於那些省台还好说,但江寧台这种小地方台就没那么友好了。 这种小地方台一直靠財政补贴养著,只要財政补贴一停,几乎就要立即暴死。 眼下许多送上来一个机会,两人哪有不心动的? 为了保险起见,郑凯旋还是问道:“许总,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许多稍微停顿了一下,掷地有声地拋出了他的终极论点: “因为据我所知,在全世界范围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品牌,举办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型的、公开的、以內衣为核心產品的专场时尚秀!”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做了,我们雪泥举办的,就將是——世界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內衣时尚秀!” “世界……第一场?” 郑凯旋和董小军被这个说法彻底震住了。 这个头衔所带来的衝击力,瞬间压过了他们心中的大部分疑虑。 世界第一几个字,这意味著无与伦比的新闻价值,意味著巨大的轰动效应,意味著江寧和江寧电视台的名字,將隨著这个“第一”一起,被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媒体所关注!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涌动著的是惊涛骇浪般的权衡与悸动。 风险与机遇,保守与创新,在这一刻激烈地碰撞著。 最终,还是刘凯旋按捺不住,一拍大腿道:“好!那我们就一起搞这个秀!” 第60章 这是潮流,也是生意(求收藏求追读) 合作意向一旦达成,后续的推进便如同装上了滑轮。 江寧电视台这边,由台长刘凯旋亲自掛帅,抽调了台里文艺部、技术部、gg部的精干力量,组成了“雪泥时尚秀”项目组,全力配合。 他们负责提供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厅作为秀场,动用最专业的灯光、音响和摄像设备,並调动本台的宣传渠道进行前期预热和后期报导。 许多看中的,正是官方媒体这块金字招牌,还有背后的公信力。 当然,因为是官方平台,因此也不太可能遭舆论轰炸,相比之下风险要小不少。 倘若由雪泥自己单独操办,先不说能否找到合適的专业团队,光是前期宣传的投入和可能面临的各种审查、社会舆论压力,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跟电视台合作,无疑是当下最高效、最稳妥的选择。 当然,雪泥这边也迅速行动。 许多当即指派张林,从营销中心和行政部挑选了几名头脑灵活、沟通能力强的员工,组成了对接业务小组。 这个小组由张林直接负责,与电视台项目组进行无缝衔接,负责沟通具体需求、流程安排、模特遴选、后台管理等一系列繁杂事务。 与此同时, 就在外部合作紧锣密鼓展开的同时,许多决定先开个会,这事起码要在內部先说清楚。 如果连自己人都无法理解和支持这个计划,那执行起来必將困难重重。 这天,在雪泥新厂区那间还带著水泥味、布置简陋的临时会议室里,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被召集起来。 王叔、程琳、李燕、张林,以及几位业绩突出的店长济济一堂。 当然,意料中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当许多站在前方,首次向这群核心骨干正式宣布將举办一场以“云想”系列为核心的內衣时尚秀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和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寂静,隨即响起了窸窸窣窣的低语和掩饰性的咳嗽声。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惊愕,紧接著便是难以掩饰的尷尬和难为情。 几位年轻的女店长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颊飞起红晕,眼神躲闪,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私密甚至羞耻的话题。 卖云想內衣她们都没问题,可是真要举办一场內衣秀的话,心理负担同样不小。 男主管们倒是不害羞,他们大多面色复杂,互相交换著眼神,不知道该如何表態。 坐在前排的程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李燕,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调侃问道:“燕子,咱们自家的內衣,你穿吗?” 李燕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著头,声如蚊蚋:“穿……穿的。” “穿的哪一套?”程琳追问道,眼里带著笑意。 李燕犹豫了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蝶恋。” 闻言程琳点点头,想想李燕的年纪,再加上她这性格,差不多也猜到是这一款了。 程琳倒是大方很多,笑道:“我喜欢洛可可,那吊带设计,肩带细得恰到好处,后面交叉的,穿著感觉……挺性感的,可惜我离婚了,就是没人看咯。” “琳姐,你能不能別说了!” 她看到李燕几乎要把头埋到桌子底下的窘態,忍不住笑著逗她: “哎哟,我们自家生產的內衣,自己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你这样子,万一到时候许总看中你,让你也上去走个t台,你可咋办?” “啊?我不行的!绝对不行!”李燕嚇得猛地抬头,连连摆手,隨即又把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 她的反应引得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人忍不住窃笑起来,但笑声中也带著同样的不自在。 这倒也是,你让一个长得还不错,但没有任何经验的姑娘去走t台,这不是要人老命么? 台上的许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理解这种反应,这是自然的反应,也是这时代观念使然。 没有生气,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让眾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过来。 “我看大家反应挺大,”许多开口,脸上却堆著笑, “你们是不是觉得,把內衣——女人贴身穿的这些东西,拿到大庭广眾之下,让模特穿著展示,是一件很丟人、甚至有点……伤风败俗的事情?” 闻言,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直接承认,但那沉默和躲闪的目光,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这丟人,当然丟人啊!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羞人的事么? 许多环视一圈,这才缓缓解释道:“我理解大家的想法。但是,我想请大家换个角度想一想。 內衣,首先它是一件衣服,是我们雪泥的设计师、我们的工人,一针一线,用心设计和製作出来的產品。 它和我们现在身上穿的外套、裤子、裙子,在『服装』这个属性上,没有本质区別。” 他试图拔高视角,引导大家的思维:“它同样承载著审美,体现著工艺,代表著一种生活方式和態度。 只不过过去它被习惯性地隱藏在了外衣之下,被赋予了过多的私密色彩。 但现在,时代在变,观念也在变。女性越来越关注自身的感受,追求由內而外的美丽与自信。 內衣,正是这种內在自信和审美的重要载体。” 儘管许多用力解释,但眾人还是不怎么吭声,显然还没怎么適应过来。 “这是一种文化,是一种不可阻挡的消费趋势,也是未来娱乐和时尚產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大家,內衣秀这种东西,迟早会在中国出现,不在国外,就在国內!这是潮流,谁也挡不住!”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为什么不能由我们雪泥,来打响这世界上的第一枪,举办全世界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內衣时尚秀?!” 许多声音不大,但气势確实很足,尤其说出世界第一场那几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是啊! 虽然穿內衣走秀是一件尷尬的事,但如果这件事真的像许多那样,可以辐射、进而衍生出更多的东西,这未尝就不值得。 看到眾人渐变的脸色,许多继续为眾人描绘一种未曾见过的蓝图。 “通过这场秀,我们要输出的,不仅仅是我们的產品,更是我们的设计理念,我们对面料、工艺、色彩、造型的极致追求! 而最重要的载体,就是我们的模特!我们要通过她们健康、自信、充满活力的身体,向全世界展示我们雪泥所理解的——女性之美!” 最后,他斩钉截铁地强调:“这绝不是色情!色情是低俗的、物化的、充满挑逗的。 而我们的秀,是艺术的、是时尚的、是歌颂人体自然之美和生命力的! 我们要做的,是打破偏见,是引领潮流,就像云想一样。” 一番慷慨激昂又逻辑清晰的阐述,如同拨云见日,逐渐驱散了眾人心中的疑虑和尷尬。 程琳率先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李燕也慢慢抬起头,虽然脸上还带著红晕,但目光中已多了几分理解和思考。 王叔、张林等人也纷纷露出恍然和振奋的神情。 他们开始意识到,老板不是要搞瑟瑟,而死是要做一件意义深远的事。 至此,雪泥內部的隔阂基本消除,共识得以凝聚。 筹备“雪泥时尚秀”的工作,在全公司上下一致的推动下,全面启动。 (感谢琦月之约、一幻空、gfgfdhg、150****14996、王明栋、画饼充飢v、2023***cc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投的推荐票,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61章 支持!必须要支持!(求收藏求追读)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1月中旬,所有计划都有条不紊进行著。 一个看似寻常的傍晚,老江寧人李雷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后,习惯性地打开了江寧电视台。 他平时没什么特別的爱好,就喜欢在晚饭前后看看本地新闻,了解一下江寧又发生了哪些新鲜事。 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开场音乐,然后是那位看了很多年的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开始讲述今天的新闻內容。 李雷一边听著,一边起身去厨房门口的箱子里拿了一瓶橘子味汽水。 看新闻就是看热闹,就算没有下酒菜,一点汽水总还是需要的。 “……下面播报下一则消息。”主播的声音依旧平稳,跟平时比也没什么区別,但播报的內容却让刚拧开汽水瓶盖的李雷动作顿住了。 “【本台讯】近日,我市知名女装企业雪泥服饰宣布,將於今年2月14日,也就是情人节这一天,在江寧电视台演播大厅,举办一场的大型时尚发布会。 据悉,此次发布会將主要展示雪泥品牌旗下广受好评的云想系列內衣產品,以及部分尚未上市的全新设计。 据相关方透露,,这或將是全球范围內,首次由品牌方举办的、以內衣为核心展品的专场时尚秀。 对此,我市政府及相关部门高度重视,认为这是我市企业勇於创新、引领时尚消费潮流的重要体现,將给予大力支持……” 隨著主播的播报,电视屏幕上配合著出现了雪泥品牌的logo,“云想”系列內衣的精美海报,以及品牌代言人柳顏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庞。 画面上,她穿著“云想”內衣外搭小外套,笑容自信而富有感染力。 李雷张大了嘴巴,眼睛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手里的汽水瓶不知不觉倾斜了角度。 没错,他也是柳顏的粉丝,勉强算个粉丝吧。 从柳顏代言了云想第一款內衣开始,他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之后更是得知柳顏去拍电影了,对她的关注也没停下。 如果柳顏参演的电影能在春节上映,他说什么也要去支持一把的。 只是如今的李雷做梦都没想到,原本柳顏代言过的內衣,这一次竟然又搞出大动作来。 竟然要办一场以內衣展示为主题的时尚秀! “內……內衣秀?全球首次?”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的认知里,內衣就是女人穿在里面的小衣服,怎么能拿到电视上,还搞什么“秀”? 还全球首次?这……这成何体统?! 不过话是这么说,李雷打心里肯定是一百个欢迎啊! 这种秀不但要搞,而且还要多多地搞! 许老板没钱跟我们说,兄弟们凑钱也要搞! “啪嚓!” 一声脆响,失神中的李雷没能拿稳汽水瓶,玻璃瓶掉在水泥地上,瞬间碎裂,橙黄色的汽水和泡沫溅了一地。 但李雷浑然未觉,他兀自盯著电视屏幕,直到这条简讯播报完毕,切换到了下一条关於农业生產的新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看著一地的狼藉,下意识地脱口大喊了一声: “我的妈呀!这雪泥……是要上天啊?!” “支持!必须要支持!” ................. 几乎在同一时间,类似李雷这样的震惊和议论,在无数个打开江寧电视台的家庭中上演著。 这条看似简短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江寧的大街小巷,继而以电报、电话、口耳相传等方式,辐射向全省、全国。 江寧本地的服装同行们最先被震懵了。 雅戈尔的办公室里,一位副总拿著手下送来的消息简报,愣了半天,才对著旁边的总经理喃喃道: “雪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內衣秀?这算什么?” 太平鸟的老板则是在饭桌上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被一口酒呛到,连连咳嗽后,一脸不可思议:“许多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就是穿著內衣上去走t台么,到时候別忘了给我弄张票啊!” 不仅仅是江寧本地,当消息逐渐传到更远的地方,国內其他女装品牌也坐不住了。 bj,白领女装总部。 一位市场部负责人急匆匆地走进总监办公室,语气带著惊疑:“总监,刚收到消息,江寧那个雪泥,就是之前靠內衣火起来的那个牌子,他们宣布要办一场內衣秀!还说是什么世界首次!” 白领的总监,一位四十来岁,打扮得体的女士,此刻正专心审阅设计图。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內衣秀?这......真的行么?” 她听过高级时装秀,也亲自参加过不少高级成衣走秀,但是说到內衣秀,就连这位资深总监也有些纳闷。 不是不能理解,而是没见过,根本没法想像。 在眼下这年代,內衣秀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还真就是个新事物。 除了极特殊的场合之外,几乎看不到,但是这一次雪泥却要把它端到台上来? 广州,哥弟服饰。 几位高管在茶余饭后议论起这件事,纷纷摇头。 “譁眾取宠!” “博眼球罢了!” “这种热度,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赚女人钱也不是这么赚的啊,没出息!” 杭城本地,红袖等女装品牌更是感觉五味杂陈。 同在一城,雪泥这匹黑马已经够让他们压力山大了,如今又搞出这么一出惊世骇俗的操作,一下子又把关注度给吸过去了。 无论成败,其话题性和关注度都已经碾压了它们。 茫然和紧迫是肯定的,但是眾商家主要还是惊愕,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做內衣就做內衣,竟然还能这么玩? 就这样,“內衣秀”这三个字,如同一颗突如其来的惊雷,在1999年初的中国服装界乃至更广泛的社会层面,炸开了锅。 质疑、震惊、好奇、批判、期待……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將雪泥和许多,推向了风口浪尖。 一场前所未有的时尚风暴正在酝酿。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也还是2025年最后一个月,祝大家越来越好,完美收官2025!) 第62章 为你疯狂(求收藏求追读) 就这样,雪泥即將举办內衣秀的消息很快传出来,如同一个重磅炸弹投入水中,引发的震盪远超一般商业范畴。 要知道在1998年的中国,社会风气整体而言,仍是保守和內敛的。 老百姓的日常穿衣风格,无论男女,大多倾向於宽鬆、遮掩,强调舒適和朴实,而非凸显身体曲线。 衬衫的扣子要繫到最上面一颗,t恤也多是直筒宽鬆的版型。 “性感”一词在公共语境中几乎带著某种原罪。 至於內衣,更是被牢牢限定在“私密”的范畴內,是绝难登上大雅之堂的禁忌话题。 犹记得,在当时的影视作品审查尺度下,如果一部电影或电视剧中,女主角穿著內衣(哪怕是相对保守的款式)出现的镜头超过五分钟,这片子都会被贴上“三级片”的標籤,绝对过不了审。 但是这一次雪泥却逆流而上,在当下这样的环境里办內衣秀,確实需要相当的魄力。 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秀,更是一次对公眾审美和接受度的极限试探与强力撬动。 仔细推敲一下,雪泥这场定於2月14日的內衣秀,虽然比维密秀晚了点,但却开创第一个电视直播先例。 就这一点来说,雪泥確实走在了维密前面,开了行业先河。 许多此举,註定要在中国时尚史和传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就在同行们还在震惊、质疑、等著看笑话的同时,雪泥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第二波流量衝击,迅猛而至。 这波浪潮的推动者,正是对新生事物最为敏感、观念也最为开放的年轻人。 夜幕降临,bj,某重点大学的一间男生宿舍內。 难得的周末夜晚,没有晚自习,也没有社团活动,几个男生以各自最放鬆的姿態享受著閒暇。 宿舍条件一般,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中间拼著两张旧书桌。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臭袜子味和方便麵调料包的气息。 与后世的“人手一台笔记本”完全不同,这个年代,个人电脑对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还是奢侈品。 整个宿舍,只有靠门的下铺,李阳的桌子上,摆放著一台笨重的“大屁股”桌上型电脑,机箱是米白色的,显示器像个厚实的方块,这是他和另外两个室友省吃俭用凑钱买的“宝贝”。 此刻,李阳正霸占著这台珍贵的电脑。 他熟练地拿起电话听筒,放在电脑旁的数据机上,然后启动了拨號上网程序,这是独属於这个年代的拨號上网。 片刻后,一阵刺耳而冗长的声音响起,屏幕上终於显示“已连接”的字样。 儘管能上网,但网速慢得令人髮指,但李阳脸上却洋溢著兴奋。 只要有个每秒20kb,就能得到这个年代最大的快乐。 跟以往一样,他快速点开一个蓝色的、小企鹅图案的软体,不是別的,正是oicq。 仔细说来,这是去年才刚出现的新鲜玩意儿,很多人还管它叫网络寻呼机,后来才正式更名为qq,作为这个年代的大学生,离阳赶时髦也申请了一个。 很快,在输入帐號密码登录后,好友列表里寥寥几个头像,其中一个女性卡通头像在闪烁。 李阳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点开。 对方暱称叫“轻舞飞扬”,来自深圳南山区,是个姑娘,姓马。 “在吗?”对方先发来的。 “在的在的,刚上线。”李阳飞快打字,手指因为激动显得有些笨拙。 “周末有什么安排呀?”轻舞飞扬问。 “没啥安排,在宿舍休息。你呢?”李阳回復,心里琢磨著怎么展开话题。 “我也没事做,有点无聊。感觉跟你聊天挺有意思的。”对方的话莫名其妙,牛头不对马嘴,完全没逻辑,但李阳深陷其中,完全没察觉。 听到女网友这么说,李阳心里乐开了,赶紧绞尽脑汁想些幽默的话来回应,试图维持这难得的缘分。 再发展发展,搞不好是艷遇也不一定啊。 要知道,在oicq上遇到一个主动搭訕、语气温柔、资料显示是女性的网友,概率堪比中彩票!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李阳精心组织了一段自以为风趣的回覆发送过去后,那个“轻舞飞扬”的头像就灰了下去,再也没有回应。 任凭李阳又发了几条信息过去,都石沉大海。 “靠!怎么又不回了?”李阳鬱闷地拍了一下键盘,引得旁边正在看武侠小说的室友抬起头。 “咋了阳仔?你的深圳美女又掉线了?”室友调侃道。 “谁知道呢!聊得好好的,突然就没了!”李阳悻悻地说,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这种网络上若即若离、真假难辨的关係,既让人著迷,又时常让人感到挫败,这就是青(s)春(b)啊! 难道是恋爱了不成? 看了看时间还早,无聊之下,他关掉了oicq窗口,决定上网衝浪打发时间。 他先是点开了瀏览器收藏夹里的搜狐网站,隨意瀏览了一下新闻,感觉没什么劲爆內容。 然后又点开网易,看了看,同样觉得平淡无奇。 这些门户网站才刚刚建立,放出的新闻也都是边角料,基本没什么爆点。 最后没办法,他又点开了当时人气颇高的新浪网。 网页缓慢地加载著,图片和文字逐行显示出来。 李阳漫无目的地看著,希望找点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忽然,他的目光被网页右上角一行用加粗红色字体显示的新闻標题给牢牢吸引了,这个標题也很简单: 【独家快讯:女装品牌雪泥宣布,將於情人节举办全球首场电视直播內衣时尚秀!】 標题下方,还配了一张小小的、有些模糊的图片,依稀能看出是雪泥代言人柳顏的海报一角。 而对於柳顏,大学生们可不陌生,就是那个性感的內衣模特嘛! “臥……臥槽?!” 李阳猛地揉了揉眼睛,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確认自己没看错。 下一秒,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极度亢奋,甚至声音都因此变了调。 “兄弟们!快来看!出大事了!!雪泥!雪泥要办內衣秀了!!全球首场!电视直播!!”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宿舍里扔下了一颗炸雷。 “什么?內衣秀?!” “真的假的?!” “哪个雪泥?卖內衣那个?!” “电视直播?!我靠!!这绝不能错过啊!” 原本各忙各的室友们,瞬间放下了手中的小说、扑克牌和隨身听,如同饿狼扑食般,呼啦一下全围到了电脑屏幕前。 一时间,小小的空间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死死盯著那条新闻標题和下面简短的导语,男生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內衣秀……那不就是……模特穿著內衣在台上走?”一个室友咽了口唾沫,眼睛发光。 “全球首场!牛逼啊!这雪泥也太敢玩了!” “电视直播!意思是咱们在家就能看?” “柳顏!新闻里提了柳顏!她会不会也上台?” “肯定啊!她是代言人!说不定……说不定她就穿那个『云想』走秀呢!” “我的天……那画面……我不敢想……” 一时间,宿舍里充满了“內衣秀”、“首场”、“模特”、“美女”、“柳顏”等关键词,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刚才因为“轻舞飞扬”消失的鬱闷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集体亢奋。 这条內衣秀新闻,比任何网络聊天都更直接,也更猛烈地挑动著男生们的神经。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隨著新浪网的这篇报导被大量点击和转载,网际网路这个在当时还属於少数人但影响力正在急速扩张的新兴阵地上,关於“雪泥內衣秀”的討论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在各大高校的bbs论坛上,相关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一度风靡。 標题诸如: 《惊爆!国內品牌要搞內衣秀了!》 《2月14日,锁定江寧台,有眼福了!》 《理性討论,雪泥內衣秀算不算伤风败俗?》 《雪泥牛逼!为国爭光!》…… 网络上,帖子后面的跟帖数量飞速增长,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好几页。 网友们的態度,尤其是在年轻男性网友中,呈现出惊人的一致: “支持!必须支持!这是开创歷史!” “雪泥老板是懂营销的!也是懂我们广大男同胞的!” “楼上+1,这秀要是不办,天理难容!” “已经跟我爸说好了,2月14號晚上电视归我!” “希望能请多一点模特,身材好一点的!” “柳顏!柳顏!柳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兄弟们,把『支持』打在公屏上!” “雪泥要是没钱办不下去了,我们眾筹也要把它办起来!!!” (感谢火锅肥牛卷、2024***4891、曾迪、大鹏直上九万里、天涯海角之间、渡理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 第63章 不就是个做胸罩的么?(求追读) 就这样,雪泥即將举办內衣秀的消息很快散播开来。 而这种惊人的消息,在1999年的当下,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在国內沉闷的舆论圈瞬间炸开。 別的不说,光就这件事的影响来说,它早就超出单纯的商业范畴,迅速扩散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引发前所未有的关注和正义。 要知道在1998年的中国,虽然整个社会氛围虽然已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鬆动了许多,但整体基调仍是保守和內敛的。 在这个年代,国內所谓的“时尚圈”是根本不存在的,大眾的审美普遍停留在实用和朴素的阶段。 也正因如此,雪泥这场破天荒的“內衣秀”,其震撼效果不亚於一场文化地震,不仅让同行和年轻学生群体炸开了锅,更吸引了来自社会各界的目光,其中不乏娱乐圈和文化界的知名人士。 bj,《不见不散》剧组拍摄间隙。 柳顏裹著厚厚的军大衣,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刊登了“雪泥內衣秀”消息的报纸。 当她仔细读完报导的每一个字后,激动得像个得到了心爱果的小女孩,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白皙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是她!是雪泥!是许总! 柳顏的心怦怦直跳。 她永远忘不了,去年那个夏天,是许多找到了她,让她成为了“云想”系列的代言人。 那些大胆又精美的內衣gg,不仅让她一夜之间成为了无数男性杂誌的封面女郎。 更是让她短时间积累了巨大的人气,这才成功敲开了娱乐圈的大门。 最终,她得以进入冯小钢导演的剧组,实现了从模特到演员的跨越,一切都跟雪泥息息相关。 在她心里,对雪泥始终怀著一份深深的感激。 当然,她也没忘许多,那个亲手把自己扶上来的男人,哪怕只是跟他睡觉,那滋味也是相当不错的。 如今,听说雪泥要举办如此具有开创性的时尚秀,她怎能不为之欢呼雀跃? 而这一刻,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是否能有机会再次站上那个属於雪泥的t台……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和调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柳顏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导演冯小钢。 今天的小刚子穿著標誌性的深色外套,脸上带著那种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柳顏来说,这种表情是嚇人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导演他老人家在想什么,再加上这傢伙本来就有些....... “冯导……”柳顏下意识地想藏起报纸,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虽然有点人气,但是在小刚子面前,还是自知分量有限,不得不乖巧一些。 再说了,《不见不散》本来就是给人家老婆打造的,为的就是突出人家的形象。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 冯小钢眼尖,已经瞥见了报纸上的標题,他嘴角撇了撇,带著几分京圈大佬特有的不以为然,语气算不上客气:“哦,就那个卖……卖胸罩的雪泥啊?搞什么秀,譁眾取宠。”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看著柳顏,语重心长,又带著几分敲打意味: “柳顏啊,你现在是演员了,是《不见不散》的女演员。 你应该明白,演员就得干演员该干的事,把戏演好才是正经。 別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雪泥许多的,说破天去,不就是个做破胸罩的么? 能有啥大出息?混那个圈子,跌份儿。” 不管人家怎么看,冯小刚肯定是看不上做胸罩的,没品味没地位,哪有拍电影的高级啊。 柳顏张了张嘴,想为雪泥辩解几句,想说那不仅仅是胸罩,那是设计,是品牌,是许多描绘的时尚帝国蓝图…… 但看著冯小钢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周围其他剧组人员投来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手指用力地绞著报纸的一角,心中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在文化界,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也开始甚囂尘上,並且来势汹汹。 没有人喜欢这么一个人忽然冒头的傢伙,还动不动学外国搞什么服装秀。 大佬们的观点也基本一致,人家国外都没搞的东西,你能搞出来? 笑话,这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种鄙视当然不会停留在理论层面,很快就有人採取了行动。 第一批跳出来公开发难的,是自詡为“公共知识分子”的某些文化名人。 首当其衝的,便是以犀利、甚至刻薄言辞著称的画家、文艺评论家陈丹青。 就在雪泥秀消息传开不久,陈丹青在一家颇有影响力的南方系报纸上发表了一篇长文,题为《鄙俗的狂欢与审美的缺席——评所谓“雪泥时尚秀”》。 文章延续了他一贯的批判风格,开篇便对整个中国的服装审美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抨击: “……中国自古便无立体剪裁之传统,歷朝歷代,服饰皆是平面构成,宽袍大袖,遮蔽人体,何谈对身体曲线的认知与讚美? 即便到了今日,所谓服装產业,亦不过是西方品牌的代工后院,流水线上重复著最低端的加工环节,谈何设计? 谈何品味?以你们中国的发展水平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吃饱穿暖,至於审美,那起码是一百年之后的事!” 笔锋一转,直指雪泥: “……近日闻听一所谓国牌『雪泥』,竟要搞什么『內衣时尚秀』,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內衣者,源自西方,胸罩乃法兰西百年前之发明,其精髓在於结构、承托与舒適。 世界上最顶级的內衣,必定出自巴黎、里昂之工坊。 而观此『雪泥』之『云想』系列,不过是在西方形制之上,拙劣地堆砌些似是而非的『国风』元素,蕾丝、绣,不伦不类,如同村妇穿金戴银,自以为美,实则俗不可耐! 此等设计,非但不是创新,更是对原创的褻瀆,是审美情趣极端低下的表现!” 第64章 他懂个屁!(求追读求收藏) 陈丹青显然还做了一番功课,在写了洋洋洒洒几千字后,他直接將矛头指向了许多本人: “……据闻此品牌创始人许多,乃伦敦某服装学院出身,这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诸君需知,在国內,唯有文化课成绩不堪入目者,方会选择艺术类学科,尤其出国学设计,多半是紈絝子弟或学渣寻一遮羞布罢了,能有何真才实学? 不过拾人牙慧,回国招摇撞骗而已。” 通篇文章,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和武断的结论。在文章最后,陈老师更是以一种预言家的口吻断言: “此场以『性感』为噱头、以『暴露』为卖点的拙劣秀场,不过是一场迎合低级趣味的鄙俗狂欢,註定失败收场! 它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在商业浪潮衝击下的浮躁与空虚,是文化自信丧失的又一明证! 而在审美这条路上,你们中国人还有很远的路要走,高贵的法兰西內衣也是你能碰瓷的?” 这篇文章一出,如同在本就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勺水,顿时引发了更大的爭论。 陈丹青的言论,恰好迎合了一部分对国內现状不满、盲目崇拜西方、带有精英主义倾向的知识分子和网友的心理。 在早期网际网路的论坛上,支持陈丹青的人可是相当多,甚至算得上主流。 也正因为如此,陈丹青的文章发出来后,下面支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同样是主流。 “对!陈老师说得对!中国哪里有审美?” “我们现在应该以发展经济为主,服装能穿就行了,搞什么时尚秀?” “这倒也是,印象中做这些秀的一般也都是外国人多啊。” “陈老师不愧是美国回来的,一针见血,高屋建瓴,受教了!” “我支持陈老师的观点,我们中国的服装不好看,还是要向美国学习。” “这个雪泥和许多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竟然惹得陈老师这么生气?” “只是一个服装厂罢了,陈老师没必要这么动怒,何必呢?” ........... 而在眾多回復的网友中,其中一个颇具代表性的跟帖来自一位id显示为“武汉方方”的网友,她在某个热门帖子下回復道: “44楼(武汉方方):陈老师说得一针见血!国人现在哪配谈审美?浮躁、功利!真正的东方审美在日本! 日本有三宅一生的结构、山本耀司的黑色哲学、川久保玲的破洞美学!我们中国有什么? 除了满地的代工厂,逼著工人加班、剋扣工资,还会什么? 这种靠博眼球起家的品牌,能有什么文化底蕴?笑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股来自文化界的批判声浪声势浩大,同样在网上有不少支持者。 毕竟这个年代,那些留学回来的,就算隨便说说,大家也会奉为权威。 当然,还有一件事许多没想到,那就是连京圈也都卷进来了。 不久之后,这个神秘的圈子的神秘力量也开始显现。 虽然这个年代“京圈”概念还不像后世那么明晰,但以bj为核心、掌握著影视、文化资源的那个圈子已然形成。 旗下一些艺人,或主动或被动地,开始在一些非公开场合或通过经纪人放出风声,表示“不会关注那种秀”、“中国的女性美还得看旗袍”、“那种东西上不了台面”云云。 这一点倒是不意外,虽然这个年代很多观眾不知道京圈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许多懂啊。 真要追溯起来的话,所谓京圈,也就是前些年xx不彻底,把一些阿哥、格格、王爷以及包衣奴的后代们留下来了。 这些人大多识字,后来也被重用,一二三代不少人都进了文艺圈。 前些年还好,老规矩还在也有人管,这帮人自然作不了什么妖。 但是隨著进入90年代,渐渐地这帮人也管不住了,於是这个圈子就渐渐形成了,这就是后来第一代京圈。 一时间,批评、质疑、嘲讽、贬低如同巨浪一般,纷纷汹涌而来…… 这个本应充满荣耀的標籤,在反对者口中,仿佛成了“低俗”、“譁眾取宠”、“审美低下”的代名词。 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动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 而此时的雪泥,就在这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 ................ 同一时刻。 江寧,雪泥总部。 许多的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前台也接到了无数媒体要求採访的预约。 该来的总会来,许多对此並不意外,甚至有些期待。爭议,本身就是注意力经济的一部分。 虽然自己穿回来只是做衣服,没想过要拍电影之类的,没想到这也逃不过这帮货。 但他並不担心,因为这对於雪泥这样的品牌来说,有时候闹得越大才越好。 很快,一家颇具影响力的全国性报纸的记者,在经过预约后,终於在许多的办公室对他进行了面对面专访。问题尖锐而直接,几乎全部围绕近期汹涌的舆论。 记者:“许总,近期关於雪泥即將举办的內衣秀,社会上的爭议非常大。 特別是著名艺术家陈丹青先生,他在报纸上公开发文,批评您的设计是『堆砌国风元素』、『不伦不类』,並直言您的『云想』系列褻瀆原创,审美低下。 他甚至对您的教育背景也提出了质疑,认为出国学艺术是『学渣的遮羞布』。您如何看待陈丹青先生的这些评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程琳、张林等几位核心高管也在场,都有些紧张地看著许多。 当初大家只是想搞一场秀,哪想到竟然引起这么大风浪,现在连电视台的都上门了。 许多坐在办公桌后,神情平静,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就在记者以为他会发表一番长篇大论进行辩解或反击时,许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记者,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点痞气和不屑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他?” 许多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又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了三个字: “他懂个屁。” “……” (感谢2022****3696、静临东海、曾迪、146****7312、2017****2629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的推荐票,感谢~) 第65章 手撕陈丹清(求追读求收藏) “……” 闻言,记者拿笔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这一刻他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o”字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从业这么多年,他採访过形形色色的人物,遇到过各种粗暴回应。 有愤怒驳斥的、有毫不客气的、也有拍案而起的,但是像许多这样,面对一位文化权威,当著大家的面说他懂个屁,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太粗鲁了,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办公室里,李燕捂住嘴,程琳则眯著眼,王叔和张林也紧张得不行,生怕老板一个不慎重,惹出什么事来。 眾人都知道自家老板有主见,但没想到竟然有主见到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那可是陈丹清啊! “许……许总……您……您刚才说……”记者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试图確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但这一刻,许多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语气也隨之坚定。 “我说他懂个屁,记者同志你听得很清楚,对吧?” “.......” “我要求你回去发的稿子,就把我这句话,原原本本、一个字都不要改地给我登出去!就要这个原汁原味!” “原……原汁原味……登出去?”记者彻底蒙圈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许总,这……这不行啊!这太……太直接了!那是陈丹清老师!是清华美院的教授!是国內美术界的权威!我们报纸……这……这影响太坏了!” 听到许多这要求,记者都快哭了。 爆粗口的新闻他见过,但在正规的全国性报纸上,指名道姓地对一位顶级文化名人爆粗口,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是这稿子要是真按许多说的发了,別说主编那关过不去,恐怕整个报社都要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许多看著记者那惶恐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理解记者的顾虑,在1999年,陈丹清身上確实叠满了光环。 海外归来的著名艺术家、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美术理论家,还有各种乱七八糟一堆,就跟当年的胡適之差不多…… 这一连串头衔,在普通人乃至媒体眼中,都代表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崇高地位。 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个年代,他就是权威。 一个新兴企业的年轻老板,公开用脏话回敬这样一位人物,在世人看来,无异於蚍蜉撼树,自不量力,而且极其粗鄙失態。 但许多心里,却是一片冷然。 作为一个从2025年穿越而来的灵魂,他对这位后来被誉为“公知祖师爷”的陈丹清可没有什么滤镜。 甚至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陈丹清早就塌方了,关键是这傢伙脸皮厚还嘴硬。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贱”,两个字是“很贱”,三个字是“相当贱”。 那种对中国近乎刻骨的贬低和对西方无条件的跪舔,早已让许多这类新时代青年反感至极。 当然,这是在採访,他不能把后世那些更激烈的评价直接甩出来。 许多稍微收敛了一下外露的情绪,但眼神中的讥讽和锐利丝毫未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仿佛在梳理思路,又像是在给记者消化的时间。 “记者同志,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许多开口,语气平静了些,但话语內容却更加尖锐,“你觉得我不尊重老前辈,觉得我口出狂言,是吧?” 记者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表情十分尷尬。 许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记下来,也可以自己去查证。” “第一,”许多伸出一根手指, “你口中这位权威,他当年是怎么上的大学?他是正儿八经考上去的吗? 据我所知,这位教授当年高考,英语好像是交了白卷,考了零分吧? 要不是靠著『突出专业特长』、『又红又专』的路线,走了点儿捷径,在他那个年代,能那么顺利进顶尖学府深造?” 记者笔尖一顿,这个细节他还真不清楚,但看许多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像是瞎编。 “第二,”许多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里带著更深的讥誚, “这傢伙得到了宝贵的学习和深造机会,是国家和社会培养了他,可到头来,他是怎么回报的? 他出了国,待了些年,吃了几个汉堡包,喝了几瓶快乐水,回来后就一口一个『你们中国人』如何如何。 听听他文章里那口气,『你们中国人不配审美』,『胸罩只有法国人做的才是优雅』? 这是什么混帐话?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过如此吧? 对於这种人,我说他一句『贱』,难道说错了不成?” 记者:“这......好像.....也没错啊....” 记者听著这些话,额头开始冒汗,手上的笔却不敢停,飞快地记录著。 这些指控太严重了,几乎是在扒陈丹清的根脚和人品。 关键是人家还没说错,因为样样都是事实。 许多没有停下,继续他的诛心之论: “记者同志,你们或许觉得他地位高,是权威,说的话就是真理。 但我告诉你,在服装设计这个领域,他陈丹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行。 他一个画画的,或许懂点色彩和构图,但他懂人体工学吗?懂面料特性吗?懂现代服装產业吗?懂女性穿著的真实需求和审美变化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敢凭著自己的臆想和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对我的专业指手画脚,你觉得这合理吗?” 记者:“这.....好像也不合理。” 许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说他『懂个屁』,已经是客气的了!他这种行为,就是赤裸裸的犯贱。”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记者,最后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如果你不信,如果你觉得我的话太重,你大可以在你的文章里,替我向陈丹清先生带一句话——” 许多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就问他,许多让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跑回来的?你是不是在犯贱?” “……” 闻言,记者彻底石化在了椅子上,握著笔的手微微颤抖,记录本上的字跡都有些歪斜。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这哪里是採访?这简直是战书! 是朝著文化界高高扔过去的一颗手榴弹!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许老板竟然这么冲...... 许多看著记者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强硬: “记者同志,我的话就这些,但我的要求不变,刚才我说的所有內容,包括最后那句问话,你必须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写进你的报导里。 如果你们报社敢刪改任何一个字,或者断章取义,那么这次採访將不被授权,由此產生的一切后果,由你们报社承担。” 他站起身,再次做出了送客的姿態,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吧,我很忙,秀场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就这样,记者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被“请”出了许多的办公室。 他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採访记录,感觉像捧著一个烧红的炭块。 就这份採访记录,真的要发么? 第66章 是不是犯贱(求追读求收藏) 回到报社,记者也没敢犹豫,第一时间把这份採访笔录递了上去。 主编只是翻了两页就忍不住,那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担心。 “小胡,他真是这么说的?” 那个叫小胡的记者点了点头,还把当时许多的神態、口气什么的都一一说了一遍。 笔录毕竟只是文字,跟现场比起来,那种衝击力还是小了不少的。 直到主编听完后,这才忍不住感慨一声:“这个年轻人好大的胆子在!他连陈丹青都敢骂!” 小胡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发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份笔录发出去,那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热度和话题都有了,报纸的销量当然也不用愁,但是自己和报社会不会受牵连,还真不好说。 毕竟,人家可是青华的教授,还是留学的名家,在1999年的国內,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可要是不发吧,他又觉得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素材,实在可惜! 像这样的一手採访素材,十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压箱底多么可惜。 当然,主编也思考的事同一个问题。 终於,片刻之后,主编还是点点头,十分坚定道:“发!一定要发!我们做新闻的,不就是追求这些么?” “真理是什么样的我们不管,我们要的是销量,就让他们来辩,辩得越多,我们销量越大!” “那主编,难道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老主编一挥手,扶了扶架在鼻樑的眼镜道,“我们又不是他陈丹青的报社,我们要写什么发什么跟他有什么关係,就算他要施压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来,还有上级部门顶著呢,总之就照那个许多的意思,完完全全发上去就是。” “那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就这样,在经过两人一阵討论或,这份惊天动地的笔录,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给印了上去。 第二天,这篇文章赫然出现在头版,完全未刪减,尺度之大让人咋舌。 別的不说,光是眼前这標题就很醒目。 【“你可以去问问陈丹青,他到底是不是犯贱?”】 文章一经刊发,如同在原本就波涛汹涌的舆论海面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轰——!” 整个文艺圈,不,是整个社会舆论,彻底炸穿了锅! 所有人都被许多这番毫无顾忌、近乎“同归於尽”式的猛烈反击,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年轻企业家,公开用最粗俗的语言,辱骂一位德高望重(在很多人看来)的学术权威。 最要命的是,年轻人直指对方“走捷径上大学”、“在国外混不下去”、“是犯贱”……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爭论的范畴,上升到了一场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价值观的激烈对冲! 一些观眾和读者当即就受不了了,看过报纸之后,眾人的议论压根就没停过。 “乖乖!这可真是好傢伙,这个许多是谁啊,为什么敢这么说?” “对啊,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人家可是青华的博士生导师,是国际知名的大教授,不是一般人啊!” “致命个屁,这件事我相信许总的,这傢伙其实没什么神秘,就是在国外混不下去才跑回来的,要饭就是要饭,非要说什么咋青华任教,丟人!” “我现在最烦这种人,明明长著一张黄皮肤,但是为人做事都把自己当白人,成天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真是丟人!” “话糙理不糙,虽然许总骂的很难听,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绝大多数话都是事实啊,凭他陈丹青的成绩,当年也能考上大学?他自己是靠什么上大学的他还不清楚? 这下倒是好了,等到自己上了大学,反过头来指责人家,这就是所谓的大师风度?” “现在不管你承不承认,国內最烂的就是这个圈子,什么阿猫阿狗都在里面,一天到晚什么都干,就是不干人事!” “还真就是这个道理,要知道服装设计这个领域人家才是专业的,你一个画画的上去瞎指挥,吃多了撑得!” “这会估计要把陈老师气得够呛,他横了这么久,没人干对他说个不字,这一下被许总骂得好惨,句句都直戳心窝子。” “他倒是想投靠美国,不过人家看不上,最后没办法还是要回来混,这不就跟那个陈冲张瑜丛珊之类的差不多么,说真的,我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群人,太没用了!” “这一次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支持许总,骂得好,对於这些不要脸的,数典忘祖的傢伙,一定要狠狠骂才行!” ............... 舆论发酵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仅仅过了半天的功夫,这条新闻就已经从线下转移到线上。 不少门户网站都转载了这一篇文章,还有些直接贴在各地论坛里,一时间围观者甚眾,人人都惊呼不可思议。 在这个大学生还极少极少的年代,大学教授还享受著至高无上权威的年代,竟然有一个人率先向专家开炮? 天涯论坛里,一篇名为《许多骂陈丹青,到底有没有道理?》的帖子一经发出就跟帖过万,从后面的回帖来看,总归还是同意的多,反对的少。 当然,就反对的力量来说,主要还是来自陈丹青的徒子徒孙们。 这帮人集中火力,全部进攻许多一人。 “谁说我们不懂服装设计!青华也有的!” “对!我们也有服装设计,我们也有自己的t台,我们也有自己的设计师,你算什么!” “陈老师是很好的老师,你这傢伙在完全没调查的情况下污衊他,你必须道歉!” “你这么说陈老师,就是完全不把我们美院放在眼里,你到底知不知道,国內的服装设计我们美院才是龙头?” “我们也会做t台,也会走自己的秀,到时候你就等著吧!” 而与此同时的青华园內,陈丹青看到今天的报纸后,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还跳上去踩了两脚。 “好哇!他竟然敢骂我!” (感谢太上尊荣、2023****9945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投的推荐票啊~~) 第67章 时尚的本质(求收藏求追读) 陈丹清整个人都炸了,他回国这几年来,到哪里不得被人供起来,一口一个大师的。 但是眼前这傢伙,不但公然看不起自己,还挖自己的老底,这谁能受得了? 许多此举,无异於当眾扯下陈丹清的遮羞布,让观眾了解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个会钻空子的机灵鬼。 遮羞布被扯下,光环亦隨之消失,陈丹清恨不得立即剁了许多,但无奈他人在bj,一时半会还真过不去。 当然,许多也不怕,自己好歹也算个小老板,手底下几百號人是闹著玩的? 在99年这当头,无论文斗还是武斗,他还真不怕陈丹清。 文章笔墨比了不算,拳脚棍棒也不是不行。 至於之后陈丹清如何疯狂,如何反击,如何破了防,他都没再回应,也没时间关心。 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他需要闭关了。 舆论的喧囂终会过去,口水战打得再凶,最终决定胜负的,依然是產品本身。 尤其是是即將到来的那场秀所能呈现的硬实力。 陈丹清之流,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至於青华美院什么的,许多更不在乎。 作为来自2025的老灵魂,他比谁都清楚,如果论屁股歪的话,青华美院要比陈丹清歪一万倍。 为什么要这么说,诸位,看看他们设计了什么,你们就明白了。 (就是这张眯眯眼,大家都还记得吧?你要说这里没有鬼,谁信?) 关键是人家没觉得哪里错了,还说本来就长这样,你说气不气? 也就是许多还没那实力,不然肯定一脚踩死,统统踩死。 顾不上打嘴炮,首秀之日越来越近,眼下最紧迫的任务,还是创作,也就是画图。 之前的“云想”系列內衣,凭藉青语、蝶恋、墨韵、简颂等五套设计一炮而红,证明了国风与现代內衣结合的巨大潜力。 这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事实。 但对於一场完整的、旨在讲述品牌故事、树立品牌形象的时尚秀来说,五套作品无异於杯水车薪。 按照行业標准,一场中等规模的秀至少需要呈现30到40套完整的造型,才能构成一个丰富的、有起承转合的视觉敘事。 时尚秀的本质,並非单纯展示模特的身材或衣服的款式,更不是公然搞色色。 而是通过一系列精心排序的服装,构建一个情境,传达一种情绪,讲述一个关於品牌哲学和美学追求的故事。 是的,时尚的本质不在於展示,而在於敘述。 这是一场无声的戏剧,服装是唯一的台词。 因此,新设计的这些內衣,必须与原有的“云想”系列一脉相承,拥有共同的內核与审美语言。 与此同时,又要在主题、款式、细节上不断深化和拓展,形成跌宕起伏的视觉乐章。 这份创造性的工作,无人可以代劳。 李燕虽有潜力,但还不具备独立完成如此庞大且要求极高的系列设计的能力。 这副重担,只能由许多这个品牌创始人与创意总监自己来干。 他遣开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关了电话,拔了网线,谁也不见。 办公室的门紧闭著,但他更多的时候,是独自一人在漫步,在思考,在记录。 冬夜的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清冷的月光和零星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与孤独中,他的思绪却如同脱韁的野马,在创意的原野上肆意奔腾。 爭议、压力、期待…… 种种纷繁复杂的情绪最初如同乱麻般缠绕著他。 但渐渐地,当他將全部心神沉浸到“创作”本身时,这些杂音便如潮水般退去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斑斕的色彩、流动的线条、以及那些深植於华夏文明肌理中的美学符號。 “既然是一场內衣秀,就要做得彻底,做得极致。” 他需要一个清晰的结构,將三十多套作品有机地组织起来,形成节奏和对比。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在系统亲爹的加持之下,一个基本的框架在他脑中成型。 这场秀可以分为三个篇章,每个篇章讲述独立的故事,大致如下: 第一篇章:【经典蕾丝·风雅】 延续“云想”系列的精髓,以精致蕾丝为主要表现手法,展现国风內衣的典雅与浪漫,如同古典诗词中的婉约派。计划10套。 第二篇章:【运动活力·意动】 打破內衣只是静態穿著的传统观念,融入运动元素和更具活力的设计,展现现代女性的力量与动感之美。包含部分比基尼款式,计划12套。 第三篇章:【性感奢华·綺罗】 採用更奢华的面料、更性感的剪裁和大胆的设计,展现极致的女性魅惑与高贵,如同盛唐的华丽诗篇。计划11套。 压轴之作:【梦幻臻品·日月】 设计两套极致奢华、工艺复杂的“梦幻內衣”,用於开场和压轴,作为整场秀的最高潮与品牌实力的终极展现。 而所有这些设计的灵魂,將深深植根於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气象万千的唐宋美学。 他回想起上辈子研究过的古代服饰资料,唐代女装袒胸露臂的开放与华贵,宋代女装简约修身的雅致与含蓄,都是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复製图案。 而是汲取其色彩搭配、纹样构图、乃至气韵精神,用现代的设计语言和內衣工艺进行重构与演绎 这是前人没干过的事,也是许多正在干的事。 思路既通,便是夜以继日的埋头苦干。 在接下来几天近乎废寢忘食的闭关中,许多结合著自己前世积累的丰富设计经验、对未来趋势的精准把握,以及那冥冥中仿佛存在的灵光加持疯狂工作。 他铺开巨大的画纸,铅笔勾勒,马克笔渲染,细致地標註著面料、顏色和工艺细节。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起身踱步、凝神思索时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陷入沉睡,除了许多手里的画笔。 第68章 压轴设计(求追读求收藏) 这一次,许多不但完善了之前云想的设计,还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拓展,充分借鑑唐宋元素,融合了古风与现代。 在第一篇章(经典蕾丝)系列中,他大致设计了三种风格。 首先是【敦煌·飞天】风格,它的灵感源自敦煌壁画中飞天仙女飘逸的丝带与灵动的姿態。 设计方面,罩杯採用肉色薄纱基底,上面以浅金色与赭石色丝线,刺绣出连绵的卷草云纹,仿佛飞天繚绕的披帛。 同时肩带设计为可拆卸的、仿古印纱质长飘带,行走间飘逸生风。 底裤侧腰採用不对称的鏤空蕾丝拼接,若隱若现,与上身的飘逸感呼应。 整体色彩古朴雅致,充满神秘的东方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宋瓷·天青】和【宫墙·朱墨】。 宋瓷这一款还好说,主要的想法也源自於宋代汝窑天青釉“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纯净色彩与温润质感。 至於在具体的设计方面,许多也费了不少功夫。 整套內衣选用一种带有微光感的淡青灰色缎面材质。 罩杯造型简洁流畅,仅在中心处以同色系、但更繁复的提工艺,勾勒出冰裂纹的肌理效果。 这种设计远看素净,近看却细节满满。 底裤是高腰设计,侧面线条极尽简约,强调女性腰臀的天然曲线,一如宋瓷的含蓄內敛之美。 至於朱墨这一款,设计方面就更是讲究了,它的灵感源自於紫禁城宫墙的朱红色与宫廷书画的墨色。 这一次许多大胆运用对比色。 主色调为浓郁的正红色蕾丝,蕾丝纹灵感来源於故宫窗欞。 罩杯边缘与底裤腰头,以黑色真丝滚边,並刺绣细密的金色回纹。 后背採用独特的“工”字形交叉绑带设计,绑带亦是红底黑边,既提供了良好的支撑,又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宛如一幅现代抽象版的宫廷画作。 总之这个篇章以国风为主,同时融合性感元素,將女性的造型之美演绎到极致。 然后是第二篇章,这是雪泥目前没有的,也是接下来著重要退出的运动系列。 这个系列主要分为三款,分別为: 【武术·束身】 灵感源自中国传统武术练功服的束口设计与內在的“气”。 这是一套运动感十足的內衣套装。 主体採用高弹性、透气性好的功能性面料,顏色为玄黑色。 罩杯设计成类似运动背心的宽幅包裹式,侧比加宽以提供跑步等运动时的稳定性。 独特的亮点在於肩带与底裤的裤脚处,借鑑了练功服的束口设计,採用黑色螺纹质面料收边,並刺绣有小小的红色刺绣。 这种设计既实用,又充满力量感。 隨后是仿照西方风格,设计出的【海浪·比基尼】。 不过许多做了一些修改,將中国的山水画里的波涛和海鸥融入其中。 从效果图上来看,这是一套分体式比基尼。 上衣为靛蓝色扎染面料,图案模仿水墨渲染的海浪效果,深浅不一,富有动感。 罩杯形状简洁,系带式设计。 下装为中腰三角裤,侧面採用不对称设计,一侧是靛蓝扎染,另一侧是纯白色,仿佛浪拍打海岸。 內裤边缘以银色线刺绣出海鸥翱翔的简化图案,清新而充满活力。 还有第三种风格为【竹韵·连体】,最初的想法为將竹子挺拔坚韧、节节向上的姿態展现於人体之上。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颇具设计感的连体塑身內衣。 主体採用墨绿色带有细微竹节纹理的弹性面料。 胸前採用深v设计,以交叉的绿色缎带固定,缎带上隱隱有竹叶暗纹。 腰部两侧巧妙地利用面料的拼接和线条,勾勒出类似竹节的轮廓,起到视觉上收腰塑形的效果。 后背是大面积的鏤空,仅以几条细带连接,性感与力量感並存。 这就是许多设计出的两个主打篇章,一个是国风,一个是运动,而第三部分则需要体现最重要的元素—性感。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中国的內衣都一般,剪裁粗糙,谈不上设计,更別说性感了。 这確实是事实,但不是全部。 在许多看来,肚兜和褻衣是这样,因为肥大宽容,既不舒服也不好看,但这並不意味著不能用。 实际上从古人的著装设计里,许多还是提取出不少性感元素,由此诞生了他设计的第三篇章。 这个系列同样有三种风格,分別是【贵妃·醉浴】、【鮫人·泪珠】、【黑凤凰·涅槃】。 贵妃这款不用说,熟悉都知道,灵感来自於杨贵妃,尤其是她出浴的香艷与华贵。 这是极致奢华的一套。 罩杯採用肉粉色顶级丝光,其上以手工刺绣的工艺。 再用桃红色、金色丝线绣满盛开的牡丹与缠枝莲纹,並点缀细小的珍珠和亮片,模擬水珠滚落的效果。 肩带是可调节的粉色真丝缎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 底裤是高腰的丁字裤款式,同样布满精美刺绣,腰侧以金色链条连接,尽显大唐的丰腴与奢靡之美。 之后是鮫人·泪珠,灵感源自传说中鮫人泣泪成珠的神秘与忧伤。 这一款主打材质对比与光泽感。 罩杯採用如海水般深邃的宝蓝色亮面缎料,光滑如鮫人鳞片。 罩杯边缘与连接处,串满了大小不一的、仿珍珠与蓝色水晶珠,如同泪珠般垂坠摇曳。 底裤是低腰三角裤,前中心坠有一串泪滴形的蓝色水晶流苏,行走间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充满神秘诱惑。 第三款是黑凤凰·涅槃,想法也来自於凤凰涅槃。 这是一套全黑色的、充满力量感的性感內衣。 採用带有细微金属光泽的黑色蕾丝,蕾丝图案是抽象化的凤凰羽翼纹路。 罩杯设计立体,承托力强。肩带与后背绑带採用黑色皮革与蕾丝拼接,硬朗与柔美结合。 最惊艷的是,在胸间与底裤前片,以渐变的橙红色至金色的亮片、刺绣,营造出“火焰”燃烧的效果,仿佛凤凰在黑暗中展翅,既危险又迷人。 做完了以上款式之后,许多还设计了两款压轴款式。 第一款叫【羲和·御日】,这一款用於开场。 灵感源自於中国神话中驾驶日车的神羲和,象徵光明与起始。 它的设计以金色、橘色、红色为主色调。 主体採用昂贵的金色义大利网纱,上面以金线、红宝石色丝线手工刺绣出太阳纹样和火焰图腾。 罩杯上镶嵌超过数百颗仿黄色蓝宝石和鋯石,模擬日光璀璨。 肩带是仿照古代马车韁绳设计的金色链条与皮质流苏组合。 配套的底裤同样极尽奢华,如同將一轮炽热的小太阳穿在了身上。 而全场压哨的,则是最后这一款,许多还特別取了个名字,叫【望舒·逐月】。 这一款的灵感为驾驶月车的神望舒,象徵寧静、终结与梦幻。 与开场形成鲜明对比,以银色、白色、淡蓝色为主。 选用带有珍珠光泽的顶级法国蕾丝和白色绸缎。 全身刺绣以月亮、云纹和桂图案为主,大量使用淡水珍珠、母贝片和银色亮片进行点缀,营造出清冷皎洁的月光效果。 罩杯形状宛若新月,后背设计极其复杂,是无数条细银链串联成的披风式拖尾,行走时如月光流淌,星河倾泻。 这是整个系列的灵魂之作,代表著极致的梦幻与遥不可及的美。 就这样,当时钟的指针不知疲倦地又转过几个轮迴,许多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铺满整个地面的三十五张设计图。 从经典的风雅,到活力的动感,再到奢华的魅惑,最终归於日月同辉的梦幻…… 终於,一个完整、丰富、跌宕起伏的视觉故事已然成型。 每一套设计都蕴含著唐宋的风骨,却又完全是现代的、时尚的、属於雪泥的独特语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中却燃烧著充满期待的光芒。 所有的作品,终於全部设计完成。 接下来,就是將图纸上的梦幻,变为现实中触手可及的惊艷。 一场註定要载入中国时尚史册的秀,即將拉开它神秘的帷幕。 (感谢大佬们送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 第69章 这太美了!(求收藏追读) 终於,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许多的书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桌面上到处都是碎纸屑,还有扔掉的各种笔头。 许多躺在沙发上,这才清醒过来,他揉了揉自己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地上的三十几张设计图,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於是完成了啊! 儘管整个十分疲惫,但內心却十分充实,成就感和期待感夹杂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充实。 作为一名商人,一位设计师,可以说这是许多人生中少有的满足时刻。 隨即,他將地面上这些设计稿一一收好,然后放进文件袋里,而这个系列的设计图,正是许多时装帝国的重要拼图。 .............. 上午九点左右,雪泥设计部的会议室里,一场大会悄然赵楷。 王叔、李燕、程琳、张林等人纷纷赶来,还有一部分销售主管和门店店长。 眾人交头接耳,一时间议论声不断。 “我以为许总要闭关好久,没想到几天就出来了。” “不知道许总这次又设计了什么,上次的內衣太惊艷了!” “这一次为了办这一场內衣秀,我们所有人可累坏了,我天天跑电视台。” “仔细想想,全中国咱们也是第一家吧。” “好好干,搞不好这一次就出名了呢。” .......... 眾人说个不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与好奇的气息。 要知道眼下雪泥风波未平,陈丹青就像发了疯一般,天天在报纸上骂人,还叫囂让许多出来单挑。 在这种情况下,要说没压力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眾人都不当回事而已。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身衬衫的许多走了进来,儘管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许多精神状態挺不错。 没有多余寒暄,他直接把手里的设计图发出去。 “各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解释道,“这是我们为即將到来的大秀准备的全部设计,一共三十五个完整造型。”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摞图纸上。 一张一张地將设计图铺陈在桌面上,从第一篇章【经典蕾丝·风雅】的【敦煌·飞天】开始。 眾人顺著许多的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被眼前这一幕幕吸引。 当那肉色薄纱上以浅金、赭石丝线刺绣的卷草云纹,以及那仿古印的飘逸长飘带呈现在眾人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这太美了!”李燕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晕。 她做了那么多衣服,也做了那么多內衣,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漂亮的。 甚至可以说,这些內衣比之前的云想系列还要更加漂亮。 这不再是简单的“中国风”贴图,而是將敦煌飞天的“气韵”穿在了身上。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华丽。 这些內衣款式如果穿在身上,那效果........ 她已经忍不住想看自己的內衣秀了。 儘管眾人一顿感慨,但许多手上的动作却並没停下,他又抽出一张设计图,这一次是【宋瓷·天青】。 那淡青灰色的微光缎面,远看素净,近看却暗藏玄机的冰裂纹提。 那极具宋代美学特徵的高腰、简约线条,再次让眾人屏息。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顏色作將来……”莫名其妙的,程琳喃喃自语起来。 她不懂太多高深的理论,但这套內衣散发出的那种温润、含蓄的高级感,让她这个內衣达人都感到了震撼。 紧接著,【宫墙·朱墨】那浓郁的正红色蕾丝与黑色真丝滚边、金色回纹形成的强烈视觉衝击,以及后背那个性十足的“工”字形交叉绑带,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不同於前两者的、带著宫廷威严的性感。 这些设计都是许多从中国歷代宫廷服侍中汲取的灵感,只是他自己都没想到,当这些元素真正被呈现出来的时候,竟然会如此的鲜活而有魅力。 谁说古人的东西都是死的歷史,如今这不就活过来了么? “我的天,这红色太正了!这黑色滚边简直是点睛之笔!”一个年轻的设计助理忍不住惊呼。 “是啊!好美啊!” “是啊,要我说这比之前云想系列还要好看,就算一个丑女人穿上都不差!” “不愧是许总的手笔,当真有大师风范!” 第一篇章的十套设计逐一展现,每一套都深深植根於不同的传统美学意象,但又无比现代、实穿且性感。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点燃,之前的疑虑和紧张被兴奋和惊嘆取代。 然后是第二篇章【运动活力·意动】。 这是雪泥接下来要退出运动系列,也包含比基尼的基础款式,这个系列融合了中西风格,算得上兼容並蓄。 当【武术·束身】那玄黑色的功能性面料、宽幅包裹式罩杯以及借鑑练功服束口设计的肩带和裤脚出现时,几个男同事眼睛亮了。 “这个好!我老婆天天去健身房,要是穿这个……”一个销售部的主管搓著手,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你想得美,这看著就不便宜,给你老婆买?你先看看自己工资条吧!” “贵也得买啊,这多带劲!” 接下来是【海浪·比基尼】。 靛蓝扎染水墨效果和银色海鸥刺绣,带来了海滨的清新与活力,整个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而【竹韵·连体】那墨绿色的竹节纹理面料和勾勒腰线的“竹节”设计,则將力量与柔美完美结合。 这个篇章打破了內衣只能是闺房秘事的传统观念,赋予了女性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动態美。 在国內,这样做尚属於首次。 张林看著这些设计,眼中异彩连连。 他作为营销负责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设计的市场潜力,如果云想系列最终销量是一百万套,那整个全系列下来,根本不敢想。 或许雪泥会狠狠吃下中国女士內衣的一块大蛋糕,直到吃饱为止。 因为这不仅仅是內衣,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宣言,是能够引起新时代女性强烈共鸣的符號。 就在眾人一阵感慨后,高潮出现在第三篇章【性感奢华·綺罗】。 同样的,许多还是一口气拿出三款,眾人只是看了一眼,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嘆。 相比於前两个系列来说,这个系列设计更加精美,甚至带著一股弄弄奢华的气息。 【贵妃·醉浴】那手工刺绣的牡丹缠枝莲、点缀的珍珠亮片,將盛唐的丰腴与奢靡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能闻到华清池畔的温泉水汽和脂粉香气。 【鮫人·泪珠】宝蓝色亮面缎料上垂坠摇曳的仿珍珠与蓝水晶,流光溢彩,充满了神秘忧伤的诱惑。 【黑凤凰·涅槃】那黑色金属光泽蕾丝与橙红至金色“火焰”的碰撞,危险而迷人,一种毁灭与重生交织的极致性感扑面而来。 隨著这些设计图一一被摆出来,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男性员工们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却又忍不住偷瞄,然后互相交换著“你懂的”眼神,暗自盘算著这得攒多久私房钱。 女性员工则大多面色泛红,眼神既羞涩又带著渴望,她们对內衣不陌生,可是这样华丽的內衣確实超乎想像。 尤其是最后那一套黑凤凰,能让自己感觉如同女王、如同神女、如同魅灵,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內衣呢? “太美了吧!” “是啊,这比我们的云想系列可好看太多了!” “看了许总设计的內衣,我已经看不上其他家的了!” “这不仅仅是內衣,而是把我们中国元素全部融入其中了,真是了不起!” “可以想像,要是这些內衣被我们搬上秀场,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国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性感的內衣啊?” “如果之后要上市这个系列的话,说什么我也要给我老婆买几套!” “想多了!就这个效果,做出来一定十分昂贵,这就不是拿来卖的!” 第70章 份量最重的两套(求收藏求追读) 听著眾人的议论声,许多只是淡淡一笑,隨即郑而重之地拿出了压轴的两张设计图——【羲和·御日】与【望舒·逐月】。 这两套一套用於开场,一套用於压轴,是许多费了不少心思画出来的,算得上呕心沥血。 一套象徵著光明与起始、如同將一轮小太阳穿在身上的金色奢华, 另一套那象徵著寧静与梦幻、仿佛凝聚了月华星辉的银白绝美。 当这两套同时展现在眾人面前时,整个会议室彻底失声了。 过了好几秒,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出来,久久不息。 李燕激动得脸色泛红,程琳用力地拍著手,看向许多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这些设计图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总……这,这简直是……”李燕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我从来没想过,內衣可以做成这样,可以把我们中国的东西,做得这么……这么高级,这么性感!” “是啊许总,”程琳接话,语气带著商业的敏锐, “我有预感,这场秀一旦成功,不仅仅是我们雪泥,整个中国內衣行业的格局,都会被改变!” 许多看著激动的眾人,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眾人所说,也就是他心中所想。 他压了压手,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图是画出来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许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接下来,我们要让图纸上的梦幻变成现实。而这第一步就是打版和確定工艺。”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李燕和她的技术团队:“李燕,你现在的团队里,结构设计师、工艺师都在,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们。 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些设计拆解成最精確的版型,並且列出每一套设计需要用到的所有面辅料。” 李燕深吸一口气,感觉肩头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和挑战的兴奋:“许总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先这样,大家散了吧。” 散会后,李燕立刻带领技术团队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这项工作十分复杂,到了完全不可思议的地步。 以【敦煌·飞天】为例,一件內衣就需要: 肉色薄纱基底(要求透而不露,质感轻柔)。 浅金色、赭石色刺绣丝线(需要找到顏色最接近古壁画效果的)。 仿古印纱质飘带(需要定製印,並且保证纱的垂坠感和飘逸感)。 用於底裤侧腰鏤空拼接的特殊蕾丝(纹需要与云纹呼应)。 匹配的鉤扣、肩带调节环等小配件。 用於固定飘带和內衬的柔软网纱。 不同克重的海绵垫(用於塑造胸型)。 林林总总,一套下来涉及七八种材料是常態。 而像【贵妃·醉浴】或【羲和·御日】这样的奢华款,用料更是多达十几种,光是手工刺绣就可能用到三四种不同材质和顏色的丝线。 再加上珍珠、亮片、水晶、母贝片等装饰物,清单列出来让人眼繚乱。 別说是李燕这样的,就算是王叔来了也得抓瞎。 而作为版型师(结构设计师),李燕团队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打板。 需要根据设计图,精確计算出每一片布料的形状、大小和弧度,確保做成成衣后既能完美贴合人体曲线,又能实现设计图中追求的视觉效果。 工艺师则需要確定每一步的缝合方式、刺绣技法、装饰物固定方法等。 就这样,几天几夜的奋战后,版型和物料清单总算初步確定。 但下一道更严峻的难题,如同冰山一样浮出了水面,这就是具体的裁剪和缝製了。 跟设计和打板不同,具体的裁剪和缝製需要相当精湛的手艺才行,绝不是工厂里的小姑娘可以胜任的。 许多对这一场秀的期望很高,对每一件衣服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而且只能用手工製作。 於是,许多將核心团队再次召集起来,面色凝重对眾人道:“版型出来了,材料也在陆续寻源。 但大家要清楚,这三十五套秀款,不是用来量產的。 它们算是艺术品,是给我们雪泥品牌立碑的! 所以,每一套都必须是最好的面料,儘量用最好的工艺,而且是唯一的,只能手工定製!” 这话一出,不少人又是一愣,本以为设计和打板就够复杂的了,没想到老板在这里又提出更高要求,竟然只能手工缝製? 一旁的王叔嘆息一声,这才缓缓说道, “而我们雪泥厂目前的情况是,虽然有几位技术过硬的老工人,但数量太少,手艺也主要集中在机器生產上。 这种极端复杂、要求极致精细的手工活儿,他们应付不来啊。” 程琳也点点头:“却是,这些款式太复杂了,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 大家都明白王叔和程琳的意思。 许多目光扫过眾人,缓缓道:“最好的时尚秀,从来都是手工坊的產物,这是我们不得不遵守的规矩。如今雪泥宣布了自己的內衣秀,组建自己的手工工作室也是早晚的事。” “许总,您的意思是……”程琳隱约猜到了许多的想法。 “我们得正式组建雪泥手工工作室了。” “手工工作室?”眾人都是一愣。 “对!”许多肯定地点头, “一个独立於生產线之外的部门,专门负责製作这些秀款,以及未来品牌最顶级、最限量、工艺最复杂的產品。 这个工作室,由程琳你暂时代为管理。” 程琳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头:“明白,但是许总,工作室的招聘要求是什么?” 许多点点头,他参照欧洲那边,接著拋出更具体的方案:“工作室首批招聘目標,锁定在那些年龄在45岁以上,有至少二十年以上手工缝纫经验,特別是做过旗袍、中式服装、或者有高级定製经验的老裁缝! 工资起步每月4000块,外加绩效奖金!只要技术通过考核,年龄不限,男女不限!”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又是一片喧囂。 要知道这会一般工人每个月只有三五百,就算雪泥这边工人工资高一点,顶多也就五六百。 但是许多这下可好,招这些老裁缝,一下子把待遇提升到4000远? 要知道这会绝大多数城市的放假也才几百元一平! “什么?” “招老裁缝?还给这么高的工资?” “许总,这……这有必要吗?现在工厂招工都是找年轻手快的女工啊!” “是啊,年轻人工虽然经验少,但学得快,眼力好,老裁缝眼神跟得上吗?手还稳吗?” “许总,这么干工人们肯定不服气啊,凭什么老裁缝拿这么多,大家只能拿几百。”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许多这个决定太冒险,甚至有些不划算。 99年月薪4000,在江寧这地方绝对是高薪,足以吸引很多名牌大学毕业生了。 老板却用来招聘一群快要被时代淘汰的老裁缝? 许多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向眾人解释道:“这不是在招普通工人,而是招手艺人,这也是这场秀的一部分。” “机器踩出来的线是整齐,但缺少了温度,也不利於我们宣传;但手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就不一样了,这样才有故事,这才是价值所在! 当然,任何一个人,无论年龄,只要他的手工技艺能达到我的標准,就能进入手工工作室,拿到这份尊重和报酬!” 说完,他再次看向程琳,下达了一个让眾人更不解的指令: “程琳,之后你安排专人,用最好的摄像机记录下这些衣服的缝製过程。 尤其当他们戴著老镜,凝神静气,一针一线缝製这些內衣的过程,全部都给我录下来。 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针脚,都给我拍下来。” “拍下来?许总,这是要……做培训资料吗?”程琳疑惑地问。 “这些影像资料,未来会比这些內衣本身,更有价值!照做就是。” 儘管满腹疑竇,但许多过去创造的奇蹟,让程琳和团队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好,我立刻去办!” (感谢捲帘罗剎、混沌人类、2017****3407送的月票,感谢大佬们的追读。) 第71章 手工工作室(求追读求收藏) 就这样,雪泥的招人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整个市场很快就有了动静。 这也不难理解,在1999年的时候,一家服装厂动輒开出4000的底薪,专门聘请没人要的老裁缝,这绝对是一般人不敢想像的。 这件事在99年的江寧,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 果然,消息一出,整个江寧的老裁缝们全都轰动了。 如今这些老裁缝遍布城市各个角落,曾经也辉煌过,只不过空有一身手艺而无用武之地,听到这一则招聘消息后,眾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额弱电。 与此同时,就在城北一条老姐的巷子里,老裁缝潘师傅戴著老镜,正在给一条裤子扦边。 他的潘师裁缝铺开了三十年了,从鼎盛到衰落,再到如今的无人问津,想来也是唏嘘。 就在这时,老邻居沈急急忙忙赶过来,手里还夹了一份报纸。 “老潘!好消息!是好消息啊!” “雪泥那边招老师傅,一个月四千块呢!” 闻言,潘师傅忍不住双手一抖,那针都差点扎到自己手上。 “四千?真的假的?雪泥……就是以前老许的那个厂子?”潘师傅推了推老镜,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雪泥不雪泥的他不懂,但是许多的父亲他还是认识的,两人早年间还打过交道。 只是如今潘师傅也没想到,老许的儿子竟然这么有出息,竟然还要组建什么手工工作室? 当然,潘师傅自己的手艺也没得说,他年轻时给剧团做过戏服,但如今裁缝铺生意清淡,全靠老街坊照顾,一个月能挣三四百就算不错了。 这点收入除了自己用,还要负担小孙女当学费,確实有点紧张。 如果发挥自己的手艺能挣四千,他想都不敢想。 一念至此,他急忙谢过邻居,急急忙忙朝雪泥厂去了。 ............. 同一时刻,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曾经在国营服装厂做过技术骨干的周阿姨情况也差不多。 她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小区门口摆个摊,帮人缝缝补补,换换拉链之类的。 儿子儿媳总觉得她干这个不体面,没少劝她回家养老。 当她从一起摆摊的老姐妹那里听说雪泥招工的消息时,心里那簇几乎熄灭的火苗,又被点燃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 “手工考核……只要手艺行就行?这我肯定没问题啊!” 她第一时间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报名参加雪泥的考核。 儿女劝她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但是周阿姨就像铁了心,说什么都没用。 很快,就在程琳的邀请之下,第一批敢於吃螃蟹的老裁缝来到了雪泥厂,这些都是江寧的老裁缝。 他们聚在一起,准备参加这次雪泥组织的考核。 而考核的內容也很简单,那就是在规定时间內,按照提供的版型和工艺要求,手工完成一件【宋瓷·天青】罩杯的雏形。 这看上去挺简单,但考虑到在规定时间內需要处理针脚的细密均匀、弧线处理的圆顺、以及內衬拼接的平整度。没有十年以上缝纫经验的人,根本做不出来。 就算是雪泥厂里的老工人,能从容完成这项任务的都不多。 很快考核开始,潘师傅、周阿姨,以及其他几位老师傅戴上老镜,拿起针线,手指触摸到那光滑的淡青灰色缎面时,他们身上那股沉静、专注、严谨的气质瞬间就出来了。 这一刻,他们仿佛不再是退休的老头老太太,而是沉浸在自己领域里的老手艺人。 他们手指或许有些粗糙,或许速度不如年轻人快,但那份稳、准、狠,那份对布料特性的理解,以及对针线力道的掌控,是年轻人再怎么练习也难以企及的。 许多看著他们飞针走线,看著那原本平面的布料在他们手中逐渐变得立体,呈现出完美的弧度,终於心中大定,大概是找对人了。 最终,包括潘师傅周阿姨在內的八位老裁缝,凭藉无可挑剔的手艺,成为了雪泥手工工作室的第一批成员。 当他们拿到那份写著月薪4000的劳动合同时,手都有些颤抖。 谁敢相信,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拿到这种薪水? 当然,对於许多来说,他们当然值得,因为这不仅是一份高薪工作,更是一种对他们毕生所学、所执著的技艺的正式承认和尊崇。 之后不久,雪泥官方也向全社会发布了正式的招聘公告,明確了“手工工作室”匠人的招聘標准: 首先是硬性技艺: 能独立完成复杂曲面(如女性胸杯)的手工立体裁剪与缝合。 精通各种手工针法,如扦针、絎针、回针、藏针法等,要求针距均匀、细密(每英寸不少於12针),线跡流畅平整,无跳针、浮线。 具备高级面料(如真丝缎、蕾丝、薄纱)的处理能力,能有效防止面料拉伸、磨损、抽丝。 熟悉手工刺绣基本技法(平绣、盘金绣等),或有能力根据设计图完成珠片、水晶、珍珠等饰物的手工缝钉固定者优先。 其次是经验与素养: 拥有二十年及以上专业缝纫经验,有旗袍、中式服装製作或高级定製经验者尤佳。 具备极强的耐心、专注力和责任心,对细节有偏执般的追求。 手指灵活,视力良好(可佩戴老镜),能適应精细操作。 虽然要求极高,但经过一轮轮筛选,总还是有一部分人通过考核,顺利加入手工工作室。 至此,雪泥除了拥有自己的新厂区和老二厂之外,手工工作室也正式组建。 当然,这件事同样引起不小关注,尤其是许多这一步“怪棋”,旁人怎么也看不懂。 一时间,雪泥组建手工工作室的消息更是引发了广泛討论。 有人认为许多是在譁眾取宠,还有人说这是毫无底线的炒作,阴阳怪气的也不少。 这些议论声从线下到线上,压根就没断过。 “找个老裁缝做內衣?还拍下来?想干嘛?卖情怀吗?” “月薪四千招缝衣服的?这钱也太好赚了吧!肯定是噱头!” “手工做得再好看,能比机器好吗?我不信。” “像这样的老裁缝我们村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钱好吧!” 但也有一部分人表示支持,特別是对一些传统手工艺有感情,或者对工业化流水线產品感到厌倦的人,从许多这一次行动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年代什么都是机器,什么都是工业化,还有这种沉下来追求手艺的人不多了。无论如何都值得尊重!” “感觉雪泥这个老板,是在做一件很不一样的事情。不只是卖货,好像真的想弄出点有文化底蕴的东西。” “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期待他们的秀,看看这些老裁缝的手艺,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內衣。” “我看出来了,他是向对標欧美,真是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啊!” 面对外界如潮的质疑和好奇,雪泥官方,或者说许多通过程琳之口,只给出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回应: “请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时间很快,几天后手工工作室正式运作,老师傅们也隨即忙碌起来。 潘师傅、周阿姨和其他几位老师傅,已经穿上了统一的工作服,在专业的打光下,开始了第一批样衣的製作。 摄像机静静地记录著,那戴著老镜的专注眼神,那布满岁月痕跡却稳定异常的手指捏著细小的针,那闪著光泽的丝线穿过光滑的缎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一针,一线,一件凝聚著古老美学与现代设计、承载著匠人温度与精神的梦幻之衣,正在悄然成型。 第72章 模特选拔(求追读求收藏) 在搞定了设计和製作之后,这一场时尚秀的准备工作还远未结束,因为接下来还有个关键环节——模特选拔。 不管再好的作品,最终总要呈现在模特身上,穿在人身上,去舞台上走一走,才能体现出风采。 等到了那个时候,都用不著专家开口,市场就会给出最公正最客观的评价。 也正因为如此,在手工工作室成立之后,许多一秒没耽误,立即又组织工作组开会。 当著眾人的面,许多也宣布了下一步工作计划。 “模特?”张林抬起头,眼睛一亮,“就是电视上那些走猫步的?” 闻言,会议室里瞬间骚动起来。 尤其是小伙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连表情明显变得兴奋,互相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相比之下,女同事则大多低下头,或抿嘴笑,或假装整理手中的文件。 李燕的脸颊微微泛红,程琳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要办时装秀,那除了衣服之外,剩下就是模特了。 “没错,就是服装表演,但我要强调的是,这一次我们需要的不是普通t台模特,而是专门的內衣模特。” 当“內衣模特”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儘管眾人已经习惯公开场合谈论自家的內衣產品,可要是说到內衣模特,大多数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在眼下的1999年,国內几乎没正经內衣模特,柳顏也只能算打个擦边而已。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许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但我要告诉你们,模特,尤其是內衣模特,绝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她们是我们作品的载体,是展示服装灵魂的关键环节。 一场秀的成功与否,一半在设计,另一半就在模特的表现上。”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像个老师一样开始讲述:“各位可能不知道,模特其实也有对应的专业,这就是服装表演,只不过目前国內的服装表演专业教育,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国外,服装表演早在1850年代就出现了雏形,1920年代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时尚秀,到1960年代,职业模特已经成为成熟的產业。而我们国內呢?现在开设这个专业的高校都屈指可数,大部分还只是中专或大专层面的培养,专业程度远远不够。这意味著什么?” 许多这一番话下来,带著严肃认真的语气,眾人也才明白,老板这不是搞瑟瑟,而是真说事。 像是服装表演这些,眾人別说见过,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 张林挠了挠头:“意味著……不好找?” “没错,”许多点头,“意味著我们要从零开始,建立一套符合国际標准,但又適合中国国情的模特选拔和培训体系。这可能是我们此次大秀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 眾人这才意识到问题没那么简单。 之前的设计和製作虽然困难,但至少有跡可循,可模特这一块,完全是一片未知。 或者说具体要怎么说,连工作组自己都不知道。 印象中的模特都是高个美女,可事实上,仅仅是个高长得漂亮就够了吗? 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老板,那咱们要找什么样的模特?总得有个標准吧?”张林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问得好。”许多继续拿起笔,在眼前的白板上画了一个人体伦廊,“按照国际通用的內衣模特標准,身高通常不低於170公分,但考虑到我们主要面向国內市场和中国女性的实际身材,我决定將標准放宽到168公分,极个別特別优秀的可以单独考虑。” 说完许多微微嘆息一声,在他看来,即便是定168,似乎还是有些高了。 98年高个美女没那么多,再加上还是內衣模特,所以符合选拔条件的註定不多。 当然,至於许多嘴里说的几个別人,在座眾人也再清楚不过,这除了柳顏还能是谁呢? 作为雪泥旗下第一位內衣模特,第一位闯入娱乐圈的人,柳顏无论是资歷还是实力都毋庸置疑。 再加上她和老板似乎关係不错,两人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给她六个位置再合適不过。 “其次,身材比例。”许多在人体轮廓上標出几个关键点,同时示意眾人仔细听, “记住,胸围不能低於c罩杯,这是內衣展示的基本要求。 腰围控制在66公分以下,严格范围应该在62-66公分之间。 其次,臀围需要与肩宽、胸围形成协调的沙漏型曲线,通常与胸围尺寸接近,但要求臀型紧致、上翘。” 他在白板上写下“腰臀比(whr)≈0.7”: “这个比例被认为是极具吸引力的,但更重要的是整体体態——” 儘管这些专业名词听起来很陌生,一般人在没有积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听懂,但眾人还是兴致勃勃,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这倒是不难理解,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学校里教的还是“科教兴国”、“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要么就是马列主义之类的,正儿八经开始研究人体,尤其是女性的身体之美课程相当稀少。 尤其说到模特身材这个话题上,一般人就很难做到认真。 “简单说,我们要找的姑娘,不能太瘦,瘦得像竹竿不行;也不能有赘肉,要看起来健康、紧实,有肌肉线条但不过分壮实。你们可以想像一下经常运动的女性那种身材——瘦而不柴,线条流畅。” 这个解释让大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许多加重语气,“皮肤。因为內衣覆盖面积小,任何瑕疵在近距离和灯光下都会暴露无遗。所以全身皮肤必须光滑、无疤痕、肤色均匀、有光泽,这是我的要求。” “最后是脸和表现力。”许多指了指自己的脸, “五官要立体上镜,首先是脸要小,和身材形成对比。 其次要有可塑性——今天能演性感女神,明天能扮运动健將,后天又能变成高冷御姐。 最后,一张有记忆点的脸是加分项,比如特別的酒窝、独特的眼神。” 他说完这一大串,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林咂咂嘴:“老板,您这要求……听著就跟选仙女似的。” 许多笑了:“差不多吧。我们要呈现的是最美的国风內衣,自然需要最合適的载体。” 李燕有些担忧地举手:“许总,这么高的標准……而且做內衣模特要穿得那么少,会不会像上次拍gg那样,根本没人愿意来?” (感谢大佬们投的月票推荐票,大家周末愉快啊~) 第73章 下一个柳顏(求收藏追读)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这倒是又说到一个关键问题,上一次拍云想內衣就是这样,一开始还真不好找人。 如果不是柳顏豁得出去,当时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毕竟你让一个姑娘家穿著內衣出现在大眾视野,需要衝破的可不仅仅是心理障碍,还有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巨大压力。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许多点点头,告诉眾人道:“时代不一样了。柳顏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现在她是什么?是明星,是无数女孩羡慕的对象。 中国想成为下一个柳顏的姑娘,多得是。” 这倒是一句实话。 且不说柳顏通过雪泥拿了多少代言费,光是人家能在这时候加入《不见不散》剧组,让小刚子这种抠搜的人都愿意让个位置出来,这本来就能说明不少问题。这个年代还没有“流量”这个词,但隱隱开始有这种思维了。 想出名的人任何时候都有,其中漂亮的更是不少,许多才不担心。 环视一圈后,他这才告诉眾人:“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她们一个机会,一个展示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 程琳若有所思:“许总说得对。而且我们可以把选拔过程做得正规、专业,最主要是扭转大家的看法,让人觉得模特就是搞色情之类,其实这是很专业的领域。” “就是这样。”许多讚许地点头,“李燕,你把刚才我说的標准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招聘启事,然后发出去,就收我们雪泥服饰即將举办中国第一场专业內衣时装秀,现面向全国公开选拔模特。”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措辞要专业、正面突出『艺术』、『时尚』、『职业发展』和『高薪报酬』这些关键词。” “高薪?”程琳挑眉。 许多笑了:“当然是高薪,模特的时薪和出场费都不能低。具体数字你和財务测算一下,原则是——要让入选的模特觉得这份工作不仅体面,而且值得。” 散会后,整个雪泥都忙碌起来。 设计部和手工工作室继续赶製样衣,而市场部和行政部则全力投入到模特选拔的筹备中。 两天后,一则重磅消息通过《江寧日报》、《时尚服装》杂誌以及刚刚兴起的“西祠胡同”、“天涯社区”等网络论坛,传遍了全国: “国风之韵,时尚之巔——雪泥服饰诚邀共铸中国內衣时尚盛典” “国內首场专业內衣时装秀模特全国海选启动!” 在这一则启事中,雪泥方面详细说明了选拔要求,將许多的专业標准转化成了更易理解的语言:“身高168cm以上,体態匀称健康,皮肤光洁,五官立体上镜,具备艺术表现力……” 同时也明確列出了优厚的待遇:入选者將获得专业培训、高额报酬,並有机会成为雪泥品牌签约模特,参与后续gg拍摄。 消息一出,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江寧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里,四个女孩挤在一台小小的电脑前,盯著天涯社区论坛上的帖子,嘰嘰喳喳议论不停。 女孩子们当然不能和男生们討论內衣,但是跟同样是女生的舍友们討论,那是要多开放有多开放。 “你们看你们看!雪泥真的要办內衣秀了!”短髮的刘晓激动地指著屏幕。 “168以上……我刚好168!”高个子的陈薇薇对著镜子比划了一下。 “可是要穿內衣走秀啊……”戴著眼镜的文静女孩小声说,“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宿舍里最大胆的周丽翻了个白眼,“柳顏不就是拍了內衣gg才红起来的吗?现在人家都上电视了!听说拍一条gg好几万呢!” “好几万?”另外三个女孩同时惊呼。1999年,普通工薪阶层月薪也就一千左右,好几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且你看这可是模特,多时髦,”刘晓指著屏幕,眼睛发亮,“多酷啊!” 四个女孩陷入了沉默,各自在心里盘算著,但都没说出来就是了。 害羞是真的,但那种站在聚光灯下、成为眾人焦点的诱惑,以及对柳顏式成功的嚮往,同样真实而强烈。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在杭城的丝绸厂女工宿舍,在深圳的写字楼白领休息室,在上海的艺术院校画室…… 女孩们窃窃私语,脸红心跳地討论著这则启事。 “你说……真的会有人去吗?” “肯定有啊,那可是上电视的机会!” “但我妈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怕什么,又不用真名,你就说去参加服装表演选拔,正规公司正规活动。” “天真!就算你不用真名,难道你妈还不知道你长啥样,到时候你不出名还好,要是出名了,非打断你腿不可!” 同一时刻,网络论坛上更是炸开了锅。 天涯社区“时尚前沿”版块,关於雪泥模特海选的帖子短短几个小时就盖了上千楼。 要知道,这个板块平时都是冷门,压根没人看,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网友们一个个都拼命往里面钻,差点把伺服器搞崩溃。 而在这个板块內,楼主“时尚观察家”贴出了完整的招聘启事,並评论道:“不得不说,雪泥这次玩得很大。如果真能办成,这绝对是中国服装史上里程碑式的事件。” 后面的跟帖更是五八门: “支持!早就该有人站出来做这件事了!中国女性凭什么不能展示自己的美?” “楼上说得轻巧,让你姐妹女儿去穿內衣给人看你乐意吗?” “这是艺术!艺术懂不懂?比基尼看过没?人家一样的!!” “得了吧,还比基尼,国內这环境……我看悬。” “我推荐我们班王珊珊!身高172,舞蹈队的,身材绝了!” “已转发给我表妹,她刚好169,学民族舞的,应该符合要求。” “话说待遇到底多高啊?有內部消息吗?” “不管多高,就冲『中国第一场』这个名头,我就想去试试,成了就是歷史参与者啊!” 舆论沸沸扬扬,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有冷嘲热讽的,但更多的是好奇和隱隱的期待。 而雪泥官方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大多是諮询报名事宜的。 李燕忙得脚不沾地,组建了一个临时的模特选拔工作组,专门负责接听諮询电话、登记报名信息、解答疑问。 最让她觉得意外的是,报名人数远超预期。 “许总,这才三天,电话登记报名的已经超过两百人了,”她拿著统计表向许多匯报,“而且不只是江寧本地,还有上海、bj、广州、深圳……甚至黑龙江、xj都有諮询的。” 许多看著表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告诉她们,选拔定在下周六,地点就在我们厂区新整理出来的展示中心。所有通过初筛的报名者,来回交通费用我们报销。” “报销路费?”李燕惊讶,“这可是一大笔开销。”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许多摆摆手,“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雪泥的专业和诚意。而且——相信我,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第74章 面试(求收藏求追读) 很快,时间一晃到了选拔日。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许多就来到了新厂区。 经过小半年的赶工之后,眼下厂区完全投入运营,办公楼和食堂也基本装修完毕,隨时可以启用。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没想到刚走近新建的展示中心,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展示中心外的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那已经不是“队”了,简直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人海。 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百人,而且清一色是年轻女性,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脸上都带著相似的紧张和期待。 她们有的独自一人,拎著简单的行李袋; 有的三两结伴,互相整理著头髮和衣著; 有的甚至有家人陪同,父母或兄弟姐妹在旁边低声叮嘱著什么。 还有不少人就是专门过来看美女的,毕竟这是模特面试,这在1999年的中国可不常见。 女孩们穿著这个年代最时髦的装扮——紧身牛仔裤针织开衫、小皮鞋,有的化了淡妆,有的素麵朝天但显然精心打扮过。 晨光中,她们像一片摇曳的海,散发著青春特有的气息。 广场周围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已经架起了摄像机,对著人群拍摄。 许多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颇为感慨。 作为从2025年穿越而来的灵魂,他见过更大规模、更专业的选秀现场,但在1999年的中国,在一个服装厂的广场上,能聚集起这么多敢於挑战传统观念的女孩,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许总,您来了!”张林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我的妈呀,这人比咱们预计的多太多了!李燕她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许多点点头:“维持好秩序,按照我们制定的流程来。初筛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林抹了把汗,“按您的要求,第一轮先量身高体重,卡硬指標。” 许多点点头,这才带著张林走进展示中心。 展示中心內部已经被划分成几个区域:登记处、初筛区、体態评估区、面试区。 就这阵仗来说,几乎跟专业的模特选拔也差不多了。 李燕穿著小西装,正指挥工作组的人干活,由於忙碌太久,她自己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请大家排好队,先到这里登记报名信息,领取號码牌……” 许多走到后台,透过单向玻璃看著外面熙攘的人群。 李燕站在他旁边,小声说:“许总,我真的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我以为……可能几十个就顶天了。”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许多轻声说,“柳顏打开了那扇门,现在,这些女孩都想看看门后的世界。” 就这样,选拔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第一轮初筛简单粗暴:就是身高体重测量。 两个工作人员拿著软尺和体重秤,一个个测量记录。不符合硬性指標的,会被礼貌地告知“感谢参与,但不太符合本次选拔要求”。 这一轮就刷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人。 有的女孩身高差一两公分,苦苦哀求通融一下,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地摇头; 有的体重超標,红著眼眶离开; 还有的身高够了,但比例明显不协调,也被委婉劝退。 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太大怨言,因为雪泥不但报销路费,还每人送了一件雪泥的衬衫,算是没白来。 第二轮,通过初筛的女孩们进入体態评估区。 这里的要求就细致多了。 整个区域用屏风隔成相对私密的空间,由许多亲自评估。 女孩们需要穿著统一的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从不同角度观察体態、皮肤状况、肌肉线条。 一开始,姑娘们一看评委竟然是个男人,纷纷不干。 “啊!是个男人!” “这是我们女孩子的面试,怎么可以找男评委!” “谁知道这是不是评委,说不定是个大色狼呢!”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怎么能给男人看呢!” “我们是来面试模特的,不是出卖自己的,赶紧换人!” “看来雪泥这么搞,也是一点不正规嘛!” ............ 女孩们议论纷纷,一个个十分气愤,有些甚至要要求弃权,喊报警的也有。 见状李燕也是急了,这帮女人就很烦人,从一开始就不听招呼,有人一进门就打听许总办公室,还有人带摄像机来的。 李燕一跺脚,对几人吼道:“这是许总!” 眾人:“.......” 但当眾人得知眼前这年轻人就是这次时尚秀的设计师,也是雪泥的老板时,一个个有都红著脸点头,再次没话说了。 给別人看肯定不行的,但是给许总看,也不是不行,要是真看对眼了,那才好呢~ 见状李燕也是无奈,隨即拿起喇叭对眾人道: “请转身……好的,手臂自然下垂……做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 隨即,评估老师们拿著评估表,认真记录著,主要包括以下信息。 肩颈线条是否优美,背部是否挺拔,腹部有无赘肉,腿部线条是否流畅,全身皮肤是否有明显疤痕、胎记或粗糙处…… 这些信息看上去没什么,但是作为內衣模特来说,却是十分关键。 因为走上t台,在灯光的照射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根本容不得丝毫瑕疵。 很快,姑娘们按照李燕的要求,做著各种动作,不少女孩在这一轮暴露出了问题:有的含胸驼背,体態不佳;有的皮肤上有大片痘印或疤痕;有的虽然瘦,但肌肉鬆弛,缺乏线条感。 “老师,我背上这个疤是小时候烫的,能不能……用粉遮一下?”一个女孩怯生生地问。 评估老师温和但坚定地摇头:“抱歉,灯光下任何瑕疵都会很明显。感谢你的参与。” 女孩眼眶一红,低著头快速离开了。 通过体態评估的女孩只剩下不到百人,进入面试区。这是最关键的环节,由许多亲自坐镇,程琳和李燕陪同。 面试区布置得相对正式,一张长桌,后面坐著许多三人,对面是一张椅子。 房间一角架著摄像机,正记录著面试过程。 “第一位候选者,请进。” 第75章 卡迪琳娜 闻言,第一个进来的女孩叫苏婷,22岁,来自上海,是某百货公司的售货员。 她身高169,体態匀称,五官清秀,但面对镜头和考官,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或许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面试,小姑娘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自我介绍一下。”许多温和地说。 “我、我叫苏婷,今、今年22岁,喜欢跳舞……”女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放鬆点,”许多笑了笑,“想像你是在和朋友聊天就好。” 女孩点点头,再看看许多和程琳,整个人確实轻鬆不少。 尤其是许多,她能从对方眼神中感受到一股说出的沉静,那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別紧张,慢慢来就好。 程琳隨即发问:“你为什么想来参加这次选拔?” 苏婷深吸一口气:“我……我看到柳顏的gg,觉得她特別美。我也想……也想试试站在灯光下的感觉。而且我妈妈说,如果我选上了,她就在老家电视前守著看我……” “你母亲是怎么看待內衣秀的,难道不觉得这显得太开放,太不检点么?” 苏婷笑了笑说:“我母亲也是学美术的,她没反对,反而还鼓励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但眼神里有光。 许多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到休息区等候通知就好。” 苏婷点点头,笑著去另一片区域等著了。 接下来的面试中,许多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女孩: 有大学生,带著书卷气和青春的懵懂; 有舞蹈演员,体態优美但大多过於纤细; 有普通上班族,眼中透著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 甚至还有一个已婚的少妇,28岁,生育过但身材恢復得极好,她说:“我想为我的人生冒一次险”。 许多:“........” 就这样面试一圈下来,收穫倒也不少。 每一个女孩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选择来到这里,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当面试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隨即一阵小轰动。 不是別人,正是柳顏。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配牛仔裤,但那种经过镜头打磨过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依然醒目。看到许多,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见状许多也笑了,对程琳和李燕说:“这位不用面了,直接通过。” 柳顏却摇摇头:“许总,我还是走一遍流程吧。我想看看自己和其他人比,到底处在什么水平。” 许多讚赏地点点头,柳顏大大方方地做了自我介绍,展示了几个简单的pose,眼神自信而从容,与之前那些青涩的女孩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的进步很大。”许多由衷地说。 “都是许总调教得好,”柳顏意有所指,笑容灿烂,“我说过我会来的~” “行,今晚一起吃饭。” “行,我穿了你最喜欢的款式......” “.......” 柳顏离开后,面试继续。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特別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身高大约174,身材是標准的沙漏型,胸臀丰满,腰肢纤细,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瓜子脸美女,而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 略方的下頜,饱满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看人时带著一种野性又纯真的矛盾感。 “我叫卡迪琳娜,20岁,xj人维吾尔族。”女孩的普通话带著一点特別的腔调,但很流利,“我在bj上学,是中央戏剧学院的学生,做过一些杂誌平面模特。” 这个女孩的气质很特別,既有少数民族的异域风情,又有现代都市女孩的洒脱。 “卡迪琳娜?” 这个名字许多不熟悉,但又不是完全陌生,仔细一想才发现,原来她也是女演员,只不过没那么出名而已。 她演过不少电视剧,像是《罪证》《传奇皇帝朱元璋》、《钻石王老五的艰难爱情》等。 人长得漂亮,演技也算不错,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温不火,演的也都是一些边缘小配角。 当然,要说她参演最有名的最怕,那大概就是小刚子的《没完没了》了,只不过眼下还是1998,《没完没了》之后才拍。 只是许多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属实算缘分了。 “你好,卡迪,说说你为什么来。” 卡迪琳娜耸耸肩:“听说这是中国第一场內衣服装秀,我觉得有意思。而且——”她直视许多,“我觉得你们的设计图很棒,我想穿那些衣服。” 许多明知故问问:“你看过设计图?” “网上论坛有人贴了手稿的局部,”卡迪琳娜说,“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风格。敦煌飞天、宋瓷天青……把中国的东西做得这么性感,我很喜欢,我一定要自己穿上去试试。” 许多心中一动,能一眼看出设计內核的人还真不多。 “如果我们选中你,你能接受专业的形体培训和严格的排练吗?”许多问。 “当然,”卡迪扬起下巴,“我吃得了苦。” “好,请到休息区等候。” 卡迪琳娜离开后,程琳低声说:“这个女孩很有个性,但会不会太『野』了?不太符合传统的温婉审美。” 许多却摇头:“我们要的不是千篇一律的美。不同的设计需要不同的气质来演绎。卡迪琳娜这种野性美,很適合【黑凤凰·涅槃】或者【武术·束身】这类设计。” 一天的选拔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就这样,初筛时的三百多人,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进入备选名单的,还是有三十几人,准確地说是三十三人。 这其中柳顏和卡迪琳娜那几个是特別好看的,剩下的也各有特色。 有的温婉,有的活泼,有的高冷,有的甜美。 程琳將最终名单递给许多时,忍不住感慨:“许总,我真的没想到,中国有这么多条件好又勇敢的女孩。” 许多看著名单上一个个名字和附带的照片,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们一直存在,只是缺少一个让她们站出来的舞台而已。” 第76章 关键一人(求收藏求追读) 儘管已经选中了三十四名模特(含柳顏),但选拔工作仍在继续。 因为但按照许多最初的规划,这次內衣大秀需要整整三十五名模特才算完整,才能完美呈现所有设计。 眼下柳顏作为开场模特已经基本確定,卡迪琳娜也找到了適合她的【黑凤凰·涅槃】,可那套压轴之作【逐月】,却始终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倒不是真的找不到,而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完美发挥这套內衣风采的模特。 办公室里,许多盯著墙上贴著的三十五套设计草图,目光最终落在最后那张精细的效果图上。 这套选用带有珍珠光泽的顶级法国蕾丝和白色绸缎的设计,是这次大秀的压轴之作。 无论设计还是工艺,都是国內少有的顶尖製作。 除此之外,全身刺绣以月亮、云纹和桂图案为主,大量使用淡水珍珠、母贝片和银色亮片进行点缀。 它不像【黑凤凰】那样充满衝击力,也不像【青语】那样清新雅致,而是一种融合中西审美的、近乎神圣的华美。 这也就意味著,最后能撑起这套內衣的,不只是身材完美的模特,更需要一种特殊的气质。 既要有东方女性的温婉底蕴,又要有驾驭国际顶级设计的超模气场; 既不能太过张扬抢了衣服本身的风头,又不能过於內敛而撑不起压轴的分量。 总而言之,许多需要一个专业模特,一个接近超模气场的人。 而在1999年的国內,中国的超模屈指可数,其余几位也不適合做內衣模特。 “许总,这两天又面试了十七个人。”程琳拿著文件夹走进办公室,脸上带著疲惫,“她们条件都不错的,但要说能撑起【逐月】的……”她摇摇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许多翻看著新面试者的资料和照片,眉头微皱。 放眼看去,这一个个女孩在镜头前或微笑或严肃,有的清纯,有的嫵媚,有的高挑,有的娇小,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个叫周雨的女孩,身高175,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气质很文艺。”程琳指著其中一张照片,“但太『仙』了,少了点压轴需要的力度。” 许多点点头,觉得这姑娘跟周冬雨挺像,走其他秀是可以的,但是做內衣模特就算了,因为压根就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是其他高级时装秀,模特越是平胸越好,儘量不要勾起观眾的性慾,因为这违背艺术的初衷。 但是考虑到这是內衣秀,许多也不得对罩杯、腰臀这些做了要求。 不然一个个飞机场上去,自己怕不是要被网上的兄弟们喷死。 “这个刘雯雯,”程琳翻到下一页,隨即解释道,“前国家艺术体操队员,体態没得挑,但气质太『运动员』了,不够柔。” “还有这个苏雅,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拍过几个gg,但……”程琳嘆了口气,“怎么说呢,漂亮是漂亮,就是少了点记忆点。” 许多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这些都不太合適。 模特不是只要身高就行,身高体態这些只是基础,更重要的还是神態气质之类的,都说电影圈才需要电影脸,其实模特圈也是。 通俗地说,这就是辨识度,能够一眼让人记住你的气质,像是章子怡、余男、张曼玉、张震这些,就是典型的电影脸。 眼下距离大秀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模特的培训、排练、试衣都需要大量时间。 压轴模特不到位,整个秀的节奏和重心都会受到影响。 “按理说,就差一个人,应该不难找才对啊。”李燕端著三杯茶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可偏偏就是这个最难找。” 眼下雪泥没什么事,李燕手上也没多少活,索性兼任老板的秘书,没事泡个茶什么的。 程琳接过茶,苦笑道:“这就是『最后的拼图』效应了。 前面选的人越多,最后这个位置的要求就越清晰、越苛刻。 因为我们潜意识里知道,前面三十四个人已经涵盖了各种风格,最后这个人必须是我们还没找到的、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不愧是开过服装厂的女老板,许多点点头,程琳说得没错。 这三十四个模特中,有柳顏这样的甜美性感型,有卡迪琳娜那样的野性异域型,有苏婷那样的清纯邻家型,有舞蹈演员的柔美型,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型……几乎涵盖了各种风格。 但【逐月】需要的气质,是一种更加综合、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 “许总,”程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 “既然国內找不到合適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从国外请?”程琳小心翼翼地说, “我听说现在有些国际模特经纪公司已经开始在中国开展业务了。 东欧的、巴西的、美国的超模,她们经验丰富,气场强大,肯定能撑得起压轴。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从美国或者法国找,他们那边的女人不就擅长这个么?” 闻言,李燕眼睛也是一亮:“对啊!外国模特多自信啊! 你看那些外国电影里的女人,穿著比基尼在海滩上走,一点不扭捏。 要是穿咱们的內衣走秀,肯定特別有范儿!” 许多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窗外,雪泥新厂区的工人们正在忙碌,搬运布料的、检查设备的、培训新员工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更远处是江寧老城区的灰瓦屋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 “你们知道这次大秀,我们为什么要叫『国风』吗?” 程琳和李燕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国风国风,这重点就在『国』。” 许多走回桌前,拿起【逐月】的设计图,“这套內衣用的是法国蕾丝、中国绸缎、苏州刺绣、广西珍珠、东海母贝。 它本身就是中西合璧的作品,但它的灵魂是中国的——月亮的意象、桂的寓意、云纹的韵律,这些都是中国文化里最细腻、最美好的部分。 如果我们找一个外国模特来穿它,观眾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哦,中国人设计的內衣,最后还是得靠外国脸来撑场面。 那这场秀的意义就失去了一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雪泥这么多钱办这一场秀,意义又在哪里?” (感谢大佬们送的月票和推荐票,新的一周,大佬们一切顺利~) 第77章 熊黛琳(求收藏求追读) 程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次我们要展示的,是中国女性穿中国设计的美。”许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不是外国模特穿中国衣服的美,这两者有本质区別。 柳顏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中国女孩完全有能力、有魅力驾驭这些设计。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更多『柳顏』,而不是找外国替代品。” 当然,这件事也有许多自己的因素在里面,他对国风的执念深入骨髓,当年留学那会就开始了。 只不过那会中国低调,又是公认的发展中国家,几乎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国家能在时装上有什么潜力可言。 別说跟法国义大利英国这些时装大国相比,就算跟隔壁邻居日本比,也是不行的。 日本已经出了好几个大牌设计师,高端奢侈品也有两三个,而中国在这一块,几乎一片空白。 当然,有些人觉得【例外】也算,但除了极个別小圈子,谁知道? 程琳有些不服气:“可是许总,时间不等人啊。万一真的找不到……” “那就继续找。”许多斩钉截铁道, “中国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穿【逐月】的女孩。 明天继续面试,把招聘启事再发一轮,重点强调我们需要『有超模潜质、能驾驭压轴设计』的特別人选。” 程琳被许多的决心感染了,挺直腰板:“好,我马上安排。对了许总,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这两天来的面试者,很多都是看了网络上的討论才来的。 有人在西祠胡同开了个帖子,专门讲咱们面试的过程,回帖已经超过五千楼了。” 许多挑眉:“哦?都说什么了?” “五八门什么都有。”程琳笑道,“有分析每个模特色彩季型的,有猜测每套內衣设计理念的,还有人自发帮我们『云选模』——推荐自己觉得合適的女孩来面试。要不,我们也在论坛上发一下?” 许多想了想,摇摇头:“正式渠道还是要走。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李燕,你让宣传组的人留意一下,如果有特別合適的女孩因为各种原因没来面试,我们可以主动联繫。” “好的许总。” ................ 第二天,尘埃未定,面试继续。 此时的展示中心里,已经选中的三十四名模特开始了初步的形体培训。 培训老师是许多特意从上海请来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姓秦,据说早年在bj的文艺团体工作过,后来旅居法国多年,对模特训练很有心得。 隔著玻璃,许多能看到秦老师正在纠正女孩们的站姿。 “肩打开,但不是耸肩。想像你的锁骨是一对翅膀,要轻盈地展开。” 秦老师的声音温和但有力,对眼前一个个姑娘纠正道: “腰腹收紧,不是憋气,是核心发力。” “对,就是这样。记住你们不是在『摆姿势』,而是在『呈现状態』。” “t台是最难走的舞台,每一步都很关键,想像一下......” “自信,任何时候都要自信,不要把观眾放在眼里,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 女孩们穿著统一的训练服,认真听著,一遍遍练习。 柳顏站在最前面,作为助教示范动作。 虽然她个子是最矮那个,但她的专业和自信,明显比其他女孩高出一截。 不知不觉间,这位许多一手发觉的女演员,已经有了几分专业模特的气质。 卡迪琳娜站在第二排,她的身高在人群中很突出,那种野性的美感即使在简单的站姿中也隱约流露。 苏婷站在后排,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里透著认真和渴望。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一周前还是普通的学生、职员、舞蹈演员,现在却站在这里,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梦想努力。 就在这时,张林匆匆跑进来:“许总,外面又来了个面试的,说是刚从上海赶过来,路上堵车迟到了。” 许多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今天的面试本来已经结束。 “让她进来吧。”许多说,“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几分钟后,展示中心的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一眼,许多就注意到了她的身高——绝对超过175,甚至可能接近180,但大概是178的样子。 就这身高,如果再配上高跟鞋,妥妥的185。 在1999年的中国女性中,这个身高相当罕见。 眾所周知,因为形体的差异,女孩的180比男孩190看起来都高挑,这也就是为什么超模们都让人望而生畏的原因。 太高了,腿太长了,根本扶不住~ 女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长髮披肩,发质很好,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皮肤很白,不过不是那种病態的白,而是像瓷器一样细腻润泽的白。 最特別的是她的走路姿態——不是普通女孩那种或拘谨或隨意的步伐,而是一种自然的、带有韵律感的步態,肩背挺直,脖颈修长,每一步都稳而轻盈。 “各位老师好,我叫熊黛琳。”女孩走到面试区中央,微微鞠躬,声音清亮, “我今年18岁,身高178厘米,体重52公斤。我毕业於苏州大学服装设计与表演专业,现在在上海做一些兼职模特工作。” 她的普通话带著一点点江浙口音,但很標准,语速不疾不徐,眼神平静地看向评委席。 许多心里一动,隨即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原来是她啊~~ 熊黛琳——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是后来中国模特界响噹噹的名字,以高挑的身材、专业的態度和最终转型演员的成功而闻名。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线里,她刚刚20来岁。 “熊黛琳.....同学,”程琳翻看著她的报名表,“你的资料显示你是今天上午才报名的,怎么这么晚才到?” 熊黛琳有些不好意思,尷尬一笑道:“抱歉老师,我今天上午在上海有一个平面拍摄,原定中午结束,结果拖到了下午两点。 我立刻买了最近一班大巴过来,没想到路上遇到事故堵车,所以迟到了。” 说完熊黛琳吐了吐舌头,有些尷尬。 確实是巧了点,巧到完全不像是真的~ “那个评委,我们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先面试好不好?” (感谢大佬们投的月票) 第78章 这就是超模气场? 她说话虽然带著歉意,但並不慌乱,也没过分谦卑。 “你做过哪些模特工作?”许多问。 “主要是杂誌平面模特,拍过《上海服饰》《时尚伊人》的內页,也走过几场小型的服装发布会。”熊黛林回答,“最近一次是上个月,为一家新开的百货公司做开业秀。” “內衣模特做过吗?”程琳问得直接。 熊黛林摇摇头:“没有。国內的商业拍摄很少有用专业內衣模特的,一般都是外模或者演员客串。但我学过服装设计的课程,了解內衣的结构和展示要点。” 许多一直在观察。 身高178,比例极佳,肩宽、腰细、腿长,是標准的模特身材。 皮肤状况很好,即使在近距离观察下也几乎看不到瑕疵。 五官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艷的类型,但非常耐看,脸小,骨相好,尤其是下頜线和颧骨的线条,既有东方韵味又不失立体感。 但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气质——一种介於少女和成熟女性之间的微妙平衡,既有青春的清新感,又不失沉稳的气场。 站在那儿,不刻意表现什么,却自然吸引人的目光。 不愧是演员堆里最会走t台的那一位。 “熊黛林,”许多终於开口,“你知道我们这次选拔的是內衣模特,要穿著內衣在t台上走秀,你是怎么看的呢?” 熊黛林想了想,隨即也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姿態,认真地说:“我认为服装表演是设计语言的延伸。 內衣作为最贴近身体的服装,它的展示需要模特有更高的专业素养。 不只是展示身材,更是要传达设计理念和穿著体验。 如果模特自己都扭捏不自信,观眾怎么会相信这件內衣是美的、是舒適的?” 闻言,许多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不愧是同道中人。 相比之下,大多数面试者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要么强调“艺术性”,要么表示“需要勇气”,很少有人从专业角度分析模特在內衣秀中的角色。 “如果我选了你,你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和排练,会很辛苦。”许多继续说,“而且这场秀的关注度会很高,你可能会面临一些……舆论压力。” 听到许多这么说,熊黛林却是笑了,这个笑容让她整个人瞬间明亮起来。 “老师,我选择服装表演专业的时候,我父母就不太支持。 他们说女孩子拋头露面不好,模特这个行业太复杂。 但我觉得,任何行业都有它的价值,关键在於你怎么做。 如果因为害怕別人的眼光就放弃想做的事,那可能一辈子都做不成什么了。” 见许多频频点头,程琳也面露欣赏,熊黛林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我看了你们的设计图——在网上论坛有人分享了一部分。 我非常喜欢【青语】和【逐月】这两套。特別是【逐月】,那种中西融合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我在苏州博物馆看到的古代丝织品和欧洲蕾丝展览。如果能穿著它走秀,再辛苦也值得。” 许多和程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样吧,”许多做了决定,“你现在去换衣间,换上我们准备好的【青语】样衣,在这里走一遍给我们看看,可以吗?” 这是许多第一次在面试中提出当场试衣走秀的要求。 熊黛林显然有些意外,但她很快点头:“可以,请问换衣间在哪里?” 李燕带她去了后台的换衣间。 等待的时间里,程琳对许多低声说:“许总,觉得怎么样?” “条件没得挑,”许多实话实说,“但能不能撑起压轴,还得看实际效果。不过……我有个感觉,她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五分钟后,换衣间的门帘掀开,熊黛林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套【青语】內衣——青瓷蓝的刺绣文胸和底裤,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袍。 这套內衣本身已经足够精美,但穿在熊黛林身上,竟然焕发出了一种不同的光彩。 少了柳顏那几分可爱,更多了一丝庄重,但都很性感。 她没有丝毫扭捏,走到展示区中央,自然地转身,面向评委席。 “可以开始了吗?”她问。 许多点头:“隨意发挥,想像你是在真正的t台上。” 熊黛林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的状態瞬间变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肩膀下沉,脊背挺直,眼神从平静变得专注而深邃。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那不是普通女孩学著模特的样子在“走猫步”,而是一种真正专业的、有控制力的台步。 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髖部的摆动幅度恰到好处,既展现了身体曲线,又不显媚俗。 手臂自然摆动,手指微微舒展。 当她走到展示区尽头转身时,动作流畅自然,薄纱长袍隨著转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回程时,她的步速稍微放慢,眼神与评委席有短暂接触,但不过分刻意。 整个走秀过程不超过一分钟,但就在这短短一分钟里,展示中心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工作组几个年轻小伙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不自觉张开了嘴。 李燕捂著胸口,小声对程琳说:“我的天,她怎么……这么自信?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程琳点点头,笑著道:“人家可是专业的!” 许多则注意到了更多细节——熊黛林在行走中对身体的控制力,对服装的理解力,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舞台感。 她不是在“展示內衣”,而是在“演绎一件作品”。 走秀结束,熊黛林回到中央,恢復到了之前的站姿,微微喘息:“这样可以吗?” 程琳第一个鼓起掌来。 接著,工作组的人也反应过来,掌声稀稀拉拉响起,然后变得越来越热烈。 熊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笑容让她从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模特,变回了一个20来岁的女孩。 “很好,”许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希望你能成为我们这次大秀的压轴模特,穿【逐月】那套作品。” 熊黛林眼睛一亮,隨即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好,去换衣服吧,然后到隔壁登记信息,秦老师会安排你的培训。” 第79章 她!(求追读求收藏) 熊黛林离开后,整个展示中心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这才叫专业模特!”张林嘖嘖称奇,“跟电视上那些外国模特一个样!” “她走起来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看了,但又忍不住想看……”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红著脸说。 “这就是气场吧?”另一个说,“人家往那儿一站,你就觉得,这衣服就该她穿。” 许多也点点头,笑著对眾人解释道:“確实是这样,她有那种超模的气场,但又不会太过强势压过衣服本身。 而且你发现没有,她身上有种很特別的东西。 既有东方女性的温婉底蕴,又能驾驭国际化的表现方式,这一套衣服交给她再合適不过了。” 三十五名模特,全部到位。 当晚,许多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三十五名模特的资料整齐地摊在桌上,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是一个女孩的故事和梦想。 从柳顏到卡迪琳娜,从苏婷到熊黛林,从十八岁的大学生到二十八岁的职场女性,从江南水乡的温婉到西北边疆的野性…… 为了这一场內衣秀,他几乎集齐了所有类型的模特。 她们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同——都选择站在这里,选择穿上这些国风內衣,选择在聚光灯下展示中国女性之美。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 许多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 確定了內衣设计和製作之后,眼下连模特阵容也基本確定,接下来需要確定这场秀的主题。 没错,就是主题。 对於许多而言,一具简单的“国风”,很显然不足以表达自己內心的想法。 又或者说,国风二字背后,到底寓意著什么呢? “国风”、“时尚”、“內衣秀”、“中国之美”、“女性力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都有,但都不准確。 许多想表达的是沉淀千年的美,还是中国女性独特的气质,这是埋藏於文化中的生意,也是雪泥能拿出手的最高格调。 这场秀该叫什么名字呢? 之前联合工作组提过很多建议:“东方韵”、“华裳梦”、“锦绣中华”、“霓裳羽衣”…… 但这些都太直白,太像普通的服装发布会了。 许多想要一个更简单、更有力量的名字。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看到的每一张脸——柳顏在镜头前自信的微笑,卡迪琳娜倔强的眼神,苏婷紧张但坚定的表情,熊黛林走秀时那种专注而神圣的状態…… 他回想起那些设计灵感——敦煌壁画上飞天的飘逸,宋代瓷器天青色的温润,水墨画中留白的意境,苏州园林一步一景的精巧…… 他回想起中国歷史上那些传奇女性——王昭君出塞的决绝,李清照词中的婉约与豪放,木兰替父从军的勇敢,林徽因建筑图纸上的理性与浪漫…… 千头万绪,最终匯聚成一点。 中国女性之美,从来不是单一的、刻板的。 它可以婉约如江南春雨,也可以鏗鏘如边塞秋风; 可以柔媚如三月桃,也可以坚韧如寒冬松柏; 可以繾綣如宋词小令,也可以灵动如敦煌飞天。 而这三十五套设计,这三十五名模特,要呈现的,正是这种千姿百態、丰富多彩的美。 许多提起笔,在白板中央写下了一个字—— 她。 就这一个字,简简单单,却包罗万象。 这个“她”,是歷史中的每一个传奇女性,也是当下每一个普通女孩; 是设计图纸上的灵感源泉,也是即將走上t台的模特本身; 是观看这场秀的每一个观眾,也是中国女性集体形象的缩影。 想到这里,许多点点头,终於是下定了决心。 午夜时分。 “许总,您还没走啊?”程琳和李燕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文件。当两人看到白板上的那个字时,愣住了。 “这是……” “我们这次发布会的主题。”许多放下笔,转身道,“就叫『她』。” 程琳默念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她……一个字,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根本不用解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 “对。”许多点头,“男人会想到他们生命中的她——母亲、妻子、女儿、恋人。 女人会想到自己——过去的她、现在的她、未来想成为的她。 设计师会想到灵感中的她,模特会想到要演绎的她……” “太妙了!”程琳忍不住鼓掌,“简单,有力,开放,包容。而且非常现代——用一个人称代词作为主题,这在国內时尚界应该是第一次!” 许多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李燕兴奋地记下来:“我明天就让设计组开始做主视觉!对了许总,模特培训进展很顺利,秦老师说这批女孩的素质超出她的预期。 手工工作室那边传来消息,三十五套样衣的第一版已经全部完成,下周可以开始第一次试装。” “好。”许多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寧静而充满生机,“告诉所有人,最精彩的部分,就要开始了。” 两人离开后,许多独自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写下这场秀的初步构想: 首先是开场部分。 这里由柳顏穿著【敦煌飞天】系列主款,从黑暗中走出,追光灯跟隨。音乐用改编版的《丝绸之路》,加入现代电子元素。 其次是中场部分。 这部分款式略微多一些,需要按主题分组展示,依次为: 江南水乡组(苏婷等)、边疆风情组(卡迪琳娜等)、都市现代组……每一组都有独特的音乐和灯光设计。 最后是高潮部分。 这部分主题为【黑凤凰·涅槃】,由卡迪琳娜演绎。 全黑舞台,红色追光,音乐激烈充满张力。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压轴登场,这就是由熊黛林演绎的【逐月】。 这时,舞台將转为银白色调,音乐空灵神圣,最后定点时,头顶“月亮”灯光亮起,与她身上的珍珠母贝相呼应。 而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熊黛林穿著【逐月】走出来......... 做完以上展示后,最后呈现给眾人的则是闭幕。 所谓闭幕,就是全体模特返场,穿著不同设计,展示多样性。 最后定格画面——三十五名模特,三十五套设计,共同组成一个“她”字。 写到这里,许多淡淡一笑,停下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幅画面。 这是1999年,儘管春天还没来,但是在中国南方的一座城市里,三十五名普通又不普通的中国女孩,將穿上融合传统与现代的內衣设计,走上灯光璀璨的t台。 她们將用身体语言,讲述一个关於“她”的故事。 那是一个延续千年、却从未被完整讲述的故事。 (感谢161019003536612的三张月票、感谢洼蒂大佬投的两张月票、感谢夜考之稳投的两张月票、感谢灰太狼投的2张月票、干係一幻空、20200107191156264、来人377、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 第80章 大新闻(求收藏求追读) “她”。 第二天一早,当这个简单的汉字出现在《江寧日报》文化版头条位置时,很多读者都愣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修饰,就一个“她”字,下面配著雪泥服饰的logo和一行小字:“1999年2月14日,江寧国际会展中心,敬请期待”。 “这是什么意思?”早餐摊前,一个中年男人举著报纸问同伴。 “雪泥又要搞事了唄。”同伴咬了口油条,“就是那个做內衣的厂子,听说要办什么內衣秀。” “內衣秀?”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就那种……穿得很少在台上走的?” “可不就是嘛!报纸上说这是国內第一次正规的內衣时装秀。” “哎哟!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哪里有票,我倾家荡產也要去!咱就是喜欢艺术!” “別想了,这回有票可不行,还得有邀请函,我那个在电视台上班的侄子说的。” 一听到有人谈“內衣”、“丁字裤”什么的,周围吃早餐的人都纷纷竖起耳朵。 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能顶得住这个话题,除非他是g。 一时间,不管是江寧还是中国其他城市,哪怕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 “什么叫丁字裤啊?”一个小年轻第一次听到这新潮的词,一时间竟然没法理解。 “嘖嘖,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开放了。”一个老大爷摇摇头,“我们年轻那会儿,女人露个脚踝都要被说三道四。” “时代不一样了嘛。”摊主边炸油条边插话,“我家闺女就在雪泥上班,说他们老板是个能人,设计的衣服可漂亮了,叫什么……国风內衣,好像是把敦煌壁画、青瓷那些东西都做进內衣里了。” “那得多少钱一件啊?” “不知道,反正不便宜,不过听说卖得挺好,上海、bj那些大城市的人都抢著买。” “这事我听人说过,好像都是手工做的,一针一线都是老裁缝自己缝上去,一件衣服要做一个月来著。” 类似的对话在各地的街头巷尾不断上演。 而在更广阔的舆论场上,这个主题引发的討论更加热烈。 最先报导的是《江寧晚报》,作为雪泥的战略合作伙伴,在当天的版面中,报纸这样评论道: “一个『她』字,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 这不仅是雪泥服饰一场內衣秀的主题,更是对中国女性之美的一次深度探索。 在西方时尚界长期主导审美標准的今天,中国品牌能否找到属於自己的表达方式? 『她』或许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当然,除了这些感性的描述和讚美之外,这篇文章还特意提到了中国服装產业的现状: “或许很多人还不知道,中国早已是世界服装生產第一大国。 截止到1998年,中国服装出口额超过300亿美元,全球每三件服装中就有一件產自中国,这是何等庞大的一个数字! 但遗憾的是,我们出口的大多是贴牌加工,利润微薄,品牌价值几乎为零。 没错,你们没看错,就是零。 而雪泥这次尝试,无论成败,至少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服装人打造自主品牌的勇气。 就这一点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值得肯定甚至是鼓励的。” 这篇文章一发出来就被多家媒体转载,影响力迅速扩散。 ................ 京城,《中国纺织报》编辑部。 总编刘建国戴著老镜,仔细读完了《江寧晚报》的报导,一时间也感慨不已。 纺织业作为基础工业之一,往往被人们忽视,別看一针一线不值钱,但是其中的门道可多著呢。 沉吟片刻后,他对副主编说:“这一次,我们也要派个记者全程跟进这场秀。另外,下一期我们做个专题——『从製造到创造:中国服装品牌的突围之路』。把雪泥这个案例放进去。” “总编,只是一个小厂子,只是一场秀,值得这么重视吗?”副主编有些不解。 “小厂子?”刘建国摘下眼镜,笑了笑道:“能想到做国风內衣,能搞出中国第一场內衣服装秀,能用一个『她』字引发全国討论,这还叫小厂子? 我告诉你,中国服装业缺的不是產能,缺的就是这种敢想敢干的劲头!”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南沿海那些服装產业密集的区域: “你看,福建的石狮、浙江的温州、广东的东莞……到处都是服装厂,但有几个有自己的品牌?有几个敢去国际市场上跟人家拼设计、拼文化?” 作为圈內人士,尤其还是研究纺织服装业很多年的老人,刘建国对目前的形势太清楚不过。 別看只是简单的衣服,这东西跟电影音乐一样,也讲究个阵营和倾向的。 为什么那么多人唯法国义大利时装马首是瞻? 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捧日本设计师所谓的空间美学? 为什么全世界都喜欢看那三大时装周? 说到底,这还是个產业问题,积累问题,最后还是话语权问题。 他没指望中国的服装厂能衝上去,但是能有这种苗头就很不错。 “可是总编,內衣秀这个形式……会不会太前卫了?社会舆论能接受吗?”副主编还是担心。 “前卫?”刘建国笑了,隨即拿出他当年在大学教书的架势,道:,“才不会,1980年,皮尔·卡丹带著外国模特在bj民族文化宫办时装秀的时候,那才叫前卫。 现在都快2000年了,中国女人连比基尼都敢穿了,办个正规的內衣秀怎么了? 最重要的是,这是中国的第一次,也是世界第一次。 关键是看你怎么做——是做低俗的色情展示,还是做高雅的时尚艺术。从雪泥之前的gg和设计来看,我倾向於相信他们是后者。” 闻言,副主编点点头,算说明白其中深意。 “明白了总编,这一次我亲自带人过去,爭取能採访一下那个许总。” 刘建国点点头:“可以。” 第81章 我偏不看好(求收藏求追读) 无风不起浪,就在主流媒体开始为雪泥站台的同时,反对的声音也愈发尖锐。 广州,《南方都市报》编辑部。 主编周明看著桌上几份支持雪泥的报导,冷笑一声:“一群跟风狗!看见个新鲜玩意儿就扑上去捧臭脚!这算什么呀!”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刷刷写下標题:《“她”是谁?一场註定失败的譁眾取宠》。 他这么干大家倒是不好奇,南方系嘛,都是有任务的。 为了今年的奔驰,为了老婆是身份,这些人工作热情还是很高的。 只是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对国內基本都看不惯,动不动指指点点。 而这一次,许多竟然敢涉足洋大人都没涉足的领域,这哪能不让人气氛? 任务是有的,而且很重,所以周明才没打算客气。 作为老笔桿子了,他一边摸著女助理的屁股,一边奋笔疾书,半小时不到就写出一篇雄文: “在笔者看来,所谓国风內衣,不过是把传统文化拿来当遮羞布。 在西方,內衣秀是成熟產业的一部分;在中国,这就是伤风败俗! 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小厂,设计团队没一个国际背景,模特全是没经验的素人,就敢號称办『中国第一场內衣服装秀』?谁给的勇气?” 周明一上来就先定调,从国人的角度去看內衣秀,直接给扣了个“伤风败俗”的帽子。 接下来文章越写越激动:“更可笑的是,到现在为止,雪泥除了一个故作神秘的『她』字,什么实质性內容都不公布。 秀场设计?保密。模特信息?保密。具体有哪些设计?还是保密。 这种故弄玄虚的营销手段,只会让我感到羞愧——为中国服装界有这样的从业者而羞愧!”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明把笔一扔,对助理说:“发出去,就放头版上。另外在天涯社区开个帖子,標题就叫『我赌雪泥內衣秀必败,立帖为证』。” 小助理红著脸,小心翼翼地问:“主编,这样是不是太绝对了?万一……” “没有万一!”周明斩钉截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去过那么多国家,去欧洲美国都进修过,难道还不懂这个? 虽然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国內外大大小小的秀看了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 办一场成功的时装秀需要什么?顶尖的设计、专业的模特、成熟的团队、充足的资金。 雪泥有什么?除了会炒作,什么都没有! 这场秀要是能成功,我周明名字倒过来写!” 於是当天下午,《南方都市报》的头版文章和天涯社区的赌约帖,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瞬间炸开了。 网民们谁也没想到,堂堂都市报主编竟然亲自下场,而且他写文章那口气,就好像许多跟他有仇一样。 就算隔著报纸,大家都不难感觉到这傢伙咬牙切齿的样子。 很快,支持者和反对者在论坛上吵成一团。 “周主编说得对!中国就不该搞这些洋玩意儿!好好做衣服不行吗?” “楼上醒醒,1999年了!中国女人连穿什么內衣都要被指手画脚吗?” “我不是反对內衣秀,我是反对这种不自量力的炒作。雪泥才多大点规模?学人家国际大牌办秀,配吗?” “配不配不是看规模,是看作品!柳顏那个敦煌飞天gg我看过,美炸了!我相信许总的设计!” “说到柳顏,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拍內衣gg出身的,现在居然混进影视圈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个行业就是有问题!搞不好......你么懂的,我怕被404......” “有问题你个头!柳顏是凭实力拿到角色的!《不见不散》很快上映,你看得到!” 就在网络舆论战愈演愈烈之时,京城艺术圈也加入了战局。 中央美术学院附近的咖啡馆里,陈丹清面前围著一群记者。 这位以犀利批评著称的艺术家,在看了今天的报纸和网上的话题后,显然情绪很激动:“才气用错了地方,那就是灾难!”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继续炮轰:“把敦煌壁画、青瓷这些国宝级文化遗產,用在女人內衣上? 这叫创新?这叫褻瀆! 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应该是高雅的、含蓄的、有距离感的。 现在倒好,直接贴身上了,还是贴在最私密的部位! 这跟把《清明上河图》印在马桶上有什么区別?窝草!” 陈丹清上回被许多懟了一下子,现在一门心思想报復,要不是雪泥厂太大,再加上门卫们有点凶,他肯定早衝进去了。 別看陈老师是个画家,看起来文雅文雅的,实际上性格暴躁,战力未知。 见场面有那么一点小尷尬,有记者小声提醒:“陈老师,其实很多人都说雪泥的设计很精美,不是简单挪用……” “精美?”陈丹清眼睛一瞪, “再精美也是內衣!是要穿在里面,然后脱下来的东西! 你告诉我,一个女人穿著印有敦煌飞天的內衣,然后呢? 然后这件內衣的命运是什么?是被脱下来扔在床头!这就是你们说的『弘扬传统文化』?” 他这么一说,记者也一个踉蹌,差点跌下去。 不过陈丹清可不管那么多,见不到许多,但是过过嘴癮还是问题不大的。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站起身:“2月14號是吧?我陈丹清把话放这儿,这场秀的票,我无论如何都要弄到一张! 我要去现场看看,看看许多到底能把中国文化糟蹋成什么样! 要是这场秀真像他吹的那么厉害,我当场给他道歉!要是搞砸了……” 陈丹清没把话说完,但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让所有记者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则採访见报后,迅速被各大媒体转载。 有意思的是,陈丹清的激烈反对,反而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陈丹清这么看不上,我倒想看看这个秀到底什么样了。”作家王朔在接受採访时调侃,“反正2月14號情人节,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美女走秀,总比在家看电视强。” 刘震云更是幽默:“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既然能用来写小说,为什么不能用来做內衣? 我倒是觉得这个思路挺有意思。要是设计得真有文化內涵,说不定能开闢一个新流派——『文学內衣』?哈哈,开个玩笑。” 连一向低调的导演冯小刚也被记者堵到了:“柳顏是我们剧组的演员,我肯定支持她。至於秀本身……我没看过,不好评价。” 小刚子一如既往谨慎,如果许多还是那个小老板,他高低得指点几句。 但是现在嘛,凭雪泥的发展势头,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第82章 邀请函(求追读求收藏) 舆论场上的纷纷扰扰,就像一场越来越大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雪泥服饰,却异常平静。 江寧,雪泥新厂区,三楼会议室。 许多站在白板前,面前坐著程琳、李燕、张林以及各部门负责人。 窗外是冬日的暖阳,室內却气氛紧张。 “还有二十七天。”许多看了眼日历,“2月14日晚上七点,江寧国际会展中心,『她』主题內衣时装秀將正式开幕。今天起,除了一线生產和销售之外,所有人都要进入工作状態。” 接下来的事虽然简单,但是做起来却是极度繁琐。 邀请名单、秀场布置、模特培训、宣传推广,每一样都需要他这个设计总监亲自过问。 “先说邀请名单。”许多看向李燕,“媒体方面分几个层次。第一梯队: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上海东方卫视、广东卫视、湖南卫视。这些是全国性媒体,必须確保他们派记者到场。” 李燕快速记录著。 “第二梯队:各省市主要报纸和电视台,特別是时尚类媒体,《时尚芭莎》《elle》《vogue》中文版,全部发邀请函。” “第三梯队:新兴的网络媒体。新浪、搜狐、网易三大门户网站,还有天涯社区、西祠胡同这些论坛,邀请他们的版主和知名网友。” 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一般的时尚秀都这样,媒体才是最重要的观眾。 隨即,许多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另外,联繫几家国外媒体驻华机构。法新社、路透社、美联社,还有《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的驻华记者站。虽然他们不一定会来,但邀请要发到。” 张林有些惊讶:“许总,还请外国记者?他们会来吗?”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请不请是我们的態度。”许多说,“我们要办的是一场达到国际水准的秀,自然要向国际媒体开放。” 闻言,眾人点了点头,虽然这事有难度,但新鲜也確实新鲜。 谁敢相信,第一场內衣秀就在这间服装厂里有序规划,一步步执行著? 见眾人记录下来,许多没废话,继续下达指令: “接下来是个人嘉宾。”许多继续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里要分成几类。 第一类是服装行业人士。包括国內主要服装企业的老板、设计总监,全列出来。 雅戈尔、杉杉、波司登、李寧、安踏……不管他们来不来,邀请函要送到。” “第二类是设计师和艺术家。”许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 “马可、张肇达、王新元、吴海燕……这些都是国內已经成名的设计师,儘量邀请。 艺术家方面,陈丹清不是说要来吗?给他寄张vip邀请函,前排最好的位置。” 程琳忍不住笑了:“许总,您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乱?”许多也笑了,实际上早就把陈丹清摸透, “有爭议才有热度。陈丹清要是真能来,坐在第一排皱著眉头看完整场秀,第二天所有报纸的头条都有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第三类:文化界、娱乐界人士。”许多继续说,“像是王朔、刘震云这些作家,冯小刚、张艺谋这些导演,还有影视明星……名单你们去擬,原则是——要有影响力,最好是对时尚、文化有见解的。” “第四类:商界人士。江寧本地和周边的企业家、投资人,特別是对消费品、文化產业有兴趣的。” “最后一类:政府相关部门。轻工业局、纺织工业协会、文化局、商务局……该邀请的都邀请。” 李燕的笔在纸上飞速移动,记了满满两页。 按照许多的要求,除了娱乐界人士之外,其他都儘量请。 “所有邀请函这周內必须全部发出。”许多强调,“设计要精美,要体现『她』的主题和国风元素。另外,每一份邀请函都要附上一张卡片,上面印著我们三十五套设计的手稿局部——注意,是局部,保持神秘感。” “明白!我这就安排设计部赶紧做!”李燕点头。 说完了邀请名单,眾人总算鬆了一口气,这可是一件压在心头的大事情。 “接下来是秀场布置。”许多看向张林,“这一块虽然是电视台主导,但我们要派专人跟进。t台设计图出来了吗?” 张林拿出一捲图纸铺开:“出来了,许总您看。主t台长25米,宽3米,呈倒t型。舞台背景是一整面大屏幕,可以播放动態视频。灯光系统是从上海租的专业设备,有追光灯、染色灯、图案灯……” 许多仔细看著图纸:“这个想法不错。每个系列展示时,可以播放对应的背景视频——敦煌壁画、青瓷纹样、水墨山水……但要记住,背景是衬托,不能喧宾夺主。模特和服装才是主角。” “那音乐呢?”程琳继续问。 “音乐我亲自把关。”许多稍微顿了顿,继续道:“已经找了中国音乐学院的人在编曲。 开场用改编的《丝绸之路》,加入电子音效;江南水乡系列用古箏和笛子;边疆风情系列用马头琴和呼麦;都市现代系列用简约的电子乐;【黑凤凰·涅槃】用激烈的鼓点和弦乐;【逐月】用空灵的钢琴和人声吟唱……” 他说得详细,眾人听得入神。 到这里眾人才算明白过来,一场时装秀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想像。 会开到这里,许多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不是別的,正是模特们。 “秦老师那边进度如何?” 闻言李燕立即匯报: “每天训练八小时,上午形体、台步,下午表情管理、镜头感。 秦老师说这批女孩素质很好,尤其是柳顏、卡迪琳娜、熊黛林这几个,进步神速。 但问题也有——有些女孩放不开,穿上內衣后动作僵硬;有些又太过,走得像夜总会表演。” “那行,带我去看看,其他人散会。”许多站起身。 (感谢大佬20220714124213696、天涯海角之间、最强喷火龙、天之狂帝、20230227692_cc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投的推荐票,感谢~) 第83章 训练(求收藏求追读) 训练室在厂区另一栋楼的一层,原本是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宽敞的练习场地。 墙壁上镶满了镜子,地上铺著专业的地胶。 许多推门进去时,秦老师正在纠正一个女孩的站姿。 模特训练可不简单,尤其是形体训练,这包括步態、身姿、面容和节奏控制,只是十分前沿的领域。 就算是熊黛林这种科班出身的美女,就算她大学学的是这个专业,也未必技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最专业的训练。 这一次从上哈请来秦璐,这已经是雪泥能做到的极限。 当然,这个领域还有牛人,比如这位。 他的报价是每节课10万美元,许多可给不起。 “肩,再打开一点。不是让你挺胸,是让锁骨平展开。”秦老师的手轻轻按在女孩肩膀上,“想像你的脊柱是一根线,有人从头顶轻轻提著你这根线。” 女孩们穿著统一的训练服——紧身背心和短裤,已经能看出內衣的轮廓。 汗水浸湿了一些人的后背,在灯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看到许多进来,训练没有停止。秦老师只是朝他点点头,继续工作。 “好,所有人听我口令。”秦老师走到场地中央,“准备——走!” 三十五个女孩同时迈步。 脚步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迴荡。 她们的眼神看向前方虚无的某一点,表情专注而平静。 转身,定点,再走回。 已经有点模特的气场了,但是还不够。 许多站在角落静静看著,不经意间点了点头。 他先看到柳顏,她虽然个头最矮,但確实最好的那几个之一。 台步稳健,表情控制精准,知道如何在镜头前展现最好的角度,看来在剧组確实锻炼了不少。 之后是卡迪琳娜——这个新疆女孩有种天生的野性美,但秦老师正在帮她收束这种野性,转化为有控制的张力。 她的台步幅度比其他女孩稍大,但不显夸张,反而有种独特的韵律感,有那么一点超模的味道。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苏婷——那个最初紧张得手指发抖的上海女孩,现在虽然还有些青涩,但眼神里的坚定让人动容。 她的进步可能是最大的,从完全不懂到能跟上整体节奏。 当然,最瞩目的还有熊黛林。 作为压轴模特,她站在队伍的最后。 178的身高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台步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重量感”——不是笨重,而是一种沉稳的、有分量的美。 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转身时的姿態优雅得像天鹅。 “停!”秦老师拍手。 女孩们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汗水晶莹地掛在额角和脖颈。 “整体有进步,但问题还很多。”秦老师的声音在训练室里迴荡,“第一排的,你们走得太急了,像赶著去投胎。记住,t台不是跑道,是舞台。每一步都要有表现力。” “第二排,注意你们的表情管理。走秀不是演话剧,不需要那么多表情变化。 但也不是面无表情,是要有一种『我在展示美』的自信和专注。 你们现在的表情,要么像去开会,要么像去逛街。” “第三排,你们的问题是身体控制。內衣秀对身体的展示要求最高,任何多余的晃动、松垮的肌肉,在灯光下都会被放大。 核心收紧,不是憋气,是调动深层肌肉群……別忘了,到时候会有无数人盯著你们看,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 秦老师一个个点评过去,专业而严厉。 许多等到她说完,这才走上前。 “秦老师辛苦了。”说完,然后转向女孩们,“大家也辛苦了。” 女孩们站得笔直,眼神齐刷刷看向他。 “我刚才看了你们的训练,也很感慨。”许多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半个月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什么是专业的台步,不知道什么叫表情管理,不知道站在聚光灯下是什么感觉。” 他缓缓走过队列,目光与每个女孩对视。 “现在你们进步好快,已经有模特的样子了,你们都很美。”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为了2月14日那个晚上,为了站在真正的t台上,为了穿上那些我们倾注了心血的设计,为了向所有人展示——中国女孩可以有多美。” 许多停下脚步,站在队列正前方。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声音。有人说你们伤风败俗,有人说这场秀註定失败,有人说中国根本不需要內衣秀。这些声音你们可能也听到了。” 一些女孩低下头,也有些红著脸。 確实,在眾人刚来面试的时候,舆论压力还没这么大,但是短短半个月过去,这压力已经大得不像话,指指点点肯定是少不了的。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那些声音不重要。”许多的声音变得有力,“重要的是你们相不相信自己,相不相信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价值。” “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有世界上最丰富的文化遗產,有无数动人的女性故事。但这些美,很多时候被藏在深闺,被束之高阁,被当成只可远观的文物。”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些美活起来,走进现代生活,贴近每个人的身体。敦煌飞天不应该只出现在壁画上,青瓷不应该只摆在博物馆里,水墨山水不应该只掛在墙上——它们可以成为我们日常穿著的一部分,可以成为我们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 “这就是『她』的意义。”许多的声音在训练室里迴荡,“『她』是歷史的,也是当下的;是文化的,也是身体的;是民族的,也是个人的。而你们,就是『她』的载体,是『她』的讲述者。” 女孩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不要在乎別人说什么。 用你们的训练,用你们的表现,用你们站在t台上的那一刻,告诉所有人——中国女人,中国设计,中国美,不输给任何人!” 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整个训练室都被掌声填满。 第84章 拉开序幕(求追读求收藏) 接下来的日子,雪泥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 邀请函像雪一样飞向全国各地。 北京,清华美院。 设计师马可刚结束一堂课,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桌上的邀请函。 深蓝色的信封,上面用银粉压印著一个飘逸的“她”字。 打开一看,里面是手工宣纸製成的卡片,上面印著一段敦煌飞天纹样的局部,旁边是秀的信息。 “雪泥服饰……”马可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国风內衣秀……有点意思。” 作为中国最早探索本土设计的设计师之一,马可一直在思考如何让中国传统与现代设计结合。 她拿起电话,打给助理:“2月14日江寧的行程,帮我空出来。” 与此同时,上海,服装设计师张肇达的工作室。 这位被誉为“中国时尚教父”的设计师,正拿著放大镜仔细研究邀请函附带的图案。 “这个刺绣针法……是苏绣的套针。”他对助手说,“但用在蕾丝上,这个结合很有意思。你看这个色彩过渡,不是传统的渐变,是用了数码印染的技术。” “老师,您要去吗?”助手问。 “去,为什么不去?”张肇达放下放大镜,“国內敢做內衣秀的,这是头一个。而且从这些细节看,他们不是瞎搞,是真下了功夫的。” 深圳,一家高档写字楼里。 某外资投行的副总裁李薇收到邀请函时,挑了挑眉。作为毕业於沃顿商学院的海归,她参加过纽约、巴黎的时装周,但对国內时尚活动一向兴趣寥寥。 “中国內衣秀?”她翻看著卡片,“还是国风主题……” 本想隨手扔掉,但卡片上那个精致的刺绣图案让她停顿了一下。 那是【逐月】设计的一角,珍珠母贝在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李薇想了想,把邀请函放进了公文包:“情人节反正没安排,去看看也好。” 而在网络世界,关於这场秀的討论已经白热化。 天涯社区“时尚前沿”版块,一个標题为《2月14日,我拿到了『她』的邀请函》的帖子,短短半天就盖了三千多楼。 楼主“时尚捕手”贴出了邀请函的照片,並写道:“刚刚收到,实物比照片还精美。据说每一份都是手工製作的,光这个邀请函的成本就不下五十元。雪泥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跟帖五八门: “羡慕嫉妒恨!楼主怎么拿到的?”(3楼) “我是《上海服饰》的编辑,职业原因。”(楼主回復) “楼主到时候能不能直播啊?我们去不了现场,求文字直播!”(27楼) “同求!最好有照片!”(53楼) “照片估计难,这种秀一般不让拍照。但文字直播我可以试试。”(楼主回復) “有人统计过吗?到底哪些大咖会去?”(128楼) “目前知道的:陈丹清(他是去砸场子的吧)、王朔、刘震云、马可、张肇达……媒体就更多了,央视都派人去。”(楼主回復) “陈丹清真去啊?那现场会不会打起来?”(256楼) “打起来不至於,但肯定有好戏看。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257楼) “你们说,这场秀能成功吗?”(512楼) “我赌成功!从雪泥之前的表现看,许多是个做事的人,不是光会吹牛。”(513楼) “我赌失败。中国就没有办这种秀的土壤,舆论压力太大了。”(514楼) “不管成功失败,这都是中国时尚史的一个节点。作为见证者,我很荣幸。”(515楼) 就在这样的期待、质疑、好奇交织的气氛中,时间一天天流逝。 雪泥厂区里,最后一套样衣完成了最终修改; 训练室里,女孩们的台步越来越嫻熟; 秀场那边,t台开始搭建,灯光设备陆续进场。 2月10日,距离大秀还有四天。 许多站在刚刚搭好的t台上,看著工人们调试灯光。一束追光灯打下来,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 李燕走到他身边:“许总,所有邀请函都发出去了,確认到场的嘉宾已经超过三百人。媒体方面,央视派了一个三人报导组,包括一个摄像、一个记者、一个编导。《时尚芭莎》的主编亲自来,还有《vogue》中文版的新任编辑总监。” 许多点点头:“国外媒体呢?” “法新社和路透社確认会来,但《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婉拒了,说对这种地方性的商业活动不感兴趣。”李燕有些遗憾。 “正常。”许多倒是很平静,“等秀办完了,他们就会感兴趣了。” “另外,陈丹清那边……”李燕欲言又止,“他不仅自己来,还带了两个艺术评论家朋友,说是要『集体观摩』。” 许多笑了:“好事啊,人多热闹。” “可是许总,他明显是来找茬的。” “怕啥,让他们一起上好了。”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2月12日,模特们第一次带妆彩排。 当女孩们穿上完整的造型,戴上配饰,化好妆容,站在t台后方准备时,连见多识广的秦老师都忍不住讚嘆:“美,真美。” 这不是单一的美,是丰富多彩的美。 有敦煌飞天的飘逸,有青瓷的雅致,有水墨山水的空灵,有民间剪纸的热闹,有宫廷刺绣的华丽…… 每个女孩都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那一套,每个设计都找到了最能展现它的那个人。 彩排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走位、灯光、音乐、换装时间……每个细节都要反覆磨合。 许多站在控制台后,通过对讲机指挥全场。 “灯光,追光再慢0.5秒,要跟著模特的步伐走。” “音乐,第二篇章的过渡部分,音量降低20%。” “后台,第三组准备,换装时间只有45秒,抓紧!”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2月13日,最后一次完整彩排。 这一次,许多请来了江寧电视台的专业摄製组,全程录像。彩排结束后,所有人聚在会议室里看回放。 屏幕上,女孩们在灯光下行走,转身,定格。音乐响起又落下,灯光明灭变化。 两个小时的回放看完,会议室里久久沉默。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许多,然后是程琳、李燕、张林、秦老师……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明天,2月14日,晚上七点。 这场名为“她”的梦,將正式拉开帷幕。 (感谢弦子菲、木子李lpf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投的推荐票,感谢~~~) 第85章 宾客们(求收藏求追读) 时间很快,转眼就来到1999年2月14日,下午五点半。 江寧电视台大楼外,早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电视台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黑色的奥迪、红色的桑塔纳、进口的丰田皇冠,甚至还有几辆掛著白牌的红旗轿车。 在这个私家车都还不算普及的年代,这样的阵仗足以让路过的人侧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人。 穿著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扮入时的女人,扛著摄像机、举著话筒的记者,还有举著“抗议伤风败俗”標语牌的一小群人——他们被警察远远隔在警戒线外,但叫嚷声依然能隱约听见。 “真热闹啊。”一辆黑色奥迪停下,中国纺织报总编刘建国走下车,看著眼前的景象感慨道。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还別了一枚教员徽章,手里拿著一份捲起来的报纸。 这个打扮在1999年已经显得有些过时,但刘建国不在乎。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態度:支持国货,支持中国设计。 “刘总编!”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跑过来,“我是《江寧晚报》的小王,能简单採访您几句吗?您对今天这场秀有什么期待?” 刘建国停下脚步,想了想对著话筒说:“期待?我期待看到中国服装人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很多人说我们只会做加工,不懂设计。今天,雪泥要证明他们是错的。” “可是有人批评这是伤风败俗……” “什么叫伤风败俗?”刘建国打断记者,“女人穿得漂亮就是伤风败俗?那唐朝的女人都该浸猪笼了!我们有些同志,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他说完也懒得理会,大步朝电视台门口走去。 此刻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查验邀请函。 刘建国排在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后面,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圆脸和標誌性的长髮。 “哟,刘老师!”男人认出了刘建国,“您也来了?” “你是……高小松?”刘建国想起来了,这位是当下京城文化圈的红人,写歌写词,还出了本书。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这小胖子最为人称道的地方还是他的家世。 祖上是做大官的,爷爷辈都是院士级別,到了爹妈这代,最起码也是个教授之类的,可谓全家清华。 也正因为如此,高小松虽然不是京圈的,但这张脸还是稍微有些影响力。 “对对对,是我。”高小松咧嘴一笑,“听说今天有好戏看,我就从bj飞过来了。您说这內衣秀到底长啥样啊?我在国外倒是看过几场,但国內这是头一遭。” “进去看了就知道。”刘建国说。 两人说话间,队伍缓缓前进,很快就轮到两人。 高小松掏出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那是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深蓝色底,银色的“她”字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嚯,这邀请函做得够讲究。”高小松翻来覆去地看,“光这个印刷工艺,成本就不低。” 通过安检后,两人走进电视台大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接待区,长桌上摆著香檳、果汁和小点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到两人进来,这里已经有几十人在三三两两地交谈,气氛热闹得像是在开派对。 “刘总编!高老师!”又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作家刘震云正朝他们走来。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手里端著杯果汁。 虽然不经常拋头露面,但是在京城这一代,谁都知道刘震云跟京圈交好,接下来大概也要转行当编剧。 “震云你也来了?”刘建国笑著握手。 “能不来吗?”刘震云压低声音,“陈丹清那傢伙放话说要砸场子,这种热闹我能错过?再说了,王朔冯小刚他们都来了,说好一起看美女。” 高小松眼睛一亮:“王朔老师在哪呢?” “那边,跟小刚聊天呢。”刘震云努努嘴。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大厅一角,王朔正和冯小刚说著什么。王朔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冯小刚则显得稍微拘谨些,不时朝四周张望。 “走,咱过去打个招呼。”高小松拉著刘震云就走。 四人凑到一起,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今天的秀上。 “你们说,许多这哥们到底想干啥?”王朔喝了香檳,缓缓说道,“这么大功夫办个內衣秀,就为了卖胸罩?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 闻言,冯小钢推了推眼镜:“这小子野心不小啊,你看这秀场布置得真漂亮。” “有野心的人我见多了,”王朔撇嘴,“但上百万办场秀来卖內衣,这不叫野心,这叫烧包。” “不止上百万。”一个声音插进来。 眾人回头,看见陈丹清带著两个助理模样的人走过来。他今天穿了身黑色中式对襟衫,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参加追悼会。 “我刚打听过了,”陈丹清说,“光舞台搭建和设备租赁,就了快三百万。再加上模特培训、服装製作、宣传推广……没有一千万下不来。” “一千万?!”冯小刚差点把香檳喷出来,“疯了吧?我拍部电影才多少钱!” 刘震云也愣住了:“陈老师,您这消息靠谱吗?” “绝对靠谱。”陈丹清冷笑道,“我有个学生在江寧有点关係,他透露的。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这些钱,许多全是自掏腰包,没找任何赞助商。为什么?因为没人敢赞助內衣秀!” 果然,陈丹清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在99年这会,费上千万办一场秀,他也理解不了。 如果这是一笔生意的话,那几乎是稳赔。 高小松挠挠头:“那万一赔了……” “不是万一,是肯定赔!”陈丹清斩钉截铁,似乎已经预见了雪泥的命运,“一千万,得卖多少件內衣才能赚回来?一件內衣卖一千块,也得卖一万件!可能吗?中国有几个人愿意一千块买件胸罩?” 这话说得在理,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1999年,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就三五百左右。两个月工资买件內衣?听起来確实像天方夜谭。 “也许……”刘震云试图打圆场,“人家追求的就不是短期赚钱,是品牌价值什么的呢?” 至於品牌不品牌的,刘震云自己也不太懂,总之大家都这么说,自己也不妨跟一波。 “品牌价值?”陈丹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压根不信国內这些小厂子能有什么品牌价值。 “一个做內衣的厂子,谈什么品牌价值?震云,你是作家,应该比我更懂——文化是有高低之分的。把敦煌壁画印在胸罩上,这叫褻瀆文化,不叫创造价值!” 他说得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 周围不少人转过头来看,有些人点头表示赞同,有些人则皱起眉头。 但见陈丹清这么大的火,一般人也不敢上去触霉头,就连高小松也只是撅了撅屁股,稍微原理。 99年,这是公知最美好的年代,他们代表了权威,掌握了解释权,上懟天下懟地,不服都不行。 正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眾人道: “各位老师,时间差不多了,请移步演播厅。” 第86章 一场秀这么贵?(感谢梦里不知身外客的打赏) 眾人跟著人流往演播厅走,高小松耐不住寂寞,轻轻凑到刘震云耳边小声说:“看不出陈老师火气够大的啊。” “能不火大吗?”刘震云苦笑一声道,“他可是在报纸上发了誓的,说这场秀要是成功,他就给许多道歉。以他那脾气,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两人虽然跟陈丹清没什么交集,但是奈何后者名气太大,多少都了解一些。 这时演播厅大门打开,眾人走进去,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刻,就连最见多识广的陈丹清,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哪里是想像中的那种简陋的地方台小节目录製现场? 分明是一个达到了国际水准的专业秀场!! 大气、沉稳、格调、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专业气场。 整个演播厅被完全改造,观眾席呈扇形围绕著中央的t台。 t台是用特製的钢化玻璃打造的,透明的台面下埋著led灯带,此刻正流淌著柔和的光晕。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屏幕,此刻正播放著缓慢流动的水墨动画——青烟般的墨跡在水中晕开,化作山峦、云海、飞鸟。 这些都是雪泥了大价钱弄过来的专业lcd,虽然效果比不上后世,但是在当时绝对算得上震撼。 灯光系统更是令人不敢相信。 头顶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密密麻麻的专业的舞檯灯具:追光灯、染色灯、图案灯、雷射灯……全都架设在精密的桁架上。 此刻这些灯都暗著,但那种专业的架势,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的天……”王朔喃喃道,“这得多少钱啊?” 冯小刚是见过世面的,他去过香港,看过那里的节目录製现场。 但是眼下这场面,即便是香港无线电视台最豪华的演播厅,跟眼前这个比起来,似乎也差了点意思。 “这玻璃t台,”他蹲下身摸了摸台面,“是双层钢化的,下面那些灯带……你看这走线,全是隱藏式的。光是这个台子的设计和施工,没百万拿不下来。” 刘震云不太懂技术,但他懂氛围,就目前这些布置来说,一看就不简单。 放眼看去,整个空间的设计有一种极简而高级的美感。 没有多余的装饰,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那个透明的t台上。 观眾席的座椅是深灰色的,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小小的座位號,椅子上面则是这次活动的宣传册。 就这么看一番下来,眾人这才感觉到,就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不是演播厅常有的那种灰尘和电线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雪松的香气。 高级,这就很高级。 “各位来宾,请按照邀请函上的座位號入座。”工作人员开始引导。 陈丹清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一排正中央,最好的位置。 他坐下时脸色铁青,助理小声问:“陈老师,这……” “铺张浪费!”陈丹清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一个內衣秀,搞这么大排场,跟內容匹配吗?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態——用钱堆砌形式,掩盖內容的空洞!” 他的话被旁边的人听到了。 那人转过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著得体的套装,胸前別著《时尚芭莎》的工牌。 “陈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女人微笑著说,“时装秀本身就是一种综合艺术形式。舞台、灯光、音乐、模特、服装,缺一不可,我们国內目前做得很一般,但雪泥的秀是独一档的。 雪泥愿意在这些细节上投入,恰恰说明他们对待这场秀的態度是认真的。” 陈丹清看了她一眼,有点想打人,但很快认出是《时尚芭莎》的主编苏芒。 虽然说两人都是同一个领域的,但专业完全不同,陈丹清是画画的,人家是搞时尚的,两人之前见过,但一点不熟悉。 “认真?”陈丹清冷笑,直接把苏芒堪称是许多的同伙,怒而批判道:“认真的形式主义,比不认真的形式主义更可怕。苏主编,您是时尚圈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中国现在最缺的不是华丽的秀场,是实实在在的好设计。” “所以您认为雪泥的设计不好?”苏芒反问。 “我还没看到设计,但我不抱希望。”陈丹清说,“把传统文化符號简单挪用,印在內衣上,这就叫设计?那小学生都会设计了!” 苏芒摇头嘆息,心里一顿揶揄,“看来许总没说错,您老人家还真是啥也不懂啊,关键还装......” 两人还要爭论,但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完全黑暗,而是一种柔和的渐变——顶光缓缓熄灭,只剩t台下的led灯带和每个座位前的小屏幕还亮著。 那种从明亮到昏暗的过渡非常平滑,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是典型的秀场气氛铺垫,引导观眾一点点进入状態,为之后內衣秀做准备。 “要开始了。”有人小声说。 整个演播厅安静下来,能听到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王朔左右看看,正好看见一个穿著雪泥工装的小伙子从旁边走过。他招招手:“小伙子,过来一下。” 那小伙子不是別人,正是雪泥的营销总监张林。 他走过来,礼貌地问:“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就想问问,”王朔压低声音,“你们老板办这场秀,到底了多少钱?” 张林犹豫了一下,许多交代过,不要主动提预算的事,但也没说不能回答。 “这个……具体数字我不清楚,”张林说,“但肯定不少。” “有个数吗?一百万?两百万?”王朔追问。 张林笑了:“王老师,您太小看我们许总了。光这个舞台,改造加设备,就三百多万。模特培训请的是法国回来的老师,月薪五万——这还是友情价。服装製作就更不用说了……” “到底多少?”冯小刚也凑过来。 张林看看四周,小声说:“真要去算的,估计一千万都打不住。” “一千万?!”王朔的声音大了些,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他赶紧压低声音:“疯了吧?做內衣这么赚钱?” (感谢【梦里不知身外客】的打赏!!感谢!) (感谢161019003536612、20180627112604882、渡理、人头go、小兵李、幸运的波比、洼蒂、20230603121439945、下雪的夏天12、王明栋送的月票,感谢大佬们送的推荐票,感谢~~祝大家周末愉快啊!) 第87章 开场!(求收藏求追读) 冯小刚的脸色也很精彩,整个人更是哭笑不得。 隨即他掰著手指头算:“我拍《不见不散》,总投资八百万,已经是当年的大製作了。许多办场秀就一千万?他图什么?” 刘震云更是无法理解:“不就是找些模特,穿上衣服走一趟吗?怎么就要一千万?这些钱在哪了?” 几人在各自领域虽然都是名人,但是对於时尚这些事还真不懂。 不就是一些模特加衣服,三五千就搞定的事,怎么就用了上千万? 张林见几位都是文化名人,便耐心解释说:“刘老师,您这话说得简单,但真做起来可复杂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首先,这三十五套內衣,没有一套是流水线生產的,全是手工製作。 我们的手工工作室有二十多个老师傅,每个人专攻一项——有擅长苏绣的,有擅长湘绣的,有打版特別准的,有缝纫特別细的。” “一件內衣从设计到成品,要经过三十多道工序。光是刺绣这一项,最简单的那套【敦煌飞天】,两个绣娘轮流绣,绣了整整二十八天。您算算人工费?” 刘震云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苏绣值钱,但没想到这么费功夫。 一阵嘖嘖称嘆之后,刘震云也觉得自己属实是开了眼界,了不得啊! “这还是国內的工艺。”张林继续说,“至於材料就更贵,法国进口的蕾丝,最便宜的一千八一米,我们用的那种带珍珠光泽的,三千八一米。 克什米尔的羊绒,论克卖,一克三百八。义大利的精纺面料,一千三一米起。” “除了进口的,还有咱们自己的好东西。苏州的宋锦,现在会织的人不多了,我们找老师傅定织的,一匹就要两万多。緙丝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一寸緙丝一寸金』。” 王朔听得直咧嘴:“这些玩意儿……用在內衣上?穿在里面谁看得见啊!” “这不,就邀请你们来看么?”张林认真地说,“最好的工艺,最好的设计,最好的效果,这就是我们要的。” 张林这么一说,这下冯小刚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们卖的不是內衣,是……是那种感觉?” “可以这么说。”张林点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但许总说,中国女人值得拥有最好的。” 他说完,朝几位点点头:“秀快开始了,我先去忙了。” 张林走后,王朔、冯小刚、刘震云三人面面相覷。 “你们信吗?”王朔问。 “我信他说的成本。”冯小刚说,“但我不信这生意能成。一千万啊,得卖多少件才能回本?” 刘震云却若有所思:“也许……许多要的就不是短期回本呢?你们想,如果他真把雪泥做成中国第一个高端內衣品牌,那这一千万算什么?品牌价值是无形的,但一旦建立起来,就是金山银山。” “问题是他做得成吗?”王朔撇嘴,“中国女人会几千块买件胸罩?我是不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陈丹清听到了。 事实上,陈丹清一直在竖著耳朵听,只是找不到机会插嘴。 “一千万……”他喃喃道,脸色更加难看,“一千万可以做多少有意义的事?资助贫困学生,支持青年艺术家,修復文物……可他用来做什么?办一场譁眾取宠的內衣秀!” 助理小声提醒:“陈老师,您冷静点,周围都是记者。” “记者怎么了?”陈丹清反而提高了声音,“我就是要让记者听到!许多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资本对文化的践踏! 用钱堆砌出一个华丽的空壳,里面装的却是一文不值的所谓『创新』!”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刺耳。 不少人转过头来看,有些人露出赞同的表情,有些人则皱眉摇头。 《时尚芭莎》的苏芒忍不住反驳:“陈老师,作品还没看到,您就下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 “武断?”陈丹对人不对事,又是一阵冷笑,“好,那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如果这场秀真有什么艺术价值,我陈丹清当场给许多鞠躬道歉! 但如果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希望在座的媒体朋友都能如实报导,让全国人民看看,什么叫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的话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记者已经掏出本子,刷刷刷飞快记录,这可是明天的头条素材。 ................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演播厅里的最后一点灯光熄灭了。 真正的黑暗降临,也就意味著这一场万眾期待的內衣秀正式开场! 接下来是灯光和音乐调试。 黑暗中,眾人屏住呼吸,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这一方小小的t台上,哪怕只是一次微弱的灯光闪动,都逃不出眾人的眼睛。 除此之外,四周一片黑暗。 那种黑暗是如此纯粹,以至於有一瞬间,人们甚至產生了失明的错觉。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音乐,而是一种类似风声的、空灵的白噪音。 它从四面八方传来,轻柔地包裹住整个空间。 冯小钢微微坐直了身体,只感到头皮发麻,这感觉太逼真了! 在这声音中,还夹杂著极细微的、类似风铃的叮咚声,和某种古老的、类似塤的乐器发出的低沉共鸣。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人们开始有些不安时,t台下方的led灯带亮了起来。 不是一下子全亮,而是从最远端开始,一点一点,像水流一样缓缓蔓延过来。 那光是柔和的月白色,在透明的玻璃台面下流淌,美得如同梦境。 当然,这些都不是现成的,而是许多专门找人定製的,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场秀就是一部电影,电影里有服化道配乐这些,一场时尚秀也差不多。 与此同时,舞台中央的大屏也亮了。 上面出现的不是图案,而是一段缓缓浮现的文字。那是用毛笔字体书写出来的甲骨文,每一笔都带著飞白和墨韵: “她” 文字出现得很慢,每一句都停留足够的时间让人们读完、品味。 那文字本身就像有生命,墨跡在屏幕上微微晕染、流动。 这一刻,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 就连最挑剔的陈丹清,在看到这段文字时,也愣了一下。 他对许多完全无感,一心恨不得踩死雪泥,但是当这个甲骨文的“她”字出现时,陈丹清还是愣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些上古文字確实有一股说不出的美韵在里面,尤其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时候,这种美简直没法传达。 在1999年,大屏还是新鲜玩意儿。能把文字做得这么有质感,动態效果这么自然,需要极高的技术水平和审美水准。这不是光有钱就能做到的。 几秒后,文字缓缓消失,屏幕重新变成深邃的黑色。 风声渐息。 然后,真正的音乐响起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音乐——以电子合成器的长音为底,上面漂浮著古琴的泛音、簫的悠扬、还有某种类似xz颂钵的空灵回声。 节奏很慢,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落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灯光再次变化。 一束追光,从高高的桁架上落下,打在t台的最深处。 那光不是常见的白色或黄色,而是一种带著淡淡青瓷色的冷光。 它照亮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第88章 这就很惊艷!(求收藏求追读) “这弄的还挺文艺。”有人小声说。 “废话,不文艺能叫艺术吗?”旁边的人反驳。 然而在此时的后台里,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观眾,也少了几分喧囂,有的只是最后的紧张和专注。 化妆间里,三十五个女孩已经全部就位,她们穿著浴袍,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做最后的装饰。 不算热烈的空气里,瀰漫著粉底、香水和髮胶的味道。 此刻,柳顏坐在最外面的位置,她已经化好了妆,这不是日常妆,而是那种为了舞台效果特意加强的妆容,比如眼线拉得很长,眼影是敦煌壁画常用的石青色,嘴唇涂著类似硃砂的红色。 镜子里的她,既有现代模特的时尚感,又隱约透出国风的神韵。 “柳顏姐,你紧张吗?”旁边一个女孩小声问。 柳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简单地笑了笑:“紧张啊,怎么可能不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等了这么久,终於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 熊黛林坐在另一侧,她的妆容更淡,更空灵,这明显是为了配合【逐月】那套设计。 化妆师正在她眼角贴细小的亮片,那些亮片在灯光下会像泪光一样闪烁。 “黛林,等会儿上台別走太快。”秦老师走过来叮嘱,“你那套是压轴,要的是那种『时间凝固』的感觉。每一步都要像在月球上行走,要慢,但要有重量感。” “明白,秦老师。”熊黛林点点头。 苏婷也坐在角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相比之下,她是这群女孩里经验最少的,此刻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见状化妆师拍拍她的肩:“放鬆,你行的。彩排的时候不是走得很好吗?” “嗯……”苏婷深吸一口气。 相比之下,新疆女孩卡迪琳娜倒是一点不紧张,毕竟是央戏的,登台早就不是一两次。 她正在做最后的热身,拉伸著修长的四肢。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妆容最有特色——眼尾画上了类似凤凰尾羽的图案,用的是特殊的萤光顏料,在紫外线下会发光,这都是为了最后那套【黑凤凰】做准备。 “卡迪,等会儿那个转身动作,再收一点。”秦老师说,“要有控制,不是完全放开,如果可以的话,把你的尾巴翘起来。” “知道啦秦老师。”卡迪琳娜用带著新疆口音的普通话回答。 隨即当著眾人的面,她翘了翘臀,这一套內衣最惊艷之处,就是后面设计了一个公鸡一样的尾巴。 这尾巴高高立起,每走一步便左右摇晃,完全跟著模特的节奏走,只要到时候稍微翘臀,效果將会十分惊艷。 更衣室那边,三十五套內衣已经全部掛好。 每一套都装在特製的防尘罩里,旁边配好了相应的配饰——头饰、颈饰、手饰、甚至脚链。 六个穿衣工已经就位,她们要在极短的时间內帮模特完成换装。 控制室里,许多站在监视器前。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舞台全景、后台准备区、化妆间、观眾席……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中。 程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灯光组准备完毕。” “音响组准备完毕。” “视频组准备完毕。” “模特组准备完毕。” 一个个確认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这一刻,许多看著监视器里观眾席的画面,整个也紧张不已。 他能看到陈丹清铁青的脸,也能看到王朔、冯小刚、刘震云交谈的表情,还能看到那些记者期待的眼神,总之还挺有意思。 他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等著看笑话。 他知道,这场秀如果失败,雪泥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团队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 “许总,”李燕小跑过来,“还有三分钟。” 许多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监视器,然后转身,面对控制室里的所有人。 这里聚集著这场秀的核心团队:灯光师、音响师、视频控制、舞台监督、后台指挥……差不多二十几个人,此刻都看著他。 至於许多自己,他当然是总指挥,也是最后登台的人。 “各位,”许多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很多人质疑你们,很多人不相信你们,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今晚就在这t台上,你们才是唯一的主角。” “去吧!走出你们的风采,走出你们的品味和格调,把这场秀,完美地呈现给所有人。” 直起身,他看向程琳:“开始吧。” 程琳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倒计时一分钟准备。” “灯光组收到。” “音响组收到。” “视频组收到。” “模特组收到。” 倒计时开始。 控制室墙上的电子钟,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00:59,00:58,00:57…… 舞台上,大屏的画面开始变化。水墨动画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恰如星空般的黑暗。 t台下的灯带开始缓缓流动,光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凝固,整个现场一下流光溢彩起来。 观眾席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丹清握紧了拳头。 王朔坐直了身体。 冯小刚挠了挠脑袋上的死皮。 高晓松停止了咀嚼口香。 刘震云下意识地顿了顿。 刘建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 00:10,00:09,00:08……时间越来越近。 后台,柳顏站在幕布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00:05,00:04,00:03…… 此刻控制室里,许多看著监视器,轻声说:“来吧,让世界看看。” 00:02,00:01,00:00—— 演播厅里的最后一点灯光熄灭了。 下一刻,绝对的黑暗降临。 那种黑暗是如此纯粹,如此彻底,以至於有一瞬间,观眾甚至產生了失明的错觉。 然后,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音乐,而是一种类似远古风声的和空灵的白噪音。 它从四面八方传来,轻柔地包裹住整个空间,让人沉浸其中。 而在这声音中,还夹杂著极细微的、类似风铃的叮咚声,和某种古老的、类似塤的乐器发出的低沉共鸣。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人们开始有些不安时,t台下方的灯带亮了起来。 不是一下子全亮,而是从最远端开始,一点一点,像水流一样缓缓蔓延过来。 那光是柔和的月白色,在透明的玻璃台面下流淌,美得如同梦境。 一个穿著华丽內衣的模特从柔光中缓缓走出。 她步態轻盈,身姿曼妙,脸上洋溢著自信和风采。 “是柳顏!”顿时人群中有人惊呼道。 (感谢20231202966979、最强喷火龙、161019003536612、20180627112604882、渡理投的月票,感谢大佬们~~) 第89章 柳顏出场(求收藏求追读) 就在那束带著淡淡青瓷色的追光中,柳顏的身影渐渐清晰。 这一刻,她就在t台的最深处站立,像是刚从千年前的壁画中甦醒的女神一般。 然后缓缓地,她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挑剔的评论家、各种社会名流、媒体和抱著看热闹心態挤过来的大佬们。 这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甚至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偏见和预设。 所有的目光都完全被眼前的模特所吸引,没有人想其它。 他们的眼睛,只是本能地追隨著t台上那个身影。 穿著【敦煌·飞天】的柳顏。 到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不难发现,这套衣服不是简单地把敦煌图案印在內衣上,那不是设计,而是抄袭。 可以这么说,这套內衣是对敦煌美学的深度结构和再造,许多通过自己的设计赋予其生命力。 罩杯採用肉色薄纱基底,薄到几乎透明,却又巧妙地遮掩了所有不该露出的部分。 就在这层薄纱上,以浅金色与赭石色丝线,刺绣出连绵的卷草云纹,这跟敦煌壁画上的纹理遥相呼应。 这可不是简单的机械印刷,上面每一道纹路都是手工刺绣。 如果仔细观察的,你会惊讶地发现,针脚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当灯光划过时,那些丝线才会反射出温润的光泽,真的像是飞天繚绕的披帛在飘动。 相比於机器缝纫,这就是手工的精妙之处。 当然,要说这套內衣中设计最精妙不的部分,无疑是肩带了。 在一片柔光中,隨著柳顏走上来,眾人总算看清楚了。 那不是普通的细带,而是可拆卸的、仿古印纱质长飘带。 这两条飘带在柳顏身后延伸,足有两米多长。 她行走时,飘带隨著步伐轻轻摇曳,在追光灯下划出优美的弧线,真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相对的,底裤侧腰也採用不对称的鏤空蕾丝拼接,左高右低,形成一种微妙的失衡感。 这种不对称的参差,不但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不適,反而是落落大方,赏心悦目。 这种设计不仅凸显了腰臀曲线,更重要的是——它与上身飘带的飘逸感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一动一静,一虚一实,这正是中国传统美学的精髓。 看到这里,已经有观眾忍不住,低声讚嘆起来。 “天吶!” “这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內衣么?” “太美了!穿在柳顏身上更美!” “不愧是雪泥培养出来的,真是漂亮!” “不是柳顏漂亮,而是这套內衣才真正难得~” 眾人就这样说著,儘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旁人听了去,紧接著又是一阵感慨。 当然,除了款式之外,要说这套设计的灵魂,那还要数顏色。 那不是艷俗的金色或红色,而是经过精心调配的古朴色调——赭石、石青、土黄、灰绿。 这些顏色在灯光下之下,呈现出微妙的渐变,像是歷经千年风沙的壁画,渐渐褪去了浮华,留下了最本质的、时间沉淀后的美。 细心的观眾不难发现,如果保持一段距离,就会发现柳顏身上的顏色跟敦煌壁画高度相似。 当然,但比衣服更打动人心的,还是柳顏的演绎。 她没有像西方模特那样昂首挺胸、面无表情地走猫步,而是微微低著头,走出十分婉约的步子。 她的步伐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当她抬起脚时,脚尖微微勾起,脚跟先落地,然后才是脚掌——这是一种类似古典舞的步法,在t台上极为罕见。 但是这一次为了体现出这套设计的精髓,秦老师特地设计了这种台步。 这一刻,追光跟隨著她,在透明的玻璃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影子与真人交错,真假虚幻尽数流转。 恍惚间,人们仿佛看到了两个时空的重叠——一个是1999年的现代秀场,一个是千年前的敦煌洞窟。 这是一种梦境,一种错觉,但是却给在场所有观眾都带来了极为真实而震撼的体验。 终於,当她走到t台正中央时,停下了。 这並不是突兀的停顿,而是一种自然的、仿佛时间在此刻放慢的静止。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观眾席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笑,似乎看到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不由得身躯一震。 那不是模特常见的空洞或高傲的眼神,而是一种……温柔的表情。 这一刻,模特天然的攻击性在柳顏身上消解,她仿佛就是壁画中走出的仙子,远在天边,又行在眾人眼前。 她看著虚空中的某一点,轻轻一礼,然后缓缓转身。 整个转身的动作持续了整整十秒——在时装秀中,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慢。 但她做得十分自然,如此优美: 先是一个极慢的侧身,让观眾看到背部的设计——那里用银线刺绣著完整的飞天图案,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然后是腰部的轻轻扭转,鏤空蕾丝在此时完全展现; 最后,柳顏背对观眾,將两条长飘带在她身后展开,真的像是翅膀。 转身完成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停留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右手轻轻抬起,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在描绘云彩,又仿佛在撒下瓣。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她才开始往回走。 但步伐依然那么慢,那么轻,仿佛隨时会真的飞起来。 最终,当她消失在幕布后的黑暗中时,追光缓缓熄灭。 音乐还在继续,但已经加入了更丰富的层次——出现了类似驼铃的声音,类似风沙掠过高檐的声音。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整整三十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甚至没有人调整坐姿。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画面带来的震撼中。 然后—— “我的天吶……”高晓松第一个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也太……震撼了!”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想了半天才想到“震撼”二字。 他以前也没少看国內的时装周,还跟其中一两个女模特打得火热,但是平心而论,这些时装周比欧美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跟巴黎、米兰和伦敦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是这一次,当看到柳顏出场后,高小鬆口水都流出来了,瞬间就觉得自己那模特也不香了。 作为写歌的人,他见过太多美的东西。但眼前这种美,是绝对不同的,是惊心动魄的,是他也从来没现场体会过的。 给高晓松的感觉,那不是直白而充满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含蓄、且需要慢慢品味的美。 就像一首诗歌,一副油画,一首经典的歌,怎么回味都不不够。 高小松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时装秀,原来这种秀的魅力在这里。 当然,不止是高小松,王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次,这位京圈大佬难得没说俏皮话,而是看著眼前的t台,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说道:“这姑娘真有灵性。” 这话从王朔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熟悉这位老哥的都知道,他不骂人就算是夸奖了。 听到几人都这么说,冯小刚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骄傲——毕竟柳顏是他剧组的演员; 有震惊——他没想到柳顏在t台上能有这样的表现;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抢戏.....”冯小刚小声嘀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不见不散》是捧自己人来著。 王朔听到了,转过头:“小刚,这姑娘叫什么来著?” “柳顏。” “柳顏……”王朔重复了一遍,“有空约出来吃个饭,聊聊。我手头有个本子,可能適合她。” 冯小刚面露忧色:“行啊朔爷,那静蕾没意见吧?” 第90章 服装设计的新高度!(求首订) 老王头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我们发现这位姑娘,谁还管她啊,让她作去吧!” 冯小钢:“倒也是~” 就在两人说话间,观眾席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刚才那是……刺绣吧?”一个戴眼镜的女人问旁边的同伴,“手工做的?” “绝对是手工的。”同伴是《上海服饰》的编辑,对工艺很懂,语气十分肯定,“你看那个顏色过渡,机器根本绣不出来。还有针脚的密度——至少是120针每平方厘米,这是苏绣里最高档的『细绣』。” “那,这得绣多久啊……” “这么复杂的纹,一个熟练绣娘,至少得绣一个月。” 闻言,那编辑感慨不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光这一件衣服的人工成本,就得上万,真是了不起啊!” 这话被前面的人听到了,转过头来:“上万?一件內衣?” “你以为呢?”编辑点点头,提高的语气,再次强调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胸罩,这是艺术品!”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服装行业的人,而1999年的国內,大家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太少了。 衣食住行,衣可是排在第一位的,这里头固然有粗糙的常用衣服,但也有绝对能拿出手的高档作品。 这一次雪泥退出的,就是这么一系列高档作品。 这一刻,在第一排正中央,陈丹清的脸色极为复杂。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头,手上青筋直冒,真有点忍不住的那感觉。 本以为现场观眾会跟他一样骂声不断,但等来的却是深深失望,骂声没有,到处都是夸奖。 还有人把胸罩当成艺术,这对搞艺术的陈丹清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讲真,他是真没想到,那傢伙能把胸罩玩出来。 助理小声问:“陈老师,您觉得……” “別说话。”陈丹清打断他,声音嘶哑。 助理也是无语,瞟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自己让我提醒你发表评论的么? 到了正需要你发表评论的时候,你怎么忽然又心情不好了? 陈丹青面色严肃,心中受到的衝击完全不比高小松小。 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场秀完全超乎他的预期。不仅仅是超出他的预期,更是彻底顛覆了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就连他自己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粗俗的內衣展示,但没想过却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美学展示,是成体系的敘述和表演。 以至於模特们走上t台的时候,没人去想那些情色类的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表演所深深震撼。 就这一场秀来说,从音乐到灯光,从服装到模特的演绎,每一个环节都紧扣“国风”主题,但又不是简单的復古或挪用。 这套【敦煌·飞天】…… 陈丹清虽然不是服装设计师,但是他懂点艺术(但不多)。 他看到了壁画上飞天的那种“飞动感”,设计者没有照搬,而是把这种动感转化成了剪裁和线条。 那些飘带,那些鏤空,那些不对称的设计,似乎都在营造一种“即將飞升”的视觉感受。 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傢伙是通过面料和工艺呈现出的这种效果,这简直闻所未闻。 通过柳顏的演绎,他仿佛看到了敦煌色彩的那种“褪色美”,设计者用现代的面料和染色技术,再现了那种歷经千年风沙后的质感,这才是最了不起的事。 最让陈丹清觉得尷尬的是,即便他找了又找,也找不出出他所谓的廉价感和模仿的风格。 到了这个程度,这些內衣已经不是在“使用”敦煌元素,而是在“对话”敦煌美学。 这样的作品,还能简单地斥为“褻瀆文化”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不但没褻瀆,反而第一次见传统美运用在內衣上,取得了惊为天人的视觉效果。 这一刻,陈丹清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可能还是太武断了。 但骄傲如他,又不愿意轻易承认这一点,死活也得撑著才行。 “这才第一套,急什么”他对身边小助理说,“也许后面就露馅了。” 就在这时,第二束追光亮起。 这一刻音乐变了,从空灵悠远变得稍微明快一些,又加入了古箏的拨弦声。 紧接著第二个模特走了出来,不是別人,正是苏婷。 这一次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胆怯,更是一点不紧张,每走一步走坚定而有节奏,专业,自信,碾压全场的气场一下就出来了。 这一刻的苏婷,跟私下里的苏婷完全就是两个人。 一出场,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 因为她穿的是【宋瓷·天青】,这是青语的升级版,用料更高档,做工也更精细。 如果说【敦煌·飞天】是飘逸的、神秘的美,那么【宋瓷·天青】就是温润的、含蓄的美。 这套內衣的主色调是天青色——不是普通的蓝色,而是宋代汝窑那种“雨过天青云破处”的天青。 这种顏色源於宋朝艺术家皇帝赵佶的梦境,极难调色,是公认的顏色之王。 那种蓝色,淡雅到极致,却又深邃到骨髓,极难把握。 相传,当年徽宗皇帝为了烧出这种顏色,可是烧坏了上万个窑瓷。 同样滴,在设计上也採用了极简的线条,比如罩杯没有复杂的装饰,只是在边缘处用银线绣了一圈极细的回纹。 底裤是高腰设计,侧边有开衩,行走时若隱若现地露出大腿的曲线。 性感,隱匿又不失含蓄。 当然,要说这一套最妙的,还得是面料。 那不是普通的丝绸,而是一种特製的丝绸。 这种绸子带有细微珠光的面料,是苏州那边特供的,价格也相当不菲,最终呈现出的效果也是极其惊艷的。 在柔和灯光下,它会泛出类似瓷器釉面那种温润的光泽,若隱若现之间,真的像是上好的青瓷。 此刻,苏婷也完全进入角色,平日里温柔胆怯的女孩,这一刻收敛起所有的怯弱,气场逼人。 她的台步不像柳顏那样慢,而是带著一种瓷器般的脆感——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快,但又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片刻后,当她走到t台中央转身时,观眾们看到了这套內衣背部的设计。 那里用浅一度的天青色刺绣著完整的莲纹样。 莲不是盛开的,而是含苞待放的,那种含蓄的美,正是宋代美学的精髓。 “这是宋瓷的美学,真是妙啊!”刘建国一拍大腿,喃喃道,“含蓄,內敛,不张扬,但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他是怎么想到的!” 作为《中国纺织报》的总编,他看过太多中国服装企业的產品。 大多数都是模仿西方,或者简单地把中国元素堆砌上去,给人一种低劣又山寨的感觉。 实际上这个年代绝大多数服装厂都这样,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像这样深入理解一种传统美学,然后用现代设计语言重新詮释的,太少太少了。 “雪泥这次……真是了不起啊!这是我们中国服装设计的新高度!”刘建国对自己说。 (解释一下,很多读者反应这一段选秀太囉嗦,作者也想跳过去,但是仔细想想,从搞设计,到成立手工工作室再到选模特,训练和上台,这些都是绕不开的,不写这些,就真的是云里雾里了。) 第91章 罕见的天青色(求首订) 第91章 罕见的天青色(求首订) 很快,第三个模特走出来时,音乐再次变化,加入了鼓点,节奏也隨之变化o 她穿著【宫墙·朱墨】。 这是一套充满力量感的设计。 主色调是宫墙红—那种经过时间沉淀的、带著灰调的暗红色,而不是艷俗的大红。 罩杯设计立体,上面用黑色丝线刺绣著抽象的宫殿飞檐图案。 底裤是高开衩设计,侧边用黑色皮革镶嵌,硬朗与柔美结合。 模特是个气质冷艷的女孩,台步有力,眼神坚定。 当她行走时,红色与黑色在灯光下形成强烈的对比,真的像是宫墙与墨跡的对话。 “这套有意思啊。”王朔点评,“红与黑,柔与刚,传统与现代—一平衡得挺好。” 冯小刚点头:“真是想不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门道,小看小看了。” 第一个出场的运动內衣,设计灵感来自武术。 黑白两色,图案是抽象的太极图变形。 什么是高级?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重头戏要来了。 到此时,就算是再木訥的观眾也不难发现,些设计,都不是简单的“中国风”。 要知道在1999年,运动內衣在国內还是个新鲜概念。 它们不是在衣服上印个龙纹绣个凤凰就完事了,而是深入到了每一种传统美学的內核,然后用现代的设计语言重新表达。 “国际一流!这绝对是国际一流啊!” 就连一向最挑剔的媒体人,此刻也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的不再是“爭议点”,而是“设计亮点”。 毕竟审美这种东西,它没法用语言直观描述,就算描述出来,由於文字本身的局限,也会流失许多。 但是现场就完全不一样了,观眾可以真切的、完完全全地体会到这种美,那是全感官的调动,那种美妙而震撼的感觉难以形容。 就在眾人存思这会,整个运动系列展示完毕,灯光再次暗下。 不但灯光更加闪烁,就连音乐也更是动感起来,就在这种气氛变化中,模特们的台步也更加活泼生动。 也就在这时,音乐突然变得明快,加入了电子节拍。 模特是个身材健美的女孩,身高大约175,她的台步充满力量感。 可是真正到现场的时候,冯小钢这才惊讶地发现,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形容。 第三个灵感来自京剧。 这一次跟上两款不同,运用了大量鲜艷色彩,正红、明黄、宝蓝,但通过巧妙的拼接和渐变,再次让人眼前一亮。 要是下一步有柳顏参加,到时候宣传费都不知道能省多少下来。 冯小钢没说话,但心里也是好一阵庆幸。 很快第二款出现,这一款是运动內衣,灵感来自太极。 本来冯小钢也没觉得有什么,无非就是模特穿个衣服走来走去,没啥意思。 下一刻,当她走到t台中央时,甚至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一不是表演,而是自然而然的姿態展现。 这一款最巧妙的还是肩带设计,在老师傅的巧手下,做成了京剧水袖的样式,再加上面料是弹性的,既美观又实用。 面料是弹性极强的莱卡,但表面做了仿皮革的处理,硬朗中带著性感。 王朔难得地同意了他的观点:“关键是,它们看起来真的很专业。不是那种只为了好看、不管功能的玩意儿,什么时候我们国內的模特儿都有这种水平了,真是了不起啊!” 这是真正的高级。 等到运动系列拿出来展示时,整个舞台气氛完全变了。 正当眾人说话的时候,第四个模特走了出来。 意识到这些问题后,观眾席里的气氛开始变化。 正是这种忽然而来的寂静,反倒比任何声音都更有张力,一下子吸引了所有注意。 那些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的人,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中国风的运动內衣?”有人惊讶,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小刚子已经在考虑,下一部电影到底要不要给柳顏安排个角色,这可是自带热度啊! 大多数中国女性运动时,还是穿普通的文胸。 由於是运动內衣,因此也不追求性感,穿在身上反倒是有一种清雅的感觉。 三个模特,三套设计,三种完全不同的美学风格,都被台上的模特完全演绎出来。 “面料也是特製的。”助理记录著,“看起来很像丝绸,但光泽度更高,应该是混了珍珠粉或其他材料,真是不简单啊。” 而此时的观眾席內,眾人不顾节奏,轻轻交谈起来。 《vogue》中文版的编辑总监对助理小声说,“天青色最难调,调浅了显得廉价,调深了失去韵味。他们这个色准非常厉害,肯定是做了大量色样测试。” 照眼下雪泥这一场秀来说,接下来必定名声大噪,雪泥出名,柳顏开始开场模特,这对自己新电影也有好处。 这一次是全新的系列——运动系列。 那些原本准备挑刺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点—至少从专业角度找不到。 面料是那种会隨著光线变色的特殊材料,走动时黑白交替,真的像是太极在流转。 “这个系列肯定会卖爆,”高晓松目光盯著台上的模特道,“现在健身的人越来越多,但市面上好看的运动內衣太少了。雪泥这些设计,又专业又漂亮,肯定有市场。” 音乐停了,寂静隨之而来。 “注意那个宋瓷系列的色彩过渡,”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一次雪泥的秀都超乎预期。 灯光也从柔和的追光,变成了多彩的染色灯。 “工艺更不用说。”总监感慨,同时对雪泥也敬佩起来,“这些刺绣,即使放在巴黎高级定製工坊里,也是顶尖水准。雪泥现在有这样的工艺水平,我可真是没想到。” 但是眼下雪泥就率先推出这个系列,不仅功能性更强,而且从设计上就能看出支撑性更好,关键是审美十分在线。 主色调是黑色,但用红色丝线在关键部位刺绣出类似经络的图案。 第92章 翘起的小尾巴(求首订) 第92章 翘起的小尾巴(求首订) 黑暗中,能听到有人紧张的呼吸声,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能听到相机调焦的轻微咔噠声。 五秒,十秒———— 就在人们开始有些不安时,一束光出现了。 这不是追光,而是从t台下方打上来的、血红色的逆光。 光线一场明烈,甚至到了刺眼的地步,尤其映照在透明玻璃上的时候,竟然形成燃烧一般的效果。 也就在这时候,音乐声再次响起。 不再是之前的风格,而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原始张力的音乐,沉重的鼓点,尖锐的弦乐,仔细一听好像还有凤凰的啼鸣。 很快这些声音统统淡去,换之以烈火燃烧的声音,没错,烈火燃烧也是有声音的。 就在这光影和声音交错之间,卡迪琳娜走了出来。 她穿著的是【黑凤凰·涅槃】。 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响起了压抑的、集体的倒抽冷气声。 那套內衣————太特別了,或者说太惊艷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根本不是內衣,而是某种审美的展示。 没有形式,不拘一格,只有设计师和模特的肆意表达。 这一款主色调是黑色,但不是死黑,而是一种泛著金属光泽的、类似乌鸦羽毛的深黑。 在血红色的逆光之下,那种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质感,真的像是活物的羽毛。 与此同时,罩杯设计得也十分立体,承托力极强,上面用银线刺绣著抽象化的凤凰羽翼纹路。 还有那些纹路也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 仔细看去,每一道“羽毛”都用特殊的工艺做出了微微翘起的弧度,在灯光下隨著模特的呼吸轻轻颤动。 肩带与后背绑带採用黑色皮革与蕾丝拼接。 皮革的硬朗与蕾丝的柔美形成强烈对比,但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在腰际收紧,完美凸显了腰臀曲线。 但最惊艷的还是“火焰”效果。 就在胸间与底裤前片,设计师用渐变的橙红色至金色的亮片、刺绣,营造出“燃烧”的视觉感受。 那种亮片不是简单拼接缝合上去的,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角度,为的只是光线照下时能有最好的观感。 也正因为如此,当卡迪琳娜行走时,他们会自动反射,就像是火苗在跳动,隨著黑羽一点点蔓延开来。 而卡迪琳娜的演绎,更是將这套设计推向极致。 “哇!这个我知道,是黑凤凰!” “好漂亮!不惊人!” “这模特是中戏的?” “太美了!这气场女演员哪能比得上?” “这就是雪泥的真正实力么?” 这一刻,卡迪琳娜是如此的不同。 她没有像其他模特那样保持优雅的姿態,而是快步行走,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她的台步也不再是规范的“一字步”,而是一种带著攻击性的、类似猫科动物潜行的步伐。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很快,但又充满控制。 当她抬起脚时,脚尖绷直,像是猛禽的利爪;落下时,脚跟先著地,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扣人心弦,撩拨人心,让所有观眾都不由得深呼一口气。 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但確確实实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很快,当她走到t台尽头时,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缓缓仰头,做出一个凤凰翱翔的姿势,尤其当黑羽张开,火苗跳动的时候,那种对视觉和听觉才刺激顷刻间到达极限。 这就是审美,或者说,这就是美的表达。 然后灯光全亮。 不是柔和的亮,而是刺眼的、爆炸式的白光。 就在那白光中,人们终於看清了【黑凤凰·涅槃】的所有细节。 那些“羽毛”在强光下泛出七彩的光泽—一原来不是简单的黑色,而是用了特殊的染色工艺,让黑色中隱藏著虹彩。 那些“火焰”亮片,此刻真的像是在燃烧—一橙红、金黄、炽白,层层渐变,栩栩如生。 那些镶嵌在关键部位的黑色水晶,像是凤凰的眼睛,在强光下反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此刻的卡迪琳娜站在那白光中央,保持著仰头张臂的姿態,像是一只刚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正在向天空发出宣告。 而在不少观眾看来,这一款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惊艷之处,那就是尾巴。 这条尾巴类似公鸡,就置於臀上,她每走一步,这条尾巴便隨之摇晃,可爱极了。 卡迪琳娜几乎每走一步,台下就传来一阵讚美声,掌声更是没断过。 三秒。 整整三秒的静止。 然后,灯光再次熄灭。 卡迪琳娜消失在黑暗中。 音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更深,更沉重。 观眾席里,有人张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握著拳,指甲陷进掌心;有人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又意识到失態,缓缓坐下。 高晓松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確认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王朔摸出一根烟,想点燃来一口来著,又意识到场合不对,把烟放回口袋。 冯小刚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都没注意到。 刘震云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震撼都吐出来。 而陈丹清———— 他的拳头握得那么紧,这一次真的想打人。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评论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已经空荡荡的t台,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一有震惊,有不解,有抗拒,但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征服的感觉。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陈老师,您还好吗?” 陈丹清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怨念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看到许多服装设计的造诣后,他根本不服气,但是他又拿不出更好的来,就是这种纠结的心理让陈丹清难受极了。 然而就在这时,新的音乐响起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將整个秀场牢牢包裹,眾人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不是声音,而是气氛本身。 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的声音,像是珍珠在丝绸上滚动的声音,像是深夜里开的声音。 空灵,神圣,美得不真实。 灯光再次亮起时,已经变成了纯净的月白色。 此时t台下方的灯带开始缓缓流动,像是银河流淌一般。 眼见此景,所有人都知道— 压轴之作,要来了。 第93章 压轴女神!(求首订) 第93章 压轴女神!(求首订) 这一刻,灯光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敦煌的辉煌、宋瓷的温润、宫墙的庄重、运动的活力与凤凰涅槃的炽烈。 那么此时此刻,整个演播厅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圣洁的静謐所笼罩。 这是特地经过调试后的灯光,是工作组和电视台反覆试验无数次的最佳效果。 此时的音乐声也淡了下去,几乎只剩下一种类似於深海一般的迴响,又像是宇宙背景下的白噪音,初听无感,可要是细细品味的呼啊,不难发现其中的空灵和辽远。 t台下方灯带的顏色也起了变化,不再是流淌的月白色,而是换成了纯粹的银白。 这种顏色在座不少观眾都熟悉,这就是月光白。 所有的光线均匀且柔和地从玻璃台面透出来,似乎要將t台变成一个悬浮的发光海面,仿佛在为这皎洁的月光铺路。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观眾都微微辣一愣,那些骚动和低语声也都纷纷消失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施加了魔法,就被眼前这一道光束拉得好长好长。 经歷了之前一系列的视觉衝击后,这短暂的寂静反倒给人一种更大的张力,反而让人有些紧张。 但即便如此,此时每个人都不难感受到,接下来就在这月光之路的尽头,最亮眼的一幕就要出现了。 就在这即將静止的时间中,就在这绝对专注之中,一束静謐的追光忽然出现,缓缓落在t台最深处。 这不是寻常的白色光,也不是单纯的冷光或者暖光之类的,而是一种融合了月华和珍珠的光泽,仔细观察,满满都是质感。 这束光边缘带著细微的色散,如同透过极薄的水晶一般,形成一个个梦幻般的观点。 然而,就在这梦幻般的光影里,一个身形缓缓成形,出现。 正是最后压轴出场熊黛林,她穿著的正是【望舒·逐月】。 很快,熊黛林迈开步子,完全进入追光范围內,她的身影也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一出现,整个演播厅就已经响起无法压抑的抽气声,这声音像是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颗微小石子,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隨即更多的抽气声,压抑的惊嘆,还有座椅被无意识抓握髮出的轻微吱呀声。 即便如此此时依然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此时语言是没有用的。 如果真要说的话,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景象? 那就是眾人眼前所见,已经完全超越了一套內衣,甚至超越了“服装”的范畴。 对於看到这一幕的观眾们来说,那不是衣服,那是一件用月光、云靄和星辰碎片编织的梦境,是古老神话中“望舒”(为月驾车的女神)遗落在人间的霓裳羽衣。 那是一件无法命名的衣服,或者说它就是美本身。 当然,为了体现出这种质感和光彩,许多和手工室的老师傅们可没少操心。 就这一套【逐月】来说,其製作的难度可真不一般。 光是基底就採用了三种以上不同质感、不同光泽度的白色面料进行叠压和拼接: 首先是最內层,这一段用了近乎透明、却带著珍珠母贝光泽的超细软纱,这样確保贴肤的极度舒適与若有若无的视觉通透感; 其次中间层採用的是带著细微褶皱肌理的义大利素縐缎,这样可以提供柔和的支撑与垂坠感; 至於最外层,则是使用法国顶级白色蕾丝,老师傅们以极其繁复精巧的工艺,编织出类似月光穿过流云、或冰晶缓慢生长的抽象图案。 这些工艺蕾丝並非简单地覆盖,而是通过手工裁剪、拼接、叠加,形成了立体的、层层叠叠的视觉效果,十分繁复。 好在努力並没有白费,在此刻的追光灯下,光线穿透不同层次的面料和蕾丝空隙,產生了微妙至极的光影变化。 有些地方明亮如满月清辉,有些地方朦朧如薄云遮月,有些地方则因为多层蕾丝的叠影,泛出淡淡的、冰蓝或浅紫的幻彩。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恰恰能给人一种美轮美奐的感觉,让人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除了这些之外,这一套衣服罩杯的设计也极为精妙。 许多採用了类似古希腊希顿裙的斜裁与缠绕理念,没有明显的钢圈或硬质结构痕跡,完全依靠剪裁和面料的张力来塑造胸型。 还有两条由细碎米粒珍珠串联而成的肩带,它们並非直接连接罩杯,而是从背后绕出,在肩头以精巧的珍珠扣固定后,如垂坠的星光般自然滑落,与胸前的蕾丝缠绕、融合。 珍珠的温润光泽与面料的光泽交织,仿佛月光凝结成了实体。 底裤同样是採用高腰设计,但线条更加流畅自然,侧边鏤空处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新月与星芒的轮廓。 最令人觉得惊艷的是,一条长达三米、宽约十厘米的渐变白色真丝欧根纱缎带,从腰侧轻盈地延伸而出,拖曳在熊黛林身后的“月光之路”上。 缎带的顏色仍然是贴近腰身的银月白,之后逐渐过渡,最终变成冰晶白,上面还用手工刺绣体现出若隱若现的诡计。 这就是这套內衣的全部设计细节。 儘管初看惊艷,可是当眾人將目光对准,一点点探查细节之后,这才发现这套內衣的惊人之处。 就这套作品来说,不管是用料还是工艺,甚至於它天马行空的设计,无不让人惊嘆不已。 再加上熊黛林的专业演绎,更是给现场观眾带去了极致体验。 当然,除了衣服之外,熊黛林本人为了这场秀的准备也四號不少。 她精心地化了淡妆,在秀场的灯光之下,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留给观眾们唯一的印象是,她那精细的肤质光泽感。 她的长髮被梳成极其光滑服帖的低髻,上面没有任何多余饰物,只有几缕碎发被精心调整出自然的弧度,鬢边则別了一枚极小、但光华流转的天然珍珠发卡。 此刻的熊黛林,不仅仅是在展示一件衣服,而是在展示只存在於想像中,寻常人难以触及的神韵。 她行走在舞台上,步伐跟其他模特完全不同,那不是快,而是这一场秀中前所未有的慢。 这不是柳顏那种可以漫步云端的慢,而是控制之下的舞台直慢,带著特殊的仪式感。 因为这缓慢的步伐,隨著一步步落下,仿佛连时间都被拉长了。 她抬起细腻秀场的腿,足尖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和精准,隨著她脚尖点在发光的玻璃檯面上,也点在观眾们的心坎上。 脚跟落下时,几乎无声,只有那拖曳的漫长缎带隨著她的移动。 儘管步伐难度不小,但她的身体轴线稳定如山,她的肩颈与手臂的线条始终保持著一种松驰而优雅的弧度,隨著步伐极轻微摆动,带动珍珠肩带和周身蕾丝產生水波一般的涟漪。 就这样,她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长得让观眾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隨放缓。 这就是超模的力量,不需要台词或者动作,仅靠步伐就能紧紧抓住观眾的心。 隨著她逐渐走向观眾,她的眼神不再是看向某个具体观眾或虚空点,而是微微垂敛,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月光之路”上。 与此同时,隨著熊黛林的步伐轻盈,t台下方的光带也闪动起来,这些灯带似乎能感知她的步伐,每一次光流的节奏与她惊人的一致,在她足下匯聚、流淌,又在她身后缓缓弥散。 音乐依然若有若无,但仔细聆听,仍然能辨別出其中被拉长了的琴声。 正是这种极致的“慢”与“静”,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张力,一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磁场。 而在此时的观眾席中,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有人眼眶微微发热,还有人甚至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那是直观的美衝击到感官暂时失衡的表现。 王朔也不笑了,收起他那玩世不恭的態度,身体微微前倾,本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 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感觉自己从熊黛林出现就被牢牢攥住,似乎都快无法呼吸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嘆和震撼瞬间充盈胸腔之內,这一刻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他妈才是艺术啊!!” “我要是女人,高低得全部买回去!倾家荡產也要买!” 当然,此时的冯小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忘了自己的电影,被眼前这一场“视觉语言”给深深震撼了。 从导演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一场秀简直完美! 这惊人惊嘆光影的控制,这节奏的把握,这模特情绪和肢体语言的精准传达,这整个空间氛围的营造————哪一样不是顶级的电影语言? 只是相较於电影来说,这种时尚语言更加直接而已! 这哪里是在办秀,分明是用t台拍了一部关於“月神”的沉浸式诗电影! 儘管没一句台词,但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这一千万得每一分都值! 同样的,此时的刘震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用他作家的理性去解构眼前的感动。 想了一下,他发现还是很难,因为眼前的美已经完全浑然一体,根本无法解构。 这是一种氛围,一种境界,一种直指人心的美学通感。 这是不可分割的,甚至很难分析。 儘管无法表达出来,但因为熊黛林的出现,刘震云还是想到了许多类似的东西。 比如他想起了张若虚的《春江月夜》,想起了苏軾的《水调歌头》,那种对宇宙时空的叩问与对永恆之美的凝望,竟然在一场內衣秀的压轴之作中,找到了如此现代、如此震撼的视觉呼应。 明白这个道理后,就算是刘震云也惊骇不已。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今夜,我们是见月之人,而这月”,是许多和这个女孩带来的。” 同样的,高晓松早已收起了他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胖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的动容。 他搞音乐,对旋律、节奏、情绪渲染敏感至极。 此刻t台上流淌的一切,就是一首无词的、视觉的史诗交响。 回想这一场秀,从开场“她”的古老叩问,到中间各种风格的华彩乐章,再到此刻“逐月”的寧静悠远的终曲————起承转合,高潮叠起,余韵无穷。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时尚,做到极致,就是艺术,就是最能触动时代脉搏的文化表达。 当然,此时高小松也终於意识到,只要做好了,时尚秀竟然是一场这么大的生意! 毫无疑问,这一场秀之后,雪泥也不会再是原来那个雪泥! 许多和他的雪泥,今夜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破圈”,不仅仅是商业破圈,更是文化破圈、审美破圈。 当然,也不止是这几人,就连一直铁青著脸、內心剧烈挣扎的陈丹清,此刻也彻底失语了。 本以为自己这次来能看对方出丑,可是看了一圈下来,他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场秀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 他准备了不少批判理论,但此时才发现这些话是多么苍白无力。 无论从商业还是艺术的角度来说,这一场雪泥秀標准都相当之高,至少在国內还从没出现过。 面对这明显超越实用范畴,近乎於艺术表达的压轴之作,他陈丹清还能说什么呢? 继续坚称这不配称为艺术? 真要是这样的话,但眼前这种对光影、材质、形体、意境的控制与融合该怎么说? 就这种表现形式而言,甚至超越了他所见过的许多所谓艺术。 就连陈丹清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就连美国人也未必能办出这种秀来。 说它褻瀆么? 仔细一想,这好像也不合理。 就这作品里透出的神圣感、仪式感、以及对传统文化精神的现代化、诗意化转译,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褻瀆? 想到这里,陈丹清有些坐不住,整个人相当难受。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同时竟然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要知道自己才是美学大师!审美先锋啊! 小助理看了一眼,但见陈教授脸如猪肝,也不敢多问,乾脆闷头写笔记。 然而,就在全场被震撼到失语的时候,熊黛林终於来到t台最前端,而那束凝聚了月华神韵的追光,將她完美地笼罩在光环中央。 在数百名观眾面前,她停下了脚步。 没有夸张的定点姿势,只是静静地、自然地站在那里。 她微微侧身,將身体最优雅的曲线和服装最完整的正面呈现给观眾,又是一片惊嘆声。 下一刻,当她缓缓抬起眼帘,用那双经过精心修饰、仿佛盛著星辉月魄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鸦雀无声的人群。 那眼神依旧空灵疏离,但近距离之下,人们似乎能读到一丝极淡的的光彩。 她在等待,等待观者与她一同完成这场月光下的仪式。 静。 还是静。 但这次的静,与之前等待时的静謐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被极度饱满的情感与美学体验衝击后,產生的短暂性“表达障碍”。 人们需要时间,来消化、来回味、来確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然后,不知从观眾席的哪个角落,响起了第一下掌声。 很轻,很迟疑,仿佛拍掌的人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该打破这神圣的寧静。 但这声掌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蓄满的情绪乾柴。 第二下,第三下————掌声迅速连成一片,从稀疏到密集,从轻柔到响亮,如同涨潮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最终匯聚成席捲整个演播厅的雷鸣般的掌声风暴! “哗——!!!” 掌声中,开始夹杂著再也无法抑制的惊嘆与讚美。 “我的天啊!” “太美了!这简直是神仙衣服!” “不可思议!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美的东西!” “值了!今晚来值了!” “雪泥!牛x!” “熊黛林!女神!” 第94章 设计师登场(求首订) 第94章 设计师登场(求首订) 观眾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许多人一边用力鼓掌,一边伸长脖子,想要將台前那个月光下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媒体区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次不再是为了捕捉爭议或噱头,而是为了记录这註定载入中国时尚史的经典瞬间。 记者们一边拍,一边激动地和同事交流,已经在脑中构思明天头版头条的震撼標题。 王朔也站了起来,用力鼓著掌,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激动、讚嘆和些许自嘲的复杂表情,他转头对同样站起来的冯小刚和刘震云大声说:“服了!我他妈真服了!以前觉得洋人的那些秀也就那么回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咱们中国也能做出这么有味道、这么高级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刚才说想买,现在看,这东西恐怕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吧?” 他的话音刚好被走近的《时尚芭莎》主编苏芒听到。 苏芒此刻也是眼眶微红,似乎略有感动,作为时尚编辑,她第一次在国內看到这么高级的秀,一时间也很有感触:“朔爷眼光可真是真毒,最后这几套,尤其是这【望舒·逐月】,还有刚才的【黑凤凰·涅槃】,本质上已经不是常规的商品”了,它们是秀款”,是艺术表达款”!” 听到苏芒这么说,不少人也凑过来,她则是当著眾人的面继续解释道:“你们看这用料,这手工,这设计的复杂程度和唯一性,成本高到天上去了!根本不可能大规模量產。 许多和雪泥团队做它们,不是为了直接卖,而是为了树立一个极致的美学標杆,一个品牌的灵魂图腾!” 隨后,她指著台上的熊黛林:“但是这场秀的影响绝不止於这几件艺术品! 你看这【逐月】系列运用的核心元素一这种多层次、有光影变化的白色蕾丝拼接技法,这种珍珠作为核心装饰元素的用法,这种真丝缎带的飘逸感,还有整体营造的月光感”、女神感”的审美———— 这些,才是未来一到两年,甚至更长时间里,雪泥会应用到实际產品线中的东西! 高端线可能会用到部分手工和珍贵材料,大眾线则会提取这些元素进行简化、再设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芒越说越激动,连手都跟著比划起来:“这场秀,不仅仅是雪泥新品的发布会! 说句不客气的,它是在定义潮流,是在引导市场! 我敢断言,从今晚开始,未来中国內衣市场,乃至更广泛的女性服饰市场,新中式”、国风高级感”、內衣外穿美学”这些概念必然被广泛借鑑,这些沉寂多年的元素,都会因为这场秀而被重新討论和追捧! 设计师、品牌、消费者,都会从这场秀里找灵感、找方向! 雪泥奠定了未来几年中国內衣设计的一个高起点和基本格局! 许多这一步,走得又险又绝,但现在看,雪泥应该是贏了。” 这一系列专业名词下来,王朔等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对於时尚產业的运作规律了解不深,但苏芒这番话,结合眼前这震撼的景象,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许多和雪泥这场“豪赌”的真正意义。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更不是隨便穿几件衣服上去走一下完事,它最重要的是背后隱藏的东西。 这是一次精准而强大的品牌营销,是战略突围,其后的衝击波会持续很久,甚至於好多年后,观眾们都还会记得这一场秀。 然而同一时刻,就在观眾们的议论和掌声到达顶峰之时,台上的熊黛林却微微转身。 就像她之前的步伐一样,这个转身缓慢而优雅,充满了仪式感。 她先是微微侧身,保持极小的幅度,这样一来观眾就能更清晰地看见珍珠肩带在背后交织的优美线条。 除了线条之外,她背部中央的银丝和极细白纱也相当精良,因为这两种材料勾勒出的月轮纹样。 而在月轮周围,则是更加疏朗的蕾丝云纹,仿佛月光穿透云层洒下的清辉。 最后,她以腰胯为轴,身体继续缓缓旋转。 隨著她角度开始变化,那长达三米的真丝缎带被带动,隨即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而优美的弧形。 这种感觉如同月神拖曳的星云轨跡,又像彗星掠过夜空留下的光尾。 隨著缎带在半透明玻璃檯面上滑过,与下方的灯带光流相互作用,產生了一种流光溢彩、虚实难分的梦幻效果。 最后,当她完全背对观眾时,台下掌声再次掀起一个高潮。 这一下背部完整的设计得以展现:並非一览无余,而是通过蕾丝的虚实掩映、缎带的飘逸遮挡,形成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美感。 尤其是腰窝处巧妙地以几颗小珍珠点缀,与肩带的珍珠呼应。 观眾目光所及之处,那拖曳的缎带尾端,渐渐消融在t台深处的光影里,仿佛延伸向了无限的宇宙。 这是独属於东方式样的审美,让人流连往返,回味无穷。 这个背影,停留了大约五秒,但即便只有五秒钟,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將这惊心动魄的背影深深烙印在记忆中。 然后,熊黛林淡淡一笑,摆动她那修长白皙的小腿。 她的步伐依旧从容,似乎比来时稍快了一丝,带著一种完成使命后的轻盈与释然。 追光依旧忠诚地跟隨她的身影,那长长的缎带在她身后迤邐。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入幕布后的阴影时,许多人以为这场秀即將以她完美的退场而结束时,现场音乐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观眾们惊讶地发现,就在空灵的底色中,忽然加入了一小段清晰、明亮、带著些许人文温度的双簧管旋律。 音乐变化,故事变化,就算是第一次看这种秀的人也不难明白,接下来应该是要有新內容了。 果然,音乐变化之后,灯光也悄然调整,追光的边缘柔和地扩大了一些,色调从纯粹的月白,微微偏向了一丝暖调的乳白。 熊黛林在幕布边缘停下了。 她没有进去,而是侧身站立,微微低头,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后,她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熊黛林的身边。 许多。 超模熊黛林,牵著设计师许多,终於亮相。 他没有穿夸张的服装,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穿了件简单的衬衫和休閒裤,与他身边光芒四射、宛如神女的熊黛林形成了鲜明而有趣的对比。 然而,当他站到追光之下,握住熊黛林手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气场產生了。 模特身上那种极致的、非人间的美,因为设计师这个“人”的出现,仿佛瞬间被接引回了人间,有了温度和根基。 许多的脸上带著平静的微笑,眼神清澈而坚定,这是一种经过巨大压力后的释然。 他先是微微侧头,对身边的熊黛林頷首致意,而熊黛林也回以浅浅的、职业但真诚的微笑,轻轻屈膝回礼。 然后,许多转过头,面向观眾席,还没等他开口。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更加持久、更加发自內心的掌声,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这一次,掌声不仅仅是给模特的,更是给这位幕后缔造了今夜所有奇蹟的年轻设计师! “这就是设计师啊!” “好厉害!!” “原来就是顶级的服装设计!” “太棒了!了不起的老裁缝!” 顷刻之间,欢呼声、口哨声、叫好声,与掌声混杂在一起,这一刻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点。 所有观眾都站了起来拼命鼓掌,观眾脸上洋溢著说不出的激动和感慨,到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一刻,大家忘记了他的年轻,忘记了他之前的爭议,只记住了他带来的这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和文化震撼。 许多牵著熊黛林的手,没有急於说话,只是微笑著,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的面孔,接受著这潮水般的讚誉。 紧接著,幕布再次掀动。 柳顏走了出来,然后是苏婷,紧接著是卡迪琳娜。 一个,又一个———— 所有参与了今晚这场大秀的模特,无论开场还是中间系列,都陆续走了出来。 她们在t台上自动排开,以许多和熊黛林为中心,向两侧延伸。 许多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t台边的一个无线话筒,放到嘴边。 他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全场,清晰,平稳,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激动过后的余韵。 “谢谢。” 他开口,先说了最简单的两个字,然后停顿,目光再次环视全场。 “感谢今晚到场的每一位来宾,谢谢所有媒体朋友,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每一位演绎了这些作品的、了不起的模特们。 闻言观眾们也一片欢呼,模特们自觉將他围绕,同时鼓掌。 由於模特们清一色高跟鞋,再加上本身就很高的身高,基本上都要比许多高出一截。 尤其是熊黛林,她也换上了高跟鞋,身高基本都快188了。 对於女子来说,188的身高带给人的震撼和压迫感是极强的。 即便如此,观眾们的自光依然聚焦在许多身上。 “一个月,甚至更久以前,当我说出要办这场秀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很多人质疑,很多人觉得————我疯了。” 许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篤定,“他们说成本太高,概念太新,市场可能不接受————理由很多。”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充满了力量,“但是我从来相信一件事,当你感觉到困难,当你不被理解,那恰恰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你正走在无人走过的道路上!” 此话一出,整个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我和我的团队,我们相信一件事:中国的女性,值得拥有更好的。不是欧美那种好,而是根植於我们自己的文化、我们的审美、我们的身体,生长出来的更好的选择”。” “今晚我们呈现的,不仅仅是一些內衣。我们想呈现的,是一种態度,一种可能,一种属於我们自己的、关於美”的当代表达。 从古老的甲骨文,到敦煌,到宋瓷,到宫墙,到我们血脉里的运动精神,再到神话传说中的凤凰与望舒———— 这些不是躺在博物馆里的標本,它们是活著的,可以和我们今天的生活、今天的身体、今天的情感发生共鸣的灵感源泉。” 他的话语並不华丽,但句句掷地有声。 尤其是关於传统和文化的一番论述,更是说出了许多在场文化界、时尚界人士心中模糊感知却未能清晰表达的东西。 “雪泥还很年轻,我们做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许多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充满期待,“我们希望,今晚是一个起点。起点之后,是更长的路。我们希望和所有同行,和所有关注中国设计、中国品牌的朋友们一起,走下去。” “再次,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见证这个开始。”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所有的模特、所有团队成员,同时鞠躬。 “哗—!!!” 掌声再次如同暴风骤雨般响起,经久不息。 这一次,掌声里充满了敬意、认可与祝福。 许多直起身,再次微笑,然后转身,示意模特和团队。 大家会意,重新排列成整齐的队列。许多站在最前方中央,熊黛林和柳顏分列左右,苏婷、卡迪琳娜等紧隨其后,团队成员压阵。 音乐最后一次响起,是昂扬、温暖、充满希望的旋律,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元素。 在音乐的烘托和全场持续不断的掌声中,整个团队开始缓步向前,进行最后的集体致谢巡礼。 他们走到t台最前端,停留,挥手,鞠躬;然后转身,沿著长长的t台,在依旧热烈的掌声与目光的洗礼中,一步步走向幕布深处。 灯光跟隨著他们,逐渐收束。 当最后一名团队成员的身影没入幕布,追光彻底熄灭。 t台下方的光带也缓缓暗淡,最终归於黑暗。 音乐声止。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开场前那一刻的寂静与黑暗。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但关於这场秀的討论、震撼、思考、爭议、讚誉————才刚刚开始。 第95章 做內衣与造火箭哪个难? 第95章 做內衣与造火箭哪个难? 就在这场秀结束的当天晚上,当北京城还沉浸在春天的夜色中,《时尚芭莎》杂誌所在的办公楼却灯火通明。 没有休息,也没有参加任何活动,苏芒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 此刻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几十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这些都是这场秀拍下的高清图。 这一刻,她的眼镜滑到鼻尖,手里则拿著一支笔,在几张最震撼的照片上写写画画。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她甚至都没转身,只是对一旁的助理说,“这些全都要最高清的扫描,封面就用这个....叫熊黛林的是吧,用她的这张照片。” 助理小刘是个胖胖的小姑娘,刚毕业两年,虽然从事时尚行业,但是跟“时尚”二字確实不搭边。 听到主编都这么说,小姑娘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是苏姐,我们下一期不是定了林心如么...... “改,”苏芒毫不犹豫,“马上去改,林心如那边我去解释,大不了补偿她两个內页专题就行,但是现在.... ” 话到此处,苏航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精美的照片,“没有什么比这一场秀更重要!” 助理闻言逕自离开了,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可能加班,之后又去忙了。 就这样,又是几个小时过去,直到bj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时尚芭莎》杂誌社的印刷车间里,机器仍旧轰鸣,工人们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 最新一期杂誌正在连夜赶印,原本定於三天后上市的档期被紧急提前。 此刻,苏芒站在车间二楼的观察台上,透过玻璃窗看著下方流水线上飞速移动的杂誌,心中略微激动。 封面是熊黛林走秀的一张照片,当时她穿著压轴那一套,极尽美丽。 至於標题,则用烫金大字: 《破局者许多:一场秀改变中国时尚的敘事》 副標题稍小:“雪泥她”系列深度解析:当敦煌、宋瓷、宫墙成为內衣设计语言” 印刷机滚筒每转动一次,就有数百本杂誌诞生,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一阵阵油墨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混合著纸张的清香。 苏芒看著那些封面在传送带上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心中也一点点期待起来。 她走下去,手里拿著刚刚列印出来的三篇文章清样,墨跡还没完全乾透。 这些文章是她在秀场和回来的路上已经写好,自己写了一篇,另外两篇则是托业內资深人士写的,回来后经过修改连夜发出来。 虽说自己是时尚主编,但是赶新闻什么的也不少见,只不过这一次是最震撼的。 第一篇文章標题是:《工艺革命:雪泥如何將千年美学穿在身上》。 这篇文章主要集中於工艺,文中详细分析了秀场上几套重点设计的工艺细节,总之大加讚美:“在敦煌·飞天”系列中,设计师许多採用了罕见的渐变色真丝綃,通过七次分层染色,模擬出莫高窟壁画歷经千年氧化后的色彩层次。 更让人觉得精妙的是,他在罩杯边缘处使用了0.3毫米的镀金铜丝,隨后以手工勾勒出飞天飘带的纹样,这样既保持了结构的稳定性,又在灯光下產生若隱若现的金色光晕。 这种將文物修復中的分层显色”理念应用於服装染色的做法,在国际上也属前沿,堪称工艺大师!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简单照搬敦煌图案,而是提取了其色彩逻辑和线条精神,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转译。 这样的审美在此前的时尚界,还从未出现过。” 第二篇文章是苏芒朋友写的,主要聚焦文化维度:《从甲骨文到望舒:一场秀的文化考古学》。 “这场秀最惊人的不是它的视觉效果,而是其內在的文化敘事完整性,可以说这是十分罕见的! 从开场柳顏演绎的敦煌主题,到最后的望舒·逐月”,设计师许多构建了一条清晰的中式美学演进脉络。 他做的不只是设计衣服,而是在进行一场时尚领域的文化復兴。 纵观整个秀场,每一个系列都是一次挖掘:敦煌是盛唐的气度,宋瓷是雅致的极简,宫墙是秩序的庄严,凤凰涅槃是逆境重生的精神,望舒则是浪漫的神话想像。 当西方时尚还在反覆咀嚼洛可可、巴洛克时,许多已经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文明深处那些更古老、更丰富的源头。 这是一种文化自信的觉醒,更是设计方法论的根本转向————” 第三篇是人物专访:《对话许多:我想做中国审美的“翻译官”》。这篇文章基於秀结束后苏芒对许多进行的两个小时的紧急採访:“————问及为何选择內衣这个载体,许多的回答出人意料:因为內衣最贴近身体,也最贴近真实的自我。中国女性需要的不只是遮体保暖,更需要能表达自我认同、文化认同的贴身衣物。” 他形容自己的角色是翻译官”—一將古老的文化密码翻译成当代的设计语言,將东方的审美哲学翻译成世界的时尚语法。 很多人问我怕不怕被抄袭。”许多在採访中说,我的回答是:不怕。 因为抄得了款式,抄不了文化理解;抄得了工艺,抄不了审美体系。 雪泥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基於中国文化的美学標准。 当这个標准被市场接受,被消费者认同,抄袭者永远只能跟在后面模仿表象,而无法触及內核。”” 苏芒放下清样,看向窗外。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车间。 她知道,这几篇文章一旦发出,会在时尚圈引起怎样的震动。这不仅是关於一场秀的报导,更是一次行业宣言。 她入行五年来,第一次参与这种大事件,心中倒隱隱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同一时刻,《中国纺织报》编辑部。 刘建国主编的办公室烟雾繚绕。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桌上摊著十几张照片和一份刚刚写完的稿子。 文章標题很正式:《雪泥现象对中国服装產业转型升级的启示意义》。但內容却充满激情:“————昨晚在江寧电视台演播厅举行的雪泥她”系列发布会,与其说是一场服装秀,不如说是一次中国服装设计能力的集中展示。 笔者从事纺织服装行业报导二十余年,参加过巴黎、米兰、纽约等国际四大时装周,可以负责任地说:雪泥这场秀的设计水准、工艺完成度、文化表达深度,已经达到国际一线水平。 更值得关注的是其创新路径。 与许多国內品牌盲目模仿西方不同,雪泥选择了一条溯源於內,创新於外的道路。 设计师许多深入挖掘中国传统文化资源,將敦煌壁画、宋代瓷器、宫廷建筑等元素,通过现代设计语言进行创造性转化。 这为解决中国服装產业长期存在的有製造无创造、有產品无品牌”困境,提供了可借鑑的思路。 数据显示,我国是世界最大的服装生產国和出口国,但自主品牌在国际市场上的占有率不足3%。 大部分企业仍处於產业链低端,赚取微薄的加工费。 雪泥的实践表明:中国设计不仅可以达到国际水准,更可以形成独特的东方美学体系,这是產业转型升级的关键突破口—— 做內衣和造火箭哪个难? 在很多人看来后者无疑更难,但是在笔者看来,整合我们的產能,树立我们自己的审美体系,让我们的產品走出去,这同样很难。 曾经笔者也一度以为,雪泥的野心只不过想成为一个名声响亮的成衣品牌,但是现在来看,它的野心远不止此。 且让这股风吹向更远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回头再看,这一场秀到底有什么意义。” 刘建国写完最后一个字,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看向墙上的钟清晨六点半。 他拿起电话,打给值班编辑:“小张,头版清样出来了吗?” “出来了刘主编,正准备送您审定。” “不用送了,我过去看。” 刘建国走出办公室,穿过安静的走廊。 编辑部大部分人都还没上班,只有夜班编辑和排版人员在忙碌。 他走到排版室,看到头版清样已经贴在灯箱上。 头条正是他的文章,占了半个版。 右侧配了一张熊黛林“望舒·逐月”的大幅照片,除此之外还有柳顏、苏婷、卡迪琳娜等人。 版式编辑走过来:“刘主编,这个版面可以吗?” 刘建国仔细看了三分钟,点点头:“可以。但照片的精度要再检查一遍,印刷不能模糊。这是要存档的资料。” “明白。” 走出排版室时,天已大亮。 刘建国站在报社大楼门口,看著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车辆。 他知道,今天这份报纸送到读者手中时,会引起多少討论。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行业报导,而是一份態度鲜明的行业立场。 上午九点,雪泥办公室。 李燕第一个到公司。她打开电脑,登陆刚刚建好的雪泥官方网站一这是许多坚持要在秀前完成的,虽然当时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个钱。 网站首页是秀场的动態海报,点击进去是完整的“她”系列介绍,每套衣服都有高清图片和设计理念说明。 后台数据显示,从凌晨四点开始,网站访问量直线上升。 到九点时,已经有超过五万人次访问,伺服器几次差点崩溃。 留言区已经炸了:“从天涯论坛摸过来的,雪泥太牛了!” “求问望舒·逐月”什么时候开卖?价格不是问题!” “我是学服装设计的,这场秀给了我太多启发,谢谢许多老师!” “有没有线下店?我在上海,想去看看实物。” “昨晚央视新闻看到了,太自豪了!中国设计雄起!” 李燕一条条翻看,眼睛有点发酸。 她想起两个月前,许多说要办这场秀时,团队里多少人反对,多少人说这是烧钱,说內衣秀在国內没人看,说央视不可能给资源。 现在,所有的质疑都被打破了,所有人都沐浴在荣耀里,身为雪泥人感到自豪。 九点半,团队成员陆续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但眼圈都是黑的一昨晚基本都没睡,都在网上看各种討论。 设计师助理小周举著一沓报纸衝进来:“报纸!今天的报纸!” 闻言大家围上去,江寧本地报纸就不说了,关键是有影响力的报纸。 《北京青年报》《精品购物指南》《中国服饰报》————几乎所有主要的报纸,都在文化版或时尚版报导了这场秀。 《北京青年报》的標题很文艺:《昨夜,月光穿过1999年的t台》。 《精品购物指南》更直接:《雪泥秀:重新定义“中国设计”》。 但最让人激动的是《人民日报》旗下的《市场报》,在二版发了一篇评论: 《从“中国製造”到“中国创造”:雪泥的启示》。虽然篇幅不长,但意义重大。 “官媒也报导了!”小张激动地说,“这下可了不得啊!” 许多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大家围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各种报导,办公室里洋溢著一种节日般的气氛。 他笑了笑,没有打断。让大家享受这一刻的喜悦,是应该的。 十分钟后,他拍拍手:“各位,五分钟后来会议室。” 会议室里,许多挥挥手道,”李燕,先说说网上情况怎么样。” 李燕打开笔记本:“从凌晨到现在,各大论坛关於我们秀的討论帖超过200 个,总瀏览量预估超过百万。我们官网访问量五万三千次,留言两千多条,其中超过八成是询问购买渠道和价格的。” “媒体方面呢?” “截止今天早上九点,我们收到的专访邀请有27家,包括央视《东方时空》、北京电视台《首都经济报导》、《南方周末》文化版等。平面媒体报导我们已经收集到19篇,全部是正面评价。” 许多点点头,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然后转身:“热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但大家要清醒,媒体热度会过去,网络討论会降温。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一时的关注,转化为长期的品牌资產。” 他顿了顿:“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有两件:第一,產品上市;第二,应对抄袭。” 说到抄袭时,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许多看向李燕:“早上接到几个电话?” 李燕苦笑:“七个,都是各地的內衣厂家,有的想买设计,有的已经做出了仿版,打电话来“打招呼”,说下周就上市。”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不满的声音。 “太无耻了!” “我们辛辛苦苦做设计,他们坐享其成!” “老板,得告他们!” “这么搞下去,搞不好他们比我们还先上市!” 眾人听到这里也哭笑不得,明明雪泥才是原创,但因为办秀的缘故,反而被友商抢了先,这算什么事。 下一刻,许多摇摇头告诉眾人道:“你们记住,相比於销售额来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引领风尚,定义潮流。” (感谢大佬们给的首订,跪一个先~感谢感谢~~) 第96章 新系列(求月票求订阅) 第96章 新系列(求月票求订阅)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起初,眾人对於许多的话也不是很了解,因为在99年这个念头,引领潮流什么的真不太现实。 因为这会就算有潮流,也是从香港那边传进来,再不然就是从日韩欧美传进来,在这方面大陆的厂商完全没话语权的。 能让你抄就算不错了,你还想定义潮流? 李燕最先反应过来,她皱起眉头,像是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许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多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面对团队。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以前我们是生產厂家,”他缓缓开口,带著几分专业人士才从容,“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生產和销售服装,从中赚差价。 別人抄我们,我们不得不反击,甚至必要时告上法庭,因为每卖出一件仿品,我们就少赚一份钱。这是最直接的商业逻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是现在,情况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场秀改变了游戏规则,我们了上千万,买来的不只是媒体报导,不只是网络热度——我们买来了定义权”。” “定义权?”眾人重复这个词,似懂非懂。 “对,定义权,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许多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 1998年之前:欧美/日本设计→中国工厂仿製→中国市场销售1999年雪泥秀之后:中国传统文化→雪泥设计转化→中国市场引领→其他工厂跟风图表虽然简单,但是也能大致反映当下的事实,那就是国內的设计跟不上,消费者不信任,最后不得不大量去借鑑。 其实连很多厂商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这样囫圇吞枣地去借鑑,到最后大概也会水土不服。 “看明白了吗?”许多指著第二条路径,“以前,中国的內衣厂家看什么?看巴黎时装周的照片,看日本杂誌的最新款,拿回来改改罩杯大小,调整一下吊带长度,就上市了。整个行业没有自己的审美体系,没有自己的设计语言,这就是我们做不起来的原因。” “但现在,因为我们这场秀成功了,市场证明了中式美学是受欢迎的,观眾是买帐的。从今天开始,那些想赚快钱的工厂会看什么?他们会看雪泥,至少也会考虑我们的设计元素。” “他们会研究我们用了什么顏色—一不再只是参照欧美流行的黑、红、紫,而是敦煌的赭石、土红、石青,是宋瓷的天青、月白、秘色。 他们会研究我们用了什么面料一不是普通的涤纶、锦纶,而是真丝綃、素縐缎、提蕾丝。 他们会研究我们的设计元素—一不是简单的蝴蝶结、蕾丝边,而是飞天的飘带、冰裂纹的纹理、宫墙的檐角、凤凰的羽翼。” “这些工厂下周就会推出仿版,下个月就会有几十个品牌跟风。但这恰恰是我们想要的!” 许多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定义潮流。 说白了就是创造条件,鼓励其他下游厂商跟风,以此累积雪泥自己的知名度。 “我懂了————老板,你是说,当满大街都是敦煌色、宋瓷纹的时候,消费者会本能地想起雪泥,我们才是这一场风潮的推动者。” “没错。”许多讚许地点头,“而且这不只是品牌认知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这场秀,实际上制定了一套新的审美標准。 在这套標准里,什么顏色高级,什么面料讲究,什么设计有文化,我们才有最终话语权。” 话到此处,会议室眾人也总算明白过来,这就是老板眼里的生意。 如果只是简单的生產销售,这確实没多少含金量,上线也比较有限。 可是如果再往前一步,成为定义和引流潮流的人,那就完全不同了。 在此之前,中国不是没有品牌这样干过,但毫无疑问都失败了。 一是设计水平確实跟不上,二是对这件事的难度缺乏基本认知。 办一场秀的设计难度完全不亚於拍一部电影。 “所以从现在开始,雪泥要做三件事:第一,持续输出高水准的设计,保持我们在审美上的领先地位; 第二,建立完整的品牌敘事,让消费者理解我们设计背后的文化內涵; 第三,適当开放一部分设计元素,允许行业借鑑,但顶级设计,我们必须牢牢掌握。” 张林忍不住好奇举手:“老板,那我们的销售怎么办?如果大家都去买便宜的仿版————” 许多笑了:“这就涉及到我们的第二件事——继续丰富我们的產品线。”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沓设计稿:“我让设计部把秀场上的35套设计,全部进行了二次开发。” 大家凑过来看。 只见每套秀场原图旁边,都有三到五个简化版本的设计草图。 “比如这套敦煌·飞天”,”许多指著一张图,“秀场版用了七层染色真丝綃,手工金线刺绣,成本上万。但大眾市场版——”这时他翻到下一页,“我们保留了渐变色和飞天纹样的轮廓,但改用印工艺,面料换成优质涤纶混纺,成本控制在两百元以內。” “再比如望舒·逐月,”他又翻了几页缓缓说道,“秀场版的三米真丝缎带、珍珠肩带、多层手工蕾丝,註定只能是艺术品。 但我们可以提取月光感”这个核心概念,开发出月光系列”一一用珠光面料、细闪蕾丝、简约的珍珠装饰,打造价格在300到500元的中高端產品线。” 听闻此言,整个会议室又是一片恍然大悟之声。 “所以老板,这就是我们办高级秀的意义,就算我们不能把秀场上的衣服拿来直接卖,但是截取其中一部分元素形成新款式也行,毕竟標杆就在我们手里,想怎么改都行。”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隨即,看了看墙上的钟:“好了,想法暂时就这些,现在说说具体执行。” 许多站起身,重新走到眾人面前:“李燕,你带设计部继续深化產品开发。我给你们的任务是:两周內,完成所有秀场款的二次开发设计,形成至少六十个可量產款式。记住原则一一保留核心美学元素,控制成本,確保工艺可实现。” “收到!” “张林,你负责门店扩张。我们现在的门店大概有160家,目標是三个月內扩展到400家,儘量覆盖所有省会城市和重点地级市。其次选址標准要提高,只进最好的商场,拿最好的位置。寧缺毋滥。” “是!” 眾人又说了一会,会议在上午十点结束。 大家走出会议室时,脚步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与此同时,生產车间里。 程琳站在一台缝纫机前,手里拿著对讲机,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三號线注意!那批真丝綃的熨烫温度不能超过120度!会伤面料!” “明白!” 车间的流水线上,机器轰鸣。 而工人们也穿著统一的工作服,正在紧张地生產。 这里和传统內衣工厂最大的不同是一乾净,明亮,甚至有些像电子厂的无尘车间。 王叔从原料仓库走过来,手里拿著几张单子:“小程,广东那边发来的蕾丝到了,你去验一下货?” 程琳接过单子,快步走向仓库。路上她忍不住抱怨:“王叔,你说许总这次是不是太激进了?一下子备这么多货,万一卖不出去————” 王叔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別担心,许总是我看著长大的,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仓库里,十几箱从广东发来的蕾丝面料刚刚到货。 程琳打开一箱,抽出一卷蕾丝,对著光仔细看。 这是专门为“敦煌系列”定製的提蕾丝,图案是简化后的飞天纹样,在光线下能看到细微的金线闪烁。 “质量没问题。”程琳对送货的师傅说,“这批货我们全要了。另外,那批珍珠扣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明天一定到!” 程琳点点头,又在仓库里转了一圈。 货架上分门別类地放著各种面料:真丝綃、素縐缎、欧根纱、蕾丝、网纱————还有专门为“宋瓷系列”採购的天青色、月白色染料。 不过担心也是真担心,一下子备货这么多,万一卖不出去,这亏损也是十分惊人的。 由於这段时间又是办秀又是扩张的,整个雪泥的现金流已经比较吃紧,如果这一次搞砸的话,那么二次破產就摆在面前。 正想著,手机响了。是许多打来的。 “程姐,生產进度怎么样?” “一切正常。敦煌系列”的印已经调试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出第一批样品。宋瓷系列”的面料染色还需要两天,但我们找到了更好的固色工艺,色牢度能提高一个等级。” “好。”许多在电话那头说,“另外,我让设计部发了一份新的工艺標准到你邮箱,关於宫墙系列”的刺绣部分。你看一下,如果有问题及时沟通。” “明白。” 掛掉电话,程琳走出仓库,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果然有一封新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工艺文档,图文並茂地说明了“宫墙系列”中使用的刺绣工艺:如何用丝线模擬出琉璃瓦的光泽,如何用针法表现出斗拱的层次,甚至连绣线的顏色都標註了潘通色號。 程琳看著这些文档,忽然有些感慨。 她在这个行业干了十五年,从缝纫工做到厂长,见过太多老板。 大多数老板只关心成本、產量、出货速度。 但像许多这样,对工艺细节执著到这种程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更难得的是,许多不是外行指导內行。 他懂面料特性,懂工艺原理,提出的要求虽然高,但都在可实现范围內。 而且他捨得投入一为了达到某个效果,愿意三倍的成本採购特殊面料,愿意给工人加薪让他们慢工出细活。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程琳喃喃自语。 她关掉邮件,重新走进车间。流水线上,第一批“敦煌系列”的內衣正在封袋。那渐变的色彩,在日光灯下流转著微妙的光泽。 一个年轻的女工拿起一件,仔细检查著缝线。她的动作很轻柔,像对待一件艺术品。 程琳走过去:“小刘,这件怎么样?” “程厂长,你看这里——”女工指著罩杯边缘的刺绣,“这个飞天飘带的线条,要求是连续不断。我刚才检查了三件,都达標了。” 程琳接过內衣,对著光看。確实,那金色的刺绣线条流畅而均匀,没有任何断点或跳针。 “做得很好。”她讚许地说,“继续按这个標准来。” 走出车间时,程琳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看著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原料,看著车间里忙碌而有序的生產线,忽然有了一种信心。 也许许多是对的。 当你的產品足够好时,市场会给你回报。 二月的最后一天,江寧竟然下了一场小雪。 但就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雪泥却发布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消息,那就是產品和业务重组。 要是在以往,肯定没人关心,甚至都懒得看一眼,但是眼下雪泥自带热度,不少人都关心。 简单来说,就是雪泥原来的女装事业部”不变,新增三个独立產品线:內衣系列、睡衣系列、度假系列。 新增之后,整个雪泥的產品线愈发清晰,已经初具规模了。 雪泥品牌体系: 女装系列(已有):主打日常服饰,融入中式元素內衣系列(新增):涵盖文胸、內裤、丝袜,强调美学与功能结合睡衣系列(新增):包括睡衣、家居服、睡袍,主打舒適与优雅度假系列(新增):比基尼、连体泳衣、沙滩罩衫、运动內衣,注重时尚与实用性根据这份通告所披露的信息,每个系列有独立的设计团队,单独设计运营,但共享销售网络。 其次雪泥在通告中承诺,会继续对国风元素持续深耕,满足消费者多元化需求。 隨著这条消息发布,市场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 差不多十分钟后,天涯论坛就已经出现討论帖。 【震惊!雪泥这是要搞大事啊!一下开三条新线!】 楼主“时尚观察员”写道:“刚收到消息,雪泥正式拆分產品线,新增內衣、睡衣、度假三个独立系列。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雪泥不再满足於做一场秀,而是要构建一个完整的中式美学生活方式品牌! 內衣系列不用说,是秀场的延续,不会完全一样,但是会延续之前的设计; 睡衣系列主打居家场景,预计会用到很多丝绸、麻等舒適面料; 度假系列最让人期待——这可是比基尼啊! 个人预测,这波操作之后,雪泥的品牌价值至少翻一番。” 帖子下面迅速跟帖:“睡衣系列我必买!现在市面上的睡衣都太土了,要么就是完全西式的性感风,没有咱们自己的味道。” “度假系列+1!夏天去海边,穿个有敦煌元素的比基尼,多酷啊!” “雪泥这是要把中式美学进行到底了,支持!” “只有我关心价格吗?希望不要太贵————” “楼上的,好东西肯定不便宜,但比起国际大牌,雪泥至少在设计上独一无二。 “” (感谢大佬们给的首订订阅,感谢大佬们投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 第97章 用订单说话(求订阅求月票) 第97章 用订单说话(求订阅求月票) 三月里的第一个周六,北京王府井大街。 上午九点半的样子,儘管雪泥旗舰店的玻璃门还没完全打开,但门外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队伍里大多是女性,从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到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都有,但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也掺杂著不少男性身影。 有独自一人的,有三五成群的,甚至还有一对父子模样的组合,总之什么样的都有。 这是雪泥新开的门店,也是张林考察好久定下来的,雪泥入驻中国最繁华步行街,这也是个不同寻常的信號。 新任店长刘敏化了淡妆,已经提前半小时开始准备,但当她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景象时,还是嚇了一跳。 她在这条街做了五年服装零售,还真没见过这么多人。 “小张,把展示台再擦一遍,一定要光亮。”刘敏一边检查货架一边吩咐,“小李,你去把试衣间的帘子都拉整齐,灯全部打开。” 大约九点五十分,雪泥王府井店门正式打开,等候已久的人群像潮水般涌进来。 男男女女瞬间挤成一团,各自朝自己心仪的款式走去。 “敦煌系列在哪里?” “我要看望舒”的简化版!” “睡衣系列有展示吗?” “那个度假系列的比基尼到了没?” “有没有丁字裤啊?” 询问声此起彼伏,听得店员们一个个也哭笑不得。 儘管如此,店员们还是训练有素地引导著顾客,但明显有些应接不暇,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门店才刚开,不管是店长还是店员,大家都还挺陌生,一切都还挺仓促。 刘敏也没閒著,亲自站在“敦煌系列”的展示区前,这里陈列著从秀场款简化而来的三款內衣。 不同於秀场上那件需要七层染色工艺的“飞天”,眼前这些是经过优化的量產版本一保留了渐变的色彩和飞天纹样的轮廓,但也採用了更易生產的印工艺。 总之就是成本更低,工艺更简单,但保留了基本的设计风格和元素。 即便如此,当顾客真正触摸到实物时,还是发出阵阵惊嘆。 就算是简化版本,实际的设计和质感也是超预期。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顾客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对著灯光仔细看:“这顏色————真的像壁画一样有层次感,而且摸起来好舒服呀。” 旁边她的同伴凑过来看,仔细看了看標籤:“面料是92%真丝+8%氨纶,这个配比很少见啊。” “我们採用的是定製混纺工艺,”店员適时介绍,“既保留了真丝的亲肤感和光泽度,又通过氨纶增加了弹性,穿著更舒適。” “这件多少钱?” “这款是敦煌·飞天”简版,定价388元。” “有点贵啊... “” 这种事刘敏当然能理解,这个价格在99年的中国已经属於中高端,当时普通內衣也才几十块而已。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位顾客几乎没有犹豫:“我要了,m码,两件一样的。” “一样的?”店员愣了愣。 “对啊,你们这场秀我都看央视报导了,我觉得这是中国设计的里程碑,应该支持!”女顾客认真地说,“虽然这不是秀场原版,但也是同一个设计体系下来的,我觉得有收藏价值。”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对於其他款式,顾客们同样抱有极大的热情。 很快在宋瓷系列面前,几个看上去像是艺术院校学生的年轻人正在討论著,”你看这个天青色,真的还原了汝窑的感觉。” “还有这个冰裂纹的刺绣,太精致了!” “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东西竟然还能穿在身上!” 同一时刻,在望舒·月光系列前,一对年轻情侣正在仔细挑选。 女孩拿著那件带珠光面料和细闪蕾丝的內衣,轻轻抚摸著,同时眼中闪著光:“这个真的好像月光啊————” 男孩笑著说:“买吧,你不是说看秀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吗? 当然,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度假系列”区。 虽然三月还不是泳衣旺季,但展示的几款比基尼和连体泳衣前还是围了不少人。 这一次雪泥新增了比基尼款,风格新颖,略带性感,反倒是一下吸引不少男士们的关注。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独自站在展示柜前,盯著那件款式简单但材质舒適的淡青色比基尼看了很久。 很快店员走过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是看看。我是学美术的,觉得这个设计太美了。虽然用不上,但想买回去研究一下————” “理解的,”店员微笑道,“很多顾客都这么说。我们这款的设计確实提取了传统书画里的线条元素,您看这里” 她拿起一件,指著胸前的图案:“这个弧形线条,其实是飘带抽象化处理。” “我能买一件吗?最小码就行。” “当然可以。” 上午十一点,刘敏查看了一下销售数据,手都有些抖—一开店一个半小时,已经卖出去了87件內衣,23套睡衣,甚至还有11件度假系列的泳衣。 按平均客单价450元计算,这就是將近五万元的销售额! 除此之外还有雪泥女装,这部分销售额也不少。 而这还只是开始。 同一时间,上海淮海路。 雪泥上海旗舰店的景象更加夸张。 这条素有“东方香榭丽舍”之称的商业街,向来是国际品牌扎堆的地方。 但今天,人群聚集最多的,却是这家国產品牌的店铺。 店长陈洁是上海本地人,在零售行业干了八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排队的人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队伍中甚至出现了几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 “陈店长,能採访一下吗?”一个记者挤过来,“我们是《新民晚报》的,想了解一下今天销售情况。” 陈洁理了理工作服:“抱歉,现在太忙了。如果您愿意等的话,下午两点以后我可以安排十分钟。” “没问题!我们就在附近转转。” 进入店內,眼前的景象更让人震撼。 展示架前挤满了人,试衣间全部爆满,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更夸张的是,不少男性顾客拿著购物篮,里面装著三四件不同款式,根本不带看的。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结帐,篮子里放著两件“敦煌系列”、一件“宫墙系列”、还有一套真丝睡衣。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忍不住好奇问:“先生,您买这么多————” 男人笑了笑:“给我太太买的,她看了你们那场秀,念叨好几天了。我今天特意早点来,怕买不到。 57 “您太太真幸福。” “但我钱包就遭殃了。”男人嘆息一声,付了钱,拎著精致的购物袋走出店门。 而旁边另一个顾客听到这对话后,也摇摇头道:“我没老婆没女朋友,我自己买。” 收银员小姑娘差点呆住,心想是不是遇到变態了,男人急忙解释:“別!別误会!” “其实我就是个搞收藏的,喜欢收藏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这场秀我看了,我觉得意义非凡。 这些產品虽然不如秀场版那么极致,但设计语言是一脉相承的。 我觉得十年二十年后回头看,这些都会成为中国设计史上的重要物件,所以我儘量收藏一点。” 这番话被旁边几个顾客听到,纷纷点头。 这年头就是这样,这么大的城市,总是不乏一些爱好特殊的人。 一个年轻女孩对同伴说:“听到没?人家都说是重要物件了,咱们多买两件,说不定以后还能升值呢!” 虽是玩笑话,但店內不少顾客显然都抱有类似心態,不一定多值钱,但是挺有意义是真的。 下午一点,陈洁终於抽空看了一眼销售数据,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开店三小时,销售额突破二十万! 按照这个趋势,今天单店破三十万几乎毫无悬念。 “三十万!天吶!” 雪泥总部,下午两点半的样子。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不停地吐著纸张,印表机嗡嗡作响。 每个人都在忙碌,但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燕的办公桌上摊著十几张刚从各地传真过来的销售报表,她正用计算器一张张核算。 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动,但很快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一因为数字实在太惊人了。 “老板————”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数据————数据出来了。” 许多从设计稿中抬起头:“怎么样?” 李燕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静,这才缓缓说道:“截止下午两点,全国197家门店的初步统计:总销售额——————862万。” 这一刻,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打电话的小张放下了听筒,正在整理文件的小周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看向李燕。 “多少?”许多问。 “八百六十二万。”李燕重复了一下,声音稳了一些,“而且这是保守统计,很多新门店还没来得及开业。按照这个趋势,今天单日销售额破千万————几乎是肯定的。” 整个办公室沉默三秒,,然后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 “我的天啊!” “千万!一天千万!” “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千万销售额!简直不敢相信!” 许多也笑了,隨即沉沉地鬆了一口气。 尤其最近两个月以来,为了办这一场秀,他自己也属实是压上了全部。 如今这场秀的效果出来了,市场接受,顾客买单,雪泥的品牌也算是打出去了。 他知道这场秀会成功,知道新產品会有市场,但如此爆炸性的销售表现,还是超出了预期。 隨即他起身来到床前,三月的阳光正好,刚好照见厂区里新栽的绿植。 “李燕,”他转过身,“你算一下,按照这个销售速度,我们现有的库存能支撑多久?” 李燕快速计算:“我们第一批备货是十二万件,按今天这个速度————可能只够卖一周。” “通知程厂长,立刻启动第二批生產。”许多果断地说,“另外,让王叔那边加大採购量。特別是真丝綃和素縐缎,这两个是稀缺面料,要提前锁定。” “明白!” “还有,”许多补充道,“让设计部加快下一批款式的开发,爭取把秀场的款式全部延续下来。” “已经在做了,小周他们组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新的一批设计稿明天就能出来。” 许多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桌上摊著一张现金流预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了雪泥近期的收支情况一办秀了近千万,门店扩张又投入了几百万,新品生產备货又是几百万。 虽然之前女装线一直有稳定收入,但公司帐户上的现金確实已经相当紧张。 而现在,一天近千万的销售额,像一场及时雨。 李燕走过来,把最新的財务报表放在许多面前:“老板,按照这个销售速度,到月底我们的现金流就能完全转正。接下来產区建设、原料採购、工资发放、缴税————都没问题了。” 许多看著报表上的数字,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李燕,准备两笔奖金。” “奖金?” “对。”许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第一笔,两百万左右,发给模特团队。按照贡献大小分配,熊黛林、柳顏、苏婷、卡迪琳娜————没有她们的演绎,这场秀不会这么成功。” 李燕快速记录著。 “第二笔,五百万左右,发给雪泥所有员工。”许多继续说,“从设计师到生產线工人,从门店导购到后勤保洁,人人有份。分配原则儘量平均,但可以根据入职年限和岗位做適当调整。另外再准备一笔小额奖金髮给手工工作室的老师傅们,你做好预算方案,拿给我签字。” 听到许多这么说,此时的李燕也一脸惊愕。 要知道在1999年的中国,虽然发奖金也不罕见,但是在服装厂,压根就没这么发的。 毕竟雪泥开出的底薪和计件工资已经算很高,在整个江寧都算首屈一指的,如果再继续这么发钱的话,这確实显眼了。 眼下雪泥一共有差不多1500人左右的员工,其中办公室人员200名左右,生產线工人大概600人,剩下700人都是各地门店的店长和销售员。 如果按照人人平均来算的话,每个人能领到3300左右,在这个年代,这绝对算一笔巨款了。 想到这里,李燕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许总,我觉得您这样......会不会对大家太好了点?” “要知道其他厂都不这样的,別说3000,他们连一百块都不会发的!” 闻言许多顿了顿这才对李燕解释道,“很简单,因为这一次確实干得好。如果我不发这笔奖金,大家会觉得这是为我打工,牺牲所有人肥了我一个,这看上去能让我赚不少,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是有怨气的。” “但是发了这笔奖金呢,你们就会明白这样一个简单道理,你们不仅仅是为我干,也是为你们自己干,所有人都是雪泥的一份子,都有资格拿高额奖金,这是我们的企业文化,也是我们以后赖以生存的东西,” 听罢,李燕微微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 第98章 感谢你们的付出!(求订阅求月票) 第98章 感谢你们的付出!(求订阅求月票) 上海,hk区一栋老式公房的五楼。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一室户,墙面斑驳,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朝北的窗户不大,三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熊黛林就坐在这块光斑边缘的一张塑料凳子上。 此时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背心,下身是条简单的运动短裤,光脚踩在地上。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虽然是素顏,但她皮肤极好,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细腻的瓷白。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看过雪泥那场秀的人走进来,恐怕都不敢相信—一这个坐在老旧出租屋里、神情有些恍惚的年轻女孩,就是一个月前在央视演播厅的t台上,身披月光般华服、宛如神女降临的压轴模特。 她手里拿著自己走秀的照片,还是微微发呆。 那是《时尚芭莎》的封面翻拍,她自己买来珍藏的。 封面上,她身著“望舒·逐月”,眼神空灵,周身仿佛笼罩著圣洁的光晕。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摄影/《时尚芭莎》特约,严禁转载。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1999.2.14,雪泥“她”系列发布会,熊黛林。 字跡工整,像是要刻意记住这个日子。 然后她抬起头,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不觉有些失落。 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摺叠桌,两把塑料凳,这就是全部家具。 墙角堆著几个行李箱,隨时准备搬家的样子。 墙上贴著几张她从杂誌上剪下来的模特照片——lindaevangelista、naomi campbell、katemoss,这些超模在九十年代风靡全球,是她梦想成为的样子。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她今年19岁,入行三年,接过的最大的活几就是雪泥这场秀。 劳务费六千块,在上海这个城市,只够生活三个月的,还得省著才行。 昨天她去楼下小卖部买泡麵,老板娘盯著她看了好久,最后问:“姑娘,你是不是有点眼熟?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熊黛林心里一紧,正想说话,老板娘又说:“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演过那个《还珠格格》里的丫鬟?就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她苦笑摇头:“阿姨,您认错了。” “哦哦,也是哦,丫鬟哪有你这么高个的。”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长得真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不差。” 走出小卖部时,熊黛林心里那种失落感更重了。 一场那么成功的秀,央视都报导了,可走在大街上,还是没人认识她。 这就是模特的残酷—她们是设计师作品的载体,是时尚语言的翻译者,但很少成为被记住的个体。 而演员不同,人家就是奔著成名去的,二者自然不可能同日而语。 真要说的话,模特更像是设计师的工具。 这个词虽然刺耳,但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 在时尚產业链里,模特位於中游,上有设计师和品牌方,下有消费者和媒体。 她们的劳动被物化,身体被客体化,价值取决於能否完美呈现服装。 熊黛林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当你在t台上感受过那种被万眾瞩目的光芒,再回到现实生活的暗淡中时,那种落差感,还是会让人窒息。 她把照片小心地收进一个铁盒里,盒子里还有几张其他工作的照片一某商场开业走秀、某杂誌內页拍摄、某品牌目录拍摄———— 都是些小活儿,报酬从几百到一千不等。 雪泥这场秀,目前已经是她职业生涯的巔峰。 “不行回老家了我。”她喃喃自语。 她老家在江苏一个小县城,父母一直劝她回去找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子。 她这个年纪,在老家已经算大龄了,去相亲都恼火。 正想著,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熊黛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號,是江寧的。 她在江寧没什么熟人,除了———— 雪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餵?” “您好,请问是熊黛林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普通话很標准。 “我是,您是哪位?” “熊女士您好,我是雪泥服饰的財务专员,我姓陈。很抱歉打扰您,有件事需要跟您確认一下。” 熊黛林的心跳莫名加快:“什么事?”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发放了一笔特別奖金,已经打入您之前预留的银行帐户。另外,许总特意让我带一句话给您——”陈专员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他说,感谢您对雪泥的付出,那场秀因为您而更加完美。” 熊黛林愣住了。 奖金? 劳务费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六千块,一分不少,她三天前刚去银行存了。 “陈————陈专员,您是不是弄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劳务费已经收到了,没有其他费用了。” “没有弄错,熊女士。”陈专员笑了,“这是额外的奖金,是许总个人和公司对您出色表现的感谢。 不只是您,参与那场秀的所有模特团队都有。具体的金额和发放明细,您方便的话可以去银行查一下帐。” “所、所有人都有?” “对。根据贡献程度不同,金额会有差异,但每个人都有。”陈专员补充道,“许总特別交代,这笔钱是给大家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中国设计,支持雪泥。” 掛掉电话后,熊黛林坐在塑料凳上,好几分钟没动。 脑子很乱。 奖金?模特走秀拿奖金? 这在业內几乎闻所未闻。 她入行好几年了,接过几十个活儿,从没听说过哪个品牌会在劳务费之外再发奖金。 最多就是有些大品牌的秀,结束后会送模特几件衣服作为礼物—但那也是等价置换,不是真金白银。 至於高档一点的秀,要送衣服几乎不可能。 “也许————也许真的发了?”她自言自语,隨即又摇头,“不可能,最多三五百,意思意思。” 但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呢? 她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楼下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修鞋—补伞——收二手电器咯” 终於,熊黛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从简易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针织开衫穿上,下面换了条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 稍微犹豫后,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是中国银行的。 这是自己办的第一张卡,里面存著她全部家当,秀场劳务费六千,再加上之前攒的两千多,总共八千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作为最早的蓉漂,这笔钱她可不敢乱用,一半是房租,一半是生活费用,还需要买模特的化妆品。 稍微打扮之后,她小心地把卡放进牛仔裤口袋,这才推门下楼。 老式公房的楼梯很窄,灯光昏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楼道里的迴响。 下楼时,她又看到三楼那户人家在放《还珠格格》,还听到了小燕子那噁心的笑声。 很快,她走出楼道,发现今天的阳光很是刺眼,她眯著眼,用手捋了捋自己头髮,朝巷口走出。 最近的银行就在两条街外,那是中国银行的一个小支行。好在下午人多,玻璃门很容易被推开,熊黛林迈著大长腿,很容易一步跨进来。 来到那台绿色的atm机前,她很隨意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塑料卡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起了毛边,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接下来动作简单而熟练,插卡,输入密码,耐心等待...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主菜单,她稍微犹豫一下,並不怎么抱希望地点了一下【查询余额】。 下一秒,机器发出轻微的读卡声,屏幕上出现转动的沙漏图標。 熊黛林盯著屏幕,还是有些紧张。 如果真的是奖金的话,按照业內惯例,可能三五百,最多一千。 那这样一来,她的余额就是————八千八百多? 不对,九千出头? 如果能有一万块就好了。 她默默想著,如果能有一万块的话,她就能在上海再撑三四个月,不用急著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活儿,可以专心等更好的机会。 忽然,在一阵微弱的喘息中,屏幕刷新了。 帐户余额:208,327.60 熊黛林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要么是眼,要么是小数点的位置错误,要么是银行机器有问题。 隨即,她又把身体往前凑了凑,一张美丽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贰拾万捌仟叄佰贰拾柒元陆角汉字显示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千———— 忽然间,熊黛林猛地捂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可越眨流得越多,根本没有用。 滚烫的液体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atm机的键盘上,一滴一滴的。 那一刻,她也分不清是幸福还是委屈,但那个数字犹如烙铁一般印入脑海。 是二十万!! 要知道在1999年的上海,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这笔钱足够付这套小房子的首付—一如果房东肯卖的话。 同样的,这些钱足够她回老家盖两栋二层小楼,足够她什么都不干,生活好几年。 二十万的奖金,这对於一个二十来岁,住在出租屋、靠接零散活儿维生的模特是何等的衝击啊。 儘管时间已经过了片刻,但熊黛林的手依然在在抖。 不过她还是不敢相信,在稍微犹豫之后,隨即选择退出查询页面,之后选择了取暖。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钱应该能取出来次啊哈斯,然后她又输入100。 很快机器发出点钞的哗啦声,之后吐钞口打开,还这就吐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是真的!” 她紧紧地把钞票攥在手里,再一次查询余额——208,227.60。 这个数字比起刚才真的少了那一百块,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她退了卡片,转过身,背靠著atm机,缓缓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抽泣,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痛哭,眼泪浸湿了牛仔裤的布料,谁也无法想像她为这个梦想到底承受了多少。 很快,银行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连忙走过来问:“小姐,您没事吧?” 熊黛林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態,於是连忙摇头,温柔一笑:“没.....没“1 看她这样子,保安自己也是一脸懵逼,今天这是第二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见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熊黛林这才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打开门,她走出银行,走进三月的阳光里,只感觉暖暖的。 此时街上仍旧是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叮噹作响,公交车喷著黑烟驶过,但她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卖报纸的小贩还在吆喝:“新民晚报!看中国设计师震撼巴黎!” 她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梧桐树新叶的清香,有街角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而蓬勃的气息。 她摸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塑料卡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微光,卡面上印著中国银行的logo。 二十万。 这不是劳务费,是许多和雪泥对她价值的认可,对那场秀所有参与者价值的认可,这才是她哭的原因。 熊黛林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重视,被人尊重是这种感觉... 也没犹豫,她走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很快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来:“餵?” 是母亲的声音。 “妈,”熊黛林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我。” “黛林啊,怎么想起打电话了?钱够用吗?不够妈给你寄点。” “妈,”熊黛林打断她,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笑著的,“我赚到钱了,真的,很多钱。” “多少啊?一千还是两千?” 女儿做了这么多年模特,收入她还是清楚的,找父母求援是常有的事。 “二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多、多少?!” “二十万。”熊黛林重复,语气平静而坚定,“妈,我不回老家了。我继续做模特!” 同一时刻。 bj,中央戏剧学院学生宿舍內。 卡迪琳娜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窗外传来同学们打篮球的喧闹声,但她却完全看不进去。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思都在手里那张银行转帐单上。 单子是从学校收发室取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印著: 付款人:雪泥服饰有限公司收款人:卡迪琳娜金额:100,000.00 备註:特別奖金,感谢您的付出。许总致意。 十万。 卡迪琳娜是xj人,今年大二,走秀都是请假去的。 当初被选上雪泥的秀,纯粹是机缘巧合—一她个子高五官立体,又有点异域风情,正好符合“敦煌系列”的需求。 那场秀她拿到了三千块劳务费,对她来说已经是笔巨款。 她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供她上中戏已经很吃力。 这三千块,她寄了两千回家,剩下一千留作生活费。 可现在,十万。 卡迪琳娜把转帐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认不是假的,然后她跳下床,光脚跑到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处,一个电话直接打回家。 “爸,我赚钱了!很多钱!” “多少啊丫头?又是拍gg了?” “十万!十万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被呛到的咳嗽声。 然后她也没閒著,又打给一起走秀的好姐姐,不是別人,正是柳顏。 “柳顏姐也收到了?我收到了十万!天啊,许总这是疯了吗?!” > 第99章 海外买手们!(求订阅求月票) 第99章 海外买手们!(求订阅求月票) bj东三环的一处老旧小区里,柳顏握著电话听筒,整个人压不住的激动。 电话那头是母亲熟悉的声音,带著湖南口音的普通话,絮絮叨叨地数落著:“————检查什么检查,我都说了没事,就是些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你赚钱也不容易,別乱。” “妈!”柳顏打断她,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手术必须做,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怎么不用担心?你一个姑娘家,在bj闯荡,房租吃饭哪样不要钱?妈都知道,你们演员看著光鲜,其实————” 母亲说到一半,嘆了口气,“妈不想拖累你。” 99年还不像后来,动不动片酬几千万,这会演员们的酬劳真不高,能有个几万就算不错了。 就算是大陆有名气的明星,一般片酬也就几十万,这就是娱乐圈的常態。 虽然说柳顏也算进了这个圈子,但是仅仅凭《不见不散》里的一个角色,其实也拿不到多少片酬。 小刚子比较抠门,拢共才给了一万块,这点钱可以说挣得相当不容易。 但此时此刻,听著母亲的话,柳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记得去年回家的时候,她无意间发现母亲的止痛药,就放在枕头底下。 每次自己问起来,她只是说风湿关节疼,也都是老毛病什么的。可柳顏不是傻子,她偷偷看了病歷一子宫肌瘤,医生说需要手术,但母亲一直拖著。 “妈,我就跟你说实话。”柳顏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公司发了一笔奖金,十七万。” 下一刻,电话那头静了。 几秒钟后,母亲的声音带著不敢置信:“多少?” “十七万。”柳顏重复,为了打消母亲的顾虑,她还特意解释了这笔钱的来源,“是雪泥发的,就是我上个月走秀的那个品牌,你不是也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吗?” “看、看到了————可是,你不是都已经离开模特这行,开始演戏了吗?怎么人家还给你发奖金?” 对於老一辈来说,人离开能不扣工资就算不错,完事后还发奖金的,简直闻所未闻。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担心自己女儿被骗了什么的。 柳顏轻轻一笑,任由眼泪从脸颊上掉下来:“妈,许总说了,只要为雪泥付出过的人,就永远是雪泥的一份子,这钱是他个人和公司的心意。” “这......”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很显然,柳顏母亲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但眼下很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妈你別哭————”柳顏自己也忍不住了,断断续续抽噎道:“这是好事啊,有了这笔钱,你下周就来bj,咱们去最好的医院,把手术做了。术后我照顾你,你就在bj养著。” “可是,可你在剧组————” “妈,我最近没接戏。”柳顏擦掉眼泪,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我想好了,我还是更喜欢走秀。而且雪泥的许总————他是个值得跟的人。 他说过,未来中国模特会有自己的舞台,我想成为那个舞台上的一员。” 电话那边,母亲沉默了很久,久到柳顏以为电话断了。 隨即,她听到母亲说:“顏顏,妈听你的,遇到这么好的老板,是你的福气,你————你要好好跟著人家干。” “我知道。”柳顏用力点头,儘管母亲看不见,“妈你放心,许总对我很好,我柳顏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要他需要,我隨时可以回去。” 掛掉电话后,柳顏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bj三月的黄昏,天空被晚霞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一阵微风吹来,楼下有孩子在踢球,欢笑声到处荡漾。 尤其是这几个月以来,她確实想明白了很多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没有许多的话,自己断然不可能有今天。 仔细算起来的话,是雪泥成就了自己,更是许多捧起了自己。 在此之前谁敢相信,一个服装设计师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不管別人怎么看,但眼下有这么一个事实就摆在面前,那就是雪泥的触角已经伸进了时尚圈甚至是娱乐圈。 而自己也毫不隱晦,自己就是雪泥系的人。 隨即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存摺,轻轻打开打开,最新一行记录:存入170,000.00。 她原本打算进娱乐圈赚大钱,赚了钱给母亲手术,但是现在大钱好像提前到帐,那自己还要去娱乐圈么? 这些问题反覆縈绕在她脑海,她需要时间想清楚。 与此同时,江寧,雪泥总部。 晚上八点,办公区的灯还亮著大半。 由於最近销售实在火爆,包括许多在內所有人都留下加班,生產区灯火通明,办公区熙熙攘攘,就连老板办公室电话都没听过。 虽然如今设计部还是李燕在带,但是她的工作重心已经有所偏移,她几乎快成为许多的私人秘书,负责处理所有他不方便处理的事。 对於这种变化,其实李燕觉得挺好,自己本来就没什么设计天赋,打个板还行,真要理解老板的设计和审美,並將之演绎出来形成成品的话,自己是没那个本事的。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这一刻,李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盯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cei表格。 这是三月份前两周的销售数据匯总,数字好看到让人不敢相信: 全国门店总数:217家(新开业20家) 日均销售额:8,742,356元单店日均销售额:40,287元最畅销系列:敦煌(占比38%)、宋瓷(占比27%)、望舒(占比19%) 客单价:489元復购率:12%(仅两周数据) 除此之外,还有配套的雪泥女装,眼下冬装上市,很多客户也会打包一起购买。 “燕姐,吃晚饭了。”设计部一个助理端著盒饭走过来,放在李燕桌上,“再忙也得吃饭啊,吃完再忙好了。” 李燕这才感觉到饿,她揉了揉眼睛,打开饭盒,是厂区食堂做的红烧肉盖饭,还冒著热气。 “小周他们呢?” “还在设计部加班呢,许总说【她】这个系列还可以拓展,需要再设计一些款式。” 小张自己也打开饭盒,一边吃一边说,“不过李姐,你说咱们这么拼意义大么,现在已经卖爆了啊!” 李燕夹了块土豆,慢慢咀嚼著,然后笑著说:“小张,你知道许总昨天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现在卖爆不算什么,雪泥要做的不是一时的爆款,而是一个能代表中国设计的品牌,所以设计部压力很大!”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李燕压低声音,“许总还提过,最近可能有海外买手要来,我们也確实需要拿出新开始才行。” “海外买手?!”小张眼睛瞪大,“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具体细节还没公布,许总说下周开会专门说这个事。”李燕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你暂时別往外说,等正式通知。” “我懂我懂!”小张兴奋得饭都吃不下了,“海外买手————那是不是意味著,咱们的產品要卖到国外去了?” “有这个可能。”李燕笑了笑,“所以啊,咱们现在忙是应该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正说著,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许多和王叔、程琳一起走过来,三人边走边討论著什么。 “————真丝綃的库存只够支撑十天,必须马上补货。”程琳的声音有些急。 “广东那边的供应商说最快也要十五天。”王叔拿著计算器,眉头紧皱。 许多停下脚步,看向李燕:“李燕,你联繫一下苏州的供应商,我记得他们也有真丝綃,品质不错,但价格高20%。” “我这就联繫。”李燕立刻拿起电话。 搞定了真丝供货之后,许多有转过身对程琳说:“如果苏州的货能接上,先用他们的。价格高就高,不能断货。另外,你跟生產线的工人说,这个月加班费按两倍算,再安排食堂加餐,保证大家的体力。 “好!”程琳点头。 “王叔,你明天亲自跑一趟广东,跟供应商谈长期合作。告诉他们,只要保证质量和交期,雪泥未来三年的真丝綃订单都可以给他们。 “明白!”王叔收起计算器,连忙回应道。 布置完这些,许多才看向李燕和小张:“你们还没吃饭?” “正在吃。”李燕指了指饭盒。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骨干会议。” 许多说完,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对了,李燕,你通知一下门店那边,附近的店长都儘量过来一下。” “好的许总。” 许多点点头,带著王叔和程琳离开了。 小张看著许多的背影,小声对李燕说:“李姐,你有没有发现,许总最近好像————更拼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雪泥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李燕、王叔、程琳、张林、刘丽,还有设计部、市场部,以及財务、新政、採购、品控等部门的负责人。 许多坐在主位,他面前摊著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看到眾人陆陆续续过来,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环视了一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也都有一种亢奋的光,都是被最近的销售给刺激的。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累。”许多开口,声音平静,“生產线三班倒,设计部天天熬夜,门店扩张一天都没停过,各位辛苦了。” 眾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但士气却一下提升不少。 毕竟在99年这个年头,能在这样一家国產厂家干成这样,对於员工们来说,说出去也是相当体面的。 別的不说,就雪泥目前的待遇水平来说,已经是江寧前列了。 下一刻,许多点点头,这才开始对眾人说正事,“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一件事,接下来,大家手里现有的工作,可能要暂时放一放优先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每天卖那么多,怎么可能停!” “现在好多服装公司都羡慕我们,为什么要停啊?” 眾人一片议论,基本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许多要这么说。 果然,张林第一个忍不住:“许总,现在正是销售旺季,门店扩张不能停啊!昨天还有三个城市的商场经理联繫我,说愿意给咱们最好的位置————” 不仅是许多,刘丽也接话:“是啊许总,我这边门店培训都排到下个月了,新员工不培训直接上岗,服务质量没法保证。” 程琳皱著眉头:“生產线那边更没法停,现在库存只够卖五六天的,停下来就断货了。” 王叔没说话,他难得喘口气,已经拿起保温杯开始喝水了。 他现在把生產线全交给程琳,本以为自己可以轻鬆一下,但谁曾想採购那边事情更多。 別的不说,光是【她】系列的內衣,需要採购的面料和辅料就上百种,工作量不但没有降低,比起以前反而更高了。 如果再算上冬装的话,自己身上的压力可不是一般大。 许多等大家都说完,才抬手示意安静。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他说,“但眼下有一件事,比这些都要重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最近有一批海外买手要来江寧,准確地说,他们这一次要来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我们雪泥。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许多,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 “什么是买手啊?” “是不是就是买家?” “许总的意思就是说,这是一批来自国外的买家,对不对?” “说白了不就是批发商嘛,这玩意我们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成都的荷池、 广州的白马服装市场,北京动物园,石家庄南三条不都是么?” 许多摇摇头,带著专业人士的审视,这才对眾人道:“你们说的那是批发商,但我说的是真正的买手,buyer!” 第100章 中国的时尚力量(求订阅求月票) 第100章 中国的时尚力量(求订阅求月票) 许多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顿时又引起眾人的揣测。 毕竟这是99年,就算是张林这种跑了十几年业务的销售员,一时间也未必能理解买手的本质。 连张林都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海、海外买手?”张林重复这个词,舌头有点打结。 “对。”许多点头,“买手,英文叫buyer。在时尚行业,他们是连接品牌和零售渠道的关键角色。他们代表的是高端百货公司、精品店、以及一些私人客户。 总而言之,这群人有著相当的审美和眼光,也拥有相当大的决策权力,绝不是你们眼里的荷池批发商。” 对於荷池这些服装市场,许多当然也听说过,这地方从八十年代就很有名了。 不仅成都,甚至连整个川省的小买家都去哪里进货,然后把这些衣服卖到其他各个省市。 绵阳、德阳、达州、自贡,甚至於绵阳一个不起眼的乡镇集市上,小贩们售卖的衣服也很有可能是来自於荷池市场。 虽然就本质来说,这跟买手是一样的,但实际上二者完全不同。 他看向程琳:“你以前在外贸公司待过,应该了解。” 程琳此刻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激动,也有担忧:“是————我了解。但是许总,海外买手————他们对產品质量、设计、交期的要求,比国內客户高太多了,而且他们的审美————” 话到此处,程琳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中西之间確实审美差异极大。 一般来说,就算是国內最好的產品也未必能达到人家的预期,除了设计和风格之后,还有面料和工艺,双方都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眼下倒是好了,自家老板就是留学回来的,对这个行当再清楚不过。 “他们的审美,我们不用担心。”许多打断他,言语间不乏自信,“是他们看了我们的秀,之后托人买了样品,现在主动联繫我们要来考察,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扫视眾人,一字一句道:“这说明我们的设计打动了他们,也说明了雪泥的美学,有国际市场的潜力。”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人会想到雪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但借一场秀在国內打响名气,同时又掀起一波雪泥狂潮。 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一场秀已经过去很久,但是它真正的影响力似乎才刚刚开始。 如果不是这一场秀,这些海外买家根本不可能关注中国,关注这个服装业全面落后的国度。 但是眼下,因为雪泥的缘故,这些从来挑剔苛刻得不像话的海外买家们,竟然愿意屈尊程琳的手在发抖:“许总————你是说,外国人也看上我们的內衣了?” “可以这么说。”许多点头,“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这次能拿下海外订单,对我们雪泥来说则是意义重大!” 听到许多这么说,整个办公室的人瞬间就不困了,而许多也充当起老师,开始一点点为这群老式服装人科普。 “首先这是国际化的起点,眼下我们雪泥在国內有些名气,在女装上这个领域也有一席之地,但是出了国就不行了。这一次这么多买手过来,如果能谈成交易,这对我们雪泥来说我同样是重大利好。” 听到许多这么多,不少人激动不已,一想到自家的產品还能出口到国外,那种激动的心情根本没法形容。 不过还不等眾人开口,许多继续为眾人解释:“其次,这一次是我们的设计我们的工艺,也就是说,產品的定价权在我们手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整个办公室差点又沸腾起来。 要知道在眼下这个年代,一般能出口的服装厂都是做外贸的,人家提要求,国內的厂家按照要求生產。 至於价格嘛,当然也是人家说了算,说多少就是多少。 但是总体来看,这会国內服装厂的价格是很低的,比如一条牛仔裤可能只有8 美元,一件衬衫只有9美元之类的.... 就算是国內代工的奢侈品品牌,国外品牌方给的报价,一件了不起也就几十美元,但是人家贴个牌一下就能翻十倍不止。 而这一次,因为雪泥的出现,情况第一次出现了反转。 也就是说,到底要定什么价,最后是雪泥说了算。 这就是定价权! “太好了!也就是我们说了算!” “这群外国佬平时压我们的价,几块钱一条裤子你们见过?” “这一次换我们说了算,一定要报上去!” 虽然许多没说话,但是现场几个店长还是义愤填膺,觉得这一场交易完全不公平。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是,许多只是微微一愣,继续道:“还有第三,除了定价权之外,这一次的设计话语权也在我们手里,也就是说,我们只接受客户的建议,但是具体怎么设计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在座的眾人已经不难听出,雪泥已经有了一定的行业地位。 如果不是这样,那怎么可能拿到这样的话语权? “现在国內的厂家,还在抄欧美日韩的设计。”许多转过身,眼神灼灼,“但如果雪泥的设计能被欧美市场接受,甚至成为他们採购的对象—一那么从今天起,游戏规则就变了。” 隨即他走回座位,语气稍微放缓了些:“当然,这不意味著我们要放弃国內市场。 恰恰相反,有了海外市场的认可,会反过来提升我们在国內市场的品牌价值和溢价能力。” 许多从来没想过在国內搞价格战,他的目標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儘可能树立一个高端品牌。 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和外掛的逆天能力,先从设计上打通全场,之后再一点点拿到话语权。 而眼下別的不说,起码在女士內衣这方面,雪泥还是有一定存在感的。 李燕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许总,这些买手————什么时候到?” “大概下周,具体时间还没定,但我们要做好隨时接待的准备。他们可能三五个人,也可能是一个十几人的团队。来自美国、法国、义大利、日本————都是时尚產业发达的国家。”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小周问。 闻言,许多转身看向刘丽和李燕,这两人分別掌管著行政部和设计部。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人家毕竟是客人,弄清楚人家的礼仪风俗,別太怠慢了就行。”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流程是对方一开始就要求的。 这会当著眾人的面,许多也简单地说了一下对方的大致行程。 “第一是產品展示。到时候我们需要准备一个专门的陈列室,把秀场款、量產款、以及正在研发的新款,全部展示出来。 每一件產品都要有中英文对照的说明牌,包括设计灵感、工艺特点、面料成分。” “第二是工厂参观。我们的生產线要彻底整顿,卫生、安全、流程,必须达到国际標准。工人们要统一著装,精神面貌要好。程姐,这个你负责。” 程琳用力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第三是设计能力展示。”许多这倒是不担心,毕竟源头设计都出自自己这里,设计部只需要扩展创意就行,不过他还是顿了顿道:“你们设计部要准备一个完整的presentation——中文叫演示匯报”。用ppt,图文並茂地展示我们的设计流程:从传统文化研究,到元素提取,到设计转化,到工艺实现,要儘可能体现我们的专业性和系统性。” 李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许总,我————我没做过英文匯报————” “不用英文,用中文。”许多说,“这是中式服装,用中文才是应该的。” “好!” “第四是样品间。到时候要准备一个专门的样品间,里面放上缝纫机、面料、辅料、工具。 买手可能会提出定製需求,我们要现场演示打版、裁剪、缝製的全过程,展现我们的快速反应能力。” 许多一口气说了四条,眾人这才意识到,这群买手的要求可比普通客户要求高多了。 从设计到生產再到原材料採购,几乎涉及到整个服装工业的方方面面。 当然,还有一点许多没说,那就是最终的商务谈判,不过这种事说也没有用,最终的谈判肯定还是需要自己来执行的。 具体是什么价格,双方採取什么合作模式,独家还是分销,这些就都是许多自己的事了。 当然,最后许多还不忘叮嘱眾人:“除了谈业务之外,有时间可以安排一些特別的行程,比如带他们去江寧博物馆看丝绸歷史,去工艺美术厂看刺绣,这或许能给我们的同行爭取一些机会。” 儘管许多的话听起来平平无奇,但是此刻眾人心里却掀起一阵阵波澜。 从海外买手开始,到定价权和话语权,再到最后的合作方式,要知道在一个月之前,这些词对眾人还遥不可及。 可是现在,这些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在眼前。 一想到自家厂子竟然要卖外国人衣服,而且不是代工,程琳整个人激动不已:“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闻言许多淡淡一笑,脸上儘是从容淡定。 “为什么不能?” “我们的设计不比任何人差。我们的工艺经过这场秀的锤炼,也不会比国际水准差哪里去。我们的团队同样很优秀,你们会为我开疆拓土,拿下更多市场,不是么?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著一团火。 “许总,设计部和市场部保证完成任务!” “生產部保证完成任务!” “採购这边也儘量.... ” 张林、刘丽、小周、小张————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门店部保证完成任务!” “品控部保证完成任务!” “財务部保证完成任务!” 眾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在会议室里迴荡。 许多看著眼前这群人,心里倒是挺感慨,上辈子的中国服装业相当落后,真到后来二十一世纪也没混出来几个。 这里面原因很多,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话语权,在此基础上设计更是拉胯。 而这一次雪泥的出现,不就是为了打破僵局,反向输出么? 上午十点半左右,许多终於开完会,他回到办公司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静静地看著外面。 三月的阳光正好,照在新扩建的厂房上。卡车进进出出,工人们忙碌地装卸货物。 远处,雪泥品牌陈列室正在进行最后的装修,看上去时尚大气。 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许多低头一看,是苏芒发来的简讯。 “许总,法国版《vogue》的报导出来了,我传真给你了。另外,听说有海外买手要去你那儿?如果需要媒体造势,隨时联繫我。” 许多回覆:“谢谢苏芒姐,需要的时候一定麻烦你。” “行,一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多这才掛断电话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桌上,那份法国版《vogue》的传真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標题是英文,但许多看得懂: “the rising tide: how chinese design is rewriting fashion rules“ (潮起:中国设计如何改写时尚规则) 副標题更简单: “meet xu duo, the 26—year—old who is bringing traditional chinese aesthetics to global lingerie.“ (认识许多,这位將中国传统美学带到全球內衣市场的26岁年轻人。) 许多拿起传真看了很久,尤其是外国媒体对这场秀的描述和评价,然后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在外国人看来,这些惊天动地的设计可算是头一回,歷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一秀能做到如此复杂。 最关键的是,就连这些媒体都不得不承认,虽然中国人在服装设计方面一直拉胯,但是在內衣秀这个领域,眼下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梯队。 在雪泥出现之前,虽然美国也搞了维密,但是都档次太低、规模太小,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 是雪泥把內衣秀推上世界舞台,让全世界的观眾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美的【她】! 而可以肯定是,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走出国门,去到更远的地方。 独属於中国的时尚力量,也必定在这一股浪潮中崛起。 第101章 火到海外!盗版光碟都卖了20万张!(求订阅求月票) 第101章 火到海外!盗版光碟都卖了20万张!(求订阅求月票) 1999年3月17日,美国联合航空公司ua851航班,纽约甘迺迪机场飞往上海浦东。 头等舱里,五个人散坐在不同的位置,却隱约构成一个微妙的场域一—这是时尚圈特有的那种,既保持距离又相互观察的张力。 靠窗的座位上,埃琳娜·福斯特摘下她的玳瑁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位五十出头的女士穿著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挽成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轻奢气质。 诚然,气质即本人,她年龄不小,但风韵犹存。 作为纽约第五大道奢侈品百货资深买手,但凡埃琳娜经手过的,十有八九都有顶级货。 此刻,她手里拿著一本列印的资料,封面上是雪泥时尚秀的英文翻译。 这场秀的主题翻译过来也只有一个字,就是【she】。 “真是难以置信。”她低声自语,又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熊黛林身著“望舒·逐月”的定格画面,照片质量一般,明显是从录像带上截屏列印的,但即便如此,那种月光般的美感依然扑面而来。 她还真没想过,竟然真有人把月光穿在身上。 “还在看那场秀的资料?”斜前方的座位上,一个穿著黑色高领毛衣、留著精心修剪的胡茬的法国男人回过头来。 他是让—皮埃尔·勒克莱尔。 一位巴黎玛黑区的传奇买手,很会调情,喜欢穿长袜,袜子侧面是缝了一只小口嗲,里面通常会装上一只保险套,这是法国男人才懂的浪漫。 虽然皮埃尔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没什么身家,但是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在法国时尚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存在感的,类似於西游记里的小钻风。 面对眼前的埃琳娜,法国人说话时带著巴黎人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 当然,在他们自己看来,这种漫不经心正是优雅的表现,这可是从贵族那传承下来的。 干什么都漫不经心,死了爹也漫不经心,这才算真正的功夫到家。 “埃琳娜,你已经看了二十遍了吧。” “十九遍。”埃琳娜纠正道,语气严肃,“而且我看的是不同的盗版版本。 从香港流出的那个画质最好,但从台湾流出的那个有幕后絮。” 让—皮埃尔笑了:“盗版影碟————这可能是史上第一部通过盗版渠道在全球时尚圈传播的时装秀。我听说光是北美就已经卖出了至少五万张,这些光碟现在在各大夜店火得很呢,有老板就要舞女们当月亮女神。” “六万七千张。”就在这时,坐在过道对面的德国男人奥拉夫头也不抬地说。 他也是买手,跟那两人不同,他是欧洲最大服装连锁之一c&a的人,负责零售採购业务。 此刻,他正用计算器核算著什么,算了一会后才缓缓道,“这还是保守估计,我的人从洛杉磯、温哥华、多伦多的地下渠道统计的数据。如果算上欧洲和亚洲,总流通量应该已经突破二十万张。” 奥拉夫穿著熨烫平整的商务衬衫,外面是简单的羊毛开衫,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时尚买手,更像银行家。 事实上,作为c&a的全球採购负责人,他確实更接近后者。 “二十万张盗版影碟————”坐在奥拉夫旁边的薇薇安·陈轻声重复。 这位三十岁左右的华裔女性穿著伊夫·圣罗兰的西装外套,里面却是简单的白色t恤,风格混搭但和谐。 她是net—a—porter的创始团队成员之一,这家1999年刚刚成立的电商平台,在大多数人还不看好线上奢侈品销售时,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这说明了什么?”她看向其他人,“说明市场需求存在。人们愿意钱—一哪怕是通过非正规渠道一去看这场秀,这在时装秀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最后一位,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中村健一微微躬身,用带著日本口音的英语说:“请允许我补充一点。在日本,这场秀的盗版影碟已经被炒到了两百美元一张。而且购买者不仅仅是时尚业內人士,还有很多普通消费者。” 最后还是皮埃尔一摊手笑著对眾人道:“至於为什么这么火,我想各位心知肚明,这是內衣嘛!这傢伙简直比我们法国人还要懂女人,他对罩杯的研究起码有二十年经验!” 这话一说,五个人又笑了笑,隨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飞机正在穿越白令海峡上空,窗外是永恆的暮色与冰雪。 机舱內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在睡觉,只有他们这个小小的圈子还清醒著。 这既是为眼下的话题而兴奋,也是对即將迎来的行程而期待。 “说说你们对这个设计师的了解吧。”埃琳娜打破了沉默,率先开口道,“许多————二十三岁,伦敦时装学院毕业,1998年回国创立雪泥,这些基本信息我们都知道了。但我想知道的是一” 她顿了顿,“他是真正的天才,还是————一次精妙的炒作?” 皮埃尔转过身,整个人几乎完全面对埃琳娜:“我看过他的毕业设计。就在lcf(伦敦时装学院)的档案馆里,我托朋友调阅了资料。 1996年,他的毕业系列主题是丝绸之路的当代解构”,当时就被评为年度最佳毕业设计之一。” “解构?”奥拉夫挑了挑眉,“这听起来很概念化。” “恰恰相反。”让—皮埃尔摇头,拿出德国人才有的专业和严谨,“他的解构不是那种撕裂、破碎的后现代手法,而是一种————系统性的梳理。 他把丝绸之路沿线的文化符號—敦煌壁画、波斯地毯、印度纱丽—一分解成最基本的色彩、线条、纹样,然后用极简的剪裁重新组合。 当时的导师评语是:这位学生找到了东方美学与西方极简主义之间的语法桥樑。” 当然,话是这么说,即便是在伦敦服装学院,也没人会把一个华裔学生的毕业作太当回事。 这个圈子太小,而想要钻进来的人太多,绝大多数最后只能沦为平庸,更別说是个华人。 全世界每年服装毕业的学生几十万,但是正儿八经能拿起画笔的有几个? 真没几个。 因为老头子们不肯死,也不可能退位,所以许多没那么亮眼实在太正常。 薇薇安眼睛一亮:“所以这场秀不是突然的灵感爆发,而是他思考路线的延续?” “可以这么说。”让—皮埃尔点头,也带著几分欣赏,“但这次的她”系列,完成度远超他的毕业设计。如果说毕业设计是找到了语法,那么这场秀就是写出了一首完整的史诗。” 几人兴致盎然,埃琳娜沉默地翻著手里的资料。 上面有许多的照片一一秀结束后的庆功宴上,他站在熊黛林和柳顏中间,穿著简单的白衬衫,笑容温和,眼神却异常清醒。 还有一张是他在工作室里的照片,面前摊满面料色卡,手里拿著软尺,眉头微皱。 还別说,就许多这种工作状態,倒是跟当年的路易威登有几分相似。 只是稍有不同的是,早年的路易威登是做箱包,但许多却选择做內衣。 “伦敦时装学院————”她喃喃道,“至少他有正规的训练背景,不是那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中村健一听著几人的话,沉思片刻后,也轻声说:“在日本,我们很看重师承和体系。伦敦时装学院是全球最好的时尚学府之一,这意味著他的设计方法论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这很重要—一灵感可以曇一现,但方法论才能保证持续的创造力。” 奥拉夫放下计算器,看向眾人:“好了,学术討论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来谈谈实际的问题——这次去中国,你们真的打算下单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说话,但是彼此之间传递的眼神却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確定,不好说,没想过,但是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不信任。 1999年,谁会相信一个中国服装公司能搞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秀啊! 不过话题已经摆出来了,买手团们倒也没怎么隱瞒。 埃琳娜第一个开口,语气谨慎:“萨克斯第五大道有非常严格的供应商审核標准。不仅仅是设计,还包括工厂条件、劳工权益、环保標准、供应链透明度————中国工厂在这些方面的记录,说实话不尽如人意。” “但你也看到了那些衣服的工艺。”皮埃尔说,“望舒·逐月”那套,多层蕾丝的叠加,珍珠肩带的编织,三米真丝缎带的渐变染色一这些工艺水准,放在巴黎高定工坊也是顶级的,满足你们美国人绰绰有余。” “工艺是一回事,量產是另一回事。”奥拉夫冷静地指出,“秀场款可以不计成本,用最好的师傅手工製作。 但我们要的是能够大规模生產、价格有竞爭力、质量稳定的商品。 中国人擅长模仿,但原创设计的商业化落地,这完全是不同难度的挑战。” 听到伙伴们都这么说,此时的薇薇安接过话头:“而且还有文化接受度的问题。 西方消费者对中国设计”的认知还停留在廉价、模仿的阶段。 如果我们把雪泥的產品放在net—a—porter上,怎么向客户解释? 难道跟我们的客户说,这是来自中国的新锐设计师品牌?拜託,客户会觉得我们疯了!” 中村健一点头:“日本市场也是如此,我们伊势丹的客户对品质和细节有极致的要求。 他们可以接受法国、义大利的设计,因为那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安全选择o 但中国————恕我直言,在高端百货的语境里,还没有成功的先例。” 就这么说了一圈后,五个人又沉默了。 这时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顛簸了一下。 空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料,被埃琳娜摆摆手拒绝了。 “我这次去,”她最终说,“主要是想谈授权,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有朋友想要她”系列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权。 我们可以把这场秀原封不动地搬到纽约,用我们的模特,我们的款式,我们的场地。” 听到埃琳娜这么说,皮埃尔笑了:“埃琳娜,你还是这么保守。但如果这场秀真像我们看到的那么震撼,那么它的设计语言本身就有价值。 我不一定要买现成的產品一我可以委託许多为我们做独家设计,到时候会吸引全世界的顾客!” 奥拉夫一摊手:“c&;a的需求很简单—爆款。 如果他的设计中有哪些元素可以简化、可以大规模生產、可以定价在39.9欧元到79.9欧元之间,我会感兴趣。 但手工刺绣?真丝面料?多层蕾丝?这些成本太高了。” 听闻几人的话后,中村健一微微躬身:“总之我会保持开放態度。如果產品的细节、品质真的能达到伊势丹的標准,並且设计中的东方元素能够以符合日本审美的方式呈现——那么也许有机会。” “所以,”埃琳娜总结,“我们五个人,真正有意向下单的,可能只有皮埃尔一个。而且他的下单条件还很苛刻。” 让—皮埃尔耸耸肩:“时尚本来就是苛刻的行业。” 这时奥拉夫看了看表:“还有八个小时落地,我建议大家都休息一下。到了中国,我们有的是时间观察判断。 灯光彻底调暗。 五个人各自调整座椅,试图入睡。 但埃琳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些画面—一敦煌飞天的渐变色,宋瓷冰裂纹的刺绣,月光般流动的蕾丝。 她想起自己三十年前刚入行时,跟著前辈去巴黎看秀。 那时的美国时尚界还处在仰视欧洲的阶段,每一次採购都带著朝圣般的心情。 但三十年后,她飞往中国,去看一个二十六岁设计师的秀。 这种感觉还是怪怪的,要知道在1999年代,一个美国人眼里的中国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办顶级秀肯定是扯淡,穿著蓑衣和草鞋去放牛才是常態。 但魔幻就魔幻在这里,雪泥还真就做成了。 她睁开眼睛,透过舷窗看向下方。 飞机已经进入亚洲空域,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但东方天际线处,已经有一丝微光。 > 第102章 这是99年的中国工厂? 第102章 这是99年的中国工厂? 十四小时后,江寧机场。 许多站在接机口,手里举著一个简单的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著欢迎的自居。 他今天確实穿得简单一白色质衬衫,卡其色休閒裤,一双白色的普通板鞋。 头髮比之前长了一些,隨意地梳到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没有戴手錶,没有可以打扮,跟时髦半点不沾边,总之就不像一个服装品牌的创始人。 但当他站在那里时,经过的人还是会多看几眼一不是因为他穿得多特別,而是因为那种沉静的气场。 他既不急切张望,也不低头看表,只是平静地站著,仿佛接机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眼下雪泥还很小很弱,对於这批海外买手,许多想了下还是决定自己来接比较好。 一来自己有留学经歷,还是从伦敦服装学院毕业的,跟这帮人算是同行,交流起来比较容易; 二来也可以提前试探一下几人的態度,提前估算一下这一次的收穫。 航班信息屏显示ua851已经落地。 许多看了眼手錶——下午两点十分,比预计晚点了二十分钟。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继续等待。 十五分钟后,五个人从国际到达通道走了出来。 许多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一不是因为他见过照片,而是因为这五个人走在一起时,形成的那个气场太独特了。 这个圈子的人都很敏锐,基本看一眼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埃琳娜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接机区。她看到了许多手里的牌子,脚步微顿,隨即径直走过来。 “许多先生?”她的英语带著美式口音,但很清晰。 “是我。欢迎来到中国,埃琳娜女士。”许多用英语回答,发音標准,带著一点英式腔调—一那是伦敦时装学院留下的印记。 他依次和其他人握手,准確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和头衔:“勒克莱尔先生,欢迎。” “施密特先生,旅途辛苦了。 “陈女士,很高兴见到您。” “中村先生,请多关照。”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夸张的热情,每一个问候都恰到好处,倒是很符合海外的礼仪。 这让五个人都有些意外一—他们接触过很多中国供应商,大多数要么过分殷勤,要么紧张得语无伦次。 相比之下,许多的態度更像是在巴黎或纽约见同行。 “车在外面等。”许多做了个请的手势,“从机场到我们工厂大约四十分钟车程,各位如果需要先休息,我们可以先到酒店————” “不休息。”埃琳娜打断他,语气直接,“直接去工厂,我想看看生產环境。” 其他四人点头附和。 许多微微一笑:“那就直接去工厂。 ,他领著五人走向停车场。 不是豪华轿车车队,而是一辆崭新的別克gl8商务车一在1999年的中国,这已经是顶级的接待用车了。 车上,许多坐在副驾驶,转过身向眾人介绍沿途的风景。 他的英语流畅,用词精准,不时插入一些关於江寧歷史文化的介绍,江南富庶之地,盛產锦缎丝绸什么的。 “你说的是云锦吧?”薇薇安捕捉到这个词,“就是你们秀场上宫墙”系列用的那种面料?” “是的。”许多点头,“这是中国传统的提丝绸,工艺非常复杂,古代是皇家御用。 我们在宫墙系列”中使用了现代改良版的云锦工艺,保留了它的光泽和质感,但让它更適合贴身穿著。” “改良?”听到这话后,皮埃尔感兴趣地向前倾身,“到底怎么改良?” “传统的云锦是用真金真银线织入的,华丽但厚重,而且对皮肤不够友好。”许多看著外面的风景,但脑海里已经组织好语言,隨即解释,“但我们的同行开发了一种新型的镀金聚酯纤维,直径只有0.1毫米,光泽度接近真金,但更柔软、更轻、更適合內衣面料。 同时保留了云锦特有的逐异色”效果一从不同角度看,顏色会有微妙变化。” 一旁的李燕听著几人聊天,只觉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 不过这也不怪,眼前几人都是资深买手,不管是工艺还是面料,甚至於营销问题都是手到擒来。 跟他们相比,李燕以前大多数时间都在生產线上,当然没法理解。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反倒是开了眼界。 事实上几人之间的聊天也確实是这样,专业,深入,没有营销套话。 埃琳娜和让—皮埃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车子驶入江寧经济技术开发区。 道路宽阔整齐,两旁是新建的厂房和办公楼。许多指著窗外:“这一片是开发区,聚集了很多高新技术企业。我们的新厂区在b区,去年刚刚建成。” “新厂区?”奥拉夫问,“看来你们扩张很快。” “是的。秀之前我们就预见到了產能需求,提前进行了扩建。”许多说得很平静,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决策。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现代建筑前停下。 建筑不高,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很大。 外墙是简洁的直线条设计,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阳光。 入口处,“雪泥服饰”四个中文字下面是“snowmudfashion”的英文標识,字体设计得很现代。 “这是我们的总部,设计、行政、研发都在这里,生產车间在后面那栋楼。”许多下车,为眾人拉开车门。 埃琳娜第一个下车,她抬头看著眼前的建筑,眼神复杂。 这完全不是她想像中的“中国工厂”—一那种低矮、昏暗、杂乱的样子。 眼前的建筑,就算放在纽约或巴黎的工业园区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现代化,十分的现代化,漂亮得不像是一座服装厂。 “请跟我来。”许多领著眾人走向入口。 自动玻璃门滑开,大厅宽明亮,挑高至少六米。 地面是浅灰色大理石,墙面是白色乳胶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正对入口的是一面巨大的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她”系列秀场的精华剪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流淌。 前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著雪泥统一的浅灰色制服,看到许多立刻起身:“许总。” “这几位是我们的国际客人,准备五张临时通行证。”许多转头对五人解释,“为了安全和管理,进入厂区需要佩戴通行证。” 通行证很快办好,每人一张,大家隨即戴上。 “现在去车间?”埃琳娜问。 “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许多点头。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玻璃隔断的办公区。 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电脑前工作,有人在开会,有人在看面料样品。 一切井然有序,安静高效。 任谁也没想到,这短短一年时间,雪泥竟然有这样的发展。 “这些是我们的设计部。”许多边走边介绍,“从这里过去就是车间。”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走廊,连接著办公楼和后面的生產车间。 走廊两侧掛著一些照片—生產线的日常,工人培训,质量检测,团队建设活动。 照片里的工人都穿著统一的浅灰色制服,面带笑容。 “这些照片————”薇薇安停下脚步,仔细看著其中一张。那是一群年轻女工在食堂吃饭的照片,桌上菜色丰富,大家有说有笑。 “都是真实的日常工作记录。”许多说,“我们有个內部刊物,每月一期,这些照片会选登在上面。” 埃琳娜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一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一张夜班工人的合影,背景是灯火通明的车间,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个红色的信封,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的说明是:“1999年2月,发放秀场成功特別奖金。”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许多刷卡打开。 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挑高超过八米,顶部是成排的日光灯管,光线均匀明亮。 地面是浅绿色的环氧地坪,乾净得能映出人影。 几十条生產线整齐排列,每条线大约二十个工位,工人们正在忙碌。 但最让五个人震惊的,是这里的环境。 没有想像中的噪音、闷热、杂乱。 车间里有新风系统,温度控制在22度左右,湿度適宜。 每个工位都有独立的照明灯,光线充足但不刺眼。 物料架整齐地靠在生產线旁,上面分门別类地放著面料、辅料、半成品。 地面画著清晰的通道线,物流小车沿著固定路线行驶,井然有序。 “这是————”奥拉夫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完全达到了欧洲工厂的標准啊。” “甚至更好。”皮埃尔补充,“我参观过一些义大利的內衣工厂,环境还不如这里。” 许多平静地说:“好的工作环境才能生產出好的產品,工人在舒適、安全、 有尊严的条件下工作,才会用心对待每一件產品。” 他领著五人沿著参观通道往前走。 通道与生產线之间用透明的亚克力板隔开,既方便参观,又不影响生產。 “这是裁剪区。”许多指著一片区域,那里有十几台自动裁剪机正在工作,“我们用的是你们德国进口的自动裁剪系统,精度可以达到0.1毫米。每层面料之间会垫上特製的无尘纸,防止污染和移位。” “德国设备————”奥拉夫点点头,“品牌是?” “kuris,最新型號,去年十月安装的。” 继续往前走,是缝製区。 上百台工业缝纫机整齐排列,工人们专注地操作著。 每个人都戴著指套,防止汗渍污染面料。 每台机器旁边都有一个小型吸尘装置,及时吸走线头和灰尘。 “这是敦煌系列”的生產线。”许多停在一排工位前,“这位是刘师傅,她负责飞天纹样的刺绣。” 被点名的女工大约四十岁,听到许多的话,抬起头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正在一台电脑绣机前操作,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飞天图案,针头以惊人的速度在真丝面料上穿梭,金线逐渐勾勒出飘逸的线条。 埃琳娜忍不住走近几步,隔著亚克力板仔细看。 她看到女工的手指在控制板上熟练地输入指令,看到绣针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点位,看到完成的部分被小心地取下,放在专用的托盘里。 “这个图案————”埃琳娜说,“有多少针?” “完整的飞天纹样,大约十二万针。”许多继续解释道,,“电脑绣机可以保证每一件的一致性。但我们保留了最后的手工调整环节—一有些线条需要根据面料的张力微调,机器做不到那么精细。” “手眼协调要求很高。”中村健一轻声说。 “是的。所以这位刘师傅是我们特意从苏州请来的,有二十年的刺绣经验。”许多说,“她的月薪是普通工人的三倍。” 埃琳娜突然转身,盯著许多,忽然想到了什么。 “许先生,我能问工人几个问题吗?” “请便,需要翻译么?” “不用翻译。”埃琳娜径直走向生產线入口,那里有一个负责质量检测的年轻女工,“我会说一点中文。你好一” 女工抬起头,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微笑:“您好。” 埃琳娜的中文確实生硬,但能听懂:“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每天工作几小时?” “八小时。如果有加班,最多三小时,但许总会给双倍加班费。” “工资多少?” 女工犹豫了一下,看向许多。许多点点头:“如实说就可以。” “基本工资六百,计件工资看產量,我上个月拿到了一千六。”女工说,“还有全勤奖一百,质量奖五十到一百不等。” 埃琳娜快速心算——折合美元,大约300—400美元。 这在1999年的中国,这確实是高薪,如果论购买力的话,那是相当不错。 “工作累吗?” “还好。”女工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车间里有空调,夏天不热,冬天不冷。食堂饭菜也好吃。就是有时候赶订单要加班,但加班费给够,大家也愿意。” 闻言埃琳娜沉默了。 她盯著女工的眼睛,试图找出表演的痕跡—那种被培训过、被要求说好话的痕跡。 但她看到的是坦然,甚至有一点小小的自豪。 “你们————”她换回英语,语气复杂,“你们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们要来,特意安排的?让我们看到最好的一面?” 女工没完全听懂,但猜到了意思。 她摇摇头,用简单的英语单词配合手势:“no——alwayslikethis.(不———— 一直这样。)” 闻言几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至少在雪泥这边,传闻中的惨状根本没看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五个人在许多的陪同下,参观了员工更衣室、食堂、休息区,甚至去了医务室。 更衣室乾净整洁,每人一个柜子。 食堂也很乾净,菜单完全公示出来,每顿两荤两素。 休息区则有电视杂誌和简单的体育设施。 他们还隨机找了五个工人询问,有男有女,有老有年轻。 每个人的回答虽然不同,但核心信息一致工作环境好,管理公平,加班有补偿,待遇什么的也不错。 最后,埃琳娜站在车间的中央通道,环顾四周。 午后的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环氧地坪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生產线有条不紊地运行著,工人们专注而平静。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在美国看过很多报导。关於中国工厂的报导。工人权益,工作条件,环境污染————那些报导让我对这次参观做了最坏的预期。” 她转向许多:“但这里,完全不是那样。” 许多笑了笑,当面对眾人道:“谢谢你的认可,但我必须说,雪泥只是一个个例。 中国很大,有做得好的企业,也有做得不好的。 我们只是选择了我们认为正確的道路—尊重工人,尊重產品,尊重这个行业。” 奥拉夫插话,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质疑:“这不仅仅是正確,从商业角度看,这也是聪明的。 高素质的工人、稳定的团队、可控的质量,这些最终都会体现在產品上,转化为品牌溢价。” “是的。”许多点头,“这也是我们的商业逻辑。” 皮埃尔一直在用一个小笔记本记录著什么,此刻他抬起头:“许先生,我想看看设计研发的部分,可以吗?” 第103章 这不是商品,是艺术品(求月票) 第103章 这不是商品,是艺术品(求月票) “当然,各位跟我来。” 他们离开车间,回到办公楼。 这次不是去设计部的开放办公区,而是去了三楼的一个独立空间,这不是別的,正是雪泥的陈列室。 正如许多计划的那样,以后每一次走秀都会修建一个单独的陈列室,专门用於存放展示登台的秀款,这是惯例,也会沉淀为雪泥的歷史。 跟国外那些品牌比起来,雪泥最大的短板就是品牌歷史太短,这么短的时间內,根本挖不出什么內涵来。 好在许多在这方面意识还是挺到位的,走秀结束后就开始组织人手新建这陈列室。 於是带著眾人,许多打开门,將眾人进入这间陈列室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陈列室。墙壁是纯净的白色,灯光经过专业设计,均匀而柔和。房间中央是几个弧形的展台,上面陈列著服装。 目前陈列室被分成好几个区域,【她】的选修款只占据其中一个区域。 当然,对於前来参观的买手们来说,最引人注目的,是沿著墙面一字排开的三十五个人台。 每个人台上,都穿著“她”系列秀场上的那三十五套內衣。 那个甲骨文写就的“她”就摆在那里,这种穿越几千年的文字,每次细细品味,都能觉察出其中不一样的味道。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跟普通成衣完全不一样的选秀款。 可以说,雪泥的设计能力、工艺水平还有品牌实力全都体现在上面了,这才是內行应该看的东西。 见状眾人也没犹豫,纷纷围拢上去,一时间惊嘆不已。 从开场的敦煌主题、宋瓷、宫墙、运动、凤凰涅槃,再到最后的望舒逐月一一完整的系列,完整的敘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送风声。 五个人站在玻璃橱窗外面,看著眼前的秀款,一动不动。 “真是.....不可思议.. “1 “没想到他们也能做出如此精湛的工艺。” “这刺绣和包边实在太漂亮了,但是我们法国人就不会这么干。” “不得不说,这些內衣很特殊,就算拿到欧洲去,也一定会有人欣赏这些设计和工艺。” “这种青色確实难得,目前已知的任何工艺都做不到,我猜应该是用草木法进行印染的。” “什么时候中国的厂商都有这种设计能力了么?” 眾人一阵议论,纷纷表达出不可思议的情绪,总之这就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在飞机上,眾人看盗版影碟,在资料上看列印照片,和在真实的灯光下看到这些实物——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影碟有噪点,照片会失真。 但在这里,在专业的光线下,每一件作品的细节都清晰呈现,那种感觉是完 全不同的。 敦煌飞天的渐变色,在灯光下真的像壁画一样有层次感,从赭石到土红到石青,过渡得微妙而自然。 宋瓷系列的天青色,那种“雨过天青云破处”的色泽,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冰裂纹的刺绣,近距离看才能发现那些细如髮丝的银色丝线,是如何在面料上编织出冰晶般的纹理。 宫墙系列的云锦,从不同角度看,真的会有色彩变化一正看是暗红色,侧看泛出金辉,那是真金镀层纤维在起作用。 这些都是视频或者照片无法体现出的细节,只有资深人士才能看出这些工艺的含金量。 虽然这不是什么高科技,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使用这些工艺则意味著精妙的构思和昂贵的成本。 毕竟,就算设计师有天才般的设计,幕后的团队如果功力不够,最终仍然不能把这些想法搬上t台,这就是雪泥难能可贵的地方。 要知道在巴黎,不管是香奈儿还是迪奥,亦或者是路易威登这些,哪一家不是常年养著一支数百人多手工团队。 这些可都是拥有数十年缝纫经验,堪称老师傅中的老师傅,可是雪泥只用了不到他们十分之一的成本,就做出如此多高水平的秀款。 当然,最吸引眾人的不是別的,正是最后熊黛林穿的那一款一望舒·逐月。 此刻,它被单独陈列在一个圆形的展台上,展台下方有柔和的底光,让整件衣服仿佛悬浮在空气中。 三米长的真丝缎带从腰部垂下,在展台上蜿蜒铺开,从银月白渐变成冰晶白,上面手工刺绣的星芒纹样若隱若现。 珍珠肩带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多层蕾丝叠加產生的光影效果一有些地方明亮如满月,有些地方朦朧如薄云—这一切,都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几人就惊嘆这件衣服的设计和工艺。 正如埃琳娜之前所说的那样,真的有人把月光穿在身上。 “我的天————”薇薇安第一个走过去,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在“望舒·逐月”前停下,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转头看许多:“徐先生,可以————碰吗?” “请便。”许多说。 薇薇安的手指轻轻落在蕾丝上,隨即怪癖一般地闭上眼,似乎在享受什么。 她触摸的方式很专业—一不是隨便摸摸,而是用指腹感受面料的质感,用指甲轻轻挑起一层,看下面的层次,对著光看透光效果。 “三层蕾丝,”她稍微动了动指尖,瞬间就觉察出面料的不同,“最外层是法国alen?on蕾丝,中间层是义大利的re—embroideredtulle(重工刺绣网纱),最內层是中国的真丝綃。 三种不同的透明度,三种不同的硬度,叠加出这种光影,真是天才般的想法啊!”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围拢过来,隨即仔细看了看,发现真是这样。 下一刻她转向许多,眼中满是震撼:“这不是简单的叠加。 这三层面料的张力、弹性、收缩率都不同,要让它们在缝合后还能保持平整,还能在穿著时隨著身体曲线產生协调的形变—一—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计算和工艺控制。” 面对这样资深而专业的內行,许多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当即点头。 “薇薇安女士,你很专业。確实,我们做了上百次实验,才找到这三种面料的最佳配比和缝合工艺。” 皮埃尔没有碰衣服,而是围著人台慢慢走,从不同角度观察。 他的表情严肃,那是顶级买手在审视作品时的专注。 本以为这一次来中国就是隨便看看,再见识见识这里的內衣什么的,可是进了雪泥厂才发现,这似乎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尤其是眼前这些秀款,製作工艺已经比较接近法国的水平,就算拿到国际舞台去走秀,大概也会受欢迎。 “这个是斜裁,”他指著“望舒”的罩杯部分,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不是普通的斜裁。我看到至少有三个不同角度的裁片拼接,才能在不使用钢圈的情况下,塑造出这种既自然又有支撑力的胸型。” “是的。”许多走过去,继续对眾人解释:“我们借鑑了古希腊希顿裙的缠绕理念,但用现代剪裁技术重新解构。每个裁片的弧度都经过人体工学的计算,確保穿著舒適的同时,最大程度地美化身体曲线。” 另一头,埃琳娜站在“凤凰涅槃”前。 那件黑色蕾丝內衣,上面用金线绣出凤凰展翅的纹样,在灯光下,金线真的像在燃烧。 这一件她也有印象,当卡迪琳娜穿著它走出来时候,还有一只小尾巴翘在后面,一步一摇,相当有创意。 这种设计如今也被欧美借鑑了过来,已经出现在美国不少上流圈子的舞会里。 可是等埃琳娜真正见到这套原版黑凤凰的时候,还是被它深深地吸引了。 “这件————”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在录像里看,以为金线是绣在表面的。但实际上—— ” 她凑近看,这才惊讶地发现,工艺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金线是编织在蕾丝基底里的。蕾丝是黑色的,金线是金色的,但通过编织的疏密变化,產生了这种从黑到金、仿佛火焰燃烧的渐变效果。” “这是我们工作室老人家的手艺,我称之为编织渐变”。 相传统刺绣是在面料表面加东西,但我们是把不同顏色的丝线直接编织进去,让顏色从面料內部透出来,效果更自然,也更耐用。” 许多这么一说,其余几人这才恍然大悟,对许多嘴里的老师傅更是佩服。 中村健一最关注细节。 他几乎趴在了“宋瓷”系列的一件內衣上,用隨身携带的放大镜观察冰裂纹刺绣的针脚。 “每一针的长度、角度、张力————完全一致。”他直起身,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不是手工刺绣,但电脑绣机要做到这种一致性,对机器的精度、程序的编写、操作工的技术,都有极高的要求。” 他转向许多:“许先生,我能见见操作这些机器的工人吗?以及编写绣程序的技术人员?” 许多看了看手錶:“现在这个时间,绣部的负责人应该在工艺研发室。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现在过去。” “拜託了。”中村健一躬身。 奥拉夫没有特別关注某一件作品,而是拿出一个小型相机一在得到许多点头许可后—一开始拍照。 他拍得很系统:全景、细节、標籤、工艺特写。 作为商人,他需要这些资料回去做市场分析和成本核算。 但拍著拍著,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他放下相机,看著陈列室里的三十五件作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话:“真是想不到,这个国家的从业者也可以做出世界顶级设计,这不是商品,是值得收藏才艺术品。” 房间里再次安静。 许多看著奥拉夫,然后看看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回这些作品上。 “奥拉夫先生,”他缓缓开口,“这些確实不只是商品。它们是我们对中国美学的探索,是我们对传统与现代如何结合的思考。” 他走到陈列室中央,环顾四周的作品,简单对几人道:“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办一场秀? 为什么不把这些钱用在gg上、用在渠道上? 我的回答是—一我们需要一场宣言。一场让世界看到,中国设计师不是只会模仿,中国品牌不是只会代工,中国製造不是只有廉价的宣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听得在场几人都一阵恍惚。 在1999这个年代,这完全不像一个中国人能说出来的话。 “这些作品是我们的文化,也是我们的秀款,它代表了中国人在过去几千年的沉淀和审美,它应该被分享出来才是。” 五个人都看著他。 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自己设计的作品中间,眼神清澈而坚定。 埃琳娜忽然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站在巴黎的秀场后台,看著那些法国大师的作品的心情。 那时候她心里想著:什么时候,美国也能有这样的设计? 可惜,美国毕竟是个发达资本主义过渡,对於文化审美什么没有兴趣,美国人民只喜欢丁字裤。 三十年后,她站在中国,看著一个中国年轻人的作品,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要知道中国才是落后的那个啊。 片刻之后,薇薇安第一个打破沉默。她走到许多面前,伸出手:“许先生,我能见见造就了这些艺术品的艺术家们吗?不只是设计师,还有那些把设计变成现实的工匠们——打版师、裁剪工、绣工、缝纫工————所有参与其中的人。” 许多点点头,倒是没拒绝。 很快,他带眾人来到手工工作室,在这里终於见到那群把这些创意变成现实的老裁缝们,只是看了一眼,几人都惊愕不已。 这里没有光鲜亮丽的领班,也听到任何机器轰鸣的声音,更多的是一个个戴著老镜裁缝在忙碌。 他们有些在裁剪布匹,有些在对一些手工產品进行缝纫,一个个严肃而认真。 儘管他们中有人已经年龄很大,脸上布满皱纹,但是行针走线的手却是相当稳定,几十年的缝纫经验肉眼可见。 几人也不动声色,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亲眼看一位老师傅用手工完成了一条百褶裙。 裁片,缝纫,加衬,熨烫,全程手工,一气呵成。 “哇,他是艺术家!”薇薇安捂住脸,指著面前的潘师傅道。 > 第104章 女士醒醒!这不是大清国~(求月票) 第104章 女士醒醒!这不是大清国~(求月票) 回去的路上,几人坐在大巴车里,但没什么人说话,沉默似乎笼罩了所有人o 此时的车窗外,独属於江寧的夜色正在降临。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骑自行车下班的人群来来往往,不断涌动的人群。 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声,摊贩的叫卖声,所有的声音响成一片。 放眼看去,这座城市正从白日的工业节奏转入夜晚的市井烟火,但对於车內的五个人来说,刚才在雪泥工厂看到的一切,却还在脑海中反覆回放。 埃琳娜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但眼神是散的。 她仍然忍不住回想陈列室里那些秀款,回想起车间里工作的工人,带著老镜的老师傅,总觉得怪怪的。 按理来说,一家99年的中国服装厂不应该这样才是,而这样的景象,就算在纽约也不多见啊。 还记得三十年前,她跟著导师去巴黎看伊夫·圣罗兰的秀。 那时的圣罗兰刚刚推出“吸菸装”,把男性燕尾服的设计元素融入女装,在那个年代引起了巨大爭议。 当时她也不知其然,但是她的导师看完秀后说:“这不是时尚,这是宣言” 。 后来事实证明,那確实是一次改变女性著装歷史的宣言。 可是水层想到,又是在三十年后,在另外一个国家,一个二十几岁的设计师让她有了同样的感觉。 就雪泥的款式来说,不是技巧的炫耀,不是潮流的追隨,而是一种清晰、坚定、完整的表达。 这是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去哪里。 在这里,就在这一场秀丽,许多通过自己的作品,给出了无比坚定的答案。 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度,正在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挤入世界这个大秀场。 与此同时,薇薇安坐在埃琳娜旁边,正用笔记本电脑记录著什么。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而屏幕上则呈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英文笔记,这是她的习惯,她喜欢边考察边记录。 “工厂环境良好:整体超出预期,达到国际標准,甚至优於部分欧洲工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工人状態饱满:专业度不错,职业精神毋庸置疑,薪酬高於行业平均水平,工作条件良好。” “设计能力超乎预期:不是灵光一现,这是一次成体系的输出,从传统文化研究到现代设计转化的方法论完整。” “工艺水准优秀:手工接近巴黎高定工坊水平,尤其在刺绣、面料处理、剪裁方面有独特创新。” “品牌理念清洗:有一定文化深度,不是简单的商业品牌,可以讲故事。。” 写到这里,她她停下手指,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问自己那个核心问题: net—a—porter应不应该引进雪泥? 作为一个1999年刚成立的电商平台,net—a—porter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他们要挑战的是整个奢侈品行业的线下传统,要在网际网路上卖单价数千美元的衣服,这本身就被很多人认为是疯了。 所以他们在选品上格外严格一必须是设计师品牌,必须有独特的故事,必须能通过图片和文字在网页上打动消费者。 在1999年,纵观全世界品牌,能入得了net—a—porter眼的真不多。 首先是香奈儿迪奥路易威登这些,人家不搞线上销售,根本不搭理。 但是像ck、zara、hm这些,他们明显又看不上。 这样一来,雪泥似乎成了那个最合適的选择。 雪泥有故事,这点毫无疑问。 但问题是:西方消费者准备好接受一个来自中国的高端內衣品牌了吗? 奥拉夫坐在前排,已经收起了他的小型相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式的计算器。 隨著手指快速拨动,一行行结果也出现在面前。 他算的不是別的,正是成本。 “敦煌系列”简化版,国內零售价388元人民幣,折合约47美元。 如果c&a採购,大批量订单可以谈到什么价格? 35美元还是30美元? 运到欧洲的物流成本:空运太贵,海运需要30—45天,但成本可以控制在每件2美元以內。 关税:根据中欧贸易协定,纺织品关税在8%—12%之间,取中间值10%。 欧洲本地仓储和分销成本:每件约3—5欧元。 那么c&a的到店成本大约是:採购价30美元+物流2美元+关税3美元+本地成本4 美元=39美元。 零售价定多少? c&;a的主流內衣產品线定价在19.9—79.9欧元之间。 雪泥的设计和工艺明显高於c&a现有產品,可以放在中高端区间:49.9欧元,折合约54美元。 单件毛利:54—39=15美元。 如果首批订单2万件,总毛利就是30万美元。 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如果到时候市场反应不错,追加订单是完全可能的,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 想到这里,他整个都不由得激动起来,计算器在他手里发出更有规律的声音,但是算著算著,他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因此此刻他终於意识到,这还只是简化版而已。 如果算上陈列室里那些秀款,那些真正让人震撼的设计,利润只会更高。 又或者说,真要仿照那几套最好的退出新款,按照巴黎高定的標准定价,每件至少要3000欧元以上。 “3000欧!上帝啊!” 同一时刻。 中村健一从上车就开始打电话,隨即便开始滔滔不绝匯报起工作来。 他用日语快速地说著什么,语气恭敬但坚定:“是的,社长,这一次我亲眼看到了。工艺水准確实达到了伊势丹的採购標准————不,不是接近,是达到,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超过我们现有的欧洲供应商。” “设计方面————很独特。跟其他的中国厂商不一样,不是简单的东方元素堆砌,而是真正的现代转译。 我认为日本市场会接受,但可能需要一些本地化调整。比如望舒·逐月的露背设计,在日本可能过於大胆,可以考虑增加可拆卸的薄纱披肩————” “价格?目前我还没有谈判,但根据我的观察,这位许先生不是那种会接受低价的供应商。 他有很强的品牌意识,而且————很骄傲。是的,骄傲。不是傲慢,是一种基於实力的自信。” 他听电话那头说了很久,时不时点头,说著眾人听不懂的话。 到了最后,中村健一才回復上司道:“我明白,我会在谈判中试探他的底线。但如果要我说实话,社长一我认为值得。 因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採购,这可能是一个信號,中国设计开始崛起的信號o 如果我们能成为第一批引进中国高端设计的日本百货,这本身就有很大的营销价值。 您知道的,日本民眾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除了清朝之外的衣服都喜欢。。” 掛掉电话,中村看向窗外,终於是沉沉舒了口气。 是的,经过刚才的参观后,他改变了看法,从观望变成建议买入。 街道旁的一家小店门口,一个老妇人正在卖糯米糕,蒸汽在暮色中裊裊升起。 这个国家古老而充满生机,就像那个年轻的品牌一样。 相比之下,皮埃尔就一直很安静,这位法国买手什么也没干,他就在笔记本上画画—一—不是写,是画。 只是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望舒·逐月”的轮廓,然后在旁边標註:“多层蕾丝叠加的光影效果—一像莫奈的《睡莲》,色彩不是涂上去的,是层层叠加出来的。” 然后又画了几笔,是“凤凰涅槃”的金线编织:“不是刺绣,是编织。顏色从內部透出来—一就像的色彩场,不是描绘,是呈现。” 然后他停下笔,看著自己的草图。 colette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爆款,不是利润,是话题,是顛覆,是能定义潮流的东西。 雪泥有这种潜力吗?答案很明显,目前是有的,但还不够“巴黎”。 至於巴黎的审美是什么?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极致的现代性,是对传统的彻底解构和重建,是那种” 我创造了新规则”的傲慢。 但是眼下,雪泥確实做到了其中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许多的设计有现代性,也有对传统的解构,但那种骨子里的“中国性”还是太强了。 不是不好,而是————太完整了。 完整到几乎自成体系,不需要巴黎的认可。 这让皮埃尔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是欣赏,也是警惕。 车子驶入江寧饭店的庭院。 这是一座有百年歷史的建筑,民国时期曾是外国使领馆区,如今改造成了涉外饭店。 建筑是中西合璧的风格,灰砖墙,拱形窗,庭院里种著高大的法国梧桐。 许多已经在门口等候。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下身还是卡其色休閒裤,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在工厂时多了几分书卷气。 “各位辛苦了。房间已经安排好,在三楼的行政楼层。晚宴七点半开始,在二楼的金陵厅”。各位可以先休息一下,如果需要调整时差,晚一点下来也没关係。” 埃琳娜看了看手錶——下午五点半。 “许先生,”她颇有礼貌道,“晚宴前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许多点头:“当然。我的房间在五楼,5108。您方便的时候隨时过来。” 其他人也各自拿了房卡上楼。 薇薇安在上电梯前回头看了许多一眼,眼神复杂。 五点半,5108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客厅很宽,落地窗外是江寧的老城区景色。 许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泡茶。 埃琳娜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年轻的中国人,在暮色中安静地泡茶,动作舒缓而专注,像一场仪式。 这样的场景在美国可不多见,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他们大多都在飞叶子,哪里会经商? “请坐。”许多示意她对面的沙发,“喝点茶?这是江寧本地的雨茶,清明前的头采,味道很清雅。” 埃琳娜坐下,看著许多將琥珀色的茶汤倒入两个小小的白瓷杯里。 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带著春天的气息。 “许先生,”她开口,语气比下午温和了许多,“今天非常感谢你的接待。 说实话,雪泥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谢谢。”许多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埃琳娜没有马上喝茶,而是看著许多:“但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萨克斯第五大道,可能不会直接採购雪泥的產品。” 许多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原因有几个。”埃琳娜顿了顿,还是解释道,“第一,美国消费者对中国製造”的认知还停留在廉价、模仿的阶段。 如果我们在萨克斯的货架上放一个中国品牌的內衣,定价却接近或超过la perla、agentprovocateur这些欧洲品牌,顾客会质疑。” “第二,渠道风险。萨克斯有非常严格的供应商管理体系。 即使你的產品质量达標,但作为新品牌、新供应商,我们需要时间来建立信任。 这个过程可能很长,而且充满不確定性。” “第三,”她顿了顿,稍微犹豫,但还是如实说道,“实话实说,我是保守派。萨克斯也是保守的。我们服务的是美国最富裕、最传统的客户群体,他们不太喜欢异国情调。” 许多静静听著,等她说完了,才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我理解。”他说,“那么,福斯特女士这次来的目的是?” 埃琳娜身体前倾:“授权。我们想要她”系列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授权。 具体来说,我们想把这场秀原封不动地搬到纽约,在萨克斯的旗舰店做一场高规格的发布会。 用美国的模特,美国的场地,然后展示美国自己的设计。” 这一刻,埃琳娜拿出谈判高手的气势,旁敲侧击,晓之以理。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进入美国市场,而且是最高端的渠道。 对萨克斯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营销事件。” 许多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 “授权费呢?”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眼下雪泥的盈利能力没得说,就算定价挺高,净利超过20%客户依然会买单。 但如果能走出国门拿到海外订单,那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埃琳娜笑了,那是一种“终於谈到正题”的笑容:“萨克斯很有诚意,因此我们可以出20万美金,买断这场秀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权一年。” 她说完,等著许多的反应一惊讶,喜悦,討价还价。 但许多没有反应。 他静静地坐著,看著窗外渐深的暮色,好一会儿,才转回头,看著埃琳娜。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带著淡淡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埃琳娜女士,”他缓缓开口,英语流利而清晰,“您知道我在伦敦时装学院读书时,最喜欢的课程是什么吗?” 埃琳娜愣了一下:“什么?” “智慧財產权法。”许多笑了笑,对眼前这位看似优雅,但抠门到极致的小老太说,“我的导师是安德鲁·威尔逊教授,欧洲时尚法律界的权威。 他教我们的第一课就是:在时尚行业,最值钱的三样东西是品牌、设计、 故事。 而这三样东西,都可以用法律来保护,用商业来定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埃琳娜,继续说道:“这场秀,从创意到执行,我和我的团队几乎突入全部,这还不包括我在品牌建设上的投入,不包括我团队的时间成本,不包括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文化研究和设计思考。” “现在,您想用20万美元,买走它在美国的授权.... ” 许多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埃琳娜:“埃琳娜女士,你真当这还是在大清国么?” 第105章 联名!挺进欧美日!(求月票) 第105章 联名!挺进欧美日!(求月票) 埃琳娜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许多会这么直接,这么强硬。 “许先生,”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明白,被萨克斯看上是多少品牌梦寐以求的事。很多欧洲的小品牌,为了进萨克斯,甚至愿意倒贴钱。因为进入萨克斯意味著进入美国高端市场,意味著品牌价值的飞跃。” “那是他们。”许多平静地说,“不是我。” 他在埃琳娜对面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內容更锋利:“我可以告诉你,雪泥正常情况授权是500万美元,但现在,因为萨克斯的傲慢报价一许多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价格是1000万美元。” 埃琳娜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你疯了!1000万美元!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许多也站起来,但语气依然平静,“如果您认为不值,没关係,我们可以不合作。”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晚宴七点半开始,埃琳娜女士可以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关於授权的事情,您可以考虑,也可以拒绝。我尊重您的选择。” 这是送客了。 埃琳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做了三十年买手,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供应商—一尤其是中国供应商。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许多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许多走回窗前,看著楼下庭院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拒绝了萨克斯,拒绝了进入美国最高端百货的机会,还把价格开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接受的天价。 但他不后悔,因为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尊严的问题,是价值认同的问题。 如果他今天接受了20万美元,那么未来雪泥在美国市场,就永远只能是“那个花了20万就能买到的中国品牌”。 而他想要的,是“那个拒绝了萨克斯1000万报价的中国品牌”。 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时尚行业,有时候需要的就是这种疯狂。 晚上七点半,金陵厅。 这是一个中式宴会厅,红木家具,宫灯,墙上掛著水墨山水画。 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中间是一盆精致的插花。 五个人陆续到场。埃琳娜最后进来,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但眼神深处还有一丝未消的慍怒。 许多坐在主位,左边是李燕、程琳,右边是张林,以及特意从bj赶回来的柳顏。 柳顏今天穿了一件雪泥新款的改良旗袍,墨绿色,上面有淡淡的竹叶暗纹,既典雅又现代。 “欢迎各位。”许多举杯,“这是江寧本地的雨花茶,我们先以茶代酒,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所有人都举杯,气氛看似融洽,但桌下的暗流,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简单寒暄后,开始上菜。 淮扬菜以精致著称,每一道菜都有讲究:清燉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松鼠鱖鱼,水晶餚肉———— 但除了中村健一在认真品味,其他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酒过三巡,许多放下筷子,看向眾人。 “我知道各位时间宝贵,”他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关於雪泥与各位的合作,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此话一出,全场立即沉默下来。 奥拉夫第一个开口,语气务实:“许先生,c&a愿意下订单。首批2万件,款式需要根据敦煌”和望舒”系列重新设计,符合欧洲女性的身材数据一具体来说,罩杯尺码需要调整,腰围和臀围的比例也需要重新计算。”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初步需求清单。价格方面,我们希望fob(离岸价)控制在每件30美元以內。交货期90天。” 许多接过文件,但没有看,而是放在桌上。 “奥拉夫先生,”许多看了下他的报价单,当场就就否了:“这样定价不合理,我们会根据设计复杂度、工艺难度、面料成本,给出一个基础价格。採购方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根据订单数量爭取折扣,但不能指定价格。” 奥拉夫皱眉:“这不符合行业惯例。” “那我们就创造新的惯例。”许多微笑,“c&a可以不下单,没关係。但如果我们合作,规则要按我们的来。” 又一阵沉默,这次是震惊的沉默。 这个中国人,不仅对萨克斯强硬,对c&a也强硬。 以前对方下单,小厂商巴结都来不及,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欧元的不尊重。 但是眼下看许多的样子,他好像还挺不乐意? 皮埃尔这时开口了,语气带著巴黎人特有的那种轻鬆,但內容很尖锐:“许先生,我欣赏你的设计,但说实话——它们太中国”了。colette的客户想要的是全球化的时尚,不是民族服饰。” 许多看向他:“皮埃尔先生,您觉得什么是“全球化的时尚”?” “就是————”皮埃尔想了想,“超越地域的,属於这个时代的美学语言。” “那您觉得她”系列没有超越地域吗?” “敦煌是中国的,但美是全人类的。宋瓷是中国的,但极简美学是普世的。 宫墙是中国的,但秩序感和庄严感是人类共通的。” 他顿了顿,隨即跟这群同行解释道:“如果一件作品,只因为它来自中国,就被认为是民族的”而不是世界的”,那么问题不在作品,在看作品的人。” 这话倒是实在,听得一旁的薇薇安等人都直拍手。 至於雪泥这边就更是了,眾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亲自谈判,本以为会比较儒雅客气,没想到这么猛。 席间聊艺术聊文化聊审美,但绝口不提“生意”二字。 但是你仔细停下来,却发现艺术本身就是一门生意,只不过它的本质被很好地掩藏起来了。 皮埃尔笑了,这次是真的欣赏的笑:“说得好,但商业是另一回事。 目前colette暂时没有採购预算,但我有个提议——联名。 雪泥和colette出联名款,我们共同设计,共同销售。 这对你来说有好处,毕竟colette在巴黎玛黑区,那是全球时尚的风向標。 如果你的设计能出现在colette的橱窗里,它很快就会出现在全球时尚媒体的版面上。” 许多思考了几秒,隨即也点点头:“联名可以谈。但设计主导权要归雪泥,colette可以提供建议,但不能修改核心美学。” “成交。”皮埃尔举杯。 之后又有个熟面孔站出来了,不是別人,正是中村健一。 看著眼前的许多,他微微躬身,笑著道:“许先生,伊势丹也愿意下单。日本消费者喜欢全套购买,所以我们需要每个系列都有,但数量不需要太多,首批每个款式200件左右,总共大约7000件。但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道:“日本市场对细节和品质有极致的要求。我希望雪泥能为日本订单单独设立一条质检线,標准要高於国內销售的產品。 另外,选用的元素可以是唐宋或者明代,但唯独不能是清朝,那实在太丑了,。 “可以。”许多点头,“我们甚至可以派质检员去日本学习伊势丹的標准。” 薇薇安最后一个开口:“net—a—porter可以试单,首批1000件,但我们需要独家拍摄產品图片和视频的权利。因为线上销售,视觉呈现非常重要。而且” “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故事。不只是產品介绍,而是关於设计灵感的深度文章,关於工艺的图解,关於品牌理念的阐述。这些內容要由雪泥提供,我们来编辑和呈现。” “没问题。”许多说,“我们有完整的设计档案,包括灵感来源、草图、工艺试验记录。这些都可以提供。” 至此,四个买手中,三个已经表达了合作意向,虽然条件各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埃琳娜。 埃琳娜放下茶杯,看著许多,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许先生,关於授权费,1000万美元是不可能的。萨克斯不可能接受这个价格。” 许多点头:“我理解,那么我们可以不合作。” 这时,许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埃琳娜,而是看向桌边的所有人,缓缓开口:“各位,在你们给出最终决定前,我想说几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江寧的夜景。这座城市古老而年轻,就像这个国家一样。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中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老百姓还不富裕,製造业还处在產业链的低端。你们来中国採购,很多时候是看中这里的低成本,看中这里庞大的產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是你们別忘了,这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国家——地球上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个中国人。 在人类歷史上,这个国家曾经辉煌了数千年,它的文化影响了半个世界。它今天或许比较落后,但不会一直落后。”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连服务员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许多並不是在煽情,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或许有一天,中国会成为你们最大的市场。不是廉价的代工厂,而是最重要的消费者。那时候,你们今天对待中国品牌的態度,会决定未来中国消费者对待你们品牌的態度。”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外国买手的脸:“所以,如果今天还有人抱著100年前的心態跟我谈,是那种我来採购是施捨,你们应该感恩戴德”的心態,那么这种合作没必要。我本人不欢迎,雪泥也不欢迎。” 最后,许多嘆息一声,饶有意味地对眾人道:“我说句实话,就算没有各位,不跟各位合作,雪泥也会走出去。 也许慢一点,也许难一点,但我们会走出去。 因为好的设计没有国界,美的语言不需要翻译。” 许多这一番表態可嚇坏了买手团。 埃琳娜的手停在半空,茶杯差点掉落。 皮埃尔手中的笔掉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中村健一微微张著嘴,忘记了礼节性的躬身。 眾人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年轻人完全不像他们接触过的其他中国人。 聪明、强势、干分坚定,完全不给面子,甚至可以说————傲慢。 但仔细一想,他说的確实有道理。 埃琳娜想起了最近几年的趋势:路易威登1992年在北京王府井开了中国第一家店,爱马仕1996年在上海开设专卖店,卡地亚、香奈儿、古驰————几乎所有欧洲奢侈品牌都在中国布局。 虽然现在销售额还不大,但那个庞大市场的潜力,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商人都能看到。 奥拉夫在心里快速计算:13亿人口,即使只有1%的人能消费得起高端內衣,那也是1300万人的市场。 如果雪泥在中国本土能取得领导地位,未来进入欧洲时,完全可以打出“中国第一內衣品牌”的旗號—一这本身就是卖点。 皮埃尔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骄傲,不是盲目的自大。 他看到了一个更大的图景—一中国正在醒来,而他要成为那个唤醒者之一。 这种使命感,恰恰是顶级设计师最宝贵的东西。 中村健一深深躬身,这次不是礼节,是发自內心的敬意。 他想起了日本战后经济腾飞时期,那些走出国门的日本品牌一索尼、丰田、本田—一也是从被看不起开始,用品质和坚持贏得了尊重。 薇薇安的眼中闪著光。 她创办net—a—porter时,所有人也都说她疯了一在网上卖奢侈品? 但现在,她看到许多身上有同样的东西:看到未来,並坚信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长久的沉默之后,埃琳娜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许先生————你说得对。” 这个承认对她来说不容易。 五十岁的资深买手,习惯了高高在上,向一个二十六岁的中国设计师承认他说得对。 “我们確实————可能还带著一些过时的观念。”她深吸一口气,隨即平静下来,“萨克斯愿意改变这种观念,我们愿意以平等的姿態,重新考虑与雪泥的合作,这件事容我回去商量一下,之后再告诉你结果。” 看到埃琳娜这种转变,整个宴会厅气氛完全变了,“谢谢各位的理解。”许多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那么,我们具体谈谈细节。” (感谢大佬们的投票和订阅,感谢,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106章 歷史首次!硬起来了! 第106章 歷史首次!硬起来了! 確定了基本合作意向之后,接下里就是探討具体合作內容。 与c&a的合作,確定了以“敦煌”和“望舒”两个系列为基础,开发欧洲专供款。 毕竟c&a的客户大多来自於德国瑞士那一带,女人们身材高大,乳房丰满,因此无论在肩带还是罩杯设计方面,都需要更大的尺寸。 同时还需要取消最小罩杯,增加最大罩杯,中间增加1—2个小尺码。 同时许多承诺会派遣设计团队到德国,与c&a的市场部门共同研究欧洲女性身材数据,进行本土化调整,这算是【她】系列登录欧洲的小尝试。 至於价格方面,基础定价定在75欧元/件,比之前几乎快翻了一倍。 可別小看这个价码,即便在欧洲本地,这样的价格也算上比较贵,一般女性通常不会考虑。 本来,如果按照惯例的话,寻常中国內衣肯定卖不出这个价格,它们能卖个10欧元就算不错,但是这一次不同,因为雪泥是原创。 不但在设计和工艺上独一份,而且【她】这场秀打响了名气,种种因素加持之下,定价75欧元一件不算贵,最多只能叫不便宜。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欧元刚刚正式发行,急需国外客户使用,据说使用欧元进行国际贸易,对商家有税收优惠。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雪泥方面稍微多报了一点,c&a方面也能接受。 於是就这样,雪泥和c&a方面的合作就算暂时定了下来,第一批次供货两万件,后续看情况。 如果【她】系列內衣在德国销售不错,那双方將会启动第二阶段销售合作。 不过奥拉夫还是留了个心眼,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加了c&a优先条款。 也就是说,如果之后【她】系列內衣销售不错,c&a將拥有和雪泥的优先合作权。 对这一点许多倒没什么意见,他確实很看重欧洲市场,但不是眼下,也不是靠【她】 系列,之后雪泥会推迟自己旗下的平价服装,这才是占领市场的利器。 同一时刻,雪泥和日本伊势丹的合作也展开谈判。 考虑到小日子和中国在文化上的相似性,因此双方谈起来也比较容易。 中村健一那边的態度很明確,三十五套秀款可以隨意组合,最好圈定唐宋元素为主,因为日本的消费者尤其喜欢唐朝。 当然,这位买手也再一次强调,不允许出现任何大清国的元素,否则退货。 至於合作方式方面,双方基本確定全系列小批量试水策略。 许多同意为日本市场单独设计一款“和风”改良版—保留中式美学的精髓,但融入日本对细节和含蓄美的偏好。 中村特別要求在產品標籤上加入日文说明,讲述每个系列背后的文化故事。 对於这点要求,许多这边自然慨然答应,於是双方也签订合作协议。 与net—a—porter的合作是最特殊的,可以说在此之前还从来没出现过。 虽说1999这个年代电子商务已经出现,国外也出现了现场购物这种新形式,但是把定位高端甚至略带奢侈的商品放到线上卖,这种做法在当时还是十分大胆的。 不得不说,薇薇安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少数预见线上奢侈品销售潜力的人。 跟其他两家不同,她最看重產品背后的故事內涵,尤其是设计初衷。 没办法,虽说还没进入千禧年,但是年轻人们对老古董们的审美早就厌倦,这是薇薇安率先察觉到的。 双方谈得很快,基本上半个小时不到就確定了初步的合作框架。 薇薇安提出了一个创新的方案:除了產品销售,还可以在网站上开设“雪泥专栏”,定期发布关於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设计结合的文章、视频。 许多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当场承诺会亲自参与內容创作。 当然,这种合作级別可高可低,高的话可以联合设计甚至独家发布,这些都在双方的预设框架內,但薇薇安没有承诺。 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1999年的中国还游离於wt0体系之外,在世界市场还算是“另类”。 在形势还没明朗之前,就算薇薇安作为创始人,也无法做出什么承诺。 不过这些许多都坦然接受,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中国也就在这两年加入世贸组织。 这种事其实不难理解,全世界一共才200来个国家,世贸组织成员就140几个,中国加入是早晚的事。 跟薇薇安说了一会之后,这位带著华裔血统的伦敦女孩才嫵媚一笑,算是接受许多的善意。 然后是与colette的联名计划。 其实联名这种形式在国內很新鲜,至少在1999年这会,这玩意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 但是在国外,人家30年代就开始联名了,实可以说已经把这一套玩烂了。 到了80年代,联名更是风靡世界,歌手跟运动品牌联名,比如说唱组合公开穿adidas superstar並写歌《myadidas》,又比如詹尼斯·乔普林唱的那首《mercedesbenz》,也算是比较早的跨界了。 这首歌挺有意思,没法插入语音,但贴一点歌词,翻译过来大意是; 哦主啊,你不愿给我买辆奔驰吗? 我的朋友都开保时捷,我得弥补一下。 我辛苦了一辈子,朋友也不帮帮我,所以主啊,你不愿给我买辆奔驰吗? 当然,这些都是早期玩的,后来的联名就更多跟泛滥了。 比如九十年代的日本,到了两千年后,连优衣库、hm这些也都跟著联名,算是吃上了一波红利。 总的来说,联名有几大好处是眼下雪泥需要的,那就是引流和造势。雪泥早晚会在巴黎有自己的橱窗,但是眼下不妨先发一点声音。 由於双方只是联名,暂时不涉及金额较大的交易,因此许多和皮埃尔很快就谈妥了。 等皮埃尔回去跟公司几个董事商量一下,具体的合作计划就会发过来。 当然,关於这一次联名,皮埃尔本人也是点子满天飞。 这位法国人习惯了天马行空,目前他的初步构思是:以“巴黎遇见敦煌”为主题,將巴黎街头的元素(铁艺栏杆、石板路纹理、咖啡馆的遮阳棚)与敦煌壁画中的飞天纹样结合。 许多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两人越谈越投机,又一起聊起了女人和丁字裤。 皮埃尔说这个就不困了,一口气谈了三个小时的丁字裤,从蕾丝到珍珠,从不同国家女人的臀形到步態,无所不包。 要不是李燕红著脸拉人,这傢伙估计能聊到半夜。 至於萨克斯———— 埃琳娜回去之后开始打电话,一点点跟公司高层沟通。 起初高层们都不同意,態度一度十分决然,但这一次做出让步的竟然是埃琳娜本人。 或许从跟许多的谈话中,她感受到这位新兴设计师的野心,不管她如何对中国印象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真的很有才华。 一个能设计出这么多秀款的男人,没几把刷子怎么行? 埃琳娜之所以苦劝高层,甚至不惜以个人名誉担保,也算是对许多的一次投资。 老傢伙霸占时尚界太久了,他们的品味太老套了,也该有年轻人站起来,告诉他们: 回去领退休金吧! 最后经过双方多轮交涉,最终由埃琳娜提出这种方案: 即萨克斯下单採购一批【她系列】內衣,同时支付500万美金作为时尚秀【她】的授权费用。 一旦许多这边点头同意,即意味著萨克斯拥有【她】时尚秀的举办权。 当然,美国版本的【她】肯定和中国版本不同,美国人民更喜欢时尚奔放的元素,更喜欢火辣性感的模特,因此许多毫不怀疑,一旦版权到了美国人手里,这场秀的东方韵味將会完全消失,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狂野也性感。 不过这对於许多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也算【她】系列在美国的一个变种,无论对於雪泥还是许多来说,都有好处。 许多思考片刻,点头同意:“这个方案可以,但美国版【她】的创意和执行,需要提前告知我们。” “当然。”埃琳娜说,“这本来就是你的作品。” 晚宴在十点结束,但谈判桌边的討论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半。 当所有人终於起身时,桌上已经堆满了草稿纸、合同框架、设计草图。 外国人不像国人,晚宴就喜欢喝酒,喝多了就吹牛比。 趁著眼下聚会的功夫,许多和买手团们都谈得差不多了,也正因为如此,这顿晚宴也算別开生面。 “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见。”许多与每个人握手,“我们会准备好正式的合作协议草案。” “期待。”埃琳娜说,这次握手比下午有力得多。 “许先生,”奥拉夫在离开前最后说,“你让我改变了对中国製造的印象。” “谢谢。”许多微笑,“但这只是开始。” 眾人各自散去后,许多也带著李燕等人返回雪泥总部。 虽然说李燕等人现在收入很不错,在江寧买房子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她考虑一番后,还是选择公司宿舍。 一来新厂区的员工宿舍確实不错,普通流水线工人基本4人一间,还配了独立卫浴,而像李燕这种管理层则是一人一套,每套小公寓差不多五十平的样子,刚好一房一厅,一个人住起来倒也舒適自在,关键是距离食堂很近,一日三餐根本不用操心。 很快汽车停在厂门口,程琳带著几个老员工一下就迎了上来。 “许总,谈得怎么样?” 眾人热切地看著许多,眼神里充满好奇。 这一次来的可不是普通客户,而是国外买手,虽说这帮人也不一定会买多少,也未必能给雪泥带来多大现实利益,但是这件事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却是每一个人雪泥人都十分重视的。 “当然坦诚了!”这一次许多没开口,一旁的李燕就替他说了。 不但如此,李燕还把整个晚宴和谈判过程都说了出来,过程详实、细节生动、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许多將ca价格翻倍,跟colette联名,更是吧【她】的举办权授给美国代表的时候,眾人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呼。 “真是没想到,连这些外国牌子都向我们下单了?” “也就是说,我们雪泥的衣服能卖到国外去,而且价格还不低?” “许总太厉害了!我干这一行也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外国人上门找我们谈生意,关键是还谈成了!” “现在欧元和我们人民幣匯率是1:9左右,也就是说做好ca这一单,我们能赚几百万欧元,换算成人民幣也有上千万了!” “在许总之前,还从来没有哪个中国厂商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们雪泥创造了歷史!” “哼哼,这算什么,接下来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 1999年或者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哪个外国市场来中国进货,还买的是中国国產品牌,至於联名发布希么的更是別想。 就算是有,也只不过是早期的李寧雅戈尔这些,在第三世界小小地流行了一阵,不过这都没有用。 跟这些品牌相比,【她】系列这一次是实打实地进入发达国家市场,而且对方还做出了妥协。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件事都是了不起的进步。 看著眾人一脸慷慨激昂的模样,但许多只是淡淡一笑,没觉得多有成就感。 虽说这一次谈成了不少生意,但是也只是万里长城第一步而已,相对於许多的终极目標来收,这点收穫根本不算什么。 全世界服装市场这会还是一片蓝海,优衣库也好、hm也好、zara或者綾致时装也罢,甚至那些比较有名的中高档品牌,眼下最左也只是完成初步准备,还没到跑马圈地的时候。 又跟眾人说了几句,他这才转身回去。 回到家,柳顏早就等候多时,还做了一桌子许多喜欢的饭菜。 “快吃,吃完我们玩个好玩的.. ,说完她一转身,翘起白蕾丝的小pp。 第107章 海外业务部成立(求月票) 第107章 海外业务部成立(求月票) 深夜,江寧的老城区在窗外沉睡。街灯的光晕在薄雾中散开,像一个个昏黄的梦。 许多躺在床上,柳顏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肌上画著圈。她的头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被汗水粘在额角,在月光下闪著微光。 “看什么呢?”许多问,声音还带著事后的慵懒。 柳顏没回答,只是眯著眼,继续端详著许多的脸。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件复杂的艺术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在看一个设计师————一个艺术家————一个怪傢伙。” 诚然,对於柳顏来说,许多確实算个怪傢伙,明明年纪不大,但一身本事可让人不敢小覷。 谁敢相信,就在一年前,雪泥还是个濒临破產倒闭的小厂子? 可以说在这一年內,柳顏亲眼见证了太多奇蹟。 许多笑了笑,隨即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小pp,那酥软的弹性很跟手,一下子又让他有了点灵感。 “怪,我怎么就成了怪傢伙了?” “就是怪。”柳顏仰起脸,在黑暗中寻找许多的眼睛,隨即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鼻尖:“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不管是我还是其他女生,大家都觉得最好的衣服都在巴黎,在米兰。 至於中国设计师?不存在的。中国品牌,那就是地摊货的代名词。” 说这些话的时候,柳岩一脸认真地看著许多,仿佛这不是某个人的观点,而是长期形成的共识。 不过她莞尔一笑,又用手指在许多胸口划圈圈:“可是现在,你不仅做出了那么美的衣服,还让那些傲慢的外国买手低头。他们从纽约、巴黎、东京飞过来,不是来施捨订单的,是来求你合作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一年前,雪泥还只是一家普通的服装厂,可是现在——现在它要把衣服卖到欧美去了!” 柳顏越说越激动,连身子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以下,月光从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看著眼前这位小女人,许多倒是淡淡一笑,隨即解释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关键看你下了多大的决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鸡汤,但许多知道,它背后是穿越者才有的篤定。 如果不是靠著穿越者身份和开掛本身的话,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完成这么多设计。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虽说【她】系列很多元素取自於后世国风,但是要短时间內將之呈现出来,难度可不一般高。 他见过2020年的世界一—中国品牌在全球时尚界的影响力,那时候国潮的崛起,李寧在纽约时装周的惊艷亮相,波司登登上米兰时装周,故宫文创成为现象级ip————这些在未来都会发生。 而他眼下正在做的,只是把这个进程提前了二十年。 当然,在原来潮流的基础上,许多也会加入这个年代没有的东西。 “可是————”柳顏犹豫了一下,“你当初做雪泥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吗?” 许多想了想,诚实地摇头:“倒是没想那么远,一开始只是不想给人做代工,可是做著做著,发现自己干也挺不错......” 他伸手拨开柳顏脸上的头髮:“你知道香奈儿是怎么开始的吗?” “知道一点。可可·香奈儿,从做帽子开始————” “对,一开始就是一家帽子店。”许多缓缓说著,就像在讲述一段往事,“在巴黎康朋街21號,一个小小的店面。她的第一批客人,是她当时的情人资助的。 那些贵妇去她店里,一半是给情人面子,一半是觉得这个乡下姑娘做的帽子確实別致。” 柳顏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在柳顏影响力,香奈儿是时尚界的顶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也没想到早年也有这种经歷? 她还以为这些国际大牌从来都是这样,动不动王公贵族大明星站台之类的呢,可是如今听许多这么一说,柳顏这才反应过来,或许根本不是那回事。 不管什么品牌,奢侈品也好,常规品牌也罢,早年间似乎都很辛苦。 “其实爱马仕也一样,一开始就是马具店,给欧洲贵族做马鞍、韁绳。路易威登是行李打包工出身,给法国皇室打包行李,后来发现贵族们旅行需要结实的箱子,才开始做皮箱。”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在柳顏脑海中沉淀。 等到柳顏瞪大了眼睛,开始將这些话映入脑海的时候,许多这才继续解释:“你看,所有现在高高在上的奢侈品牌,起点都差不多—一个有点想法的手艺人,一间小店,一群还算欣赏他的早期客户。然后靠著时间,靠著坚持,靠著那么一点运气,慢慢做大。 別小看时间的力量,也別小看命运的眷顾,有时候就是这两样东西帮助人成功。 月光移动,照在许多脸上,这一刻他的眸子里闪烁出光彩来。 因为他从香奈儿,从路易威登,迪奥这些故事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不过这些品牌歷史悠久,眼下的雪泥还只是不起眼的小厂,然而时代的洪流和命运的神奇之处也在这里,你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有一点许多从来很確定,那就是自己还会创造“奇蹟”。 “所以你说,为什么中国不能有自己的香奈儿、自己的爱马仕?我们缺什么?缺手艺? 中国几千年的丝绸、刺绣、纺织工艺,不比谁差。 缺审美?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敦煌壁画宋瓷明式家具,我们的美学体系完整而深刻。 缺市场?13亿人口,正在从温饱走向小康,未来会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 他越说越快,像是把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或许我们缺的,只是自信,是那种我也可以”的自信,是那种我的东西就是好,你不买是你的损失”的底气。还有————” 他顿了顿,用设计师独有的审视语气道,“一个能把这些东西整合起来,用现代语言讲给世界听的人。” 柳顏静静地听著。她能感觉到许多胸口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你就是那个人?”她轻声问。 许多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篤定:“未必,但我想试试。”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夜班货车的喇叭声,隨即又消失在夜色中。 柳顏忽然想到什么,她撑起身子,看著许多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也要把雪泥做成香奈儿那样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幼稚了。 香奈儿是什么?全球时尚界的金字塔尖,每年销售额几十亿美元,品牌价值上百亿。 雪泥呢?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中国服装厂,刚刚接了几个外国订单,就开始做这种梦? 拜託,就算要做梦也不带这样的,这种事做梦也不敢想啊。 她怕许多觉得她肤浅,怕破坏这难得的亲密时刻。 但许多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嘲笑,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还真想过。” 柳顏愣住了。 “你真想过?” 许多继续说:“但不是通过雪泥,雪泥只是我品牌计划中的一部分,是第一步。”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月光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看,奢侈品是个完整的生態系统。”许多开始分析,语气像在给学生讲课,“女装、男装、高级定製、成衣、配饰、香水、化妆品、珠宝、腕錶————每个品类都有它的逻辑和门槛。” “雪泥的定位是中高端內衣和女装,这是我们的基本盘。但未来————”他顿了顿,继续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们还想做男装,做运动装,做箱包,做鞋帽,做皮具,做香水。” 柳顏听得目瞪口呆。 她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许多真的有如此庞大的规划。 “可是————”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奢侈品都是出现在发达国家的,都是有钱人才买。我们国家现在还————还比较落后,真的能做成这种品牌吗?” 这是她最深的疑虑。 也是1999年大多数中国人的疑虑——我们连温饱都刚解决,谈什么奢侈品? 不仅是柳顏,这也是眼下绝大多数媒体和所谓的文化名人最质疑许多的地方。 这些人的观点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一你自己都没穿暖就学著人家搞时装秀,纯粹是吃饱了撑著,真的,你们中国人不配。 这些言论许多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表面看逻辑严谨有条有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法国是变成发达国家之后才成为奢侈品帝国的么? 义大利是发达之后才孕育出gucci、prada么? 如果说落后国家不配有奢侈品品牌,那五六十年代的日本凭什么有yohjiyamamoto? 韩国1990年代人均gdp不到1万美元,凭什么有amiparisseoul?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好好思考一下其中的逻辑和因果关係,就知道这帮所谓的教授名人是在喷粪了。 一帮连屁都不懂的傢伙,连规则和因果都没搞清楚,就急急忙忙跳出来指指点点,这在许多看来才是最可笑的事。 不过因为这个问题太复杂,许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因此也自然跳开。 买对好奇的柳顏,眼下许多能说的只有一句话,“一流的人只做不说,到底行不行,大家看著就好。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平静中却不乏坚定。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中国的发展速度,会超过所有人的想像。现在你觉得买奢侈品是遥不可及的事,也许五年后,十年后,就会变得稀鬆平常。” 柳顏怔怔地看著他,只觉此刻的许多酷毙了,这么通透的设计师哪里找去? 那一刻,她觉得许多不像一个二十六岁的服装设计师,更像一个预言家,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人。 “好了。”许多走回床边,开始穿衣服,“饿了,出去吃点东西。”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雪泥总部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李燕、程琳、张林、刘丽,还有各部门的负责人。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笔记本,气氛严肃。 这次会议室提前预定好的,会议的內容也很简单,就是关於雪泥近期的工作计划。 由於欧美那边的订单和业务忽然加入,不管是生產线也好,设计部也罢,甚至就连行政人事部也会做出相应调整。 眼下雪泥规模还不算大,还不是什么巨轮,调整起来也相对容易,当然眾人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许多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下半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和休閒鞋,一点没有老板的样子。 来到办公室后,许多先跟同事们打过招呼,询问了眾人关於最近工作的事后,这才挥挥手招呼眾人坐下。 “早。”他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大家都知道,昨天我们和几家国际买手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今天开会,就是要把这些意向转化为具体行动。”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做工作安排。 “第一项,欧洲生產线。” 说完,目光转向程琳和李燕:“c&a的两万件订单,需要在现有生產线基础上,新增一条欧洲专线。这条线的產品尺寸、版型、工艺標准,都要针对欧洲女性身材特点重新设计。” 程琳立刻记录:“明白。我已经联繫了东华大学人体工学实验室,他们可以提供欧洲女性身材资料库。我们也从德国订购了一批標准人台,下周就能到。” 李燕补充:“设计部这边,我们以敦煌”和望舒”为基础,做了三套欧洲版设计方案。罩杯尺寸从a到g,比亚洲版多了两个大码。腰臀比也做了调整,欧洲女性臀围普遍比亚洲女性大2—3厘米。” 听到两人的话后,许多还补充了一句:“也別都想著大胸的,欧洲平胸姑娘也不少。” 两人脸色微微一红,想来都被电影里欧洲女性那夸张的身线所惊讶,哪里想过那边也满大街平胸姑娘呢。 隨即许多点点头,继续道:“这条线的工人要专门培训,標准略低於国內就好。” “可是许总,一般来说,不都是出口版本质量標准要高於国內么,为什么呀?” 程琳停下手里的笔,略微好奇地问道。 许多这做法確实有悖於行业惯例,让她有些好奇。 这么多年下来,出口企业一般都是一流货出口欧美,二流货亚拉非,三流货才留给自己人。 不过许多却摇摇头,说了句相当任性的话:“因为我们是雪泥!” (新的一周开始了,祝大佬们一切顺利~) 第108章 一流的给自己,二流的卖海外 第108章 一流的给自己,二流的卖海外 听到许多这么说,整个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眾人本以为,好不容捞到出口订单,许多肯定会把最好的原材料和工艺都用上去,结果就这? 如果真按照他的说法,出口版本品质略低於国內的话,这在国內还算头一回。 看著眾人投过来的好奇眼神,许多这才笑著解释:“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把最好的留给中国姑娘,次等的卖给欧洲姑娘,再次等的卖给日本老师,不行么?” 果然,许多这么一说,眾人当场不说话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也只是某个义愤填膺的愤青牢骚几句,真要到交货的时候没人干这么干,但许多偏偏就敢。 在他看来,这才是常態,才是正常的事。 如果外国人想买最好的雪泥,那就来中国自己买,我又不拦著。 “许总也不怕得罪客户?” “好硬!” “对啊!最好的肯定留给咱们自己啊!” “要我巴结日本商家,不可能的~~” “可是这样让客户知道了咋办?” 对於眾人的问题,此时的李燕也是无语,隨即对眾人道:“也別担心,许总早都得罪一遍了,再说,就算我们稍微降低標准,我们產品的品质也是相当过硬的!” 闻言程琳也点点头,对自己手底下的工人很有信心。 眼下雪泥对一线工人的薪资逐步提升,各种收入加起来起码是江寧平均收入的快两倍。 就衝著这份收入,工人们也会认认真真兢兢业业,要是缝错了一条线,自己都觉得丟人。 也正因为如此,雪泥新款上市快一个月,还没听到任何人说做工不好的。 “好了,现在说第二件事,日本订单。” 许多一挥手,制止了眾人谈话,隨即对程琳道:“这部分不用特殊准备,那你们產线上剩下的打包给他们就好,不过还是要保证品质,另外让设计部再补几款唐宋元素的,从【逐月】和【宋瓷】里找元素即可。” “明白!我们已经跟伊势丹確认了具体的款式清单,总共21款,每款333件。其中“宋瓷”系列他们订得最多,占40%。” “第三项,內容素材。”许多转向营销中心,“net—a—porter需要大量的图片、视频、文字素材。张林,你负责组织拍摄团队,三天內拿出拍摄方案。” 闻言张林也点点头:“我已经联繫了bj的一家专业摄影工作室,他们拍过《时尚芭莎》的封面,经验很丰富。另外,苏芒主编也推荐了几个撰稿人,可以帮我们写英文的產品故事。” “很好。”许多顿了顿,“最后,萨克斯的授权协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向李燕,隨即嘱咐道:“协议草案今天会从纽约传真过来。你联繫懂这方面的律师,让他仔细审阅。重点是授权范围、使用期限、版权归属、分成比例这些核心条款。没问题的话,我明天签字。” “好的许总。”李燕快速记录。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每一项工作都分配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都领到了明確的任务和时间表。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要结束时,许多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抬起头,等著许多安排。 “从今天开始,”许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雪泥所有员工—从生產线工人到管理层——每天要抽出至少30分钟,学习外语。”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刘丽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是行政总监,负责员工培训。 听到要学外语,她皱起眉头:“许总,这————有必要吗?工人们就是因为不想读书才出来打工的,你让他们背单词,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也面露难色。 让工人学外语? 这在1999年的中国工厂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別说1999了,就算到了后世2025,这对某些学渣依然难如登天。 当然,如果是那种跟著候总学外语的则另外算。 不过这次许多没给眾人任何缓衝的余地:“有必要。不是白学。” 倒不是许多对外语多看重,而是眼下雪泥的布局態势已经形成,海外订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很有可能要去海外开店,不会外语怎么行? 因此对於这件事,许多同样十分坚决。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下个月开始,雪泥的员工薪酬体系里,增加一项外语津贴”。掌握一门外语基础对话能力的,月薪上浮5%。能达到工作交流水平的,上浮10%。 能熟练进行商务谈判的,还可以继续上浮。”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5%听起来不多,但雪泥工人的平均月薪已经达到900元左右,5%就是45元。 在1999年,这钱够一个工人半个月的伙食费。 许多看向刘丽:“你负责制定具体的学习计划和考核標准。 可以从英语开始,之后根据需要增加法语、德语、日语。 教材要实用,以工作场景为主怎么介绍產品,怎么读尺码標籤,怎么理解工艺术语。” 刘丽还在犹豫,但看到许多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我————我尽力。” “尽力这两个字是我说的,不是你,”许多看著眼前的刘丽,继续强调,“这不是建议,而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听起来很超前。但请大家想清楚——雪泥要走国际化路线,就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会外语。 从生產线到设计部,从质检到物流,每个环节都可能需要和外国人打交道。 如果我们的人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国际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至此再没人怀疑。 既然要往外走,那学外语是应该,甚至是必须的,这看似冷酷无情的要求似乎也合理。 再说了,在1999这个年头,有人教自己外语已经很够意思了。 就这样,会议结束不到一小时,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厂区。 生產线休息时间,工人们聚在食堂里,一边吃饭一边议论。 “听说了吗?要学英语了!” “真的假的?咱们这大老粗,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学什么英语?” “千真万確!刘总监亲口说的,每天半小时,还要考试!” “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已经学会了!fuck!fucking!fuker!!! whatareyoufucking?" “哈哈哈.... ” 男同事这边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工小声说:“我听说————学好了加工资。” “加多少?” “说是有个什么“外语津贴”,学会了能多拿5%。” “5%?那不少啊!我上个月拿了一千四,5%就是七十块!” 七十块,这个数字让很多人动心了。 另一个年轻男工插话:“还不止呢,说是学得好的,能多拿10%、要是真能拿10%,一个月就多一两百!” 此话一出,食堂里响起一片惊呼。 一两百块,在1999年不是小数目。很多工人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多收钱。 “可是————英语怎么学啊?”有人发愁,“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英语早还给老师了。” “怕什么?”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女工说,“许总不是说了嘛,教材是实用的,教你怎么介绍產品,怎么读標籤。咱们天天跟衣服打交道,这些词应该不难记。” “对对对!”另一个工人附和,“再说了,许总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他说要国际化,那肯定是有大发展。咱们要是跟不上,以后好机会不都给別人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雪泥的待遇在江寧是出了名的好,很多人都想进来。 现在厂里要扩张,肯定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这时候不跟上,以后可能就被淘汰了。 角落里,几个老工人凑在一起,表情复杂。 “老陈,你说这事儿靠谱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问。 被叫做老陈的是个刺绣师傅,在雪泥干了一年,手艺精湛。他慢慢吃著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许总这个人,你们还不了解?他做的决定,看起来疯狂,最后都成了。” 他放下筷子:“你们还记得去年他说要办秀的时候吗?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八百万打水漂。结果呢?秀办成了,咱们厂一下火了,订单接不完,工资翻著跟头涨。” 其他几个老工人点头。 “这次也一样。”老陈继续说,“许总说要什么国际化,那肯定是有大计划。咱们这些老傢伙,手艺是不错,但要是连外国人的要求都听不懂,以后怎么干活?” 他站起身:“学!为什么不学?在学校是为老师学,现在是为自己学!多学一门手艺,多拿一份钱,有什么不好?” 这番话在食堂里传开,不少人態度也就从这里开始转变。 是啊,在学校学习是被动的,痛苦的。 但现在,学习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工资增长,能换来更好的发展机会。 这笔帐谁都会算,只要不是蠢蛋,花个两三秒都能想明白。 下午上班前,刘丽把学习计划贴在了食堂公告栏上: 《雪泥员工外语学习计划》 学习时间:每天下午4:30—5:00(不影响正常工作时间) 学习地点:食堂二楼培训室(可容纳200人) 第一阶段:基础英语,为期三个月教材:自编《雪泥工作英语100句》 考核:每月一次,通过者发放津贴授课老师:外聘专业教师+內部选拔的“外语標兵”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有人皱眉,有人好奇,有人已经开始默默背诵公告上的英文单词。 “这个外语標兵”是什么?”有人问。 刘丽正好在旁边,解释道:“就是从员工里选拔英语好的,经过培训后当小老师,帮其他同事学习。標兵有额外补贴,而且————”她顿了顿,“以后海外业务部招人,优先从標兵里选。” 这话又引起一阵骚动。 海外业务部! 听起来就高大上,要是能进去,那不就是白领了? 当天下午四点半,食堂二楼培训室。 刘丽原本担心没人来,结果推开门的瞬间,她惊呆了一能坐200人的培训室,挤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满了人。还有很多人挤不进来,就在门口探头探脑。 讲台上,请来的英语老师也嚇了一跳。 她教了十几年英语,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群穿著工装的工人,拿著笔记本,眼神热切地看著她,像是等待开闸放水。 “大家好,我是王老师。”她定了定神,开始讲课,“今天我们学第一课:自我介绍和简单问候。” 她在黑板上写下: hello,mynameis(你好,我叫————) work at snow mud.(我在雪泥工作。) iam a sewer/tailor/quality inspector.(我是缝纫工/裁缝/质检员。) 工人们跟著念,发音整脚,但异常认真。 窗外,许多站在办公楼三楼的窗前,看著培训室灯火通明的窗户。 他能想像里面的场景一那些可能初中都没毕业的工人,努力地念著陌生的英文单词,为了每个月多几十块钱,也为了一个模糊但诱人的未来。 李燕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许总,人都来了,比预想的还多。” 许多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对自己这群员工的表现默默加了分。 他知道这个决定很超前,甚至有些理想主义。 但他更知道,国际化不是买几台进口设备、接几个外国订单那么简单,它需要整个团队的思维转变,能力升级。 而这,只是开始。 消息很快传出了雪泥。 在江寧的服装行业圈子里,雪泥接外国订单的事已经引起了轰动。 但当“工人学英语”的消息传开时,引起的就不是轰动,而是爭议了。 “许多疯了吧?让工人学英语?” “听说还要加工资,学会的能多拿5%。” “5%?那得多少钱啊!” “不止,学得好的能拿10%甚至更多!” “嘖嘖,真是有钱烧的————” 这些话传到许多耳朵里时,他只是笑笑。 他知道別人不理解,也知道土老板们大概是怎么想。 在1999年,大多数中国工厂还在拼命压成本、赶產量,老板想的是怎么用最少的钱让工人干最多的活。 而他在做的,是反其道而行—提高工人待遇,培训工人技能,甚至教他们外语。 这看起来就不理性,甚至不少人说他有病。 不过这也容易理解,土老板们看得是现在,而许多眼里则满是未来。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1999年的中国,而是未来二十年的中国。他看到了劳动力成本上升的必然,看到了產业升级的趋势,看到了品牌价值的威力。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一支高素质、有归属感、能与时俱进的团队。 所以,他愿意花钱,花时间,做这些“不理性”的事。 因为他在投资的不是现在,是未来。 第109章 疯了!欧洲姑娘爱雪泥!(求月票求订阅) 第109章 疯了!欧洲姑娘爱雪泥!(求月票求订阅) 五月的江寧,空气里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转成深绿,街边的店铺纷纷掛起遮阳棚。 姑娘们换上了短裙和凉鞋,露出光洁的小腿,在渐热的阳光下形成流动的风景。 雪泥厂区里,又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新招的200多名工人已经完成培训,加入了生產线。 整个厂区现在有六条完整生產线,四条做国內市场,两条做海外订单。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从早上七点持续到晚上九点,有时候还要加班。 许多站在新落成的海外业务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墙看著外面的场景。 这个部门是他一个月前力排眾议成立的,现在已经有十五个人。 负责人是程琳推荐的,叫周明,三十出头,之前在苏州一家外贸公司干了八年,英语流利,熟悉国际贸易规则。 “许总,这是上周的海外订单匯总。”周明递过来一份报表,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c&a追加了两万件,要求六月底前交货。伊势丹那边更夸张,他们社长亲自打电话来,要再订十万件。” 许多接过报表,快速瀏览。 数字很漂亮—过去一个月,海外订单总额已经突破300万美元。按照现在的匯率,折合人民幣將近2500万。 这还只是开始。 “日本市场反应这么热烈?”许多有些意外。 周明推了推眼镜:“何止热烈,简直是疯狂。中村健一在邮件里说,第一批货上架三天就卖光了。现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的伊势丹专柜都在催补货。他们甚至提出————让雪泥去东京开分店,就进驻他们商场。” “先不急,告诉中村,我们產能有限,要优先保证现有订单。独立门店的事————下半年再谈。” “明白。”周明记录下来,又补充道,“还有件事,net—a—porter的薇薇安女士发了封长邮件,说网站后台数据显示,她”系列的內衣页面瀏览量在过去两周增长了400%。 她建议我们儘快上秋冬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秋冬款————”许多沉吟。 现在是五月,设计秋冬款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但海外市场和国內市场的需求不一样,气候、文化、审美都有差异。 再加上这是內衣,执行起来会有难度,不过女装倒是可以考虑。 “让设计部先做方案。”许多做了决定,“下周开个会,专门討论海外產品线规划。 欧洲、北美、日本,这三个市场要分开做,不能一套设计打天下。 周明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对了许总,还有件事————咱们员工学外语的事,在国外客户那里传开了。” 许多挑眉:“哦?怎么说?” “c&a的採购总监来邮件问,是不是真的让所有工人都学英语。他说这在欧洲都很少见,觉得很————震撼。” 周明斟酌著用词,想了半天道:“我如实回復了,还附了几张培训室的照片。对方回信说,难怪雪泥的產品质量这么好,因为你们在培养一支真正专业的团队。 许多笑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最初让员工学外语,只是为了长远布局,没想到成了品牌故事的一部分。 “挺好。”许多说,“以后这类信息可以適当透露给媒体。我们要让外界知道,雪泥和其他中国工厂不一样——我们投资的是人。” 周明离开后,许多走到窗前。 厂区里,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从各个车间涌出,像彩色的溪流匯入主干道。 很多人手里拿著小本子,边走边念著什么一那是在背英语单词。 食堂二楼,培训室的灯已经亮了。 今天学的是“顏色和面料”专题,黑板上写著“silk(丝绸)”、“lace(蕾丝)”、“embroidery(刺绣)”。 许多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著財务报表——四月份的。 数字很惊人。 从2月14日发布会到4月30日,76天时间,雪泥国內销售额4.53亿。扣除所有成本,净利润7732万。 这个数字,许多自己看到时都愣了一下。 他知道会赚钱,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多。 1999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才5854元。 雪泥两个多月的利润,够一万三千个城镇居民一年的收入。 帐上的现金已经超过9000万,许多甚至没去银行贷款因为不需要。 光是每天的现金流,就够支撑所有扩张计划。 用一句李云龙的话来说,那就是老子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拿起电话,拨给张林。 “许总。”张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商场里。 “门店数据我看了,420家。”许多开门见山,“速度可以再快一点,下半年我们要推秋冬款,需要更多的渠道。” 张林在那边应道:“已经在谈了,现在的问题是————好位置难抢。银泰、王府井这些商场,內衣区的位置都有限。有些商场甚至要求我们做整个专柜的形象升级,费用不低。” “该花的钱要花。”许多很乾脆,“挑位置好的,面积大的。租金贵一点没关係,我们要的是长期布局。” “可是许总,”张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犹豫道:“咱们现在只做女装和內衣,租太大的柜檯会不会浪费?有些商场给的面积,都够开个小专卖店了。” 许多笑了:“谁说我们只做內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难道我们还要做其他的?” “下半年,雪泥会推出新的產品线。”许多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所以现在租大一点,是为以后做准备。你谈的时候可以適当透露,但別说太具体。” 张林立刻领会:“明白!那我这就去重新调整谈判策略。有些商场听说我们要扩大產品线,说不定还会给更好的条件。” “可以。”许多掛了电话。 与此同时,瑞士。 五月的苏黎世,温润得恰到好处。 . 利马特河穿过城市中心,两岸的建筑在阳光下泛著暖黄的光泽。 班霍夫大街上的奢侈品店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商品標价高得令人咋舌,也有不少知名连锁商店在这里,整个欧洲最大的ca门店就在这里。 但今天,卡伊和安娜没有去那些地方。 她们刚从银行下班—卡伊在瑞信做贸易融资,安娜在ubs做衍生品交易。 两个都是体面的工作,薪水不低,但也没到可以隨意买爱马仕的程度。 这东西在亚洲是奢侈品,在欧洲同样也是,除了前几年快疯掉的日本人,基本很少有人买。 “还是去c&a吧。”安娜嘆了口气,搅动著咖啡杯里的奶泡,“我上周在香奈儿看中一个包,要三千法郎。我算了算,得不吃不喝存两个月。 卡伊笑了:“知足吧,至少你还敢看。我连橱窗都不敢多看,怕心动。 两人都笑起来。 这就是90年代末欧洲白领的真实生活—看起来光鲜,实则精打细算。奢侈品是偶尔的奖励,日常购物还是要去大眾零售商。 喝完咖啡,她们走进c&amp:a苏黎世旗舰店。 这家店位於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三层楼,面积超过5000平米。一楼是女装,二楼男装,三楼童装和家纺。 和往常一样,店里人不少,但安娜说得没错款式確实有些乏味。 荷兰人经营的连锁店,审美一向以实用为主。 货架上大多是基本款:纯色t恤、牛仔裤、衬衫、休閒裤。顏色也保守,黑白灰蓝,偶尔有点米色或卡其色。 “看吧,”安娜撇嘴,眼神中不乏失望,“我就说没意思。我们荷兰女人已经够无趣了,德国人更甚。 上周我同事——一个真正的德国姑娘—居然穿了她男朋友的內裤,因为她说舒服、方便”,我的天,这世界怎么了?” 卡伊被逗笑了:“至少舒服。” “但我们是女人!”安娜夸张地挥舞手臂,“女人需要美,需要浪漫,需要一点———— 不实用的东西!” 她们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跟之前並没有什么特別变化,这会安娜已经想走了。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卡伊的视线被角落里的一个展区吸引了。 那是个新布置的內衣区,灯光打得特別柔和。 模特身上穿的內衣,和周围那些朴素的睡衣、运动內衣完全不同那是种她从未见过的设计。 “等等。”卡伊拉住安娜,“你看那边。” 安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也睁大了。 两人走过去。 展区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深灰色的丝绒背景布,金色的展示架,柔和的射灯。架上掛著的內衣,像艺术品一样被陈列著。 第一眼看到的是“敦煌·飞天”系列。 卡伊拿起一件,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心里轻轻“啊”了一声。 太柔软了。 肉色的薄纱,轻薄得几乎透明,但又不是那种廉价的透明。 纱的质地很密,很有韧性,对著光看,能看到细密的纹理。 罩杯上,用浅金色和赭石色的丝线,绣著连绵的卷草云纹。 那刺绣精致得不可思议—每一片叶子、每一道云纹,都栩栩如生。 针脚细密均匀,配色古朴雅致,有种东方特有的神秘感。 最特別的是肩带。 那不是普通的细肩带,而是可拆卸的纱质长飘带。 淡金色的纱,印著仿古的云纹图案,宽约五厘米,长度估计有一米多。 店员走过来,微笑著演示:“可以这样系在脖子上,也可以绕在手臂上。卸掉肩带,就是抹胸款。” 卡伊想像了一下一穿著这件內衣,外面套件白衬衫,让飘带从领口露出一点点。或者直接当內搭,飘带在颈后系成蝴蝶结。 光是想想,就觉得美。 而是適用的场景也不少,居家,外出,甚至度假也可以.... “这设计————”安娜也拿起一件,翻看细节,“太特別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內衣。” 她看的是同系列的底裤。 侧腰处做了不对称的鏤空蕾丝拼接,若隱若现。蕾丝的图案也是卷草纹,和罩杯上的刺绣呼应。 “试试?”卡伊已经心动了。 试衣间里,卡伊脱下自己的白色棉质內衣一那是她上个月在h&m买的,三件套折后29法郎。 实用,但毫无美感,再加上hm用料很差,穿上去就像套了个黑色塑胶袋。 换上“飞天”系列。 她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但又好像不是。 肉色的薄纱很衬肤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种温润的光泽。 金色的刺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但不刺眼,是那种含蓄的奢华。 最妙的是飘带她按照店员的建议,在颈后系了个鬆散的结,剩下的长度自然垂在背后。 她转身,飘带隨著动作轻轻摆动。 真的————像飞天的飘带。 “怎么样?”安娜在隔壁试衣间问。 “你自己看。”卡伊推开试衣间的门。 安娜也换了同系列的另一款—顏色更深些,赫石色为主,刺绣更密集。她的飘带系在手臂上,像古希腊女神的装扮。 两个女人在镜子前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艷。 “这————这是我?”安娜摸著身上的刺绣,手指微微颤抖,“我从没觉得————內衣可以这么美。” “我也是。”卡伊轻声说。 她们又试了“望舒”系列。 这一款更震撼。 银色和白色的搭配,清冷皎洁。 面料是带著珍珠光泽的蕾丝和绸缎,摸上去凉滑如水。 刺绣以月亮、云纹和桂花为主,上面点缀著细小的珍珠和亮片一不是那种俗气的大亮片,而是极其细微的,像是月光洒在水面的碎光。 罩杯的形状真的像新月,弧线优美。 后背的设计让卡伊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无数条细银链串联成的披风式拖尾,银链之间用极细的蕾丝连接。 穿上后,转身时银链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叮噹声,真的像“月光流淌,星河倾泻”。 “这已经不是內衣了,是晚礼服!”安娜喃喃道,“这是艺术品。” 她们从试衣间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三四件。 店员微笑著迎上来:“两位选好了吗?” “这些我都要。”卡伊说,又指指模特身上的另一款,“那个顏色还有吗?” “有的,我帮您拿。” 结帐时,看到价格,卡伊挑了挑眉。 一件內衣套装——罩杯加底裤—89法郎,带飘带的款式99法郎。 但如果,虽然標的是法郎,但可以付欧元,儘管这是一种新货幣,但是99年整个欧盟已经在大力推行了。 但即便如此,这个价格同样不便宜! 她在h&m买的三件套才29法郎,这价格够买三套了。 但她的手没有停,还是把信用卡递了过去。 “等等。”安娜突然拉住她,压低声音,“你看到標籤了吗?madeinchina. ” 卡伊这才注意到,吊牌上確实写著:design&madeinchina.snowmud品牌。 中国製造。 在1999年的欧洲,“中国製造”基本等於“廉价货”。 玩具、衣服、小商品,质量一般,价格低廉。 稍微讲究点的人,都会避开。 安娜脸上露出犹豫:“是中国货————会不会质量有问题?洗几次就坏了?” 卡伊也迟疑了。 但就在这时,店员开口了:“两位请放心,这批货是我们c&a和中国高端品牌snow mud的合作款。所有的面料、工艺都是最高標准。我们做了严格测试,机洗50次不变形不起球。”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这批货在欧洲是限量发售。苏黎世店只分到3000件,卖完就没有了。” “限量”这个词,击中了女人心理最柔软的地方。 卡伊看了安娜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挣扎—理智说“中国货要慎重”,但情感说“太美了不能不买”。 最后,情感贏了。 “我要。”卡伊把信用卡又往前递了递,“就算是中国货,这设计也值这个价。” 安娜咬了咬嘴唇,也拿出了钱包:“那————我也要。我买三套,换著穿。” “三个男朋友?”卡伊揶揄了一下。 “闭嘴。”安娜脸红,但眼里有笑。 她们提著精美的纸袋走出店门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內衣区已经围了更多女人。 有年轻姑娘,有中年女士,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拿著“敦煌”系列仔细端详。 所有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惊艷,难以置信,爱不释手。 “看来不止我们。”卡伊说。 “当然不止。”安娜挽住她的手臂,“美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那天下午,c&a苏黎世店的经理汉斯盯著销售数据,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上午十点上新,到下午四点,六个小时。 首批3000件“东方系列”內衣,售罄。 不是“卖得很好”,是“售罄”,一件不剩。 甚至有顾客来问能不能预定,愿意付定金。 “这————”汉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助理说,“立刻给总部打电话,就说苏黎世店请求紧急补货。不,不是请求,是要求!今天之內必须给我答覆!” 他走到內衣区,那里还有十几个女人在徘徊,问店员什么时候补货。 其中一个金髮姑娘情绪激动:“我从伯尔尼专门坐火车来的!我朋友昨天买了,发照片给我,我一看就决定今天一定要买到!结果你们告诉我卖完了?开什么玩笑!” 店员耐心解释:“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在联繫补货了。您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到货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留!我留三个!”姑娘拿出纸笔,“我家电话、公司电话、我男朋友的电话!一定要通知我!” 汉斯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在c&a干了十五年,从店员做到店长。经歷过无数次上新、促销、打折季。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不是因为打折,不是因为明星代言,仅仅因为產品本身的设计,就让顾客疯狂。 而且,这是中国品牌。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服装企业还在做代工,还在模仿欧美款式,还在拼价格战。 可这个sowmud————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一件样品那是店员特意留的展示款,不卖。 他仔细看刺绣,看面料,看工艺,然后他明白了。 这不是“便宜货”,这是真正用了心的產品。从设计到做工,都不输给那些標价两三百法郎的欧洲品牌。 甚至————更有特色。 那些欧洲大牌的內衣,无非是蕾丝、蝴蝶结、纯色。美则美矣,但看多了也乏味。 可这个“敦煌”系列,这个“望舒”系列,不管是设计、顏色还是花纹,似乎都很讲究,都有自己的底蕴和歷史,这是欧洲最缺少的东西! 这是降维打击。 汉斯回到办公室,再次拨通总部的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更急了:“听著,不只是苏黎世店,我敢打赌其他城市的店也会是同样的情况。这批货不能按常规补货,要加量!至少加三倍!不,五倍!” 第110章 登陆日本!疯狂的伊势丹!(求月票) 第110章 登陆日本!疯狂的伊势丹!(求月票) 伦敦,诺丁山。 此刻,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里,薇薇安正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net—a—porter的后台数据,其中整整一页都是关於雪泥的。 在过去两周,“她”系列內衣页面的独立访客数:从每周1200人,飆升到6800人,以下增长467%。 其他统计出来的数据也是令人惊喜的比如页面停留时间:从平均45秒,延长到3分22秒。 比如加入购物车的比例:从2.1%,提高到11.7%。 就这样的数据来说,不管怎么看,这都应该是卖的不错那种。 但现实却是冰冷冰冷的,此时的薇薇安还有些想不明白,因为最终的转化率实在太低了。 转化率,顾名思义就是顾客从瀏览到加入购物者,最终付款买单的比率。 在整个网站,雪泥的成交率真不算高,只有1.3%。 这个数字太矛盾了。一方面是访客暴增,停留时间增长,甚至是加购率增长,但最终买单的人却不多。 “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没怎么犹豫,薇薇安点开用户留言板。 这个功能是她上个月刚加的,想让顾客有个交流的地方,也是公司搜集意见的地方,大家都很喜欢。 很快找到雪泥所在的板块,仔细看看,留言已经超过500条。 luna23:哇!这些內衣太美了!但为什么只有图片?没有实物展示视频吗?我想看飘带怎么系。 fashionista—99:价格有点高,竟然要89英镑一套。但设计確实独特,我在其他地方没见过类似的。 sophie—l:是中国品牌?质量可靠吗?有人买过吗?求真实评价! grace—k:我让中国的朋友帮忙买了!上周到的货,质量超乎想像,刺绣非常精致。 飘带的设计太妙了,我当髮带用都好看。 mia—t:同问质量。另外尺码准吗?我是32d,该买什么码? emma—r:回復mia—t,我32c买了m码,很合適。建议按官网尺码錶选,他们做的很准。 chloe—b:只有我觉得这个价格对中国品牌来说太贵了吗?我在primark买的內衣,一套才12镑。 isabellaf:回復chloeb,primark能跟这个比?你摸过实物吗?这面料、这刺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89镑我觉得值。 ava—l:什么时候补货?我想要“望舒”的银色款,一直显示缺货。 charlotte—m:同求补货!已经等了两周了! 薇薇安一条条看下去,渐渐明白了。 顾客不是不想买,而是在犹豫。 犹豫的原因有三个:对中国產品质量的怀疑、对尺码的不確定、价格偏高。 而已经购买的人,评价都很高——这说明產品本身没问题,问题是信任。 她想了想,登录管理员帐號,在留言板置顶了一条公告: net—a—porter官方回覆:感谢大家对snowmud“她”系列的关注。关於大家关心的问题: 质量:所有產品均经过严格质检,我们还提供30天无条件退换货,首批顾客评价可在页面查看。 尺码:我们正在製作详细的尺码指南和试穿视频,预计下周上线。 价格:snowmud採用顶级面料和手工刺绣工艺,定价与品质匹配,贵,但是很值得。 补货:已联繫品牌方紧急补货,具体到货时间请关注页面更新。 另:诚邀已购买顾客分享真实体验,优质评价將获赠50英镑优惠券。 公告发出后,留言板更热闹了,一想到能有50英镑优惠券,不少顾客都来了。 其实外国人跟国人差不多,大家都喜欢优惠券,尤其是这种面额的。 薇薇安继续刷新页面,看到几条新评论: grace—k(已购顾客):我来详细说说,我算是第一批买的,我买的是“敦煌·飞天”肉色款。 別的不说,首先包装就很精美,是个深蓝色的硬纸盒,打开里面有感谢卡(手写的中文!)。 其次是內衣本身,面料非常柔软,刺绣的细节让我惊艷—每一针都很均匀,没有线头。 飘带的设计很实用,我试了三种系法都好看,男朋友还让我天天都要穿。 至於洗涤,我只洗过一次(按说明手洗),没有变形没有褪色。总之,超出预期。 emmar(已购顾客):我买的是“望舒”银色款,只能说实物比图片还美!那些小珍珠和亮片,在光下会微微闪光,但又不夸张。 此外,后背的银链拖尾是亮点,我穿去约会(外面套了件露背装),男朋友眼睛都直了。 唯一缺点是穿脱稍微麻烦点,但为了美,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0livia—j:看了评价更想买了————什么时候补货啊!!! amelia—w:net—a—porter能不能搞个预售?我先付钱,到货了发我就行。 薇薇安看著这些留言,嘴角上扬。 渐渐地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下单率也渐渐升高,几乎快跟加购物车的人数持平。 至少从眼前种种情况来看,顾客的心里也渐渐发生变化,从“观望”到“想要”,再到“迫切想要”,这个过程已经完成。 接下来只要补货到位,销量会爆炸式增长。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边传来带著睡意的中文:“餵?” 薇薇安看了下表—伦敦下午三点,中国晚上十一点。 “许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是薇薇安。” 许多的声音清醒了些:“薇薇安女士,有事吗?” “有,而且是好事。”薇薇安直入主题,“她”系列在我们网站的数据非常好,顾客反馈极佳。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货。我想知道,最快什么时候能补货?数量能有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们现在產能很紧张。”许多的声音平静但清晰,“欧洲c&a的订单追加到五万件,日本伊势丹要十万件,国內还有秋冬款要准备。不过————如果你急需,我可以从国內市场的配额里挤出一部分。” “多少?”薇薇安追问。 “最多三千套。但需要三周时间,海运到英国。” “三千不够。”薇薇安斩钉截铁,“至少一万套。而且不能等三周,空运,一周內到。运费我来承担。” 这次沉默更长了,许多也尷尬一笑,没想到这个精明的小个子女人会这么豪爽。 “薇薇安女士,您確定吗?空运成本很高,会吃掉大部分利润。” “我確定。”薇薇安说,“许先生,您可能不清楚欧洲市场的反应。 我做了十年服装生意,从没见过哪个新品牌、尤其是中国品牌,能引起这样的关注。 这不是普通的热销,这是现象级。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越快补货,越能巩固品牌形象。”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跟您谈长期合作。不仅是內衣,你们的成衣系列我也想引进。net—a—porter可以成为雪泥在欧洲的独家线上渠道。” 电话那头,许多笑了。 “薇薇安女士,您很敏锐。” “这是我的工作。”薇薇安也笑了,“那么,一万套,空运,可以吗?” “可以。但有个条件。” “请说。” “第一批补货,我要你们做一组专业的实拍视频—一不是棚拍,是真实的顾客穿著场景。在伦敦街头,在咖啡馆,在公寓里。要自然,要真实,要展现內衣不仅是內衣,而是一种生活態度。” 薇薇安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好了!我认识伦敦最好的拍摄团队,拍过burberry的gg,费用我出。” “不,费用平摊。”许多说,但不忘再次强调,“另外,视频里要明確传达一点— 雪泥来自中国。” “我明白。”薇薇安郑重地说,“许先生,您和其他中国企业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不避讳中国製造”,反而以此为荣。您不是在模仿西方,而是在输出东方。这很————勇敢。” 许多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 “薇薇安女士,这不是勇敢,这是必然。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有正在崛起的消费市场。我们不需要模仿谁,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 “这倒是。”薇薇安没时间瞎扯。 掛了电话,薇薇安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伦敦的夜色渐浓。远处大本钟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这个古老的城市,见过太多品牌的起落。 从工业革命时期的纺织厂,到二战后的成衣业,再到八九十年代的奢侈品狂潮。 而现在,一个新的玩家来了。 来自东方。 薇薇安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 收件人:拍摄团队、模特经纪公司、造型师主题:snowmud实拍项目紧急启动內容:我们需要在下周三前完成一组实拍视频,预算无上限,要求品质达到顶级品牌gg水准————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想了想,她又觉得这还是不妥,於是刪掉“预算无上限”,改成“预算充足”字样。 然后微微又別出心裁地又加了一句: 核心诉求:展现东方美学与现代都市女性的完美融合,这不是一件內衣,这是一次文化对话。 做完这一切后,薇薇安才点击发送。 於是很快,邮件飞向伦敦的各个角落。 这个夜晚,很多人会因为这个项目忙碌起来。 而这一切,都源於一个中国服装厂的设计。 薇薇安走到窗前,看著城市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许多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第一次通话时,许多说的:“时尚的本质是文化自信,当我们对自己的文化足够自信,世界就会为我们让路。” 当时她觉得这话有点大,有点空。 但现在回头一想,这话其实挺有道理的。 东京,银座四丁目。 伊势丹百货本店,晚上八点的样子。 . 按常理来说,这时候商场应该准备关门了,工作人员也该陆续下班。但今天不一样,整个商场还是挺热闹,尤其三楼的女士內衣区,依然人声鼎沸。 少女,白领,主妇,还有各种老师们纷纷齐聚在这里,根本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 二十多个女人围在“雪泥”专柜前,手里拿著內衣,眼神热烈地討论著。 “这个“宋瓷”系列,青色真的好美啊!像汝窑的天青色!” “我更喜欢“逐月”系列,你看这刺绣,是月兔捣药的图案,太精致了!” “可是敦煌”的飘带设计也很特別啊————怎么办,都想买,可是我没钱,真的要去援助交际么?” “这个运动系列也好看!还有比基尼款啊!我想穿给哥哥看!” 女人们就跟个麻雀一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要么就挤成一团,儘管工作人员都提醒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都没有用,这帮人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见状专柜的两个售货员忙得满头汗,一个在开票,一个在仓库翻找库存。 “抱歉,望舒”的m码真的没有了。l码还有最后两件,要吗?” “要要要!”两个女人同时举手。 就这样,连最后两件被抢走。 后面的人发出失望的嘆息。 此刻,中村健一站就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一个月前,许多在江寧的办公室里,平静地说“日本市场会喜欢的”这种话时,他甚至觉得。这个中国年轻人有点狂,现在,他觉得自己太保守了。 日本顾客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唯一的遗憾是,第一批订单只定很少的量—分到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家伊势丹,每家才两千多件。 结果呢? 东京店,两天售罄。 大阪店,一天半。 名古屋店,因为位置偏一点,撑了三天,但也卖光了。 就这种销售速度来说,伊势丹歷史上也是少见啊。 在他看来,顾客们已经不是“买”,是“抢”。 当然,隨著这些新款上市,社交媒体上关於【她】系列內衣的议论也渐渐躲起来,甚至开始出现关於雪泥的话题。 主妇们在论坛里分享购买心得,年轻女孩都在网上晒图。 最让他震撼的是,很多顾客关心的不是价格。要知道一套內衣折合日元约5800円,不便宜,但也没到奢侈品的程度。 顾客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些设计背后的文化。 “这个敦煌”系列我知道,灵感来自敦煌壁画。我去年去中国旅游时看过,都是古代佛像群,真的太美了。” “我是学美术的,宋瓷”系列的配色完全还原了宋代瓷器的釉色。青瓷的温润,白瓷的洁净,都体现在面料上了。” “你们注意到刺绣的针法了吗?是正宗的中式刺绣,不是机器印花。每一件都是手工完成的,是艺术品!” 这些评论,中村反覆看了很多遍。 他意识到,雪泥的成功不是偶然。 许多从一开始,就没想把雪泥做成“廉价的中国货”,而是罕有相当审美价值的东西。 而日本市场,恰恰对这种有文化底蕴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唐宋元素,日本人从上到下都很喜欢。 所以当雪泥出现时,日本消费者立刻get到了—这不是普通的衣服,这是有故事、 有灵魂的作品。 下一刻,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中村看了一眼,是社长的专线。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听:“社长。” “中村君,你在店里吗?”社长的声音很急切。 “在,正在看雪泥专柜的情况。” “怎么样?” “人很多,货全卖完了,顾客在问什么时候补货。” 电话那头传来社长拍桌子的声音:“我就知道!中村,你立刻联繫中国那边,追加订单!十万件!不,二十万件!” 中村苦笑:“社长,恐怕————很难。我昨天刚联繫过,雪泥的许总说產能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欧洲和北美也在抢货。” “那就加价!”社长毫不犹豫,“我们加10%,不,15%!让他们优先供应日本市场!” “社长————”中村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加价不是最好的办法。” “那你有什么办法?” 中村看著专柜前那些不肯离开的顾客,脑中灵光一闪。 “社长,雪泥的许总跟我提过,他们接下来要推夏秋款的成衣。如果我们能採购一些雪泥的其他成衣,那以后的货源就有保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社长说:“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值得考虑。这样,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报告,下周董事会我提出来。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中国,当面跟许总谈。 带上我们的诚意一伊势丹愿意做雪泥在日本的全渠道合作伙伴,包括线下专柜、线上商城,甚至————我们可以帮他们在东京开旗舰店。” “旗舰店?”中村一惊。 “对。”社长的声音变得深邃,“中村君,你还没看出来吗?雪泥不是普通的服装品牌,它有成为下一个三宅一生”的潜力。如果我们能在中国品牌崛起初期就绑定合作,未来十年,伊势丹在日本高端零售的地位就稳了。” 老社长这么一说,中村立即懂了。 社长看的不是眼前这几万件內衣的销量,而是伊势丹未来,是雪泥这个品牌可能带来的长期价值。 “我明白了。”中村郑重地说,“我儘快安排去中国。” 掛了电话,中村再次看向专柜。 一个年轻女孩正拿著最后一件“敦煌”样品,央求售货员:“这件展示品卖给我吧! 我加钱!我真的太喜欢了!” 面对这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售货员为难地说:“抱歉,展示品不能卖。而且————这件是m码,您穿可能有点小。” “不小不小!”女孩比划著名,“我可以减肥!真的,我明天就开始减肥!” 中村一个没忍住,一下就笑出来了。 很快到了十点,也不管顾客们愿不愿意,工作人员直接用大喇叭通知,眾人这才恋恋不捨离开。 中村走出商场,银座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lv、香奈儿、爱马仕的logo熠熠生辉,那是西方奢侈品的王国。 而在那其中,一个来自中国的品牌,刚刚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小,但很亮。 (这书收藏不过千却得到大家这么多月票,感谢大佬们~~) 第111章 艺术无价!巴黎的肯定!(求月票) 第111章 艺术无价!巴黎的肯定!(求月票) 巴黎,圣奥诺雷街。 colette买手店的橱窗永远是最先锋的。 1999年5月的这个下午,橱窗里展示的是川久保玲的破碎美学与荷兰设计组合viktor&roif的戏剧化服装的混搭。 店內,电子音乐低回,空气中混合著咖啡香、印刷品油墨味和一种只有顶尖买手店才有的“挑剔”气息。 熟悉的朋友都知道,这是巴黎病。 挑剔,傲慢,完全不讲道理。 创始人科莱特·鲁苏正站在二楼展厅中央,他穿著一件绿色毛衣,带著黑框眼镜,身姿妖嬈。 在法国,其实没必要分什么性別的,最性感的一般是男士就对了。 而此时此刻,在他面前是一件被小心固定在人体模特上的內衣一那是从中国寄来的“敦煌·极光”联名款。 这款在原“敦煌”系列基础上做了大胆改动。 罩杯採用法国最顶级的淡紫色薄纱,刺绣不再是传统的金赭二色,而是用了类似极光的渐变丝线— 从青绿到淡紫再到粉橙,隨著光线角度变化,色彩会微妙流转。 飘带也换了材质,用了科莱特最喜欢的日本醋酸纤维,半透明,硬挺有型,可以拗出各种雕塑般的造型。 “他真的很懂。”科莱特对身旁的买手总监皮埃尔说,手指小心地抚过刺绣,“没有完全迎合我们,而是在他的东方美学里,融入了colette的dna。 皮埃尔点头:“许先生在邮件里说,这款只生產99件,全部由他们最好的刺绣工手工完成。每一件的渐变图案都有细微差別,真正的一件一作。” “价格?” “標价808欧元,可以接受定製,但是价格需要提高35%。” 听到皮埃尔这话,老板脸都青了:“他们竟然比laperla还贵!我们法国的品牌也没这么贵啊!!!” 眾所周知,laperla是產自义大利的高端內衣品牌,一件內衣也才三四百欧,而【她】系列的价格竟然更高。 这样的定价,很显然让一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老欧洲不习惯! 法国作为革命老区,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心理上,都一直把中国当小老弟看的。 可如今小老弟的內衣竟然卖出香奈儿都没有的高价,这让老板確实有些尷尬,这让人怎么说啊。 科莱特笑了笑,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上拎著购物袋的时尚人士。 那些袋子上印著chanel、dior、ysl的logo,仿佛巴黎的时尚版图早已被西方品牌垄断。 但科莱特知道,事情正在起变化。 作为巴黎最前沿的买手店主人,他能敏锐地捕捉到潮流的转向。 过去一年,店里来自日本的设计师品牌销量增长了40%。 现在,中国的雪泥用一件內衣,在他这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觉得会有人订吗?”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会的。”皮埃尔转身,眼神篤定,“那些真正有品位的收藏家,那些厌倦了千篇一律奢侈品的设计师,那些想寻找不一样”的富豪太太他们会为这件作品买单。” 他走到展示台前,调整了一下飘带的造型:“因为它不是商品,是艺术品,而艺术是无国界的。” 下午三点,第一位客人来了。 是位六十多岁的法国女士,银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穿著简洁的jilsander套装。 她是colette的老客,巴黎著名的艺术收藏家之妻。 在中国,这样的一般都称呼老婶子,但是在巴黎,这些可是时尚主流,因为她们有钱有时间,还有愿意哄她们的阳伟丈夫。 她在“敦煌·极光”前站了足足十分钟,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光彩。 然后问:“这件.....可以订吗?” 皮埃尔上前解释规则。 女士听完,直接从爱马仕包里拿出支票本:“订三件,一件我的尺码,两件送人。加急。” “您————不问问价格?”皮埃尔有些惊讶。 女士抬眼:“需要问吗?colette选中的东西,从来不会便宜。而美,更是无价。” 支票金额:3497欧元。包括三件的基础价和加急费。 皮埃尔接过支票时,手有点抖。 这可能是colette歷史上单价最高的內衣订单一不,这已经不是內衣了,是wearableart(可穿戴艺术)。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场景重复了至少七八次。 一位来自中东的公主,透过翻译订了两件; 一位日本建筑大师的夫人,专门从东京飞来看实物; 甚至有位美国硅谷新贵,为女友订了一件—儘管他连女友的尺码都说不清,只说“大概和苏菲玛索差不多”,最后不得不让女友自己发来尺寸。 99件的限额,在一周內被预定一空。 科莱特让皮埃尔给许多发电邮:“巴黎需要更多配额,钱不是问题。” 许多的回覆很简短:“限量才有价值,等明年吧。” 科莱特看著邮件,整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中国人,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 他很清楚一个道理,在奢侈品的世界里,稀缺性比什么都重要。 与此同时。 纽约,第五大道。 萨克斯第五大道旗舰店的橱窗里,模特身上的“她”系列內衣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但与c&a和伊势丹不同,这里的人流並不拥挤,因为萨克斯可不是一般平价超市,这是奢侈品连锁店,价標能嚇死狗那种。 此刻,就算是最便宜的那一款,標价牌上写著:$299(约合人民幣2480元)。 在1999年,普通美国人买一套日常款內衣,大概$20—$40。 而$299,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周的伙食费。 但萨克斯的客户,不是普通人。 下午两点,一位穿著chanei粗花呢套装的女士走进店內,直接走向“望舒”系列。她是曼哈顿上东区的社交名媛,丈夫是投行合伙人。 “这个,32c,有吗?”她指著银色款。 店员微笑:“有的。需要试穿吗?” “不用。”女士刷卡,$299加上税,$321.35,眼睛都没眨。 店员包装时隨口问:“您之前穿过这个品牌吗?” “没有。”女士说,“但我上周在汉普顿的派对上,看到丽莎穿了一件“敦煌”。太美了,全场女人都在问哪里买的。” 她接过袋子:“这已经不是內衣了,是武器。社交场合的武器,我要用它征服全宇宙!” 同样的对话,在萨克斯的不同门店发生著。 在比弗利山庄,一位好莱坞二线女星买了三套不同顏色,说要在新电影的庆功宴上穿,“抢了女主角的风头”。 在芝加哥,一位继承家族企业的富三代姑娘,把“宋瓷”系列当生日礼物送给闺蜜,“比送爱马仕丝巾特別多了”。 销量不高—首批5000件,铺在全美二十多家萨克斯门店,每家也就分到两三百件。 但卖得很稳,每天都有几件成交,客户全是消费能力顶层的群体。 而真正引发风暴的,是萨克斯集团在5月20日发布的新闻通稿: 萨克斯第五大道隆重宣布,將於1999年11月举办“她”大型內衣时装秀。本次大秀將呈现由美国设计师主导的“她”系列全系作品,並邀请超过300名国际超模参与演绎。秀场將设在纽约无线电城音乐厅,並通过电视向全美直播。这將是美国时尚史上最大规模的內衣专场发布会。 新闻一出,全美譁然。 “不是吧,我看错了吧?” “萨克斯竟然要办內衣秀?” “我们美国不是有维密么,为什么还要去找中国要授权?” “天吶!要是这300名超模都不穿衣服就好了,我愿意为此付费!” “你想得美,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中国从来不是什么时尚国度,这是萨克斯的管理层是不是中了诅咒,以至於精神有些失常了?”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会持续保持关注的~” 当然,在真正的舆论场,动静可比这个大多了。 不是关注,是譁然,类似於今天的热搜头条那种。 因为美国人从没见过这种操作——一家百年奢侈品百货,办一场內衣秀?还要上电视直播? 当天下午,abc的《今日秀》节目里,主持人调侃:“300个超模,都穿內衣?我想知道收视率会不会破纪录。” nbc的晚间新闻则严肃些:“萨克斯的这一举动,是否意味著美国时尚界开始向东看?” 但真正的风暴,来自第二天《纽约时报》时尚版记者对埃琳娜的专访。 採访在萨克斯的办公室里进行。 记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金髮,眼神锐利。 “埃琳娜女士,我看了新闻稿。有几个问题想確认。”记者开门见山,“这场秀的创意和版权,完全来自中国品牌snowmud,对吗?” 埃琳娜点头:“是的,我们获得了“她”系列的独家授权。” “也就是说,美国最大的奢侈品百货,在向一个中国品牌学习如何办內衣秀?” 记者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质疑,很显然有些不屑:“您不觉得这有点————讽刺吗?中国,那个大多数人还没坐过飞机的国家,在教我们时尚?”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有些员工觉得尷尬,起身离开喝咖啡去了。 埃琳娜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她的表情很平静。 “首先,我不认为这是学习”,这是合作。”她的声音清晰,所有人都能听见,“snowmud的设计师许多先生,在女装和內衣设计上的造诣,已经得到了欧洲和日本市场的认可。c&a、伊势丹、巴黎的colette都在销售他们的產品。” “其次,”她直视记者的眼睛,不闪不避,“美国之所以强大,从来不是因为我们故步自封。 从欧洲移民带来的工匠传统,到二战后的成衣工业化,再到八十年代学习日本的管理模式—我们一直在吸收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现在,我们在中国看到了优秀的创意,为什么不能合作?” 埃琳娜早就想好了说辞,面对记者的刁难,她气势更甚。 没办法,在美国是这样,面对谁都可以放点水,但是面对记者不行,必须干硬仗才行。 搞不定媒体,搞不定三五个记者,埃琳娜也不会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记者很明显没有被说服:“但中国是发展中国家。他们的时尚產业还很落后。您真的认为,一个中国设计师能理解美国女性对性感的定义吗? 埃琳娜笑了,带著点讽刺。 “你知道吗?这场秀的设计师许多先生在设计她”系列时,说过一句话。”她顿了顿,“性感不是裸露,是自信。而自信,来源於对自己文化的认同。” 这场秀,我们要展示的不是肉慾,是美学,有东方的美学,也有我们美国自己的美学。 美国女人已经看腻了维密那种直白的性感。她们需要新的刺激,新的灵感。而东方美学里的留白”、意境”、欲说还休”,恰恰是我们缺少的。” 记者沉默了一会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对於这一点,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埃琳娜说出了眼下美国时尚界一个尷尬的事实。 最后她问:“您不怕舆论批评吗?说萨克斯崇中媚外”?” 埃琳娜转身,笑容里带著自信:“时尚没有国界。美更没有。如果因为品牌来自中国就拒绝,那才是真正的狭隘。” 採访结束后的第二天,《纽约时报》时尚版刊出了专访文章。 標题很直接:《萨克斯的东方赌註:押注中国品牌能否改变美国內衣市场》。 文章里引用了埃琳娜的话,也保留了记者的质疑。 这篇文章虽然客观,但標题本身就足以引发討论。 紧接著,其他媒体跟进。 《vogue》美国版在网站上发了一篇评论:《当东方遇见第五大道:一场文化碰撞的实验》。 文章更专业,分析了“她”系列的设计元素,结论是:“无论商业成败,这都是一次值得关注的文化交流。” fonews的晚间评论节目则激烈得多。 主持人是个保守派,直接在节目里说:“我们的百货公司,竟然在为供铲主义国家的品牌做宣传? 那下次是不是要请中国军队来走秀?” (感谢大佬们的月票推荐票,受宠若惊啊~~) 第112章 【她】登陆纽约,公知们又炸开了!(求月票) 第112章 【她】登陆纽约,公知们又炸开了!(求月票) 这件事之后不久,舆论迅速两极分化。 时尚圈內,很多人期待——毕竟新鲜感是时尚的生命。 普通民眾,好奇多於批判—300名超模穿內衣上电视,谁不想看? 只有少数极端声音在反对,但那些声音在商业巨轮面前,微弱得可以忽略。 也正因为如此,最近埃琳娜的压力很大。 每天都有记者堵在公司楼下,有股东打电话来问“是不是太冒险”,甚至有个別保守团体在萨克斯门口举牌抗议。 但她身经百战,也明白是非,更没退缩。 因为销售数据在说话新闻发布后一周,“她”系列在萨克斯的销量增长了80%。 很多客户明確表示:“看了新闻,想买来看看究竟有什么特別。” 更关键的是,预订观看大秀门票的申请,在开通后24小时內就超过了5000份。 无线电城音乐厅只能容纳6000人,门票价格从$300到$3000不等—这已经是演唱会的票价水平。 埃琳娜算了一笔帐:仅门票收入,就能覆盖大秀三分之一成本。 再加上电视转播权、品牌赞助、后续的系列销售————这场秀,很可能不亏反赚,而且还赚得不少。 虽然埃琳娜自己也不確定,这一场秀能不能贏得过维密秀,但此举无疑表露萨克斯集团的野心—在女性內衣市场分一杯羹。 当然,对於此时的美国市场来说,最难过的还是维密的管理层还有背后的lbrands集团。 维密秀刚刚有点起色,投资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忽然冒出个中国內衣秀,而且规模更大,规格更高,设计水平也摆在这里。 这样一来,原本维密那点名气也渐渐流失,以下被萨克斯抢了过去。 现在美国有两种內衣秀,有眼福的可就是观眾了。 有些饶舌歌手甚至把这事写进说唱歌词里,是这样的; 內衣,內衣,我们只爱看內衣。 女人们穿上,再由男人们脱下,他们说这就是爱情。 可是朋友啊,爱情他就像鬼一样,为何我只听闻却不得见? 如果我可以向上帝许愿,但愿人人都穿上这漂亮內衣。 再换上时髦的丁字裤,走在日落大道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美国媒体热议萨克斯大秀的同时,消息漂洋过海,传回了中国。 时间是5月25日。 这一天一早,《南方周末》在头版刊登了一篇评论,標题相当刺眼:《雪泥出海:是文化输出,还是自取其辱?》 文章作者是位知名的文化评论家,姓李名扬,这人文笔犀利,是出了名的五毛。 对於雪泥授权萨克斯这件事,这傢伙好像十分气愤,开口就火药味极重:“近日,国內服装品牌雪泥与美国萨克斯百货合作,將在纽约举办大型內衣秀的消息传回国內,引发一片欢呼。在某些媒体笔下,这成了中国品牌征服美国”的证明。 但笔者想问:我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服装厂,靠著几场营销炒作在国內走红,就真以为能在国际时尚圈立足了? 美国萨克斯为什么愿意合作?无非是看中了中国概念”的新鲜感,就像马戏团引进 一只罕见的动物,观眾花钱买票,看的不是动物的才艺,是稀奇而已。 更可笑的是,这场秀的主题是东方美学。 我们的某些同胞,已经开始幻想中国文化输出”的美好图景了。 醒醒吧! 美国人看这场秀,看的不是敦煌壁画、不是宋瓷美学,看的是300个超模穿內衣! 这是文化输出?这是把老祖宗的脸送到別人面前,让人打!” 笔者曾在国外生活多年,深知西方社会对中国的刻板印象。 我们越是急於证明自己,越是容易沦为笑柄。 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急著去別人的地盘上搭台唱戏,而是先把自己的戏唱好。 雪泥的许多先生,如果真有抱负,应该先把產品质量做好,把国內市场做实,而不是拿著大家支持你的钱,去美国搞这种华而不实的大秀”。 丟人丟到国外,还要国內媒体帮著吹捧,这是何等的悲哀!悲哀!” 果然,文章一出,在知识界引发热议。 很多文化人转发、评论,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中国还没到那个份上,別出去丟人。 京圈的媒体更直接。 某家以“敢言”著称的周报,用了整个封面:《许多疯了,雪泥要完》。 文章里写道:“据悉,雪泥竟然授权萨克斯集团在美国展开【她】系列的走秀活动,听闻此事,深感痛心! 许多是不是被海外订单冲昏了头脑?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中国香奈儿”了? 业內人士透露,雪泥的海外订单看似风光,实则利润率远堪忧。 c&a、伊势丹这些国际渠道,压价极狠,雪泥是在赔本赚喝! 更让人担忧的是,许多正在江寧扩建新厂,计划投资五千万。 钱从哪来?银行贷款!用国內赚的钱,去贴补海外市场,去搞形象工程,这是什么经营逻辑? 笔者预言:不出一年,雪泥的资金炼必然断裂。到时候,这场纽约大秀”就会成为许多的“告別秀”。只是可惜了那些信任他的员工,买他衣服的无辜消费者————” 这些文章,被印刷成报纸,摆在全国各地的报摊上。 网际网路虽然还不太普及,但bbs论坛上已经有人在转载、討论。 “说得对!我们就该老老实实做代工,搞什么品牌?” “许多太飘了,才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坐等雪泥倒闭,到时候我去江寧捡便宜货。” “年轻人啊,什么都好,也有本事有才华,就是虚荣了点。” “一口吃不成一个盘子,为什么要这么赶呢,真没必要啊!” “秀场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上一次我看得很过癮,要是能去现场亲身体会一下就好了。” 当然,也有支持的声音,但淹没在批评的浪潮里。 这些报纸,也送到了雪泥的办公楼。 李燕拿著一叠剪报走进许多办公室时,脸色別提多难看了,她很想替老板骂回去,无奈文化程度不够,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许总,您看看————”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做错了什么?” 许多正在看设计部的秋冬款方案。他接过报纸,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忍住笑了。 “写得不错。”他把报纸放在一边,“文笔挺好,情绪也到位,就是切入点不行,没期待感,大概没法签约。” “6 “” 李燕愣住了:“许总,都这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胡话呀!他们这么说你,难道你不生气么!” “生气?”许多靠在椅背上,“为什么要生气?他们越是这样写,越是证明我们做对了。” “做对了?” “对。”许多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水:“你记住一个道理:当你做一件所有人都理解的事,那这件事大概率没什么价值。因为大家都懂,说明门槛低,竞爭激烈。” “只有当你做的事,让一部分人看不懂、甚至嘲笑的时候,才说明你在创新,你在突破认知边界。” 他转身,眼神平静,將这些报纸放在一起:“这些文章,看起来在骂我们,实际上在帮我们。” “帮我们?”李燕完全糊涂了。 “对。”许多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財务报表,“你看,这些文章出来后,我们的销售额有下降吗?” 李燕摇头:“倒是没有,反而————昨天单日突破了1200万,创了新高。” “是啊。”许多笑了,隨即开始解释,“因为普通消费者不看《南方周末》,不看京圈周报。 他们只看產品好不好,价格合不合適。 而这些文章,免费帮我们做了宣传——现在全中国都知道,有个叫雪泥的品牌,把秀办到了美国,办到了纽约。” 李燕这才恍然大悟。 但她还是担心:“可是————舆论压力————” “舆论?”许多摆摆手,根本不担心:“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要花在真正重要的事上產品、团队、客户。 至於舆论,那是媒体吃饭的工具,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当然,这些话我们自己知道就行。对外,我们要保持谦逊。 通知营销中心和各部门,不接受任何关於这些文章的採访,不回应,不反驳。我们忙得很,没空打嘴仗。” 李燕点头:“明白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许总,那————纽约大秀的事,还继续吗?” “继续啊。”许多低头继续看设计图,“萨克斯那边儘量提供帮助,只要他们要求不过分就行。” “行,我明白了。” 5月28日,晚上九点。 雪泥办公楼三层,许多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桌上摊开的不是设计图,不是订单表,而是財务报表五月份的,刚出炉。 虽然这不是全月数据,但考虑到这个月也没剩几天了,这份数据大概能反映出真实情况。 许多坐在桌前,手里拿著计算器,但没按,因为数字太清楚,清楚到不需要计算。 . 国內业务: 门店数量:496家。距离500家目標,只差4家。 月销售额(5月1日—28日):3.2亿。日均1142万。 净利润率:17.3%。月净利润:5536万。 海外业务: c&amp:a追加订单:7万套,已预付30%定金,$210万。 伊势丹追加订单:5万套,已预付50%定金,$225万。 net—a—porter一万套空运已发出,货款$89万已到帐。 萨克斯首批5000套售罄,补货1万套订单在谈。 colette联名款99件全部预定,回款8.9万(约$9.5万)。 海外订单总额(已確认):$533.5万。按匯率8.28计算,折合人民幣4415万。 这还只是定金和已交付部分的收入。全部交付后,海外收入將突破$1000万,也就是超过8000万人民幣! 当然,雪泥不一定能全部拿到这些钱,税费和分帐都是要考虑在內,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次了不起的大跨越。 许多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窗外,江寧的夜色深沉,偶尔微风吹过,伴隨著阵阵炎热。 隨即他打开保险柜,取出另一个帐本私人帐户。 雪泥是有限责任公司,他是唯一股东。公司利润,在缴完税、留足发展资金后,可以分红。 他算了一下: 公司帐上现金:国內业务净利润累计约1.3亿,扣除扩建新厂的5000万预算,再留3000万流动资金,可分红5000万。 海外业务回款4415万,全部是现金,可以分红。 总计可分红:9415万。 接近一个亿。 在1999年,这是天文数字。 许多拿起笔,在分红方案上签了字。 但他只分了3000万到自己帐户。剩下的6415万,全部留作公司发展基金。 因为接下来要花的钱,更多: 纽约大秀,虽然不要雪泥管,但是到时候各种往来肯定不少,这部分需要自己负责的。 秋冬款研发生產,至少2000万。 新厂建成后还要继续购买设备、人员培训,又是几千万。 品牌建设、市场推广、渠道拓展———— 钱,永远不够用。 不过许多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雪泥已经进入了正向循环:好產品带来好口碑,好口碑带来高销量,高销量带来充足现金流,现金流再投入研发和生產,做出更好的產品。 这个循环一旦启动,就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他关掉檯灯,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电脑屏幕还亮著,上面是薇薇安刚发来的邮件伦敦实拍视频的初剪版。 许多没犹豫,很快点开。 画面里,伦敦的街道在晨光中甦醒。一个棕发女孩穿著“敦煌”系列內衣,外面套件白衬衫,飘带在颈后系成蝴蝶结。 她走在诺丁山的彩色房子间,手里拿著咖啡,笑容自在。 镜头切换,另一个女孩在公寓里,穿著“望舒”系列,银链拖尾在木地板上划出细碎的光。 她在窗前伸懒腰,阳光透过薄纱,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没有挑逗,没有性暗示,只有美一种自信的、舒展的、属於现代都市女性的美。 视频最后,黑屏上出现一行字: snow mud.from china。(雪泥,来自中国。) 许多看了三遍。 然后回復薇薇安:“谢了,就按这个风格。” (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啊~~~感谢大家~~) 第113章 雪泥医疗基金(求月票) 第113章 雪泥医疗基金(求月票) 五月的最后一个清晨,天光微亮。 许多感觉脸颊上落下一个温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拂过。 他睁开眼,看见柳顏已经穿戴整齐,正俯身看著他,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吵醒你了?”柳顏轻声说,手指在他发间梳理,“我得走了,七点的火车。” 许多睡意朦朧地看了眼床头闹钟,才五点四十。 “这么早?”他声音还带著睡意,伸手把柳顏拉回怀里,“再躺十分钟。” “不行。”柳顏笑著挣脱,“妈妈已经在楼下等了。这次去杭州,医生说最好早点做检查。” 闻言许多这才清醒了些,柳顏之前似乎提过,自己需要为母亲治病,本来是约好bj的医生,但因为柳顏来江寧了,所以这一次要去杭州的浙附二院。 他坐起身,看著柳顏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旅行包。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看起来乾净利落。 “大概要几天?” “说不准,检查要两天,如果確定要手术,可能得一周。”柳顏拉上拉链,转身看著许多,“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吃饭,別又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许多下床,从背后抱住她:“知道了。” 柳顏转过身,认真地看著他:“我是说真的,可別不吃早饭饿出胃病来。”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我房间桌上放著这几天的菜单。我跟食堂张师傅说好了,他会按著给你送饭。” 许多心里一暖,这女人,临走前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行。” 柳顏笑了,转身要走。 “等等。”许多突然想起什么,几步上前,一把將柳顏拉回怀里,深深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长,长到柳顏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许多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你————”她推开他,脸红得像朝霞,“我要赶火车,没时间了呀!” “怎么没有?”许多的声音低沉,直接將她横抱起来,走回床边。 “不行————妈妈在楼下————” “让她等会儿。”许多把她放在床上,隨即就开始脱衣服,露出八块腹肌,“五分钟就好。” “你————好坏————”她边穿衣服边瞪他,但眼里的春水还没褪去。 许多靠在床头,笑得像只饜足的猫:“给你充充电,路上不累。” 柳顏懒得理他,快速整理好自己,再次拎起包。 这次走到门口时,许多叫住她:“柳顏。” “干嘛?”她没好气地回头。 许多的表情认真起来:“把这次看病的所有发票、收据都留好,回来报销。” 柳顏愣住了:“报销?这————这是我家里的事,怎么能用公司的钱?” “为什么不能?”许多下床,走到她面前,“你是雪泥的人,也是我的人啊~” “你真好!” 柳顏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快速印下一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多听著她下楼的脚步声,还有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才回到床边。 床单上还留著她的温度和气息。 许多躺回去,只觉得全身鬆散,不觉间又闭上眼,睡了半个小时。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八点半了,他先起了床,然后冲了个澡。 走进厨房时,发现餐桌上摆著早餐一煎蛋、牛奶、还有几片烤好的麵包,旁边压著张纸条:“必须吃完。” 许多笑了,坐下来慢慢吃。 咖啡机已经设置好时间,此刻正滴出最后一滴。 许多倒了一杯,端著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寧的早晨正在甦醒。远处长江上晨雾未散,货船的汽笛声悠长。 近处街道上,早起的人开始忙碌,自行车铃声清脆。 许多捧著咖啡,却没有立刻喝,而是闻著味道开始想事情。 柳顏的离开,让他忽然有了一个独处的清晨。 这种独处很难得一自从雪泥做大后,他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会议、电话、签字、巡视————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而此刻,这个安静的早晨反而给了他思考的空间,让他去想一些没来得及想明白的事。 咖啡的香气在鼻尖縈绕,许多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笔记本。 不是工作笔记,是私人日记。他很少写,但遇到重要节点时会记几笔。 翻开最新一页,上面是上次的记录,日期是4月30日:“国內门店突破400家,海外订单落地,雪泥进入新阶段。” 许多想了想,在新的一行写下今天的日期:1999年5月31日。 然后停顿了。 笔尖悬在纸上,墨跡渐渐晕开一个小点。 他在想,雪泥现在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从数据看,眼下雪泥无疑是成功的。 国內女装龙头的位置已经坐稳,无论销售额、利润率、门店数量,都远超同行。 海外市场也打基本开了局面,欧洲、日本、美国,都有了立足点。 但许多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至少还不是自己理想中的那个雪泥。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接下来雪泥的发展更要追求质量才行。 许多喝了口咖啡,开始梳理思路。 至少从自前的种种数据上来看,眼下雪泥的经营已经走上快车道,不管从销售额还是扩张速度来说,在国內女装中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在国內没有任何女装比得上,虽然说眼下也有哥弟、白领、马天奴、only等女装跟自己竞爭,但是许多有信心,最迟不超过两年,雪泥大概都能把它们超过去。 至於优衣库、佐丹奴、以及刚刚才尝试做女装的雅戈尔、彬彬和太平鸟之类的,目前暂时对雪泥构不成威胁。 优衣库1999年刚进入中国市场,还在摸索期; 佐丹奴主打休閒,和雪泥的定位不衝突; 雅戈尔、彬彬这些男装起家的品牌,做女装只是试水,投入和专注度都不够。 雪泥真正的对手,其实还没出现,也就是说在这个领域內,雪泥还是处於蓝海。 1999年的中国,高端女装几乎没有,中档女装也没几家,这就是个空白的存在。 或者说,真正的对手,是未来的自己。 能不能持续创新,能不能保持品质,能不能让团队跟上扩张的速度。 许多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產品、团队、文化、系统。 產品设计是根本,自己的强大设计能力必须体现出来,这一点许多倒是不担心,因为他可以开掛。 其次是团队,跟以往的团队不同,许多的管理其实就是不怎么管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的去做,他只负责人事任命和財务收支就行,再偶尔来点突发奇想,跟员工打打篮球比赛,半场狂砍50分什么的。 当然,公司最核心的设计业务还是在他手里,这一块除了老板自己,没有人能扛得动。 至於文化和保障什么的,再想想柳顏,思路一下就比较清晰了。 眼下,雪泥最需要的,除了扩张之外,说起来无非也就几个字一钱散人聚,鼓舞士气。 许多放下笔,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上午八点半,雪泥办公楼。 许多走进办公室时,李燕已经在了。 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见许多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许总早。”李燕说,“今天上午没有安排会议,下午两点要和设计部討论秋冬款方案。” 许多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 李燕熟练地开始泡茶,茶是江寧本地的雨花茶,金黄的叶片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茶香渐渐瀰漫开来。 “李燕。”许多忽然开口。 “嗯?”李燕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许多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是关於看病的问题。” 李燕微微一愣:“看病?许总您不舒服?” “不是我。”许多摇头,“是你我,是我们的职工看病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著李燕继续问道:“现在看病贵不贵?” 这个问题让李燕有些意外,一时间也有些懵逼。 她想了想,还是很谨慎地回答:“普通小病不贵,感冒发烧去诊所,几块钱十几块钱就行,但如果是大病————那.可就麻烦了.... ,“我老家有个亲戚,去年查出胃癌。手术加化疗,花了八万多。家里把房子卖了,还欠了债。” 许多点点头:“如果遇到大病,比如需要做手术什么的,一般要多少钱?” “这要看是什么病。如果心臟病手术,好几万,如果是癌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我认识很多人,就是因为没钱,不得不放弃治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许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难道没有报销什么的吗?” “报销?”李燕苦笑一声,隨即解释道,“许总,咱们厂的工人,基本都是农村户口,哪会有什么报销呀?” 许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很多细节还不太清晰。 1999年,医疗保障体系还非常薄弱,农村人口几乎没有任何保障,有病就需要自己支付,小病还行,大病就很麻烦。 一念至此,许多也没犹豫,当即便下了决心。 “李燕。”许多睁开眼睛,顿了顿,“我要设立一个雪泥医疗基金。” 李燕瞬间愣住了。 “什么?医疗基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雪泥医疗基金。”许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坚定,“就是公司出钱,建立一个基金,专门用於员工和家属的医疗援助。” 李燕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许总————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管太宽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站在许多的角度,儘量客观地说:“员工为公司工作,公司支付工资,提供福利,这就够了。看病是私人的事,公司確实没必要————” “不。”许多打断她,“不是这样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 “李燕,你看他们。”许多的目光落在下面来来往往的工人身上,“他们每天在车间里工作八小时、十小时,甚至加班到更晚。 他们为雪泥创造价值,雪泥给他们发工资,这是交易,没错,但我要的不只是他们的劳动力。” 许多转过身,眼神认真,“我需要他们的激情,他们的才华,他们的创造力。我需要他们把雪泥当成自己的事业,而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而这些东西,”他顿了顿,“只有在解决了后顾之忧之后,才会產生。” 李燕怔怔地看著许多,不是很明白。 她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份財务报表公司帐上有近亿现金,许多却只分了3000万给自己,剩下的全部留作发展基金。 现在,他还要从这些钱里拿出一部分,来做医疗基金。 “许总————”李燕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真的想好了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想好了。”许多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这样,你先起草一个方案。基金初期注资300万,即日成立。” 隨即,许多又说了一些要点让李燕记下:“一、覆盖范围:雪泥所有正式员工及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 二、援助条件:大病、重病,个人负担过重者。凭医院诊断证明、费用单据申请。 三、援助额度:根据病情和家庭情况评定,上限每人10万,特殊情况可以单独申请。 四、审批流程:儘量简化。成立三人评审小组,你牵头。原则是能帮尽帮,不让人因为钱放弃治疗。” 许多写完,把纸递给李燕:“先按这个思路做。细节你们完善,但核心就一条:不要为难人。” 李燕接过那张纸,有些不敢相信,老板竟然搞慈善了? 300万,在1999年,这几乎就是一个中型厂子一年的支出。 而现在,许多要把它拿出来,给工人看病。 “许总————”李燕抬起头,淡淡一笑,“那我替大家谢谢您。” “別谢我。”许多摆摆手,“我也是为我自己。 “” 第114章 遇到你,是我的福气(求月票) 第114章 遇到你,是我的福气(求月票) 下午四点,雪泥厂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崭新的通告贴在正中央,白纸黑字,盖著公司的红章。 標题很醒目:《关於设立雪泥医疗基金的通告》。 工人们挤在一起,有识字的在前面念,不识字的在后面听。 “为体现公司对员工的关怀,解决员工及家属大病医疗的后顾之忧,经公司研究决定,设立雪泥医疗基金”。现將有关事项通告如下————” 前面的人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后面的人听得更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基金初期注资300万元人民幣,由公司全额出资————” “300万?!”有人惊呼。 “安静一点,等人家念完嘛。”旁边的人拉他,整个人群一下子又安静下来隨即,又是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关於这些援助规则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二、援助对象:雪泥所有正式员工及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 “三、援助条件:患有重大疾病,医疗费用个人负担过重,影响基本生活的” o “四、援助额度:根据实际情况评定,最高不超过10万元人民幣,特殊困难情况可单独申请。” “五、申请流程:填写申请表,附医院诊断证明、费用单据,提交评审小组审批。流程从简,快速办理。” 很快这则公告就念完了,但此时的公告栏前却一片寂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別说在1999这个年代,哪怕是到了后世,也从很少有公司会专门为员工设立医疗基金。 如果按照援助规则执行的话,確实能为员工们减轻不小负担,最起码生了大病之后能有一点点兜底。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人惊愕有人深思,还有人转身离开把这好消息告诉更多人。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问:“这————这是真的吗?” “公章都盖了,还能假?” “就是说,以后咱们家里人得了大病,公司给钱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高10万!我的天,10万块啊!” “我爹去年中风,花了五万多,把家里掏空了。要是早点有这政策————” “我媳妇儿有心臟病,一直不敢做手术,就怕花钱————” 就这样,公告栏前议论声渐渐大起来,从窃窃私语变成激动的討论。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工忽然蹲下来,捂著脸就哭了。 旁边的人赶紧扶她:“王姐,怎么了?” “我儿子————”王姐声音哽咽,“我儿子先天性心臟病,医生说手术要八万。我跟他爸攒了三年,才攒了两万————本来都想放弃了————我们出来打工就是为了他..... “6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现在————现在有希望了!” 听到王姐这么说,周围的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理解这种感受——在农村,一场大病就能拖垮一个家庭。 借钱根本不不可能,因为亲戚朋友们也都穷。 但放弃也不忍心,毕竟那可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这个年代这种事並不少,绝大多数时候只能以悲剧收场,但现在公司给了第三条路。 许多不但把员工们,更是把员工们的家属也一起纳入进来,简单一算,这也算是最原始的医保了把。 “许总————许总真是菩萨心肠————”有人喃喃道。 “什么菩萨,这是把咱们当自己人!” “以后谁不好好干活,就是对不起许总!” “对!谁偷懒谁不是人!!” 就在激动的人群中,忽然有几个男工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们跑向宿舍区,脚步飞快,边跑还边呼喊一个名字。 “天明!好消息!” 宿舍楼三层,最角落的房间里。 这会门虚掩著,里面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缝纫工洪天明坐在床边,看著手里儿子的照片,一脸黯然。照片上是六岁的小男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色却苍白得嚇人,很明显这不正常。 实际上也確实是这么回事,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的儿子检查出了白血病,隨即就进入漫长而绝望的治疗之旅。 在试过所有药物都无效之后,留给孩子的路就只有一条一骨髓移植。 此刻,妻子靠在他肩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医生说————最好这个月內手术。”妻子的声音嘶哑,“再拖下去,怕————” “我知道。”洪天明打断她,声音乾涩,“我知道。”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儿子的白血病,確诊三个月了。 化疗做了一轮,但效果不明显,甚至隱隱还有加重的跡象。医生说最好做骨髓移植,就用自己的骨髓,但差不多需要30万的样子。 他和妻子都是雪泥的工人,两人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两千多一点。 30万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期间程琳也组织过大家捐款,工友们凑了三万多,管理层凑了一万,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了五万,但还差二十来万。 洪天明已经把老家的房子掛出去卖了,但农村的房子,又能卖几个钱? “要不————”妻子咬了咬嘴唇,“我去广州打工,听说那边工资高————” “你去什么去!”洪天明猛地站起来,“孩子病著,你走了谁照顾?” “可是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洪天明吼出来,隨即又颓然坐下,“对不起———— 我————” 夫妻俩相对无言,只有压抑的哭声。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撞开,几个工友衝进来,气喘吁吁的。 “老洪!老洪!有机会了!你儿子有机会了!” 洪天明茫然抬头:“什么————机会?” “公司!公司出钱!”一个年轻工友激动地说,“刚才贴了通告,公司设立医疗基金!大病给钱治!最高10万!” 洪天明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站起来,抓住工友的肩膀:“真的?” “真的!通告贴出来了!公司拿了300万出来,专门给员工和家属看病!你儿子这种情况,肯定能申请!” 洪天明的妻子也站起来,声音颤抖:“真的————真的给钱?” “千真万確!公章都盖了!” 听到这话后,洪天明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往外冲。 “老洪!你去哪?” 洪天明跑得飞快,下楼时差点摔倒。妻子跟在后面,边跑边抹眼泪。 两人先是来到公告栏,確认了消息为真后,逕自朝办公楼跑来。 此时的办公楼里,李燕正在整理基金申请表,忽然门被猛地推开,洪天明衝进来,后面跟著他妻子和几个工友。 “李————李总监————”洪天明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医疗金————是真的吗————那我儿子可不可以..... 李燕一看他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之前洪天明儿子组织捐款的时候她就知道,还专门捐了钱。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申请表:“洪师傅,別急,你慢慢说。” 洪天明平復了一下呼吸,把儿子的病情、治疗经过、费用情况说了一遍。 李燕认真听著,记录著关键信息。 “诊断证明和费用单据带了吗?” “带了!带了!”洪天明妻子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整整齐齐装著所有病歷和票据。 李燕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確定是白血病,医院的诊断报告和收费单据都在。 由於分型比较特殊,一般药没用,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最终费用估计为30万,也一併附在医疗单內。 她抬头看著这对夫妻—一两人都不过三十岁,却已经有了白髮。 眼里的血丝,脸上的憔悴,是几个月来煎熬的痕跡。 “洪师傅坐。”李燕说,同时拿起电话,“程总监,麻烦您来一下办公室。” 几分钟后,程琳也赶来了。她了解情况后,当即和李燕一起审核材料。 “情况属实。洪师傅和他爱人都是咱们的老员工,工作一直很认真,孩子这病,確实需要帮助。” 李燕点头,在申请表上写下评审意见:“情况属实,家庭困难,符合援助条件。建议给予最高额度援助:10万元。” 她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程琳,程琳也签了字。 “还需要一个人签字。”李燕说,“按流程,要三人评审小组。许总说儘量简化,这样吧,我叫王叔过来。” 王叔很快来了,了解情况后,二话不说签了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李燕拿著签好字的申请表,对洪天明说:“洪师傅,我这边没问题了,明天我就让財务就会打款到你帐户。” 洪天明愣愣地看著她,好像没听懂。 “这就批————批了?”他重复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几乎是他这辈子办过的最快的手续。 “批了。”李燕微笑道,“明天来財务室办手续就行。” 洪天明的妻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洪天明也哭了,这个一米七五的汉子,蹲在地上捂著脸,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谢谢————”他反覆说著这两个字,一边哭一边要给李燕跪下。 李燕嚇了一跳,赶紧扶住他:“洪师傅別这样,许总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大家好好干活就是对他的报答了。” 洪天明用力点头,拉著偿子,又对李燕派程琳派王叔又鞠了一躬,之后才跟著工友们一劝离开。 很快,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燕也嘆息一声。 程琳拍拍她的肩:“怎么了?” “没什么。”李燕有些理解许多了,这才感慨道:“我好像明白许总的用意了。” 第二天,生產车间內。 程琳像往常一样巡视,她走过裁剪区、缝纫区、质检区,仔细检乘每一个环亿。作为雪泥仍的生產总监,这些都是她每天最寻常的工作,总之就是严控质量。 ... 但今天,她却感觉到有些不一样。 空气里少了往日的喧闹,工人们都在埋头工作,很少有人閒聊。 机器运转的声音,针线穿梭的声音,成了主旋律,整个雪泥沉浸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 就连平时最调皮的那几个年轻工人—以黄毛张小荣为首的那群“刺头”,今天也格外安静。 平日里,这傢伙是里有名的活跃分子,爱说爱闹,休息时总要组织人打扑克、讲笑话,为此程琳没少说他。 但今天小张低著头,手里的缝纫机踩得飞快。 他做的是一款“敦煌”系列的內衣罩杯,刺绣部分很复杂,需要极高的专注度,但这傢伙硬是刺了一百多针没换手,以至於程琳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他都没发现。 “张小荣。”程琳开上。 小张嚇了一跳,回头见是程琳,赶紧站劝来:“程总监。” “坐,继续工作。”程琳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张小荣挠了挠头—他昨天刚把黄毛染回了黑色,看劝来顺亍多了。 “没————没啥。”他小声说,“就是忽然觉得,我该好好干活了。” 程琳看著他手里的活计,发现针脚均匀细密,刺绣图案对得很准,几乎没有瑕疵。 “做得不错。”程琳难得地夸了一句。 小张脸红了:“应该的。” 接著程琳继续往前走。 在质检区,她看到质检员李大姐正在检乘成品,跟张小荣一样,她比平时更仔细。每一件都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连最隱蔽的线头都不放过。 “李姐,今天检乗得格外认真啊。”程琳笑著说。 李大姐抬头,亍睛还有点肿——昨天洪天明的事,她也哭了。 “程总监,您说————”李大姐的声音有点哑,“公司对咱们这么好,咱们要是再做不好,就真对不住许总了!” 程琳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李大姐的肩膀。 就这么一天下来,到了收工检秉的时候。程琳拿著质检报告,惊讶地发现: 今天的不合格率,比平时下降了不少。 平时每天大概有2%的言次品—一在服装行业,这已经是很低的数字了。 但今天,只有1.6%。 而且那些残次品,很多都是极其微小的瑕疵,放在平时可能就通过了。 程琳拿著报告,走进许多的办公室。 许多正在看新仍的设计图,见她进来,抬头:“有事?” “许总,您看这个。”程琳把质检报告放在企上。 许多看了一亍,挑眉:”不错,大家状態不错啊。” “不只是好。”程琳轻声说,“是————有点不一样。” 她把今天巡视的见闻说了一遍。 许多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程琳说完,他才开上:“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怎么对他们,他们就怎么对我们,这事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句话,程琳忽然就懂了。 许多设立医疗基金,不是为了买人心,也不是为了作秀,他是真的想为工人做点事。 但工人们回报给他的,却是超出预期的认真派投入。 这就是许多自己常说的良性循环。 你对別人好,別人会记得。你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就把公司当家。 企业经营到最后,经营的是人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柳顏发来的简讯:“到杭州了,妈妈检秉安排在后天,想你。ps:记得吃饭。” “好,钱够吗?” “够,妈妈让我谢谢你。她说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第115章 来自香奈儿的关注(求月票) 第115章 来自香奈儿的关注(求月票) 巴黎的清晨,康朋街31號——香奈儿全球总部。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1910年,可可·香奈儿在这里开设了她的第一家帽子店。 近九十年过去,这里依然是时尚界的圣殿。 花岗岩外立面在晨光中泛著灰白的光泽,黑色铸铁阳台的曲线优雅如女人的腰肢。 橱窗永远简洁,永远昂贵——一件粗花呢外套標价5000欧元,一只2.55手袋標价3000 欧元,一副太阳镜也要500欧元。 但这里卖的不仅是商品,是歷史,是传奇。 可可·香奈儿,这个从修道院孤儿院走出来的女人,改变了整个20世纪的女性著装。 她让女人脱掉束身衣,穿上宽鬆舒適的针织衫; 她让黑色从小眾走向主流,说“黑色包容一切,白色亦然”; 她设计出第一条女士裤装,让女人能像男人一样自由活动; 她创造的小黑裙,成为每个女人衣橱里的必备; 她推出的no.5香水,至今仍是全球最畅销的香水之一。 她的一生就是一部时尚史诗—情人是贵族、艺术家、富商; 客户是公主、明星、名媛; 她经歷过战爭、破產、流亡,又奇蹟般地在71岁高龄重返时尚界,再次掀起浪潮。 1983年,可可·香奈儿去世12年后,一个德国男人接过了这个传奇品牌的创意总监职位。 他叫卡尔·拉格斐,江湖人称“时尚叫唤”、“行走的时尚百科”。 现在,1999年6月的某个上午,卡尔正坐在他三楼的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和他本人一样,充满矛盾与戏剧性。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装满了艺术史、文学、摄影集。 卡尔是个真正的博学者,精通德、法、英、意四种语言,阅读量惊人。 另一面墙却是纯白,只掛著一幅他自己的黑白肖像照,照片里他戴著標誌性的墨镜,表情冷漠如帝王。 他本人就坐在那张18世纪的古董书桌后。 今天他穿的是自己標誌性的装扮:白色马尾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黑色墨镜遮住眼睛(据说他永远戴著墨镜,连睡觉都不摘),高立领白衬衫,黑色修身西装,手上是那副永远不脱的黑色皮手套。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一副墨镜背后,留给人的永远是神秘。 有人说他戴手套是因为有洁癖,也有人说是因为要隱藏手上的皱纹,但卡尔自己从不解释。 至於那永远立起来的衬衣领子,传闻是为了遮挡皱纹,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他衰老的一面。 他一生不婚不育,最后却把21亿遗產留给一只猫。 而这,我的朋友,就是艺术。 他就像个时尚界的教皇不,是皇帝。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每一个决定都能在时尚圈掀起风暴。 他能让一个模特一夜成名,也能让一个设计师永远失业。 在香奈儿,在法国时尚界,他就是神。 而此刻,这位“神”的面前,摆著一件让他沉思的东西。 不是香奈儿的新设计,不是某个竞爭对手的作品,甚至不是欧洲任何一个知名品牌的东西。 那是一套內衣。 准確地说,是雪泥的“望舒·逐月”系列內衣。 这件內衣经由巴黎colette买手店,几经辗转,昨天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而此时此刻,卡尔已经盯著这套內衣看了十分钟。 他没有碰它—那副黑色皮手套隔绝了直接接触。 但他俯身,距离近到墨镜几乎要碰到那些细密的刺绣。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窗外是巴黎的车流声,但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终於,卡尔直起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罩杯的边缘。 真丝。 顶级中国丝绸,6a级,光泽温润如珍珠,触感凉滑如水。 卡尔闭著眼都能分辨出来一他设计过上千件真丝服装,对丝绸的认知堪比专业鑑定师,別忘了,他可是百科全书。 但这种丝绸的处理方式————很特別。 通常欧洲品牌用真丝做內衣,会进行化学处理,让面料更有弹性、更抗皱。 但这样会损失一部分丝绸特有的光泽和柔软。 而这件,显然採用了更传统、也更昂贵的手工处理工艺。 丝绸保持了最原始的状態这意味著它娇贵,难打理,但美感无可替代。 卡尔的手指移到刺绣部分。 月亮、云纹、桂花的图案,用银线和白色丝线刺绣。 针法————他皱了皱眉。 不是欧洲常见的刺绣针法,相比之下更密集,更立体,图案不是平铺在面料上,而是有种微微凸起的浮雕感。 “中国刺绣。”卡尔低声说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中国刺绣,苏绣、湘绣、粤绣、蜀绣,四大名绣各有特点。 但这件作品用的针法,似乎又和传统不同一在传统基础上做了现代化改良,更適合表现光影变化。 隨后,他凑近闻了闻。 没有香水味,没有化学製剂的味道,只有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桑蚕丝本身的气味。 这说明面料几乎没经过化学处理,这就是很难得了。 “奢侈。”卡尔评价道。 真正的奢侈不是堆砌logo,不是標天价,而是用最顶级的原料,做最费工时的工艺,然后表现得举重若轻。 这件內衣,就做到了。 卡尔终於直起身,转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女助理莎拉。 “莎拉,”他的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著刀锋,“你怎么看?” 莎拉今年32岁,金髮蓝眼,身材是典型的“法国性感”——丰满而不臃肿。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黑色半透胸罩若隱若现,总之看上去很性感就是了。 在香奈儿工作五年,她知道卡尔喜欢视觉上的美感,但他对女人本身毫无兴趣。 是的,卡尔·拉格斐对女人没兴趣,一点都没有。 这在时尚圈早不是秘密。 这个设计了无数女装、让无数女人疯狂的男人,自己却对女性身体毫无欲望。 他曾公开说:“我喜欢把女人打扮成洋娃娃,但我对洋娃娃本身不感兴趣。” 对他来说,女人是画布,是衣架,是展示他设计的载体。 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也和土豆没区別都是某种形状的物体,不值得自己脱裤子。 打个比喻,很多人看到美女走不动道,但是看到土豆则不会,你总不能脱了裤子对土豆那个吧.... 没错,在他的视野里,这位时尚教皇也是这么想的~ 对此,莎拉早就习惯了,她走到办公桌前,仔细看那套內衣。 “它很美。”她谨慎地选择词汇,生怕惹恼了自己老板,“真丝的运用很特別,保留了原始的光泽。刺绣工艺————我在欧洲没见过类似的。整体有一种东方的含蓄美学,不是直白的性感,而是————” “够了!”卡尔打断她。 莎拉立刻闭嘴。 卡尔摘下墨镜这是极其罕见的时刻。 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莎拉,你还是那么蠢,”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这巴黎时装学院的学位是花钱买来的。” 莎拉的脸瞬间白了,但又不敢反驳,整个人委屈极了。 卡尔指著內衣:“真丝?刺绣?东方美学?这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我问的是设计本身—它的结构,它的比例,它对女性身体的詮释方式。” 他拿起內衣,动作出奇地温柔,和他刻薄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罩杯的剪裁。”卡尔顿了顿,对自己这蠢猪一般的助理简直无语,“不是传统的半球形,是新月形。这意味著它对胸型的包容度更高—从a杯到d杯,穿上都会呈现类似的曲线。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设计思路:不是让身体適应衣服,而是让衣服適应身体。” 莎拉仔细看,確实如此,这才恍然大悟。 “再看后背。”卡尔翻转內衣,“这些银链。你以为只是装饰? 不,它们是结构的一部分。链条的长度、重量、连接点,都经过精確计算。 穿上后,链条的重量会自然拉直背脊,让人不自觉挺胸抬头一这是一种隱形的形体矫正。” 他放下內衣,重新戴上墨镜。 “还有顏色。”卡尔继续说,“银色和白色,听起来很简单。 但你看这些白色的层次象牙白、米白、珍珠白、月白————至少七种不同的白,通过刺绣的密度和丝线的反光来呈现。 在灯光下,它会像真正的月光一样,有层次,有流动感。” 听到老板这么一解释,莎拉彻底沉默了。 她以为自己看懂了,其实只看到皮毛。 果然,就像老板说的那样,审美这玩意就是天生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根本教不了。 在卡尔面前,自己真的好像一头小蠢猪... “现在,”卡尔坐回椅子上,“告诉我,这是谁设计的?” 莎拉赶紧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根据colette提供的信息,设计者叫许多,中国人,24岁。品牌叫snowmud,中文名“雪泥”,成立不到两年。” “中国人?”卡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惊讶,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辨別的情绪。 在他的认知版图里,中国是个遥远的、庞大的、神秘的国度。 有五千年的文明,有丝绸,有瓷器,有书画,但————没有现代时尚,因为那片土地与现代时尚隔绝。 中国人会模仿,会代工,会做廉价服装,但不会创造,这已经是欧洲时尚圈的共识。 就像共识义大利做皮具最好,法国做高级定製最好,英国做男装最好一样。 中国?做製造业最好。 除此之外,在他印象中,中国人很喜欢赚钱,也很喜欢攀比,或者说他们赚钱就是为了攀比。 虽说法国人也虚荣,但是那跟中国人还是不一样的,总而言之,中国在时尚界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但这个共识,被眼前这套內衣打破了。 卡尔再次拿起內衣,这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接缝,每一针刺绣。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大师级的作品。 不是“有潜力”,不是“还不错”,是真正的大师级。 对材料的理解,对工艺的掌控,对美学的表达,都达到了顶尖水准。 更可怕的是,这套作品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一不是模仿香奈儿,不是模仿迪奥,是一种全新的、带有东方哲学的美学语言。 “24岁。”卡尔重复这个数字,“中国。” 他把內衣递给莎拉:“换上。” 莎拉愣住了:“什么?” “我说,换上这套內衣。”卡尔语气不容置疑,“我想看真人上身效果。” 莎拉的脸红了,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自己毕竟是女人,还没结婚呢。 虽然在卡尔面前,她早就习惯了被当成没有性別的“物体”,但当著老板的面换內衣,还是挺尷尬的———— “需要我出去吗?”卡尔有些无语,但语气里满是讽刺,“还是你需要个更衣室?抱歉,我这里没有那种奢侈的东西。” “不,不用...... ” 莎拉咬了咬牙,接过內衣,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 接著卡尔转过身,將身体面对窗外,给她一点隱私这已经是他难得的体贴。 几分钟后,莎拉的声音响起:“好了。” 卡尔转身。 那一刻,连这个见惯美人的时尚教皇,都停顿了一秒。 莎拉穿著“望舒·逐月”站在窗前。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真丝面料泛著珍珠般的光泽,银链拖尾在地板上蜿蜒,隨著她轻微的呼吸,那些细小的珍珠和亮片闪烁,真的像月光在流动。 最妙的是,这套內衣让莎拉的气质都变了。 平时的莎拉是性感的、外放的、带著法国女人特有的张扬。 但是现在,她身上有种含蓄的、静謐的、甚至是圣洁的美。 不是修女的圣洁,是月亮女神的圣洁遥远,清冷,可望不可即。 “莎拉————”卡尔罕见地斟酌用词,“你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 莎拉的眼睛亮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听到卡尔的讚美。 但下一刻,卡尔的表情瞬间冷下来。 “现在,”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刀锋般的锐利,“脱下这套內衣,带著你的大屁股,滚出我的办公室,立刻!” > 第116章 时尚教皇的肯定!(求月票求订阅) 第116章 时尚教皇的肯定!(求月票求订阅) 莎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听不懂吗?”卡尔提高音量,“我需要安静,出去!” 莎拉几乎是逃出去的,她甚至没来得及换回自己的衣服,只能披上外套,狼狈地衝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莎拉衝进走廊尽头的员工更衣室,反锁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於掉下来。 不是委屈一在香奈儿工作五年,她早就习惯了卡尔的刻薄。 这位创意总监骂人是常態,不骂人才反常。有设计师被他骂到当场辞职,有模特被他批评到再也不敢走秀。 她哭,是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瞬间。 卡尔说“你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时,她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认可。 哪怕只是一秒钟。 但下一秒,现实把她打回原形。 在卡尔眼里,她依然只是个“大屁股”的土豆,他根本不会为自己多花哪怕一秒。 莎拉哭了几分钟,慢慢平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脱下外套。 镜子里的人还穿著那套“望舒”,真丝贴合著她的身体曲线,银链从肩背垂下,像某种神秘的仪式服饰。 真的很美。 莎拉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刺绣,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透著匠心。 她忽然想起卡尔的话:“24岁,中国人。” 一个24岁的中国设计师,做出了让卡尔·拉格斐都沉默的作品。 而她,32岁,巴黎时装学院毕业,在香奈儿工作五年,却连一件像样的设计都没拿出来过。 不是没有才华—能进香奈儿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才华? 但在卡尔巨大的阴影下,所有个性都被压抑,所有创意都要符合“香奈儿美学”。 时间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最初想做什么样的设计了。 莎拉慢慢脱下內衣,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把“望舒”小心地叠好,装回盒子。 走出更衣室时,走廊里已经有其他员工在走动,但没人多看她一眼。因为在香奈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没空关心別人的情绪。 莎拉抱著盒子,走回自己的工位。 同事玛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被骂了?” 跟莎拉一样,玛丽也是个打扮时尚的法国姑娘,將近170高,白色皮肤,头髮是棕红色的,她是香奈儿的版型师。 莎拉苦笑:“我都习惯了。” 玛丽耸耸肩:“至少你还活著。上周面料部的小伙子,被卡尔骂到直接晕倒,送去医院了。” 两人对视,都笑了一那种无奈的、苦涩的笑,在香奈儿工作就是这样。 高薪,光鲜,能接触到时尚圈最顶层的人和事。 但代价是尊严,是心理健康,是日復一日的压力。 “这是什么?”玛丽指著盒子。 “卡尔让我研究的东西。”莎拉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內衣。 玛丽凑过来看,眼睛睁大了:“哇————这工艺————” “中国品牌。”莎拉说,“设计师很年轻,好像才24岁。”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24岁?这水准————卡尔什么反应?” “看了十分钟。”莎拉回忆,“然后让我试穿。说我好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 “他夸你了?!”玛丽震惊。 “然后让我滚出去。”莎拉补充。 玛丽又笑了,这次是理解的笑:“典型的卡尔。” 两人正说著,內线电话响了。 莎拉接起来:“是的,卡尔先生————现在?好的。” 她掛断电话,对玛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召见了。 “祝你好运。”玛丽说。 莎拉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那间帝王般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卡尔站在画板前。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左手端著一杯威士忌— 上午十点就喝酒,这很卡尔,右手拿著炭笔。 画板上已经有了草图。女性的轮廓,流畅的线条,看上去像是一条裙子。 咚咚咚! 莎拉轻轻敲门。 “进。”卡尔头也不回。 莎拉走进来,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打扰。 卡尔继续画,炭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的,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他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线条从手腕流出,不是思考的结果,是本能,是肌肉记忆,是几十年积累的喷发。 莎拉静静看著,心里对老板也佩服得很,她见过很多次卡尔画图,但每次看都还是会震撼。那种精准,那种流畅,那种仿佛设计早就存在於他脑中,只是通过手释放出来的感觉。 十分钟后,画板上出现了三件设计。 不是成衣,不是外套,不是裙装,而是睡裙。 第一件:吊带款式,深v领,长度及膝。整件用象牙白真丝,没有任何装饰,纯粹依靠剪裁和面料的光泽。 第二件:长袖款式,立领,侧边开衩到大腿。月白色真丝,袖口和领口有极细的银色刺绣,图案是简化的云纹。 第三件:最特別—一不对称设计,单肩,裙摆前短后长。珍珠白真丝,在肩部和裙摆边缘,镶嵌著细小的淡水珍珠,像凝结的露珠。 三件都是睡裙,但明显不是普通的睡衣。 它们太精美,太有设计感,更像是晚礼服的內搭,或者某种————私密的、只给最亲密的人看的华服。 卡尔放下炭笔,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然后他转头,看向莎拉:“看出什么了?” 莎拉仔细看,忽然明白了。 那件不对称单肩睡裙,肩部的曲线处理方式————和“望舒”罩杯的新月形剪裁,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模仿,是一种美学逻辑的相通一都是用不对称打破平衡,用曲线柔化稜角。 那件长袖睡裙领口的云纹刺绣,虽然简化了,但明显能看出东方纹样的影子。 就连最简洁的那件吊带睡裙,对真丝光泽的倚重,也和“望舒”一脉相承一一相信面料本身的美,不做多余装饰。 “这些————”莎拉小心翼翼地说,“受到那套內衣的影响?” 卡尔喝了一口威士忌:“不是影响,是启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望舒”的內衣盒。 “这个中国年轻人,提醒了我一件事。”卡尔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时尚不是永远向前看,有时候要往回看一看那些被我们遗忘的传统工艺,看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美学体系。” 他放下盒子:“真丝,刺绣,东方的含蓄美学————这些元素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欧洲人太傲慢,总觉得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莎拉安静地听著。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卡尔用这种语气说话一不是训斥,不是讽刺,而是一种————近乎反思的平静。 “香奈儿女士说过一句话。”卡尔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康朋街,“时尚易逝,风格永存”。我们一直在追逐“时尚”,却忘了经营风格。” 他转过身:“那套內衣有风格。强烈的、独特的、不容混淆的风格。这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莎拉点头,她有些懂了。 很多品牌有设计,但没有风格。 今年流行极简就跟风极简,明年流行繁复就跟风繁复,这样或许能赚钱,但永远成不了传奇。 而香奈儿之所以是香奈儿,就是因为有鲜明的风格粗花呢、珍珠、山茶花、黑白金配色。一百年了,这些元素依然是香奈儿的dna。 “我们要做內衣。”卡尔突然说。 莎拉愣住:“什么?” “香奈儿要推出內衣和睡裙系列。”卡尔走回画板前,在那几张草图旁写下备註:“真丝衬裙系列”、“蕾丝吊带系列”、“家居美学”。 他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去通知市场部、生產部、面料部,明天上午九点开会。我们要在秋季发布会上推出这个系列。” 隨即,他顿了顿,又补充:“告诉公关部,准备新闻稿。我要接受採访。” “採访主题是?” “就谈这个新系列,谈谈这个中国人。” 莎拉抬起头,惊讶地看著他。 卡尔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时尚圈太无聊了,需要一点新鲜血液。而且————” 他看著画板上的设计:“承认別人优秀,不会让我显得弱小,反而显得强大。” 莎拉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 “莎拉。”卡尔叫住她。 莎拉回头,才见卡尔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今天穿著那套內衣的时候,確实很美。不是客套,是真话。” 莎拉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红。 “谢谢您,卡尔先生。” “出去吧。”卡尔挥挥手,又恢復了那种冷漠的语气,“还有,下次別穿那么低的领口,也別穿丁字裤了,你不是夜总会小姐。 莎拉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好的,先生。”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卡尔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端著酒杯,站在画板前,看著那三件睡裙的设计图。 然后,他举杯,对著东方一中国的方向,微微示意。 第二天,巴黎丽兹酒店。 香奈儿的新闻发布会在这里举行。上百家媒体到场,长枪短炮对准台上的卡尔·拉格斐。 他今天穿了全黑一黑色西装,黑色衬衫,黑色领带,只有那副墨镜和白色马尾辫形成强烈对比。坐在台上,像一尊现代雕塑。 发布会进行得很常规。先是香奈儿秋季成衣系列的预览,然后是配饰、珠宝、香水的新品介绍。 最后,卡尔接过话筒。 “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香奈儿將在今年秋季,推出首个內衣和睡裙系列,命名为lesdessousdechanel{。” 台下瞬间骚动。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交头接耳—一—香奈儿做內衣? 这可是大新闻!!! 卡尔示意安静,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继续道:“这个系列不是传统的功能性內衣,而是家居美学的一部分。真丝衬裙,蕾丝吊带,睡袍————它们介於內衣和外衣之间,適合私密时刻,也適合在家会客时穿著。” 大屏幕上打出设计图一一就是卡尔昨天画的那三件睡裙,以及另外几件內衣的设计。 记者们快速拍照、记录。 提问环节开始。 《vogue》法国版的记者第一个举手:“卡尔,香奈儿为什么要进军內衣领域?这个市场竞爭已经很激烈了。” 卡尔推了推墨镜:“因为香奈儿还缺少这一块。一个完整的女性衣橱,不应该只有外穿的衣服。私密时刻的著装,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因为那是最真实、最放鬆的状態。” 《费加罗报》的记者问:“这个系列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让卡尔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要感谢一个人,一个中国设计师。” 全场瞬间安静。 中国设计师?感谢?从卡尔·拉格斐嘴里说出来? “他叫许多,品牌叫snowmud,中文名雪泥”。”卡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炸弹,“我看到了他设计的她”系列內衣,尤其是望舒”款。那件作品让我重新思考真丝的可能性,思考东方美学在现代设计中的运用。” 他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设计图:“你们可以看到,我的新系列里,有真丝的极致运用,有东方纹样的简化变形,有对女性身体曲线的重新詮释一这些,都受到了许多先生的启发。” 听到他这么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直接爆炸。 记者们几乎要衝上台,问题像暴雨一样砸来:“您是说,香奈儿的设计受到了中国品牌的影响?” “卡尔,您不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吗?” “中国有时尚吗?他们不是只会模仿吗?” 卡尔抬起手,会场再次安静。 他摘下墨镜一这是今天第二次。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扫视全场,带著一种帝王般的威严。 “让我说清楚。”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是说香奈儿在模仿中国品牌,香奈儿永远不会模仿任何人。” “但好的设计,好的创意,应该被看见,被尊重,无论它来自哪里。” 他重新戴上墨镜:“许多先生的作品,让我看到了中国设计的潜力。那里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有世界上最精湛的工艺传统。只是过去几十年,他们忙於生存,没空思考美学。现在,他们开始思考了。” “时尚不是西方的专利。美,更不应该没有国界。” 卡尔站起来,这是发布会结束的信號。 “最后说一句。”他看著台下,“如果你们还对中国设计”抱有偏见,建议去看看snowmud的作品。看完之后,再问自己:我们欧洲人,是不是太傲慢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白色马尾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留下全场目瞪口呆的记者。 第二天的报纸,彻底炸了。 《世界报》头版標题:《拉格斐的东方致敬:香奈儿承认受中国设计师启发》。 《费加罗报》时尚版整版报导:《中国风真的来了?从雪泥到香奈儿》。 《解放报》的评论更犀利:《时尚教皇的懺悔:欧洲中心主义的终结?》。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巴黎人报》写了一篇讽刺文章:《卡尔老了?开始说胡话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事实已经改变: 许多,snowmud,中国设计—这些词,通过卡尔·拉格斐之口,第一次进入了全球时尚圈的最核心討论。 而在大洋彼岸,江寧,许多还不知道。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新厂的建设进度报告。 手机响了,是薇薇安从伦敦打来的国际长途。 “许先生!”薇薇安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您看了今天的新闻吗?巴黎!香奈儿!卡尔·拉格斐在发布会上提到了您!他说您的作品启发了他!” 许多愣住了。 香奈儿?卡尔·拉格斐? 那个时尚界的皇帝,那个从来不正眼看人的老佛爷? “他说什么?”许多问。 “他说您的望舒”系列让他重新思考真丝和东方美学! 他说要感谢您!天啊,许先生,您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这意味著snow mud正式被顶级时尚圈认可了!” > 第117章 官媒点讚!雪泥成大热门!(求月票) 第117章 官媒点讚!雪泥成大热门!(求月票) 6月10日,江寧。 早晨七点,报刊亭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卖报的老王头忙得满头是汗,手里还著一叠刚到的《中国青年报》,头版標题赫然在目: 《从江寧到巴黎:雪泥获香奈儿创意总监公开讚赏,中国设计贏得世界尊重》 “给我一份!” “我也要!来三份!” “老王,还有《中国纺织报》吗?听说那上面也有!” 老王头一边收钱一边喊:“都有都有!《中国青年报》、《中国纺织报》、《光明日报》———— 今天全是雪泥的新闻!” 人们抢著买报纸,迫不及待地站在路边就看了起来。 头版文章不长,但字字千钧:“昨日,从法国巴黎传来消息:世界顶级奢侈品牌香奈儿创意总监卡尔·拉格斐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讚赏中国服装品牌snowmud(雪泥)及其设计师许多,称其作品启发了香奈儿即將推出的內衣系列。 这一消息在国內外时尚界引发震动,就连笔者听闻也深感震惊。 长期以来,中国服装產业在全球產业链中处於製造大国、品牌小国”的尷尬境地。 我们生產了全球最多的服装,却鲜有能登上国际舞台的自主品牌。 中国设计在国际时尚圈长期缺位,话语权微乎其微。 而这一次雪泥的突破,看似只是一家企业的成功,实则具有標誌性意义一它证明了中国设计有能力获得世界顶级认可,证明了中国品牌可以不靠低价、不靠模仿,而是凭真正的设计实力走向世界。 这是中国服装產业的一小步,却是中国时尚產业的一大步。 设计师许多,年仅24岁,用不到两年时间创造了这一奇蹟。 他的成功告诉我们:中国文化底蕴完全可以转化为现代设计语言,中国工匠精神完全可以匹配世界顶级工艺水准。 我们期待更多中国品牌走出国门,期待更多中国设计贏得世界尊重。 这一天,已经来了。” 文章旁边配了一张照片一卡尔·拉格斐在发布会上的画面,以及雪泥“望舒”系列內衣的图片。 读者们看著报纸,表情各异。 有年轻人兴奋地指著照片:“看!香奈儿啊!世界第一的奢侈品!” 有中年人感慨:“咱们中国的东西,也能让老外服气————” 有老太太不太懂,但听人解释后,也笑眯眯地说:“好,好,年轻人有出息。” 而在江寧的雪泥厂区,工人们更是激动,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家老板登上新闻。 食堂的电视机前围满了人,央视早间新闻正在播报这条消息:“这是中国服装品牌首次获得世界顶级奢侈品牌的公开认可。专家表示,这標誌著中国设计开始在国际时尚舞台崭露头角.... 与此同时,画面切到雪泥的生產车间,工人们正在忙碌。 旁白介绍:“雪泥品牌创立於1998年,短短一年多时间,已发展成为国內女装龙头企业,產品远销欧美日等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是咱们厂!”有工人指著电视喊。 “快看!那个是不是老李?” “真的是!老李上电视了!” “哎呀我的妈!我也上电视了,你看那个是不是我?” 被拍到的是质检员老李,他正拿著放大镜检查刺绣。画面里的他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摄像机。 这一刻,所有雪泥员工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他们不再只是“打工的”,他们是在为一个“让世界认可的中国品牌”工作。 这种自豪感一下就上来了,工人们又是一片沸腾。 同一时间,bj。 中国纺织工业协会的会议室里,会长刘建国拿著刚到的《中国纺织报》,手有些抖。 这份行业报纸的头版,是他亲自撰写的长文: 《从8欧元到89欧元:雪泥打破中国服装產业天花板》 文章开篇就直指痛点:“长久以来,中国一直是世界最大的服装生產国。 每年生產几十亿件服装,出口到全球每一个角落。 但有一个扎心的事实:我们在全球服装產业链中,处於最底层。 我们干得最多一从纺纱、织布、印染到缝製,全產业链都在中国。 但我们挣得最少一一件衬衫,我们出厂价8欧元,放到欧洲超市卖40欧元。我们赚的是1欧元的加工费,人家赚的是几十欧元的品牌溢价。 这是不公平的,畸形的,也是无奈的。 我们国內服装行业人士都清楚这个现实。 这些年,我们想了无数办法提高工艺、改进设计、打造品牌————但收效甚微。 无论我们做什么,外国消费者心中的中国製造”永远等於廉价货”。 我们的品牌走不出去,我们的设计得不到认可。 直到雪泥出现。 今年春天,雪泥的她”系列內衣登陆欧洲市场。 在c&a,售价89欧元—比许多欧洲本土品牌还贵。 在巴黎colette买手店,联名款售价899欧元,折合人民幣近九千元。 更让人震撼的是,这些產品不是靠低价倾销,而是靠设计、靠工艺、靠真正的品牌价值,贏得了市场。 如今,世界时尚教父卡尔·拉格斐公开承认,雪泥的设计启发了他。 可能圈外人觉得这没什么,不过是一件內衣被夸了几句。 但我们作为业內人士,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是中国服装產业的歷史性时刻! 雪泥用事实证明:中国品牌可以卖高价,中国设计可以获得顶级认可,中国服装可以摆脱廉价货”的標籤。 这是零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雪泥的成功路径是可复製的扎根中国文化,运用现代设计语言,坚持高品质工艺,敢於国际竞爭。 我们期待更多中国服装企业向雪泥学习。 不要只满足於做代工,不要只想著拼价格。 要敢做梦,敢创新,敢到国际舞台上去竞爭。 因为,市场不会辜负真正的好產品。 品牌,才是產业升级的最终出路。” 刘建国读完自己的文章,长长吐出一口气。 作为在纺织服装行业干了四十年的老人,他见证了中国服装產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全过程口也见证了这背后的辛酸一我们生產了全世界最多的衣服,却拿著最微薄的利润。 每次说起八亿件衬衫换飞机,刘建国心里都一阵酸楚,究竟要穷困到什么地步,才能这样啊~~ 没有品牌,没有设计,人力就是这么不赚钱。 他曾无数次在行业会议上呼吁:“要打造品牌!要提升附加值!” 但响应者寥寥。为什么?因为太难了。品牌建设需要时间,需要投入,需要设计师,需要市场认可————而这些,都是中国服装企业最缺的。 许多年轻人选择了更“务实”的路—一继续做代工,赚快钱。 直到许多出现。 这个年轻人,用一场秀、一个系列,就做到了整个行业几十年没做到的事。 如果这都不算歷史性时刻,那什么才算? 当然,除了官方的媒体之外,地方媒体就不用说了。 就在官媒发文章当天,《江寧晚报》也不甘落后,同样写了一篇长文。 “许多,男,24岁,雪泥服装有限公司创始人、总设计师。 他创立的雪泥品牌,在不到两年时间內,发展成为国內女装行业龙头企业,產品远销欧美日等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年销售额突破5亿元,年创匯超千万美元。 他设计的產品,获得世界顶级奢侈品牌香奈儿创意总监卡尔·拉格斐的公开讚赏,开创了中国设计获得国际顶级认可的先河。 他积极承担社会责任,设立雪泥医疗基金,为员工及家属提供大病医疗援助,惠及数百个家庭。 他创造就业岗位上千个,年缴纳税收超千万元,为江寧经济发展做出突出贡献。 他的成功证明:中国年轻一代企业家,不仅有商业智慧,更有文化自信、国际视野和社会担当这样的企业家,就是我们江寧政府的心头宝,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为这样的企业保驾护航,为他们创造条件,做出更好的成绩!” 不仅如此,电视台还搞了一个江寧十大杰出青年的评选,许多毫无疑问当选。 要知道,眼下1999年还没过半,十大杰出青年奖状都差点发下来了。 当然,除了传统媒体之外,这件事在网络上的热度一直挺高。 1999年的网际网路还不像后来那么普及,但bbs论坛已经相当活跃。 天涯社区、西祠胡同、水木清华————各大论坛都在討论雪泥。 天涯社区“时尚生活”版块,一个標题为《雪泥被香奈儿老佛爷点讚,中国设计终於站起来了!》的帖子,已经盖了上千楼。 楼主“时尚观察家”详细梳理了事件经过,从雪泥的发布会到欧洲上市,再到卡尔·拉格斐的公开讚赏。最后写道:“作为一个在时尚行业混了十年的人,我想说:这一天,我们等太久了。 以前我去国外看秀,人家问你是哪里的,我就说中国。对方则礼貌地笑笑,眼神里写著哦,那个做代工的地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上周我去巴黎参加时装周,跟一个法国买手聊天。 他说:你们中国现在有个snowmud,很厉害。卡尔都公开夸了。” 那一刻,我真的想哭。 因为我们中国设计,终於有人看见了,期待有一天许多的设计能登陆巴黎!” 而在盛夏的跟帖里,网友们的反应更是热烈:“楼主说得好!雪泥確实爭气!这我必须夸一个!!” “我女朋友买了雪泥的內衣,真的美炸了!她从来没这么性感过!” “关键是价格良心啊!国內卖两三百,国外卖八九百(人民幣),这是真正的国民福利!” “许多才24岁,我的天,我24岁还在网吧打游戏,还在到处写情书呢————” “楼上+1,人比人气死人,看看人家二十四岁在干什么,看看我们二十四岁又在干什么。” 当然,网友们的玩乐可不止於此,就在这网际网路上,很快就有人发起投票:《你认为1999年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应该有谁?》 虽然不是什么官方活动,但是参与的人可一点不少,就那么短短几天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毫无疑问,许多的名字高居榜首,票数遥遥领先。 但有趣的是,有人把柳顏的名字也写上了,还配了她在秀场上的照片。 虽然票数不多,但跟帖里一片“女神”、“太美了”、“这才是中国女性的风采”。 相比之下,西祠胡同的討论更理性些。 一个id叫“產业观察”的用户发了长文,文中比较理性地分析了当下的雪泥。 《从雪泥看中国服装產业的升级路径》 文章从產业链、品牌建设、设计创新、国际营销等多个角度分析,最后得出结论:“雪泥的成功不是偶然,是许多精准抓住了几个关键点: 1.文化自信:雪泥扎根中国传统文化,但又不復古,用现代设计语言重新詮释。 2.品质为王:雪泥在工艺、面料上不惜成本,在国內中档女装中可以说做到了极致。 3.国际视野:从一开始策划这场秀就瞄准了国际时尚,年轻的创始人眼光很不一般。 4.社会责任:雪泥是我听过的待遇最好的服装厂,没有之一! 这四点,值得所有中国企业学习,这要是雪泥比我们做得好的地方。 我们经常抱怨中国製造”被看不起,但是捫心自问一下:我们做出了值得被看得起的產品吗? 我们不顾同行,拼命压价,自己死也不要別人活,这怎么可能做出好產品来? 雪泥做到了,所以它值得被尊重。” 这篇文章被广泛转载,甚至被一些企业的內部学习材料收录。 而在水木清华bbs,“创业天地”版块,许多已经成为神话般的存在。 有清华经管学院的学生发帖:《如果能採访许多,你最想问什么问题?》 跟帖里,问题五花八门:“许总,您的设计灵感从哪来?” “雪泥的国际化策略是怎么制定的?” “您觉得中国品牌出海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许总,招人吗?我明年毕业!” “许总,那些模特都是你的女朋友吗,能不能分我两个?” “许总,请问应该如何跟高个女生打交道,她们压迫感好强啊??” 甚至有人把许多在发布会上说的几句话整理出来,做成“语录”:“时尚的本质是文化自信。” “要最好的要留给中国姑娘。” “自信点!你配得上!” 这些话语在年轻人中广为流传,许多成了某种精神符號一代表著一个新的可能性:中国年轻人可以创造世界级的品牌,中国设计可以贏得世界尊重。 但舆论从来不是一边倒的。 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网际网路上一片沸腾的时候,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还是出现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 > 第118章 胸罩与脊樑,陈丹清怒了!(求月票) 第118章 胸罩与脊樑,陈丹清怒了!(求月票) 一天后,《南方都市报》也跟著刊发评论文章,標题就很刺眼: 《雪泥神话:我们需要冷静看待》 作者署名“旁观者”,文章这样写道:“近日,雪泥品牌及其创始人许多成为舆论焦点。从官方表彰到媒体热捧,似乎一夜之间,雪泥成了中国服装產业救世主。 但作为一个媒体人,笔者认为需要冷静看待。 首先,关於產品定价问题。据业內人士透露,雪泥內衣的成本不过百元左右,但在国外售价高达数百元。 这真的是品牌价值”的体现? 还是利用信息差对国外消费者的价格欺诈? 你对国內消费者实行低价政策,对外国消费者却实行高价,这是拿国外消费者补贴国內,这不公平,也没道理。 其次,是关於设计创新。 根据笔者调查发现,雪泥的设计大量借鑑了中国古代文化元素一敦煌壁画、宋瓷美学、月宫神话。 这算不算拿古人的智慧卖钱”? 那这样一来,真正的原创性有多少? 试问,一个只是拿来主义的產品,真的能走得远,真的值得我们这么去追捧么? 再次,关於巴黎联名款。售价899欧元,全球限量99件。 但据巴黎时尚圈人士透露,这些產品很可能被雪泥自己回购,製造一货难求”的假象,以此抬高品牌身价。 这种营销手段,在国际奢侈品行业並不少见,笔者有理由怀疑,雪泥也大概会这么操作。 最后,是关於卡尔·拉格斐的讚赏。 在这里需要清醒认识:或许这只是一次礼貌性的客套,还是真正的认可?香奈儿作为百年品牌,说几句客气话是应有的风度,但我们不必过度解读,更不要太当真,尤其不能以此为依据往自己脸上贴金。 在此呼吁公眾冷静:不要把一个服装品牌捧上神坛。 中国需要的,是脚踏实地做实业的企业,而不是靠营销炒作起来的神话”。 雪泥的產品確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不必自卑到需要靠一个內衣品牌来证明中国行”,也不必自负到认为一个品牌的成功就代表整个產业的崛起。 保持理性,才是对待商业现象应有的態度。” 这篇文章看似客观公正,但是细品之下还是能尝出一些酸酸的味道。 只要读过就不难发现,作者对雪泥衝出国门似乎並不高兴,甚至还想狠狠批判一番。 但即便如此,支持南方系观点的网友也不少,他们本来就有自己固定的粉丝群。 果然,文章一出,立即引发爭议。 支持者认为“说得对,是该冷静”:“终於有人说真话了!雪泥就是营销做得好!” “一件內衣卖几百块,还不是赚女人的钱?” “说实话,那些设计我也没觉得多好看————” “不就是一件破胸罩而已,哪里至於这样,根本不至於!” 反对者则激烈反驳:“作者懂设计吗?知道真丝刺绣的成本吗?” “酸葡萄心理!中国好不容易出个好品牌,就急著踩?” “你说人家营销,你倒是也营销一个让香奈儿夸的品牌出来啊!” 两派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而就在爭论最激烈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加入了战局。 6月18日,《文艺报》刊登了陈丹清的文章,標题直白: 《胸罩与脊樑:我们该为什么骄傲?》 这位以犀利著称的文化评论家写道:“最近有个做內衣的年轻人很火,火到官方表彰、媒体热捧。据说他的內衣卖到了国外,卖得很贵,还被外国人夸了几句。 於是很多人兴奋了:看,中国设计站起来了! 我想问:一个做胸罩的,怎么就成中国脊樑”了? 我们眼下最该发展的是什么?是科技!是教育!是国防!是那些真正能让国家强大的东西! 內衣秀是娱乐业,是消费主义,是没出息的行业。 中国男儿应该为中华崛起而读书,为科技进步而奋斗,而不是整天关心女人胸大不大,哪款內衣好看。 再说那设计—取巧而已。 把老祖宗的东西拿来,改改样子,包装一下,就成国潮”了?这跟以前把京剧脸谱印在t恤上卖有什么区別? 真正的文化传承,是精神的內化,不是符號的搬运。 真正的民族骄傲,是科技的突破,是思想的创新,不是几件好看的衣服。 我奉劝年轻人:不要被眼前的浮华迷惑。沉下心来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也奉劝媒体:不要捧杀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 过度的讚誉,是毒药。” 这篇文章的杀伤力,比《南方都市报》那篇大得多。 因为陈丹清的身份一知名画家、文化学者、公眾知识分子。他的话,在知识分子圈里有不小的影响力。 很快,其他媒体开始转载、评论。 有人支持陈丹清:“陈老师说得好!我们该有更高的追求!” “確实,一个內衣品牌被捧这么高,有点过了。” “冷静想想,雪泥再成功,也就是个服装企业,代表不了中国製造的全部。” 但也有人反对:“陈老师这话有点居高临下了吧?做內衣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按这逻辑,所有消费品行业都没意义了?那大家穿什么?用什么?” “雪泥解决了上千人就业,年创匯千万美元,这不叫贡献什么叫贡献?” 爭议越来越大,从报纸延伸到电视。 某卫视的辩论节目,专门做了一期《雪泥现象:中国该为什么骄傲?》。 正方认为:“雪泥代表了中国品牌的突破,代表了文化自信的回归,值得骄傲。” 反方认为:“过度追捧一个消费品品牌是浮躁的表现,真正的骄傲应该来自科技、教育等硬实力。”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收视率倒是创了新高。 而就在国內爭论不休时,大洋彼岸也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6月20日,美籍华裔演员陈冲通过朋友,在国內一家报纸上发表文章: 《我在美国的观察:为什么我不理解雪泥的热潮》 文章以“一个在美国生活多年的中国人”的视角写道:“最近在美国,我也听到了一些关於中国品牌snowmud的討论。萨克斯百货要办秀,香奈儿的设计师夸了几句,很多华人同胞就很兴奋。 但我必须说实话:我不理解这种兴奋。 首先,我不觉得那些內衣有多好看。设计太复杂,太多装饰,不符合现代简约的审美。 其次,我不理解为什么美国人会对中国內衣感兴趣。 中国还是个发展中国家,大多数人生活水平还很低。 而美国是发达国家,有更成熟、更先进的时尚產业。 为什么要引进一个发展中国家的秀? 最后,我想提醒国內的同胞:不要被一时的热度冲昏头脑。中国和美国的发展差距还很大,我们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一件內衣的成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保持谦逊,继续努力,才是正途。” 这篇文章传到美国华人圈,立刻被喷惨了。 在北美华人论坛上,有人直接把文章贴出来,標题是:《陈冲又出来秀优越感了》。 跟帖里骂声一片:“她在美国住了几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典型的精神美国人!看不得中国好!” “她说设计不好看?不好意思,纽约上东区的名媛们抢著买!!” “还不理解为什么美国人会对中国內衣感兴趣”,因为好看啊大姐!这很难理解吗?” “昨晚我在洛杉磯看到有白人姑娘穿的【敦煌】系列,真的好好看喔~” 最狠的一条评论是:“陈冲女士,你是在美国太久了,久到忘了中国文化有多美。建议你回来看看,祖国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了。” 陈冲的社交帐號也被攻陷,无数中英文留言批评她“傲慢”、“脱离群眾”、“跪久了站不起来”。 她最后不得不关闭评论功能。 但这些爭议,都传回了国內。 一时间,雪泥和许多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讚誉与批评,自豪与质疑,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6月22日,雪泥办公室。 李燕拿著一叠报纸走进来,脸色很难看:“许总,你看看这些————越说越过分了。” 许多正在画设计图,头也不抬:“放那儿吧。” “你不看看?陈丹清那篇文章,说话太难听了。还有陈冲,她一个在美国的,凭什么————” 李燕以前根本不关心这些么蛾子的,但为了跟上老板的节奏,这段时间確实恶补了很多。 她看书看报看资料,儘管文凭只是个初中生,但那股子学习劲还是让人佩服o 当然收穫也不是没有,比如她就知道陈丹清是老知青,画画的,喜欢喷粪装比。 这傢伙以前插队的时候態度相当端正,各种表忠心,不然也不可能那么低分数进大学。 可是后来去了美国之后,一切就变了,回来就各种嫌弃各种喷,仿佛天下儘是不平事。 上一回喷雪泥许多没计较,甚至还大度给他发了邀请函,但是李燕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才过去没几个月,这傢伙又来了。 果然,文人都是不甘寂寞的。 而说到陈冲,这就更有意思了。 中国电影第一届百花奖得住,拿了奖就出国了,美其名去学电影,后来美国混不下去又灰溜溜回来,但架子还是端著。 要说这老姐最有名的名言,还是那句“你们中国人”,对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过她这一次隔了个太平洋喊话,確实是许多没想到的。 但是这种事也不难明白,她虽然在国內算明星,但是在美国就是一普通华人,谁认识她?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还真有点寂寞.. 如今这两货一起跳出来对许多犯难,李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老实说,对这两她真没好感,如果这两不是惹到自家老板的话,她这辈子也不会看他们一眼。 “李燕。”许多放下笔,“你知道什么叫“树大招风”吗?” 李燕愣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是风头太盛,让人不舒服了。” “雪泥现在就是那棵招风的大树。”许多站起来,走到窗前,“有人真心为你高兴,就有人心里不舒服,这很正常,人嘛,谁能不嫉妒呢~ “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什么做胸罩的”,什么取巧”,什么营销炒作”————他们了解我们吗?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吗?” 这下换李燕受不了了,平白无故被人污衊,心里只有气愤。 许多笑了笑:“他们不需要了解,批评別人,总是比自己做容易不是?” 他转身,看著桌上那叠报纸:“不过,有些话,还是得回应一下。” 李燕眼睛一亮:“你要回应?怎么写?我让营销中心———— “不用。”许多走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笔,“我自己写。” 他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標题: 《回应陈丹清先生:我做胸罩,但我不丟人》 李燕见状也没说话,转身又去泡了一杯茶,就放在许多隨手可及的地方。 许多喝了一口,隨便写了几句话,感觉文思如尿崩,隨即便刷刷刷写了起来。 借著这一次回应陈丹清的功夫,顺便把所有质疑的都一起回应了。 文人有两种,一种让人钦佩,一种让人厌恶,陈无疑是后者。 早在上辈子的时候,许多就瞧不上这帮货色,没想到穿越过来还被这帮傢伙揪著不放。 行吧,看来如果不做点什么那是真不行了。 想著想著,手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一段段文字跃然纸上。 题目是:【论一张嘴的得与失】 “你说我不过是个做胸罩的,我现在赚了1300万美金了,为国创匯一个亿,你做了什么? 你说高科技才有前途,那中国成千上万的工人农民,你来养行不行? 我僱佣了几千號工人,缴纳数以千万的税收,给他们发工资提供福利,鼓励他们买房买车,而你呢? 恕我直言,陈丹清先生,你只有一张嘴。” 写到这里,许多淡淡一笑,手里的比没有停下,继续写:“有些人就是这样,生在这个时代,自己成了幸运儿,却误把这种幸运当本事,觉得都是自己有能力,他们对產业一知半解,还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专家,就是权威。 如今快到2000年,竟然还天真地以为,时尚只是娱乐,是误人子弟,是上不得台面? 那么陈*,我不妨告诉你一点你不知道的东西,时尚业从来不是娱乐业,更不是什么下九流。 这是一个涉及上下几十个分类,涵盖数千万人就业大產业,从种棉花开始,到走上t台,再到卖出每一件衣服,这些都是我们的利润、我们赖以生存的生意。 你装的经费,你出国的报销,你发的工资,全都是这样赚回来的,但是现在你於了什么,你竟然瞧不起这些搞服装的? 所以我才说,你就只剩这一张嘴了。” 第119章 陈丹清:老子要跟他单挑!(求月票) 第119章 陈丹清:老子要跟他单挑!(求月票)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中国青年报》头版右下角,刊登了许多的那篇回应文章。 位置不算显眼,但標题足够吸睛: 《论一张嘴的得与失——回应陈丹青先生》 文章不长,加起来也不到两千字。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直接、锋利、不留情面。 果然就像许多想的那样,报纸一出,全国譁然,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 读者们做梦都没想到,许多会这么刚—一不但回应了,还回应得如此犀利,如此不留余地。 更没想到的是,他不仅回应了陈丹青,还把陈冲、南方系媒体的质疑都一併驳斥了。 而在这一次回应中,最让观眾们瞠目结舌的是,许多没有提某人,而是直接指名道姓,就是青华的陈丹清。 其实这傢伙跟自己结梁子早就不是第一次,从上回走秀就开始,这一次只不过是又一次而已。 在文章中,许多全面驳斥了陈丹清的观点,同时还几乎戳穿了他的软肋一不懂装懂。 在美术方面,你可以说他是个专家,起码还有点权威,但是真正在服装设计领域或者服装產业领域,这就是个白痴,或者跟白痴没两样。 而难能可贵的是,陈丹清丝毫没觉得,还在用老一套试图教育许多。 而最后那句“您只有一张嘴”,简直成了点睛之笔。 当天上午,天涯社区的“时尚生活”版块,帖子刷新速度创了纪录。 楼主“真相观察员”第一时间把文章全文贴出,標题是:《许多回应陈丹青:您只有一张嘴(全文转载)》。 一楼就是文章內容。 別看字数挺多,但是对於绝大多数喜欢吃瓜的观眾们来说,也就几分钟读完了,不过癮,根本不过癮。 陈丹清的批判让人回想起眼下整体嚮往国外的环境,而许多的回应则暴露出这群人最大的短板。 网友们觉得不够,於是后面跟帖议论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二楼开始,跟帖如潮水般涌来:“沙发!许总牛逼!” “哈哈哈,最后这句绝了!您只有一张嘴”!” “陈丹青这次被懟得哑口无言了吧?”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高高在上教训人!” “许总说得对!实干家正在贏得话语权!” “这话说的太对了,这帮傢伙不事生產,还天天对人家指手画脚的,可不就是只有一张嘴么?” “我实在想不通,人家许总把事业做成这样,雪泥都快成標杆企业了,你一个教书的,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人家交了多少税,创造了多少就业,做出了多少贡献,陈老师这么贸然衝上去,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很快,帖子被版主置顶,点击量半小时破万,而且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加。 当然,除了天涯社区之外,西祠胡同也炸了。 那个id“產业观察”又髮长文: 《从“您只有一张嘴”看中国话语权的转移》 “许多的回应,標誌著一个重要转折:中国企业家开始敢於对所谓的文化权威”说不。 过去几十年,知识分子掌握著话语权。他们定义什么是高雅”,什么是低俗”;什么是有出息”,什么是没出息”。 企业家、工人、农民,这些真正的建设者,反而成了沉默的大多数”。 但许多打破了这种局面。 他用事实说话:我创造了就业,我缴纳了税收,我让中国文化走向世界。你呢? 这种基於事实的质问,比任何空谈都有力量。 更重要的是,许多代表的是新一代中国企业家的自信—一文化自信,產业自信,道路自信。 他们不再仰视西方,不再盲从权威”。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实干的力量。 这,才是中国真正的希望。 这一次不管怎么说,我是支持雪泥,支持许多的!” 果然,这片高含金量的帖子发出来后,文章被疯狂转发。 水木清华bbs上,学生们也分成了两派。 支持陈丹青的,大多是艺术系、文科的学生,他们天然地支持自己的老师。 毕竟不管怎么说,眼下陈丹清还是青华教授,是自己人。 看到自己老师被喷得这么惨,甚至暴露出最大短板,作为学生来说,哪怕为了捍卫这点荣誉,也必须站出来为老师说几句。 “陈老师说得对!文化传承不能庸俗化!” “许多太狂妄了!一个商人,敢跟学者叫板?” “做生意的懂什么艺术?” “艺术不能跟金钱混为一谈,既然自己做了,就要有勇於接受批评的准备,不能人家说一句你就跳起来。” “从这件事我们不难看出,所谓的江寧十大青年也就这点格局,陈老师好歹是归国教授,为我国美术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你就是这么跟陈老师说话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学员这一次支持陈老师,许多太欺负人了!” “我们是最好的学校,我们来自最好的学院,敢问全国范围內,还有谁敢说比我们更懂审美?” “陈老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某些人不但不虚心接受,反而辱骂陈老师,实在不可饶恕!” 但支持许多的更多,尤其是理工科、经管学院的学生:“我就想问:陈丹青创造了多少就业?缴纳了多少税收?” “许总说得好!实干兴邦,空谈误国!” “那些看不起“做胸罩的”的人,你们身上穿的衣服哪来的?” 最狠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我是清华机械系的。我们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很多都被企业买走,转化成產品,创造了价值。按照陈老师的逻辑,我们是不是也是没出息”?毕竟,我们也算是工人啊,我们也没搞出原子弹啊。 这话引起很多人共鸣。 是啊,难道只有搞出原子弹才算有贡献? 那纺织、服装、食品、家电——这些关係到亿万人日常生活的產业,就不重要? 舆论的天平,明显向许多倾斜。 不是因为他的文笔多好,而是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一实实在在的就业,实实在在的税收,实实在在的国际认可。 这些,比任何空谈都有说服力。 同一时间,bj,华艺兄弟电影公司。 冯小钢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他手里拿著刚送来的报纸,眉头紧锁。 “这小子————真够狠的。”冯小钢把报纸扔在桌上,“一点面子都不留。” 王中垒坐在对面,苦笑著摇头:“这下陈丹青可怎么下台?堂堂清华教授,被一个24岁的年轻人这么懟————” “下台?”冯小钢哼了一声,“依我看,陈丹青这回是栽了。许多说的都是大实话—你陈丹青除了那张嘴,还干了什么?” 王中垒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许多这么一搞,以后在文化圈可不好混了。陈丹青的朋友不少,那些人————” “那些人?”冯小钢打断他,“那些人能干什么?写文章骂他?许多在乎吗?人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年几个亿的销售额,还在乎几个文人怎么看他?” 这倒是实话,这几年冯小钢饱经风霜,也算看明白一些事。 就这一次两人爭端中,很明显虚许多才是气势更甚的那个。 正说著,王中君推门进来,手里也拿著报纸。 “看了吗?”王中君问。 “刚看完。”冯小钢指指桌上的报纸,“许多这小子,真是个狠角色啊。” 王中君点点头,隨即抽了张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好事?”王中垒不解。 “对。”王中君吐了口烟,继续说道:“你们想想,现在雪泥多火?全国上下都在討论。许多这个人已经成了符號—代表新一代中国企业家的符號。” 他顿了顿:“咱们那部《一声嘆息》,不是正缺话题吗?” 冯小钢眼睛一亮:“王总,您是说————” “继续请柳顏来客串。”王中君直接说,“哪怕就几个镜头,哪怕就穿一身雪泥的衣服走个过场。有雪泥这个热度,咱们的电影还愁没人看?” 王中垒犹豫:“可是————许多那边能答应吗?上回咱们对柳顏也不算好,杀青宴都没喊她。” “所以得你去谈。”王中君看著冯小钢,隨即拿出老板的架势,“老冯你是导演,上次发布会你也看过,所以你去江寧一趟,最好当面谈。 现在雪泥这么火,蹭上这热度,咱们的电影至少能多卖一千万票房。” 冯小钢点点头,对老板的安排自然是没二话的。 “行,我准备下就去。” 同一时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讲堂。 陈丹青站在讲台上,正在进行一场题为《西方艺术的现代性》的讲座。 台下坐满了学生,还有不少校外人士一都是慕名而来的艺术爱好者。 陈丹青今天情绪很高。 他穿著標誌性的黑色中式对襟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粉笔,在黑板上画著毕卡索的《亚威农少女》的简图。 “你们看,这就是现代艺术的起点。”陈丹青声音洪亮,“毕卡索打破了文. 艺復兴以来的透视法则,打破了写实传统。他告诉我们:艺术不是模仿自然,是创造形式。” 他在讲台上踱步,神情激动:“而我们中国呢?几千年来,我们在於什么? 我们在模仿!模仿古人,模仿传统,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学生举手:“陈老师,那中国画就没有创新吗?比如八大山人,比如石涛————” “那也叫创新?”陈丹青打断他,“不过是笔墨游戏!跟西方现代艺术比起来,小儿科!” 台下有些骚动。 显然,不是所有学生都认同这个观点。 但是没办法,现在舞台上站著的是人家,还轮不到自己说话。 但陈丹青不在意,继续他的演讲:“所以我一直告诉你们,要学西方!要以欧美的標准为尊!因为艺术是有高低的,而西方,站在高处!” 他越说越激动:“有些人,拿点老祖宗的东西,改改样子,就说是国潮”,是创新”。可笑!那叫创新吗?那叫投机取巧!” 明显,这是在影射许多。 学生们听出来了,互相交换眼神。 陈丹青走到讲台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更可笑的是,这种人居然还被捧成民族骄傲”。一个做胸罩的,成了中国设计的代表”?荒唐!” “我们中国需要的是什么?是高科技!是硬实力!不是几件花里胡哨的內衣! 有些人,赚了点钱,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居然还敢对真正搞文化的人指手画脚!” 说到这里,陈丹青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他完全没注意到,台下有几个学生,正在偷偷传递一张报纸。 报纸在学生们手中快速传递,每个人看几眼,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想笑,有的皱眉。 终於,报纸传到了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手里。 她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想把报纸藏起来。 但已经晚了,因为陈丹青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那位同学,手里拿的什么?”陈丹青指著她,“拿上来。” 女生犹豫。 “拿上来!”陈丹青加重语气。 女生没办法,只好站起来,拿著报纸走上讲台。 陈丹青接过报纸,看了一眼。这是是昨天的《中国青年报》,就在头版右下角,正是许多那篇《论一张嘴的得与失》。 只是看了一眼,陈丹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隨即,他从头开始看,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你只有一张嘴”那句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讲堂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看著陈丹青,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铁青,再到猪肝色。 终於,陈丹青看完了。 他抬起头,眼睛充血,盯著台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嘶啦!”他把报纸撕了。 不是对摺撕,是狂暴地、用力地,把报纸撕成了碎片。 纸屑飞扬,落在讲台上,落在地上。 学生们惊呆了。 此刻陈丹青站在纸屑中,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台下,声音嘶哑:“你们————你们看这种东西?!” 没人敢说话。 陈丹青忽然暴怒,一脚踢飞了讲台上的粉笔盒,粉笔散落一地。 “老子要跟他单挑!” 第120章 文艺圈自由搏击大赛,启动!(求月票) 第120章 文艺圈自由搏击大赛,启动!(求月票)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青华园一栋教授楼里,书房的灯光还亮著。 此刻陈丹青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著天涯社区的发布页面。 他刚喝了半瓶二锅头,酒精让他的脸泛著红光,眼睛却异常亮。 就著这股子愤怒,陈教授打开电脑就开始写,一顿操作下来,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 而此时的標题栏里,他打下一行字:《许多,老子要跟你单挑!》 在这篇贴子里,陈丹清一改常態,没说什么审美,也没讲什么道理,上来就粗话连篇,一口气问候了许多祖宗十八代。 而在这帖子的最后,陈丹清就像个斗士一般,他这样写道:“好,很好! 你他妈一个做胸罩的,赚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老子在东北插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跟老子谈贡献?谈创造就业?你配吗? 你那些狗屁设计,不就是把老祖宗的东西拿来改改样子?不就是靠营销炒作? 还他妈实干家正在贏得话语权”? 我呸! 行,既然道理讲不通,咱们就別讲道理了。” 写到这里,陈丹青停顿了一下,仰头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一或者说,异常衝动。 他想起了下午在讲堂上的难堪,学生们那怪异的眼神,想笑而不敢笑,还有那些想说又不敢说的。 他想起自己被撕碎的报纸,想起自己失控的怒吼。 耻辱,绝对是耻辱。 这是他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耻辱,就算自己当年在美国,洋大人也没这样说过自己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一个个小小的裁缝,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一个24岁的毛头小子,一个“做胸罩的”,居然敢当著全国人民的面,说他陈丹青“只有一张嘴”! “草!”他骂了一句,隨即手指不听,键盘继续响:“我听说在古时候,部落之间遇到解决不了的爭端,就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决斗! 贏的人说话,输的人闭嘴! 我觉得这个办法好! 现在,我,陈丹青,青华美院教授,正式向你,雪泥集团董事长许多,发出挑战! 咱们约个时间,约个地方,打一场! 別说什么审美设计,別说什么產业贡献,就拳头说话! 你敢不敢接? 要是个男人,就应战! 要是个怂包,就继续躲在你的工厂里,做你的胸罩去!” 写完,陈丹青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移动滑鼠,毫不犹豫就点击“发布”。 帖子瞬间出现在“天涯杂谈”版块。 虽然说这个年代网际网路还不怎么普及,但整个网际网路大概也有一千万左右的网民,而且这些网民以年轻人为主,由於这个年代的网速和生態限制,因此没事的时候,年轻人大多会聚集在论坛这地方。 果然,隨著陈丹清发表了这片帖子,整个天涯社区一下就活跃起来。 “陈老师发帖了?” “难得难得!” “听说他这两天被骂得好惨。” “人家在国外討了这么多年,洋人骂可以,但是其他人就不行。” “有趣,要知道人家可是美院的权威,是活著的大师,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骂他?” “还能是谁?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但保不齐就有两个胆大的。” “这下子就好看了!看来陈老师也是个不甘寂寞的类型啊。” 网友们奔走相告,纷纷点进来看,很快这些反馈就到了陈丹清这里。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看著那个刺眼的標题,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快感。 这才对。 文人怎么了? 文人就不能有血性了? 他陈丹青当年在东北插队,也是跟当地人打过架的。那时候为了爭一口吃的,为了护著知青点的女同志,他没少跟人动手。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当了教授,但骨子里那股劲儿还在。收拾现在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年轻,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许多不是说他“只有一张嘴”吗? 好,那就让这小子看看,他不只有嘴,还有拳头! 陈丹青又倒了杯酒,靠在椅背上,等待回復。 他知道,这个帖子一发,明天又会是头条。 但他不在乎。甚至,他有点期待。 凌晨两点,天涯社区“天涯杂谈”版块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三万—一这在1999 年的深夜,是个惊人的数字。 这意味著不少夜猫子没睡觉都在看这篇帖子,或许还在后面跟帖子,先这样一个企业老板和大学教授约架的事,不说前古未闻吧,起码是最近几十年少见。 陈丹青的帖子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醒了。 一楼:“我靠!沙发!陈老师真发飆了!” 二楼:“教授约架企业家?千古奇闻啊!” 三楼:“这文风————跟课堂上完全两个人啊!” 四楼:“骂得好!许多就是欠收拾!” 五楼:“楼上傻逼吧?陈丹青先骂人的,还不许人家回嘴?” 六楼:“支持陈老师!知识分子就该有血性!” 七楼:“血性个屁!说不过就动手,这叫流氓!” 八楼:“我就想知道,许多敢不敢接?” 九楼:“接什么接?人家是企业家,一年几个亿的生意,跟你打架?掉价!” 十楼:“陈丹青这是恼羞成怒了,鑑定完毕。” 短短十分钟,回復超过三百条。 版主“天涯过客”赶紧把帖子置顶,还加了个红色的“火”字標誌。 这还不够,他直接在版块公告栏发了一条:“重大事件:青华教授陈丹青公开约战雪泥创始人许多!歷史性时刻,敬请关注!” 这下,不仅夜猫子们看到了,那些刚要睡觉的、已经睡觉被朋友电话叫醒的,全都涌了进来。 伺服器开始卡顿,有时候几分钟都刷不出来,但机关如此,还是无法阻挡网友们的热情。 天涯这边,技术员小张被紧急叫醒,睡眼惺忪地赶到机房,看著不断飆升的访问量曲线,骂了句:“我操,这帮人半夜不睡觉搞什么?” 同事老李指著屏幕:“你看这个帖子。” 小张凑过去看,看完也愣了:“陈丹青?跟许多约架?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老李苦笑,“已经上万人回復了。咱们得赶紧扩容,不然伺服器要崩。” 小张一边操作一边嘀咕:“这些名人能不能消停点————大半夜的————” 儘管如此,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这种流量可遇不可求。 儘管天涯社区虽然是国內最早的bbs之一,但一直不温不火,今晚这一炸,说不定能炸出个新高度。 果然,到凌晨三点,帖子点击量突破十万,回復超过五千。 就这个瀏览量和阅读量来说,已经创了整个天涯社区1999年的访问新纪录。 当然,不仅天涯,西祠胡同、水木青华、猫扑————各大论坛都在转载。 有人把陈丹青帖子的內容截图,配上耸动的標题到处发: 《青华教授爆粗约架,是血性还是失態?》 《陈丹青:许多,老子要跟你单挑!(全文)》 《从文斗到武斗:知识分子最后的尊严?》 《拳头才是硬道理!尊严是打出来的!》 《支持陈老师维权,我太极门马保国愿助一臂之力!》 更有人开始分析细节:“看陈丹青的用词,你他妈”、狗屁设计”、怂包”————这是真急了啊。” “听说下午他在青华讲堂失控了,当场撕报纸,有几个学生都差点被他打了” o “要我说,许多那篇文章確实太狠了,你只有一张嘴”,这话谁受得了?” “但陈丹青先骂人的啊!他说人家做胸罩的”、没出息”,这不是职业歧视吗?” “职业歧视怎么了?做胸罩的就是低人一等!” “楼上傻逼,鑑定完毕。” 还有网友开始“技术分析”:“赌局开盘!许多vs陈丹青,赔率如下一” “许多胜:1赔1.5(年轻力壮,24岁黄金年龄)” “陈丹青胜:1赔2.2(知青出身,干过农活,实战经验丰富)” “平局或取消:1赔1.8” “下注请私信,最低10元,上不封顶!” 虽然只是网友自娱自乐,但参与的人真不少。 短短半小时,就有上百人“下注”,赌资从10元到1000元不等—一当然,都是网上说说,没人真给钱,但气氛已经炒起来了。 现在,全网都在等许多的回应,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位雪泥的创始人到底会如何应对。 是彻底不理,还是坦然迎战,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 6月26日早晨八点,江寧,雪泥总部。 许多走进办公室时,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管理层应该在各自办公室处理事务,开会的开会,安排工作 的安排工作。 但今天,李燕、程琳、周明、张林、刘丽————全都在他办公室外的小会议室里等著。 而且当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盯著自己。 “怎么了?”许多放下公文包,“出什么事了?” 李燕把一叠列印纸递过来,脸色很难看:“许总,您看看这个。” 许多接过,是天涯帖子的列印件。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看到那句“你他妈一个做胸罩的”时,挑了挑眉。 看到最后“要是个怂包,就继续躲在你的工厂里,做你的胸罩去”,他忍不住笑了。 “陈老师要跟我决斗?”许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程琳第一个忍不住:“许总,咱们別理他!这人疯了!大学教授跟人约架,像什么样子!” 她的话速很快,显然憋了一肚子火:“咱们是正规企业,一年几个亿的销售额,他一个教书匠,凭什么这么骂人?还约架?他配吗?” 现在程琳也是火大,她没想到,对方堂堂一个教授,竟然这么冲,主动跟人约架算什么事。 李燕也点头,但语气温和些:“程总监说得对。许总,这事咱们就当没看见。他爱骂就骂,咱们不接茬。” 周明比较冷静,推了推眼镜:“我建议发个官方声明,表示不予置评”。 这种事,越回应越来劲,冷处理最好。” 就目前来看,主要的管理层都建议別管,更別回应,让他闹去。 张林却犹豫:“可是现在全网都在討论,咱们要是不回应,別人会说咱们怕了。” 他是营销总监,跟了许多这么久,也知道舆论这东西的可怕。 “那些网友说话可难听了,有人说许总是怂包”,说雪泥只会做胸罩”,这种话传开了,对品牌形象不好。”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许多一直没说话,走到窗边,看著楼下。 这会雪泥的厂区已经忙碌起来。工人们骑著自行车、摩托车陆续进厂,车间的机器开始轰鸣。远处,新厂工地的起重机正在吊装钢架,阳光下闪著金属光泽。 一切井然有序。 这是他用两年时间建立起来的王国。 而网络上,因为一个教授的几句粗话,一场荒谬的“约架”,闹得沸沸扬扬。 许多转过身,看著眾人:“你们觉得,该不该回应?” “不该!”程琳第一个说,“咱们是做企业的,又不是黑社会,打什么架?” “可是————”张林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程琳提高声音,对老同事也很不客气,“张总监,你是营销负责人,你最清楚——咱们雪泥的品牌形象是什么? 打架?打贏了能证明什么?证明咱们拳头硬?那咱们改行开武馆算了!” 程琳这一番话,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整个办公室气氛轻鬆了些。 许多也笑了,他走回会议桌主位,坐下。 对於眾人的意见,他確实很认真在听,有些对也有些不对。 单纯地看这次挑战,那回应確实是不应该的,可是往远了看,往大了看,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 跟陈老师决战光明顶,无论成败都能震动武林,这才是雪泥需要的。 “程琳说得对,打架打贏了,確实不能证明什么。” 眾人鬆了口气,觉得自家老板终於听了一回劝,但许多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我打算接。”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21章 打,当然要打!(求订阅求月票) 第121章 打,当然要打!(求订阅求月票) 李燕急得站起来:“许总,您可別衝动!陈丹青那是气话,您要是当真了,就上他的当了!” 程琳也急了:“是啊许总!您想想,您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您跟他打架,贏了输了都不好看!” 周明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许总,从法律角度,约架是违法行为。如果真打起来,造成伤害,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而且,对企业形象是毁灭性打击。” 但此时许多却若有所思:“但如果处理得好————也许是个机会?” “机会?”程琳瞪他,“什么机会?进监狱的机会?” 她摆摆手:“程总监別急,听我说完。” 隨即当著同事们的面,许多站起来,缓缓说道:“你们看,现在的情况是:陈丹青以大学教授的身份,公开约架。这事已经闹大了,全网关注。” 这確实是个事实。 不管雪泥內部怎么看,这件事已经轰动全网,已经有了热度。 “如果我们不回应,別人会说我们怕了,会说我们做胸罩的没血性”。人家一个文人都不怕,你们怂什么? 同样的,如果我们报警或者通过法律途径,显得我们小题大做。” 短短几句话下来,许多大致说清楚了整件事的利关係。 虽然99年这会企业之间还不怎么讲究营销,大家对流量经济也懵懵懂懂的,但是对舆论压力还是清楚的。 雪泥当然有一万个理由不接,而且这些理由都很正当,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摘那种。 但是这样一来,陈丹清会怎么样呢? 以许多对这傢伙的了解,他会在公开场合或者私下里,笑话许多一辈子。 什么“平时呜呜渣渣的,不过就是个怂比”“绣花枕头不中用”“我都不怕,他竟然怕了..... “” 对於许多来说,被一个两个人喷其实没什么,做企业的哪能不被人骂的。 但是被陈丹清喷,而且是这种揪著喷,那是绝对不能忍的。 他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作为一个后世穿来的人,他深知这位陈老师是什么德性。 所以这一战,不接也得接,不是逞强,而是对手的下限比较低。 更何况对於许多来说,这可不是一次简单的约架,这同样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管理层还是反对。 李燕都快急哭了:“许总!这是打架斗殴,出了事要坐牢的啊!” 她是真急了,如果老板因为打架坐牢,那雪泥可就完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厂子. 见状许多笑了笑,继续对眾人说:“所以啊,我们要把这件事,从一个私人恩怨的约架”,变成一个公开的、有规则的“体育比赛”,这样不但能过把癮,还能趁机赚一笔。” 听到许多这话,在场眾人无不是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怎么就能捞一笔了? 程琳眼前一亮:“许总,麻烦说清楚点。” “你们想,如果我们公开比赛,卖门票,做直播,然后把所有收入捐给慈善机构———— 这事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一个教授失態的闹剧,变成一个企业家回馈社会的善举。” “从两个人爭强斗狠的私斗,变成一场有体育精神的公开赛事。” “而且,”许多顿了顿,这才提醒眾人道,“这对雪泥来说,也是一次绝佳的曝光机会。” 程琳明白了:“您是说————借这个机会,进一步提升品牌形象?” “对。”许多点头,“雪泥现在缺什么?缺的是在普通消费者中的知名度。虽然我们在时尚圈有了名气,但很多人还是不知道雪泥是什么。” “如果这场“比赛”办好了,全中国都会知道雪泥,这对我们只有好处。” 李燕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许总,您真的要跟陈丹青打啊?他看起来好可怕.... ” 这话许多一听就不高兴了。 “怎么,你们是担心你们老板我,24岁,八块腹肌,还打不过他??” 上午十点整,天涯社区。 id“雪泥许多”在陈丹青的帖子下,发布了回覆:“陈丹青老师: 您好。 您的帖子我看到了。首先,感谢您对雪泥的关注—虽然关注的方式有点特別。 关於您提出的单挑”邀请,我的答覆是:我接受。 但是,有几个条件。 第一,这不是私斗,是公开比赛。 我们要打,就在正规的体育馆打,在聚光灯下打,在万千观眾面前打。 我建议由体育局或中国拳击协会主办,选在容量不低於四万人的体育馆。门票公开出售,价格合理。 第二,这不是斗殴,是体育竞赛。 我们戴拳套,按自由搏击规则,有专业裁判,有医务监督。 打到一方认输,或裁判裁定比赛结束为止。 第三,这不是泄愤,是公益活动。 比赛所有收入一门票、转播权、gg赞助—扣除必要成本后,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您敢打,我就敢捐。 第四,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比赛结束后,无论输贏,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您继续教您的书,我继续做我的企业。 如果您同意以上四点,我们就正式约战。” 这篇回应,堪称公关典范。 既接了战书,又不失风度。 既满足了观眾的“看热闹”心理,又提升了事件的格局。 最关键的是,把一场可能违法的私斗,包装成了合法的体育赛事和公益活动。 帖子一发,全网又炸了。 一楼:“我靠!许多真接了!” 二楼:“这回应————高!实在是高!” 三楼:“把约架变成慈善比赛?许多这脑子怎么长的?” 四楼:“陈丹青敢接吗?接了就真成拳击手”了!” 五楼:“不管打不打,许多已经贏了。” 六楼:“这才是企业家的格局!” 七楼:“门票多少钱?我要买!” 八楼:“同问!我要带全家去看!” 九楼:“捐给我们红十字会怎么样?” 十楼:“许多这招太绝了!陈丹青现在骑虎难下了。 97 十一楼@九楼:“卷你麻痹!” 果然,网友们开始分析陈丹青的处境: 如果他接,就得真的上台打拳,而且所有收入要捐掉—他一个教授,图什么? 如果不接,就成了“怂包”,之前那些狠话都成了笑话。 这才是进退两难。 而许多,无论陈丹青接不接,都已经贏了。 接了,他成了“有格局的企业家”,把一场闹剧变成慈善。 不接,他成了“大度的胜利者”,不战而屈人之兵。 什么是高明,这就是高明。 当天下午,全国媒体的体育版、娱乐版、社会新闻版,全都报导了这件事。 《体坛周报》头版標题: 《从约架到拳赛:企业家许多的公关奇招》 文章写道:“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治安事件的约架”,被雪泥创始人许多巧妙转化为一场公益体育赛事。 这不仅是危机公关的典范,更展现了新一代中国企业家的智慧和格局。 许多的回应,体现了几个关键点: 一、规则意识。將私斗纳入正规体育竞赛框架,合法合规。 二、公益导向。將所有收入捐给希望工程,提升事件的社会价值。 三、公开透明。欢迎媒体监督,欢迎公眾参与。 四、胸怀格局。无论输贏,恩怨一笔勾销。 相比之下,陈丹青的衝动约架,显得幼稚而失態。 这场尚未开始的“比赛”,胜负已分。” 《娱乐周刊》的角度更八卦: 《教授vs企业家:一场价值千万的拳赛?》 文章算了一笔帐:“据业內人士估算,如果这场陈许多拳赛”真的举办: 门票收入:江寧体育馆可容纳四万人,平均票价按200元计算,约800万元。 电视转播权:至少三家卫视有意转播,预估价格500万元。 网络直播权:正在崛起的视频网站虎视眈眈,预估价格300万元。 gg赞助:雪泥自身不会赞助,但其他品牌肯定抢著投,预估1000万元。 总计:2600万元。 扣除场馆、组织、安保等成本约600万元,剩余2000万元全部捐给希望工程。 这將是中国慈善史上单笔金额最大的体育赛事捐款!” 这个数字一出,网友们更激动了。 2000万! 希望工程能建多少所希望小学? 能帮助多少失学儿童? 一时间,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许多。 甚至有人开始呼吁:“陈老师,为了孩子们,您就接了吧!” “打一场拳,捐两千万,值!” “陈丹青,是男人就接!” “陈老师,为了那么多失学儿童,打吧!” “陈老师,我替千千万万的孩子谢谢你先... “” “打吧!鄙人马保国,正宗太极传人,愿意给陈老师当私人教练,费用好说!” 这样一来,隨著网络上各种段子起飞,节目效果拉满,压力一下就转移到陈丹清这边。 正如网友们分析的那样,如果自己不接的话,那之前的所有豪言壮语都是狗屁,自己的个人声誉也会立即破產。 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陈丹清是大学教授,是靠个人名声吃饭的,一旦被贴上“怂比”的標籤,这辈子怕是洗不掉了。 关键是许多还贴了慈善的標籤,给他扣了一顶帽子上去。 很快,青华大学,美术学院办公室。 陈丹青坐在电脑前,脸色铁青。 屏幕上,是许多的那篇回应。下面,是成千上万的网友评论。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才过了一晚上的功夫,自己就被架著烤。 现在要是不接,网友们都能喷死自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系主任走了进来。 “老陈,”系主任的脸色也不好看,“校长刚打电话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丹青没说话,继续抽菸。 系主任嘆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你,跟一个企业家较什么劲?还约架?你是教授啊!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是他先骂我的!”陈丹青终於开口,声音嘶哑,“他骂我“只有一张嘴”!” “那你就约架?”系主任提高声音,“老陈,你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一样衝动? “” 陈丹青不说话了。 系主任缓和了语气:“现在这事闹大了,全网都在討论。校长说了,让你儘快平息。 最好发个声明,说那是气话,不作数。” “不作数?”陈丹青抬头,“我帖子都发了,全网都看见了,现在说不作数?” “那你想怎么样?真去打拳?”系主任瞪他,“你看看许多提的那些条件—四万人体育馆,电视直播,收入全捐————这是打拳吗?这是作秀!” “我知道。”陈丹青闷声说。 “知道你还犹豫什么?”系主任站起来,“赶紧发声明,道歉,就说一时衝动。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丹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如果我接呢?” 系主任愣住了:“你————你真要打?” “有什么不敢?”陈丹青掐灭菸头。 “你疯了?!”系主任急了,“你多大年纪了?他多大年纪?你打得过他吗?” “主任,你也太小看我陈某人了吧~”陈丹青站起来,淡淡一笑:“我陈丹青,插过队留过洋,当过教授出过书,一辈子没怕过谁。” “现在,被一个24岁的小年轻,指著鼻子骂只有一张嘴”。” “如果我就这么怂了,以后还怎么站在讲台上?还怎么教学生?” 系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以陈丹青的脾气,大概是劝不动的。 “那————你小心点。”系主任最后说,“不过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你得找时间跟校长说。” “知道了。” 说完系主任走了,走的时候还一个劲摇头嘆息,本以为学校请了个了不起的人回来,结果这傢伙刚回来就约架。 但碍於陈丹清的名气,这会系主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离开。 系主任走后,整个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陈丹青一个人。 他回到电脑前,盯著许多的回应,这一次是细看,看了很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篇帖子,通篇帖子只有几个字。 【这一次,老子非揍死你不可!】 > 第122章 真·世纪大战(教授版)(求月票求订阅) 第122章 真·世纪大战(教授版)(求月票求订阅) 听著系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丹清这才站起来,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夹著的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却浑然不觉。 窗外绿树成荫,几个男生女生背著书包匆匆走过,不远处是阳光斑驳的林荫道。 这是他最熟悉的景象,知识的殿堂,高高在上的象牙塔,受人尊敬的教授生活。 可是现在,陈丹青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刺眼。 “我陈丹清————”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迴荡,“插过队,留过洋,在纽约地铁站卖过画,在巴黎画廊办过展————” 菸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一抖,把菸蒂按进已经满溢的菸灰缸。 委屈,忽然就很委屈! 这个词他三十多年没想过了。 当年在东北插队时,他零下三十度刨冻土,那时候他没觉得委屈; 当年在纽约地铁站,被警察驱赶、被路人白眼,那时候他也没觉得委屈; 回国后,有人骂他“洋奴”,说他“忘本”,他还是=笑而过,不怎么在意。 可是今天,他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委屈。 而且这种委屈,是被一个24岁的“小裁缝”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你只有一张嘴。 陈丹青觉得,这世上没什么话比这句更毒的了。 许多的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最骄傲的地方。 他陈丹清,青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当代艺术界的標誌性人物,在国內外办了二十多场个人画展,作品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收藏。 怎么就只有一张嘴了? “你一个做胸罩的,赚了几个臭钱,就敢这么评价我?” 玻璃倒影里的他,浑身筋脉喷张,表情相当可怕。 別怀疑,陈丹清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是文人,但是脾气相当暴躁。 可是这锐利中,此刻却透著一丝惶惑。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抬起头,却发现系主任去而復返。 “王主任,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主任看著他,脸色又比刚才凝重不少。他手里拿著一份列印件,快步走到陈丹青面前。 “又怎么了?”陈丹清没好气地问。 “老陈,我刚从校长那儿回来。”系主任把列印件放在桌上,“校长很生气,说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声誉。我们青华大学一百多年歷史,还从没有过教授跟人约架的先例。” 陈丹清看了一眼列印件,不是很在乎。不过是学校宣传部草擬的一份声明,大意是“陈丹青教授的言论属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 “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系主任,“这是要开除我?” “那倒不至於。”系主任嘆口气,“但校长说了,如果你执意要打这场————这场拳赛的话,学校会考虑暂停你的教学工作,直到风波平息。” 陈丹清笑了,笑得很冷:“好啊,暂停就暂停。反正我在青华也教得不痛快。” “老陈!”系主任急了。忍不住再次劝道:“你別意气用事!你是我们美院的招牌,学校花大力气把你从美国请回来,不是让你————” “不是让我什么?”陈丹清打断他,“不是让我老老实实教书,別惹是生非?主任我问你,如果今天被骂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系主任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是啊,如果是自己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你会忍,对不对?”陈丹清站起来,仿佛已经看清楚王主任心里想的,“因为你是系主任,你要顾全大局。但我不一样,我是陈丹青,我这辈子就没忍过!” 忽然,他走到办公室中央,冷不丁地就开始解衬衣扣子。 系主任嚇了一跳:“老陈,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丹清不说话,很快把衬衫脱下来,隨手扔在椅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著系主任。 看到眼前这一幕,系主任愣住了。 眼前的陈丹青陈丹清,背上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赘肉和鬆弛。 相反,他的背肌线条分明,肩胛骨像一对展开的翅膀,脊椎沟深陷。 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充满了力量感,那是常年锻炼和年轻时插队留下的印记。 更让系主任惊讶的是,陈丹清的肩膀和手臂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 “这是————”系主任下意识地问。 “插队时跟当地人打架留下的。”陈丹清转过身,面对系主任,继续展示,“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左肋下方一道更长的疤:“这是在纽约,半夜回家遇到抢劫,挨了一刀。” 系主任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他还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陈教授,竟然肌肉还挺发达,从这些伤口来看,似乎还是狠角色。 这一身腱子肌简直没的说,堪比马家决。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下一刻,只见陈丹清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隨后捡起其他男老师练过的健身器材。 那是一对15公斤的哑铃,他轻鬆拿起来,隨后做了几个標准的弯举动作,肱二头肌瞬间隆起。 “主任,你觉得我老了吗?”陈丹清放下哑铃,呼吸平稳,“你觉得我陈丹清,真打不过那个24岁的小年轻?” 这话就问得很机敏了,至少就陈丹清刚才展示出的实力来说,確实强得可怕。 再加上他保养得不错,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四十好几的人,看上去就跟三十几岁的人差不多。 这一刻,系主任终於回过神,尷尬地咳嗽一声:“陈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陈丹清穿上衬衫,一颗一颗扣好扣子,就像个武林高手一般,“我陈丹青这辈子,打架就没输过。” 系主任看著他眼神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前这个人,和他认识的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在学术会议上锋芒毕露的陈丹青,还真是完全变了样。 更野,更糙,更————真实。 系主任点点头,知道再劝也没用:“那————你小心点。毕竟年纪不饶人。 “知道。” 系主任苦笑,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就在陈丹清亮出腱子肉的同一时间,网际网路上已经炸开了锅。 天涯论坛体育板块內,这是目前国內最活跃的体育类bb是,一个id叫“拳击爱好者”的版主发布了一个长篇分析帖。 这篇帖子从技术角度分析两人的实力,一时间引来无数人围观,算是这场世纪大战的前瞻了。 【深度解析】陈丹青vs许多:一场非典型拳赛的战力对比帖子开头是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陈丹青去年在青华校运会上的照片,这时他穿著运动背心,正在打羽毛球。 虽然像素不高,但能看出肩臂肌肉结实,动作舒展有力。 尤其是一身腱子肌,確实比绝大多数年轻人强壮多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 如果他不是青华教授,去香港混铜锣湾的话,这身肌肉同样嚇坏不少人。 就算是靚坤山鸡来了,也不一定敢在凶神恶煞的陈老师面前造次。 而右边是许多在雪泥工厂视察时的抓拍,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小臂线条流畅,腰背挺直。 看上去赏心悦目,甚至觉得有点好看,跟陈丹青相比,还真就少了那么一股子压迫感。 帖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楼主先亮观点:这场比赛胜负难料,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好看,精彩程度五颗星。” 接下来是详细分析: 一、年龄与体能许多:24岁,正是男性体能巔峰期。优势是恢復快,耐力好,爆发力强。劣势是可能缺乏实战经验。 陈丹青:49岁,资深运动爱好者,优势是经验丰富,心理素质稳定。劣势是体能下降,恢復慢。 “但需要注意!”楼主特別强调,“陈丹青的49岁,不是普通人的49岁。从他背肌的线条看,这人常年锻炼,体能可能比很多30岁的人还好。” 二、体格与力量许多:身高183cm,体重大约73公斤,这样来看他体型偏瘦。 陈丹青:身高175cm(根据青华教职工档案),体重约75公斤。他肩宽背厚,上肢力量可能占优。 “所以从力学角度来看,陈丹青的体型更適合拳击一重心低,下盘稳,出拳力量大。而且就这肌肉分量来说,陈丹青的抗打击能力也明显要更胜一筹。 三、训练资源许多:雪泥集团董事长,身价不菲,財力雄厚。他可以请到国內最好的拳击教练,使用最先进的训练设备,这一点是陈丹清暂时比不了的。 陈丹青:贵为青华教授,他在bj文化圈人脉广,可能找到一些高手当陪练,关键是人家自己也进场练。 “这里有个变量主要注意,那就是陈丹清的真实体质,如果他真的经常锻炼,到时候许多的麻烦绝对不小。 四、心理因素许多:主动將约架包装成慈善赛,展现出超高公关智慧。从过往种种来看,此人心理素质极佳,善於掌控局面。 陈丹青:虽然是被激怒的那一方,但惹事的也还是他,情绪化严重,但是不可忽略的是,愤怒也可以转化为战斗力。而且他背水一战,没有退路,可能更放得开。 “楼主个人认为,心理层面,陈丹青略占优。因为他没什么可输的一输了,大家会说“毕竟年纪大了”;但是一旦贏了,他就是传奇。” 五、x因素规则:这一次比赛双方用的是自由搏击规则,双方都需要戴拳套。这对有街头打架经验的陈丹青不利一拳套会削弱他的阴招的可能,比如插眼、锁喉等等。。 场地:四万人体育馆,聚光灯下,压力巨大,谁先適应谁占优。 舆论:现在全网关注,两人都背负巨大压力,但压力也可能转化为动力,就看谁的心理素质更强悍了。 “最后预测:如果打满三个回合的话,许多可能靠点数获胜。但如果论k0的可能性,毫无疑问陈丹青优势更大。” 果然,这帖子刚一发出来,瞬间就火了,后面跟贴的络绎不绝。 一楼:“沙发!楼主好专业!” 二楼:“这回我押陈丹青!老知青狠起来,年轻人挡不住!” 三楼:“许多必胜!24岁打49岁,闭著眼睛都能贏!” 四楼:“年龄不是问题,泰森34岁还打比赛呢!” 五楼:“泰森是职业拳王,陈丹青是文人,能比吗?” 六楼:“楼上別忘了,陈丹青在纽约混过,那边街头打架可不是闹著玩的,你看他长相嘛,一看就不是好热的!” 七楼:“我听说许多在大学是校篮球队的,运动能力不差。” 八楼:“篮球和拳击是两码事!你搞清楚好不好!” 九楼:“开盘了开盘了!许多胜1赔1.3,陈丹青胜1赔2.0,平局1赔3.5!要下注的私信!” 十楼:“我押50,赌陈丹青k0许多!” 就这样,不到一小时,回帖超过三千条,在当下堪堪算是大热门了。 不久之后,有人贴出了陈丹青更年轻的照片一一那是80年代初,他在中央美院读书时,光著膀子和同学掰手腕,胸肌腹肌清晰可见。 还有人找到了许多高中时期的体检表复印件,上面显示他身体素质不错,百米快跑进11秒。 而网上各种民间技术分析也层出不穷。 “各位,从陈丹青打羽毛球的动作看,他的核心力量很强啊,转体发力很流畅。这种发力方式如果用在拳击上,后手直拳会很有力。” “许多的体型属於耐力型”,肌肉纤维以慢肌为主,適合持久战。陈丹青更像力量型”,快肌比例高,爆发力强但不持久。” “你们都不懂。打架这种事,不是看肌肉,是看狠劲。只要你不要命,那被逼到墙角的就是別人。” “陈丹青插过队,那个年代能在东北插队站稳脚跟的,都不是善茬。” “许多是富二代出身,温室里的花朵,再练也就那样。” “我是雪泥员工!我们许总不是富二代!他是白手起家!而且他每天工作14 个小时,经常在车间和工人一起干活,体力好得很!” 就这样,爭论越来越激烈。 网友从討论输贏的可能性很快进化到给双方出谋划策,一时间引来无数人围观。 “给陈丹青教授的建议是:1、主练重拳,爭取一击ko;2、加强腹部抗击打训练;3、心理上要狠,別把许多当企业家,当仇人打。” “给许多的建议:1、利用年龄优势打游击,別硬拼;2、练好刺拳,控制距离;3、心理上要稳,別忘了这是慈善赛,输贏不是唯一目的。 就这样搞了几轮技术分析,天涯论坛的伺服器再次告急。 版主不得不在置顶公告里写:“请理性討论,勿人身攻击,勿传播不实信息。本论坛不支持任何形式的赌博。” 儘管网站各种声明,但是根本没卵用,这场“教授vs企业家”的世纪大战,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全民狂欢。 ———— 几天后。 由於这件事热度太高,討论这件事的人实在太多,最后逼得没办法,连官媒都不得不下场。 本来,按照官媒以往的习惯,是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一个企业家跟一个大教授约架,说出去都是笑话。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在许多的运作下,这已经不是一次单纯的约架,而是一次涉及到两千多万收入,拥有庞大收益的节目了,一刀砍了肯定不好。 而且许多都说了,所有收益全部捐出,因此即便是官方,也不好直接禁止。 於是在第二天的《中国青年报》上,官方又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两千字文章。 但总结起来无非三点:一是要適可而止,二不能伤人,三也不要当真,就当这是个综艺节目什么的就好。 最后,文章这样结尾:“改革开放二十一年来,我们的社会正处在剧烈转型期。 新与旧在碰撞,传统与现代在交锋,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 如何以建设性的方式处理这些碰撞,如何在规则框架內表达不同意见,是我们每个人都应思考的课题。 回到这起事件本身,既然已经发展至此,我们期待它能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赛事顺利举行,善款落到实处,当事人握手言和。 毕竟,在一个健康的社会里,拳头永远不应成为最后的说理方式。” 这篇评论措辞谨慎,立场中庸。没批评也没支持,算是为这件事定了性。 但是稍微熟悉官媒的都知道,只要没有明確反对,那基本上就是算是暗地里支持了。 这是官媒在1999年能给出的最开放的態度。 果然,这文章一处,其他媒体也纷纷转载。 《大家尽可放心,只是一场娱乐赛》 《新时代的新娱乐,一场包装在慈善外衣下的比赛》 《官方明確没反对,看来这一战使不得不打了》 《从一场慈善赛看新时代如何娱乐至死》 就这样,压力一下子来到了具体操办方。 第123章 5000一张票,你乾脆去抢啊!(求票求收藏) 第123章 5000一张票,你乾脆去抢啊!(求票求收藏) 次日,雪泥集团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许多坐在主位,左边是李燕、程琳、周明等雪泥高管,右边是几位生面孔。 这不是別人,正是中国拳击协会的副秘书长魏磊、bj工人体育馆的运营主任赵刚、还有一位律师。 原来在双方確认彼此约战之后,雪泥这边就开始行动,许多先让人报了上级主管部门,主管部门这才派出拳击协会和工人体育馆主任。 拳击协会归体管部门管,而承办方工人体育馆则归文化部管,这样也算是在两大部门都备案通过。 本来,按照计划来说,这场慈善赛他还是打算在江寧举办的,可是江寧根本没这么大场地,也不利於製造轰动效应,於是在上级部门的建议下,索性直接把比赛场地挪到bj。 这样一来,这场拳击赛就成了陈丹清主场,许多客场作战。 当然,双方明確目標后,接下来就是必要的法律、流程和程序,这是许多承诺的,也是官方要求的。 这不,在搞定了陈丹清那边之后,魏磊和赵刚二话不说就飞来雪泥总部。 “魏秘书长,赵主任,感谢二位百忙之中过来。”许多开门见山,对两位官方人士道:“这件事现在闹得有点大,我们需要儘快把细节定下来,给公眾一个交代。” 闻言两人点点头,觉得是这么个理。 眼下这一场世纪大战实在被太多人关注,吸了太多流量,以至於娱乐圈新闻都没人看了,也不知道汪峰这会有没有发专辑,应该有吧?好像还叫什么《再见二十世纪来著》。 对於汪半壁,这次只好先说抱歉,自己不是存心要抢头条的。 “那许总,我们这就开始。” 魏磊五十多岁,前国家拳击队教练出身,虽然是官方人士,但人看起来还是相当洒脱,说话直来直去:“许多.....同志吧!我先说拳协的態度—我们原则上支持,但必须规范。 这不是街头打架,而是正规比赛,一切要按照体育赛事的管理办法来,你有意见么?” “这是自然。”许多点头,“我们完全服从拳协的安排。” 赵刚则更务实,隨即也表態:“目前工人体育馆可以接,但因为是慈善赛,费用我们儘量压。而且四万人的场馆,安保压力巨大。我们需要公安部门配合,这个审批流程很长。” “费用不是问题。”虚老板大手一挥,当即对两人道:“所有成本由我们雪泥先垫付,最后从总收入里扣除。至於安保方面,我们愿意额外支付一笔费用,请专业的安保公司。” “关於法律层面,我们起草了一份协议草案。请各位过目。” 他把文件分发给眾人。 协议一共八页,详细规定了赛事名称、时间、地点、规则、收入分配、责任划分等所有细节。 隨即两人拿过这份协议,十分认真地看起来。 魏磊看得最仔细,边看边点头:“嗯————慈善表演赛,这个就很好嘛! 规则採用自由搏击表演赛规则,回合数暂定3—5回合,每回合三分钟,拳套用12盎司的职业拳套————可以,很规范。” 魏磊很满意,连他这样一个专业人士都挑不出毛病来。 不过下一刻,当他看到关於全套细节的时候,还是微微一皱眉。 他抬头看许多:“许多同志,你確定要戴12盎司的拳套?那个很厚,对发力影响很大,一般表演赛可以用更薄的。” “就用最厚的。”许多微笑著解释“我可不想把陈老师打出內伤来。” 听到这话,魏磊和赵刚两人又是哭笑不得,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企业家有些天真。 两人虽然不认识陈丹清,但是私下里也听人说过,陈老师一身腱子肉,儘管快五十岁的人了,但是去跑马拉松一点没问题。 而许多呢,这两年一直忙於工作,儘管要年轻二十几岁,打起来的话真不一定能贏。 不过话是这么说,两人也没当真,更不相信这两人能打出什么精彩的回合来。 这种事大概就跟寻常街头约架差不多,一顿王八拳下来,谁先求饶谁就输。 这个年代没有,但是香港多的是,说是高手比武,打之前宣传得神五神六的,但上去就是王八拳对轰。 不过考虑到这一次是慈善表演赛,两人也没说什么,跟著人家雪泥老板的步子走是了。 確定好比赛细节后,赵刚则继续问钱事。 “门票定价呢?初步估算,我们工人体育馆四万个座位,如果平均票价定在100元,就是400万。但如果定太高,怕公眾有意见。” “分档。”许多早有准备,这些都是后世的经验了。 尤其在慈善表演赛中,怎么把收益做到最大化,这確实很考验人。 “最低档的是山顶票,就是看台靠后的部分,可以设定为80元,最高档为內场票,这部分可以设定为200元起,最好的內场票为800元,另外还可以留出最好的位置,单独划区这部分门票完全可以定在2000元甚至更高,比如5000也行.... 19 听到许多这话,魏磊和赵刚两人眼睛都直了,不愧是大老板啊,这做起价格来不得不让人佩服。 先是用80元的山顶票保证这一场比赛填满,然后拉开几个梯度,之后门票从200—2000 元不等,这样一来人有了,收入也有了。 別小看,1999年的中国虽然落后,但是有钱人还真不少,那些喜欢一掷千金的老板们多得去了。 “因为是慈善赛,所有的收入都会捐出去,因此就算我们定价高了些,甚至看起来不合理,大家都理解。” 许多拿起笔,在面前的规则上勾画了一阵,隨即进一步解释道:“另外,我们也不会让观眾白花钱,尤其是內场2000元档次票这边,到时候让摄影师多给一些镜头和灯光,爭取让他们也露个脸。” “在这种慈善赛上,以这种方式露脸可是很光荣的事,我相信很多老板都有兴趣。” 许多这么一说,两人恍然大悟,瞬间通透不少。 赵刚点点头:“许总这办法好!想看的有得看,想要面子的可以花钱买面子,捐钱不丟人,当然越多越好啊!!” 既然官方人士都认可这种票价方案,许多也没再多说,早时候只需要修修补补,做些小调整就可以了。 接下来,各方就细节展开了激烈討论。 比如拳协坚持要有完整的医疗团队和救护车待命,按照正规比赛来,这也是防患於未然。 当然,救护车这东西,有时候是给拳手的,有时候是给观眾的,谁用还不一定。 当然,体育馆这边也大致一样,提前一周清场搭建,开始接洽各个赞助商,製作巨型gg什么的。 就这样,这场会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把所有细节全部敲定。 但说来也是幽默,虽然官方人士自己都默认这就是一场慈善表演赛,大家意思意思,点到即止,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炒作一下捐点钱。 可是实际上呢,当事人双方才不觉得这是作秀,都一门心思想著怎么k0对方呢? 陈丹清那边做好准备,许多这边自然不会最后。 最后,在律师和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许多官方签了一份完整的《“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合作协议。 许多先签字,之后魏磊和赵刚代表拳协和主办方签字,律师也跟著盖了章。 接下来只要陈丹清签个字,这场约战在法律和程序上就算正式確立了。 下午两点,中国拳击协会和雪泥集团的联合声明,通过通稿的形式,向全国媒体发布。 十分钟后,天涯社区出现了全文转载。 標题简单粗暴:《定了!7月15日,bj工人体育馆,陈丹青vs许多!》 帖子详细列出了所有细节: 时间:1999年7月15日19:00 地点:bj工人体育馆赛事名称:“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对阵:陈丹青(青华大学教授)vs许多(雪泥集团董事长) . 规则:自由搏击表演赛规则,3—5回合x3分钟(暂定),12盎司拳套裁判:中国拳击协会指派国家级裁判医疗:bj急救中心现场待命门票:分80/100/200/400/800五档,另外还有超级vip票2000—5000元一张转播:体育频道现场直播,多家卫视同步转播收入:全部捐赠希望工程,用於西部贫困地区儿童助学款及营养餐,到时將向全社会公开帐目帖子最后强调:“本赛事为慈善表演赛,旨在为希望工程募集善款。请公眾理性看待,勿过度解读。” 但网友怎么可能理性? 都到了这个份上,你叫我怎么理性? 气氛都酝酿到这个份上了,网友们当然是不吐不快! 一楼:“我靠!真定了!7月15日,我生日!这票我必须买!” 二楼:“5000的超级vip票!这莫不是给大佬们准备的吧?能蹭一下么?” 三楼:“穷学生买不起,求直播频道!” 四楼:“同求!图文直播我也行!” 五楼:“你们猜,现场会不会打起来?我是说真打,不是表演那种。” 六楼:“肯定真打!陈丹青那脾气,能配合表演?” 七楼:“许多也不傻啊,人家年轻企业家,犯得著拼命?” 八楼:“开盘了开盘了!最新赔率:许多胜1赔1.4,陈丹青胜1赔1.9!” 九楼:“我押陈丹青!老傢伙够狠!” 十楼:“黄牛呢?出来接单啊!我要十张內场票,价格好说!” 北京,后海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 姜闻光著膀子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著最新一期的《北京青年报》,这会正看得津津有味,因为报纸头版就是拳赛的消息。 娱乐圈一段破烂事让人头疼,他这会就关心文艺圈和时尚圈,眼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姜闻天天追。 . 回顾过去几十年歷史,还真没有大教授公开约架这种事。 “有意思!这他妈才有趣嘛!这他妈才是生活嘛!” 话到此处,姜闻把手里的瓜一扔,“啪”地一声把报纸拍在桌面上。 “到时候我肯定去,就买5000一张的票!哪怕加钱也无所谓!” 这会姜闻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导演,財力肯定要比普通人强得多,5000块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光自己说不过癮,姜闻脑袋一歪,看著自己身边的王朔:“朔哥,到时候你去不去啊?” 听到姜闻这话,王朔淡淡一笑,把自己手里的菸头掐灭。 “去,这肯定要去啊!说真的,我也想揍陈丹清,到时候给许老板加油去!” “那行,到时候我让人订票,咱就去內场看,仔细看,趴近了看!哈哈.. ,不过话是这么说,对於这场比赛的胜负,姜闻还是很好奇。 “朔哥,你觉得这两动手,谁能贏?” 王朔又点燃了一根烟,脑袋摇晃得就像电风扇:“这还真不好说.....別看陈丹清那老小子是个画画的,但是那股子狠劲可不是人人都有。 这一次输贏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许多要吃些苦头咯。” 与此同时,新画面电影公司。 办公室內,张艺某正端著一盒饺子,他手下是一张今天的报纸,上面有今天bj发生的事,但是放在头版头条的,还是许多跟陈丹青约架的事。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早已经不是单纯约架那么简单,而是成了一场全民关注的娱乐节目,就连张艺某这种导演圈子的人都知道。 一方是名动巴黎的设计师,一个是载誉归来的大教授,两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解决纷爭。 是男人,就看谁的拳头更硬,谁怂谁是孙子! 不过张艺某对这种事可不感兴趣,只是简单翻了一下,隨即便评价道:“多大的人了,还学人家打架,真是的.. “你说人家年轻人衝动也就算了,毕竟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可是你陈丹清都几十岁的 人了,还这么衝动?” 不理解,真的完全不能理解。 他听说过陈丹清,知道这位在绘画上有些造诣,早年间在美国和法国都混过,只是不太成功而已。 陈丹清给他的印象,更多的还是清高和批评,但是眼下隨著这约架的事出来,张艺某也无语了。 正想著,只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伟平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报纸进来。 这张伟平也不是別人,正是张艺某的合伙人,两人一个主內一个主外,张艺某负责拍摄製作,张伟平负责宣传发行,两人目前配合得还不错。 看到张艺某后,张伟平笑著问:“艺某啊,今天的新闻看没看?” “看了。” “那敢情好,”张伟平轻轻一笑,眼睛一亮:“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怎么,难道你也要上去打?” “哎呀,你听我说完,”张伟平摊开报纸,笑了笑道,“我打听过,这一次这比赛连体育台都要去,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跟他们合作,投点gg推广一下什么的,这样你的电影也好卖啊! 之后我们新画面也可以跟许多合作,让他帮我们的电影设计服装,这不也挺好嘛,到时候就在服装设计那一栏里写他名字.....” 对於合伙人一门心思蹭热度的心思,张艺某想想也心累,於是只能嘆息一声:“好吧,我试试。” 第124章 找六个教练!陈丹清玩真的?(求月票) 第124章 找六个教练!陈丹清玩真的?(求月票) 转眼到了六月末,bj工人体育馆的外墙上,早已经掛起了一幅巨大的喷绘海报。 海报设计得颇为考究:左侧是陈丹青的半身像,穿著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手里拿著一支画笔——但画笔的末端被巧妙地ps成了一个拳套。 右侧是许多的半身像,穿著雪泥的polo衫,手里拿著一件设计草图—一草图的一角也被ps成了拳套。 这是艺术的对决,这是武力的比拼。 而在两人中间,则是醒目的艺术字:“拳头才是硬道理”。 虽然说官方儘可能降低比赛中的娱乐元素,但因为这事本身就充满娱乐性,所以最后也不得不隨大流,整出这么一句gg语来。 早上七点,海报才刚刚掛上,就有晨练的大爷大妈围过来看。 “哟,这是真要打啊?”一个大爷推了推老花镜,“我还以为是报纸瞎编的呢。” “打得起来吗?”旁边的大妈怀疑,“一个是教授,一个是老板,能真动手?”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大爷摇头,“你看这陈丹青,面相挺凶。我在电视上看过他讲话,那眼神跟狼似的。” “许多倒是面善。”大妈端详著海报,“这孩子长得真俊,跟电影明星似的,要是被打了岂不就毁容了?” “您怎么就知道是许多挨打?”大爷不服。 “这不明摆著吗?”大妈理所当然,“陈丹青多大岁数了?吃的盐比许多吃的米都多,这小老板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抗揍啊!” 几个年轻人也围过来,拿著相机就开始拍照,一顿咔咔咔。 “海报都出来了,赶紧拍,然后发bbs上去。”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天涯那帮人肯定要看现场图。” “你说这票能抢到吗?”同伴问,“我听说黄牛已经开始炒了,800的內场票要卖2000了!” “2000也得买啊。”戴眼镜的男生兴奋,“这可能是本世纪最奇葩的赛事了,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正说著,一辆麵包车停在体育馆门口。 隨即几个工人跳下车,开始往馆內搬运器材:拳台围绳、裁判台、计分器、 医疗箱———— “真要搭擂台啊!”路人惊呼。 工人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在体育馆中央清出一片区域。 眾人就这样看著,很快专业的拳击台搭建团队开始工作,钢架结构、木板台面、缓衝垫、帆布台面————一层层铺设。 有记者闻讯赶来,扛著摄像机拍摄。 “观眾朋友们,我现在在bj工人体育馆。”一个女记者对著镜头说,“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正在搭建的,就是7月15日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的擂台。 不管观眾怎么想,不管网友们怎么看,至少从电视台传回来的画面来看,这场由青华大学教授陈丹青对阵雪泥集团董事长许多的赛事,已经从网络热议变成了现实。 是的,它已经成为了现实。 届时,这里將容纳四万名观眾————一起观看... ” 记者还没说完,就被围观群眾挤到一边。 “让我看看擂台啥样!” “这围绳够结实吗?別打著打著塌了。” “裁判台放哪边?我要买对面的票,看得清楚。” “窝草!好专业啊!美国职业拳击就是这擂台,很有很感觉!” 由於前来观看的人太多,场面一度混乱。 后来还是体育馆保安赶紧过来,嚷嚷著维持秩序:“大家別挤!现在只是准备工作,正式售票还要等几天,请大家关注官方公告————” 儘管保安儘量招呼了,但根本没人听他的,源源不断的人群逐渐围观,议论声、笑声、拍照声混成一片。 而这荒诞的一幕,通过电视新闻传遍全国。 当天晚上的《bj新闻》,电视台用了三分钟报导这件事。说起这件事,主持人的语气既严肃又憋著笑:“近日,备受关注的陈许多拳赛”进入实质筹备阶段。 就在今天上午,bj工人体育馆已经开始搭建比赛用擂台,这引起现场不少观眾围观。 据悉,这场被定义为慈善表演赛”的赛事,已获得文化、体育等相关部门的批准,走完了所有审批流程。 同时主办方表示,所有流程將严格遵循相关规定,確保赛事安全、规范————” 隨即,画面切到体育馆现场,通过镜头可以看到围观群眾兴奋的脸,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还有那幅巨大的海报在阳光下熠熠泛光。 看到这一幕,电视机前的观眾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都准备好了钱包,有些已经开始打电话找人买票。 这种时候就算买不到內场的,去现场看一眼总是好的,这样的文艺圈盛事可是前古未闻。 文化圈更是炸了! 某艺术杂誌编辑部,几个编辑围在一起看报纸。 “陈丹青真要去打架?”一个年轻编辑不敢相信,把报纸拍在桌面上,“他可是咱们杂誌的专栏作家啊!上期还给咱们投了稿,题目是《论当代艺术的崇高性》呢,这tm......” “崇高个屁。”老编辑嗤笑一声,那口气仿佛看穿世事,“都跟人约架了,还崇高?” “但这確实匪夷所思,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啊,”另一个编辑嘆息一声道,“你看,知识分子不再只是动嘴,也开始动手了。这也是一种————身体力行?” “行你个头。”老编辑又是哭笑不得,继续对眼前的年轻人道:“这就是胡闹,是情绪化,是傲慢。陈丹青好歹是青华教授,这么搞,把知识分子的脸都丟尽了。” “我倒觉得挺好。”年轻编辑反驳,手里的键盘敲著,已经开始查看售票信息,“知识分子就该有血性。” “那你支持陈丹青?” “当然支持!必须支持!” “那我支持许多。”另一个编辑插话,也直接跟同事槓上了,“人家年轻有为,做企业解决就业,做设计拿国际大奖。陈丹青除了骂人还会什么?” “你会画画吗?你看得懂当代艺术吗?” “我看不懂,但我知道谁在真正做事!” 很快编辑部吵成一团,各自都有自己的观点,而这样的爭吵,此时正在全国各地上演。 当然,也不止是编辑部这种地方,像是饭桌上、办公室里、大学宿舍、计程车里———— 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陈丹青和许多,到底谁会贏? 荒诞吗? 荒诞。 但荒诞成真了。 同一时刻。 青华大学体育教研楼三层,一间原本用作体操训练的教室,这会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陈丹青的训练室。 作为归国教授,美术界半壁江山,陈丹清自认为这点资格还是有的。 此战关係到学校的名誉,更是关係到陈丹清自己的名誉,哪能不尽心尽力? 也正因为如此,一旁的墙壁上,贴著用宣纸写的“战斗”二字,那是陈丹青自己写的狂草,他自认为不逊色於张旭。 而房间中央吊著一个沉重的沙包,旁边放著哑铃、槓铃、跳绳、速度球等训练器材。 此刻是下午三点,陈丹青赤膊上身,露出一身麻花般的腱子肌,只穿一条运动短裤,正在疯狂地打沙包。 “砰!砰!砰!” 他的拳头击打在沙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肩膀、背肌、手臂的肌肉隨著发力绷紧又放鬆,汗水顺著古铜色的皮肤滑落,力量感直接拉满。 就这招式而言,不可谓不凌厉。再加上他狂野的打法,气势確实惊人。 下一刻,他几乎是扑在沙包上,左右勾拳轮番轰炸,抱著大沙袋就开始用膝盖狂顶,嘴里还发出低吼。 旁边站著五六个人,都是他圈子里的朋友,还有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这些人临时组成了“陈丹青战斗小组”,为他全程保驾护航。 “好!陈老师打得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鼓掌,“这叫暴雨梨花拳! 讲究的就是一个密不透风!” “对对对,暴雨梨花拳,威力无比!”其他人附和。 陈丹青根本没反应,直接把沙包当成许多,又猛轰了十几拳,直到一口气喘不上来这才终於停下。 他双手撑膝,整个人也微微趴下来,大口喘著气。 汗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很快就匯成一滩。 “水。”他伸手。 年轻的小助理赶紧递上矿泉水,陈丹青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剩下的浇在头上。 “舒坦!”他抹了把脸,走到旁边坐下。 “陈老师,您这体力,绝对没问题。”戴眼镜的男人递过毛巾,“许多那小子,肯定撑不过第一回合。” 陈丹青没说话,盯著沙包看。 沙包被他打得晃来晃去,帆布表面已经有了明显的凹陷。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打沙包是一回事,打人是另一回事。沙包不会还手,也不会躲闪,但是人会啊。 而许多是活的,所以自己的训练还要加把力才是。 “陈老师,您歇会儿。”另一个朋友说,“这两天我们分析了一下许多的资料,发现这小子大学是校篮球队的,运动能力也不差。但他没打过架,至少没公开记录。” “没打过架?”陈丹青抬眼,眼神间不由得有几分轻蔑,“那他哪来的胆子接我的战书?” “可能是————为了装逼吧?”年轻学生试探地说,“或者他觉得这是表演赛,不会真打?” “不会真打?”陈丹青冷笑,“到时候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打。” 他又站起来,走到沙包前,但这次没动手,而是盯著沙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著自己的小助理问:“小李,训练计划呢?” 闻言,小助理这才赶紧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翻一边念了出来:“陈老师,这几天我草擬了一个计划。” 见陈丹清和其他几人都没反应,小助理捧著本子继续说道,“现在还剩下15天,我们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5天,基础体能和力量训练;第二阶段5天,是技术训练;第三阶段5天,是实战模擬。” 小助理知道陈丹清不是专业人士,因此计划也製作得比较人性化,基本上五天一个周期,稍微训练一下就好。 但陈丹清很明显不满意,只是眉头一皱道:“技术训练?什么技术?” “就是————拳击技术。”助手小心翼翼解释,“比如直拳、勾拳、摆拳的组合这些,还有就是步伐移动,防守技巧————” “这些我都会。”陈丹青有些不耐烦,“我在纽约跟人打架的时候,没那么多花架子,就是衝上去直接打。” “但这次是正规比赛。”助手提醒,“有规则,戴拳套,还有裁判。您那些————街头打法,可能不太適用。” 陈丹青沉默了,仔细一想也对,毕竟有好几个回合呢,野路子难免让人笑话。 拳击台不是街头,不能踢襠、不能掐脖子、不能抄傢伙,不能用自己的绝招。 再加上12盎司的拳套戴在手上,像两个枕头,发力都受影响。 如果这么一套算下来,最好还是请个教练什么的。 “那你说怎么办?” 助手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们需要请专业教练。” “教练?”陈丹青想了想,“也行。那你去请,请最好的。” 助手如释重负,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份名单:“陈老师,关於教练方面,这我也提前做了一些功课。这些是国內比较有名的武术名家,您看看————” 他开始念,声音不大不小,整个训练室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第一位,太极门,马保国老师,擅长太极推手,绝招【接化发】,以柔克刚。” 陈丹青没说话,但眉头已经皱起来。 “第二位,通背拳,陈阔老师,拳法刚猛,適合近距离搏击,tang地一下就进去了,敌人都不知道怎么倒的,经常送医途中不治。” 陈丹清额头青筋暴涨,有些绷不住,但他没吱声。 “还有就是八极拳,吴连枝老师,短打寸劲,爆发力强。” 陈丹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铁砂掌、形意拳、咏春、————” “够了!”陈丹青突然打断,一把抢过名单,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撕成两半。 隨著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助手愣住了,其他朋友也愣住了。 “我不信你们中国人这些玩意儿!”陈丹青的声音很冷,对助理的耐心也消耗到了极致,“花拳绣腿,表演用的,真打架屁用没有。” 房间里一片寂静。 助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自己是个传武迷,本以为老师也喜欢这个,但哪曾想陈老师压根不吃这一套。 “你去给我找国外的教练。”陈丹青转身对助手说。 “国外————什么样的?”助手小声问。 陈丹清沉默了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一个不太清晰的计划就浮现出来。 “先去找一个美国拳击教练,记住要职业的,打过比赛的。不要那种健身房的教练,要真正上过擂台的。” 助手赶紧记下:“好的,美国拳击教练。” “再找一个日本空手道教练。”陈丹青继续说,“要有段位的那种,那种能一拳打碎瓦片的。” “空手道————好的。”助手笔尖飞快。 “还有日本柔道教练。”陈丹青补充,“柔道实战性强,摔法有用。” 助手抬起头,有些犹豫:“陈老师,时间只有15天,学这么多————来得及吗?” 话音刚落,旁边戴眼镜的朋友就笑了:“小李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陈老师天资聪颖,不逊张无忌!《倚天屠龙记》看过吗?张无忌在光明顶,一晚上学会乾坤大挪移。陈老师15天学三门功夫,绰绰有余!”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陈老师从小就是天才,学什么都快!他要早出生几百年,张三丰和王重阳加一起都不配给他提鞋的。” 助手苦笑,但不敢反驳。 陈丹青想了想,觉得还不够。 “然后再加一个巴西柔术教练。地面技术很重要,万一倒在地上,要知道怎么锁住对方。” 助手瞪大眼睛:“巴西柔术?” “对。”陈丹青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继续道:“还有泰拳教练,泰拳的膝肘很厉害,虽然比赛不能用肘,但膝法可以学。” 助手的手有点抖:“泰————泰拳也要?” “还有跆拳道。”陈丹青最后补充,“腿法要练,远距离攻击。” 陈丹清这么一套下来,助手彻底懵了。 美国拳击、日本空手道、日本柔道、巴西柔术、泰拳、跆拳道———— 15天? 六门完全不同的格斗术? 这怎么可能? 这么高难度的东西,你叫泰森来也不一定行啊! “陈老师,”助手鼓起勇气,“这些————都要学吗?时间太紧了,咱们是不是重点学一两门————” “都要学。”陈丹青斩钉截铁,“博採眾长,融会贯通,我想以我的天赋,应该可以每一门都学一点,够收拾那小子了!” 助手还想说什么,但陈丹青摆摆手:“总之別担心钱的事,虽说那傢伙是大老板,但我们背后也有大老板。美院有个校友基金会,负责人是我朋友,他答应赞助训练费用。你儘管去找,找最好的教练,钱不是问题。” 闻言助理也是无奈,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还能说什么? “好的,陈老师,我这就去联繫。”他收起笔记本,匆匆离开。 房间里,朋友们又围上来。 “陈老师高见!”戴眼镜的男人竖起大拇指,“六门功夫集於一身,这简直是开宗立派啊!” “等您打贏了,可以写本书,《陈氏综合格斗术》,肯定畅销。” “何止畅销,能开馆收徒了!” 陈丹青听著这些奉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沙包前,又打了一拳。 “砰!” 沙包剧烈摇晃。 第125章 你要请泰森当教练?(求月票) 第125章 你要请泰森当教练?(求月票) 江寧,雪泥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许多坐在主位,听著李燕的匯报,其他人则各自落座。 “————陈丹青那边,已经开始训练了。”李燕拿著传真件,认认真真地念起来。 “听说他在青华大学体育馆弄了个训练室,每天练四个小时。另外他助手正在到处联繫教练,据说要请六个,涵盖拳击、空手道、柔道、巴西柔术、泰拳、 跆拳道。”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里已经笑成一片,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已经笑瘫了。 张林第一个笑出声:“六个?他当自己是武侠小说主角啊?15天学六门功夫?” “贪多嚼不烂,这是大忌,还不如专精一门。” “这老小子,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六门?他怎么不再加个降龙十八掌?” “估计是怕一门不够,索性多学几门,想著技多不压身,实际上也是个贪货。” 几人议论不断,就连一向严肃的周明都忍不住摇头:“不理智,格斗训练需要系统性,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反而什么都学不好。” 许多没笑,倒是觉得陈老师挺有意思,於是又问:“消息准吗?” 李燕点点头:“確认准確,这是我们bj旗舰店的员工去青华打听过,陈丹青的助手確实在到处找教练,要求还特別高。 比如美国拳击教练要职业背景,空手道教练要极真会黑带,柔道教练要段位————总之条件都很苛刻。” “那找到了吗?” “还真找到了几个,”李燕翻看资料,继续说道,“美国拳击教练是一个叫约翰的前职业拳手,80年代打过几场小型比赛,后来在bj开健身房,收了很多徒弟。 空手道教练是正宗日本人,据说是他朋友专门推荐的,从日本那边请过来的。。” 许多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揶揄了好一会。 这老小子这么干,八成是完犊子了。 杂而不精,囫圇吞枣。慕容復,妥妥的清华慕容復! 程琳止住笑,看向许多:“许总,人家都开始拜师学艺了,咱们也不能閒著啊,咱也要请教练啊!” 这话倒是说出在座眾人的心声,就算陈丹清比自家老板大一圈,可人家又是美国拳击又是日本柔道的,谁听了不得发毛? 大家都看著许多,等他拿主意。 许多想了想,於是问眾人:“那你们觉得请什么教练最好?” “那肯定是拳击教练啊。”张林率先开口道,作为体育迷,首推美国拳击:“这次是拳击规则,当然要学拳击,我们不追求ko,但是爭取在规则內贏。” “我觉得泰拳教练也不错。”王叔也插了一嘴,推荐更凶狠:“泰拳实战性强,膝肘厉害,还有膝盖也不错。” “那柔道呢?”周明推了推眼镜,一脸嚮往的样子,“如果能把对方摔倒,在地面控制住,也是一种战术。” “要我说啊,不如就请国內散打教练。散打是中国功夫,拳腿摔都有,最適合中国人。” 眾人各抒己见,意见不一,都有各自看好的不同流派。 说了一阵,最后大家都看向许多,等他定夺。 许多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李燕,我私人帐户上还有多少钱?” 李燕愣了愣:“许总,您问这个干嘛?” “先告诉我。” 李燕拿出隨身带的帐本,翻了翻:“您个人帐户————大概还有3000万左右。 这是您这两年分红攒下来的,一直没动。” “3000万————”许多点点头,“差不多应该够了。” “什么够了?许总你要干什么呢!!”李燕一阵心慌。 许多没回答,而是笑著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你们稍等一下。” 隨即他走出办公室,进入另一间会议室,这里装了部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 拿黑色的通讯录,翻到某一页,找到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这通电话不是別的,正是打给埃琳娜的国际长途,虽然这个年代很麻烦,但因为雪泥有海外业务的缘故,还是能打通就是了。 果然片刻之后,这个电话还是打通了。 “hello?”那头是女声,英语,带著慵懒的腔调。 “埃琳娜,是我,许多。”许多用英语说。 “许!”埃琳娜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上帝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在《费加罗报》上看到你的新闻了,你要跟人打架?真的吗?” “当然真的。”许多笑,“你也知道了?” “全美国都知道了!”埃琳娜说,“就连bbc都报导了,说这是中国特色的衝突解决方式”。许,你真的太疯狂了!” 听到埃琳娜这么说,许多只是短暂地迷糊几秒,也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他自己不用说,刚才欧洲和美国冒了点风头,算是小有名气。 至於陈丹清,这老小子虽然是无名之辈,在欧美那么多年也没混出来,但人家现在好歹是青华教授,而且还跟某些人不清不楚的,后面当然有人。 这一次企业家跟大教授公开打擂台,別说在中国了,就算在全世界也是头一回。 像是这种新闻,中国人喜欢,外国人同样也喜欢啊。 “年轻嘛,偶尔疯狂一次,你懂的。”顿了顿,许多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帮我找个教练。” “教练?”埃琳娜愣了下,差点没反应过来,“拳击教练?没问题,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我” “埃琳娜,”许多打断她,“我要找的教练,不是不错,是要最好的。” “最好的?”埃琳娜想了想,忽然就不理解了:“那我给你找世界冠军?不过那些人都很贵,而且不一定愿意去中国————” “我要找泰森。”许多乾脆直言。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头当即沉默了。 五秒钟后,埃琳娜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谁?你说谁?”” “迈克·泰森。”许多重复道,“前世界重量级拳王,迈克·泰森。” “许————”埃琳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就连声音也不觉大了几分:“你————你知道泰森是什么人吗?” “知道。”许多平静地说,“前世界冠军,歷史上最年轻的重量级拳王,拳坛传奇。” “但他现在————”埃琳娜犹豫,但还是看在两人的合作关係上,还是提醒道,“许,泰森现在————情况很不好。他去年咬了霍利菲尔德的耳朵,被禁赛,被罚款,执照被吊销。 他还有一堆官司,欠了一屁股债,状態下滑严重————他早就不是当年的泰森了。 在我们美国,他现在就是最不受欢迎的人!” “我当然知道。”许多依然平静,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所以才有可能请到他。” 埃琳娜又沉默了,电话安静了几秒。 “许,我不建议你请泰森。首先,他非常贵。其次,他脾气暴躁,难以相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教不了你什么,泰森是天才型拳手,他的打法別人学不来,而且他现在这个状態————” 作为地道的美国人,埃琳娜阅歷丰富,见过的世面也多。 对泰森这档子事实在再清楚不过,同时她自己作为一个人女人,真的很討厌这傢伙。 但许多可不这么想。 这可是机会,这可是生意,这可是关係到雪泥未来的大事! “埃琳娜。”许多打断她,“帮我弄到他的联繫方式就行,谢谢。” “你確定?” “確定。” 埃琳娜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自己这合作伙伴就是这样,一旦认准的事谁说都没用。 “好吧,我试试。我有个朋友在拉斯维加斯做体育经纪人,他可能认识泰森的团队,不过许別抱太大希望哦。” “谢谢。” 掛掉电话,许多也鬆了一口气,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酝酿太久,如今总算是说出来了。 至於为什么会出现请泰森这个想法,大概他听到陈丹清要苦练六门神功的时候就想好了。 既然要玩,那肯定就要玩大的,玩最大的。 你玩六门神功,那我就找世界上最能打的。 既然要请教练,那就请最好的教练,虽然说泰森在美国已经不行了,但是在99年的中国,这依然是一等一的大明星! 在中国,这位前世界重量级拳王依然有数以百万计的粉丝,他们对泰森的喜爱並没有受他咬耳朵那件事影响太多。 至於眼下许多问什么想到泰森,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性价比!! 堂堂世界拳王,眼下確实是最便宜的时候。 99年的泰森,麻烦不断,丑闻不断,差点就要沦落到去拍三级片,这时候请他性价比简直爆表。 或者说,这不管对於泰森还是雪泥来说,都是一次双贏。 很快许多回到会议室时,发现所有人都看著他。 “许总,电话打完了?那到底请什么教练?” 许多坐下,喝了口水,然后说:“泰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谁?!” “泰森?迈克·泰森?!” “那个————咬耳朵的泰森?” “不是吧许总,这是不是没必要啊。” “就是那个世界级的拳王,我看过他的比赛,他真的好凶啊!” “就是一拳把他老婆打墙上那个?” 周明推了推眼镜,手有点抖:“许总,您说的是————前世界重量级拳王,迈克·泰森?” “对。”许多点点头。 確认了这个名字后,会议室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许多。 最后还是张林先开口,声音发颤:“许总————泰森————那是世界级的拳王啊!咱们————咱们请得动吗?” “是啊许总。”周明接过话,有些不敢相信,“泰森那种级別,出场费都是天文数字。而且人家在美国,怎么会来中国教拳呢?不现实吧!” 老拳迷王叔也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保温杯道:“我听说泰森脾气特別差,动不动就打人。万一他来了,把你打伤了怎么办?” “不至於。”许多笑了,“我们是请他当教练,又不是跟他打。” 眾人纷纷点头,虽然这件事本身足够耸人听闻,但是真要执行起来的话,还真是没那么容易。 首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中间跨了个太平洋,环境习俗什么的都不一样,至於费用,那更是不敢想。 可以说这样的想法,眾人想都不敢想,也只有许多这种喜欢开脑洞的才这么干。 眼见眾人赞同的少而反对的多,许多这才开口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真的请来了泰森,会是什么效果?” “全中国,不,全世界的媒体都会报导,这个新闻价值,比比赛本身还大,这就是我想要的!” 听他这么说,眾人又是一愣。 老板这是要搞事啊~ 与此同时。 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海滩附近的一家汽车旅馆內。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 窗帘拉著,房间里光线昏暗,还充斥著酒精和汗臭味。 地板上散落著酒瓶、披萨盒、菸头,还有几本已经翻烂的色情杂誌。 迈克·泰森坐在床边,赤膊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裤。 今年才34岁的他,身材已经有些走样。曾经岩石般的腹肌变成了赘肉,宽阔的肩膀也微微佝僂,连他手臂上的纹身也因为皮肤鬆弛而变形。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也依然凶悍,凶悍到足以跟世界上任何猛兽对视! 他虽然老了,但是作为拳手,那股子无与伦比的侵略性还在。 此刻,他盯著手里的酒瓶,看了很久,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廉价威士忌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他毫无感觉。 是的,麻木了,一切都麻木了。 两年前,也就是1997年6月28日,在拉斯维加斯米高梅大酒店。他和霍利菲尔德的三番战,就在第三回合,他咬了对方的耳朵。 不是一次,是两次。 第一次,裁判警告。 第二次,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那之后,一切都变了,惩罚接踵而来。 罚款300万美元,吊销拳击执照,禁赛一年。 媒体骂他是“野兽”、“疯子”、“拳坛之耻”。 赞助商纷纷解约,经纪人唐·金捲走了他上亿美元,最后虽然官司打贏了,但钱拿不回来。 更惨的还在后面,他的妻子莫妮卡也掐在此时提出离婚,要分走他一半財產,还要他支付每月六位数的添加抚养费。 这就完了么? 还没有,因为irs(美国国税局)追著他要税,说他欠了上千万。 就算摆平了这些事,外面还有好几十个女人,个个都上法庭告他强姦,律师信像雪片一样飞来。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不会打拳了。 1998年復出后,他打了四场比赛,三胜一负。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那个恐怖的“铁迈克”已经不在了。他的速度慢了,力量弱了,最重要的是,杀气没了。 酒精和女色毁了他,也毁了他的意志和事业,如今年岁有加,他几乎不可能重回巔峰了。 昨天,他给老朋友,也是前教练凯文·鲁尼打电话,不止一次表达自己的艰难,他近乎恳求,希望能获得对方的帮助。 “凯文,我需要一份工作。什么工作都行,陪练,教练,解说————我很缺钱。” 但是电话那头,鲁尼沉默了很久,始终是一言不发。 “迈克,”鲁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不是我不帮你,但你现在的名声————没人敢用你,俱乐部怕你闹事,电视台怕你失控....” “我不会打人,”泰森低声说,“我保证。”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迈克。”鲁尼嘆气,但还是拒绝了他,“听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你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心理医生看了吗?戒酒呢?药呢?” “我不需要那些!”泰森突然吼起来,“我需要钱!我需要工作!我需要————” 嘟嘟嘟! 他话没说完,对方毫不留情就掛了,丝毫没顾及曾经的情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人会花时间听一个失败的酒鬼嘮叨,曾经那点轻易更是一文不值。 他抓起酒瓶又想喝,这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fuck!”他骂了一句,把空瓶也扔出去。 瓶子砸在电视机上,屏幕裂开一道缝。 泰森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此刻的他像笼子里的发怒的熊,一圈又一圈。 灯影恍惚间,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在布鲁克林的贫民窟那会。 由於身材瘦小,性格懦弱,他总是被欺负,直到他学会打架,学会用拳头说话,別人才开始倾听他的声音。 他想起库斯·达马托,他的教练,也是他的养父。那时候库斯捧著他的脸对他说:“迈克,你是天生的拳王。但记住,拳头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全部。” 但是现在,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尷尬的事实,那就是自己的工具已经废了。 再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鬍子拉碴,眼袋深重,眼神浑浊,这还是那个让世界颤抖的“铁迈克”吗? 不是了,再也不是了,眼前这就是个失败者,一个破產者,一个笑柄。 “哗啦—— 泰森一拳砸在镜子上,一时间碎片飞溅,鲜血也流出来,但是他感觉不到疼,拳头处传来的只有持续的麻木。 他坐回沙发,看著自己流血不止的手,忽然就笑了。 “fuck!!!“ 但也在这时候,房间里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泰森愣了愣,因为这座机是旅馆的,他住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到底谁会打这个电话? 响到第五声,泰森接起来。 “hello?”他声音嘶哑。 “请问是迈克·泰森先生吗?”那头是英语,但带著奇怪的英式口音。 “你是谁?”泰森警惕。 “我叫许多,来自中国。” “你想要干什么!” “別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拯救你的.... ” (转眼,2025年最后一天了,旧的一年不去也去,新的一年说来就来,时光荏苒啊,祝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一切顺顺利利~) > 第126章 泰森先生,你也不想去拍那种片吧?(求票求收藏啊) 第126章 泰森先生,你也不想去拍那种片吧?(求票求收藏啊) “中国?” 听到这个词,泰森本来就烦躁恼火的心情,瞬间就炸了。 那一刻,酒精、绝望、愤怒全都在血液里沸腾。 他已经够痛苦了,每天都在破產的边缘挣扎,被全世界嘲笑,就连昔日的好友都避之不及。 可是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中国人竟然给自己打电话,还说什么拯救之类的话。 见鬼! 搞笑! 离谱! 我堂堂世界拳王,就算落魄到去拍三级片,也不需要你来拯救,好吧? “拯救我?”泰森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血液中的愤怒更是直接爆表。 “你他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完蛋了!彻底完蛋了!我需要钱! 我需要工作!我需要————” 他的吼声在狭小的旅馆房间里迴荡,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他还是那头野兽。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小偷!混蛋!你是怎么弄到我电话的?!是不是那些狗娘养的记者派你来的?想从我这儿再挖点什么丑闻?我告诉你,你要敢乱说,我就把你脑袋赛屁*里去————” 泰森用上了布鲁克林街头学来的所有脏话,英语词汇量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巔峰。 他骂了许多,骂了这个世界,骂了所有背叛他的人,也骂了自己。 但话筒那边却一直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隱约的呼吸。 终於,等泰森终於骂累了,喘著粗气停下来时,那个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 那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轻鬆。 “泰森先生,我確实是来拯救你的,帮你解决眼前所有麻烦,把你从深渊里拿出来。” 泰森愣住了。 他握著听筒,另一只手还保持著要摔电话的姿势。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一个机会,一笔钱... 57 泰森慢慢放下手,坐回床边。这一刻,他的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衝淡了几分。 一个中国人,隔著太平洋打国际长途,说要给他钱和工作? 这比拉斯维加斯的轮盘赌还要荒谬。 “我这是喝醉了吗?”泰森自嘲地笑了,笑声乾涩,“还是说,我终於疯了?出现幻觉了? 听著,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是记者就直说... 如果你是骗子,那就趁早滚蛋。我现在没心情————” “埃琳娜。”许多突然说了一个名字。 泰森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萨克斯第五大道的埃琳娜·罗斯柴尔德,是她给我的號码。” 听到这个名字,泰森彻底不说话了。 埃琳娜·罗斯柴尔德。 这个名字在美国时尚界和上流社会有著相当的分量,虽然泰森跟那个圈子不熟,但也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尤其是那个亮眼的姓氏。 萨克斯第五大道的自身买手,在纽约时装周有著固定前排座位的人,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吧自己的电话给一个中国人? 但如果是真的———— 泰森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一刚才砸镜子时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疼痛反而让他清醒。 “埃琳娜女士————”他低声重复,还是问道:“她为什么————” “因为我的公司是萨克斯第五大道的合作品牌,而埃琳娜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她告诉我,你现在处境艰难。而我,也正好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自己的帮助? 听到这话,泰森彻底冷静下来,意识到对方来电可能真的有事,或许这真是个机会也不一定。 自从咬耳朵事件后,全世界都在拋弃他。经纪人捲款跑路,妻子提出离婚,赞助商解约,媒体天天追著他骂。就连最忠实的拳迷,现在提到他也只会摇头嘆息。 他成了麻烦,成了累赘,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疫。 而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国人,在电话那头说需要自己,说真的,泰森还是挺感动的。 隨即他闭上眼睛,心情也隨之缓和下来。 “许多先生,”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已经没有刚才的暴怒,“我只是不明白,我现在————就是个笑话,我欠了一屁股债,官司缠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我又能帮你什么呢?” 泰森倒是不介意把自己的麻烦说出来,毕竟到了眼下这行当,全世界谁不知道呢? 还有不少人摩拳擦掌,就等著自己去拍三级片呢。 这时候亮明了底牌,虽然有点丟人,但能弄清楚对方意图也不错。 “帮我打贏一场拳赛。”许多说。 泰森睁开眼睛。 “拳赛?” “对。”许多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而坚定,“半个月后,我要和一个人打一场拳击表演赛,我需要一个教练,一个世界上最好的教练。”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泰森有些哭笑不得。 他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凶狠的拳手,但是让他当教练,好像不太行啊! 他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说道:“迈克·泰森,前世界重量级拳王,现在是过街老鼠,你確定这就是你要找的最好教练?” “在我眼里,你依然是泰森。”许多十分坚定。 “在我看来,依然是那个21岁就统一三大组织的天才,依然是那个让全世界颤抖的“铁迈克”,至於现在那些麻烦————试问,人活一世,谁能没有麻烦?” 这话说的,泰森本想反驳,想说你不懂,我的麻烦不是普通的麻烦,是能毁掉一个人的麻烦,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意识到许多说的是对的,这句话点明了他的困境,也给了他很大的力量。 但许多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沉默了。 “我知道你欠了irs很多税款,我知道你前妻要分走你一半財產,我知道你有至少五个女人在告你性侵,我知道唐·金捲走了你上亿美元一虽然法院判你贏,但钱拿不回来。” 许多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下,“我还知道,你现在住在佛罗里达一家汽车旅馆里,每天靠廉价威士忌麻醉自己。” 泰森握著听筒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这个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这些也是埃琳娜说的? 他倒是不怀疑埃琳娜和她背后的组织有这样的能力。 “你调查我?”泰森的声音紧绷,防备心再起。 “我需要了解我的合作伙伴,再说,搞到你的信息不是难事,”许多坦然承认,“泰森先生,我不是慈善家。我找你是因为你有价值,但我也要知道,这个价值值不值得我投资。” “投资————”泰森喃喃重复。 “对,投资。我给你钱,给你工作机会,让你暂时摆脱困境,重拾信心这就是我的投资。 而你,用你的经验、你的名气、你的技术回报我。 所以说,我们之间这是一场交易。” 闻言泰森沉默了。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动窗帘,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还有年轻男女的欢笑声。 泰森终於是鬆了一口气,这傢伙总算说出一个正常的词,不管怎么说,“交易”两个字总比“拯救”听起来更让人安心。 “那是什么工作?” “来中国,当我的私人教练。”许多顿了顿,继续说道:“时间十天左右,工作內容很简单:每天指导我训练,分享你的拳击经验。比赛结束后,你就可以回美国。” “就这些?” “就这些。”许多说补充道:“当然,这期间的所有费用—一机票、食宿、 交通—一全部由我承担。另外,我会支付你一笔报酬。” 泰森的心跳开始加速,没有人能想像他现在对於金钱的渴望。 “多少?”他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一百五十万美金,税后。” 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对巔峰时期的泰森来说,这只是他一场比赛收入的零头。1996年他和霍利菲尔德的一番战,出场费是三千万。 但那是三年前。 现在的他,连十五万都拿不出来。 “这不够。”泰森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这是多年谈判养成的习惯,在跟任何人开启谈判之前,永远要先说“不够”,“我的出场费至少六百万!” 但是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许多的轻笑声。 “泰森先生,我知道你的行情,我也知道你交了税,扣了经纪人和团队分成后,真正能拿到手的,也就两百万左右。而且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不是吗? 现在,別说六百万,只怕六百块都人家都未必会给你..... 如果你再拿不出钱,说句实在话泰森先生,你也不想去拍那种片吧?” 许多没说下去,但是话说到这里,就算泰森再蠢也明白了。 “再说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出场打比赛。而是让你当教练。教练的行情,你比我清楚。 美国最好的拳击教练,一年收入也就几十万。 我给你一百五十万,十天左右——就这个价格,已经溢价很多了。” 听到许多的话后,泰森不说话了,因为他意识到这个中国小子很聪明。 “而且,”许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某种洞察一切的穿透力,“泰森先生,以你现在的名声————说实话,在美国,除了那些三流的小报和猎奇的电视节目,还有谁会真金白银地请你? 你很清楚,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钱,是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听到这里,泰森的手指抠紧了窗台。 “来中国。”许多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没有人天天追著你问咬耳朵的事,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在这里,你依然是传奇,依然是世界拳王。 你可以重新站在聚光灯下,但不是作为小丑,而是作为教练,作为导师。 我的比赛会在中国最大的体育场举行,现场四万人,全国电视直播。如果你是我的教练,你也会出现在镜头里。这可能是你最近几年,第一次以正面的形象出现在公眾面前。” “一百五十万,加上一次重塑形象的机会。”许多终於拋出自己最大的筹码,“泰森先生,我的时间可不多,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闻言,泰森再次看向窗外的世界。 眼前海浪拍打著沙滩,海鸥在天空盘旋,还有穿著比基尼的少女跑来跑去。 这些比基尼不是別的,正是雪泥【她】系列的款式,因为少女屁股上印著雪泥的logo。 看到这一幕,他是多么嚮往啊~ 自由,他需要自由,需要重新呼吸的自由,需要从债务、官司、耻辱中挣脱出来的自由。 “我需要护照和签证————”泰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些我来解决。”许多也立刻回復,“只要你同意,我的团队会马上开始办理。你可以先飞到香港,再从香港到bj。所有流程我们全程安排。” 泰森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拳台上的聚光灯,观眾的欢呼,对手倒地的瞬间,金腰带的重量———— 还有库斯·达马托的脸,那个把他从街头带进拳馆的老人。 时至今日,那位老人的话似乎还迴荡在耳边:“迈克,记住,拳击不只是打架,是艺术,是生存,也是救赎。” 救赎,这个词突然击中了他。 但他是怎么报答恩师的,他终究还是让这位老人失望了啊~ 这一刻,他再也没犹豫。 “好。”泰森睁开眼睛,对著话筒道:“许先生,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许多笑了笑,大致猜到结果。 眼下留给泰森的机会真不多,自己拋出救命稻草,他没理由不接下。 “明智的选择,泰森先生。之后我的助理会联繫你,为你安排一切,期待在b j见到你。” “等等。”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 “你刚才说————你要和谁打?我得准备一下。” “一个教授。”许多说,“一个嘴贱但骄傲的傢伙。” 泰森愣了愣,整个一脸懵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条毛毛虫打架,要请他这个大棕熊去当教练。 教授? 一个教授,和一个企业家,要在四万人的体育场里打拳击? 这世界疯了吗? “有趣。”泰森咧嘴笑了,顿时轻鬆不少,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笑出来,“非常有趣。” 掛掉电话,泰森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此刻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击倒过无数对手的手,现在布满老茧和伤疤,还有刚才砸镜子时留下的伤口。 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双手又充满了歷练。 他走到房间中央,开始收拾地上的酒瓶。 一个,两个,三个———— 他把空酒瓶扔进垃圾桶,把披萨盒叠好,把菸头扫进簸箕。 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头上,冲走了酒意,也冲走了绝望。 他看著镜子里破碎的倒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胡茬。 该刮鬍子了,也该重新开始了。 > 第127章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秀(新年好) 第127章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秀(新年好) 晚上八点。 雪泥集团通过官方传真,同步向全国三十多家媒体发布了这一则消息。 传真內容很简单: 【雪泥集团郑重宣布:前世界重量级拳王迈克·泰森先生,目前已正式接受邀请,將於7月1日抵达中国,担任雪泥集团董事长许多先生的私人教练,备战7月15日“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 下面附有泰森的確认函。 虽然说泰森现在基本没有经纪人了,但许多还是通过埃琳娜的关係,找到了一个愿意临时签代理协议的律师,以及泰森的个人声明:“我很荣幸接受许多先生的邀请,担任他的教练。 这是一次独特的机会,我將尽我所能,帮助他准备这场有意义的比赛。 迈克·泰森” 传真发出去的瞬间,整个中国的媒体圈炸了。 《体坛周报》编辑部,值班编辑王强接到传真时,正在喝咖啡。 他看了一眼,噗的一声,咖啡全喷在电脑屏幕上。 他也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各种惊人的体育消息听了不少,但是他敢说还从来没哪个有今天这么悚人的! 没有,从来都没有。 “我操!”王强直接跳起来,顾不上擦屏幕,抓起传真就往主编办公室冲,“主编!主编!不好了!出大事了!” 而此刻,主编李海林正在审明天的版面,被撞门声嚇了一跳:“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嚇人!”李强把传真拍在桌上,“许多————许多把泰森请来了!我的天!” 李海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站起来,眼镜都差点歪了。 直到这消息可能会比较恐怖,但他真没想到,竟然能悚人到这个地步! 这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泰森! “泰森?!迈克·泰森?!” “对!就是他!咬耳朵那个!” “窝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人家泰森自己都出来回应了!” 李主编一把抓过传真,看了三遍,確认不是愚人节玩笑。 最后他也忍不住了,直接大吼道:“快快快!马上给我换版面!头版头条! 全部换掉!標题就用————《泰森来华!世纪之战再升级!》” “可是,版面已经排好了————” “重排!全部重排!这是今年最大的体育新闻!不,是社会新闻!不,是他妈的传奇新闻!”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大媒体编辑部上演。 对於泰森即將来华这件事,媒体们从来不吝嗇笔墨,有多夸张写多夸张,有多惊人写多惊人。 《北京晚报》紧急撤掉原本国企改革的头条新闻,换上泰森的大幅照片,標题是:《铁拳来京!泰森担任许多教练》。 《南方周末》的评论员更是连夜赶稿:《从约架到国际秀:中国企业的营销新高度》。 《中国青年报》比较克制,但在二版也发了消息:《泰森受邀来华,將指导企业家许多拳击训练》。 当然,最兴奋的是电视台。 而这一次出手的还不是一般电视台,是央视体育频道。 要知道这可是1999,別的不说,光是泰森这种重量级拳王肯来中国,这就已经是算是大事情了。 当晚九点左右,《体育新闻》临时插播这条消息。主持人用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说:“观眾朋友们,现在播报一条突发新闻。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前世界重量级拳王、美国拳击传奇人物迈克·泰森,已確认將於明日抵达bj,担任雪泥集团董事长许多先生的私人教练,备战本月15日举行的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 画面配上了泰森巔峰时期的比赛集锦:那鬼魅般的躲闪,雷霆般的重拳,还有对手轰然倒地的慢镜头。 电视机前,无数拳迷激动得跳起来。 “我靠!泰森!真的是泰森!” “许多太牛逼了!连泰森都请得动!” “这下好看了!陈丹青请六个教练,许多直接请了个拳王!这哪是掐架,这他妈就是来真的啊!” “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火药味越来越重!谁他妈说这是慈善赛的?”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都在不遗余力追求ko,到时候就看看谁能成功吧。” “泰森会不会亲自下场啊?要是泰森打陈丹青————” “你想多了,那是教练,不是选手。” “那也够嚇人了!有泰森当教练,许多还不得起飞?” “真希望泰森亲自出手,一拳把陈丹清轰墙上去。” 而此时的网际网路上,已经彻底疯了。 天涯社区“体育沙龙”版块,一个標题为《確认!泰森已上飞机!许多这次玩大了!》的帖子,在十分钟內点击破万,回帖破千。 一楼:“沙发!老子疯了!泰森!是泰森啊!” 二楼:“许多到底花了多少钱?泰森的出场费至少几百万美元吧?” 三楼:“现在泰森不值钱了,但再怎么样也是泰森啊!” 四楼:“陈丹青那边什么反应?六个教练vs一个泰森,哪个强?” 五楼:“这还用问?泰森一个人能打那六个教练!” 六楼:“不一定,术业有专攻,泰森是拳击,陈丹青学的是综合格斗。” 七楼:“综合格斗个屁!15天学六门?那是扯淡!泰森可是实打实的世界冠军!” 八楼:“开盘了!最新赔率:许多胜1赔1.2,陈丹青胜1赔2.5!泰森效应显现!” 九楼:“我全押许多!有泰森当教练,闭著眼睛都能贏!” 十楼:“理性分析:教练再牛,也要看选手本身。许多没打过拳,泰森能教,但他能学会多少?” 十一楼:“楼上傻逼,鑑定完毕。泰森那种级別,就算只教一点皮毛,也够收拾陈丹青了。” 十二楼:“我就想知道,泰森会在中国待多久?能不能搞个见面会?我要签名!” 十三楼:“同求!我攒了泰森所有比赛录像带!” 十四楼:“你们说,泰森会不会上去炫几招,给大伙长长眼什么的。” 十五楼:“那必须的!到时候镜头肯定狂给泰森特写!” 十六楼:“这下收视率要爆了————” 帖子以每分钟上百条回復的速度疯狂刷新,伺服器几次濒临崩溃。版主不得 不开启发帖间隔限制,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挡不住网友的热情。 不久之后,论坛又冒出一堆技术贴,一个个民间高手如雨后春笋,分析得头头是道: 一个id围殴“拳击数据帝”发了一篇长文:《泰森执教许多的战术猜想》。 文章中这样写道:“从泰森巔峰时期的打法分析,他的核心战术是压迫式进攻”:通过鬼魅般的头部躲闪贴近对手,然后用毁灭性的组合拳终结比赛。这种打法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反应速度和抗击打能力。 许多的体型(183cm,73kg)属於中量级,而泰森是重量级(178cm,100kg),直接照搬泰森的打法不现实。 但泰森可以教许多几样关键技能,我在这里列举一下,大家看看对不对。 首先是躲闪技巧:眾所周知,泰森的摇闪是教科书级別的,许多如果学会皮毛,陈丹青的拳头就很难打中他。 其次是组合拳衔接:如何把刺拳、后手直拳、勾拳连贯起来,形成杀伤力,这一套连招下来,陈丹清估计就废了。 然后是心理压迫:泰森最恐怖的不是拳头,是那种我要杀了你”的眼神。 许多如果能学到这种气势,在心理上就贏了。 还有就是距离控制:泰森擅长在中近距离作战,这正是拳击比赛最危险的区域,不过这个太难,没有十几年经验不可能学会,別指望许多。 以上这些超强技能,如果许多能在15天內掌握其中一两项,哪怕只是稍微领悟其中一点精髓,都足够收拾陈丹清了。 而反观陈丹青那边,虽然请了六个教练,但贪多嚼不烂。 因为不同流派的打法有衝突:拳击讲究站架和直线进攻,空手道是侧身站架,泰拳强调膝肘,柔道是摔投———— 这些技术混在一起,如果没有长时间的系统训练,反而会互相干扰,不伦不类。 这就像鳩摩智以小无相功催动火焰刀,在泰森这种高手眼里,一看就不对劲。 所以结论是:泰森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场比赛的平衡,现在许多占优。 兄弟们,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放心押吧!” 这篇文章被疯狂转载,很快成为天涯热帖。 经此一文,网友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所有人都在討论泰森,討论许多,討论这场越来越离谱的“慈善表演赛”。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反应。 青华大学训练室內。 晚上九点半,陈丹青刚结束今天的训练,正在做拉伸。汗水浸透了运动服,他喘著粗气,但眼神依然锐利。 助手小李拿著手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陈老师!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陈丹青皱眉,“慢慢说。” “许多————许多他————”小李咽了口唾沫,“他把泰森请来了!”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 正在收拾器材的朋友们停下来,面面相覷。 “谁?”陈丹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迈克·泰森!前世界重量级拳王!”小李把手机递过去,“新闻已经报了,说泰森明天就到bj,要给许多当教练!” 陈丹青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新浪网的快讯页面,標题刺眼:《泰森来华!世纪之战再升级!》 他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笑了。 笑声先是低沉,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陈丹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不中用,请泰森也是挨揍的命!” 朋友们围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也不能说泰森好,因为这样实在太打击士气了,但真要贬低人家也不合適,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世界拳王啊。 不过目前的好消息是泰森只是当教练,他自己不会出手,那陈老师也就没事了。 “陈老师,这————这下怎么办?” “泰森可是世界冠军啊————” “许多这是作弊吧?请外援?” “但规则没说不能请外援————”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没有这么玩的!” 陈丹青止住笑,擦了擦眼角。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里闪过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泰森又怎么样?”陈丹青的声音冰冷,“而且他是教练,不是选手。上台打的是许多,不是泰森。” “可是————” “没有可是。”陈丹青打断,“许多以为请个泰森就能嚇住我?幼稚!!我陈丹青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站起来,走到沙包前,猛地一拳砸上去。 “砰!” 沙包剧烈摇晃,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六个教练不够,”陈丹青转身,对小李说,“再加两个,一个俄罗斯桑博教练,一个以色列马伽术教练。我要学世界上最凶狠的格斗术,最实用的战场技术。” 小李傻眼了:“陈老师,这————这已经八个了————” “八个又怎么样?”陈丹青眼睛发红,“许多请泰森,我就请八个!八个打一个,我不信还打不过!” “可是时间————” “时间不够就加班!从明天开始,训练时间延长到每天八小时!不,十小时!白天练技术,晚上练体能!我就不信我陈丹青拼了命,还打不过一个24岁的小裁缝!” 朋友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劝。 小李苦著脸,只好点头:“好的陈老师,我————我儘量联繫。” 同一时间,bj国贸附近的一栋高档公寓里。 苏芒刚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最新的《北京晚报》。 作为《时尚芭莎》的主编,她本来对体育新闻不感兴趣。 但“慈善拳赛”这件事越来越火,眼下已经超出了体育的范畴,成了社会现象,甚至成了时尚话题。 毕竟自己跟许多还约了专访,关於许多的消息她不得不多上心。 当她看到“泰森来华”的头条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惊讶的笑,是瞭然的笑。 “原来如此————”苏芒放下报纸,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一开始她也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设计师,一个老板,一个企业家怎么突然就去打擂台了? 她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是看到许多请来了泰森,这一秒苏芒豁然开朗。 作为一名时尚界的人士,她的直接是敏锐的,她猜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芒认识许多——准確说,同为这个圈子里的,她了解许多。 虽然没机会和许多深谈,但那个年轻企业家的气质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自信,从容,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深邃。 自从那一场秀之后,之后发生的事也印证了她的判断,雪泥跟萨克斯、跟伊势丹、跟ca、跟巴黎买手店广泛合作。 至此她基本可以確定,许多不是普通的暴发户,是有国际视野和战略眼光的设计师。 而这样的设计师,就算纵观全世界,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约架事件”爆发时,苏芒的第一反应不是“胡闹”,而是“有趣”。 她仔细看了许多那篇《你只有一张嘴》,也看了陈丹青的回应。 然后她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意气之爭,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秀。 现在,泰森的到来,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一场秀————”苏芒抿了口红酒,自言自语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秀。” 第128章 创纪录!这才是营销高手(求月票) 第128章 创纪录!这才是营销高手(求月票) 七月的bj,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躁动,暑气升腾,韩流布置。 走在长安街上,能看见报亭最显眼的位置,全都掛著同一张报纸一头版要么是泰森那张凶悍的脸,要么是许多和陈丹青对峙的海报。 卖报的大爷乐呵呵地,一边收钱一边喊:“看看!来一份?泰森来中国了!” 公交车上,售票员一边撕票一边跟乘客嘮:“听说了吗?7月15號工人体育馆那场拳赛,泰森都来了!” “真的假的?泰森不是在美国吗?” “千真万確!报纸都登了!说是给许多当教练!” “许多谁啊?” “做雪泥內衣那个!24岁,年轻有为!” “哦哦,就是跟陈丹青打架那个?” “对!这下有好戏看了!” 类似的对话,在bj的胡同里、上海的弄堂里、广州的茶楼里、成都的茶馆里————在全国各地上演。 这场原本只是文人和商人之间的意气之爭,在泰森加入后,彻底破圈了。 体育迷关注泰森一这可是活著的传奇,虽然落魄了,但依然是拳击史上最恐怖的重炮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虽然眼下丑闻缠身,但是在国內照样有一票粉丝。 文艺圈关注陈丹青一因为他是青华教授,当代艺术旗手,居然要上擂台打架? 这本身就是行为艺术! 而商业圈则更多关注许多—24岁的企业家,敢跟权威叫板,还把泰森请来了,这是什么操作? 至於普通老百姓,则纯粹是看热闹,到底是教授揍老板,还是老板揍教授,很快就能揭开谜底。 就这件事本身来说,简直比连续剧还好看。这时候还看什么《还珠格格》,肯定要看世纪大战啊! 当然,一向嗅觉敏锐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盛宴。 《南方周末》做了一个专题报导,標题叫《从笔墨到拳头:1999年的文化衝突样本》。文章从文化社会学角度分析:“这场看似荒诞的拳赛背后,折射出转型期中国社会的多重矛盾:比如传统知识分子与新兴企业家的衝突,比如文化批判与实干精神的对抗,又比如权威话语与草根崛起的碰撞———— 而泰森的加入,无疑又为这场衝突增添了国际元素和娱乐色彩。 当世界拳王成为中国企业家的教练,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妙的隱喻:中国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融入全球化的敘事。” 《北京青年报》则更接地气,直接搞了个街头採访:“你支持陈丹青还是许多?” 答案五花八门。 一个老大爷说:“我支持陈丹青!教授怎么了?教授就不能有点血性了?该打就得打!” 一个大学生说:“我支持许多!人家年轻有衝劲,敢挑战权威!陈丹青就会耍嘴皮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一个白领女性说:“我买票去看泰森!管他俩谁贏呢,能看到泰森就行!” 一个计程车司机说得最实在:“谁贏谁输关我屁事?我就想知道这票好不好买?黄牛加价狠不狠啊?” 而在此时的网际网路上,“世纪大战”这个词已经成了热门標籤。 天涯社区专门开了个版块,就叫“陈许多世纪大战”,版主是那个“拳击数据帝”。 版块里分几个子版块:“技术分析区”、“八卦爆料区”、“赌局下注区”、“门票交易区”,每个版块都有不少热闹事。 技术分析区里,各种帖子层出不穷: 《陈丹青八个教练逐一分析:谁真有用,谁在划水?》 《泰森训练许多的七天计划猜想(每日更新)》 《从体型数据看胜负:许多的183cmvs陈丹青的175cm》 《心理战分析:陈丹青的愤怒vs许多的冷静》 八卦爆料区更热闹,这里已经有网友们精心搜集的各路小道消息。 【爆料】陈丹青昨天在什剎海体校练柔道,把陪练摔了个狗吃屎! 【独家】许多在雪泥总部秘密训练,泰森已经抵达! 【惊爆】陈丹青追加预算,八个教练每天工资加起来超过两万! 【求证】听说泰森要求每天吃五顿饭,必须有牛排? 相比之下,赌局下注区就更疯狂了。 “最新赔率:许多胜1赔1.15,陈丹青胜1赔3.0,平局1赔8.0!下注截止7月14日!” “我押5000虚擬幣,赌许多k0陈丹青!” “我押陈丹青点数获胜!老傢伙经验丰富!” “有没有人开外围?真钱下注那种?” “楼上小心,赌博违法!” 门票交易区则是一片哀嚎:“求两张內场票!价格好说!” “什么时候开卖啊!我都等不及了!” “黄牛呢?出来接客!我要四张连座!” “警告:本版禁止黄牛交易,违者封號!” 但警告没用,观眾们对门票的需求太旺盛了。 根据《北京晚报》的调查,有超过60%的受访者表示“有兴趣观看这场比赛”,其中20%的人“愿意花钱买票”。 按照bj常驻人口一千万计算,这就是两百万的潜在观眾。 而工人体育馆,只有四万两千个座位。 这意味著狼多肉少,所有人都知道,门票战爭即將打响。 二號上午,雪泥总部会议室。 空调开得很足,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依然热烈。 长条桌边,左边坐著魏磊和赵刚,右边坐著许多和雪泥的管理层。 桌上摊开著一张工人体育馆的座位平面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出了各个区域。 魏磊拿著雷射笔,红光点在平面图上移动。 “许总,各位,”魏磊清了清嗓子,“经过我们拳协和体育馆的反覆测算,这是最终的门票定价方案。” 雷射笔指向最外围的看台区域,在明亮光线的照耀下,眾人也总算看清楚了些。 “首先,外场部分,也就是距离擂台最远的看台区。这一片大约有三万个座位。我们建议定价80元一张。” 他顿了顿,解释理由:“这个价位普通老百姓都能承受。既然是慈善赛,我们要让儘可能多的人参与进来。而且这部分座位虽然远,但视野开阔,能看到全场,性价比很高,如果实在看不清也可以带望远镜来。” 许多点点头,表示算是表示没问题。 80元一张票儘可能覆盖更多人群,先把热度和人流炒起来再说。 隨即,雷射笔移向內场。 “內场分为两个区域。”魏磊继续说,同时手上的光点也跟著移动,“距离擂台稍远的,大约八千个座位。这部分视野不错,但有一定距离。我们建议定价200元。” “剩下的三千个座位,是距离擂台比较近的,视野清晰,能清楚看到选手的表情和动作。这部分定价800元。” 最后,雷射笔指向最內圈的一小块区域,这就是距离擂台最近,比较核心的位置了。 “这里,距离擂台最近的一千个座位,是全场最好的位置。”魏磊顿了顿,语速也隨之慢了下来,“许总之前建议定价2000元,我们觉得可行。虽然价格高,但物有所值。坐在这里,能听到拳套碰撞的声音,能感受到擂台上的杀气。” 他放下雷射笔,看向许多:“这就是我们的完整方案。外场80,內场分200、 800、2000三档。总共四万两千个座位,预计门票总收入——” 魏磊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30000x80=240万;8000x200=160万;3000x800=240万;1000x2000=200 万。总计840万。” “再加上电视转播权、gg赞助,预计总收入能超过两千万。扣除成本后,捐给希望工程的金额,应该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一千五百万! 在1999年,这是一笔巨款。虽然比之前预料的金额稍微少了一些,但是也很了不起了啊! 能建多少所希望小学?能帮助多少失学儿童? 程琳忍不住说:“太好了!这下希望工程的孩子们有福了!” 张林也点头:“这个定价策略很科学,既照顾了普通观眾,也给了高端客户选择。” 周明也没意见:“从营销角度,价格梯度设计合理,能最大化挖掘消费潜力“,门程琳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许总厉害,一场架打出这么多钱!以后还要多打才行!” 魏磊和赵刚也鬆了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许多对方案不满意,毕竟这场赛事的灵魂人物是许多,前期的钱也是雪泥垫的。 但许多一直没说话,他盯著平面图,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看著他,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大概有话要说。 “魏秘书长,赵主任,”许多终於开口,“方案很好,但我有个建议。” “您说。”魏磊赶紧道。 许多拿起红笔,在平面图上最內圈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 “这里,”许多说,“再加50个座位。” 赵刚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加座位?许总,这————擂台周围的空间已经最大利用了,再加座位可能会影响视线和安全————” “不是加在现有区域。”许多说,“是把现有的1000个2000元座位,分出50 个来,单独划成一个区域。”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这50个座位,定价一万元。” “什么?!”赵刚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魏磊也瞪大了眼睛:“一万元?!许总,这————这太夸张了吧?” 这倒是不怪魏磊,要知道在1999年,一万元是什么概念? 这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谁会花一年的工资看一场拳赛?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许总,这不行!定价太高会被骂死的!慈善赛怎么能这么宰客?” “是啊许总,一万元一张票,传出去影响不好。” “许总,您是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吗?” “太贵了太贵了!这不明摆著是要坑人么,怎么可以.. ,许多等大家说完,才缓缓开口。 “这50张票,不是普通的票。”许多顿了顿,这才向眾人解释道:“是泰森特別版”门票。” “购买这50张票的观眾,將获得以下特权:第一,与泰森合影的机会;第二,获得泰森的亲笔签名;第三,泰森会在比赛结束后,隨机抽取一位幸运观眾,与他共进午餐。”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一下就炸开了。 “我靠!”张林第一个反应过来,“还能这样!” 程琳也明白了:“跟泰森合影+签名+可能共进午餐————一万元————” 王叔也点点头,若有所悟:“一般人肯定不干,但是也不排除有部分人,是泰森的粉丝呢~” 周明笑了笑,眼镜里射出一道专业的光:“从消费心理学角度,这50张票的目標客户不是普通观眾,而是高端消费者、企业主、收藏家。 对他们来说,一万元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这个机会。 而跟泰森互动,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我们认为不值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却相当划算。” 魏磊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佩服。 他们搞体育这么多年,见过各种门票销售策略,但这么玩的,还是第一次见。 把门票变成“体验套餐”,把泰森的商业价值最大化利用。 “可是————”赵刚还有顾虑,“万一没人买呢?50张票,就是50万,不是小数目。” 许多笑了:“赵主任,您太小看中国有钱人的消费能力了。1999年,bj身家过百万的人,少说也有几万。对他们来说,花一万元见泰森,跟花一百元吃顿饭差不多。” “而且,我们可以限制条件:必须实名购买,每人限购一张。这样既能防止黄牛,又能保证票落到真正想见泰森的人手里。” 魏磊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这50个座位怎么安排?” “就在擂台正前方,第一排。用围栏单独隔开,配上专属服务人员。要让买这一万元票的人,感觉物超所值。” “好!”赵刚一拍桌子,显然心意已决。 “就这么办!我回去就让人重新设计座位图,把这50个泰森专座”標出来!” 魏磊也兴奋起来:“这样一来,门票总收入又能增加50万!捐款金额能达到一千五百五十万!” 许多却摇头:“不止。” “不止?”魏磊愣住。 “这50张票的销售过程,本身就是一个新闻事件。 一万元门票能否卖出”、谁买了泰森专座”、幸运观眾是谁”————这些都会成为媒体报导的焦点。 相当於又给比赛做了一轮免费宣传。” 听到这类,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许多考虑的不只是门票收入,还有营销效应。 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 增加收入,製造话题,提升热度。 “高!实在是高!”魏磊竖起大拇指,“许总,我今天算是服了。您这脑子,不做企业家,做体育营销也是一流的!” 许多谦虚地笑笑:“魏秘书长过奖了。那咱们就这么定?” “就这么干了!” 第129章 四万张票!这就卖光了?(求月票) 第129章 四万张票!这就卖光了?(求月票) 方案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执行。 赵刚回到工人体育馆,立刻召集施工队,重新布置擂台周围的座位。 那50个“泰森专座”被用红丝绒围栏单独隔开,每个座位都加装了软垫靠背,旁边还预留了放饮料的小桌。 魏磊则负责媒体通报。 当天下午,拳协就向各大媒体发了通稿,公布了完整的门票方案,重点提到了“泰森特別版”门票的特权。 消息一出,舆论又炸了。 天涯社区,“门票交易区”的帖子数量暴增。 “一万元跟泰森吃饭?到底值不值啊?” “有没有土豪去买?到时候直播一下啊!” “我算了一下,50张票全卖出去就是50万,泰森一顿饭这么值钱?” “楼上不懂,这不是饭钱,是面子钱。你跟泰森吃过饭,以后在朋友圈里就是人物了。” “有道理,我要是有钱我也买。” “我已经在攒钱了!还差九千八!” “楼上加油————” 传统媒体也纷纷报导,虽然褒贬不一,但慈善赛热度確实是炒起来了,就连不少传统媒体都开始关注。 对於支持的一部分来说,许多运用令人嘆为观止的商业手段,將一场慈善赛的门票收入拔高到难以想像的地步,商业和娱乐元素拉满。 但是批评者也不少,就比如一贯如此的《南都》,他们的意见也很简单:慈善就是慈善,弄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进来,那还是慈善吗? 等到泰森入场,等到一万块的门票卖出去,或许这件事的本质就已经偏离了慈善的含义。 不过他们说归说,许多才不管。 不管外界如何爭论,自己的目的达到就行。 与此同时,bj各大票务点的电话被打爆了。 “请问明天几点开始售票?” “泰森专座怎么买?需要预约吗?” “一人能买几张?” “支持电话订票吗?” 票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接电话一边抱怨:“这比春运火车票还难卖!” 黄牛们更是蠢蠢欲动,甚至准备了一套抢票方案,就目前这个態势来说,只要抢到了票,几乎就不可能脱不手。 后海一个四合院里,几个黄牛头子正在开会。 “明天工人体育馆售票,咱们怎么操作?”一个光头男人问。 “还能怎么操作?僱人排队唄。”一个戴金炼子的说,“我准备了二十个人,从今晚开始排队。” “二十个不够。”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摇头,“我听说外地人都来了,明天排队的起码上千人。二十个人能抢到几张票?” “那你说怎么办?” 精瘦男人点了支烟:“咱们合作。我出五十个人,你们各出三十个,加起来一百一十人。抢到的票,按出资比例分。” “行!” “同意!” “但有个问题,”光头男人说,“这次是实名制,一张身份证一张票。咱们哪来那么多身份证?” 精瘦男人笑了:“这还不简单?去劳务市场,雇民工,给他们十块钱,借身份证用一天。民工巴不得呢。” “高!”眾人竖起大拇指。 “不过,”金炼子男人皱眉,“那50张一万元的票怎么办?咱们买不买?” 精瘦男人想了想:“买!当然买!虽然贵,但转手就能卖更高。你想啊,跟泰森吃饭的机会,那些暴发户还不抢破头?咱们一万买来,转手卖两万,净赚一万!” “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了!” 黄牛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而在另一个地方,真正的“目標客户”们,也在行动。 bj长安俱乐部,一个私人包厢里。 几个企业家正在吃饭。主位上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胡,做房地產起家,身家过亿。 “胡总,明天那拳赛的票,您买不买?”旁边一个年轻老板问。 胡总喝了口茶:“买啊,为什么不买?一万元,小钱。” “您是要买那泰森专座?” “当然。”胡总笑,“我儿子是泰森的粉丝,房间里贴满了泰森的海报。要是能跟泰森合个影,拿个签名,再吃顿饭,他得高兴坏了。” “可是只有50个名额,抢的人肯定多。” “抢?”胡总摆摆手,“不用抢。我已经托人跟拳协打招呼了,给我留两张。一张给我,一张给我儿子。” “还是胡总有办法!” 另一个做外贸的老板说:“我也打算买两张。不过我不是为了泰森,是为了许多。” “哦?怎么说?” “许多这小子,不简单。”外贸老板说,“24岁,把企业做这么大,还能跟陈丹青叫板,把泰森请来。这种人物,將来肯定不得了。现在花一万元支持他,算是投资。將来有事求他,也好说话。” “有道理!” “那我也买!” “给我也留两张!” 这一晚,北京城里暗流涌动,其实根本等不到开售,那50张泰森特別版门票就已经被瓜分一空了。 翌日,清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工人体育馆东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蜿蜒曲折,从售票窗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足足排了几百米。粗粗一看,至少有两千人。 这些人里,有年轻的学生,有中年的上班族,有白髮苍苍的老人,还有抱著孩子的妇女。 更多的是看起来像民工的人—一他们穿著统一的工装,手里拿著身份证,眼神有些茫然。这些都是黄牛雇来的“排队工具”。 一个记者带著摄像师,正在现场採访。 “大家好,我是北京电视台的记者,现在在工人体育馆东门。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已经排起了长队,这些人都是来购买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门票的。现在才早上五点,距离售票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 记者隨机採访排队的人。 “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也来看拳赛?” 大爷笑呵呵:“我儿子是泰森的粉丝,在外地工作回不来,让我帮他买票。 我凌晨两点就来了,排第三!” “您买什么价位的票?” “最便宜的,80的就行。我就是个退休工人,买不起贵的。能帮我儿子买到票,他就高兴。” 记者感动地点点头,又採访一个年轻人。 “你是学生吧?怎么来的?” 年轻人很兴奋:“我是天津来的,昨晚坐夜班火车到的bj,在火车站蹲了一夜,三点就来排队了!” “为什么这么想看这场拳赛?” “我是许多的粉丝!”年轻人眼睛发亮,“他24岁就做这么大企业,还敢跟教授叫板,太酷了!我必须现场支持他!” 记者继续採访。 “我是从哈尔滨来的!” “我成都的!” “我海南的!” “我法国回来的!专门飞回来看比赛!” 记者惊了:“法国?您专门从法国飞回来看比赛?”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得体,一看就是海归。 “对。”男人笑笑了,“我在法国做生意,看到新闻说许多请来了泰森,还要揍陈丹清,我立马订了机票。一万欧元我都花了,不差这张票钱。” “您买什么价位的?” “当然是泰森专座!一万元,值!” 周围的排队者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万元,说买就买,这就是有钱人啊。 记者又採访了几个民工模样的人。 “你们也是来看拳赛的?” 民工憨厚地笑:“不是,我们是帮老板排队的。老板给一百块钱,让我们拿身份证买票。” “买什么票?” “不知道,老板没说,就说买到就行。” 记者心里明白,这些就是黄牛雇的人。 她抬头看了看越来越长的队伍,对镜头说:“观眾朋友们,大家可以看到,这场拳赛的门票热度有多高。现在是早上六点,距离售票还有三小时,队伍已经超过三千人。我们有理由相信,今天的门票將会在很短时间內售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升起,气温逐渐升高。七月的bj,早晨就开始闷热。 排队的人们汗流浹背,但没人离开。有人带了小板凳,有人带了水和乾粮,有人乾脆坐在地上。 黄牛雇的民工们最敬业,一动不动地站著,像一堵墙。 八点半,体育馆工作人员开始布置。 十个售票窗口全部打开,每个窗口前都拉起了隔离带。保安就位,警察也来了—为了防止踩踏事故。 八点五十,广播响起:“各位观眾,门票销售將於九点准时开始。请排队等候,不要拥挤。本次售票实行实名制,一人一证一票,请提前准备好身份证————” 队伍开始骚动。 人们拿出身份证,紧紧攥在手里。 黄牛头子们在队伍外围指挥:“记住!买到票后到老地方集合!凭票领钱!” 九点整。 “开始售票!” 十个窗口同时打开。 “轰”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窗口。 “別挤!排队!” “我的鞋!谁踩我鞋了!” “身份证!给你身份证!” “我要两张80的!” “我要一张200的!” “我要泰森专座!一万元的!” 声音、汗水、热气混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保安拼命维持秩序:“排队!一个一个来!別挤!” 但没用。所有人都怕买不到票,拼命往前挤。 第一个买到票的是那个凌晨两点就来排队的大爷。他拿著两张80元的山顶票,笑得合不拢嘴:“买到了!买到了!我儿子肯定高兴!” 接著是天津来的学生,他买了一张200的內场票,兴奋地跳起来:“许多!我来了!” 海归男人顺利买到了泰森专座—一窗口工作人员特別確认:“您確定要买一万元的票?特权细则您清楚吗?” “清楚!买!” 刷信用卡,出票。一张特別设计的金色门票,上面印著泰森的剪影。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票收好,转身离开。他不需要排队了,任务完成。 窗口的工作效率很高,平均一分钟能处理三到五个顾客。但队伍实在太长,进展缓慢。 九点半,广播再次响起:“各位观眾,200元价位门票已售罄。”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 “啊?没了?” “我才排到一半!” “还有別的价位的吗?” “有,80的还有,800的还有,2000的也还有,泰森专座也还有。” “那我买80的!” “我要800的!” 人们重新燃起希望。 十点,广播:“200元价位门票已售罄。” 十点半:“800元价位门票已售罄。” 十一点:“2000元价位门票已售罄。” 十一点半:“泰森专座门票售罄。” 十一点四十五分,最后一个窗口关闭。 “所有门票已售罄。感谢大家的支持。” 队伍里还有几百人没买到票,顿时炸了。 “没了?一张都没了?” “我排了四个小时啊!” “黄牛呢?有没有黄牛?” 中午十二点,工人体育馆会议室。 赵刚看著刚刚统计出来的数据,手都在抖。 “四万两千张票————”他声音发颤,“全部售罄。用时两小时四十五分钟。” 魏磊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而且是在实名制、一人一票的情况下!这创纪录了!绝对是创纪录了!” 赵刚拿起报表:“80元票三万张,全部售出,收入240万;200元票八千张,全部售出,收入160万:800元票三千张,全部售出,收入240万;2000元票一千张,全部售出,收入200万;泰森专座50张,全部售出,收入50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门票总收入,890万。”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890万! 这还不包括电视转播权和gg赞助! “电视转播权,”魏磊补充,“浙江卫视体育频道出价300万,北京卫视、上海东方卫视、广东卫视各出价100万,总计600万。” “gg赞助,”张林接话,“目前已经有十二家企业有意向,预计总赞助额在500万左右。” 赵刚拿著计算器里啪啦一顿按:“门票890万,转播权600万,赞助500万,总计1990万。扣除成本—一场馆租赁、搭建、安保、宣传、泰森费用等,预计400 万—净收入1590万。全部捐给希望工程。” 1590万! 在1999年,这是天文数字。 希望工程从1989年启动到现在十年,收到的最大单笔捐款也就是一千万左右。 而许多这一场拳赛,就捐出1590万! 这还没算后续的衍生价值—一—雪泥品牌的曝光度、许多个人影响力的提升、 社会美誉度的积累———— 见状两人也等不及了,第一时间就把这好消息通知雪泥那边。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雪泥这边又是一片喧囂。 “许总,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一千五百九十万————能建多少小学啊————能帮多少孩子啊————” “这不仅是商业成功,更是社会价值的最大化。” 许多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也就是这会泰森负面不断,要是之前则根本不敢想。 他没受影响,反而继续提起画笔,继续设计雪泥的夏秋款女装。 “许总,”李燕走过来,小声说,“刚接到电话,希望工程那边想邀请您和陈丹青,在比赛结束后,共同出席捐款仪式。” 许多笑了:“那老小子会同意吗?” “应该会吧?毕竟是慈善————” “不一定,以那老小子的脾气,如果贏了可能会去,如果输了————难说。” “那您————” “我去。”许多说,“不管输贏我都去。” 他转身,对眾人说:“好了,门票战爭告一段落,接下来是真正的战爭了。” 第130章 泰森来华,史上最昂贵的拳击课(求月票) 第130章 泰森来华,史上最昂贵的拳击课(求月票) 7月3日,上午十点,江寧机场国际到达厅內。 前来接机的人群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三四百人。他们举著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著:“欢迎泰森!”“铁迈克来了!”“永远的拳王!”等等字眼。 这群人有媒体记者,也有年轻学生,甚至还有办公室白领,当然也有一些穿著雪泥工装的人。 眼见此景,机场的保安们也忙碌起来,立即拉起隔离带,还有十几名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 大约十点二十分,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出口。 最先出来的是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国人,这些都是许多派出去的工作组,负责泰森中国行的一切事务。 翻译、律师、导游等等,基本上都配齐了。 接著,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大光头隨即出现在眾人视野里。 不是別人,正是泰森。 他穿著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戴著一副墨镜,身后背了个运动包。 儘管年龄已经三十四岁,身材微微发福,但泰森那股子野兽一般的气场仍然还在,他只是一出现,整个机场也隨即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一阵阵欢呼声爆发开来。 “泰森!泰森!泰森!” “贴迈克!看这里!” “请问,可以给我们签名吗?” “你是我儿子的偶像!” 眼见此景,泰森也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標誌性的脸—浓眉、宽鼻、还有额头和脸颊处隱约可见的疤痕。 尤其是他那脖子,比某些女孩子的腰还粗,看著就挺嚇人。 他的自光扫过人群,看著眼前举著牌子来欢迎自己的中国粉丝们,有些惊讶,也有些感动。 他已经很有没享受过这样的欢迎仪式了。 在美国,他现在就是强姦犯,就是野蛮人,谁见了他都要指指点点,媒体天天拿他咬耳朵的事说,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著他。 正是这种感觉,然泰森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拋弃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来到中国,这一切又不一样了,粉丝们看自己的眼神里,还有崇拜和兴奋,也有发自內心的真诚喜爱。 这里的观眾还是喜欢自己,他们的目光没有轻蔑,甚至要请自己签名。 泰森简单地笑了笑,隨即挥挥手,十分有礼貌地跟眾人打招呼。 “大!家!好!” 他用整脚的中文说了一句,现场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你好啊泰森!” “他笑了,一点也不凶!” “看起来还挺靦腆的,怎么就去咬人家耳朵了?” 除了观眾之外,记者们也拼命往前挤,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泰森先生,欢迎来到中国,请问你对这一次执教有什么期待?” “泰森先生,您认为许多能贏么?” “泰森先生,你会教许多咬耳朵绝技么?” 66 “” 一切都很好,除了最后一个问题,不过这也比美国好太多。 泰森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復平静。他没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很快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机场。 一路上粉丝不断,还有人发了疯朝他打招呼要签名,泰森没拒绝,当即给几个少年签了字,还跟几个粉丝合了影。 眾人见状,一时间也是感慨。 “泰森人挺好!” “也没传说中那么凶嘛!” “这可是泰森的签名,说不定能卖钱。” 另一头,泰森在雪泥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很快就登上商务车,“哐当”一声,隨著车门被关上,外面的喧囂也就此隔绝。 “泰森先生,现在我们去酒店,许多先生下午两点在雪泥总部等您。” “好。”泰森点点头,看向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中国,不是bj,也不是上海,更不是任何一个人知名城市,这里是江寧。 在雪泥出名之前,这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城市,但是眼下,因为雪泥,因为泰森,因为这一场荒诞的世纪大战,江寧一度成为热度最高的城市之一。 趁著休息的空隙,泰森看了看99年的江寧,虽然比不上美国,但城市风格还是挺不错。 街道宽阔整洁,车子不多,人们穿著有些老旧的衣服,脸上散发出独属於这个时代的蓬勃生气。 总之,这跟美国媒体的报导不一样。 在美国媒体的视角下,中国总是跟贫穷落后联繫起来,有些人还留著辫子呢,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从之前那几个问自己要签名的年轻人可以看出,他们虽然还是胆怯,但还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尝试跟自己的交流,这种战胜自我的勇气,泰森很是欣赏。 “这座城市很漂亮,我喜欢。”泰森称讚了一句。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笑了:“江寧是改革前沿的城市,发展挺快,雪泥总部就在这里,一会您就能看到。” 终於,车子在江寧市区开了半个小时,终於稳稳地停在雪泥总部大楼前。 放眼看去,这是一栋八层的现代化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楼前的广场上立著一个巨大的雕塑,那是抽象化的人类身线,正是雪泥的標誌。 刚下车,立即又有人围上来:“泰森先生,许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他点点头,跟著来人上了电梯,趁著眼下这功夫,泰森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紧张。连埃琳娜都信任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宽的接待区,简约现代的设计风格,墙上掛著雪泥的设计草图,还有几张在巴黎时装周获奖的照片。 一个年轻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三,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身材修长挺拔。皮肤很白,五官立体,眼睛明亮有神。即使以西方人的审美来看,这也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泰森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许多会是个普通青年,或者长得跟纽约大多数黄种人一样,怯弱,不自信,总是低著头。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更像是个模特或者演员。 “泰森先生,欢迎。”许多伸出手,英语十分流利,“我是许多。” 闻言泰森点点头,他已经听出这声音,正是之前给自己打电话的年轻人,隨即他也伸出手,两人握手问好。 可即便如此,仍然还有个问题在泰森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埃琳娜会帮他? 一想到埃琳娜,那个拥有可怕姓氏的女人,不知怎么地,泰森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埃琳娜今年四十岁,单身多年,传闻她需求很大.......这两人之间该不会..... 想到这里,泰森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標准美式笑。 这在美国很正常,就跟吃饭喝水差不多。年纪大的富婆喜欢年轻帅哥早就不是秘密,像是埃琳娜这样的女人,看上这样英俊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说到底,这终究是人家的事,泰森不关心。 他在乎的还是机会,还是钱,还是自己的前途。 想到这里,泰森也没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道:“许先生,我看过你的比赛计划,老实说时间很紧。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即便是我的老师库斯·达马托,也未必能训练出什么好结果。” 许多点点头,认可泰森的结论。 “我知道,但我们必须试试。” “当然。”泰森点点头,隨即道:“既然你给了我这个工作机会,我就会认真对待。 我不喜欢说废话,咱们直接去训练室吧。我需要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才能制定训练计划。” “正合我意。” 雪泥总部三楼,一间原本打算给公关部(未成立)的办公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训练室。 房间很大,约有两百平米。 墙上贴满了镜子,地面铺著专业的运动地板。 单槓、哑铃架、槓铃、推重机、跑步机、椭圆机————各种训练器材一应俱全。 房间中央吊著三个不同重量的沙包,最大的那个足有一人高,装满沙子后重达一百公 斤。 角落里还放著一个拳击台—虽然是临时搭建的缩小版,但围绳、帆布台面、缓衝垫都很齐全。 泰森走进训练室,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条件不错,比我在布鲁克林训练时好多了。” 说话间,许多已经换好了训练服,黑色背心,灰色运动短裤,露出修长而结实的四肢。 他身材很匀称,算不上肌肉男,也没有大快的隆起,看得出之前有训练基础。 紧接著泰森也去换了衣服。 可是当他走出来时,训练室里几个雪泥高管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样的野兽啊! 儘管泰森身材已经有些许多已经换好了训练服黑色背心,灰色运动短裤,露出修长但结实的四肢。他的肌肉线条流畅,没有大块的隆起,但看得出有锻炼基础。 泰森也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当他走出来时,训练室里的几个雪泥高管一李燕、程琳、张林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已经34岁,身材有些走样,但泰森的上身肌肉依然惊人。 胸肌厚实,背阔肌像一对翅膀,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线条分明。 更重要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力量感和杀气,是健身房练不出来的。 那是真正打过生死战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程琳用手指戳了戳李燕,轻笑著道:“瞧,他脖子比你腰还粗。” “討厌!”李燕推了一下,两人笑嘻嘻。 许多看著泰森,眼睛亮了起来。 “泰森先生,你这是要教我你的绝技么?就是那种————一拳能把人轰到墙上去的技术。” 泰森愣了一下,然后尷尬地笑了笑。 他没想到一个中国小伙都这么了解自己,连自己这点段子都知道。 “许先生,”泰森有些尷尬,但还是解释道:“那种技术不是教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我在布鲁克林的街头打了十几年,在训练馆里打了十几年,在职业拳台上打了十几年,才练出那种拳头。” 他走到许多面前,拿出一个秒表,虽然是第一次当教练,但他有样学样,模仿著自己的老师来。 “在正式训练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数据。接下来你按我的要求做,尽全力,明白吗?” “明白。” “好。”泰森按下秒表,“第一项,100米衝刺。从这头跑到那头,来回三次。开始!” 许多深吸一口气,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训练室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李燕等人紧张地看著,竟然还有些小担心。程琳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许总————能行吗?” “不知道。但泰森是专业的,听他的吧。” 等到三趟衝刺跑完,许多已经开始喘气,一副明显很累的样子。 泰森看著秒表,面无表情:“第二项,伏地挺身,一分钟,最大数量。开始!” 闻言,许多隨即趴下,又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个,两个,三个————到第三十个时,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手臂在颤抖,汗水滴在地板上。 “加油许总!”程琳忍不住喊。 “四十五!”许多咬著牙继续。 一分钟到。 泰森按下秒表:“四十八个。第三项,臥推。这次用你能承受的最大重量,做五次。” 闻言许多走到臥推架前,此时槓铃上已经装好了配重片一左右各20公斤,加上槓铃杆20公斤,总共60公斤。 他躺下握住槓铃,深吸一口气,隨即缓缓推起。 一次,两次,三次————到第四次时,他的脸憋得通红,手臂剧烈颤抖。 “老板加油!”李燕忍不住握紧拳头! 许多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完成了第五次,只有许多自己才知道,就是这一下,险些要了命。 当他把槓铃放回架子上时,发出“哐当”一声。 整个人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躺在那里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泰森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本子记录,很快他又走过来道:“第四项,跳绳。三分钟,我看你的协调性和耐力。 “还来!!!”许多快无语了!自己是来学杀人技的,你让我跳绳? 泰森笑著解释:“別小看,这项运动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好吧!” 许多抓起跳绳就开始跳,泰森也在这一刻开始计时,一开始很顺畅,但一分钟后,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开始凌乱,甚至於要两条腿一起跳才能勉强支撑。 两分钟时,他已经连续绊了三次,差点就要摔倒。 三分钟到,许多扔掉跳绳,直接蹲在地上,此时汗水把背心完全浸透。 泰森又看了看秒表,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最后一项,”泰森说,“打沙包。用你最大的力量,最快的速度,打一分钟。让我看看你的出拳。” 眾人:“.. ” 听到泰森这么说,原来嬉皮笑脸的几个也不说话了。 都知道拳击台上光鲜无比,可谁敢相信,背后的训练竟然这么苦? 大家都还没练,只是看著老板轮了一圈,那种感觉就好像喘气的是自己一样。 不过教练都说了,许多当然照办。他走到沙包前,摆出拳击姿势他大学时上过拳击选修课,还记得基本动作。 左刺拳,右直拳,左勾拳———— 他的动作还算標准,但力量不足,速度也不够快。最重要的是,发力方式有问题他用的是手臂的力量,而不是全身的力量。 一分钟到,许多累得几乎站不稳。 李燕递给他一瓶水。 许多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半瓶,然后瘫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泰森先生,”他苦笑著说,“怎么样?是不是很糟糕?” 泰森合上笔记本,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很糟糕,只能算一般糟糕”泰森说得很直接,“许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適合职业拳击。甚至距离业余拳手的水平,都差得远,我十三岁那会就比你强了。” 眾人: ” ” 拳王不愧是拳王,这话很伤人,但许多没有生气。 谁也没法否认,这就是事实啊,不然花那么多钱请他来干什么。 不过许多表现拉胯也不是没原因,主要是最近这几个月,他忙於公司事务,设计新品,拓展市场,確实疏於锻炼了。 “不过,”泰森话锋一转,笑著道:“考虑到你的对手也是个菜鸟——一个49岁的教授,就算他练过,也强不到哪里去。所以,你还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可以用科学的方法,在短时间內优化表现”。虽然不可能让你脱胎换骨,但提升一些速度,增加一些力量,改善一些技术,还是能做到的。” 他站起来,走到沙包前,那股子狠劲一下就出来了。 “其实,所谓的拳击,並没有那么复杂。”泰森顿了顿,沉声说道:“所有的技术、 步伐、战术,归根结底就是两样东西” 他忽然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 一记右直拳轰在沙包上。 “砰!!!” 那声音不是“啪”,不是“咚”,而是像炮弹爆炸一样的“砰”! 一百公斤的沙包被打得向后盪起,几乎与地面平行。 固定沙包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天花板上的吊环吱呀作响。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泰森比赛的录像,知道他的拳头很重。但亲眼看到,亲身感受那种衝击力,完全是另一回事。 沙包慢慢盪回来,泰森伸手按住。 “速度,和力量。”他转身看著许多,“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力量够大,拳击对你来说就没有秘密。” 许多站起来,走到沙包前,摸了摸刚才被击中的地方。 帆布表面有一个明显的凹陷,里面的沙子被压实了。 “这一拳有多重?” “巔峰时期,我的右直拳测出过800磅,约合360公斤。但现在可能只剩300磅了,但依然够用。” 360公斤! 许多想像了一下,这样的拳头打在陈丹清脑袋上会是什么效果? 颅骨骨折?脑震盪?整个脑袋不翼而飞? “要达到你的速度和力量,需要多长时间?” 泰森尷尬一笑,对许老板的勇气倒是佩服:“我从8岁开始练拳,每天训练六小时,一周六天,一年五十二周,练了二十多年。你觉得需要多长时间?” 许多沉默了,本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但好像並没有。 “不过你不用跟我比,”泰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更何况你的对手也不是我。我已经托朋友问过,你的对手一共请了八个教练,美国的、日本的、巴西的、韩国的、俄罗斯的、连以色列的都有,可见,你的对手是个十分“好学”的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泰森语气里明显是讽刺。 许多听出来了:“你是说,他贪多嚼不烂?” “那是肯定的,”泰森毫不客气,当即指出其中的弱点:“拳击、空手道、柔道、巴西柔术、泰拳、跆拳道、桑博、马伽术一这八种格斗术,风格完全不同,发力方式、战术思想、甚至基本站架都互相衝突。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人,想在15天內把它们融会贯通?那是做梦。” 说完他也没犹豫,当即拿出那一页纸,上面已经简单写好了许多的训练计划。 “所以,我们的策略很简单。剩下10天,我们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6天,这期间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提升基础速度和力量;第二,学习我的闪避技术。” “速度训练包括衝刺跑、跳绳、反应球;力量训练重点是臥推、深蹲、核心力量。 我会给你制定科学的计划,虽然不可能大幅提升,但优化表现是可能的。目標:臥推力量从现在的60公斤,提升到80—90公斤。” 同时,我会教你我的招牌闪避技术摇避(bobandweave)。这是近距离躲闪的艺术,能让对方的拳头从你头顶和肩膀擦过,而你还在攻击范围內。” 许多认真听著,时不时点点头,泰森的闪避世人都知道,相当强。 “第二阶段,最后4天。到时候我会教你真正的拳击技术。不是八种,不是十种,而是三种。” “三种?”许多问。 “对,三种。”泰森竖起三根手指,“三种最实用、最直接、最適合你的技术。结合你提升后的速度和力量,再加上闪避技术,对你的对手来说,足够了。” 他放下笔,看著许多,眼神中倒是爆发出教练才有的严厉。 “现在,全神贯注,跟著我的节奏来,我们要开始了。” 第131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求月票) 第131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求月票) 隨后的日子里,许多就按照泰森制定的训练计划练起来。 苦是真的苦,许多算是变相体会了一把【拳王是如何练成的】。 每天早上,时间刚到六点,泰森的训练就开始了。 “100米衝刺,10组,每组间隔30秒!”泰森拿著秒表,像军训教官一样严厉,“快!再快!你的腿是麵条吗?! 许多咬著牙,在跑步机上狂奔。 汗水模糊了视线,肺像要炸开一样疼。 但因为这么个凶兽在后面,自己偏偏还不能停下。 七点钟是力量训练,这时候李燕已经为他准备好器材,泰森则在一旁催促。 “臥推,70公斤,8组,每组8次! “注意呼吸!推起时呼气,放下时吸气!核心收紧!” “好了!现在我们挑战一下80公斤!” 许多: ” “” 泰森当然没事,但是对於许多这种菜鸡来说,每一次举起槓铃都像举起一座山,双臂颤抖,胸肌火辣辣的疼,他还不敢停下。 好不容易挨到八点,终手到子早餐时刻,许多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他想吃牛肉粉、米线、煎蛋和小笼包,但是泰森老师根本不准。 他特別让厨房准备了训练营养餐:六个鸡蛋(只吃蛋白),200克鸡胸肉,一碗燕麦,一杯蛋白粉,但必须吃完。 “吃下去!”泰森自己也在吃同样的东西,但似乎早就习惯,“这就是你的燃料,没有燃料,你的身体就是空壳!” 好吧,许多捏著鼻子吃下去,整个人难受极了。 到了九点,终於轮到闪避训练,这可是泰森的拿手绝活,当然也是最折磨人的部分。 这时候泰森会戴上拳套,让许多站在他面前。 “看著我,一会儿我会用很慢的速度出拳,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儘量躲开,明白吗?” 许多点点头,训练隨即开始。 第一拳师左刺拳,泰森动作標准,但是速度很慢,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许多从容躲开。 第二拳还是左刺拳,但这一次速度快了一倍,许多很勉强才躲开。 第三拳师右直拳,拳头是擦著脸去的。 “太慢了!”泰森压制不住怒火,此刻也不管老板还是学生了,“看著我!注意我的肩膀!拳从肩动!肩膀一动,你就要跟著动,明白吗?” “別相信你的眼睛,用你的直觉跟我打!” 很快第四拳袭来,这一次是左勾拳。许多下意识后仰,但泰森的拳头如影隨形,轻轻一下又点在许多下巴上。 “许多先生,如果在比赛里,这一拳已经能让你进icu了!你以为自己只是犯了个微小的错误,但你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还有,后仰是最坏的坏习惯,它会让你失去平衡,没法反击。要摇避!像这样”” 说完泰森开始示范:膝盖微曲,身体下沉,头部画一个“u”形轨跡,从拳头的下方躲过,同时身体向前压,进入攻击位置。 “看明白了吗?再来!” 许多学著泰森的样子,也开始一遍遍展示。 第一次,他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第二次,好了一点。 第三次,勉强像个样子。 而一旁的泰森则停地出拳,左刺拳,右直拳,左勾拳,右勾拳————速度越来越快。 许多拼命躲闪,但十拳里至少中六七拳。虽然泰森已经收回九成功力,但这一拳拳打在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简直快让人室息。 “躲!躲!躲!”泰森的吼声在训练室里迴荡,“你以为你的对手会像我这样温柔吗?他的拳头会结结实实打在你脸上!打断你的鼻樑!打爆你的眼球!你会流血!会倒下!你想那样吗?!” “不想!”许多吼回去。 “那tm就给我躲开!” 以上就是许多早上的训练课程,比坐牢痛苦十倍不止。 好不容熬到中午,等来了午餐时间,然而等待他的也不是各种美食,而是鸡胸肉,西兰花,糙米,蛋白粉。 许多吃得想吐,但必须吃。 下午两点,课程继续。 这一次简单多了,但同样能累死个人。 反应球训练—一个小球用弹性绳吊著,弹回来时要用拳头击中。这训练手眼协调和反应速度。 跳绳训练不是普通的跳绳,是高速跳绳,双摇,三摇,交叉跳。 核心训练平板支撑,俄罗斯转体,仰臥起坐。 做完这些之后,许多大概能休息一个小时,之后是晚餐。 好吧,其实到这里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事实上也如他所想的那样,晚餐还是鸡胸肉,鱼,蔬菜,糙米。 许多看著盘子里的食物,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泰森会咬霍利菲尔德的耳朵.,长期吃这玩意,確实能让人发疯.. 到了晚上八点,这会终於不用训练,泰森拿出一天的记录开始总结。 “100米衝刺,最好成绩12.8秒,比昨天快0.3秒。” “臥推,70公斤完成了8组,最后一组做了9次,超额。 “闪避训练,躲闪率从30%提升到45%。” “反应球命中率从20%提升到35%。 “6 泰森抬起头,看著瘫在垫子上的许多。 “第一天,表现合格。但也只是合格而已,你要记住,陈丹青那边也在训练。他请了八个教练,每天训练十个小时。你要比他更拼,才能贏。” 许多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第二天,更苦。 第三天,苦到麻木。 第四天,许多早上起床时,只感觉浑身酸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想请假想抗议。 但当他走进训练室,看到泰森已经在那里等他时,那些念头都消失了。 泰森34岁,过了巔峰期,一身伤病,还坚持训练。他许多24岁,又有什么资格喊累? “今天,”泰森说,“我们加量。 终於,撑过了前六天魔鬼训练,时间转眼就来到第七天。 而这一次测下来,许多各个方面进步都很大。 100米衝刺:11.5秒。 伏地挺身(一分钟):65个。 臥推:90公斤,5次。 跳绳(三分钟):只绊了两次。 泰森看著数据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比较满意的笑。 “进步很明显。尤其是臥推,从60公斤到90公斤,提升了50%。虽然主要是因为你之前太弱,但现在这个水平,打你的对手应该够用了。” 闻言许多总算鬆了一口气,这七天的苦也总算没白吃。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速度也快了,拳头挥出去的力量感更足。 虽然距离泰森眼里的標准还差得远,但是跟七天前的自己相比,已经是判若两人。 “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第二阶段,全集技术!” 说完,泰森带著许多,两人走到沙包前。 “第一种,”泰森看著自己的学生,隨即介绍道:“躲闪摇避接左勾拳。” 怕许多听不懂,紧接著他还示范了一下。 先是经典的泰森式摇避——身体下沉,头部画“u”形,躲过想像中的对手右直拳。 在躲闪的同时,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积蓄力量。 当头部从最低点升起时,左腿蹬地,转胯,送肩,一记凶狠的左勾拳从下往上击出,打在沙包的肝区位置。 曾经无数的高手就是吃了这一拳,其中不少人都被他打成內出血。 “砰!” 沙包剧烈震动。 “看明白了吗?”泰森问,隨即继续解释:“这不是两个动作,是一个动作。躲闪的同时就在蓄力,躲闪结束的瞬间就是出拳的最佳时机。用这种打法,对手根本反应不过来。” 许多认真看,认真记,还跟著有样学样。 “第二种,”泰森走到沙包另一侧,“右直拳虚晃接左摆拳。” 说完他先是一个快速的右直拳,但只是虚晃,没有发力,沙包几乎没动。 紧接著,身体快速左转,一记大摆拳从侧面轰在沙包上。 “砰!” 这次声音更闷,更重。 这一招许多也熟,不少人也是被这一招打中脑袋,当场k0! “虚晃的目的是吸引对手的防守注意力。对手看到右直拳,本能会抬起右手格挡,或者后仰躲闪。这时他的左侧就暴露了。左摆拳从侧面打过去,他很难防御。” “第三种,”泰森退后几步,“组合拳:左刺拳一右直拳一左勾拳一右摆拳。” 说完他动了。 左刺拳如毒蛇吐信,点在沙包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直拳跟上,打在同一个位置。 沙包还没盪回来,左勾拳已经从下方升起,击打肝区。 最后,身体大幅度右转,右摆拳像鞭子一样抽在沙包头部位置。 “砰砰砰砰!” 四声连成一声,快得让人室息。 沙包像遭遇暴风雨的小船,疯狂摇摆。 泰森收拳,呼吸平稳。 “这四种拳的组合,涵盖了直线、曲线、上方、下方所有攻击角度。” “左刺拳试探距离,右直拳正面突破,左勾拳攻击身体,右摆拳终结比赛。记住这个顺序,练到本能反应。” 就这一套动作下来,许多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泰森厉害,但亲眼看到这种行云流水的打击,依然是说不出的震撼。 世界拳王果然是世界拳王啊,不是几个段子几个官司能压垮的。 子啊泰森面前,倒是颇有一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在电视机里看不过如此,肯定不如张无忌之类的。 可是在现实中看这样的人打一回才知道,他跟普通人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不过这会泰森並不在乎自己学生怎么想,他只想干好这份工作,拿到钱,回去还清那该死的债务! “这三种技术,”泰森顿了顿说,“第一种是反击技,適合对方主动进攻时用。第二种是诱敌技,適合对方防守严密时用。第三种是组合技,適合你占据优势时用。” 三种技术意义摆在面前,作用各不相同,但都简单实用。 而对於许多的训练计划,泰森的安排也干分简单。 “接下来的四天,你就练这三招。我会给你当陪练,模擬陈丹青可能用的战术。” 许多点头,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现在,”泰森戴上拳套,挥舞著篮球大的拳头,“我们从第一种开始。你进攻,我防守,我会模仿陈丹青那种野路子打法。” 许多也戴上拳套,摆好姿势。 训练室里,拳套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在许多这边加班加点的时候,陈丹清那边“八国联军”也凑齐了。 青华的训练室里,那个教练整齐排列,一时间蔚为壮观。 .. 美国拳击教练约翰,日本空手道教练山本龙一,日本柔道教练佐藤健,巴西柔术教练卡洛斯,泰拳教练颂猜,跆拳道教练金正浩,俄罗斯桑博教练伊万,以色列马伽术教练大卫。 八个教练,八种风格,八套理论。 每天早上六点,训练开始。 第一节课是美国拳击。 约翰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退役职业拳手,在bj开健身房多年。 “陈先生,拳击的核心是站架。”约翰操著浓重的美国口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脚与肩同宽。左手在前,右手贴脸。记住,保护下巴,下巴收起来!” 陈丹青摆好姿势,练习左刺拳。 “不对!出拳时肩膀要送出去!转胯!蹬地!” 练了半小时基本动作,约翰说:“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们练组合拳。” 第二节课是日本空手道,这是陈丹清最嚮往的功夫。 教练山本龙一是个严肃的日本人,极真会黑带四段。 “陈桑,空手道讲究一击必杀!”山本用生硬的中文说,“站架是侧身,减小被击打面积。出拳时要用寸劲”,在最短距离爆发最大力量。” 说完他也示范了一下,先是侧身站架,后手直拳,拳头在最后几厘米突然加速,打在沙包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见状陈丹清不由得惊呼一声:“高手!” 第三节课是日本柔道。 教陈丹清柔道的日本人叫佐藤健,虽然矮,但是十分强壮,也是出了名的柔道五段。 “陈桑,柔道讲究柔能制刚,用最小的力量摔倒对手。第一步,破坏对手平衡;第二步,进入投技位置;第三步,发力投掷。” 他让陈丹青穿上柔道服,练习最基本的“大外刈”—用腿绊倒对方。 陈丹青练了几次,把陪练摔倒在地。 佐藤点头:“不错。但发力还不够流畅。明天我们练寢技(地面技术)。 “”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中午休息一小时,陈丹青吃饭他的营养餐是助手精心准备的:牛肉,鸡蛋,蔬菜,米饭。比许多的鸡胸肉丰盛多了。 但陈丹青吃得不多,因为他累,脑子也有点跟不上。 四种完全不同的格斗术,四种完全不同的理念,在他脑子里打架。 下午训练继续。 第四节课是巴西柔术。 卡洛斯是个巴西人,在bj教柔术三年了。 “陈,柔术是地面游戏。”卡洛斯英语带著葡萄牙语口音,“一旦进入地面,拳击、 空手道都没用。你要学会控制对手,然后降服。” 他教陈丹青最基础的“封闭式防守”,比如躺在地上,用腿锁住对手的腰,然后寻找机会做关节技或绞技。 陈丹青学得很吃力,他49岁了,身体柔韧性不好,很多动作做不来。 “放鬆,陈,放鬆。”卡洛斯说,“柔术不是用力,是用技术。” 第五节课是泰拳。 颂猜是泰国人,瘦小精悍,曾是仑披尼拳场的拳手。 “陈先生,泰拳是八肢艺术。”颂猜中文很流利,一边表演一边对陈丹清解释,“用拳,肘,膝,腿攻击。虽然比赛不能用肘,但膝和腿很有用。” 隨即他教陈丹清泰拳中最基本的扫踢,陈丹清踢了几脚,只感觉大腿火辣辣的疼。 这也不难解释,泰拳手一般都从小训练,身上肌肉都硬了,自然感觉不到疼,像陈丹清这种半路出家的,不疼才怪。 第六节课则是跆拳道。 叫来你金正浩是韩国人,跆拳道黑带五段,也在bj开道馆。 “陈先生,跆拳道注重腿法。高踢,旋转踢,跳跃踢。虽然实战中高踢风险大,但突然用出来,效果很好。” 他教陈丹青最基础的“前踢”和“横踢”。 陈丹青踢了几脚,平衡都保持不好,更別说力量和速度了。 他试了几下,觉得这套腿法有些华而不实,一旦被人抱摔,不死也得掉层皮,索性等等再说。 晚上,最后两节课,也还是陈丹清后来加进去的两门课。 俄罗斯的桑博课上,教练伊万作为曾经特种部队的教官,对陈丹清反覆叮嘱道:“陈,桑博是实战格斗。“没有规则,什么都可以用。摔投,关节技,打击技,甚至一些脏招”。” 他教陈丹青几个简单的摔法,还有如何用肘击和头槌,虽然正规比赛不能用,但是很抱歉,这一次不是正规比赛。 至於最后一节,正是陈丹清心心念的以色列马伽术。 大卫是以色列人,前国防军格斗教练。 “陈,马伽术不是体育,是生存。核心原则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结束威胁。踢襠,插眼,击喉,都是標准动作。” 他教陈丹青几个简单的防身技巧:被抱住时怎么脱身,被按在墙上时怎么反击。 陈丹青越学越精神,八种武功在他体內融匯贯通,一股无名真力从脚底板升腾而上,颇有一种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 他现在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好想找人打架啊! 第132章 决战之夜!(求月票) 第132章 决战之夜!(求月票) 接下来几天对於许多来说,是真正的蜕变期。 因为泰森这边给出的训练方法很简单,那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 別的不说,光是练习躲闪摇避接左勾拳这一招,许多就前前后后锤炼了好几千次。 而泰森那边也没有因此降低要求,他对自己这位学生下达训练任务时,一般都是五百次起步。 有时候他就站在沙包前,手里拿著计时器和秒表:“我要你连续做五百次。动作必须標准,速度不能慢。开始!” 一开始,许多还能保持动作標准,但做到第一百次时,他的腿开始发抖,汗水也已经浸透背心。 第两百次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动作也变成机械式的重复,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而到了第三百次后,许多整个人都麻了,这样的训练对他来说无异於一场酷刑。 不过儘管如此,泰森可没打算放过他,而是蹲在他面前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是折磨,是没有意义的重复。但我告诉你,拳击就是这样。 在台上,当你累得想死的时候,当你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身体会替你做出决定。 而你的身体会做什么决定,取决於你这几天练了多少次。 所以不要抱怨,练就对了。”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许多也对这个大老黑佩服了几分。 之后许多加快了节奏,两人也很快从教带转入实战。 “对,我当你的对手。”泰森戴上拳套,“模擬比赛场景,我会用对手可能用的方式攻击你,你要用我教你的技术反击。” 两人站上训练室中央的小型拳台。 泰森摆出一个很业余的站架—双脚平开,双手举得很高,身体挺直。 “记住,陈丹清是教授,不是职业拳手。他的动作会很彆扭,发力方式会很奇怪,但他请了八个教练,学了八种格斗术。所以,他可能会用任何你想不到的方式攻击。” 泰森说完,突然一个很笨拙的右直拳打过来。 许多本能地摇避躲开,同时一记左勾拳击向泰森身体一但他收住了,拳头停在泰森肋骨前两厘米。 “很好!”泰森点点头,“如果你不收力,这一拳已经打中我了。但记住,在比赛中不要收力。要打实了,才能得分,才能造成伤害。” 接下来二十分钟,泰森模仿各种业余选手的奇怪攻击:挥大摆拳、胡乱踢腿、甚至想扑上来搂抱。 许多刚开始还有些不適应,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练的那三招出奇地好用。 面对胡乱攻击,就用第一种技术躲闪后反击。 面对保守防守,就用第二种技术一虚晃后攻击侧面。 一旦占据优势,立刻用第三种技术组合拳压制。 虽然泰森放水严重,但许多能感觉到,自己真的进步了。 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拳击小白,儼然一位经验丰富的业余拳手。 当训练结束时,泰森摘下拳套,拍了拍许多的肩膀。 “说实话,我有点惊讶。”他看著自己这学生,颇为感慨,“十天前,你还是个连基本站架都不会的菜鸟,现在你已经有了些样子。虽然距离真正的拳手还差得远,但贏下这场比赛————问题不大。” 这是泰森第一次给出正面评价。 许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能得到拳王的认可可真不容易。 当然,陈丹清那边也没閒著。 尤其在经过十几天的“八国联军”训练后,陈丹清明显有些吃不消。 拳击的站架、空手道的寸劲、柔道的摔投、巴西柔术的地面技术、泰拳的膝撞肘击、 跆拳道的高踢、桑博的“脏招”、马伽术的致命攻击———— 这些招数经常在他脑子打架,让他也傻傻分不清楚。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剔除其中一部分不太实用的,比如韩国的跆拳道和泰拳之类,只留下比较有用的招数,还专门为许多开发了“大招”。 时间很快来到7月14日,也就是训练的最后一天。 泰森没有安排任何高强度训练。 “今天休息,让你的身体恢復。肌肉是在休息时生长的,不是在训练时。” 他请来了专业的运动按摩师—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法老道。 许多趴在按摩床上,按摩师用精油涂抹他的背部,然后开始推拿。 “哎哟————”许多忍不住叫出声。 “疼?”按摩师笑了,“疼就对了。你肌肉里都是乳酸结节,筋膜也粘连了。不推开,明天上台会僵硬。” 他手上发力,许多只觉得背上像被火烧一样,又疼又爽。 一小时的按摩结束后,许多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关节灵活了,肌肉也鬆弛了。 下午,泰森和许多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进行最后的战术讲解。 “陈丹清会用什么战术?”泰森在白板上画著,“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最后放弃了跆拳道、泰拳、巴西柔术和马伽术,保留了拳击、空手道、柔道和桑博。” “他想融合这四种。”泰森在四种格斗术之间画了连线,“所以,他的打法会很奇怪既有拳击的组合,又有空手道的重击,可能还会尝试摔法。” 许多认真听著,也觉得怪怪的。 “针对这种大杂烩”打法,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简单、直接。”泰森敲了敲白板上写的“三招”,“你只需要用我教你的三招。无论他怎么变,你都用这三招应对。” “第一招对付进攻,第二招对付防守,第三招压制。记住了吗?” “记住了。” 泰森放下白板笔,走到许多面前,表情严肃。 “许先生,在拳台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可能会被意外击中,可能会突然缺氧,可能会因为紧张而动作变形。但无论如何,记住一件事:坚持你的打法。” “不要因为对方变招,你就跟著变。你练了十天,只练了三招,这三招就是你的全部。相信它们,就像我相信我的拳头一样。” 许多郑重地点头。 泰森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是十天来,泰森第一次露出这样温和的笑容。 “你知道,我这辈子经歷过很多。”泰森感慨一声,还是笑著道:“三届世界拳王,亿万富翁,然后破產,入狱,成为笑柄。人们说我完了,说我再也回不来了。” “但我还在打。今年34岁,我还在训练,还在准备復出赛。为什么?因为我相信,只要拳头还在,就还有机会。” 他伸出右手:“明天,希望你有好的表现。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让所有人看看,你不是个只会做衣服的商人。” 许多握住泰森的手,感受到那只手上厚厚的老茧和恐怖的力量。 “我会的。” 7月14日下午,江寧机场。 许多带著自己的团队从江寧登机,他必须提前一天感到体育馆。 除了李燕之外,还有雪泥专门组织的工作组也一起出发。 刚到机场,面前就已经围满了粉丝。 “许多!看这里!” “泰森!能合个影吗?” “许总,对明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许多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戴著墨镜,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微笑著挥手0 因为眼下情况特殊,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泰森倒是很配合,停下来给几个粉丝签名,还用整脚的中文说:“谢谢!谢谢!” 登上飞机后,许多才鬆了口气。 晚上七点,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一出机场,更大的阵仗在等著他们。 至少有上百名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连成一片。还有数百名粉丝,举著牌子,喊著□號。 “许多加油!” “雪泥必胜!” “泰森!泰森!” 许多团队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艰难前行。记者们拼命往前挤,问题一个接一个。 与此同四,各种眼花繚乱的问题从四面八方而来。 “许总!泰森到底教了你什么绝招?” “你觉得自己能打过陈教授吗?” “这场比赛是不是雪泥的炒作?” 虽然许多没说话,但好在泰森及时站了出来,这一次他用英文对记者们说:“许多先生这十天的训练非常刻苦。他付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明天,他会给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请支持他。” 这话通过翻译传达出去,记者们更兴奋了。 “泰森先生!你认为许多能贏吗?” “泰森先生,你教了许多咬耳朵吗?” 泰森脸色一沉,但很快控制住情绪:“我教了他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战士!明天见!” 车队驶向预订的酒店。 一路上,许多看到bj的街道两旁,已经掛起了不少关於明天比赛的宣传海报。 “宣传做得不错。”泰森看了一眼道。 “这可是文艺圈第一届自由搏击大赛,除了挨打那个,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 “” 泰森愣了愣,很显然没听明白许多的意思,不过许多这会也不打算多解释,打完了他自然就懂了。 入住之后,整个雪泥团队也忙碌起来,联繫媒体的联繫媒体,负责接待的负责接待,但没人去打扰许多。 晚上,整个北京城都瀰漫著一股子兴奋的气息。 茶馆里、饭馆里、大学宿舍里,人们都在討论明天的比赛。 “你们押谁?我押陈教授!人家可是请了八个教练!” “我押许多!泰森亲自教,能差吗?” “要我说,这就是场闹剧。一个做衣服的,一个教书匠,打什么拳击?” “你懂什么?这是商业!雪泥和陈氏製衣的赌局,五个亿呢!” 而在一些隱秘的场所,地下赌盘已经开到了惊人的赔率。 陈丹清胜:1赔1.5 许多胜:1赔2.2 平局或取消:1赔8 显然,庄家更看好陈丹清。 晚上九点,许多接到一个电话,是远在杭州的柳顏打来的。 “许总,我在陪我妈住院,你怎么忽然就上电视了,还跟人打架??”柳顏的声音有些紧张,“那可是青华的大教授,你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95 许多淡淡一笑:“放心好了,陈老师结实得很呢!” “那你一定要多多小心。 “会的。” 掛掉电话,许多这才走到镜子前,脱掉上衣,几块腹肌若隱若现。 经过这么多天的魔鬼训练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胸肌厚实了,腹肌轮廓清晰,手臂线条分明。 虽然和泰森那种野兽般的体格没法比,但和十天前那个略显单薄的身体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別。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 十天前,他的眼神是商人的精明和谨慎。 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属於战士的锐利和坚定。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泰森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盒子。 “给你的。”泰森把盒子放在桌上。 许多打开,里面是一副拳击手套——黑色的,皮质细腻,手腕处用金线绣著“xu”的字样。 “这是————” “我定製的,跟我比赛时用的是一个牌子,这副轻一些,適合你。” 许多拿起手套,感受著皮革的质感。 “谢谢。” “不用谢。”泰森说,“我只是希望我的学生,能用最好的装备。” 他顿了顿,看著许多,继续嘱咐道:“早点睡。明天六点起床,吃早餐,八点热身,十点到场地,十二点称重,下午休息,晚上七点比赛。时间表记清楚。” “明白。” 很快,时间来到决战日,许多一早就醒了,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醒的。 经过这么多天训练,他的生物钟早就调整到战斗状態。 他起身拉开窗帘,发现这会bj的天还没亮,街道上没有车,只有几个清洁工来来往往。 再过几个小时,这座城市就会甦醒。到时候会有成千上万的观眾涌向体育馆,或者乾脆就守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一场“世纪对决”。 他换上运动服,十分自律地先跑步,然后六点钟准时回来吃早餐,至於早餐嘛,还是那些会让人忍不住咬耳朵的东西燕麦,蛋白,鸡胸肉,蔬菜。和过去十天吃的一样。 “感觉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泰森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上台后保持这种状態。” 上午八点,团队所有人集合,然后赶往工人体育场。 车子驶过长安街时,许多看到街道两旁已经有人在聚集。有些人举著牌子,有些人穿著印有雪泥logo或陈氏製衣logo的t恤。 “比赛是晚上七点,这些人这么早就来了?”许多惊讶。 “有些人昨晚就来了。”李燕看了看手里的报纸,简直不敢相信,“在门口排队,为了抢好位置。黄牛票已经炒到了五千一张。” 闻言许多也沉默了。他没想到一场私人恩怨的拳赛,会演变成这样的社会事件。 而等他到达工体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见体育场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起码上万人,把整个体育场围得水泄不通。 安保人员也没閒著,立即拉起一道道警戒线,还有人专门在路口指挥汽车停靠。 许多跳下车,立刻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氛。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广播还在不断测试,某个房间里传来打沙包的声音,那是陈丹清团队已经到了。 虽然这是一场慈善赛,但是整个比赛还是按照正规流程走的,之后许多和陈丹清都要参加称重,二是赛前发布会。 称重倒是简单,两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称一下就是,也没有正规比赛那么严格。 许多75公斤,陈丹清74.5公斤,大差不差。 之后是新闻发布会,两人一出现就被记者包围,各种相机疯狂拍照,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对视!不要眨眼!” “陈教授,放点狠话!” 陈丹清忽然向前半步,几乎贴到许多脸上,压低声音说:“今晚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许多平静地看著他,同样压低声音:“我呢,要求不高,打得你永远失去功能就行。” 记者: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五点,休息室里的电视打开,开始播放现场画面。 工人体育场內,五万个座位已经坐满了八成。观眾们挥舞著萤光棒,举著牌子,气氛热烈。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工人体育场!今晚,我们將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决—雪泥服饰创始人许多,对知名教授陈丹清!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拳赛,这是传统与创新的碰撞,是商业与文化的交锋!” 画面切换到场外,还有上万人在广场上看大屏幕直播。 “据统计,今晚全国將有超过三千万观眾通过电视收看这场比赛!这已经创造了中国体育收视的歷史!” 许多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体育场內场。聚光灯已经亮起,拳台在中央,熠熠生辉。 泰森走到他身边:“准备好了吗?” 许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准备好了。” 六点五十分,通道口。 许多已经能听到场內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心臟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通道另一头,陈丹清也走了出来。他穿著白色的短裤,白色的拳套,胸前是青华的logo。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面向通道尽头的光。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第一位选手—— —” “来自雪泥服饰的创始人,创新者的代表,许多!!!” 音乐响起,灯光闪烁。 许多迈开脚步,走向那片光,走向那个拳台,走向这场决定一切的战斗。 “第二位选手,则是归国知名教授陈丹清先生!” 陈丹清闻言登台,脸色如大师兄一般冷酷。 五万人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將他淹没。 1999年7月15日,晚上七点整。 世纪对决,正式开始。 第133章 先文斗,再武斗~(求订阅求月票) 第133章 先文斗,再武斗~(求订阅求月票) 聚光灯下,擂台中央。 许多和陈丹清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主持人。四万观眾的欢呼声像海啸般,一波接一波,不断衝击著耳膜。 这一刻就连许多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心心念的文艺圈自由搏击大赛竟然成了真? 主持人是个穿著亮片西装的中年男人,他高举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工人体育馆!今晚,我们即將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决!” “这一场对决堪比21世纪的华山论剑,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关注度最高的一次!” 镜头扫过观眾席前排坐著明星、企业家、文化界人士。 儘管这些座位票价不菲,但正如许多所预料的那样,大佬们財大气粗,根本不在乎的0 姜闻和王朔坐在第三排,正兴奋地交头接耳。 “嘿!还真不错!”姜闻一拍大腿道。 “倒也是,这个文艺圈自由搏击大赛我看就很好嘛,”王朔点点头,继续说道:“以后要是咱们谁有纠纷搞不定,只要是这圈子里的,都可以这样搞。” “倒也是,真爷们就该拳头说话,整天逼逼赖赖也不是事。” 张艺某和张伟平也在,张伟平拿著个小本子在记什么。 张伟平目光扫了一眼,看到眼前四万观眾组成的人海,一时间也惊愕不已。 他还真没想到,一个设计师加一个美术教授,竟然真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號召力。 放眼望去,整个体育馆几乎座无虚席,到处都是激动的男男女女,到处都是闪烁的萤光忙和呼喊声。 更远处,普通观眾挥舞著萤光棒、举著牌子,整个体育场像一片沸腾的海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这里开演唱会。 “现在,”主持人转向两位选手,“在比赛开始前,让我们听听两位选手有什么话想说!” 隨即他把话筒递给陈丹清。 陈丹清顿了顿,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他穿著白色短裤和白色拳套,胸前印著青华大学的校徽,看上去確实有几分“文化斗士”的气质。 这一刻聚光灯打在他脸上,能看见额头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下巴。 而这样的陈丹清,不少观眾也是第一次见。 “本来,”陈丹清终於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我陈丹清,青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一个读书人,一个文化人,是不该站上这个擂台的。” 一上来,陈丹清先点名主题,为之后的持续铺垫做准备。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眼神里有一种悲壮的情绪。 “但是!今天我必须站上来!为什么?” 他猛然看向许多,眼神中似有火光喷出,声音陡然提高:“因为这个年轻人,这个做胸罩的企业家,欺人太甚!”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我陈丹清在国外留学了十几年,走遍欧美,也是见过世面的。我之所以回国,是为了想把先进的艺术理念带回中国,是想培养下一代艺术家!” “可是这傢伙呢,偏偏跟我作对,写文章骂我,看不起我们这些归国人士,甚至还侮辱我。” 不知不觉间,陈丹清完全代入自己的角色,这一刻委屈转化为愤怒,就连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是,我承认,他现在很有钱,是成功的企业家。雪泥一年几个亿的销售额,是很厉害。但那又怎么样? 有钱就可以隨便侮辱知识分子吗?有钱就可以看不起我们归国华侨么?有钱就可以玷污文化和艺术么?” 这一刻,陈丹清终於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挥舞著振臂一呼:“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我自己打架!我是为千千万万的教授、学者、知识分子打架!为千千万万的归国华侨、爱国华裔打架!” “如果今天许多贏了,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看,你们这些读书人,只会耍嘴皮子,真打起来都是废物!” “那明天呢?他是不是就可以欺负其他教授?其他学者?其他所有用嘴巴、用笔桿子工作的人?” “所以这一架,我必须打!而且必须贏!!” 陈丹清说完,直接把话筒塞回主持人手里,胸膛剧烈起伏,几根钢针一样的胸毛来回飘摇,眼神犹如死光,死死地看著今天的对手。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很久,流了不知道多少汗水。 今天他站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打趴他,甚至打死他。 我陈丹清回国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就连校长都要听我的,你算老几。 果然,陈丹清说完后,全场沉寂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最后变成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观眾席中那些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更是用力鼓掌,有人甚至站起来挥拳。 不管怎么说,陈丹清作为国內知名教授,粉丝並不少,更何况他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 “陈老师说得对!” “支持陈教授!” “知识分子不是好欺负的!” “打倒资本家!!” 陈丹清这些混帐话,整个人有些苦笑不得,他知道文人惹毛了不要脸,但还真没想到这傢伙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那指指点点,明明是门外汉却要扮权威,被人骂了又觉得伤了自尊。 文人的那点小九九,在这件事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陈丹清的聪明还不止这点,通过这么一番简单的话,他成功把这场私人恩怨,上升到了“知识分子vs资本家”、“文化vs商业”的层面。 无论输贏,他都已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还没打,但是仇恨值已经拉满。 主持人擦了擦汗,顿时觉得压力满满,他主持过无数拳赛,但是像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下一刻,他把话筒交给许多,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今天的许多一身黑色,拳套和衣服上都刻著雪泥的logo。跟陈丹清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同,许多今天很平静放鬆,那感觉就跟出来逛街差不多。 眾目睽睽之下,许多接过话筒,他人还没说话,整个人就忍不住先笑了。 笑声很轻,但是通过话筒很大,迴荡在整个体育管里。 “对不起,我受过严格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陈丹清面如猪肝,一双拳头早就十指作响,此时许多却悠悠问道:“陈老师,你刚才那段演讲真是精彩,我差点都被感动了。” “你把自己包装成了知识分子代表”、归国华侨代表”、甚至爱国人士代表”。好像打贏你,就是打败了整个知识分子阶层;打输你,就是向资本低头。” 这点套路对许多来说再明显不过,不过在打之前,他还是愿意揶揄陈丹清几句。 “但是陈老师,我也是留学归国人士。我在英国学设计,也在法国和义大利去过,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我在国外见了太多太多。” 许多声音传遍全场,观眾们都安静地听著,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毕竟这一场比赛特殊,以文人和老板的这身体素质来说,还真未必能打出什么精彩局面,相比之下,两人武斗之前的文斗才是全场精华所在。 这一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样的人呢?”许多向前走了一步,离陈丹清更近,“就是在外国人面前卑躬屈膝、唯唯诺诺,回到国內就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人。” “在国外,你就是个普通华人,没人会多看你一眼。去画廊,人家让你走后门;去拍卖行,人家让你坐后排;参加派对,没人跟你聊天。为什么?因为你们没作品,没实力,除了那点“中国身份”,什么都不是。” 这话倒不是许多乱说,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哪能不知道陈丹清在国外是什么境况。 总之,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光鲜就是了。 陈丹清的脸开始涨红。 “可是回国就不一样了。”许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回国了,你们就成了大师”、权威”、国际视野的拥有者”。到处指指点点,到处指手画脚,这个不行,那个不对,一副“我来教你们什么是艺术”的样子。” “其实呢,你们在国外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过时了。 你们批判的那些现象,在国外根本没人关心。 你们所谓的先进理念”,在真正的艺术家眼里,不过是拾人牙慧。” 观眾席上,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窃窃私语。 “陈老师说的有道理,但是许老板也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许老板的话更有道理。” “就是!这帮人出了国装孙子,回来就装大爷,其实就是狗屁!” “他陈丹清画的画也就那样,就別装大师了!” “这傢伙竟然还恬不知耻要代表知识分子,作孽啊!” “文斗之后就是武斗了,大家做好准备,现场还可以加注!” “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们队那些回国人士太宽容了,陈冲、张瑜这些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类货色。” “其实也就是个半罐水,回来就要当权威,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丹清的手开始发抖,拳套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他已经等不及了,体內那一股子洪荒之力就要压不住! 本来,遮羞布穿在最里面,应该没人发现才是,客可是许多这傢伙不但发现,还直接一把给扯下来了。 现在没了遮羞布,两人之间就不仅仅是有仇,而是你死我活的关係。 “我最反感你这样的人。”许多直视陈丹清的眼睛,半点不客气道:“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批评一切,用为你好”的名义打压异见。別人稍有不顺从,就扣帽子,就发动舆论,就要人家好看”。” “你说你是为知识分子打架?”许多摇头,笑著说道:“你是在为你的虚荣和傲慢打架。” “所以陈老师,如果你真想指导我,也不是不行。但指导的方式不是写文章骂我,不是发动学生抵制我,更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我。” “唯一的方式,就是打贏我。”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持续的好几秒。 “轰!!!” 整个工人体育馆像被点燃的炸药桶,四万观眾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掌声、口哨声、吶喊声、跺脚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许多!许多!许多!” “拳头才是硬道理!” “说得好!打死陈狗!”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废话那么多有什么用,赶紧开打!” 而此时的观眾席上,姜闻也完全代入了,忍不住拍手道:“看来还是文化人打架好看!比他妈电影还精彩!” 王朔点点头:“这小子口才课这不错,脑子还清楚,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嘴!” “朔爷,不管承认不承认,这小子在国內也算一號人物了。” “是啊,一般的明星大腕可比不上。” “他陈丹清摆了这么多年谱,这一下被人给戳穿,这换了谁也受不了啊。” 观眾席上,姜闻激动地拍著大腿:“牛逼!这话说得太他妈牛逼了!” 王朔也连连点头:“这小子,脑子清楚,嘴也厉害。” 张艺某忍不住鼓掌:“有思想,有胆识。” 擂台上,陈丹清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死死盯著许多,牙齿咬得咯咯响,要不是主持人拦著,只怕这会已经衝上去了。 主持人见气氛不对,赶紧接过话筒:“好!两位选手已经表达了各自的立场!现在,比赛即將开始!让我们有请裁判上台宣读规则!” 裁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拳击手,退役后做了二十多年裁判,经验丰富。 他走上擂台,站在两人中间,用洪亮的声音宣读规则:“本场比赛採用自由搏击表演赛规则!共三个回合,每回合三分钟,回合间休息一分钟!” “可以使用拳法、腿法、膝法,禁止肘击、禁止攻击后脑、禁止攻击襠部!” “比赛胜负由以下方式决定:一、k0或tko;二、一方弃权;三、裁判终止比赛; 四、三个回合结束后由三位边裁判定点数!” “双方选手,听明白了吗?” 许多点头:“明白。” 陈丹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白。” “好!”裁判挥手,“现在请双方教练上台,做最后准备!” 陈丹清那边,八个教练鱼贯登上,虽然最后只上去了两三个,但是这阵容还是很嚇人。 许多这边则只有泰森一个人,看上去孤零零的,但是泰森给人的压迫感还是难忘。 他走上擂台,没有围成圈,只是站在许多面前,双手按在许多肩膀上。 “记住三件事。”泰森声音低沉,“第一,別被他嚇住。第二,用你的技术。第三,累了就抱住他,裁判会分开。” 许多点头:“明白。” 泰森拍拍他的脸:“你练了十天,他练了十五天,但你的十天比他的十五天有用一百倍。上去,给我打爆他。” 说完,泰森转身下台。 另一边,陈丹清的教练们还在爭论,由於他学了太多,这会反倒是有些凌乱,不知道该用什么招数好,但很显然裁判不等人。 他示意两人走到中间来,相隔一米对视,然后从容举起右手。 “选手准备!” 许多和陈丹清同时举起拳套,碰了碰。 “叮—! ” 铃声敲响。 第一回合,开始! 第134章 KO!!!(求订阅求月票) 第134章 ko!!!(求订阅求月票) 就在铃声落下的瞬间,陈丹清身形犹如虎豹,瞬间就动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摆出攻击姿態,不过儘管他速度不慢,但是脑子里却有些乱。 这段时间学的东西太杂太多,平时训练的时候有教练在旁边,他倒是一点不担心,可是等到真比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点乱。 到底该怎么打,出什么招好呢? 脑子里,八个教练的声音同时响起:“用拳击!” “用空手道!” “用柔道!” “用————” 好像每一招都可以,好像每个教练的话都有道理。 陈丹清看著对面的许多一许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保持著標准的拳击站架: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拳护脸,身体放鬆。 那种放松不是鬆懈,而是一种自信的、游刃有余的放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脑海,开口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跆拳道教练金正浩。 “陈先生!用我教你的!旋风踢!” “对啊!” 陈丹清猛地一愣,瞬间回过神来。 跆拳道虽然也是花拳绣腿,不能真正把人打倒,可是用来嚇唬对方,试探对方的实力,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旋风踢这种招数,因为距离远,可以在试探別人的同时保护自己,实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这招数效果好,主打的就是一个华丽,视觉衝击力直接拉满! “哈!” 陈丹清大喝一声,左脚蹬地,身体旋转,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出,目標是许多的头部! 这一脚动作標准,速度不慢,在聚光灯下確实很帅。 很多观眾也並不陌生,这是跆拳道表演里常用的招数,尤其是女孩子使用最好看,俗称【逼上来了】。 观眾席响起一片惊呼。 “哇!好帅!” “不愧是陈老师,这就叫文武双全!” “这一招打在身上,不死也重伤!” “大教授果然是大教授,人家的训练成果真不错。” “好厉害,好漂亮!” 对於绝大多数观眾来说,大家给了钱买了票,其实心里反而没什么期待,毕竟是双方都是业余的。 可是看到陈丹清率先使出这一招旋风踢,不少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值回票价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接下来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许多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微微侧身,在陈丹清的腿踢到最高点时,一记简简单单的左刺拳。 “啪!” 拳套精准地打在陈丹清的右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陈丹清还保持著踢腿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错愕,再变成痛苦。 然后,“砰”的一声,他摔在擂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捂著肋骨,脸涨成猪肝色。 “呃————” 陈丹清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到这一幕,全场一片死寂,不少观眾看得清清楚楚,许多那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他的肋骨,这是泰森教的最简单的刺拳而已。 但是三秒后,整个体育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我的天!一脚没踢到,自己倒了!” “这是什么操作?” “陈教授在表演喜剧吗?” “不是自己倒了,而是装失败,被人刺了一拳!” 这一恶客,解说员也忍不住笑场:“这————陈丹清选手用一个华丽的旋风踢开局,但许多选手只用一记刺拳就破解了————陈选手现在好像很痛苦————看来平时练招式去了,忘了练抗击打。” 隨即裁判蹲下来,开始数秒:“一!二!三!” 陈丹清咬著牙,挣扎著爬起来。肋骨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自尊心。 自己苦练半个月,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这? 四万观眾,全国直播,他一个青华教授,被一个24岁的企业家一拳打趴下? 不行,这绝对是不行的! “继续!”陈丹清对裁判吼。 裁判確认他能继续比赛,挥手示意比赛继续。 隨即,在几万观眾的见证下重新站起来,看著许多,眼神变得谨慎,甚至有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厉害得多。 这一次,陈丹清不敢贸然进攻了。 接下来他不断试探,偶尔还挥出一记王八拳,但都被许多轻易躲开。 不得不说泰森的闪避技术就是顶尖,绝大多数时候看到陈丹清移动就能预判他的攻击,身体也会本能反应。 就这样,两人在有些无聊的拉扯中完成第一回合。 几分钟后,模特登台,第二回合开始。 经过跟教练团短暂商量好,陈丹清决定用最简单最实用的技术—拳击。 他见许多用的是拳击脚步,自己也在这一刻也似乎受到了启发,隨即改变策略,也使用拳击步伐。 他小心翼翼地和许多周旋,保持距离,不断试探。 而不远处的场外,约翰早就挥舞著一双拳头,不断鼓舞自己的学生。 “用拳击!就用拳击!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的!” 闻言陈丹清毫不犹豫,当即摆出拳击站架—一虽然不太標准,但至少有模有样。 他慢慢靠近许多,左刺拳试探,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但不知怎么回事,自己每一次试探,许多都能轻鬆躲开。 忽然,就在许多躲闪之后,他手臂一挥,同时一记左勾拳打向陈丹清身体,陈丹清闷哼一声,差点又缩地上。 但看到眼前这几万观眾,自己只好继续坚持。 “你麻痹!!” 到这里,陈丹清被彻底点燃了,什么搏击术都忘在一边,挥舞著一套王八拳就衝上来。 许多从容地躲闪著,步伐灵活,摇避流畅。陈丹清的十拳,有九拳打空,剩下一拳也被拳套格挡。 就在此时,台下泰森大喊:“许!用组合拳!” 许多会意,当即后退一步,拉开空挡,自己也做好使用组合拳的准备。 在陈丹清又一记大抢摆落空、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许多动了。 左刺拳—点在陈丹清脸上。 右直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左勾拳——击打腹部。 右摆拳——瞄准头部。 “砰砰砰砰!” 四拳,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就算距离最近的观眾也来不及看清楚。 而陈丹清这边,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中了两拳,腹部中了一拳,最后那记右摆拳结结实实打在左眼眶上。 “啪!” “啪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通过擂台边的麦克风传遍全场,观眾们听到就觉得一阵肉疼。 果然,在挨了几拳后,陈丹清踉蹌著后退,眼前金星乱舞。 他晃了晃脑袋,用手臂擦了擦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左眼已经肿胀起来,右眼太阳穴处还有个包。 见状裁判要上前查看,陈丹清怒瞪一眼:“滚开!” 老裁判哭笑不得,他看了这么一会也算明白了,这两人一开始就是衝著废了对方去的,才不是什么慈善表演赛。 “陈老师,服不服?” “服泥马~” “嘴贱!” 这一次,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技术,就是最简单的扑打一像街头打架一样,想抱住许多,用头撞,用身体压。 而许多早有准备,在陈丹清扑上来的瞬间,他侧身躲开,同时一记精准的右勾拳。 “砰!” 这一拳打在陈丹清下巴上。 力量不大,但位置精准,熟悉拳击的朋友都知道,其实这种拳路效果最好,因为力量通过下鄂骨传导,很容易对大脑造成震盪。 果然,下一刻陈丹清的牙套飞了出去,带著一丝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落在擂台上。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流血,眼神涣散。 裁判赶紧上前,再次数秒:“一!二!三————” 陈丹清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血沫一里面有一颗断齿。 他抬起头,用那只好眼睛盯著许多,眼神里没有认输,只有更深的愤怒和屈辱。 “还要打吗?”裁判有些担心地问。 陈丹清挣扎著站起来,捡起牙套想塞回嘴里,但嘴肿了根本塞不进去,他索性把牙套扔下擂台口“打!”他含糊不清地说,“有本事你打死我!”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说完许多也不客气,这一次他是真动怒了。 陈丹清这样的傢伙,看起来挺硬气,但骨子里的成色可丝毫没变,即便是被打掉牙齿,他依然一副清高模样。 他代表了某一类人:出国镀金,回国装大师;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傲慢自私;用批判掩饰无能,用道德绑架他人。 关键是,这傢伙很浑,特別特別浑。他似乎料到许多奈何不了他,更不可能真的打死他。 然而他想错了,许多確实不能怎么样他,但是让他吃些苦头还是问题不大的。 一念至此,许多当即上前,一把揪住对方,隨即直接一拳下去。 左直拳,打在鼻樑上,瞬间见了红,还有轻微骨裂声。 “你————你敢————”陈丹清看著多有些不敢相信。 “沽名钓誉之辈,狗一样的东西,也敢自称大师??你要是算大师,那全中国人人都是大师! 这一拳,打碎你的虚偽!” 许多的话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不少观眾听到这里也为之一愣。 果然,还是文斗更精彩啊! 紧接著是第二拳。 这是一记右勾拳,直接打在右眼眶。 这一拳,许多用了七分力。 陈丹清的右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很快和左眼对称,成了一对熊猫眼。 “第二拳,”许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口口声声说国內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那你可曾做过什么?可曾捐过一分钱?出过一份力?” “这些年你在国外,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两面三刀的东西,就你也好意思號称爱国人士?你爱你麻痹呢~” 这一拳下来,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了。 许多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不少人。 是啊,那些口口声声爱国的人,比如眼前这位,他为他的国家做了什么? 仔细一想,这老小子除了开喷,还真的啥也没做,一毛钱都没捐那种。 嘴巴上一套,行动上又是另外一套,这叫什么,这就叫虚偽。 陈丹清眼睛死死瞪著,嘴里还脏话马不停,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紧接著许多也不客气,第三拳直接下去,这一拳直击面门。 陈丹清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直挺挺地倒在擂台上。 “砰!” 身体撞击帆布台面的声音。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微微抽搐。 “第三拳,”许多平静地看著陈丹清,缓缓说道:“明明就是个没读几本书的老愤青,却非要学人家装大师,动不动启蒙这个启蒙那个,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又要贪名好利,又要假装清高,人生拧巴至此,何必?” “你在美国的情形我都了解,吃老婆的软饭,找不到北。”许多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儘是蔑视,“当然,这不丟人。问题是,你回国后享尽名利,却未有建树,这让我瞧不起。”” “我.....我草你祖宗... 陈丹清话没说完,整个人直接晕厥过去。 见状裁判赶紧衝上来,跪在陈丹清身边检查,医务人员也跑上擂台。 全场死寂,四万观眾鸦雀无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擂台中央。 许多也站在一旁,喘著粗气,拳套上沾著血,这些都是陈丹清的血。 下一刻,医务人员检查后,对裁判说了什么。裁判站起来,抓住许多的手腕,高高举起。 然后,对著话筒宣布:“比赛结束!胜利者—许多!!!” “ko!技术性击倒!” 裁判话音落下,掌声也隨即响起,一开始只是细碎的声响,隨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雷鸣。 而此时的陈丹清躺在擂台上,整个人也不省人事。 就这样,这一场万人瞩目的文人vs老板大战,在观眾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 许多受了伤,尤其是胸口位置,被陈丹清的王八拳抢了几下,身上还有几处青淤。 不过相较於陈丹清受到的伤害来说,自己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战下来,陈老师不但肉体饱受摧残,连遮羞布也被许多给扯下来扔了,算是肉体精神双重是伤害。 而现场,伴隨著掌声雷动,观眾们则欢呼起来。 “许多!许多!” “打得好!打死这虚偽玩意!” “完了!陈老师以后还怎么教书?” “手下败將,这回是实锤了!” > 第135章 这泼天流量啊!史上最大单笔捐赠诞生!(求月票) 第135章 这泼天流量啊!史上最大单笔捐赠诞生!(求月票) 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工人体育馆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四万人的欢呼像海啸般席捲整个场馆,震得擂台围绳都在微微颤动。 聚光灯下,许多站在擂台中央,拳套上沾著斑驳的血跡,那不是別的,正是陈丹清的血。 这傢伙由於嘴硬,已经彻底被许多打晕过去,牙齿还掉了两颗,牙套也不翼而飞。 而此时的许多到了极限,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黑色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当然,就连许多也不得不承认,当陈老师摒弃所有技巧全力一搏的时候,確实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尤其是最后那一顿王八拳,许多的胸口和肋骨也受了伤,不过都不算严重就是了。 很快,医务人员跑上来,带著担架就把陈丹清抬下去,这傢伙还抽搐了了几下。 很快,担架在聚光灯下被抬下擂台,穿过观眾席的通道。 所到之处,观眾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看。 有人鼓掌—不知是送给陈丹清的“勇气”,还是讽刺他的狼狈。 有人摇头嘆息,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姜闻坐在第三排,看著担架从面前经过,一时间也胆颤心惊,忍不住咂咂嘴:“这下陈老师得在医院住一阵子了。” 王朔眯著眼睛,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鼻樑骨断了,牙掉了,眼眶骨裂————嘖嘖,许多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不是狠,是准。”姜闻立即纠正,“你看他那几拳,都打在要害上。最后一拳直接打晕,这是职业拳手才有的精准度。” “泰森教得好啊。” “那也得学得会。”姜闻看著擂台上的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十天时间,能把泰森的技术学到这个程度,这小子不简单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起初,两人也信了报纸的鬼话,觉得这是慈善赛,大概都是做做秀之类的。 可是等到登台才发现,这两货分明就是来真的,还大有搏命的態势,其激烈程度完全不逊色於一般业余全赛。 但是打到这个地步,尤其在听完许多最后那一席话之后,不少观眾恍然大悟,瞬间觉得值回票价。 是的,许多扯下了对方最后的遮羞布,也让千千万万的观眾看清这些所谓归国教授的嘴脸。 虚荣、傲慢还夹杂著那么一丝清澈的愚蠢。 擂台上,许多摘下了拳套,递给走过来的泰森。 泰森接过拳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语说:“干得好!你要有我一半功力,这小子得去icu截肢。” “谢谢。” 泰森咧嘴笑了,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金牙—虽然现在已经缺了几颗。 见状主持人重新上台,举起许多的手。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再次为今晚的胜利者——许多,鼓掌!”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同时,我们也要感谢陈丹青教授!”主持人话锋一转,並没忘记被抬出去那个,“正是他的勇气”和坚持”,才让这场比赛如此精彩! 虽然结果令人遗憾,但陈教授展现出的————呃————体育精神,值得我们尊敬!” 这话说得有点勉强,连主持人自己都有点尷尬,但观眾还是给面子地鼓掌。 等到欢呼声稍有停歇,主持人才继续说道:“当然,今晚最重要的不是胜负,而是慈善! 现在我宣布—希望之拳”慈善表演赛,门票、转播权、gg赞助等所有收入,扣除必要成本后,共计1590万元人民幣,將全部捐赠给希望工程,用於西部贫困地区儿童的助学和营养餐项目! 同时应许多先生要求,该项目將於每个季度定期公开帐目,欢迎大家监督!” 大屏幕上打出了一张巨大的支票模型:¥15,900,00。 数字后面那一长串的零,让全场再次沸腾。 “1590万!” “我的天!这么多!” “能建多少希望小学啊!” “这下孩子们有福了!” “我看过纪录片,那边的孩子太可怜了,捐吧,多捐点!” “虽然我討厌陈丹清,但是今晚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做了一件好事,虽然这老小子可能不情愿。” “自古论跡不论心,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成,纠结那么多细节,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何必?” 观眾席上,还是不少人眼含热泪。 他们是来看热闹,是来看名人打架的,但没想到最后见证的,是这样一笔巨款的诞生。 对於广大热心公益的观眾们来说,眼前这一幕无疑是激动人心的。 看到这一连串亮眼的数字,许多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他脸上还带著伤,汗水顺著下巴滴落,但眼神清澈明亮。 “感谢大家的支持。”许多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这一刻整个体育馆再次安静下来:“这笔钱,之后就会通过中国拳击协会和体育总局,正式捐给希望工程。具体的用途已经確定:在甘肃、青海、寧夏、xj四个省区的贫困县,建设10所希望小学,並为30000 名贫困儿童提供两年的营养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觉得这场拳赛很荒诞。一个教授,一个企业家,在四万人面前打架,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我想说的是,有时候荒诞的背后是真实。真实的文化衝突,真实的理念碰撞,真实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哪怕这种方式看起来很原始。” “陈教授和我,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价值观,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他用批判表达观点,我用实干创造价值。我们谁对谁错?今晚的擂台给出了答案—但这不是最终的答案。” “最终的答案在时间里,在歷史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选择里。” 许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观眾们听到许多的话,不少人也有触动。 “今晚之后,我会继续做我的企业,设计我的衣服,创造就业,缴纳税收。而陈教授呢,我相信他也会继续教他的书,画他的画,写他的文章—虽然可能要等伤好了之后。” 观眾席响起善意的笑声,一个个开始呼唤起许多的名字。 “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许多放下话筒,朝观眾席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持久,更加真诚。 场馆的西北角处,苏芒轻轻鼓掌,对身旁的助理道:“记下来,下期《时尚芭莎》的封面故事,就写许多。標题我想好了—《从拳台到t台:新一代企业家的多维人生》。” 助理飞快地记录,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素材,从艺术到行为艺术,许多跨度之大,放眼全视野也少有啊。 7月16日,bj。 清晨的报亭刚开门,就被买报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都是来买昨天报纸的。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去现场看这场慈善赛,但是民间的话题早就炒作起来,尤其是两人打架的过程,更是被描绘得务必生动。 “来份《北京晚报》!” “《中国青年报》有吗?” “《体坛周报》!我要《体坛周报》!” 卖报的大爷高兴极了,报纸如同雪花一般被递出去,一张张钞票被送进来,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正如观眾们所料想的那样,几乎每一份报纸都有昨晚拳赛的新闻。 不是比赛,胜似比赛。 .. 有人关心两人干架之前的文斗,有人关心两人干架的招数,还有人乾脆就是来看泰森的。 而在眾多报纸之中,有一份报纸十分特別,这不是別的,正是《中国青年报》。 它头版標题很官方,也很克制: 【“希望之拳”创纪录捐款1590万】 副標题是:企业家许多战胜教授陈丹青,所有收入捐赠希望工程。 文章重点报导了捐款细节:“————扣除场馆租赁、安保、宣传等成本后,净收入1590 万元。 这笔款项已於今日上午10点,通过中国拳击协会和体育总局,正式捐赠给希望工程。 將用於甘肃、青海、寧夏、xj四省区20所希望小学建设,並为30000名贫困儿童提供两年营养餐————” 官方一开始就隱晦地表明了態度,拳赛虽然野蛮,但结果似乎能接受。 尤其在文章最后,撰稿人这样写道:“虽然名人约架”不值得提倡,但將私人衝突转化为公益行动,並通过正规体育赛事形式进行,不失为一种有益的尝试。 希望今后类似活动能更加规范,真正实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慈善最大”的初衷。” 当然,不管对於许多还是陈丹清来说,k0才是第一! 只不过这一次文艺圈自由搏击大赛之后,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都不知道。 《北京晚报》的报导就生动多了: 【教授倒地,慈善站起:昨夜工人体育馆发生了什么?】 文章详细描述了比赛过程:“陈丹青一记华丽的旋风踢开局,却被许多简单一记刺拳破解,当场倒地,到底谁才是华而不实? 第二回合则更简单,陈丹青改用拳击,但技术粗糙,被许多组合拳打得鼻青脸肿,这是典型的学艺不精。 第三回合同样也是,许多连续三记重拳,直接將陈丹青打晕在擂台上,这让人想起了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除此之外,文章还配了多张照片:许多高举拳套的胜利瞬间,陈丹清被抬上担架的狼狈样子,大屏幕上1590万支票的特写。 最后一段很有意思:“比赛结束后,许多没有庆祝胜利,而是发表了一段关於实干与空谈”的演讲。 当著几万观眾的面,他坦诚虽然今晚的擂台给出了答案,但这不是最终的答案。 最终的答案在时间里,在歷史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选择里。 笔者认为,这番话或许比拳赛本身更值得思考。” 至於其他的小报社,报导则更是五花八门,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像是体育类的报纸则更看重两人的动作细节,著重分析泰森对许多的训练成果。 当然,最后也不忘小小地抨击了一下陈丹清,称之为清华慕容復。 “陈丹青教授这半个月,可谓博採眾长,能学的全学了。 什么美国拳击、日本空手道、柔道、巴西柔术、泰拳、跆拳道、俄罗斯桑博、以色列马伽术—八国联军集於一身,按理说应该天下无敌。 可结果呢? 擂台上被许多一记刺拳放倒,两记组合拳打肿脸,三记重拳直接打晕。 这叫什么? 这叫样样通,样样松”,武侠小说里的慕容復就是这德行—————— 不过青华嘛,出一个慕容復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大家也乐见。” 文章最后,人家还挖苦陈丹青的赛后反应:“据医院消息,陈教授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不服”。可惜,擂台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拳头。 不服? 那就再打一场? 恐怕陈教授现在听到擂台”两个字都要做噩梦了。” 当然,像是《星闻周刊》这类媒体,则更关注商业层面: 【一场架打出1500万:许多的商业魔法】 文章写道:“许多这次约架”,从商业角度看堪称经典案例。 第一步,將私人恩怨包装成慈善赛事,占据道德高地; 第二步,请来泰森,引爆关注度; 第三步,高价门票+转播权+gg赞助,最大化商业收益; 第四步,打贏比赛,树立实干家”形象; 第五步,巨额捐款,贏得社会美誉。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现在雪泥品牌知名度暴涨,许多个人影响力飆升,还顺便做了慈善—一箭三雕,不,一箭五雕!” 文章最后预测:“经此一役,许多已不再是普通企业家,而成了现象级人物。他的下一步棋会怎么走?雪泥下一步会怎么走,当真值得期待。” 各大报纸的报导,像一块块拼图,拼出了昨晚事件的完整图景。 而这张图景,正在通过报纸、电视、广播,传遍全国。 当然,如果说传统媒体还保持著基本的体面。 那么网际网路上,就彻底是狂欢的海洋了。 > 第136章 运动子品牌,成立了!(求月票) 第136章 运动子品牌,成立了!(求月票) 上午九点,就在天涯社区“陈许多世纪大战”版块,一项新纪录產生了,那就是在线人数突破五万。 在眼下的1999年,这仍然是个让人难以相信的数字。 儘管比赛已经结束,但是网络上各种技术分析帖还是层出不穷,就比如【拳击数据帝】之后发布的技术復盘。 在这篇帖子里,博主大致总结了许多能贏的几点关键因素。 “第一是训练质量。 泰森十天特训很明显由於陈丹青十五天八国联军”。 毫无疑问的是,泰森的训练是系统的、科学的、有针对性的; 而陈丹青的训练是混乱的、矛盾的、贪多嚼不烂的。 別的不说,人家称之为青华慕容復,可是一点没冤枉他。 第二是战术执行,这才是二者差距最大的地方。 擂台之上,许多严格执行泰森的战术:用刺拳控制距离,用组合拳打击要害,用摇避躲闪防守。 而陈丹青呢? 这傢伙第一回合用跆拳道旋风踢——花哨但无用; 第二回合学聪明了,一下又改拳击学了个皮毛; 第三回合整个人直接恼了,一下彻底变成王八拳——回归街头打架本质,关键是就算这样傢伙还打不贏,也是怪丟人的。 第三是心理素质,这一点两人的差距也是分明显。 纵观整场比赛,许多全程冷静,哪怕挨了几拳也不慌,这明显是经过训练后的结果。 而陈丹青则明显急躁,被刺拳打倒后心態就崩了,后面的动作完全是情绪化的结果,这倒是符合陈老师一罐形象。 总之我的结论就是,这看似公平,但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场的话题性和娱乐性拉满,希望这样的比赛越多越好,我们都爱看。” 而在这个帖子下面,回帖已经超过三千条。 一楼:“楼主专业!陈丹青就是典型的我以为我会了,实际上啥也不会!” 二楼:“那记旋风踢快笑死我了!他以为在拍武侠片吗?” 三楼:“没错啊,很多跆拳道表演是这样的,看著嚇人,其实就是一记刺拳的事,打中了直接缩地上。” 四楼:“这就叫师父领进门,打架靠个人,陈老师那么辛苦,终究只学了个皮毛啊。” 五楼:“许多最后那番演讲真牛逼,打贏了还不忘升华主题。” 六楼:“1590万捐款是真的牛逼!这才是实打实的贡献!这门票我是买得无怨无悔! “” 七楼:“陈丹清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想去送个花圈————啊不,花篮。” 八楼:“楼上缺德,但我喜欢,帮我带一个最好。” 除此之外,另一个热帖是解释“清华慕容復”这个梗的。 发帖人id叫“金庸迷弟”,文章写得很有才,算是原汁原味地还原了这个梗的来源。 【科普】为什么说陈丹青是清华慕容復”? “眾所周知,慕容復是《天龙八部》里的悲剧人物,出身名门,自幼习武,號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 但结果呢?看看这傢伙的战绩,大家就明白什么叫绣花枕头了。 跟乔峰打,被打趴; 跟段誉打,被打趴; 跟虚竹打,还是被打趴。 为什么? 就因为他贪多嚼不烂,样样都会点,样样都不精,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他自己不知道。 同样的,陈丹青教授也是如此,他出身名门(青华大学),年轻时游学海外,號称博採眾长(八国联军)。 结果擂台上,被人家一顿暴打,牙套都给打飞了,这件事仔细一想,还真是奇观。 至於两人的结局也大致相似,慕容復最后疯了,陈教授现在躺在医院里。 所以,请记住这个教训:在这个世界上,专精一门,比杂学百家更有用。”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瞬间被疯狂转载。 很快,“清华慕容復”成了陈丹青的新外號,在各大论坛、聊天室、bbs流传开来,一时间欢乐多多。 有人做了表情包:陈丹青被打晕的照片,配上文字“我慕容復不服!”。 有人写了打油诗:“青华慕容復,八国联军路。擂台三分钟,直接送医护。” 这些帖子下面,笑声一片,网友们根本忍不住。 但在一片欢乐中,也有理性的声音。 id“社会观察者”发帖,算是能比较客观理性的看这件事。 【別光顾著笑】许多这场胜利,意味著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好好思考一下? “许多人只看到陈丹青被打趴的这个大笑话,没看到许多这场胜利背后的深意。 在这里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绝不止於此。 首先,这標誌著年轻一代的崛起,他们不再迷信权威,不再唯唯诺诺,更是对某些权威大胆说“不。” 其次,这次事件毫无疑问给了大家很好的启示,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个人挺喜欢文艺圈自由搏击大赛的,如果都是公益性质的话,这样的比赛还要多办才好。 再次,要说这一次的最大贏家肯定还是许多,他现在的签名在二手市场能卖几百块,连我们的一线明星都做不到。 最后,这场比赛看似儿戏,实则给所有陈丹清这类人敲响警钟,在这个讲究实干的年代,嘴皮子是最不值钱的。 所以別光顾著笑陈丹青,想想许多,想想他为什么能贏,想想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 这个帖子也很快火了起来,下面清一色都是支持许多的。 “楼主说得对,许多確实厉害,算是我的新偶像了。” “24岁,白手起家,打贏教授,闻名世界,捐出1500万————这他妈是小说主角吧?” “我已经是许多的粉丝了!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雪泥的旗舰店在哪里,我现在就想去买!支持许总!” “求许多出书!我一定买!” 上午十点,雪泥总部会议室里。 长条桌边坐满了人。 李燕、程琳、张林、王叔————所有高管都在,连海外业务部的周明也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兴奋,但也有一丝难以置信。 .. 虽然说打架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对雪泥和许多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该怎么做,如何利用这一波泼天流量,都是摆在许多和眾多雪泥高管面前的问题。 李燕手里拿著一叠报表,整个人也有些激动,她当著眾人的面,念著那一个个冰冷而难以置信的数字。 “许总,从昨天比赛结束到现在,24小时內,雪泥全国超过300家门店销售大涨,总销售额同比暴涨37%!其中bj、上海、广州、深圳四大城市旗舰店,销售额增长超过50%!“ 她放下报表,又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各地店长发来的反馈。北京王府井店长说,从今天早上开店到现在,顾客就没断过。很多人直接说:我是来看许多比赛的,来支持雪泥的”。上海南京路店长说,有不少年轻顾客组团来买衣服,说是许多粉丝后援会”————” 隨即张林接话,作为营销总监,他的数据更具体:“我这边统计的数据也差不多,我们的今天的销售量比之前几乎翻了一番,连我们库存的女装和內衣都被买光了,对了,我们的內衣好多还是男人买的。” “媒体邀约也都排到下个月了,不少电视节目,都发来了邀请。还有至少二十家杂誌想给许总做专访,不过眼下许总要参加的是《时尚芭拉》。” 就这样,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整个会议室一片惊嘆声。 谁也没想到,自家老板只是打了一场慈善赛,但是带来的好处竟然这么多? 王叔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咱们雪泥是真出名了!全国上下,谁还不知道雪泥?” 张林也点点头,相对冷静地分析了一通:“许总,各位,从品牌价值评估角度,这次事件给雪泥带来的无形资產提升,根本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而且这种提升是持续性的一只要后续运营得当,这个红利可以吃很多年。”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许多。 他坐在主位,脸上还贴著创可贴,左脸颊的淤青很明显。但眼神平静,没有想像中的兴奋,反而有些————深沉。 “许总,”李燕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您————不高兴吗?” 许多摇摇头:“高兴是高兴,但这並不是我的初衷,也还远远不够。” “这还不够?” 闻言张林有些不解,这么明显的销量暴涨,再加上雪泥的知名度,这一次可算是赚大发了,这都还不够? “但是许总,如果这都不够,那怎么样您才满意啊?”不止是张林,其他人同样好奇。 许多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著眼前厂区的工人们来来往往,货车进进出出,雪泥总部大楼在阳光的照射下,映照出完全不同的光彩。 这是他的地盘,也是他的王国。 而现在,经歷了一系列事件之后,是时候让自己的王国伟大起来了。 仅仅有雪泥的话,这当然是不够的,自己的王国里还应该有其他品牌才是。 “我做这件事,”许多转过身,看著眾人,“挨了陈丹青几拳,流了汗流了血,目的不只是为了增长这点销售额。” 听到老板都这么说,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是为了什么?”李燕问。 许多走回会议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的目的很简单,”他一字一顿地说,“雪泥要成立第一个子品牌—运动品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运动品牌?!” “许总,这————太突然了吧?” “我们一直是做时尚內衣的啊!” “运动品牌完全不同的赛道!” “李寧、匹克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能竞爭得过吗?” “对啊,现在还有耐克和阿迪达斯,我们现在再去做运动品牌,真的来得及么?”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最主要的还是惊愕,毕竟上一秒大家还在討论销量,下一秒自家老板就想著新品牌了。 许多等大家说完,这才缓缓开口。 “我之所以这么想,主要有三个原因。”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是时机。这次拳赛,让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四万人现场观看,全国电视直播,媒体铺天盖地报导—这种热度花钱买不到。如果现在推出运动品牌,可以借势而起,省去大量宣传成本。 从官方和观眾角度来说,我们刚刚晚上史上最大规模的慈善赛,政策观眾都会更倾向於我们。” 隨即,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资源。现在我们手里有泰森,虽然他负面缠身,但在中国,他依然是拳击传奇,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 现在请他代言,费用不会太高。但等他翻身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有把握说服泰森,让他成为雪泥运动品牌的全球代言人。这个价格,在正常时期连他一场比赛的出场费都不够。” 听到这里,整个办公室都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签约泰森,推出运动品牌,还一口气签三年... 儘管是现在的泰森,还是不敢想的。 隨即许多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市场。国內运动品牌市场,李寧、安踏、匹克—— 看似竞爭激烈,但都还停留在性价比”、国產”的层面,也卖不上价格,整体价格在20—50元之间浮动,意义不大。 跟大牌比,他们缺乏真正有设计感、有科技含量、有国际视野的品牌。 我们要做的,不是另一个李寧,不是另一个安踏,而是另一个国际品牌,而眼下时机显然已经成熟。” 这倒不是许多臆想,而是已经过这段时间不断思考沉淀而来。 確实,早在慈善赛开打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不然也不会想办法去请泰森。 因为就眼下的行情来说,国內的运动员几乎很难担起衝出国门的重任,而泰森无疑是个大便宜。 至於他身上的负面,许多倒是不怎么担心,到时候通过一些节自或者慈善活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他的形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时间,等到一两年后,美国人民真正醒悟过来,泰森照样会是知名拳王。 至於成立运动品牌的其他条件,眼下的雪泥基本上都具备。 首先是设计,这一点不用多说,有许多在就不成问题,更何况眼下还有设计部。 至於需要科技方面的部分,比如面料研发、吸湿排汗、温度调节、肌肉支撑等功能性面料也不是什么问题,自己有钱有金手指,问题不大。 最难得的是,眼下雪泥有泰森这样的世界级运动员背书,这是国际化的一大契机。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个宏伟的计划震撼了。 不管別人怎么看,许多的雪泥运动品牌即將登场。 第137章 【真实力量】,註定要走出国门!(求月票) 第137章 【真实力量】,註定要走出国门!(求月票) 果然,许多这么一说,雪泥眾人这才算明白过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像被点燃的炸药桶,“轰”地炸开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张林第一个拍案而起,眼睛瞪得老大,“现在我们有名气,有关注度,还有泰森!这不就是推出运动品牌的最佳时机吗? 1 程琳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机会。 “许总说得对,这一场比赛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销售额的增长,更是前所未有的知名度。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雪泥,知道许总,而这样的机会,二十年都不会一次!” 作为曾经的小工厂主,程琳太明白这机会有多么难得了。 对於任何一个人服装厂来说,生產服装反而是最没有难度的事,不然国內也不能一年生產30亿件衣服。 对於广大服装厂来说,最难的恰恰是打出名气来! 而这一次雪泥得到的关注,就算花几百上千万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啊。 李燕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因为太兴奋,她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最关键的是————因为我们搞了慈善,完成了史上最大数额的单笔捐赠,现在政府层面也在支持我们。昨天拳协和体育总局还专门打电话来,说希望工程那边想给我们颁发慈善特別贡献奖”。” 王叔摸著下巴,老脸上绽开笑容:“这下好了,有政策支持,有民眾好感,有媒体关注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见眾人都这么说,周明作为海外业务部的负责人,也时不时地补充道:“各位,除了以上这些之外,我们现在还有泰森。 哪怕他名声不好,但是在中国和和亚洲市场,他依然是传奇。 我们可以先用中国市场的成功,反推国际市场。 至於泰森的形象倒是不用担心,到时候安排他进行一些希望工程的活动,亲自去看看山区的孩子们,教他们打打拳什么的,他的形象也能改善,这对於我们来说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会议室里,高管们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列出了眼下最有利於雪泥的所有条件,眾人也越来越激动。 最初的质疑和担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事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確实,经过这么一分析,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眼下的雪泥,几乎具备了创建一个成功运动品牌的所有条件。 空前的知名度,顶级运动员背书,再加上政府和民眾的好感,这些都是无可比擬的优势。 当然,如果还要算其他优势的话,许多的个人魅力和雪泥成熟的设计和供应链也必不可少。 许多就不用说了,作为创始人,他现在不仅仅是企业家,更是成为雪泥的符號,成为当下年轻人们的偶像。 年轻、敢闯、实干、有社会责任感.... 这种个人魅力,可以无缝迁移到新品牌上。 至於雪泥的加工能力,这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雪泥已经做了两年女装,有了大批数量的技术工人,设计团队也已经完善,整个生產体系和销售网络也早就组建好了。 这时候启动运动品牌,不少人也都轻车熟路,许多资源都可以重复利用。 当然,这些仅限於背心、短裤、t恤之类的简单的產品,如果后期要突出运动鞋的话,这就需要更多资源投入研发了。 不过这一点眾人倒是不担心,以大家对许多的理解,这一步他必然要走的。 总而言之,雪泥的运动品牌最终要对標的绝不是李寧安踏匹克之类,而是更高层面的品牌。 “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二个运动品牌能做起来,”李燕的声音里充满憧憬,连声音也在不自觉颤抖,“那意味著我们有多了一个品牌,从时尚內衣到运动装备,我们的產品线就完整了!” 张林用力点头:“而且运动品牌的利润空间同样很大!耐克一双鞋卖几百块,成本可能就几十。如果我们能做起来————” “做起来就是几百亿的市场!”程琳补充,“中国这么大人口基数,哪怕只占10%的市场份额,都是天文数字!” 许多听著大家的议论,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但他知道,光有热情还不够,必须有清晰的战略。 见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许多这才顿了顿,对眾人道:“各位,你们说得都对,但我们要看清一个现实:国內的运动品牌市场,已经有李寧、安踏、匹克这些先行者。” “先说李寧,这家品牌1990年创立,到现在十年了。 他们靠什么?靠的是李寧本人的冠军光环,靠国货”的情怀。但你们去看他们的產品. “” 许多摇摇头,嘆息一声,这才缓缓道:“设计老土,质量一般,科技含量低。” “接下来是安踏,1991年创立,比李寧晚一年。他们走的是性价比路线,价格便宜,但同样缺乏设计感和科技感。” “匹克更不用说了,篮球鞋做得还行,但整体品牌形象太土”。 总结了几个竞品之后,许多这才转过身,继续分析道:“这些国產品牌,现在的定价区间是多少?也就20—100的样子,它们的售价为什么上不去?因为消费者觉得,它们只值这个价,而它们的瓶颈就在这里了。 ,,隨即他话锋一转,又写下两个知名品牌,不是別的,正是耐克和阿迪。 “相比之下,而耐克和阿迪达斯呢? 一双鞋卖500、800、甚至1000块。 为什么它们可以卖这么贵? 因为消费者认可它们的品牌价值设计、科技、故事、文化,而这些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听著许多的话,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即便在座的都是服装业的资深人士,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尷尬的事实。 儘管李寧和安踏的质量不差,有些款甚至好过耐克阿迪,但价格依然上不去,还被人嫌弃。 李寧这样的根本走不出国外,被拿去做慈善送给第三世界贫民窟,人家都挑挑拣拣还一脸嫌弃。 至於匹克就更別说了,这个发源於泉州的品牌,此时还没有后来的手笔,根本谈不上知名度。 “我们如果只是做另一个李寧,另一个安踏,那意义不大。我们要做的,是一个能走出国门的运动品牌!” 这话让会议室再次沸腾,雪泥已经走出国门了,如果旗下的运动品牌也能走出国门,那雪泥岂不是成了跨国企业? 在这个年代,搞高科技的就不说了,但是能在服装这种成熟行业取得这种成绩,对於这会的国人来说,几乎跟做梦差不多。 “走出国门,这可能吗?” “李寧以前倒是捐了不少,给拉美和非洲了。” “考虑到渠道和营销成本,那价格肯定不便宜!” “別考虑什么渠道和成本,一旦决定要做上档次的牌子,价格就不可能便宜!” “卖得贵倒是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消费者到底会不会买单?” 许多再次挥手,眾人见状安静下来。 他看著手下的管理层们,目光中闪烁出一股子通透和自信。 “为什么不可能?我刚刚才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我打了陈狗,还捐出了1590万。 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品牌故事。” “你们要记住,在运动领域內,做產品才是最无能的表现。 因为消费者买的不是產品,是故事,是身份认同,是价值观。 耐克讲的是什么故事?justdoit想做就做,突破自我。 阿迪达斯讲的是什么?lmpossibleisnothing”—没有不可能。 那我们又应该讲什么故事?我们的品牌信念是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了。 他们看著许多,看著这个脸上还带著伤、眼神却坚定如铁的年轻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许多要做的,从来不只是赚钱,因为雪泥已经够赚钱了。 他要做的,是改变。 改变国產品牌只能卖低价的现状,改变中国製造等於廉价的刻板印象,改变年轻一代对国货的认知。 这个问题太深奥,对於雪泥的管理层们来说没个几天几夜也很难想明白。 相比之下,眾人还是决定做点力所能及的简单是,比如取名字一这才是大家关心的。 一念至此,张林忍不住问:“许总,既然决定要创立新品牌,那新品牌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还叫雪泥吧?运动品牌和內衣品牌共用同一个名字,感觉不太对。” 这確实是个关键问题。 品牌命名,是战略的第一步。 一个好名字,能省下千万gg费;一个坏名字,可能让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当然不能叫雪泥,雪泥是我们的母品牌,新品牌是独立的运动品牌,必须有自己的名字和標识。” “你们倒是可以谈谈你们的看法,看看我们的新品牌取什么名字最好。至於要求也简单,首先是容易记住,第二是要有自己的特色,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必须要传达我们的理念。” 许多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这也算是另类头脑风暴了。 程琳第一个举手:“叫凌越”怎么样?意味著超越、突破。运动精神不就是不断超越自我吗?” 程琳对自己的建议很满意,运动品牌嘛,一般不都超越跨越什么的么,这样写准没错。 闻言张林摇摇头到:“程总监,凌越”听起来太像房地產公司了。我觉得叫天行”更好—《周易》里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既中国,又有力量感。” 王叔想了想:“要我说,叫麒麟”。麒麟是中国古代神兽,象徵著祥瑞和力量。而且有中国特色,外国人也会觉得神秘、酷。” 周明从国际化的角度建议:“可以考虑叫行一”。知行合一,既是中国哲学思想,又符合运动品牌行动第一”的理念。而且英文好翻译——actionone”。” 不得不说,这几人给出的建议都不错,而且相当的有內涵。 其他人也纷纷贡献想法:“叫“启明”?开启新的明天?” ““长风”?长风破浪会有时?” ““锐进”?锐意进取?” “真我”?做真实的自己?” 名字一个个被提出来,又一个个被討论、质疑、完善。 许多认真听著,不时在眼前的白板上写一点。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这些名字都不错,但单独拿出来,都可以做成一个系列,甚至一个品牌。” 他顿了顿,隨即话锋一转:“但是,都不適合我们这次要推出的运动品牌。” 眾人一愣,这还不適合? 要知道刚才这一阵头脑风暴,大家读了几十年的书都被压榨出来了。 “为什么啊?”李燕不解,立即反问道:“我觉得麒麟”挺好的啊,有中国特色,又有力量感。” 许多这次没卖关子,而是对眾人解释:“你们要明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我们这次推出运动品牌,是在一个特殊的背景下一我们刚刚打败了陈丹清,惩罚了公知,惩罚了虚偽的文人”” 。 “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一场拳赛的胜利,更是一种价值观的胜利:实干战胜空谈,真实战胜虚偽,行动战胜批判。” “所以,我们的品牌信念,绝不能仅仅是一句超越自我”,或者知行合一”,又或者什么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些都太笼统,太宽泛,不能精確表达我们此刻要传递的信息,而这些东西在品牌运作中才是大忌! 不够精准,也就意味著没有方向,太过宽泛,也就意味著最终不可避免地要滑向平庸“” 。 说完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真实力量】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那四个字,咀嚼著其中的含义。 “真实————力量————” “这是什么意思?” “许总,这就是你想好的品牌名?” “对,”许多放下笔,看著眾人,“这就是我们的品牌名。”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像在拳台上一样,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为什么用这个名字?因为它精准地传达了我们想要说的一切。” “这场拳赛说明了什么,陈丹清为什么会输?因为他活得不真实,自己骗自己,自以为博学多才,实际上也是沽名钓誉,自以为可以用权威压倒一切,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自始至终,他都不肯接受真实的自己,所以一败涂地。” 许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清晰而有力。 尤其说到品牌理念的部分,每一个字在眾人心中似乎都有千斤分量。 “其次,这几个字很容易传播,不存在翻译问题。中文真实力量”,四个字,简单好记。英文可以翻译成truepower”或者realstrength”,都很顺口。日文、韩文、法文、德文————任何语言都容易翻译,有利於我们未来拓展全球市场。” “最后,这几个字可以关联极深刻的哲学问题,比如【你是谁?】【认识你自己】,这些都是西方文明最根本的问题,在他们的体系里,一个人只有弄清楚了这些问题,才有资格谈得上兴復,这无疑与我们所提倡的不谋而合。 人这一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真实,唯有真实而已。” “再说一点,它建立了清晰的品牌个性。如果说耐克是酷”,阿迪达斯是专业”,李寧是国货”。 那我们是什么?答案就是真实”。 在这个充斥著营销话术、虚假宣传、人设包装的时代,真实本身就是最大的差异化。” 许多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命名背后的深意震撼了。 眾人这才意识到,这,绝不不是隨便想出来的名字。 第138章 全球发布,体育界这下热闹了! 第138章 全球发布,体育界这下热闹了! 这不是隨兴所至,更不是拍脑袋,而是许多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所得。 “我完全明白了!”程琳恍然大悟。 张林也点点头:“这几个字既是我们打败陈丹清的总结,也是我们为这个品牌注入的信念!” 李燕淡淡一笑,隨即道:“瞧你们这么说,我都想好gg词了,真实的力量,来自於真实的自己,这话好有哲理啊。” “从品牌国际化角度,truepower”確实比那些带有太强中国文化色彩的名字更容易被全球市场接受。而且它传达的价值观是普世的—无论什么文化,什么国家,人们都渴望真实。” 听完眾人的话后,周明这才一通分析,算是为眾人的观点做了最后总结。 至此,【真实力量】这个运动品牌的名字就算定下来了,接下来是围绕新品牌建设的事。 比如新品牌视觉系统的设计,像是iogo、標准色、字体、辅助图形什么的,这一点许多倒是不担心,因为他早有准备。 logo可以以甲骨文为基础,適当扩展人的形状,这样既可以展示中国特色,也能从中汲取灵感,一举两得。 第二件事则是產品规划,比如首先应该推出哪些產品? 虽然还没定下来,但眾人心里还是大致有数。 以目前雪泥的生產线来说,只能完成最简单的t恤、背心、短裤之类的生產,至於鞋子什么的,还需要后续继续扩充產线,投入研发资源才行。 毕竟运动鞋可不同於一般鞋子,科技含量还是有的,要不然怎么卖70万一双? 当然,除了以上这两件事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將这个消息发布出去。 要知道新品牌的成立从来不容易,从规划到发布,从营销到推广,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太多。 好在自己的团队已经成熟,不少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一点许多倒是不担心。 接下来的三天,雪泥总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態。 设计部通宵达旦,开始设计首批產品的款式。 许多亲自带队,和设计师们一起加班,他们要设计的不仅仅是一个造型或者图案,而是一整套视觉系统,要能承载“真实力量”这个理念。 “儘量简单一些,”许多在草图前说,“要简洁,有力,一眼就能记住。” 设计师们尝试了各种方案:抽象的人形、握紧的拳头、山峰的轮廓、汉字“真”的变形———— 许多看著草图,都不满意。 太直白,太俗气,或者太抽象。 直到一个年轻设计师怯生生地拿出一张草图。 那是一个极简的图形:从甲骨文中提取出的弧线,向上延伸,最终匯聚於顶点之处,仔细看像是一个人。 “这是什么?”许多问。 设计师小声说:“我想表达的是————力量的匯聚。两条线代表两种力量—內在的力量和外在的力量,或者真实的力量和表现的力量——交匯在一起,向上突破。” 许多盯著那个图形,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通过这个方案。 接下来是是iogo设计,这也是最关键的部分,这项工作必须许多自己完成,別人不能代劳。 他从甲骨文中寻找灵感,最后用简单的线条拼接,设计出一个类似【真实力量】意向字体,有英文的书写风格,看上去很是飘逸。 当然,这只是初步版本,许多也没打算立即发布,这段时间还要修修改改,做出好几版之后再选。 除了设计部,產品部那边也在紧锣密鼓。 许多给產品线定了基调:“首批產品,就做三样:运动t恤、运动短裤、背心,品类不多,但对质量要求可不低。” 因为產品简单,因此材料什么的也容易满足,王叔很快就拿到货,只要版型和工艺一定下来,马上就能生產。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许多这才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营销推广的准备,之后就可以发布新品牌了。 7月18日晚上,许多办公室。 泰森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 他的经纪人—一个临时聘请的律师——正在逐条阅读。 其实他早就打完比赛了,只是眼下討人嫌,他自己又不想回美国,索性就在雪泥住下了。 不得不说,泰森还是挺喜欢雪泥这环境的,时不时跟工人聊聊天,教他们打打拳击,这种生活还挺愜意。 . 反正对他来说哪里都一样,在中国呆著还能躲债,美国税务局的电话也打不过来。 但是下一刻,两人之间的非公开谈判正式开始。 “三年合约,做我的全球代言人,每年100万美元,再加上销售分成。” “许,你这样报价,显得我好廉价.....要知道,在美国我从来都是最贵的那个.....”泰森笑著回答道。 “我知道,”许多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巔峰期一场比赛就3000万,可是现在不是1996了,迈克。” 泰森嘆息一声,隨即一阵沉默。 现在確实不是1996了,自己的巔峰期已过,拳坛新人层出不穷,自己能拿到这份合同已经算不错。 就算自己现在回美国,大概也拿不到这个合约,毕竟谁愿意跟一个咬耳朵的傢伙合作? “可是许,我.... “7 “这我也知道,但我给你的不止是钱,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泰森有些好奇。 许多翻开计划书,一边翻译一边对自己的教练道:“合约期间,我们会为你安排一系列活动:慈善拳击训练营,青少年体育基金会,反暴力宣传活动————这些活动会帮你重建公眾形象。” “在中国,因为你参加了慈善赛,现在形象是正面的。但在美国,你依然是咬耳朵的泰森”。如果你想改变这种印象,需要时间,也需要平台,而我可以为你提供这样的平台。” 泰森翻看计划书,眼神复杂。 他知道许多说的是对的,可是面对这惊人的落差,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 “许,”他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把我骗中国来,就为了让我代言你的品牌?” 听到这话,许多简直哭笑不得。 “迈克,我们现在是互相需要—我需要你的名气,你需要我的平台。 而且,我相信你不仅仅是咬耳朵的泰森”。 你是库斯·达马托培养出来的天才,是拳击史上最年轻的世界冠军,是一个从布鲁克林贫民窟打出来的传奇。 这些,不应该被一个错误掩盖。” 许多话音落下,泰森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他想起了库斯,想起了训练馆里的汗水,想起了金腰带的重量。 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谁,现在又是谁。 “好吧,合同我签。”泰森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代言费里,拿出10%,成立库斯·达马托青少年拳击基金”,帮助贫困孩子学拳击。” 泰森看出许多的疑惑,继续解释道,“库斯教过我,拳击不只是打架,是艺术,是救赎。我想让更多孩子明白这一点。” 许多伸出手:“倒是可以。” 7月20日,上午九点。 .. 雪泥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地点选在了bj工人体育馆—正是七天前那场世纪拳赛的举办地。 现场来了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阵仗比拳赛那天还大。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雪泥刚刚完成史上最大单笔慈善捐款,现在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肯定有大动作。 只是这大动作到底是什么,眾人一时间也猜不明白,不会又要揶揄陈丹清吧? 等到九点半,许多走上台。 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脸上淤青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可见。没有刻意的打扮,却自有一种从容的气场。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许多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首先,我代表雪泥集团,再次感谢大家对希望之拳”慈善赛的支持。1590万善款已经全部到位,希望工程那边反馈,第一批希望小学的选址工作已经开始了。” 此话一出,掌声响起,关於那天比赛的画面再次迴荡在眾人脑海。 好看又好笑,总之算是別开生面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许多等掌声稍歇,继续说:“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宣布雪泥集团的下一项战略。” 隨即,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浮现出四个大字:真实力量! 再然后,英文:true power 眼见此景,一时间全场譁然。 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真实力量,”许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这是雪泥集团旗下全新的运动品牌,今天就算是跟大家正式见面了。” 他走到舞台中央,背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宣传视频。 画面从黑暗开始,一个拳手在训练馆里击打沙包,汗水飞溅,他的动作异常凶猛,手里的全套混著汗和血,但是他仍然没停下,肩部隆起的肌肉象徵著超强的力量,正是泰森。 画外音是许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力量有很多种。 有人以为,力量是肌肉,是速度,是技巧。 但我们相信,真正的力量,来自真实的自己。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承认自己的局限,然后在现实条件下,做到最好。 这就是真实的力量。 认识你自己,发现真实的力量。” 很快视频结束,许多重新拿起话筒,开始正式向大家介绍新品牌。 “真实力量品牌,首批將推出一些单品,希望大家会喜欢。” 他顿了顿,隨即扔出重磅炸弹:“同时,我很高兴地宣布,前世界重量级拳王迈克·泰森先生,已经正式签约成为真实力量”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合约期间,泰森先生將参与產品设计、品牌宣传、以及青少年体育公益活动。” 听到这个消息,全场彻底炸了。 “泰森代言?!” “全球代言人?!” “这得花多少钱啊!” 记者们几乎要衝上台提问,许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许多说,“请稍安勿躁。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几乎是喊著问的:“许总!请问您创立真实力量”品牌,是否与之前和陈丹青教授的衝突有关?这是否是对空谈”的一种回应?” 许多笑了:“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是。这场拳赛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內部一来自对自己真实的认识和接纳。陈教授输,不是输在技术,是输在不认识真实的自己。” 第二个记者问:“品牌名真实力量”有什么深意?为什么要强调真实”?” “因为现在这个时代,有太多不真实。虚假的宣传,夸大其词的功能,精心包装的人设。消费者被各种话术包围,很难找到真正可信的东西。而我们就要从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寻找真实,这是我们的初衷,也是我们的信念。” 第三个记者问:“泰森的代言费能透露吗?他现在负面新闻很多,为什么选择他?” “具体金额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泰森先生同意將部分代言费用於成立库斯·达马托青少年拳击基金”,专门用於公益,我们中国的青少年也会受益。” 许多巧妙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继续说,“至於为什么选择泰森因为我相信,每个人都可能犯错,但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 泰森先生曾经是世界拳王,现在他愿意服务他人,用自己的经验帮助年轻人,这种转变本身,就是真实力量”的体现,不是么?” 就这样,提问环节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记者们的问题五花八门:產品什么时候上市?价格定位?销售渠道?国际拓展计划?———— 许多一一回答,从容不迫。 最后,他总结道:“真实力量品牌,今天正式启动,我们的產品很快会上市,希望大家会喜欢。”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瞬间,消息就以光速传遍了全国。 > 第139章 话语权之爭,这一次我说了算(求月票) 第139章 话语权之爭,这一次我说了算(求月票) 当天中午,天涯社区“陈许多世纪大战”版块,在线人数再次突破记录。 这一次爆火倒不是因为两人还要再打,而是因为新品牌的成立。 【真实力量】这几个字,完完全全就是衝著消费陈丹清来的。 很快,就在这社区內,一个標题为《重磅!许多推出运动品牌“真实力量”!泰森代言!》的帖子,在十分钟內点击破十万,回帖破万。 网友们初看平平无奇,之后越看越惊,这才明白许多的真实用意。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拳赛,人家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楼:“我靠!许多这动作太快了吧!拳赛才过去几天啊!这就要成立新品牌了?” 二楼:“真实力量————这名字牛逼!直接打脸陈丹清!!” 三楼:“泰森代言!牛逼plus!这下李寧安踏要慌了!!” 四楼:“价格呢?价格出来了吗?別太贵啊!” 五楼:“贵也得买!支持许多!支持国货!” 六楼:“楼上脑残粉鑑定完毕,產品还没出来就支持?” 七楼:“我就信许多!他能十天练出ko陈丹清的水平,做的运动品牌肯定差不了!” 八楼:“理性分析:许多这步棋走得確实高明,现在他和雪泥的声望都达到顶峰,这时候推出自己的运动品牌,一下子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 九楼:“但运动品牌竞爭激烈啊,李宇安踏匹克都不是吃素的:” 十楼:“李寧的设计太土了!我早就想换品牌了!许多要是能做出来设计感强的,我肯定买! ” 十一楼:“坐等產品上市!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一句话,別太贵就行。” 纵观网友们的言论,绝大多数持支持態度,甚至有网友表示,以后只买真实力量的產品。 看到这些网络舆论后,许多还是挺欣慰的,这起码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网友们普遍接受真实力量。 而对於一个品牌,尤其是新品牌来说,让消费者接纳才是最难的。 君不见,在过去几十年的gg史中,每年几十上百亿的资金砸进去,也没有几个品牌能最终走出来,这些钱绝大部分打了水漂。 是他们的產品不够好么? 其实並不是,比如早期很多国货,像是蜂花、美加净、孩儿面、北冰洋汽水、双妹、回力等等,如今说起来,哪一样不让人惋惜? 比如蜂花吧,经典洗髮水护髮素,成分温和还没有硅油,价格也才几块钱。 关键是质量稳定,在老一辈心目中口碑极佳,但依然被宝洁和联合利华逼到墙角。 这样的例子在服装领域也不少,像是当年上海的【开开】,bj的【雪莲】,哪个不是工艺精湛备受讚誉,然而进入21世纪之后,不管当事人多么不情愿,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时代浪潮,还是快速被淘汰,连浪花都不会有一朵。 不管大家怎么想,不管认可与否,进入21世纪后,一切都变了。 过去比的是產品质量,比的是款式设计,比的是口碑。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各大品牌要爭夺的只有一样东西—一话语权,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话语权即解释权,这才是服装產业皇冠上的明珠,谁有了这一颗明珠,谁才能独霸天下。 也正因为如此,许多一开始就没朝著產品或者设计去,为的就是打响真实力量的名气。 当然,论坛里的帖子可不止这一个,还有些网友十分好奇真实力量的品牌名,甚至还在后面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一番。 【深度解读】“真实力量”:许多给陈丹清的最后一击“很多人可能没意识到,真实力量”这个名字,其实是对陈丹清最彻底的否定。 陈丹清输在哪里? 其实在笔者看来,他输在不真实。 他活在自己构建的精英世界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和审美的话语权。 但他不认识真实的自己—一不知道自己的局限,不接受自己的过时。 而许多贏在哪里? 答案也还是一样的,他贏在真实。 他知道自己的局,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所以自始至终,这个年轻人都在用最真实的態度解决问题。 你骂我,我写文章回击;你约架,我把它变成慈善赛;你要打,我请泰森教我打。 而现在,我们的年轻富豪、雪泥集团的创始人许多,把他的这种【真实哲学】做成了新品牌,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格局和手段。 经歷这件事后,这等於实在告诉全世界:陈丹清代表的那种虚偽、傲慢、脱离实际的知识分子做派,已经过时了。新时代需要的是真实、务实、敢於行动的力量。 所以真实力量”不只是个品牌名,而是个宣言,是个新时代的价值观旗帜。 也不知道陈丹清躺在医院里,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伤口崩开?” 这个解读得到了广泛认同,不少网友在后面密集跟帖回应,简直不能再赞同。 “楼主说得对!许多这是在鞭尸啊!” “何止是鞭尸,这是踩著陈老师的尸体成立新品牌,这是吃人血馒头,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血馒头我喜欢。” “陈老师:我还没死呢—— 1 “这下陈丹清真成反面教材了,永世不得翻身了。” “活该!谁让他瞧不起人家的!” 当然,除了网际网路上帖子无数之外,雪泥发布新品牌这件事,很多也引起了传统媒体的跟进。 毕竟在1999年的当下,一个新品牌,尤其是运动品牌的成立,在国內绝不算一件小事。 尤其这个品牌还跟时下最大热点联繫起来,还有泰森这样的世界拳王做代言人的时候,这一切也就不一般了。 就在当天晚上,《中国青年报》就报导了这件事。 【从擂台到商场:许多的“真实”革命】 这篇文章不长不短,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这样写道:“七天前,许多在工人体育馆的擂台上,用拳头证明了实干”的力量。 七天后,他在同一个地方,用真实力量”品牌,宣告了新时代商业哲学的诞生。 这个24岁的年轻人,正在用惊人的速度和清晰的逻辑,构建自己的商业版图。 从时尚內衣到运动品牌,从个人ip到企业战略,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时代脉搏上。 更值得关注的是,许多提出的真实”理念,可能触动了一代年轻人的內心,成为当下这个国家,或者说全世界都稀缺的东西。 在这个充斥著虚假宣传、人设包装、网络表演的时代,真实”反而成了最稀缺、最珍贵的品质。 如果真实力量”能真正践行这一理念,它可能不止是一个商业品牌,更可能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而对於这件事,我们对许多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举双手支持!” 《商业周刊》的评论更犀利: 【真实力量vs虚假权威:许多的商业行为艺术】 “许多击败陈丹清,可以看作是新旧价值观的一次正面碰撞。 而真实力量”品牌的推出,则是这场碰撞的延续和升华。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品牌还没推出,就已经吸引了广大消费者的关注,尤其是年轻的大学生群体,不少人更是將许多视为偶像。 因为与之相对的,陈丹清代表的,是传统的权威体系一靠资歷、靠头衔、靠话语权確立地位。 但这种权威正在失效,因为年轻一代不再盲目崇拜,他们更看重实际能力、真实贡献、以及与自己的价值观契合度。 许多代表的,是新兴的实干精神一不空谈,不务虚,用结果说话。 这种精神正在贏得越来越多的认同。 真实力量”品牌的诞生,標誌著这种价值观从个人层面,上升到了商业和社会层面。 用不了多久,或许这不仅仅再是一句口號,它会在中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內成为一种现象。 不得不承认,在品牌塑造方面,许多和他的雪泥一直都在时代的前沿。 接下来要观察的是,许多能否真正把真实”做进產品里,而不只是停留在口號上。 如果能,这可能是中国品牌的一次革命。 如果不能,那也只是又一个层花一现的营销案例。 但无论如何,我们祝愿真实力量能走得更远,去到海外,去到赛场,去到更远更大的舞台。” 媒体议论纷纷,网友热情高涨。 而此刻,在医院的vip病房里,陈丹青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脸色苍白。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鼻樑上贴著固定板,牙也缺了两颗,说话漏风。 电视屏幕上,许多在发布会上侃侃而谈,身后是“真实力量”的巨大logo。 陈丹青盯著那个logo,盯著那四个字,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 下一刻,只见他一脚將眼前的柜子踢翻,忍不住大骂道:“草!丑陋的z国人!” 与此同时,雪泥这边也没閒著,或者说忙得如火如荼,昏天黑地。 对外宣告新品牌成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事可多得去了。 许多就像个指挥官,坐镇办公室內,指挥千军万马,协同各个部门一起为新品牌保驾护航。 首先摆在面前的,或者说最重要的就是成立媒体部。 而所谓媒体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雪泥集团旗下代言人的形象打造工作。 眼下泰森已经签下,之后陆陆续续还会签其他的运动员,这些都需要有一只专业的团队负责拍摄,图片也好,宣传片也好,这些都必须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才行。 创意、拍摄、高质量的成片一样都不能少。 许多这边也没犹豫,第一时间召回柳顏,虽然她不是什么顶级摄影师,但好歹也是这一行的从业者,还有走秀经验,靠她梳理部门工作再合適不过。 更何况对於许多来说,柳顏可不是外人,她算自己人。 听到许多的召唤后,柳顏那边只是稍微整顿就赶回江寧,早上赶到,只是简单吃了中午饭就投入工作中。 她母亲手术顺利,眼下已经能自行活动,听到雪泥有事,二话不说就让请护工,这些善意许多一併收下,之后再说报答的事。 除了柳顏之外,之后许多还从一家有外资背景的上海gg公司挖来一些资深人士,让他们配合柳顏工作,主要负责旗下代言人的形象打造。 搞定了媒体部的事之后,接下来是真实力量首批次產品定稿和生產。 定稿方面没什么好说的,眼下雪泥实力有限,尤其在面料开发方面,確实比不上那些大厂,因此只能从简单的款式入手。 在简单开了几次会后,许多最终拍板,首批次產品以基础款的背心、t恤和短裤为主。 三种款式,五个顏色,每一款大概七八个尺码,全部用眼下雪泥最好的工艺製作。 定价方面也做了平衡,但最终还是遵循国內低於国外的原则。 背心定价98、t恤定价128、短裤定价68,这个价格在眼下的1999还是贵了一些,高於李寧安踏,但是还是比耐克阿迪低不少。 当然,除了国內之外,这一次真实力量还准备了海外版本! 其实说是海外版本,跟国內版没什么区別,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无疑是尺寸了。 眾所周知,欧美大个子多一些,国內的最大號在人家那边搞不好是最小號,尤其是欧洲一部分地方,男性平均身高190,女性平均身高175那种,不得不针对尺码继续优化。 搞定了这些之后,很快真实力量第一批產品就正式投產。 儘管眼下雪泥这边產能也比较紧张,但在程琳的规划下,还是匀出一些產能留给真实力量。 许多心里也很清楚,这是权宜之计,长远来看真实力量还是要有自己的產线才行,因为后续涉及的產品更多,比如球鞋、跑鞋、登山等户外装备,只要真实力量要涉及这些领域,就算想跟雪泥共用產线都不可能。 看到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计划,许多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紧迫。 “还需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厂房,更多的產线......都要抓紧了啊!” > 第140章 忙疯了!紧急备货中.....(求月票) 第140章 忙疯了!紧急备货中.....(求月票) 接下来整个7月里,雪泥工厂的机器声就没停过。 如果说之前的雪泥生產线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瑞士钟錶,那么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台高速旋转的工业马达。 在这一部工业马达里,每一根轴承都在发热,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忙疯了,所有人都忙疯了。 “三號流水线,背心裁片加快速度!今天必须完成五千件!” “五號线的t恤印花注意对齐!这是第一批上市的產品,不能有任何瑕疵!” “质检组全员上岗!每件產品必须过三道关!有任何瑕疵都必须退回来,记住,是任何瑕疵!” 程琳拿著喇叭,来回在各个生產线之间穿梭,儘管嗓子都喊哑了,但眼睛依然发亮。 自从加入雪泥以来,她压根就没休息后,每天直接拉满,而且大多数时候还要加班。 儘管如此,她也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忙过,尤其是真实力量的生產启动之后,程琳的脚几乎没沾过地面,连吃饭都是隨便应付几口完事。 眼下,全厂三条生產线,有八条在为“真实力量”赶工。 剩下的四条还要维持雪泥本品牌的生產—一那边的订单也没减少,反而因为拳赛的热度,又迎来一波销售高峰。 工人们现在是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维修师傅直接住厂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知道这可是在七八月,本来就是大热天,车间里温度常年保持在三十度以上,即便有大型风扇不停旋转,汗水依然浸透了每个人的工装。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加班费是两倍,另外还有高温补贴,老板还偶尔带著泰森过来开玩笑,整个车间也算其乐融融。 “程总,”一个年轻女工擦著汗问,“咱们这真实力量”,真能卖得出去吗?一件背心卖98,比李寧还贵呢。” 女工负责检查价標,可当她自己看到时,还是忍不住嚇了一跳。 在1999年,大部分t恤都才十几块钱,就算是李寧也不过二三十,这个价格还是太夸张了一些。 程琳笑了笑,对女工解释道:“你懂什么?许总做的品牌,什么时候差过? 雪泥內衣卖得比黛安芬还贵,不也卖疯了?” “可那是內衣,这是运动服————” “运动服怎么了?”程琳指著流水线上正在缝製的背心,“你看看这做工,这面料,这走线哪点比耐克差?再说了,许总请了泰森代言,泰森啊!世界拳王!有他站台,还能卖不出去?” “泰森,就是那个黑人大傻个?他就是拳王?” “6 ,女工不认识泰森,但看了看手里的背心,一时间也感慨不已。 程琳说得没错,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t恤,但雪泥確实拿出了最好的工艺。 纯棉面料,双针走线,领口和袖口都做了加固处理。 胸前是简约的“真实力量”logo——那个从甲骨文中汲取灵感的人形图案,用刺绣工艺呈现,立体而有质感。 不管从风格还是形態来看,都比耐克那个小勾勾好看,也比阿迪达斯那个標好看。 说起阿迪达斯,虽然工人们不会买,但不少人也在背地里调侃:“这不就中央六套那標么?” 確实,比她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些运动品牌精致多了。 “也是,”女工笑了笑,认可程琳的观点,“许总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但是琳姐,我们这次差不多备货了多少啊,有没有十万件?” “何止十万件。”程琳压低声音,轻声笑著:“t恤十万,背心十万,短裤五万——二十五万件!咱们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批订单!” “二十五万?!”女工瞪大眼睛,“这得卖到什么时候————” “许总说了,可能还不够。”我正说著,车间的广播响了:“各位工友请注意,许总带著泰森同志来了,请大家继续工作,不必起身。” 另一头,许多走进车间时,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微微皱眉,差点没噎死。 果然,夏天还是不能吹太多空调,不然人会变软的。 程琳和几个管理人员走上来,隨后眾人沿著流水线慢慢走。 许多倒不是真来视察什么的,他也不喜欢摆什么领导架子,纯粹是因为空调房呆久了无聊。 看著那些埋头工作的工人一—有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手指在缝纫机上飞舞; 有四五十岁的老裁缝,戴著老花镜检查针脚; 有小伙子扛著一捆捆布料,在车间里穿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汗,但眼神专注,动作熟练,还真没人把他这个老板看在眼里。 倒是泰森一脸惊愕,觉得中国的工人真是了不起,这么热都能干活。 “许,这要是在美国,你就是非人道的,人家会告到你破產!” 许多看了一眼,哭笑不得:“迈克,现在大家需要收入,如果没活干才是不人道... ” 一行人沿著流水线继续走,很快来到生產真实力量这边。 “许总,”程琳小声说,“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三天,首批二十五万件產品就能全部下线。比原计划提前两天。” 许多点点头:“质量一定要达到最高標准,这是真实力量”的第一批產品,口碑至关重要。” “放心。质检组是我亲自带的,每一件都要过三关:流水线自检、班组互检、总检抽检。不合格的一律返工,绝不放行。 许多走到成品区,隨手拿起一件刚下线的t恤。 纯黑色,左胸前是白色的“真实力量”logo,后背靠近领口的位置有一行小字:“true power”。 他摸了摸面料,又对著光看了看走线。 “面料是谁家的?”许多问。 “苏州一家合资厂的。”王叔走上来,伸手摸了摸道:“这次我们用了80支精梳棉,比普通t恤用的40支棉细腻多了,透气性和亲肤感都更好。价格也贵了30%,但我觉得值。” “印花呢?” “用的是德国进口的水性环保墨水,不含甲醛和重金属。虽然成本高,但顏色牢固,不会掉色,对皮肤也安全。” 许多把t恤翻过来,看內侧的缝线。 双针走线,针距均匀,没有线头,工艺確实不错。 “可以。”许多把t恤放回去,“就按这个標准做。告诉工人们,辛苦这几天,上市成功,每个人都有奖金。” “好的许总。” 走出车间,许多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八月的江寧,暑气正盛,但比起车间里的闷热,这已经算凉爽了。 程琳也跟著走出来,但她不敢擦汗,出於职业习惯的缘故,她一般都化淡妆。 “许总,”她犹豫了一下,“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咱们这次备货二十五万件,成本可不低。面料、人工、水电、物流————粗算下来,这批货的成本就要八百多万。如果卖得不好————” 程琳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八百多万,在1999年是一笔巨款。雪泥虽然赚钱,但现金流也紧张。如果这批货滯销,就算自家老板財大气粗,估计也难受。 许多看著远处的厂房,沉默了几秒。 “程总监,你相信我吗?” 程琳一愣:“这个当然,我哪能不信你啊。” “那不就结了,”许多顿了顿,笑著解释道:“中国这么大,就算一百个里有一个喜欢真实力量,也不够我们卖的,更何况这一次我们也要卖去海外。” “所以不用担心。去忙吧,多多备货为好。” 程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许总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五日,下午两点,雪泥总部会议室。 儘管空调开得很足,但依然无法阻挡眾人的热烈。 长条桌边,张林正在做匯报。他面前摊开著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標出了十四个城市。 “许总,各位,”张林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段时间他全国跑,累坏了,但回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匯报工作成果。 “真实力量”首批门店的选址工作已经完成。一共十四个城市,二十八家门店。” 隨即,他移动雷射笔的红点,开始在地图上移动。 “首先,四个一线城市:bj、上海、广州、深圳。每个城市两家店,都选在核心商圈——北京王府井和西单,上海南京路和淮海路,广州天河城和北京路,深圳东门和华强北。” 这倒是不意外,闻言眾人都点了点头。 红点继续移动。 “其次,十个重点二线城市:成都、南京、杭州、武汉、西安、青岛、大连、厦门、瀋阳、天津。每个城市也是两家店,全部选在当地最繁华的商业街或百货商场。” 张林放下雷射笔,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他將这些文件都发下去。 这些文件都详细记录了每一家门店的面积、租金、装修进度、预计开业时间等情况。 趁著眾人看资料的间隙,张林继续介绍:“北京王府井店,预计面积200平米,位於王府井百货一楼,月租金8万,装修已完成90%,预计8月15日完工。” “上海南京路店,面积180平米,位於南京路步行街,月租金12万,装修已完成85%,预计8月12日完工。” “广州天河城店,面积220平米,位於天河城购物中心一楼,月租金10万,装修已完成95%,预计8月18日完工。” ” 张林一口气报了二十八家店的数据,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息听著。 二十八家店,同时开业,在眼下的1999年,这绝对算是大手笔了。 这手笔,別说在运动品牌领域,就是放在整个中国零售业,也是惊人的。 要知道,李寧做了十年,全国的专卖店也就一百来家;安踏做了八年,门店还不到八十家。 而“真实力量”一上来就是二十八家,而且全部在一二线城市的黄金地段。 “老张,”许多听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装修標准统一了吗?” “完全统一。”张林点头,隨即调出几张照片,“按照您给的设计方案:黑白色调,极简风格,大量使用玻璃和不锈钢,突出真实”和力量”的感觉。 每家店都有三个功能区:產品陈列区、品牌展示区、试衣体验区。我还特別要求,试衣间的镜子必须是最好的—要让顾客试穿时觉得自己特別帅。” 这话引得会议室里一阵轻笑。 但许多没笑,他继续问:“人员培训呢?” “店长和导购已经开始培训了。”张林说,“培训內容包括:品牌理念、產品知识、服务流程、销售技巧。我特別强调了一点一所有导购不能硬推销,要真诚地和顾客交流真实力量”的理念。如果顾客问起,可以讲许总和泰森的故事,讲拳赛的故事,但不要刻意。” 许多满意地点头。 张林確实成长了,两年前,他还是个只会跑腿的营销专员,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总监了。 “还有,”张林补充,“每家店都配了电视,循环播放品牌宣传片—一就是许总和泰森训练的那个片子。我测试过,效果很好,很多路人会被吸引进店。” “物流呢?”这回提问的是程琳,“二十五万件货,要同时配送到二十八家店,时间很紧。” 听到这话,王叔也点点头道:“都安排好了,每家店的货量我也算好了:一线城市店各配一万件,二线城市店各配八千件,加起来正好二十五万件。” 所有环节都想到了。 所有细节都安排好了。 许多环视会议室,看著这些跟著他打拼了两年的伙伴们。 李燕、程琳、张林、周明、王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 那是创业者的光,是相信自己在创造某种东西的光。 “各位,”许多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还有十天,真实力量”就要正式上市了。这两年来,我们创造了雪泥的奇蹟。现在,我们要创造另一个奇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世界。 “有人说我们疯了,放著赚钱的女装不去做,非要去做运动品牌。” “有人说我们太急,拳赛刚结束就推新品牌,吃相难看。” “有人说我们太贪,一口气开二十八家店,肯定会摔得很惨。” 许多转过身,看著大家,“但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都看到了別人没看到的东西。看到了一个时代的机会,看到了一代人的渴望,看到了真实”这两个字背后的力量。” 他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十天之后,让我们用事实告诉所有人:雪泥能做到的,真实力量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 第141章 整整25万件,一小时卖光?(求月票) 第141章 整整25万件,一小时卖光?(求月票)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尤其对於忙碌的人来说,一转眼又是好几天过去。 不管对於雪泥还是真实力量来说,在过去这一个月多时间里,绝对是最难忘的。 工厂的流水线就没停过,雪泥女装、【她】系列內衣、还有真实力量加急生產,这一切都让许多意识到,眼下的生產规模还远远不够,至少还要增加10条以上的生產线,才能应付眼下的市场需求。 也就是说,雪泥的新厂区还要扩大,二期甚至三期工程必须启动,如果必要的话,可能还需要在外地设厂。 许多这边也没閒著,除了给真实力量这边设计新款之外,雪泥那边也同步进行。 一张张设计稿就从他笔尖流出,放到到处都是,李燕每天至少要整理两次才行。 至於柳顏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媒体部刚刚成立,还不断有新员工入职,眼下除了要应付泰森的素材拍摄之外,其他合適的人选也在物色中。 毕竟是运动品牌,整体的运作毫无疑问是重中之重,讲故事是必须的,而且还必须讲出那种打动全世界的故事。 唯有如此,消费者才会买单,毕竟他们消费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某些关乎信念的东西。 就这样,所有工作都有条不紊推进,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八月二十日,一切准备妥当,许多也大手一挥,真实力量正式开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bj,这一天天气晴朗,王府井百货一楼內。 经过將近一个月的准备后,真实力量旗舰店终於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早上八点,百货还没开门,店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逛街的顾客,有同行探店的,有媒体记者,更多的是好奇的路人。 毕竟那一场慈善赛闹得世人皆知,雪泥又趁机退出子品牌,但凡看过相关新闻的,很难不停下来看一看。 “这店装修得真酷啊!像耐克!”一个年轻人看著橱窗说。 整面橱窗是黑色的背景,只有一句白色的英文:“truepower” 橱窗里没有模特,没有衣服,只有三束聚光灯打在空荡荡的展台上,营造出一种极简而有力的氛围。 而店內的设计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黑白灰的主色调,水泥地面,裸露的天花板管道被刷成黑色,工业风十足。 墙面是整面的镜面不锈钢,反射著灯光,让空间显得开阔而现代,如果不仔细看,你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座拳击场。 接下来是產品陈列区,衣服不是密密麻麻地掛著,而是像艺术品一样,每件之间留有足够的空间。 黑色的t恤,白色的iogo; 白色的背心,黑色的logo; 灰色的短裤,红色的logo—简单的配色,却有种高级感。 这种高级感除了来自灯光和陈列之外,还有衣服本身的材质和做工,毕竟这是雪泥流水线最高工艺水准。 不远处是店里的品牌展示区,上面单独设计出一面电视墙,此时正放著新宣传片。 宣传片里是泰森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拳套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呼吸,还有那句画外音——“真实的力量,来自真实的自己。” 试衣间也別出心裁,这里单独规划成一个区,里面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小试衣间。 每个试衣间都是独立的小黑屋,里面有三面镜子的设计,让顾客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自己。 而灯光则是专业的摄影棚灯光,柔和而清晰,能把人的皮肤照得很好看。 “这店————不像卖衣服的,像画廊。”一个记者对同伴说。 “確实有格调。”同伴点头,不由得讚嘆起来,“確实比李寧安踏那些店高级多了,还有安踏也好土的。” “真没想到,我们自己国產品牌也能做到这样。” “我觉得比耐克有格调,这里就不像是卖衣服的,更像是训练馆。” “这地面也不是真水泥,而是模仿水泥的材料,我也看不出来... ,“泰森这支宣传片拍得真不错,要我看乾脆拍电影得了,就拍功夫片!” “这倒是,他老人家要是去拍功夫片,哪里还有李连结什么事?” “这倒是,在他面前十个李连结也只有挨揍... 眾人围著门店,轻轻议论著,偶尔电源也走过来,亲切地跟眾人交谈,儘管有些顾客明確表示不买,小姐姐们还是鼓励大家试穿一下什么的。 “没关係,你们能来真实力量支持我们就很不错了,谢谢大家。” “试穿没关係,衣服本来就是给人穿的.. “,“这確实比较贵,大家尽力就好,总之欢迎。” 小姐姐穿著裁剪得体的工装,热情而亲切地为眾人介绍接下来要上市的款式。 儘管只是一些背心短裤和t恤,但是在小姐姐的介绍下,这些单品仿佛被赋予神圣的属性,穿上去就感觉格外有力量。 “要是买这个能殴打陈丹清就好了。”一个年轻人不由得感慨道。 等到九点半,百货正式开门。 第一批顾客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就涌进真实力量门店。 见状店长和其他导购也走出来,导购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工装也是品牌的產品,胸前有小小的logo。 她们没有立刻迎上去推销,而是站在各自的位置,微笑著等待顾客询问。 “这件t恤多少钱?”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问。 “128元。”导购走过来,礼貌地回答。 “这么贵?李寧的t恤才四十多。” “我们的面料是80支精梳棉,比普通t恤细腻很多。您摸摸看,手感不一样的。”导购递过一件t恤,递给眼前的年轻人,“而且,我们的印花用的是环保墨水,不会掉色,对皮肤也好。” 男生摸了摸,確实柔软,不但手感好,而且还很坚固。 “能试吗?” “当然可以,试衣间在那边。” 男生拿著t恤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他走出来,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他,穿著纯黑的t恤,胸前白色的logo简约而不简单。灯光打在身上,显得皮肤很白,肩膀很宽。 “挺好看的————这还是我?”男生小声说。 “这款是修身版型,方便运动时穿,”导购適时地说,“而且黑色百搭,配牛仔裤、 运动裤都可以。” 男生犹豫了几秒:“行,我要了。有m码吗?” “有的,我给您拿新的。” 第一单成交。 而类似的场景,在全国二十八家门店同时上演。 上海南京路店,一个白领女性买了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准备去健身房穿。 “你们这设计真不错,简单大方,不像有些运动品牌花里胡哨的。” “还有,我一向不喜欢把汉字印在衣服上,但是真实力量”这几个字我是真喜欢。” 广州天河城店,几个中学生凑钱买了一件t恤,准备轮流穿。 “许总同款!穿上这个,我也能打陈丹清!” 成都春熙路店,一个中年男人试了t恤后,直接买了三件。 “给我儿子也买两件,让他好好学习许多,別整天打游戏。” 青岛台东店,一对情侣买了情侣款t恤。 “真实力量————这个名字真好,直面自己,才是力量的源泉。” 就这样,儘管刚刚开业,各个门店的销售数据通过电话和传真,源源不断地传回江寧总部。 而李燕这边带著行政组的人早就等著,眾人开足马力,全力计算销售额。 “北京王府井店,上午销售额3.2万!” “上海南京路店,上午销售额4.1万!” “广州天河城店,上午销售额3.8万!” “成都春熙路店,上午销售额2.9万!” 每收到一条数据,李燕就在地图上插一面小红旗。 到下午三点,二十八面小红旗全部插上。 “许总,”李燕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所有门店都开张了,而且————而且全部有销售!” 许多点点头,这倒是没出乎意料,以真实力量在眼下的知名度,应该有这个热度才是。 “告诉张林,隨时关注库存。哪家店快卖完了,及时补货。” —— “好的。” “还有,”许多顿了顿,隨即补充道,“收集顾客反馈,尤其是对价格、设计、质量的评价。我们要知道消费者真实的想法。” “明白。” 此时的会议室內,墙上掛著巨大的中国地图,二十八面小红旗格外醒目。 李燕、程琳、张林、周明等高管全部在场,听取这几天真实力量的销售报告。 李燕拿出一张整理好的报告,当著眾人的面念出来。 “北京王府井店报告:开门一小时,销售额突破五万!t恤卖得最好,一直缺货!” “上海南京路店报告:排队进店!导购忙不过来了!t恤库存告急!” “广州天河城店报告:很多顾客一次性购买几十件,开门一小时就卖光了!” “成都春熙路店报告:试衣间全满,顾客在排队等试衣!” 各地门店的销售数据,像潮水一样涌来。 上午十点,累计销售额突破一百万。 上午十一点,两百万。 中午十二点,三百万。 李燕看著手里的报表,整个人高兴得就像个孩子,她想过真实力量可能会火,但没想过会这么火。 照这样的销售速度来看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各地的门店不是在买,而是在抢了。 “许总————这————这太夸张了————” 许多站在地图前,背对著眾人没有说话。 他还在等,等一个关键数据。 下午两点,李燕接完一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许总!”她声音发颤,“北京王府井店——t恤卖完了!所有尺码,全部售罄!!” 闻言,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 “其他门店呢?” 很快,电话铃再次响起。 “上海南京路店报告:背心卖完了!” “广州天河城店报告:短裤卖完了!” “深圳华强北店报告:t恤和背心都卖完了!” “南京新街口店报告:库存只剩三分之一! ” “杭州武林店报告:需要紧急补货!” 终於,在一阵阵电话中,消息也如同雪片一般散播开来,好消息每小时刷新一次,每一次都是一阵恍惚。 下午三点,二十八家门店,有十八家报告部分產品售罄。 下午四点,二十五家门店要求补货。 下午五点,李燕放下电话,看著许多,声音乾涩:“许总————二十五万件货————全部·————卖完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二十五万件。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八个小时。 平均每小时卖出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件。 每分钟卖出五百二十件。 每秒钟卖出八点七件。 这已经不是销售,这是抢劫。 是消费者用钱包进行的集体投票。 “確认了吗?”许多问,声音依然平稳。 “確认了。”李燕红著脸,一脸肯定地说道:,“我让每家店都核对了三遍。二十五万件,一件不剩。有些店连展品都被顾客买走了。” 闻言许多摊开手,看著眼前的雪泥中人们,忽然轻鬆一笑:“各位,我们做到了。” 就这么简单几个字,下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了。 有人大笑,有人点头,有人忍不住眼泪掉下来,这一路走来虽然很容易,可是真正面临这样的结果的时候,还是足够感人。 一个多月的紧锣密鼓,昼夜不停的加班加点,这一刻忽然都有了意义。 “天!真是不可思议!” “二十五万备货,一件不剩全卖了!” “天吶,这又是个销售记录!” “这么说的话,我们的牌子这还是做成了吗?” 眾人的议论声根本压制不住。 “不过,”许多话锋一转,“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回到会议桌钱,继续提醒眾人道:“二十五万件卖完了,但市场需求远不止这些。我估计如果我们有货,今天还能卖更多。” “所以,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第一,工厂继续扩大真实力量”產能,儘量先撑一撑。雪泥本品牌的生產暂时缩减,集中力量满足运动品牌的需求。程总监,你负责调整生產计划,我要在一周內,再生產二十万件。” “第二,王叔,你立即给江寧政府申请,我们雪泥要开始二期工程,预计至少还要扩建两个厂区,我们需要批更多的地。。 “” “第三,李燕,你联繫媒体,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真实力量”首日销售额突破两千万,创国產品牌单日销售记录。注意措辞,要低调,要感恩,要把功劳归於消费者。”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高管们,立刻进入工作状態。 “明白!” “我这就去办!” “保证完成任务!” 第142章 继续扩张,雪泥二期工程启动(求月票) 第142章 继续扩张,雪泥二期工程启动(求月票) 八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江寧市政府大楼。 许多和李燕刚走进大厅,就有一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许总,李助理,这边请。”工作人员笑容可掬,“汪局长正在办公室等您。” 两人被引领著,先是走进大楼,然后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掛著各种奖状和锦旗——“先进企业”、“纳税大户”、“就业贡献奖”————其中有好几面是雪泥的。 这是典型南方特色,一切以效率为先,相比之下程序规矩什么的反倒是没那么重要。 李燕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说:“许总,咱们现在来政府办事,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 许多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年雪泥啥也不是,也没人会注意,但是现在呢? 作为纳税大户当然是有优待的,提前预约,专人接待,搞得他自己都挺不好意思。 当然,这也是商业世界的现实,当你足够强大时,整个世界都会对你笑脸相迎。 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的门开著,除了汪局长外,还有几位其他领导也走在。 汪局长正在办公,他抬头看到是许多来了,当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 “小许来了!快坐快坐!” “汪局长好。”许多礼貌地握手。 “好得很!哈哈!”汪局长拍著许多的肩膀,“你们雪泥现在是咱们江寧的明星企业啊!昨天真实力量”上市,我听说卖疯了?二十五万件一天卖光?” 许多有些惊讶:“汪局长消息这么灵通?” “何止灵通!”汪局长哈哈大笑,“昨天下午就有好几个人给我打电话,有媒体的,有同行打听的,还有省里领导关心的!都说你们创造了销售奇蹟!” 他示意许多和李燕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泡了茶。 看著老局长一顿翻箱倒柜,终於从柜子深处的角落里摸出一包茶叶,没有包装,只是简单的牛皮纸包著。 就著办公室饮水机的开水,三人一人泡了一点,顿时茶香四溢,精神都好了不少。 “小许啊,”汪局长坐下,表情认真起来,“你们雪泥这两年的发展,我们政府都看在眼里。从一个小作坊,到现在三千多员工、年销售额几个亿的大企业,还把衣服卖到国外去,给咱们中国人长脸!好样的!! 现在不只是我啊,连省里的领导都不知道怎么夸你了!” 许多谦虚地说:“都是政策支持得好,政府给了我们很多帮助。” “这话实在,”汪局长点头,倒是一点不谦虚,“咱们就是要支持这样的企业能创造就业,能纳税,还能在国际上打出名气的企业。你们雪泥现在是咱们江寧的一张名片!” 这一顿夸奖下来,不仅是李燕,就连许多都挺不好意思的。 不知不觉间,雪泥竟然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每次见面都要被夸一顿。 要知道在江寧,知名企业可不少,尤其是服装类的,像是雅戈尔、彬彬、罗蒙、太平鸟这些,哪个不是享誉全国的服装品牌? 但好巧不巧的是,在这么多企业中,雪泥无疑是最特殊的,因为规模最小,纳税最多。 两人拉了一会家常,喝完第一杯茶后,汪局这才笑著问:“今天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发展计划了?” 许多也不绕弯子,笑著说:“汪局,我们確实有个计划,想跟您匯报一下。” “你说。” “雪泥现在有三条业务线。”许多开始阐述,儘量让老领导知道雪泥的现状; “第一,雪泥本品牌,主打时尚女装和內衣; 第二,新成立的真实力量”,主打运动装备; 第三,我们还在筹备男装和童装品牌,预计明年启动。” 汪局长认真听著,不时点头,这个计划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本来他以为雪泥是下一个康赛妮或者花时美(都是本土企业),主要以女装为主,小富即安那种。 但实际上,雪泥这一年多的脚步实在太快,快到他都不敢相信。 “我们的目標是,以雪泥为基础,逐步构建一个时尚集团。每个品牌独立运营,但又共享设计、生產、渠道资源。长期来看,我们还会进入平价服装领域,用规模效应降低成本,让老百姓都能穿上好衣服。” “当然,高端时装我们也不会放弃,我们终究还是要衝击高端,跟世界上最好的品牌、迪奥、香奈儿、普拉达等扳手腕。” 听著许多描述的关於未来的蓝图,汪局长眼睛越来越亮,他真没想到这个后生仔这么有野心。 要知道这些奢侈品可不是一般品牌,那几乎是一个领域走到尽头才有的事。 而服装业的尽头则是时装业,时装业的尽头则是文化產业,这些都是高度关联的。 一念至此,老领导也忍不住,一拍大腿道:“好!这个规划好!有层次,有远见!平价服装让老百姓受益,高端时装在国际上爭光—这才是有担当的企业!” 旁边几位政府官员也纷纷点头。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许总,你们这个发展路径,很符合国家现在提倡的品牌强国”战略。中国不能总是给人代工,要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设计,自己的话语权。” “对!”另一个穿中山装的大叔也附和,“雪泥在巴黎冒了头,在纽约还要办秀,这就是话语权!现在真实力量”一炮而红,说明咱们中国消费者也认可自己的品牌了!这是大好事啊!!” 眾人看著看著许多,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许啊,你今年才24岁吧?24岁,就有这样的格局和眼光,了不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车间当学徒呢。” 许多笑笑:“汪局长过奖了。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有个具体的请求。” “你说。”汪局长坐直身体。 见状许多顿了顿,稍微组织语言道:“我们现在的厂区,是去年政府批的50亩地。30亩建了厂房,5亩是办公楼,5亩是员工宿舍,还有食堂、绿化、道路————现在基本用满了。 尤其是真实力量”上线后,產能严重不足。我们想申请扩大厂区。” 闻言,汪局长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也早想到这一点了。 50亩地虽然看起来很大,可那是对於一般小厂子来说,但做到雪泥这个地步,这明显就不够了。 別的不说,光是厂里那一千多號员工就没法安置,这起码需要好几栋宿舍楼,还有食堂,操场和其他设施。 再加上许多又是出了名对员工不错,搞不好还要修几个球场什么的,50亩確实是捉襟见肘。 见状,几个领导低头商量了一下,汪局这才点点头:“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你们现在订单爆满,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转——这都是好事,说明企业发展快嘛。要扩大多少?” 许多想了想,说:“儘可能多。 “7 汪局长一愣:“儘可能多?” “对。”许多尷尬笑了笑,隨即自己先解释,“按照我们的发展规划,未来三年,雪泥集团的总员工数可能突破一万人,產能要达到现在的五倍以上。而且,我们还要建研发中心、设计中心、物流中心————这些都需要空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万人。 在1999年的江寧,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要知道江寧最大的国营棉纺厂,巔峰时期也就八千多人,这是要命啊! 而现在一个私营企业,却要说要做到一万人?? 当然,几人大概不会想到,许多这还是按保守了算的,因为服装不同於高科技,人力成本本来就是大头。 生產线上的工人就不说了,还有一线的导购、店长、陈列师等等,总之用人的地方很多。 汪局长深吸一口气,和其他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本来眾人也不太敢相信的,但考虑到是许多说出来的话,人家业绩就摆在面前,倒是不由得不信。 “小许啊,”他缓缓开口,“你这个规划,我们很支持。但土地不是小事,要经过班子会议討论,还要报市里、省里审批,而且你这一次要得多,搞不好还要报到国务院去... 许多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们先来匯报,听取领导的意见。” “这样吧,”老领导喝完最后一口茶,终於是拍板,“你们回去先打个正式申请,把发展规划、用地需求、投资计划都写清楚。我们这边马上组织开会研究,最快一个星期给你答覆。” “那,谢谢汪局长!”许多站起身。 “別客气。”汪局长也站起来,握住许多的手,“你们好好干,把企业做大做强,就是对我们政府最大的支持。有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 走出政府大楼,李燕还处在兴奋状態。 “许总,汪局长说一个星期给答覆!这效率太高了!” 想想以前,她跟许母过来办事的时候,再想想现在,她也感慨,“两年前我们来办事,等一个月都不一定有消息,或许乾脆就没消息了。” 许多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淡淡地说:“燕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当你是个小企业时,是你求zf办事。当你成为纳税大户、就业大户时,是zf希望你办更多事。” “我们现在每年纳税几千万,解决三千多人就业,还能出口创匯。对政府来说,我们是政绩,是名片,是实实在在的贡献。所以,他们会支持我们。 李燕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了,”许多想起什么,隨即提醒李燕道:“回去后你抓紧时间写申请材料。用地需求写得详细点,附上我们的发展规划、投资预算、就业预测。要让领导们看到,批地给我们,是有回报的。” “明白!”李燕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许多看向窗外,发现独属於千禧年的机遇还是来了。 江寧的城市建设正如火如茶。高楼在崛起,道路在拓宽,整个城市充满生机。 而千千万万的机会,就藏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藏在这千千万万不起眼的角落里。 而与此同时,雪泥扩张產能的步伐也没停下。 . 八月二十二日,雪泥工厂门口贴出了新的招聘启事。 红纸黑字,格外醒目:“雪泥集团诚聘:缝纫工400名,质检员50名,仓库管理员20名,物流司机30名———— 待遇从优,包食宿。” 早上八点,招聘处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厂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足足排了几百米。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夫妻一起来应聘的,还有提著行李刚从外地来的。 除了江寧本地人之外,他们中还有不少从外地甚至外省赶过来的,眾人早早过来排队,只为了在雪泥求得一职。 “听说雪泥工资高,一个月能拿一千多呢!” “何止工资高,还包吃包住!宿舍我去看过,普通工人都是四人间,两口子的话单独分房!” “我表妹在雪泥干了半年,已经当小组长了,一个月快两千!” “这次招400人,机会难得啊!” 工人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期待。 在1999年的江寧,一个月一千多块的工资,包吃包住,还有上升空间——这样的工作,打著灯笼都难找。 招聘室里,除了程琳,她还拉来了李燕和王叔。 她面前摆著一叠简歷,旁边是几个车间主任,负责面试。 “姓名?” “王秀兰。” “年龄?” “32岁。” “以前做过服装吗?” “做过,在苏州一家服装厂干了五年,从裁片到成衣都会。” “会用平车吗?” “会,还会拷边机、锁眼机。” 程琳点点头,在简歷上做了標记:“好,你被录用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报到,带上身份证,先培训三天。 “谢谢程总!谢谢!”王秀兰激动得连连鞠躬。 下一个是个年轻小伙。 “姓名?” “李强。” “年龄?” “19岁。” “以前做过什么?” “刚高中毕业,没做过服装,但我学得快,有力气!” 程琳看了看他:“我们这次主要招有经验的————” “程总,”李强急急地说,“您给我个机会吧!我不要工资,先学!学好了再转正! ” 程琳想了想:“这样,你先去仓库,从搬运工做起。一个月试用期,如果能胜任,转正式工。工资嘛,试用期五百,转正后六百。愿意吗?” “愿意!愿意!”李强连连点头。 面试从早上八点持续到下午六点。 四百个缝纫工,五十个质检员,二十个仓管,三十个司机————全部招满。 程琳累得嗓子都哑了,但心里忍不住高兴。 “许总,”她对走进招聘室的许多说,“这次招的人素质都不错,有经验的比例超过60%。培训一周,应该就能上岗。” 许多看著院子里那些新员工,好多才二十来岁,脸上洋溢著笑容,三三两两地说著话,又是一阵青春风暴。 “现在厂里有多少人了?”许多问。 “加上这批新员工,”程琳翻看记录,“一线工人912人,加上管理人员、后勤、行政,总共1023人。突破一千了。” 一千人。 在1999年,这是一个標誌性的数字。 意味著雪泥已经从一个中型企业,迈入了大型企业的门槛。 “宿舍够住吗?”许多关心地问。 “有点紧张。原来的宿舍是按800人设计的,现在超了。我已经让后勤部去附近租房子了,先过渡一下。等新厂区批下来,咱们建自己的员工小区。” 许多点点头:“房子是大事,这个我会解决的,如果住外面吃饭不方便,就发一些补贴。”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食堂增加了两个窗口,菜品种类也多了。宿舍虽然挤点,但空调、热水器都配齐了。”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不过许总,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人,是机器。咱们的缝纫机不够用了。“真实力量”和雪泥的產品共线生產,效率受影响。” 这確实是个问题,许多早就想到了。 “申请已经递上去了。等新厂区批下来,咱们就上新的生產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合理安排生產计划,儘量提高效率。” “明白。”程琳点点头,也说出自己的办法:“我已经让技术部改造了几条线,实行柔性生產”一—同一生產线,上午做雪泥,下午做真实力量”,切换时间控制在两小时以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哪里话,”程琳捋了捋头髮,眯著眼笑道:“说实话许总,虽然很累,但我一点不觉得辛苦。” 第143章 海外开店,东京热不热?(求月票) 第143章 海外开店,东京热不热?(求月票) 八月二十三日,雪泥官方发布了一条消息:“真实力量品牌上市首日,首批25万件產品全部售罄! 感谢每一位支持真实力量的消费者,感谢社会各界的关注与厚爱。我们將继续努力,用更好的產品回馈大家。” 消息很短,但威力巨大,因为自从中国有运动品牌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一家能在一天內卖这么多。 那可是整整二十五万件啊! 当天下午,天涯社区“陈许多世纪大战”版块,在线人数再创新高。 当然,网友们肯定不是来看鞭尸的,而是来看后续真实力量的发展的。 毕竟这个品牌刚成立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有一部分人还说许多在吃人血馒头。 对於这些言论,许多一般都註册小號大方承认,没错,就是吃人血馒头。 而如今看著下面一连串的跟帖,许多更是乐得自在。 一个標题为《25万件一天卖光!真实力量到底有多火?》的帖子,十分钟內回帖破千。 一楼:“我靠!真卖光了?!我昨天去王府井店想买,已经没了!加价都没了!” 二楼:“我在上海南京路店排了两小时队,好不容易进去,结果只剩s码了,可我是个大胖子啊!” 三楼:“许总牛逼!真实力量牛逼!” 四楼:“这销售额得多少啊?一件平均算100块,25万件就是2500万!一天2500万!这比雪泥还恐怖!” 五楼:“楼上算少了,t恤128,背心98,短裤68,平均下来一件至少100。25 万件,2500万起步!” 六楼:“一天2500万————李寧一年才卖多少?完了,我感觉李寧和安踏都不用做了。” 七楼:“李寧去年销售额好像不到两个亿,真实力量一天就完成人家一个多月的量————这其中的差別你们自己想。” 八楼:“这还不是最嚇人的,最嚇人的是——真实力量才刚成立一个月!一个月啊兄弟们!” 九楼:“许总这操作,堪称商业教科书级別。先打陈丹清造势,再推品牌,一天引爆市场—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就是顶级设计师的魅力么?” 十楼:“我现在相信许总说的那句话了,只有实干,唯有实干,才能贏得话语权。” 十一楼:“陈丹清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他一场骂战,给许总送去了一个价值几亿的品牌————” 十二楼:“何止几亿,如果真实力量能保持这个势头,將来可能是几十亿、 几百亿的品牌!” 十三楼:“支持国货!支持真实力量!” 十四楼:“我已经买了三件t恤,质量確实好,设计也帅。就是有点小贵,但值!” 十五楼:“贵有贵的道理,你看看那面料,那做工,比耐克不差。” 十六楼:“关键是,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品牌!穿出去有面子!” 十七楼:“真是扬眉吐气啊!以前总觉得国產品牌土、low,现在真实力量出来了,设计感不输国际大牌!” 十八楼:“我们许总说了,真实力量要走出去。希望有一天,能在纽约、巴黎看到咱们的店!” 十九楼:“肯定会有那一天的!一定会有的!许总加油!真实力量加油!” 就这样,帖子以每分钟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许多每一次刷新,后面就有不少跟帖的网友,短短小半天过去,整个帖子就有400多页了,盖了几万楼。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网友们分析销售额,討论品牌战略,展望未来发展,几乎所有人都在为真实力量叫好。 而这种舆论氛围,在1999年的中国网际网路上还是十分罕见的。 要知道在以往以往,国產品牌总是被骂“劣质”、“质量差”、“设计土” ,大家也都习惯了。 但是现在,真实力量打破了这个魔咒。 它的產品不但质量好,而且相当时髦,穿在街上那logo清晰可见。 正因为真是力量的出现,它第一次让年轻人觉得,穿国產品牌不再是丟人的事,而是骄傲的事。 而这种心理转变,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销售额更重要! 而对於这件事,传统媒体的报导则更加深入而细致。 《经济日报》头版標题:《一天2500万!“真实力量”引爆国產运动品牌新浪潮》 文章中这样写道:“就在还有二十號这一天,雪泥集团旗下的运动品牌真实力量正式上市。 让人惊讶的是,首批25万件產品在八小时內全部售,预计销售额超过2500 万元!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个成绩都足以让人自豪。 因为它创造国內运动品牌单日销售记录,並且这个记录预计在今后多年內也很难打破。 在这里,笔者尤其要提醒大家一点,那就是真实力量的平均售价高於国內同类品牌。 一件t恤128元,一条短裤68元,这个价格区间,以往只是耐克或者阿迪的专属区间。 至於我们国內其他品牌,目前还没有能触到这个价格区间。 而现在,令人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中国消费者用钱包投票,证明国產品牌也能卖出溢价。 到这里,我们不禁要问,到底是谁,又是什么群体在为真实力量买单? 经过本报走访,终於探索出背后的真相,真实力量背后最大的支持者是我们的青年,是我们广大爱国青年! 是他们用心呵护这个品牌,是他们佩服许多的为人和品牌,愿意为之略尽绵薄。 当然,从更专业的角度来说,真实力量”的成功並非偶然。 它背后是一套完整的品牌战略:先通过陈许多拳赛”製造社会热点,树立品牌创始人许多实干家”的形象;再藉助泰森的代言,提升品牌国际感;最后用高品质的產品和现代化的门店体验,征服消费者。 这套热点营销+明星代言+產品品质”的组合拳,为中国品牌升级提供了一个可复製的样板。 在可预见的未来,隨著中国消费升级的深入,会有更多国產品牌走上真实力量”的道路。 不再拼价格,而是拼设计、拼品质、拼品牌价值,这是我们等了很久的,愿意看到的,也是唯一正確的道路。 这一天,中国品牌等了太久。 而现在,真实力量”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財经》的评论更犀利: 《真实力量的启示:中国品牌要学会讲故事》 “消费者买的从来不只是產品,而是產品背后的故事。 耐克讲的是justdoit”的故事——突破自我,想做就做。 阿迪达斯讲的是lmpossibleisnothing”的故事——没有不可能。 而真实力量”讲的是什么故事? 是实干战胜空谈”的故事,是真实战胜虚偽”的故事,是中国新一代企业家崛起”的故事。 这个故事,击中了当下中国社会的痛点—一人们厌倦了空谈,渴望实干;厌倦了虚偽,渴望真实;厌倦了崇洋媚外,渴望国货自强。 所以,当许多在擂台上打败陈丹清时,他贏得的不仅是一场比赛,而是讲述这个故事的资格”。 当他推出真实力量”时,消费者才愿意为这个故事买单。 这就是品牌的力量—一用价值观凝聚人心,用故事打动人心。 中国品牌要想真正崛起,必须学会讲故事。而真实力量”已经讲出了一个好故事的开头。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个故事能讲多久?能讲多大? 这取决於许多和他的团队,能否持续提供高品质的產品,能否不断丰富品牌的內涵,能否真正走向世界。 之后会发生什么,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媒体铺天盖地的报导,让真实力量的热度持续攀升。 许多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些报导,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能干出这些事来,自然也能猜到媒体会怎么评价。 李燕走进来,兴奋地说:“许总,您看这些报导!全是正面的!咱们真实力量这回彻底火了!” “別太在意,媒体报导就像潮水,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可能就把你踩下地。我们要做的不是被潮水带著走,而是看清楚潮水的方向,然后造船。” “造船?”李燕不解。 “对,造船。”许多站起身,將刚画好的一张设计稿拿出来,然后用图钉钉在墙上,这是雪泥女装的设计图,不管许多愿不愿意,接下来的秋冬就要来了,雪泥也要出新。 “现在真实力量这艘船已经下水了,而且开局不错。但海上有风浪有暗礁,也有竞爭对手。我们要做的,是把这艘船造得更坚固,开得更远。 “对了,你叫还在总部的人都过来一下。”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 张林、周明、李燕等高管陆续赶过来,程琳和王叔因为要忙著生產,这次没来,柳顏作为媒体部负责人也参与这次会议。 许多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一张世界地图,这是他让设计部特製的,上面清晰地標註了雪泥的版图。 除了眼下的中国之外,日本、美国、法国、德国和一部分欧洲国家也赫然在列。 “各位,真实力量在国內的开局很好,但我们的目標不止於此。”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手指间呈现出两条路径,一条是亚洲,一条是欧美。 “国內一切顺利,接下来我们还要走出去。” 闻言,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许多,等待下文。 雪泥勉强算是走出去,真实力量也不能例外,更何可这个品牌创立之初,本来就是瞄向全球市场去的。 “张总监,”许多看向张林,“国內门店的扩张不能停。28家店太少了,我要在今年年底前,开到100家店。一线城市加密,二线城市全覆盖,三线城市试点。” 张林点头:“明白的,我们已经在做第二批门店的选址了,预计9月份能开30 家,10月再开30家,11月开完剩下的,今年完成100家店没问题。” 许多点点头,最后看向周明”周总监,你立即去一趟日本。” 周明一愣,差点没缓过来:“去日本?” “对。”许多的手指移到东京的位置,“真实力量肯定要走出去,我们的海外第一站,定在东京。”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一脸懵逼,许多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实在太快,即便是雪泥內部人士也反应不过来。 面对眾人的疑问,许多解释道:“纽约太远,成本太高;伦敦不確定性太大;巴黎和柏林壁垒太高。东京距离近,市场成熟,而且我们在那边有熟人。” 周明倒是想起来了,这所谓的熟人不是別人,正是伊势丹的资深买手中村健一。 之前他就请雪泥去日本开店来著,只不过那会许多忙著跟陈老师决斗,哪有那功夫,如今倒是閒下来了,这件事正好提上日程。 考虑到伊势丹和雪泥的关係,这个忙中村健一还是会帮的。 “许总的意思是————”周明试探地问。 “跟中村健一见一面,了解日本市场的情况,为接下来东京开店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同时,你也要去首尔和新加坡。韩国市场虽然小,但时尚敏感度高,是测试產品的好地方。如果能在首尔站稳脚跟,对我们进入其他亚洲市场有帮助。” 周明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要双线作战——国內加速扩张,海外谨慎试水。 “许总,”周明忽然想到了什么,於是又问道,“我们这么急著走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真实力量在国內才刚起步,应该先稳固基本盘————” “时间不等人。”许多打断他,跟周明等人不一样,作为穿越者,许多看问题的角度和格局天然更高。 “耐克、阿迪达斯不会等我们。现在是中国品牌走出去的最好时机一亚洲金融危机刚过,各国市场都在復甦,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知道有风险,但是做企业,不能只做没风险的事,我们要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大胆尝试。” 周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道:“我儘快出发。” “我给你十天时间,回来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第144章 300名超模齐聚纽约,埃琳娜的大手笔(求月票) 第144章 300名超模齐聚纽约,埃琳娜的大手笔(求月票) 会议结束后,整个雪泥也继续保持高度运转状態。 媒体部这边,考虑到泰森签证即將到期,柳顏正带著工作组搜集最后一波素材。 这些素材之后会以宣传海报或者宣传片的形式发出去,而泰森作为真实力量签下的第一位全球代言人,这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如果不趁眼下多积累素材的话,下次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设计部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真实力量已经上市,除了基础款產品之外,其他款式也会陆续跟上。 许多作为老板,只需要定下风格和元素,稍微设计一下基础款式,剩下的具体工作都需要设计部负责。 线条、顏色、图案、面料、设计创意和灵感,再加上各种元素和款式的组合,这其中的工总量堪称天量。 服装设计从来不是隨便画画,它需要考虑因素太多太多:视觉、美感、体系,甚至连品牌理念也文化也需要时刻照顾。 由於李燕目前的工作重心已经逐渐转为董助,因此设计部的统筹工作基本上还是落在许多头上,一般由许多和设计部直接对接。 当然,许多自己也想找一两个好的设计总监过来,但是在眼下这个年代,这样的人才还是太难找,不得已之下只好自己先顶上。 当然,除了真实力量这边之外,像是【她】系列还需要继续完善,衍生出更多款式来,这些都是设计部的工作。 除了传媒部和设计部之外,生產线这边就不说了。 八九百號工人天天两班倒,流水线上的机器都快开冒烟了。 即便如此,仍然不够满足所有產能。 为了给真实力量和【她】系列铺货,这个夏天雪泥这边甚至放弃了女装生產,可谓牺牲不小。 当然,这件事也可以换一种说法,那就是整个夏天老板都想著怎么k0陈丹清,还真没顾得上推新款。 儘管眼下也才8月,但是对於服装厂来说显然来不及,只能赶秋冬款了。 相较於这几个部分来说,海外发展部倒是好消息不断。 目前雪泥跟伊势丹、ga、萨克斯和colette合作都正常进行。 ga这边卖的不错,几乎每个月都在补货,大约能卖2—5万件的样子,算是开了好头。 萨克斯这边,埃琳娜也经常打电话来,告诉许多美国这边內衣秀的准备情况。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目前300名超模已经全部到位。 这些超模来自全球120个国家,包括但不限於美国、英国、瑞士、义大利、法国、日本、摩洛哥、斯堪维尼亚、俄罗斯,连印度和委內瑞拉都有... 总之,按照埃琳娜的计划,要把这一次美国版的【她】內衣秀打造成全球最豪华的秀,说什么都要超过原版才行。 当然,作为原版,中国这边到时候也会派人参加,许多会亲自参加,亲自设计其中一款压轴款。 此外伊势丹这边也卖的不错,根据中村健一的反馈,日本姑娘很喜欢唐宋风格的內衣,简直到了著迷地步,有些女孩子甚至直接穿內衣上街,眼见销量不错,伊势丹同样连续补货。 至於colette那边,由於联名款已经卖光,且短期內没有补货计划,双方正在探討接下来的合作方式。 这些就是目前摆在许多眼前的情况,看起来没什么要紧的,实际上到处都是事。 八月底的江寧像个巨大的蒸笼,但比天气更热的,是雪泥厂区里那股几乎要沸腾的干劲。 车间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就连走廊里都瀰漫著咖啡和汗水混合的气息那是拼命的味道。 媒体部在三楼西侧,柳顏把这里改造成了临时摄影棚。 泰森离开前的最后三天,她带著团队几乎住在了这里。 “灯光再调一点!泰森先生,请您把拳头举起来——对,就是这个角度!” “化妆师!补一下额头的汗珠效果!” “泰森先生!想像你一拳打飞陈丹清的样子. “6 “摄像准备!3、2、1—开始!” 聚光灯下,泰森穿著“真实力量”的黑色背心,汗水顺著古铜色的皮肤流淌。 他对著沙袋挥拳,每一击都带著破空之声。 这不是表演,是真正的训练—柳顏要捕捉最真实的瞬间。 隨著高速摄像机“咔咔咔”拍个不停,泰森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纤毫毕现。 “停!”摄影师从监视器后抬起头,“泰森先生,刚才那一组非常棒。但我想再加一个镜头—您能不能对著镜头说一句:真实的力量,来自真实的自己?” 泰森擦了擦汗,咧嘴笑了,那一口牙齿格外白。 这两个月在中国,天天跟许多混一起,他已经学会了简单的中文。 儘管发音还是不行,但是对对嘴型问题不大,之后再补上配音就行。 隨即他点点头,开始用整脚的中文念道:“真——实——的——力——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来——自——真—— 实—的——自—己。” “完美!”柳顏激动地拍手,“这个镜头剪进宣传片片头!” 就这么三天时间,柳顏团队拍摄了超过一百小时的素材。 训练镜头、访谈片段、泰森和中国孩子互动的画面、甚至在江寧街头的隨拍。 根据计划,这些素材將被剪辑成三支宣传片:一支30秒的电视gg,一支5分钟的品牌纪录片,还有一系列平面海报。 这些素材加在一起,应付真实力量1999年的宣传推广应该是够了。 “柳总监,”助理小陈抱著一叠照片过来,“这是昨天拍的样片,您看看。” 柳顏接过来,將眼前的照片一张张弹开。 照片上,泰森站在拳台上,背景是“真实力量”的巨大logo。 汗水、肌肉、坚定的眼神—每一张都充满力量感。 “可以。”柳顏点头,隨即对小助理道:“选出最好的三张,做成海报。记住,印刷质量一定要最高標准。” “明白。” 媒体部忙得脚不沾地,设计部这边更是硝烟瀰漫。 许多的办公室几乎成了第二设计部。 墙上贴满了草图左边是“真实力量”的秋冬款设计,右边是雪泥女装的新系列,中间还夹杂著【她】系列內衣的改进方案。 “许总,这是t—003款的修改稿。”设计师小周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放在桌上,“按您的要求,把肩线加宽了2厘米,下摆收窄。” 许多看了一眼,用红笔圈出几个地方:“袖口这里的螺纹可以再密一些。还有,logo 刺绣的线要换成哑光金线,不要反光的那种。” “好的,我马上改。” 小张刚走,李燕就抱著一摞文件进来:“许总,这是生產部送来的面料样本,需要您確认。” 许多点点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接过样本。 隨著手指快速在面料间划动,关於这款面料的各种特性也浮现脑海一纯棉、涤纶混纺、抓绒、透气网眼———— 作为一名设计师,虽然许多做不到香奈儿那老头那么精准老练,但是大致的触感还是不缺的。 “这款抓绒的面料不错,”他抽出一块灰色样品,“厚度適中,手感柔软。做真实力量”的秋冬卫衣。” “那这款呢?”李燕指著一块深蓝色面料。 “这个给雪泥女装,做风衣內衬。”许多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跟面料厂说,我们要订製一种特殊面料—要有弹性,透气,还要有一定的支撑性。真实力量”要出运动內衣系列,面料是关键。” 李燕都一一记下来,有些担忧地说:“许总,您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设计部那边————要不要再招几个设计师?” 闻言许多也哭笑不得,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水道:“你以为我不想招?但好的设计师太难找了。 国內设计教育刚起步,有经验的基本都在国营厂,思维固化。 海归倒是有,但要么要价太高,要么不了解中国市场。” 他站起来走了一圈,算是活动筋骨,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天黑,但生產线仍然没下班。 “看看再说吧,等新厂区批下来,我们建自己的设计中心。到时候去北京、上海的美院招毕业生,自己培养。” 李燕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许多重新坐回桌前。 桌上摊开著【她】系列的设计图这是为美国內衣秀准备的压轴款之一。 埃琳娜的要求很高:要中国元素,要国际审美,要惊艷全场。 许多拿起铅笔,在纸上轻轻勾勒。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画什么,只是手指由著思绪飘飞,无意识地寻找埃琳娜说的中国元素。 四千多年的可考歷史,如此反覆的文明艺术,还有哪些流传千百年的经卷、雕塑、绘画、建筑甚至衣服...... 就在思绪飘飞间,许多忽然想到了一个特別的女人洛神。 没错,就是《洛神赋》里的那个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如何把这种古典之美,融入现代內衣设计? 如果真能做到的话,那无疑能满足埃琳娜的要求,也能为【她】系列更增光添彩。 “就这个了!” 隨即他让李燕把《洛神赋》打出来,就贴在墙面上,自己边看边读,边读边写,边写边画... 他画了几笔,不满意,撕掉重来。 再画,再撕。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从深黑变成墨蓝,又从墨蓝透出鱼肚白。 可洛神依旧模糊,只存在於脑海里,怎么也不肯走出来。 与此同时,其他事情並没有因为许多的卡壳而停顿。 该来的要来,该走的也要走,泰森时间已到,今天不得不离开。 清晨,许多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脖子僵硬,手臂发麻,地上散落著几十张废稿。 他看了看表——早上六点。 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胡茬,但眼神依然明亮。 今天要送泰森去机场。八点不到,许多准时出现在工厂门口。 而泰森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放著两个大行李箱,还有几个工人送行。 “许!”泰森看见他,咧嘴笑了,“我以为你会睡过头。” “答应要送你的。”许多接过一个行李箱,“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泰森拍拍箱子,“还有你送我的那套真实力量”训练服—我会每天穿著训练。” 隨即一脸考斯特过来,两人上了车,司机是王叔。 “泰森先生,在中国这两个月,还习惯吗?”王叔边开车边问。 “太习惯了!”泰森看著窗外的街景,“中国比我想像中好太多。食物好吃,人友善,还有————没有人天天追著我问咬耳朵的事。”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来中国这么久,感受到太多善意,也没啥种族歧视,也没有税务局天天打骚扰电话,还有fbi动不动威胁让他吃牢饭。 许多看了他一眼:“回美国后有什么打算?” “训练。”泰森笑了笑,握紧了一双铁拳:“我还是拳王,我能重回擂台。我已经联繫了以前的教练,准备系统性地恢復训练。” 他顿了顿,转头看著许多:“许,说真的,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我从佛罗里达那个破旅馆里拉出来,我现在可能真的去拍三级片了。” 许多笑了:“三级片也没什么不好啊,以你的身价,应该可以自由挑女演员吧,如果是我,我就选麦当娜。” “去你的。”泰森拍他肩膀,然后正色道,“我是认真的。这两个月,我重新找到了方向。训练,代言,做公益这些事让我感觉自己还有价值。” 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两人东一句西一句,时不时笑出声。 八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泰森脸上。 这个曾经让世界颤抖的拳王,此刻眼神温和,像个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许,你们中国有句话说得好,叫患难见真情。”泰森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患过难。现在,是朋友,是伙伴。” 许多点点头:“也是互相成就。你帮真实力量打开了局面,我也帮你选好女伴。” 泰森白了一眼,隨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律师的联繫方式。以后真实力量”在海外有任何需要我出面的活动,直接联繫他。我会全力配合。” 许多接过纸条收好,很快车子到了机场,许多帮忙拿行李,两人站在出发大厅前。 “就送到这里吧,”泰森笑著说,“再送,你就得买票跟我去美国了。” 许多也跟他握手:“多保重,別被人揍太惨,我还要靠你卖点gg呢。 泰森也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你也是,別熬夜画图,这会导致ed。” “” “许,下一次你来美国一定要告诉我,我免费给你当保鏢。” 许多笑了:“那行,我记下了。” 说完泰森转过身,托著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后,他忽然回过头,用黑拳头锤了捶胸口,然后只想许多。 “走了,兄弟。 第145章 东京旗舰店!定了!(5K求月票) 第145章 东京旗舰店!定了!(5k求月票) 回程的车上,许多一直没说话。 王叔看著后视镜,忽然问道:“小多,你好像还挺伤感?” “算是,”许多承认,“泰森是个复杂的人,但总归还不错。” “那您真相信他能重回巔峰?” “巔峰不一定,”许多说,“但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比重回巔峰更重要,不是么?” 王叔倒是没说什么,泰森这两个月的变化他能感觉到,即便身处异国他乡还能坚持训练,这坚韧的意志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以前他也不相信泰森还能重回巔峰,但现在动摇了。 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行,那什么样的人才行?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因素,最主要的是泰森现在是真实力量的代言人,跟许多算是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论如何,他总还是希望泰森能好起来,再拿几个冠军就最好了。 而送走泰森的下午,许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闷。索性关掉空调,打开窗户。 瞬间热浪涌进来,夹杂著远处工厂的机器声,眼前的世界再次真实而生动起来。 桌上摊著《洛神赋》的复印件,还有一堆关於汉代服饰的资料。许多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勾画。 洛神的形象,不能直接照搬古装,因为那是走秀,不是歷史剧。 对於一个设计师来说,最重要的就解构和重组。 而在洛神款上,许多的想法就只有一个,在保留神韵的同时,又符合现代审美。 他先画了一个轮廓—修长的脖颈,纤细的锁骨,柔和的肩线。 然后在关键部位勾勒出內衣的雏形:不是传统的罩杯,而是像花瓣一样层叠的薄纱。 然后顏色呢? 洛神是水神,要有水的意象,但不能用简单的蓝色或绿色。 在许多的想像里,一定有一种世界上罕见的顏色,也必须找到这样的顏色来表达意境。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顏色,那就自己动手调色。他先在纸上涂了一层极淡的月白,然后在边缘晕染开湖蓝,最后在中心点上一抹若有若无的银灰。 三种顏色交融,像月光下的湖水,有种盈盈的感觉。 就是它了~ 至於面料呢?这个不能靠想像,他乾脆打电话给李燕。 “把仓库里所有的特殊面料样本都拿过来。要轻薄,要透,要有流动感。” 半小时后,李燕抱著一大箱样品进来。许多一块一块地摸,一块一块地对光看。 “这块,”他抽出一块银灰色的真丝雪纺,“透光度怎么样?” “很好,而且有垂坠感。” “这块呢?”许多又拿起一块绣著暗纹的薄纱。 “这是苏州来的,手工刺绣,很贵。” “就要它。”许多还是拍板,“贵不怕,要的是效果。” 定了面料,开始设计细节。 毕竟是压轴款,还需要体现出东方特色,这样一来肩带不能太粗,要像水草一样纤细。但承重力要够模特在台上走动时,內衣不能移位。 有了初步的想法,许多画了七八种肩带方案:细绳交叉、珍珠串联、流苏垂坠————最后选定一种极细的银色链条,中间点缀水滴形的碎钻。 背扣呢?传统的鉤扣太笨重,这一次许多决定走一下捷径。 他想到中国建筑的榫卯结构一不用金属,完全靠布料自身的结构固定。 画了几稿,终於设计出一种巧妙的交叠式背扣,从后面看像蝴蝶的翅膀。 基本风格和款式就这么定下来,但接下来的装饰才是最难的,因为美国人从来都有华服登台的传统。 美国人民非常不喜欢素雅的玩意,这也是被老欧洲詬病了几百年,这一次许多也不得不照顾那边的口味。 这样一来,这个洛神款的取捨就变得微妙起来。 要儘量奢华点,但又不能失了仙气。 许多试著画了几种方案:绣花太俗,亮片太廉价,珠绣又太重。 最后,他从中国传统绘画中得到灵感留白。 在关键部位,用极细的银线绣出洛水波纹的纹路。远看几乎看不见,近看才能发现那些细腻的纹样。走动时,光线变化,纹路若隱若现,就像水波荡漾。 那画面,恰如水边的女子在涤足洗髮。 就这样一直画到深夜,李燕已经下班回去,下半夜换柳顏遵守。等到柳顏推门进来时,许多正对著最后一张图发呆。 “许总,你的咖啡。”柳顏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看到了桌上的设计图。 下一刻她直接愣住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內衣设计—不像服装,更像艺术品。 月白、湖蓝、银灰三色交融的面料,像把月光下的湖水穿在了身上。 纤细的银链肩带,精巧的榫卯背扣,还有那些若隱若现的水波纹———— 性感,优雅,跟之前设计的款式也大有不同。 “这————这是给美国秀准备的?”柳顏的声音有些发颤。 许多点点头,眼睛还盯著图纸:“是洛神系列。” “太美了————”柳顏伸手想摸,又怕弄脏,“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內衣。这————这能穿吗?” “当然能穿。”许多终於抬起头笑著解释道,“结构我计算过了,承重没问题。而且面料都是最好的,亲肤透气。” 7 “你看这里,胸前的三片花瓣式设计一不是简单的叠加,每一片的角度都经过计算,既保证支撑,又营造出流动感。还有背部的这个蝴蝶结,其实不是装饰,是调节鬆紧的机关————” 柳顏听著,越听越震撼,这跟之前【她】系列完全不同。 “那————什么时候能出样品?” “明天就送到工作室打版,不过估计要改很多次。这种复杂结构,一次成功的概率很低。” 柳顏嘆息一声,整个人也强势起来:“成不成功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该睡觉了!” “那行,你先去洗澡,一起睡。” “您还不累?” “再来两回合没问题.. ” 八月三十日,下午三点。 许多正在和设计部开会,討论雪泥秋冬款和真实力量的顏色方案,李燕拿著电话匆匆进来。 “许总,周总监从日本打来的,急事。” 许多接过电话:“周明,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激动的声音:“许总,好消息!大好消息!” “慢慢说。” “我见到中村健一了,还有伊势丹的社长。”周明语速很快,但表达什么的依旧清晰,“他们对我们非常重视,特意安排了正式的会面。社长亲自表態,愿意全力支持真实力量”进入日本市场!” 许多倒是挺有兴趣:“说说,具体怎么支持法?” “是这样的,新宿伊势丹本店,一楼,最好的位置一原来亚瑟士预定的门店,装修都快完成了。但因为財务问题,现在亚瑟士资金紧张放弃了。现在伊势丹愿意把这个位置给我们!” 听到这个消息,许多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本想让周明去看看,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合適的。 新宿伊势丹,东京最核心的商圈,一楼最好的位置—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条件呢?”他冷静地问。 “三年租约,租金比市场价低20%,但伊势丹要【她】系列在亚洲优先供货。” 这个条件对许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当场就答应下来,这对伊势丹来说也是个机会。 毕竟眼下的伊势丹在日本处境还挺尷尬,不上不下的,在它上面有三越和大丸,这两家歷史更久实力更强,分布也更广。 就算在伊势丹这个层级,也还有高岛屋和西武百货什么的,伊势丹没有明显优势。 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杀出来,伊势丹也不得不借势。 这一次连续引进雪泥和真实力量,可见伊势丹同样野心勃勃。 “还有其他条件吗?” “伊势丹希望我们儘快开店,最好能在十月底前开业。他们想借真实力量”在中国热销的势头,在日本造势。” 周明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中村健一提议,开店当天最好您能亲自来,他说您现在在日本很有名了!好多女孩子把你当梦中情人!” 许多笑了笑,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只要不拍片儿,什么都好说。 “好,你告诉伊势丹,我们接受条件。具体合同细节你来谈,授权你全权处理。” “明白!”周明的声音充满干劲,“还有,我明天去首尔,考察那边的市场,韩国这边也有商家愿意谈谈。” “可以。但记住,日本是第一站,要集中资源做好。首尔和新加坡可以缓一缓。” “好的许总。” 掛掉电话,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许多。 虽然许多没仔细说,但是眾人看他打电话那样子,也就猜到七七八八。 “许总,是要在日本开店了吗?”设计部小周兴奋地问。 许多点头:“新宿伊势丹,最好的位置,很快开业。 “有多快?” “快就这几天。” 闻言,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 “太棒了!咱们真的要走出去了!” “新宿啊!那可是东京的心臟!” “许总,到时候要不要设计日本限定款?” “我要去日本!我要拍片!我要片儿!” 整个雪泥办公室哄闹起来,要知道这会可不是后世,去日本都算是新鲜事,更別说去日本开店了。 中国的服装品牌走出去,在日本核心商业地带开店,这在国內都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许多顿了顿,笑著对眾人道:“日本开店是好事,但也意味著更大的压力,我们的產品要接受更挑剔的市场检验,都要做好准备才是。” 儘管他这么说,但是无比激动兴奋的员工们哪里还听得进去。 一个个奔走相告,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竟然要去日本了!” “到时候店长怎么选,导购呢,要聘日本人么?” “也不可能全是日本人,店长肯定是我们中国人才行。” “这是要国际化啊,我们雪泥都成跨国企业了!” “不行,我要学习日语了!谁有种子借我一下?” 眾人说著散开,许多回到会议室,又在眼前世界地图上划了一道。 接下来是首尔,曼谷,新加坡———— 再向西—孟买,杜拜———— 最后,越过大西洋,落在纽约、伦敦、巴黎。 这条路线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而今天,第一步终於要迈出了。 同一时刻。 东京,银座,一家高级割烹料理店。 包厢里,周明和中村健一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摆著精致的怀石料理,但谁都没动筷子。 . 因为业务的关係,两人这几天相处不错,中村健一带周明领教了几个年轻的妈妈桑,这傢伙嘴巴都歪了。 此时墙上掛著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录像——正是许多和陈丹清那场拳赛的剪辑。 画面里,许多一个闪身躲过陈丹清的重拳,紧接著一记左勾拳击中对方肋部,陈丹清跟蹌后退。 “漂亮!”中村健一拍手,眼睛盯著屏幕,“许先生的动作,有真正的武士风范!” 周明有些惊讶:“中村先生也看拳击?” “何止看!”中村健一转头,眼睛里闪著光,“我年轻时练过空手道,还参加过大学联赛。所以我看得出来许桑的技术不是野路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他的眼神————” 他指了指屏幕定格的那个瞬间——许多在击倒陈丹清前,眼神冰冷而专注。 “那是真正战士的眼神。” 中村健一看著录像,不等周明开口,自己就先迪化起来:“不为愤怒,不为炫耀,只为胜利。这种心境,我们日本人叫无心”—心中无杂念,只有当下的动作。” 周明哭笑不得,他可是全场看著的,是不是无心他不知道,当时许多想揍死陈丹清才是真的。 只不过漂洋过海后,在日本这地方,竟然会被有心人这么解读? “中村先生,”他试探地问,“您觉得————这场拳赛,对许总在日本的名声有帮助吗? ” “帮助?”中村健一大笑,猛地喝了一口酒:“何止是帮助,简直是巨大的加分! 周桑,您不了解日本文化。在我们这里,武士道精神是深入骨髓的。 许桑用最直接的方式拳头,解决纷爭,而且贏了。 这在日本人看来,是勇气、实力、决断力的体现。 相信我,这世界上没有人比这样的男人更有魅力了!” 说完他给周明倒了一杯清酒:“更重要的是,许桑贏了之后做了什么?他把所有收入捐给慈善,还创立了真实力量”这个品牌—这叫什么? 这叫仁义”! 我们武士道讲究仁义礼智信”,许桑占了仁”和义”两条,这太了不起了!” 周明端起酒杯,若有所思,想想还真是这样。 “所以,”中村健一继续说,“当伊势丹社长听说真实力量”要进入日本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减租金签长约,这种印象,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周桑,”中村健一放下酒杯,表情认真起来,“我说这些不是客套,我是真的敬佩许桑。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既有商业头脑,又有行动力,还有————怎么说呢,有“骨气”的企业家,真的太少了。” 他指了指电视:“这场拳赛,让我看到了许桑的骨气”。不屈服於权威,不畏惧非议,用实力说话。这种精神,是超越国界的。” 周明点点头:“谢谢中村先生的认可,许总確实是这样的人。他常说,做企业要和做人一样要真实,要有担当。” “真实————”中村健一品味著这个词,“真实力量”,这个名字取得真好。真实就是不做作不虚偽,直面自己的內心和外界的世界。这种价值观,在日本也会受欢迎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对著电视屏幕举杯。 “许桑,”他用日语高声欢呼,“您是一位真正的武士,期待在东京见到您。” (周末了,都起来去爬山啊~求月票求推荐) 第146章 名扬日本,我有这么多粉丝?(4K求月票) 第146章 名扬日本,我有这么多粉丝?(4k求月票) 安排好国內的事后,许多当即带人出发,朝东京而来。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时,是东京时间下午三点。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热浪裹挟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八月的东京湾像个巨大的蒸笼,但比天气更热的,还是这座城市本身。 急促、密集、暴露,女郎们自不必说,就是这座城市的最美风景线。 许多站在廊桥上,透过玻璃看著停机坪上来往的车辆。 不得不说,99年的成田机场就已经相当现代化,跑道在阳光下泛著沥青特有的深灰光泽,黄色的引导车穿行其中。 远处,日航的飞机整齐排列,机身上涂抹著鲜艷的顏色,机身上还有醒目的gg,好像是美津浓来著。 “许总,这边。”李燕化身助理,托著行李往前走,眼前却忍不住四处张望。 通关手续办得很快。 许多一行人走的是商务通道,日本海关人员穿著笔挺的制服,动作標准得像机器。 盖完章后,那个年轻的海关官员抬头看了看许多,忽然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您是————许先生?” 许多一愣:“你认识我?” “我在电视上看过您和那位教授的比赛。”官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精彩!请加油!说实话,我们日本人也不喜欢虚偽的傢伙。” 许多:“. ” 果然,还没等许多反应过来,那年轻官员说完便恢復公事公办的表情,將护照递还回来。 走出到达大厅,东京的真实面貌扑面而来,跟后世没什么变化,许多感觉自己走了个假穿越。 第一重衝击是声音,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日语、英语、中文、韩语,还有各种听不懂的东南亚方言。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在播报航班信息,计程车司机招揽客人的喝声,旅行团导游挥舞小旗子的呼喊声———— 第二重衝击是视觉。 1999年的东京,绝对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巨大的电子屏幕悬掛在机场大厅內外,播放著松岛菜菜子的gg、木村拓哉的百事可乐代言、宇多田光的新歌mv。 屏幕上的色彩饱和度极高,蓝得发亮的天空,红得刺眼的嘴唇,金得晃眼的头髮。 街上的人穿著时髦,女孩子们清一色的茶色头髮,有些挑染成金色或者红色,妆容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精致。 有些女孩子年纪很小,但是已经打扮得十分成熟,穿网格丝袜的不在少数。 除了这些之外,像是超短裙、厚底鞋、透明材质的包包比比皆是,而这些款式,一般都只在国內的时尚杂誌上才能看到。 当然,东京的男人们也不遑多让,一个个西装笔挺,清一色的长头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没有樱木花道也没有三井寿,到处都是普通的上班族,身形匆忙,皮鞋鋥亮。 “这————这也太————”李燕张著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今天特意穿了雪泥最新款的小外套,本以为已经很时髦了,但站在东京机场里,却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县城出来的土丫头。 柳顏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连衣裙,配了条珍珠项炼,本想著正式又不失优雅。 可是跟眼前的日本姑娘们比起来,好像显得自己老了不少。 “许总,”李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国呢。” 听到李燕这么说,一旁的柳顏也点点头:“我也是第一次。”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有些震撼,当然还有一些自卑。 许多倒是没什么,上辈子来过东京无数次,一半是旅游,一半是谈恋爱。 没错,就是谈3000块那种。 对於这座城市的繁华,他早就免疫,在这个年代虽然还不错,但是还是比不上十几年后的北上广。 但不管怎么说,1999年的东京確实有种特別的魅力,那种泡沫经济破裂颓丧和失落,夹杂著女孩们的香水和短裙,让人有些错愕。 “走吧。”许多拎起简单的行李,“中村应该等在外面了。” 果然,刚走出自动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许桑!这里!这里!” 中村健一挥舞著手臂,在一排黑色轿车前格外显眼。 他今天穿了套浅灰色西装,繫著深蓝色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日本商务人士打扮。 “中村。”许多走过去和他握手。 “许先生,一段时间不见,你比以前看起来更好了呢。”中村健一上下打量著许多,由衷地说。 许多今天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衫,配黑色修身长裤,脚上是双简单的帆布鞋。 这身打扮不算时髦,但穿在许多身上,倒有种乾净清爽的感觉。 他没留长髮,出发前更是让李燕给自己剪了寸头,总之跟机场的年轻人格格不入。 这傢伙,一看就不是日本人。 “你也不差,”许多笑著说,“好像长胖了点。” 中村健一尷尬地摸了摸肚子:“最近几个月应酬太多,我太太也这么说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燕和柳顏已经跟了上来。中村健一这才注意到两位女士,赶紧鞠躬问好。 “这两位是李桑和柳桑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他的中文带著明显的日本口音,但说得还算流利。 李燕和柳顏也连忙回礼。 “车已经准备好了。”中村健一指向身后。 眾人放眼看去,只见三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400整齐排列,车身在阳光下泛著乌黑的光泽。 这是丰田旗下最高端的车型,在日本,能坐这种车接机的,通常都是重要客户或高级別官员。 司机们清一色地穿著白衬衫黑西装,戴著白手套。 见客人过来,同时打开车门,动作整齐划一。 很显然,对於这次从中国来的客人,伊势丹做足了准备。 “许桑请坐这辆。”中村健一拉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 许多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得惊人,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新车味道,空调已经开到舒適的温度。 仪錶盘上的液晶显示屏亮著,显示著时间和车外温度。 中村健一坐进副驾驶,李燕和柳顏上了后面两辆车,工作组其他成员则分別乘坐另外两辆车。 车队缓缓驶离机场,匯入首都高速的滚滚车流。 许多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倒是有几分熟悉。 成田机场到东京市区有六十多公里,沿途大多是郊区的风景一低矮的民居、整齐的农田、偶尔出现的工厂。 但进入市区后,画风突变。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一面面整齐的玻璃幕墙还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高速路旁,巨大的gg牌一个接一个闪过,都是索尼、松下、丰田这些十分响亮的名字。 趁著眼下没什么事,许多跟中村健一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许桑,关於门店的事情————”中村健一转过身,开始匯报工作。 许多收回目光:“你说。” “位置非常好,在新宿伊势丹本店,一楼,转角位置。”中村健一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您看,就是这里。” 闻言眾人看去,照片上是一个正在装修的门店。 面积很大,估计有250平米左右。位置確实绝佳—一正对商场主入口,左手边是电梯和扶梯,右手边通向化妆品区。任何人进商场,都必须从这个位置经过。 “视野很好,採光也充足。”中村健一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这里原来是亚瑟士预定的,他们连装修方案都做好了,但因为资金问题,最后放弃了。 我们接手后,直接按周桑提供的“真实力量”装修方案改造,这省了很多时间。” 许多仔细看著照片,觉得还挺满意。 照眼下的进度来看,装修已经进行到后期,黑色的金属框架基本成型,墙上贴著的设计图显示,最终效果会是一个工业风与现代感结合的空间。 “需要多久能开业?” “估计会很快。”中村健一自信地说,“周桑的方案很详细,我们的施工队也是最好的。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全部完成。加上货品上架、人员培训,月底前肯定能开业。” 许多点点头:“先去看看现场。”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新宿。” 车队在高速上飞驰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一片又一片人海之后,这才到了新宿。 作为整个东京最繁华的区域,伊势丹、三越、高岛屋等百货公司林立。 东口是商业区,西口是摩天大楼区,东京都厅、新宿公园塔、新宿ns大楼等高楼直插云霄。 南口是歌舞伎町,霓虹灯即使在白天也闪烁著暖昧的光。 停好车,中村健一领著许多一行人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向伊势丹百货。 1999年的伊势丹新宿店,是日本百货业的標杆。 九层楼的建筑外观设计现代,巨大的玻璃橱窗里展示著最新款的时装。门口站著穿制服的门童,见到客人就深深鞠躬。 走进商场,冷气开得很足,即便是炎热的夏天,穿西装也一点不冷。 一楼是化妆品和配饰区,各大品牌的专柜整齐排列。 资生堂、嘉娜宝、高丝、sk—i————每个专柜前都围满了女顾客,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 “这边请。”中村健一在前面带路。 穿过化妆品区,来到商场东南角。 那里果然有一个正在装修的门店,周围用临时的挡板围了起来,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施工情况。 几个工人正在安装照明系统,黑色的轨道灯已经基本就位。 墙面做了特殊的肌理处理,呈现出水泥原始的质感,但又经过打磨,显得不那么粗糙。 “许桑,请进。”中村健一推开临时门。 许多走进去,环视四周。 空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层高至少有四米,显得非常开阔。 靠近商场通道的那面墙,设计成了全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店內的情况。 “这里是收银台,”中村健一指著一处用木板暂时搭成的台子,“后面是仓库和员工休息室。” “试衣间呢?” “在这里。”中村健一领著许多走到角落,“按照周桑的要求,我们做了四个试衣间,每个都有六平米左右,很宽。墙面会贴吸音材料,保证私密性。” 许多在店里转了一圈,每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 位置確实无可挑剔—一正对商场主通道,左右两边分別是电梯和扶梯,任何人上下楼都会经过这里。 而且因为是在转角,有两面墙都是玻璃,採光极好。 “不错。”许多终於点头。 中村健一鬆了口气:“许桑满意就好。” “就按这个进度,儘快开业。” “太好了!”中村健一脸上露出笑容,“社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对了,社长想和您见面,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如何?” “好的,我马上安排。” 从伊势丹出来,天色已经渐暗。 新宿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整条街道逐渐被五顏六色的光芒笼罩。 中村健一看了看表:“许桑,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在银座。我现在送你们过去休息?” 许多点点头,之后又带著眾人上车。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又逛了半天,確实有些累了。 这会还不像后世,坐飞机可不是什么享受,尤其对於许多这种体质来说。 很快车队再次出发,朝银座方向驶去。 这会太阳已经落山,东京的夜景也在眾人面前生动起来,到处都是光,到处都是封面,还有打扮夸张的艺妓宣传片。 李燕和柳顏坐在车里,脸几乎快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天,这也太漂亮了吧!顏姐,你说日本人会喜欢我们的衣服吗?” 闻言,柳顏眯眼一笑,一脸肯定道:“当然会。” “为什么呀?”看著到处都是高档连锁,其中不乏日本本土的高档品牌,李燕真没什么信心。 柳顏笑著说:“因为我们有许总啊!他能来东京开店,肯定是想好了的。” 第147章 战略级合作,雪泥出海正式出海!(求月票) 第147章 战略级合作,雪泥出海正式出海!(求月票) 很快,眾人回到酒店,各自安顿。 这一次许多没跟柳顏睡,因为她要陪李燕,许多自己也不缺这一发,更何况自己另有计划。 来都来了,不玩玩怎么行? 不过在那之前,最让他觉得麻烦的还是明天的见面。 无论如何,总归还是要跟伊势丹社长见一面的,当面感谢也好,聊聊家常也罢,这是基本礼仪。 想到这里,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日本市场对“真实力量”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能在东京站稳脚跟,接下来进军首尔、新加坡、乃至欧美,都会顺利很多。 当然,如果能顺利啃下日本市场,对於国內来说也能起到振奋士气的作用! 这可是连李寧和安踏都不敢想的啊! 1999年,恐怕谁也不能否认,日本市场就是最难啃的骨头,没有之一! 因为相较於欧美来说,日本人更排外,更愿意支持国货,要赚他们的钱,难度可不是一般大。 这里的消费者极其挑剔,对品质的要求近乎苛刻。 “真实力量”要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確实不容易。 但许多这人就是这样,偏偏喜欢挑战难的。 岁不寒,无以知松柏; 事不难,无以知君子。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多准时醒来。 洗漱完毕,他换了套西装,还弄了点髮胶,儘量让自己显得正式一点。 大概班点半的时候,李燕和柳顏也打扮好了,两人一起敲门进来。 李燕是米色套装,柳顏是黑色连衣裙,都化了精致的妆容。 “许总,早餐在一楼餐厅。”李燕说。 许多点点头:“走吧。” ..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大多是商务人士,边吃早餐边看报纸。食物是典型的日式自助米饭、味噌汤、烤鱼、玉子烧、各种小菜,也有西式的麵包和沙拉。 许多简单吃了点,九点整,中村健一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许桑,准备好了吗?” “走吧。” 车子已经在酒店门口等著。 今天中村健一换了辆更豪华的丰田世纪这是日本的“劳斯莱斯”,通常只有政商界要人才会坐。 “社长今天特意空出整个上午的时间。”车上,中村健一说,“他对您非常重视。” 许多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只想早点结束,別耽误自己找乐子就行。 很快车子来到伊势丹总部,大楼不算高,但建筑风格典雅,透著老牌百货公司的底蕴,门口则掛著伊势丹的牌子。 中村健一领著许多一行人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早就得到通知,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著眾人就上了专用电梯。 社长办公室在顶层,眾人坐了一会才到。 电梯门打开,又一个穿和服的老师早早等著。 “许先生,这边请。”她说的日语,中村健一在旁边翻译。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上掛著日本画和书法作品,其实写得很烂。 来到走廊尽头,社长办公室的门开著。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隨即转过身来。 不是別人,正是伊势丹的社长越智直正。 这人在日本也是个名人了,跟许多还算半个同行,从学徒做起,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十年,才上任社长没几年。 他个子不高,头髮花白,但背挺得很直,眼睛炯炯有神。 今天穿了套深灰色和服,外面罩著黑色羽织,典型的日本传统商人打扮。 “许先生,欢迎来到日本。”越智直正用日语说,声音温和但有力。 两人握了握手,隨即坐下。许多目光扫视,才发现这位社长酷爱山水,整个办公室都是字画,书桌上则摆满了书。 有了之前中村健一的铺垫,两人之间也不算完全陌生,毕竟在此之前所有的合作意向基本上都敲定了,这样一来倒也不用特別拘束。 “许先生,”越智直正开门见山,“我很欣赏您。” 许多微微欠身:“社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越智直正摆摆手,“我看了您的设计和比赛,您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也是个成功的艺术家。更重要的是,您贏了之后做的事情捐款,创立品牌,这些都显示出您的人品。” 许多安静地听著,心里好一顿受用,但越智直正对恭维话说个不停。 “我做了一辈子零售业,从卖袜子开始。最鼎盛的时候,我的袜子卖到全世界,连南非都有。但我始终记得我父亲的话:做生意,先做人。” 他放下茶杯,看著许多:“您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当健一君提出要和真实力量”合作时,我马上就同意了。” “感谢社长的信任。”许多说。 “这不是信任,是投资。”越智直正笑了,“我看好您,看好真实力量”,也看好中国市场的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所以今天请您来,不只是谈一家门店的合作。我想和您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一不仅是真实力量”,雪泥,或者您以后创立的任何品牌,伊势丹都愿意成为您在日本的第一合作伙伴。” 闻言许多心中一动,不管他怎么想,不管伊势丹眼下在日本有多窘迫,这都是个难得的机会。 按照眼下这情况来看,雪泥在国內虽然已经是前十的女装品牌,但在国际上,几乎没人知道。 日本市场尤其保守,对外国品牌接受度不高。 即使雪泥之前在巴黎、纽约有过一些曝光,但对固执的日本人来说,那些还远远不够。 如果有伊势丹这样的大渠道商全力支持,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正如这位社长所言,两家確实是合作伙伴,就双方的长期目標来说,这种合作確实也够得上战略级別。 “社长,”许多斟酌著用词,“既然合作,那伊势丹能给我们什么支持?” “全部。”越智直正说得很乾脆,“最好的门店位置,最优的租金条件,全渠道的宣传推广,还有————” 他看向中村健一,顿了顿道:“健一君会作为专门的项目负责人,全程协助你们在日本的发展。 中村健一连忙点头。 “我们需要做什么?”许多问。 “很简单,”越智直正说,“把最好的產品带到日本,用心经营。我们要的回报是,雪泥和真实力量在日本市场的独家代理权,以及————未来五年,每年至少推出一个日本限定系列。”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独家代理权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投入了这么多资源。 日本限定系列也是双贏——既能满足本地市场,又能增加品牌的话题度。 不得不说,对方开出来的条件確实很诱人,对眼下的雪泥无疑是最適合的。 许多沉思片刻,这才正色道:“社长,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先做人再做生意。伊势丹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帮助,这份情谊我们记在心里,我们愿意和伊势丹达成长期战略合作。” 越智直正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太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下呼叫铃,秘书很快进来。 “去准备合同。”越智直正说,“按照我们刚才谈的,起草一份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7 “是。”秘书鞠躬退出。 “许先生,”越智直正重新坐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再次握手,这次握得久了一些,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诚意和决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许多和越智直正聊了很多。 从零售业的趋势,到中日市场的差异,到年轻消费者的变化———— 越智直正不愧是做了四十年零售的老江湖,见解深刻,很多观点都让许多受益匪浅。 “许先生,”临別时,越智直正说,“明天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伊势丹和雪泥、真实力量的合作。到时候会有不少媒体,可能会有些————不太友好的问题,您要做好准备。” 许多明白他的意思,在99年的日本,日本人看中国就跟中国看非洲差不多,总之是个完全落后的地方。 伊势丹这一次跟一家中国品牌合作,在很多人看来几乎跟疯了没区別。 第二天下午两点,伊势丹总部新闻发布厅。 发布会还没开始,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枪短炮的摄影机架在后面,记者们三三两两地交谈著,气氛有些微妙。 许多坐在第一排,身边是越智直正和中村健一。 李燕和柳顏坐在第二排,有些紧张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真要说起来,两人还没参加过这种级別的发布会。 “来了不少人。”许多轻声说。 “嗯。”越智直正表情平静,“该来的都来了。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日经新闻、还有几家时尚杂誌。” 两点整,发布会准时开始。 越智直正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越智直正的开场白很简短,“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宣布伊势丹的一个重要决定—我们將与中国品牌雪泥”及真实力量”达成长期战略合作。”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果然,该来的要来的都来了。 越智直正等了几秒,继续说:“真实力量”將在新宿伊势丹本店开设日本首家旗舰店,预计本月底开业。 同时,雪泥女装也將进入伊势丹全渠道销售。 这是伊势丹国际化战略的重要一步,也是我们对中国市场的信心体现。 ,他说完,示意许多上台。 许多走上讲台,站在越智直正身边。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很多记者都在交头接耳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中国品牌的创始人这么年轻。 “这位是许许多先生,雪泥”和真实力量”的创始人。”越智直正介绍道。 许多照旧跟眾人打了招呼,不过反响寥寥。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第一个举手的是个戴眼镜的男记者。 “越智社长,我是《日经新闻》的记者。我想请问,伊势丹为什么会选择一家中国品牌合作? 据我所知,中国服装產业还非常落后,质量和设计都远远不如日本本土品牌,您不担心这会影响伊势丹的形象吗?”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主动去跟中国品牌合作,在这些记者看来,这无疑是自降身价。 老头子好像早准备好了似的,淡淡一笑道:“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观点,中国服装產业並不落后。 许先生的品牌在中国市场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功,產品质量和设计都达到了国际水准。 其次,伊势丹选择合作伙伴,看中的是长期价值,而不是出身。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確的—真实力量”在中国上市两个月,销售额已经突破四千万人民幣。” 闻言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四千万人民幣,换算成日元大约是五六亿,这確实是个惊人的数字。 但是很快,第二个记者举手:“越智社长,我很好奇,这位许先生除了是企业家,听说还是个拳击手?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让许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在日本的名气居然是从拳击开始的。 越智直正也笑了:“这个问题,请许先生自己回答吧。” 许多接过话筒,笑了笑道:“我的主业还是设计服装,不太擅长拳击。” “那您和陈丹清设计师的比赛呢?我们看过录像,您的技术非常专业。”另一个记者追问。 “那是一场————嗯.....算是特殊的交流吧。”许多斟酌著用词,继续对眾人道:“因为陈老师对我的品牌有些误解,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用拳击的方式解决了分歧。但我必须强调,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大家不要学我。”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基本找不到什么破绽,但今天记者来了这么多,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许先生,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据说新宿伊势丹的那个门店,原本是预定给亚瑟士的。为什么伊势丹会把它转给一家中国品牌? 这是否意味著,在伊势丹看来,中国品牌已经超越了亚瑟士这样的日本本土运动品牌? “” 这个问题就更狠了,直接挑起了民族情绪,连许多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里的记者也不省事啊。 这个问题本来该老头子回答的,但这傢伙却点点头,示意许多自己回答。 没办法,说就说吧。 “首先,”许多笑了笑,这才开口道:“我不认为品牌之间有绝对的超越与否,这样的表述是不准確的,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特色和定位。 亚瑟士是优秀的运动品牌,而真实力量”更注重生活方式的表达,这是二者最大的不同。 最后我想告诉你的事,伊势丹之所以选择我们,不是因为谁超越了谁,而是因为我们合作能带给消费者不同的价值。 至於你说的门店位置,我认为这体现了伊势丹自己的选择。 不管在哪里,零售业的未来在於多样性,在於给消费者更多选择。 而中国品牌的加入,能让伊势丹的產品线更加丰富,这符合所有消费者的利益,不是吗?” 那记者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许多这么能说,一番言论下来竟然真没破绽。 见许多这里討不著好,记者们又把长枪短炮对准了越智直正。 “越智社长,有传言说您是收了中国的好处,这次合作是出於zz目的,您对此有什么评论?” ” “” (周末了,有没有想去穿越鰲太线的?) > 第148章 我要点十个!签名也值钱了(认真脸求月票) 第148章 我要点十个!签名也值钱了(认真脸求月票)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譁然,连许多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恶意满满,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恶意满满。 这已经不是商业问题,而是立场问题,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扣帽子了。 越智直正笑了笑,脸色平静,隨即他拿起话筒,看著提问的那个记者,看了很久也不说话,最后在眾人的目光中,他这才缓缓道:“这位先生,你刚才的问题让我想起一件事,一件我年轻时的事。” 他声音很温和,整个现场也隨之安静下来。 “我十一岁开始当学徒,第一份工作是卖袜子。 那时候我很笨,经常算错帐,还把不同的袜子搞混。 有一次,我把一位客人的订单搞混了,客人很生气,说要教训我。 我的师父,也就是那时候的店长,让我去给客人道歉。 我去了,就跪在客人面前,头磕在地上,客人看我年纪小,最后原谅了我。 从那以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做零售,最重要的是诚意。对產品有诚意,对客人有诚意,对合作伙伴有诚意。” 他看向许多,又看向台下的记者们。 “今天伊势丹和许先生合作,不是因为政治,不是因为间谍,只是因为—我相信他的诚意。 我相信他能做出好的產品,相信他能给日本消费者带来价值。” “至於那些传言,”越智直正笑了笑,“在事实面前,语言是无力的。伊势丹到底行不行,是不是我昏了头,我们拭目以待。” 他说完话放下话筒,隨后现场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都是伊势丹的员工。 那提问的记者见对方根本不上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 之后的提问温和了很多,都是围绕伊势丹和雪泥合作展开,有问產品的,有问价格的,还有问门店计划的,中村健一上来都一一作了解答。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战略合作不是凭空而来,是双方经过谨慎思考后做出的决定,合作是长期的、友好的、互利的。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一副仍然不肯放人走的意思。 见状伊势丹工作人员挤上来,用身体护著许多,眾人这才离开。 明明是商人,却享受著明星一般的待遇。 回到后台,越智直正拍了拍许多的肩膀道:“许桑,表现很好。接下来几天,门店装修的事情健一君会负责。许桑可以在东京逛逛,放鬆一下。日本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 “好的。” 说完越智直正就离开了,老头子生活挺规律,一把年纪还每天跟太太出来散步。 接下来的几天,许多確实没什么事。 门店装修有专业的施工队,中村健一每天都会去现场盯著,拍照发给他看。 货品已经从中国发出,正在海运途中。 员工招聘也在进行,中村健一筛选了几批简歷,等许多最后面试。 这些员工里一半是日本人,一般是中国人,基本上是1:1配置。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首先僱佣日本员工,也算对当地政府有交代,其次让雪泥员工跟他们多接触学习,有利於开阔眼界,迅速提升自我。 之前许多让员工们学外语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一层,儘管当时大多数人选的是英语,但也不碍事。 毕竟在日本这地方,如果会英语的话,也不会影响工作,在客人看起来说不定更高级。 这件事李燕已经让程琳著手处理了,第一批將选拔出10名外语底子不错的雪泥员工,集中外派来东京。 有了这一批员工做榜样,接下来厂里的人学外语的热情只会越来雨大。 毕竟在99这个年代,如果能外派出国工作,即便是当导购,那也是十分体面的。 再然后,许多还真就閒下来了。 白天,他会带著李燕和柳顏在东京逛逛。去浅草寺感受传统,去原宿看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去秋叶原看电子產品,去代官山逛设计师店铺。 两个女人从一开始的震撼,到逐渐適应,再到开始享受东京的繁华。 柳顏买了整整两大箱衣服和化妆品,李燕则迷上了日本的手工艺品,收集了不少陶器和漆器。 但许多最喜欢的,还是晚上。 在这种场景下,即便只是逛个街看看腿,其中动人的细节都够写一万字的。 来东京的第四天晚上,中村健一神秘兮兮地找到许多。 “许桑,今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带您去个好玩的地方。”中村健一眨眨眼,“银座最好的店之一,刚开业,老板娘跟我关係不错。” 许多明白了,他笑了笑:“那敢情好。” 晚上九点,中村健一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许多上了车,发现中村今天换了身休閒装,表情也比平时放鬆很多。 “许桑,您知道银座的夜店和中国的有什么不同吗?”路上,中村健一眯眼一笑,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这个,愿闻其详。” “中国的夜店,主要是喝酒跳舞。”中村健一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过来人的通透:“但银座的店,特別是高级的店,讲究的是款待”。 妈妈桑会陪你聊天,听你倾诉,给你建议。 当然,也有漂亮的姑娘,但不仅仅是喝酒那么简单。” 许多点点头,这么说他就明白了。 上辈子的时候每次进去都要问一句是不是正规的,是正规的就不去.... 不过银座的酒吧声名在外,他早就听说过。 尤其是其中的高级俱乐部,一晚上的消费动輒几十万日元,去的都是政商名流。 那里与其说是夜店,不如说是社交场所,当然,也该该有的也都有。 常来这里的熟人有很多,比如香港那几个lsp(黄霑蔡澜)。 车子在银座一条僻静的小巷停下。 巷子很窄,两边是传统的日式建筑,门口掛著暖帘,写著店名。 虽不暖昧,但是迎著灯光和香水味,稍微留心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寻常。 中村健一领著许多走进其中一家,门口的服务生深深鞠躬:“欢迎光临。” 许多跟著走进去,这才发现店內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墙上掛著浮世绘真跡,灯光柔和而温暖。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是某种高级的檀香。 讲究,確实是讲究。 一个穿著和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她大概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由於保养得当,看上去还挺年轻,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还不错。 “中村桑,欢迎光临。”她微微躬身,然后看向许多,“这位就是许先生吧?久仰大名。” 她的中文很標准,带著一点点台湾口音。 “这位是美智子妈妈。”中村健一介绍,隨即笑了笑,“她在这行做了二十年,是银座最有名的妈妈桑之一。” “许先生,请这边坐。”美智子领著两人来到一个半开放的包厢。 包厢很私密,有拉门可以关上。中间是矮桌,周围是柔软的坐垫。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和小菜。 三人坐下后,美智子拍了拍手。 拉门打开,一排年轻女孩鱼贯而入。 许多一看大概有七八个,都穿著精致的和服或礼服,妆容无可挑剔,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微笑。 “许先生第一次来,我把我这里最好的姑娘都叫来了。”美智子笑著说,“您看看,喜欢哪个?“ 女孩们站成一排,微微躬身:“请多关照。” 许多扫了一眼,確实都很漂亮,这个年代还少有整容脸,美也是各有特色。 中村健一在旁边怂恿:“许桑,可以选一个陪您喝酒。当然,如果都喜欢,多选几个也可以。” 许多看著眼前这一排姑娘,忽然面色一沉:“我要点十个!” 中村健一愣住了:“十————十个?” 美智子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许先生真是豪爽。不过————十个姑娘,这个包厢可能坐不下。” “那就换个大点的包厢。”许多说得很自然。 中村健一看看许多,又看看美智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许桑,您这是————”他笑得前仰后合,“我懂了,我懂了!美智子桑,按许桑说的办!” 美智子也明白了,掩嘴轻笑:“许先生真会开玩笑。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当然要满足。” 她拍了拍手,对女孩们说:“都留下吧。去把最大的包厢准备好。” 女孩们齐声回答:“是。” 最大的包厢果然够大,坐十几个人绰绰有余。十个女孩围著许多和中村健一坐下,瞬间鶯鶯燕燕,香气扑鼻。 美智子亲自给许多倒酒:“许先生,听说您是个设计师?” “算是吧。” “那您一定很懂审美。”美智子眯眼笑著道:“您看看我这些姑娘,觉得怎么样?” 许多真的认真看了看。干个女孩,各有特色。有的清纯,有的嫵媚,有的知性,有的活泼。 “都很好。”他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都太“標准”了。”许多喝了口酒,“美则美矣,缺少点个性。” 美智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做这行二十年,见过的客人无数,但很少有人会这么直白地评价姑娘们的长相。 確实,这些都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姑娘,换言之,都是经受过训练的姑娘,神態举止方面確实有相似之处。 “那许先生觉得,什么样的才叫有个性?” “不好说。”许多笑了笑,这算是问到自己专业了,他点点头道:“个性这种东西,不是外表能定义的。也许有人长得普通,但一开口就让你记住。也许有人长得漂亮,但说几句话就觉得乏味。” 隨即顿了顿,对眼前的姑娘们说:“你们不用刻意討好我,该说什么说什么,该笑什么笑什么。” 女孩们面面相覷,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 她们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取悦客人一要倾听,要附和,要適时地讚美,要露出崇拜的表情。 但眼前这个客人,好像不需要这些。 一个短头髮的女孩先开口了:“许先生,听说您是中国来的?” “对。” “中国————是什么样的?”女孩问得很真诚,也有些好奇,“我只在电视上看过,觉得很大,很古老。” 许多想了想:“中国確实很大,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风景完全不同。 至於古老————中国有五千年的歷史,確实古老,但也在快速发生变化。” “变化?”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问,“什么样的变化?” “变得更强大,更富庶。”许多沉思几秒,隨即继续道:“十几年前,中国还落后,但是现在,大家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这一点许多倒是没吹牛,眼下是99年,再有一年多就要加入wto,彻底迎来黄金髮展期。 也就是十来年的样子,中国的工业產值会超过日本,gdp也会,但是在眼下,这种话肯定是没人信的。 女孩们听得入神。 她们很少听客人讲这些,平时的话题无非是天气、八卦、或者客人的烦恼。 “那许先生为什么来日本?”又一个女孩问。 “来做生意。” “在日本做生意很难吧?”短髮女孩笑著说。 她说得很小心,但许多听懂了。 “確实有点,但还好,”许多倒也不避讳,笑著坦承:“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事不难无以为君子,就是要干点难的,人活著才有意思嘛........伟人也说过,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嘛.. ” 美智子在旁边听著,眼中闪著光,想不到许老板还挺有文采,能聊诗歌说教员。 她见过太多客人了,有来炫耀財富的,有来发泄压力的,有来谈生意的,有来找乐子的,还有一上来就准备脱裤子的。 但像许多这样的,真的很少见。 他不炫耀不诉苦也不轻浮。他就坐在那里,平静地聊天,像在和一群朋友喝茶。 “许先生,”美智子开口,“您和我见过的所有客人,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他们——更急切。”美智子斟酌著用词,“急著证明自己,急著被认可。但您很从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成功。” 许多笑了:“可能我没被社长欺压过吧。” “咳咳!”一旁的中村健一差点咳出血。 接下来的时间,聊天的氛围越来越轻鬆。 女孩们也不再拘谨,开始问各种问题—关於中国,关於服装设计,关於拳击,关於创业———— 许多有问必答,偶尔开个玩笑,逗得女孩们哈哈大笑。 中村健一在旁边看著,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更是打心里佩服这小子这么能侃。 他来这种地方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姑娘们这么开心,一个个都流露出崇拜的眼神,感觉都快倒贴了。 美智子也很有感触,她给许多倒酒时,轻声说:“许先生,您是个特別的人。” “每个人都很特別。”许多说。 “不,您不一样。”美智子看著他,“您身上有种————安静的力量。让人相信您说的话,您做的事,都是认真的。” 许多笑笑,倒是没怎么说道。 就这样,眾人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听姑娘们说自己的故事,有想当演员的,有想开咖啡店的,有想攒钱去国外留学的———— 到了快十点的时候,这才有几个姑娘走过来。 “许先生,您请您帮给我们签个名么?他们都说您的签名能卖钱.. 99 许多点点头:“签哪里?” 姑娘们相视一笑,有要求籤笔记本上的,有让写名片上的,还有要求写在內衣上的,內裤的也有,总之大家也不拘谨。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中村健一付了帐先走了,许多则留下来。 看著包间里十来个姑娘,他忽然多隆附体,忍不住感慨一声:“像我为人这么正派,找十个八个菇凉陪我睡,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第149章 正式开业,海外团队组建(求月票) 第149章 正式开业,海外团队组建(求月票) 第二天,许多一早醒来,这才发现房间內一片昏暗。 厚重的遮光窗帘把东京正午的阳光挡在外面,只有边缘缝隙处透进一线刺眼的白。 他眯著眼睛,花了十几秒才適应室內的光线,然后意识到自己睡在酒店套房的主臥大床上。 时间是·————他侧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12:07。 “竟然睡了这么久?” 头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放纵后钝痛,除此之外还伴隨著推算腿软,仿佛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果然,没有结城那实力,有些pose还是不能隨便乱用,真会出事的。 不过那也没什么,许多自己也没往心里去,都重生了还不能放纵放纵? 至於那十来个姑娘去哪里了,人家一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贴心了收拾乾净,还帮许多叠好了睡衣。 別的不说,就衝著服务態度,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反正许多记下这家店的名字了,下次来高低得冲个会员。 至於良心不安或者道德遣责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一来许多本来就是单身,跟柳顏虽然知根知底,但彼此也知道很难在一起,起码现在是不可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来就许多的设计师和商人双重身份来说,之后要遇到的美女简直数以千计,就要要吃醋也吃不过来,这就是行业的特殊之处。 也正因为如此,大凡在这个行业里干久了的人,差不多都是g。 当然,许多不一样,他在努力保持自己的第一性別,儘可能通过美人们唤醒自己的察觉。 当然,其中难免会穿插不少风花雪月的事,免不了,根本免不了。 他嘆息一声站起身,这才发现枕头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女士內裤,粉色半透明的,想来是那个短髮女孩特地留给自己的。 “这... ” 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抄起来扔垃圾桶里。 想来她把自己当电车痴汗一类的了,许多得承认,自己可没这癖好。 玩归玩,这样可不行,再说自己也不打算跟任何姑娘有太多深入。 自己这个当客人的,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隨即他伸了个懒腰,走到洗漱台前,那里早就贴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娟秀的日文字跡,旁边还有中文翻译:“许先生,昨晚您喝多了,与您相处一夜,是十分荣幸的事,祝您生活愉快。” 字跡工整,语气体贴,搞得许多自己都很感慨,这就很日本嘛。 明明是约了一次p,那感觉就像是谈了一次恋爱,反倒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笑了笑,隨即换上浴袍开始洗漱,正午的东京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银座街道上车水马龙,还是十分的热。 许多看了一会,隨即回到住所,也该工作了。 接下来几天,许多进入工作状態,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除了偶尔画图,更多的时候还是去门店到处转转,这是真实力量第一家海外旗舰店,不能不重视。 也就在这几天,雪泥的员工们也终於赶来东京,跟日本团队匯合。 就这样,许多的第一支海外销售量成型了。 一半日本人一半中国人,日本人是伊势丹方面推荐培训的,中国人是雪泥自己选拔出来的员工。 门店这边进度不错,甚至可以用“喜人”二字来形容。 装修已经进入尾声,真实力量的logo也早就安装好,尤其在网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给人很精致的感觉。 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安装灯具、调试音响、清洁地面。 中村健一几乎每天都泡在现场,事无巨细地监督著。 “许桑,您看这里。”中村健一指著一面墙,“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做了这面“力量墙”。” 许多走过去,发现那是一面用黑色金属网做成的装饰墙,上面可以悬掛產品,也可以展示图片。 现在墙上空著,但等到开业时,会掛上泰森的海报、拳击手套、还有真实力量的经典款式。 “不错。”许多点点头,“灯光要调整一下,这里需要重点照明。” “明白,我马上让他们改。” 在店里转了一圈,许多很满意。 装修完全按照周明提供的方案执行,工业风与现代感结合得很好。 黑色金属、水泥墙面、原木色展柜一整体色调冷峻硬朗,但通过温暖的灯光和绿植点缀,又不失亲和力。 “货什么时候到?”许多问。 “明天。”中村健一说,“船已经到横滨港了,正在清关。最迟后天,所有货品都能上架。” 许多算了算时间:“那人员培训呢?” “也在进行中。”中村健一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员工的资料。按照您的要求,一半日本人,一半中国人。日本人这边是我亲自挑选的,都有零售经验,而且英语不错。中国人这边————” 他顿了顿:“李桑说,今天下午就能到。” “今天?” “对,从上海飞过来,预计下午三点到成田。” “好。”许多说,“等人齐了,我要见见他们。” 大概下午四点新宿伊势丹附近的一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左边是日本员工,十个人,清一色的年轻面孔,男女各半。 他们穿著正式的服装,坐姿端正,表情认真。 这些人里有老有小,但態度都不是一般的恭敬,在这位中国老板面前充满了谦卑,那感觉就像丫鬟见了皇帝差不多。 许多当然清楚,这不是真的,只是日本人习惯性对社长或老板表示尊敬而已,其实心里早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也不一定。 所谓的日式恭敬就是这样,凡事做过了头,就会成虚偽。 很显然这些员工还没意识到,在他们中国老板这里,这已经是在虚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当然,除了日本员工之外,更值得一提的还是中国员工们。 也是十个人,同样很年轻,神態就要放鬆多了。 这些都是从雪泥选拔出来的,有些是雪泥的老员工,有些是大学毕业刚入职的毕业生,但基本都外语底子好,学习能力强,最重要的是对品牌有归属感。 许多站在前面,看著这二十张年轻的脸。 “大家好,”他用中文说,中村健一在旁边翻译成日语,“我是许多,你们的老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首先,欢迎来到真实力量。不管你们来自中国还是日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个团队的一员。” 他走到日本员工那边:“我知道,你们中可能有人会疑惑一为什么要加入一家中国品牌?中国品牌在日本有市场吗? 我能告诉你们的是,真实力量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品牌。 我们有世界级的代言人,有国际水准的设计,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种精神一真实、勇敢、 不妥协。” 话到此处,眾人也安静下来,许多说话的声音则稍稍增加了些。 “各位,真实力量的第一家海外旗舰店,三天后就要在新宿开业。 我知道,外界有很多质疑,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不要理会这些质疑。 做好自己的事,服务好每一位客户,传递我们真实力的品牌信念和我们的態度。 我会为在座的各位感到自豪,加油!”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日本员工和中村员工相视而笑,那种隔阂感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 不得不提的是,许多身上確实存在这么一种近乎於神奇的力量,能在不知不觉间消解尷尬,这才短短小半天过去,双方团队就已经没那么生疏,甚至开始有了零星的交流。 见状许多自己也欣慰,毕竟这是雪泥第一支海外销售团队,儘管人数不多,但真是意义非凡吶。 一半日本人,一半中国人—象徵著融合,也象徵著挑战。 接下来的两天,许多忙得脚不沾地。 李燕从横滨港亲自押运货物过来,第一批真实力量的產品终於抵达日本。 柳顏带著工作组,亲自在仓库里验货,一件件检查,確保万无一失。 “许总,这是泰森签名版t恤。”李燕打开一个箱子,拿出几件黑色的t恤。 许多接过来看,隨即也点了点头。 t恤是纯棉材质,手感厚实,正儿八经的新疆棉。 这会还没后世那些么蛾子事,但许多早就决定,以后只用新疆棉。 这长绒棉多好啊,哪有那么多么蛾子? 这款衣服胸前印著真实力量的logo,下面是泰森的签名一不是印刷的,而是真的用金色丝线绣上去的。 每件t恤都有独立的编號,限量100件,只在新宿旗舰店销售。 “定价多少?”许多问。 “9800日元。”李燕说,“换算成人民幣大概650元。” 这个价格在日本不算便宜,但考虑到泰森的代言和限量属性,应该会有市场。 这一款限量500件,卖完就算,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得上某种稀缺。 除了签名版,还有其他產品:基础款t恤、运动polo衫、短裤、背心、运动外套———— 顏色以黑白灰为主,辅以少量亮色点缀。设计走简约风,但在剪裁和细节上很讲究。 “面料都检测过了,”李燕也走上来匯报,“符合日本的质量標准。標籤也重新做了,日文说明很详细。” 许多点点头:“好,开始上架吧。” 员工们开始忙碌起来。 货品一件件拆箱、熨烫、掛上衣架、摆进展柜。 日本员工和中国员工配合默契,一个负责陈列,一个负责检查,工作效率很高。 中村健一也没閒著,他拿著对讲机,指挥著最后的准备工作:“灯光再调亮一点!” “音乐换一下,要更有力量感!” “对客人一定要微笑,微笑知道吗?” 到了9月1日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真实力量新宿旗舰店在夜色中静静佇立。 黑色的门头闪著冷冽的光,橱窗里,模特穿著最新款的衣服,摆出充满动感的姿势。 店內灯火通明,货架整齐,地面一尘不染。 不用多说,这就是要准备开店的前兆。 这一刻许多站在店外,飘飘然看了好久。 “许桑,”中村健一走过来,“都准备好了。” “嗯。”许多点点头,“明天,就看市场的反应了。” 9月2日,天气晴朗。 清晨的新宿还有些凉意,但阳光已经洒满街道。 伊势丹百货还没开门,但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好奇的年轻人,有扛著相机的媒体记者,还有举著自拍杆的网红。 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路边,工作人员忙著架设设备。 这场面,比许多预想的还要热闹。 “老板,你看。”柳顏指著广场中央。 那里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背景板上印著真实力量的iogo和“grandopening”的字样。 舞台周围围了一圈警戒线,保安在维持秩序。 “是伊势丹在帮我们做宣传,他们可是很上心啊。” 说话的是柳顏,第一次跟日本连锁合作,她还是挺感慨的。 许多的心情也差不多,本以为越智直正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小老头真的说到做到,给了真实力量最大程度支持。 上午九点的时候,伊势丹开门营业。 人流开始涌入商场,但很多人並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广场上驻足观望。 九点半,电视台的直播开始了。 东京电视台的美女记者白峰美羽出现在镜头前。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著淡粉色的套装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各位观眾早上好,我是白峰美羽。”她对著镜头微微鞠躬,標誌性的笑容甜得不行。 “今天我们在新宿伊势丹为您带来一场特殊的直播。为什么说特殊呢? 因为就在今天,一家来自中国的运动品牌—真实力量”,將在这里开设日本首家旗舰店。” 她转向身后的门店,继续解说:“眾所周知,日本是运动强国。 我们有亚瑟士、美津浓等本土品牌,產品远销全世界。 而中国品牌————说实话,在日本市场並不多见。 那么,这家真实力量”有什么特別之处? 它凭什么能在伊势丹这样的高端商场开店? 今天,我们就带大家一探究竟。” (新的一周,祝大家一切顺利~~) 第150章 首销破百万!中国品牌做到了!(求月票) 第150章 首销破百万!中国品牌做到了!(求月票) 说完,白峰美羽开始隨机採访路人。 她先找到一个年轻男性:“您好,请问您知道真实力量”这个品牌吗?” 男生摇摇头:“不知道。中国的运动品牌?是李寧吗?” “不是李寧,是一个新品牌。” “哦————”男生想了想,隨即略微尷尬道,“中国的品牌————质量应该不怎么样吧? 设计可能也比较土。” 这倒是实话,这些年不管李寧也好,安踏也罢,那设计水平才叫一个惨不忍睹。 在国內將就一下还行,到了国外都得按斤卖。 而服装业到了一定程度,比的还是品牌。 隨即,白峰美羽又採访了一位中年女性:“您会考虑购买中国品牌的运动服吗?” 女士礼貌地笑了笑:“如果是日常穿的话,我可能会选择优衣库。中国品牌————不太了解,可能不会特意去买。” 採访了几个路人,反应都差不多不看好,不了解,不感兴趣。 而这已经算是十分客气的说法了,熟悉日本的朋友都知道,他们的客气就是拒绝的样子。 就这么晃荡了一圈下来,白峰美羽回到镜头前,总结道:“看来,日本消费者对中国品牌还存有疑虑。 这也难怪,毕竟中国製造业给人的印象往往是便宜”质量一般”。 那么,真实力量”能否打破这种刻板印象呢? 我们马上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广场上响起一阵音乐,一阵甜美的日语介绍声响起,之后又简短地说了几句。 大致意思是真实力量旗舰店正式开业,欢迎大家之类的话。 话音刚落,礼花喷发,彩带飘扬。 店门缓缓打开,员工们整齐地站在门口,鞠躬欢迎:“欢迎光临!” 见此情景,人群当即开始涌动。 白峰美羽带著摄影师,第一个走进店里。 镜头跟隨著她的视线,扫过店內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我们来看店內的环境。”白峰美羽边走边说,目光不忘打量眼前的一切。 她倒是很想挑些问题,然后展开细说一下来著,可是找了一圈下来,竟然还真没发现。 没办法,白峰美羽只好看著眼前的景象,然后有板有眼开始介绍。 “装修风格很现代,工业风的设计很有特色。灯光和陈列也很讲究,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样来看的话,第一印象还不错?” 她似乎不太满意,於是又走到服装区,拿起一件t恤。 “这是基础款t恤,面料————”她摸了摸,脸色竟然有些惊讶:“手感很好,比想像中厚实。剪裁也不错,肩线和下摆都很工整。” 她又看了看价格標籤:“1980日元————这个价格在日本市场算中等,不算便宜,但也不贵。” 但是紧接著,她发现了泰森签名版。 “咦?这是————”白峰美羽拿起那件黑色t恤,看到了胸前的泰森签名。整个人微微一愣,隨即睁大眼睛:“等等!这个签名————是泰森!!那个拳王泰森?” 她赶紧看向旁边的宣传板,上面印著泰森穿著真实力量训练服的照片,还有一行大字:“全球代言人—迈克·泰森”。 白峰美羽惊呆了。 她转向镜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观眾朋友们,我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这家中国品牌,竟然请来了拳王泰森做全球代言人! 泰森!就是那个曾经的世界重量级拳王!这————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跟中国观眾的差不多,其实日本这边喜欢泰森的人也不少,这一点从白峰美羽的態度转变上就不难看出来。 在摄影师的引导下,她拿著t恤,仔细看那个刺绣签名:“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不是印刷的,而是真正的刺绣签名!每件都有独立编號!限量500件!价格是——9800日元!” 白峰美羽说著,摄影师很配合地给签名一个特写镜头,金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毫无疑问,这是中国刺绣,上面还有明显的手工痕跡,给人的观感也是极好的。 这些刺绣是雪泥手工工作室做的,確实全部是人工刺绣,也算是拿出了诚意。 见状白峰美羽也很激动,过了好一会才算平静下来。 再看看面前的中国品牌,她的观点已有改观。 “说实话,我原本对中国品牌没什么期待。 但看到泰森的代言,我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能请到泰森这样的国际巨星,说明这个品牌有实力,有野心。 而且从產品的质量来看,確实不像我们印象中的“中国製造”那么简单。” 她又在店里转了一圈,又看了运动裤、外套、配饰———— “设计很简约,但细节很到位。比如这条运动裤,腰部的抽绳设计很有巧思。还有这件外套,面料的防水性能看起来不错。” 最后,白峰美羽走到收银台附近。 那里已经排起了队一是的,开业不到半小时,已经开始有人排队结帐了。 这些大多是泰森的粉丝,也有不少真的被真实力量的质量所折服,看看价格也不算很贵,索性就卖了。 作为电视台玩牌主持人,白峰美羽当然不可能放过眼前这个机会。 她走上前去,採访了一个正在排队的年轻人:“您好,请问您买了什么?” 年轻人手里拿著两件t恤,一件是基础款,一件是泰森签名版。 “我买的这个。”他举起签名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泰森的粉丝,从小看他比赛长大的,这一次没想到竟然能在日本买到他的签名衣服,而且还是个中国品牌推出来的,挺意外。” “那您觉得价格如何?” “9800日元確实不便宜,但考虑到是限量版,还是值得的。而且————这个刺绣我真的很喜欢..... ” 隨即他指了指基础款,有些惊讶道:“再说,这件普通t恤才1980日元,质量比优衣库的好,设计也更酷。” 紧接著白峰美羽又採访了几个人,大家反应都差不多。 最初是好奇,进店后发现还不错,稍微试了一下发现產品质量和设计都很有特色,再加上店里的氛围和gg,最终决定购买。 就这样,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 等到结束时,白峰美羽站在店门口,对著镜头总结:“今天的採访让我很有感触,这家门店打破了我们对中国品牌的刻板印象。 因为不管从门店到產品,从代言人到营销策略,都能看出真实力量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品牌。” 在摄像机前,当著观眾们的面,白峰美羽承认道:“也许我们该重新审视中国製造”这个词了。它不再只是廉价的代名词,而可以代表质量、设计、甚至潮流,至少我们今天亲眼所见,真实力量证明了这一点。” “我是白峰美羽,在新宿为您报导。” 直播隨即结束,但是关於真实力的话题和討论才刚刚开始。 这会日本网际网路已经十分发达,网络上形形色色的网民可不少。 上一秒美女主持人的节目刚结束,下一刻网际网路上关於真实力量的话题就火了。 而最关心这个品牌的群体——日本的年轻人们率先出来,眾人开始討论这个品牌,不仅是它的款式和质量,还有它的名字、创始人和背后那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究极拳赛。 此时的社交媒体上,话题#真实力量#、#泰森日本#迅速升温。 “天啊!真不敢相信!泰森居然代言了中国品牌?” “我带朋友去店里看了,衣服真的不错,比想像中好太多了!” “那个签名t恤我真想买,可惜限量100件,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得到?” “这个品牌的老板很不错,我们这还有他不穿衣服的光碟呢。” “我买了件基础款t恤,面料超舒服!!比优衣库好!” “说真的,如果不是泰森代言,我可能不会进店。但进去后发现,產品本身就很棒。” 异国他乡,电台关注,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口碑开始发酵。 从中午到下午,真实力量门店的人流络绎不绝。 日本员工和中国员工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一个个全力招呼眼前的客人。 许多没在店里,这会正在伊势丹对面的咖啡厅喝茶,只是偶尔地看一眼。 下午三点左右,李燕拿著当天的销售数据进来。 看到眼前这些数字,就连李燕都忍不住激动:“许总,统计出来一部分,从上午十点开业到现在,五个小时销售额已经突破1200万日元!” “继续。” “其中,泰森签名版t恤全部售罄。基础款t恤卖出420件,运动裤230条,外套150 件————其他配件也有不错的销量。” 听著李燕的话,许多在心里快速计算。 1200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幣大约90万,美金11万左右。 但这只是五个小时的数据,如果照这个架势下去的话,营业额突破100万人民幣是板上钉钉的事。 1999年,一家门店的单日营业额突破100万人民幣,这无疑又是一项新纪录。 “继续统计,看看今天的结果。” “好!” 说完李燕走了,转身跟员工们打成一片,柳顏也耐不住,乾脆加入。 等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终於到了伊势丹关门,而此时真实力量旗舰店里,员工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和整理。货架空了一大半,仓库里的备货也所剩无几。 许多走进店里,员工们看到他,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许总好!” “大家辛苦了,今天表现很好。” 很快李燕再走过来,手里拿著的是整个一天的销售报表:“许总,全天的数据出来了。” 许多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果然,大致符合许多的预期。 报表上,那个数字很显眼:20,350,000日元。 换算一下:约136万人民幣,17万美元。 一天,一家店,136万人民幣的销售额。 这个数字,刷新了雪泥的所有记录—包括中国国內的单店日销记录。 “许总,”李燕小声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好,是个不错的成绩。” 他看著店里这些年轻的面孔日本员工和中国员工站在一起,虽然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但此刻,他们脸上都有著同样的兴奋和自豪。 许多入乡隨俗,当即对眾人道:“感谢各位精诚合作,今天辛苦了,一会请大家玩乐去!” 隨即人群又是一阵躁动。 日本跟中国不同,尤其对於上班的男士们来说,太早回去会被太太认为是不上进的表现,所以很多男的下班后都不敢回去,都要去便利店或者公园看会书,等到晚上九点半左右回家,这才会被太太认为是努力工作。 怪吧,確实有那么点。 但是许多作为外来户,对这种事也无力,中村健一不就是例子么? 不过不管这么说,第一天就能拿到这样的销售数据,雪泥的出海路,还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第二天上午,许多接到越智直正的电话。 “许先生,恭喜。”老社长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昨天的销售数据我看到了,非常出色。” “感谢社长的支持。” “不,是你们做得好。”越智直正顿了顿,“所以我想问——有没有兴趣扩大合作?” “社长的意思是?” “新宿旗舰店的成功,证明了真实力量的潜力。”越智直正也没藏著掖著,继续道:“我建议我们趁热打铁,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札幌一日本五大城市,各开一家旗舰店。 全部由伊势丹提供最好的位置,最好的资源,践行我们的合作关係。”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很务实,尤其在真实力量实现开门红。 这收扩大合作,把真实力量牢牢绑定在伊势丹这艘大船上,这確实是老练精明的举动,算得上是互利共贏。 毕竟对於许多来说也是这样,虽然说从一家店扩展到六家店,投资和风险都会成倍增加。但如果成功,真实力量在日本的市场占有率將大幅提升。 许多沉思片刻,现在真实力量热度很高,正是扩张的好时候。 接下来只要按照既定策略走下去,运营好眼前的品牌的话,许多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 除此之外,伊势丹这边给的租金减免也其他优待政策也不错,这个便宜不占白部占。 “那行,就按您说,我们再开五家。” “许桑,你真是我见过最爽快的中国人。 “” “彼此彼此。” > 第151章 国內沸腾,这是要名垂服装史?(求月票) 第151章 国內沸腾,这是要名垂服装史?(求月票) 很快,真实力量在日本卖爆的消息就传回国內,隨之一起传回去的还有照片和视频。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中国青年报》。 9月3日上午,报社编剧部里,记者张明盯著从东京发回来的照片,整个完全惊呆了。 他激动,兴奋,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照片上,新宿伊势丹广场上人山人海,客户们排著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日本的消费者们一主要是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们,正在耐心地排队进店。 而另一张照片里,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员工们並肩而立,脸上带著专业而亲切的微笑,有些正在为顾客介绍產品,有些正在与客户交谈。 日本员工微微鞠躬,中国员工满怀热情,在镜头里形成微妙的呼应与和谐。 “我的天吶!”张明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十年记者,报导过无数中国企业出海的故事,但大多是惨澹收场。 其实这种事也不难理解,1999年的中国,真实的產业力量还很弱,不管是服装还是家电,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会国產品牌还没崛起,绝大多数人还是以用外国品牌为荣。 谁能穿一件耐克去上学,那必定是全班最靚的仔; 谁家里要是买了松下的电视,邻居们都能羡慕两个月; 谁要是买了一辆丰田皇冠,那妥妥的富贵人家。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国產品牌就是“老旧土”的代名词,再加上设计和品质確实差了些,因此也一直不太受消费者喜欢。 但是如今却完全反过来,竟然出现外国消费者抢购中国品牌的常场面,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这是真正的爆卖! 不是靠低价倾销,也不是支援第三世界,而是实打实地卖出远高於本土的价格,同时还被当地的消费者接受、认可,甚至是追捧。 这不是奇蹟,那什么才能算奇蹟? 张明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键盘上。 不用说,这种事肯定要大说特说,而且他早就把標题想好了《少年强则国强》。 回想起过去种种,再对比如今这一幕幕,一时间脑海里思绪翻飞,根本停不下来,手指也不停地敲击键盘。 “1999年9月2日,东京新宿,伊势丹百货门前排起了长队。 这不是耐克新品发售,也不是国际巨星签售,而是一家来自中国的运动品牌开业。 这是中国的第一次,第一次有中国运动品牌在落户日本,而且还是在东京新宿这种繁华核心地段。 我们可以看到,队伍中有年轻人,有男有女,有白领也有学生,他们排队购买的不是欧美的奢侈品,而是来自中国的运动服装。 而这一幕,在中国几十年的商业史上,堪称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写到这里,张明打开文件夹,贴心地插入照片,然后继续写道:“真实力量的创始人许多,今年不过24岁,儘管年纪轻轻,但已经是一名十分成功的企业家。 他既是一名设计师,也是一名创业者。 就在今年夏天,他因为一场拳赛而闻名全国,创下了中国慈善最高单笔捐赠记录。 而如今,他开创的商业王国再一次突破,让中国品牌走出国门,在东京落地生根。 但是笔者想说的是,这件事远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它背后有著非凡的意义。 长期以来,我们中国製造再国际市场上一直不受认可,外国消费者觉得我们的產品劣质、廉价、喜欢模仿,缺乏真正的创新。 诚然,我们不能否认,这確实有一部是事实,眼下我们还落后,不管是设备还是工艺,都跟国外先进有差距,但我们从未放弃追赶。 要知道,日本可是整个亚洲最成熟的市场,这里的顾客也最挑別。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日本同行们说,中国品牌想要追上他们,最起码需要二十年。 但是今天,许多的真实力量就用铁一般的事实回应: 压根不用二十年,今天就可以,现在就可以!” 写到这里,张明整个人也激动不已,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脑海里的思绪越来越多,根本挡不住。 最后,张明嘆息一声,饱含情感在最后写道:“许多此举,让笔者想起一句话一少年强则国强,儘管他已经不是少年。 这句话不仅適用於个人,也適用於企业。 我们年轻的企业家,年轻的品牌,年轻的团队,他们代表著中国商业的新生力量,敢於挑战固有认知,敢於打破行业壁垒,这才是最了不起的。 真实力量在日本的开业热卖,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他標誌著我们中国品牌开始摆脱“廉价代工”的影像,开始从设计、產品和品牌文化著力,以更好的姿態参与国际竞爭。 这一天,我们会记住,歷史会记住。” 写完最后一个字,张明总算鬆了一口气,很快把文章发出去,进入编辑校对流程,这如果快的话,这篇文章第二天就能见报。 如果这篇文章会引起轰动,不是因为自己的文采,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 同一天,《第一財经》编辑部也在紧急调整版面。 主编李伟看著东京传来的销售数据:单日136万人民幣,换算成日元超过2000万。 这个数字放在日本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对於一家初来乍到的中国品牌来说,简直是奇蹟。 当然,不说真实力量这样的中国品牌,就算是换了其他品牌来,一天也很难达到这样的销售成绩。 说真实力量创造了新纪录,这倒是一点没夸张。 “把原本的头版撤下来。”李伟对编辑说,“换这个。” “可是主编,原定头版已经定了啊,这一期做的是楼市关注。” “推迟一期。”李伟斩钉截铁,“这个新闻更有价值。你想想,中国服装品牌在日本核心商圈单日销售破百万一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破冰,是零的突破!” 编辑还想说什么,李伟已经拿起笔,亲自撰写编者按:“许多是谁? 半年前,这个名字还鲜为人知。 如今,他同时拥有三个身份:雪泥女装创始人、真实力量创始人、以及一场著名拳赛的胜利者。 但是今天,笔者想说的远不止这些。 作为商人来说,他白手起家,不到三年把雪泥做到全国前十。 作为设计师,他打造的【她】系列风靡欧美,连挑別的欧美设计师都说好。 作为拳击手(儘管是业余的),他击败了一代名流陈丹清,让无数公知无地自容。 但是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身份,这个身份不是別的,正是中国品牌出海的破冰者。 作为商人,他白手起家,三年时间將雪泥做到全国前十;作为设计师,他打造的【她】系列內衣远销欧美;作为拳击手,他击败了业內资深人士,贏得尊重。”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身份:中国品牌出海的破冰者。 因为眼下,除了海尔冰箱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中国品牌能走出国门。” 跟张明一样,李伟也思路也格外清晰,言辞间不乏感慨。 对於这次雪泥大卖的事件,他並不吝嗇讚美。 “在笔者看来,许多这辈子可能无法名垂青史一他不是科学家,不是政治家,不是文学家。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名字一定会被写入中国服装史,而且会作为最重要的存在之一,单开一页。 此举意义重大,不管怎么夸奖都不为过。 在改革开放二十年后的今天,中国製造正在向中国创造转型。 许多和真实力量,就是这个转型过程中最生动的註脚。 可以说,作为年轻企业家,许多的成就已经超过不少前辈。 他证明了:中国年轻人不缺创意,不缺勇气,不缺国际化视野。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文章定稿后,李伟特意加了一行小字:“本期特稿,致敬所有敢於走出去的中国品牌。” 当然,这么写他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文章发出去,大概会引起一些爭议。 但他没改,也没有任何要改的打算。 眼下中国需要这样的年轻人,需要这样的榜样,甚至需要这样的成功人士。 当然,並不是所有媒体都有这样的热情。 这其中也有不少专门出来唱反调的,比如南方系。 主编看著同行们的报导,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承认真实力量这一次很成功,也很让人意外,但是媒体一个个都这样,像舔狗一样上去舔,这就让他很不舒服了。 文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风骨,一个独立,一个与眾不同。 你们喜欢歌功颂德是吧,我偏要砸烂偶像。 刀笔就是武器,才华化作喷子,誓要与这些舔狗斗到底。 “哼哼,中国媒体总喜欢这样一一旦有点成绩,就恨不得吹上天。缺乏理性,缺乏深度,缺乏批判性思维。” 於是陈主编二话不说,抄起键盘就开写,不消片刻还真就写出一篇雄文来。 他看了一遍很满意,还为这篇文章取了个不错的名字。 《真实力量日本热销的冷思考》。 开头先是祝贺:“首先,必须祝贺真实力量在日本取得开门红。 单日销售136万人民幣,对於任何一家新进入日本市场的品牌来说,都是了不起的成绩。 创始人许多的商业嗅觉和执行力,值得肯定。” 然后,转折来了,味道虽然是老味道,但是语气明显比以往更强。 “但在一片欢呼声中,我们或许需要保持冷静。 要知道日本是全球服装业最发达的市场之一,不管是时装还是成衣,亦或者是运动品牌,仅次於欧美。 这里不仅有优衣库这样的快时尚巨头,更有山本耀司、三宅一生、川川久保玲等世界级设计大师。 中国品牌要想在这里立足,光靠一时的热度远远不够。” 紧接著,陈思远开始分析,摆事实讲道理。 “仔细研究真实力量的成功,不难发现几个关键因素: 第一,泰森的代言。 儘管泰森虽然职业生涯起起伏伏,但在全球范围內仍有巨大影响力,尤其是在年轻人中。 日本年轻人崇尚欧美文化,泰森作为美国文化符號,本身就具有吸引力。 第二,巧妙的营销。 真实力量將泰森签名款限量发售,製造稀缺性; 同时基础款定价合理,质量过硬,形成了高低搭配的產品矩阵。 第三,创始人许多的个人魅力。 那场拳赛的视频在日本网络流传,塑造了许多“能文能武的形象,这对品牌是很好的加成。 以上就是笔者看到的,或者眾人都承认的,真实力量为什么成功,原因大致如此。” 写到这里,陈思远的笔锋变得更加犀利起来:“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 日本消费者走进真实力量门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泰森,而不是因为品牌本身。 当泰森的热度过去,当限量款售罄,真实力量还能保持这样的销售势头吗? 中国品牌出海,最核心的竞爭力应该是產品设计、品牌文化、用尸体验。 在这方面,我们与日本本土品牌还有巨大差距。 山本耀司的先锋设计,三宅一生的结构创新,川久保玲的解构主义一这些大师的作品,背后是深厚的哲学思考和美学体系。 而同时,我们的设计师呢? 他们大多还在模仿阶段,缺乏原创性,缺乏文化深度. 这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客观事实,谁来也得承认。 文章最后,陈思远悻悻然写道:“当然,笔者无意泼冷水,只是希望藉此告诫大家: 成功了应该低调,更要尊重客观事实,不能骄傲自满。 对於眼下的我们来说,认清差距,也依然是最重要的事。 真实力量这一次开个好头,但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就算这一次贏了,接下来也要好好反思。 我想,中国品牌如果想要在国际上立足,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不是靠一时的营销炒作。 谦虚一点,踏实一点,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写完,陈思远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理性客观的报导嘛,不像那些只会唱讚歌的媒体,追求的就是一个客观。 他也不知道这篇文章会引起怎样的爭议,因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自己也压力很大的。 “总之不能让中国品牌冒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主编抚摸著最新下来的鹰酱护照,心里暗暗道。 第152章 偶遇范小胖,你粉丝比我还多?(求月票) 第152章 偶遇范小胖,你粉丝比我还多?(求月票) 而此时的中国网际网路,早已经是沸腾一片。 天涯社区、西祠胡同、猫扑等论坛上,相关帖子被顶到首页。 网友“龙城飞將”发帖:“兄弟们!看到了吗?真实力量在日本卖爆了!照片我贴出来了,自己看!日本人在排队买我们的国货!” 帖子下面跟帖如潮,网友们根本按捺不住。 “我的天,这队伍排得好长!” “给许多跪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中国品牌也能收割外国人了,给我狠狠地割!” “70万一双鞋,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1000万的包,|v发布过一款,我希望真实力量也有!” “楼上,这就是你不懂了,真实力量是平价品牌,不是奢侈品!” “希望许多赶紧进军奢侈品,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楼上,一千万的包,这是真的假的?” “我决定明天就去买一件真实力量,支持国货!” “楼上+1,虽然买不起泰森签名款,但基础款必须支持!” 另一个帖子標题更直接:“1999年9月2日,中国服装史上最牛逼的一天!” 就在这么多跟帖之后,楼主再次出现,后面回帖道:“可能很多年后,当我们回顾中国品牌出海的歷史时,会把这一天作为起点。 就像1979年改革开放,1992年南边讲话一样,1999年9月2日,真实力量在日本开业—一这是標誌性事件!” “许多是骄傲,真实力量是骄傲,雪泥是骄傲!记住这一天,兄弟们!” 当然,看到这句话后,还是有不少人反应过来,在后面提醒道:“兄弟可別忘了,【她】系列早就卖到欧美去了。” “虽然我也不怎么懂,但是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对!雪泥是双线作战,女装有雪泥,运动有真实力量,许多这是要打造中国版lvmh啊!” “虽然不懂lvmh是啥,但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就是奢侈品集团,lv、迪奥都是他们家的。” “那许多还差得远,但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在这个年代,年轻人们格外爱国,也格外敏感,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 但是在国际市场上,尷尬也摆在这里。 虽然中国经济已经开始起飞,但是在国际市场上,中国品牌依旧处於边缘地位。 而此时真实力量的成功,对於整个企业界来说,对於整个国家来说,无异於一剂强心针。 因为网友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家海外门店的销售数据,而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中国品牌也能被发达国家认可,也能参与国际竞爭,最后还贏得胜利。 而这种感觉,比任何的商业成功都更让人激动。 江寧市政府,会议室正在开会。 趁著眼前的空隙,有人递进来几份报纸,汪局长拿起来一看,整个人都乐了。 “各位,看看这个!”他忍不住把好消息分享出去。 很快,这几份报纸在人群中传阅开来,隨即整个会议室都响起一阵阵惊嘆之声。 “了不得啊!咱们江寧出人才啊!” “是啊,这个许多,可真是给咱们江寧长脸啊!” “单日销售136万,还是在日本,会不会有水分啊?” “这可是《中国青年报》报的,假不了!” 汪局长眯著眼,嘴角掛著笑,欣慰又鼓舞。 要知道雪泥是他一手扶著起来的,从当初申请第一块地开始,直到现在开始跨国经营,他也算见证者了。 看到如今许多取得这样的成绩,雪泥有了这样的发展,他比自己升职还高兴。 “老汪,你这眼光可以啊。”一位老同事笑著说,“当初许多要地建新厂区,你可是力排眾议支持的,现在看你真是英明果断!” “主要是年轻人自己爭气。”汪局长谦虚地说,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另一位领导突然说:“你们说,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雪泥会不会成为世界五百强啊?” 很显然,对於1999年的老领导们来说,世界五百强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笑声。 “老陈,你想多了吧?”当即就有人调侃起来,“世界五百强那都是石油、汽车、金融这些巨头。一个做服装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主任不服气,开始针尖对麦芒:“耐克、阿迪达斯不也是做服装的?人家就是世界级品牌。雪泥要是照这个势头发展,未必不能成为中国的耐克。” “那得多少年啊————” “十年,二十年,总有希望嘛。 99 汪局长听著,心里也在盘算。 世界五百强?那还是太遥远了。 但中国服装行业的龙头,雪泥確实有希望。 一念至此,他也没犹豫,当即把许多交上来的《雪泥二期扩建计划》拿出来,再一次跟同事们討论。 而这一次可以肯定的是,有了如今这样的成绩,雪泥申请工业用地將会容易很多。 或许等到下一次许多回来时,自己也能送上一些好消息。 bj,《中国纺织报》总部。 总编刘建国戴著老花镜,把《中国青年报》的文章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里的激动就增加一分。 的確,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天,甚至可以说这是有歷史意义的一天。 作为老纺织人,没有人比刘建国更清楚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从八十年代的出口加工,到九十年代的自主品牌尝试,这些年一路走得是磕磕盼盼,其中的苦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太多人告诉他:中国服装做做代工就好了,別总想著做什么品牌。设计不如欧洲,面料不如日本,营销不如美国,凭什么能做出品牌来? 那时候刘建国总是不服气,但是也没办法,因为他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但是今天,反驳的理由出现了,这就是真实力量。 “小张!”他喊来助理。 “总编,您找我?” “最新一期报纸,排版好了吗?” “好了,明天就印刷。” “撤下来,重新排。”刘建国斩钉截铁。 助理愣住了:“啊?为什么?这期有很重要的行业分析————” “跟这件事比,这才不重要,去把封面、头版都换了,换大標题。” “可是总编,不就是一家店开业吗?至於吗————”助理有些不解。 要知道一期杂誌的排版校对是很麻烦的事,冒然换掉的话,其中的工作量必然翻倍。 但下一刻,刘建国的声音陡然升高,“当然至於,这是咱们中国服装人值得铭记的一天,这是突破,歷史性的突破知道不。” 看老主编这一副手舞足蹈的样子,一双拳头甚至还在脑袋上挥舞著,助理也嚇坏了,他还从来没见过主编这样。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改。” “等等。”刘建国叫住他,“封面照片就用这个—日本消费者排队的照片。標题我想好了—— . ” “国货出海,东京破冰一真实力量日本开业盛况实录”。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副標题:“中国品牌第一次在日本引发抢购潮”。 “就这个。”刘建国把纸递给助理,“快去办。” 助理接过后匆匆离开,刘建国也歇著,当即给几个老友打去电话,第一时间分享了这个消息。 “老李啊,看报纸了么,咱们国家的品牌在日本你开业了,卖得还不错!” “是真实力量,这一次真是太提气了!” “是啊,咱们这群老傢伙,有生之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接下来还要再接再厉,咱们的纺织技术还不够好,面料也还是,都还要加油才是啊。” 电话那头,同样激动的声音传来。 两个老纺织人隔著电话线,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日本这边一切如常,搞定了开业的事后,许多把摊子交给店长和团队。 店长名叫陈婉琳,是雪泥刚入职的员工,也是服装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副店长则是一位名叫松下纱荣子的日本姑娘,两人各自带队,配合得还算不错,整体团队氛围也挺不错。 看到一切渐入佳境,许多也放心不少,於是这才带著柳顏和李燕,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成田机场候机厅里,许多买了份报纸,看到日本媒体对真实力量的报导,大部分不太看好,小部分敌意很大。 不过他自己才不在乎,等到真实力量真正做强做大,这帮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个民族歷来喜欢强者,你不够强那就只能挨喷,解释反而適得其反。 倒是柳顏看了报纸一脸不可思议,”许总,骂我们的好多啊。” “正常,因为我们赚走了他们的钱。” 柳顏点点头:“国內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 “嗯,回去有的忙了。” 很快登机时间到。 三人走进机舱,找到座位,柳顏靠过道,李燕坐在后面一排,许多在最后面。 本来,李燕打算给许多定头等舱的,但无奈票卖光了,索性只能挤一挤。 许多自己也不在乎,反正在哪都是一样睡。 飞机起飞后,许多也昏昏沉沉的,开始闭目养神。 这几天太累了,又是开业又是银座,还一口气点了十个,確实有点吃不消。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传来,许多这才稍微清醒一些。 睁开眼,他发现机舱里好些乘客正在交头接耳的,眼神瞟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但那目光绝不是看自己。 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身边坐著一个年轻女孩。 她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几乎把脸全遮住了。但她身姿窈窕,气质出眾,即使在普通座位上,也显得与眾不同。 许多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谁,大真的很熟。 “那是范彬彬。”有人小声说。 许多一愣,然后又瞟了一眼,越看越像,就跟印出来的一样。 他终於想起来,眼下是1999,《还珠》最火的时候。 而作为其中的重要配角,范小胖也跟著鸡犬升天,如今成了当红演员了。 这一阵骚动,很明显是有人认出了她。 当然,范小胖自己也意识到了,她把帽檐压得更低,口罩拉得更高,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儘量不引起注意。偶尔有空乘经过,她也是迅速低头,避免眼神接触。 儘管她就坐在自己身边,许多也没说话,更没有搭让的心思,他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倒是小胖对这年轻人挺好奇的,这飞机上谁看了自己不是指指点点,不是求合影就是要签名的口可是这傢伙,竟然睡著了? 还打呼嚕? 拜託!我可是名人!全国家喻户晓的那种好不好! 然而还是没卵用,许多还是睡著了,对身边的美人视而不见。 很快,飞机降落,舱门打开,乘客陆续下机。 范彬彬等到最后才起身,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向舱门。 她依然戴著帽子口罩,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飞机上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职业的警惕。 这一次她也要来江寧,参加一场代言人谈判,给自己爭取一个机会。 许多三人也下了飞机,走向行李提取处。 范彬彬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她似乎习惯了这种节奏—一快速通过公共区域,减少被认出的机会。 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 因为刚走出国际到达厅,范彬彬就愣住了。 接机大厅里,聚集了上百號人,放眼看去,只见大部分是年轻人,男女都有。 他们举著牌子,拉著横幅,翘首以盼。 范彬彬心中一紧,难道这就是粉丝接机? 要知道自己成名以来,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小脸一红,颇为羞涩。 没办法,这就是当明星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准备露出职业微笑。 然而下一秒,她发现不对劲。 那些牌子上的名字,不是“范彬彬”,而是“许多”。 横幅上写的也不是“欢迎彬彬回国”,而是“热烈祝贺真实力量日本大卖!”“许多,江寧骄傲!” 范彬彬停下脚步,整个人懵了。 许多?那是谁? 再看粉丝们举起的照片,小胖这才回过神来。 “就是刚才睡著那个!” > 第153章 女明星和企业家,你们咋不欢迎我?(求月票) 第153章 女明星和企业家,你们咋不欢迎我?(求月票) 范小胖站在大厅,脚上像长了钉子,根本挪不动。 眼前大大小小几十块牌子,要么写的是“真实力量”,要么写的是“许多”,甚至还有写“柳顏”的,但唯独没有自己! 这一刻,小胖的心理活动达到了极致。 “什么嘛!可是演员,是演金锁那个!” “还珠格格你们都没看过吗?” “欢迎我,快来欢迎我,我给你们签名,还能合影啊!” “別!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我视而不见!” “不公平,这绝对不公平!” 当然,儘管范小胖心里的小火山都喷发好几回了,为了能让眾人看清楚自己的脸,她甚至主动摘了帽子,但是没有用。 眼前那些洋溢著兴奋和崇拜的脸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另外一侧,没有人关心自己,也没有人注意自己。 而且她有注意到,这一次来的可不是什么脑残粉丝群。 这些来接机的人个个西装革履,女士则是打扮得十分精致,一看都是有身份的体面人士,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 这些面孔她有些还记得,好像是上海卫视財经频道的美女主持人,此外还有浙江卫视的.。 至此她终於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娱乐记者。 儘管现场没有长枪短炮的相机阵仗,但到处都是录音笔和笔记本。 下一刻,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许总出来了!” 一瞬间,就像一根火柴掉进油桶,瞬间炸裂开开来。 就在那突然爆发的嘈杂声中,范彬彬下意识地转头,看见那个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的年轻人,正被李燕和柳顏护著走出来。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头髮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不久。 “切!什么嘛!” 见许多连头髮都不打理一下,衣服上都满是褶皱,范小胖当即就不爽了。 就这种不修边幅的傢伙,竟然这么受追捧,这到底是凭什么? 果然,记者们终於还是无视自己,直接如同潮水一般涌过去。 仿佛跟这傢伙比,自己不值一提一样? 很快记者把许多围起来,还有不少人直接挡住了去路,七嘴八舌的,一时间问题不断。 “许总!我是《第一財经》的记者,请问您对真实力量在日本单日销售136万有何评价?” “许总,我是《中国青年报》的张明,您看到我们报纸的报导了吗?” “许多先生,我是日本《朝日新闻》驻华记者,请问您如何看待日本媒体对真实力量的批评声音?” “真实力量作为第一家在东京开旗舰店的中国品牌,你有设么感想?” “有人说真实力量是沾了泰森的光,许总怎么看?” “许总,请问日本民眾对真实力量的看法是什么?” “许总,伊势丹方面宣布,接下来真实力量还要再开五家门店,请问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七八个话筒同时递到许多面前,闪光灯开始闪烁。 机场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人群实在太激动了,二十个保安衝上去,根本拉不动。 又是一阵嘈杂和凌乱袭来,范彬彬被挤到了一边,她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惊讶,是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 要是这些都是自己的粉丝,那该多好啊~~~ 她成名以来,也受过追捧,但那些追捧总带著娱乐的轻浮感。而眼前这种追捧,是实实在在的、带著商业重量的认可。 尤其是那些骚气十足,穿著雪泥低胸蕾丝套装的女记者,恨不能贴人家身上了。 弄得范小胖都忍不住嘀咕一句:“骚货!” 另一头,看到眼前的记者们这么大阵仗,许多心里当然清楚,今天不说几句肯定走不了,没人掩护也走不了。 於是他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只是这一下子,本来喧囂的人群一下就安静下来。 “各位,一个一个来。”他声音不高,但却有著某种玄妙的魅力,眾人不知不觉间就照做了”我会回答几个问题,但请保持秩序,別影响其他旅客。” 他先看向《第一財经》的记者:“关於真实力量在日本的表现,我想说,这只是开始。” “开始?”记者追问,“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不止要在日本开店。”许多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用开玩笑的口气继续向眾人道:“雪泥的品牌战略是全球化,接下来,我们会去欧洲,去中东,甚至去美国... 人群中响起一阵吸气声。 1999年,中国品牌去美国?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这可不是一般的品牌,这可是泰森代言的运动品牌! 这会泰森在美国已经实际声誉破產,这时候让泰森代言的运动品牌去美国,这无疑是挑战美国人民敏感脆弱的神经。 一个戴著眼镜的记者挤上前:“许总,我是《南方周末》的经济记者。 有业內专家分析,真实力量在日本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泰森的代言。 但您知道,泰森在美国的名声...並不算好。 如果他成为您进军美国的代言人,会不会適得其反?” 这个问题很尖锐,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乎就跟眾人担心的一模一样。 许多从容一笑,那印刻在脸上的,是一股子超越年龄的通透。 “这位朋友,我得提醒你一下,任何时候都需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要知道,事物都不会一成不变,对一个人的评价更是如此。 泰森先生正在经歷人生的新阶段,而真实力量,愿意给每个努力改变的人一个机会,这是我们的信念。” “而且,品牌的核心永远是產品本身。代言人只是桥樑,最终让消费者留下的,是我们的產品。” 这番话下来,记者们二话不说,纷纷低头记录。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深刻而有含金量的话,但好歹是许多说出来的,这就有了新闻价值。 就算没新闻价值,到时候用在採访的报导里,真实性也会增加几分。 几秒后,又一个记者举手:“许总,坊间传闻,雪泥总部正在筹备二期扩建,规模是原来的五倍,这是真的吗?” 许多点点头:“雪泥確实在扩张,具体规模以官方通告为准。但我可以透露的是,我们正在江寧政府支持下,规划一个现代化的服装產业园区。” “產业园区?”记者们眼睛一亮。 这意味著不是简单的工厂扩建,而是產业链的整合。 別说在1999,这种事就算在后世2025,也是破天荒的大事情。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著明显的挑衅意味:“许总,我是《商业观察》的记者。 您刚才提到要把雪泥做成全球化企业,甚至暗示要进军世界500强。 但恕我直言,在大多数人印象里,跨国企业都是高科技公司,比如ibm、微软、西门子。 一个服装厂想要发展成跨国企业,是不是有点...譁眾取宠?”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匕首,狼狠插进所有人的脑子里,顿时嗡嗡的。 好巧不巧的是,也不知道是哪里不怕死的傢伙,竟然当眾问这个问题。 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许多,等待他的回答。 一旁的李燕一个劲给许多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赶紧离开,毕竟被这么多人围著,一通问题下来,言多必失。 与其这样,倒不如得罪一回记者,大不了这些人回去写自己老板傲慢,但这也比说错了话好吧。 但是许多看了看李燕,摇摇头淡淡一笑。 这一刻,范彬彬也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太多明星在尖锐问题面前失態,而这个年轻企业家会如何应对? 许多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著眼前的记者们,继续笑著道:“为什么不呢?”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说的不是理想,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全球70亿人,每个人都需要穿衣服。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市场吗?“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需求,从低端到高端都有,这难道支撑不起一个世界五百强?” 他向前走了一步,记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看著问出那个刁钻问题的记者,许多仿佛已经看出他的想法。 虽然他只有24岁,对方比自己年纪几乎要大一圈,但许多依然居高临下“俯视”他。 这种自光照见一切,几乎没有人觉得不妥。 “你们觉得服装厂不能成为跨国企业? 那我问你们,zara的母公司indite是不是跨国企业? h&m是不是?优衣库的迅销集团是不是? 这些公司不仅跨国,而且都是各自国家的经济支柱。 那同样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 闻言,那记者也一脸不服,因为这一番话下来,虽然看似无关,但是话从许多嘴巴里说出来,等於否定了他的专业性。 好歹自己是大媒体的记者,这样被人按在地上蹂可不行。 但是他想了想,一时间还找不到好词反驳,好几次欲言又止,脑袋空空如也。 许多没停下,继续对四周记者道:“中国有全世界最完整的纺织產业链,有最勤劳的工人,有正在崛起的设计师。 我们缺的不是能力,而是野心和品牌。 雪泥和真实力量要做的,就是补上这最后一环。” 他嘆息一声,带著些许遗憾:“至於世界500强...为什么不能想呢?耐克1980年上市时,市值不到50万美元。如今呢?不到二十年时间,它成为了世界级品牌。他们能做到,我们中国人为什么做不到?” 这番话说完,整个接机大厅鸦雀无声。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热烈的、疯狂的掌声,而是那种带著敬意和思考的掌声。记者们低头疾书,年轻人们眼神发亮。 “许总说得好!这话实在是太漂亮了!” “我的天,不愧是我的偶像,这话好漂亮!” “无卓越之见识,就写不出卓越之文章,所以盆友们,还要多读书啊!” “许总醍醐灌顶,受教了,不愧是我多总!” “天吶,这帮记者就是摆明了来挑事的,许总懟死他们!”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人家都能做到,为什么我们不能,中国人不是人?” “对!全世界都怕美国佬,我们可不怕,因为我们揍过.. ” 眼见人群热烈空前,四十个保安都拉不住,李燕適时地走上前,急忙解释:“各位,许总刚下飞机,需要休息。后续我们会安排媒体见面会,请大家关注雪泥的官方通知。” 李燕刚说完,雪泥总部派来的工作组已经赶到,护著许多向外走去。 在经过范彬彬身边时,许多似乎认出了她,微微点头示意,但脚步却没有停。 范彬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看著那个年轻人被簇拥著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经纪人小声在她耳边说:“彬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影响力。这些记者从bj、上海飞过来,就为了在机场堵他十分钟。你这趟来江寧谈代言,要是能跟雪泥合作...” 范彬彬咬了咬嘴唇,不由得夹紧腿。 刚才她可是目睹了全过程,当真是精彩至极,这就是企业家的魅力么? 她想起飞机上那个睡相毫无形象的年轻人,想起自己当时那点小小的明星傲气一觉得对方不认识自己真是没眼光。 现在想来,可笑的原来是自己。 “可是娟姐,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在中国,最受欢迎的不应该是明星么?” 最终,范小胖还是忍不住心里好奇,向经纪人问出了这个纠结已久的问题。 毕竟在范小胖的印象里,明星永远是最漂亮最光鲜那个,走到哪里都有人夹道欢迎,都有粉丝为之疯狂,签名合影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开了眼界,自己可是演了《还珠格格》重要角色的人,自己就这么站在这里半天,竟然没人发现自己。 闻言经纪人淡淡一笑,道:“彬彬,在成功企业家面前,明星就真是戏子了,根本没法比的。” “看来今天,你错过了一个大人物哦..... ” 范彬彬听到这里,整个人难受极了! 她忍不住心里感慨,要是当时主动一点,搭让一下该多好啊。 (其实模特,尤其是高定模特,更加注重整体美感和艺术性表达的,也就是说,不能引起人的欲望,所以这类模特一般都是平胸居多,身材扁扁的) > 第154章 《时尚芭莎》专访——视野 梦想和格局!(求月票) 第154章 《时尚芭莎》专访——视野 梦想和格局!(求月票) 回到江寧,许多也没有休息,当天就恢復办公。 下午时分,李燕端著茶水和点心进来,手上还拿著一份份文件准备匯报。 “政府那边,汪局长已经打过招呼,二期用地审批这周內会有结果。他让你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些细节要当面谈。” 许多点点头,当即瞭然。 看来事情应该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阻力,自己去一趟总还是好的。 这件事倒是没出乎意料之外。 “还有,”李燕翻著笔记本,“真实力量国內门店扩张到73家了,覆盖了35个城市。 按照现在的速度,年底前突破100家没问题。但有个问题...” “讲。” “我们的產能跟不上了。东京店开业后,国內真实力量的销量涨了40%。现在工厂是三班倒,工人一个月只能休两天。长期这样我担心要出问题.. ,许多没说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过度压榨產能,短期能解决问题,长期却是隱患。 產品质量、工人健康、生產安全,都可能出问题。 但凡这里面有一个没控制好,造成的后果都不是他能处理的。 所以许多当即也下了决心,这一段做完之后,雪泥厂就要分批轮休了。 如果工人们不肯休假,那就带薪休假,这点薪水他还是发得起的。 “二期扩建必须加快了,就算我能等,工人们也等不了。” 说到这里,许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就是新厂区规划的时候,要预留三期、四期的空间。 这一次不是修补补,而是重新规划整个生產体系。 说了以上两件事,接下来是第三件事,李燕再次提醒道:“许总,苏芒那边又打电话来了。《时尚芭莎》的专访,她希望儘快安排。她说.. 已经等了半年了。” 许多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半年。 苏芒,《时尚芭莎》的主编,中国时尚媒体界的风云人物。 从今年三月开始,她就通过各种关係想约许多的专访,但每次都被许多以“太忙”推掉。 这一次,许多知道推不掉了,再推就太不给面子了,会结仇的。 真实力量在日本的大卖,让许多从一个“有点名气的企业家”变成了“现象级人物” 苏芒这样的媒体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再说《时尚芭莎》作为国內顶级杂誌,做做人物专访什么的对自己也有好处。 “约后天吧。但在她来之前,把公司最新的数据整理出来。特別是设计团队那块,苏芒对设计很敏感。” “明白。” 与此同时,bj《时尚芭莎》总部。 当苏芒接到雪泥方面的正式回復后,整个人也开心得不行。 等了半年,终於等来了机会,说什么也要好好准备才是。 以前的时候,像是雪泥这样的小厂,以苏芒的咖位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但是现在不同了,雪泥已经不是什么小厂,而是一家在江南甚至全国都有重要影响力的服装企业。 如今的雪泥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海外业务也在眾人的一片羡慕中轰轰烈烈开展起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其中有什么诀窍? 为什么前辈们那么多人都尝试失败了,唯独他成功了? 雪泥还会走多远,最终能达到一个什么高度? 许多对於自己的职业,或者说使命,究竟有什么看法? 种种问题縈绕在苏芒脑海里,根本挥之不去,这些都是她迫切想知道答案的。 只是不凑巧的是,3月份许多忙著走秀,7月份忙著跟陈丹清单挑,之后又是真实力量的事,確实停不下来。 眼下倒是好了,这些事都有人盯著,许多终於有时间,《时尚芭莎》也算等来了机会。 助理看苏芒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有些纳闷道:“苏总,虽然许多很厉害,但您可是中国时尚第一人,没必要这么高兴吧?” “你不懂,”苏芒拿出一个笔记本,这里翻翻那里看看,继续道:“许多可不是普通的设计师或者企业家,而是二者的完美融合。 1 “完美融合?”助理眉头挑得高高。 “没错,要知道我们人类就是这样,擅长理性思维的人,往往感性思维不太行,就像理科生那样。而擅长感性思维的人,他们又不怎么擅长逻辑推理。所以你能看到,绝大多数设计师活得很奔放,太在乎直觉或者感受,但是许多是个另类,这两种完全不相容的特质,竟然能完美融合,同时出现在他身上。而对於这种人,我们哪能不好奇?” 闻言助理点点头,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就感性思维来说,许多设计的作品就足以说明了一切,尤其是【她】系列,算得上天马行空。 而雪泥、真实力量的相继成立,说明他是一位十分成功的经营者。 忽然间,她大概能明白苏芒的意思了。 两天后的上午十点,苏芒带著她的团队准时抵达雪泥总部。 这个后来被称为“中国时尚教母”的女人,此刻三十出头,正是锐气最盛的时候。 她穿著剪裁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步伐有力,身后跟著摄影师、经纪人、文字记者,阵仗不小。 很显然,为了这一次专访,《时尚芭莎》团队可是做足了准备。 眾人刚下车,远远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站著,正是许多。 “苏主编,久仰。”许多伸出手。 苏芒握住他的手,眼睛迅速打量这个年轻人,时间仿佛冻在他脸上,儘管已经半年没见,但苏芒还是没发现任何变化。 时间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沉淀出让人惊嘆的光彩。 24岁的设计师,最成功的企业家,出海第一人,这些名头竟然落在一个人身上。 “许总,好久不见。”苏芒笑容得体,“为了这次专访,我可是等了半年。” “是我的不是。”许多笑道,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请进,我们准备了专门的採访场地。” “那敢情好。” 他带著苏芒团队来到三楼陈列室。 这里原本是產品展示区,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採访间。 空间开阔,光线充足,四周陈列著雪泥和真实力量的各季產品,从內衣到运动装,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氛围。 而之前那35款【她】系列走秀款,此刻安静地陈列在这里,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那一场秀可是引起不小轰动,即便是过了大半年,苏芒依然记忆犹新。 可以,【她】的系列的出现,改变了很多很多。 苏芒点点头,很满意这个环境:“在这里採访很好,有沉浸感,相信观眾也会很喜欢。” 隨即摄影师开始布置灯光和机位,经纪人调试录音设备。 苏芒和许多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玻璃茶几。 趁著眼前没事,两人也开始寒暄起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许总,在正式开始前,我最后问一次,”苏芒看著许多的脸,一时间也不確定,“你真的不需要化妆师给您稍微打理一下吗?镜头会放大细节,一点粉底可以让肤色更均匀。” “我建议就稍微打点粉底,这样看起来更加明亮,更加有光彩,这没什么,圈子里很多男明星都这样,包括演硬汉的那几位。” 苏芒作为时尚圈人士,跟娱乐圈本来就走得近,了解一些內幕实在再正常不过。 但许多摇摇头,笑著拒绝道:“苏主编,这就说笑了,我是做真实力量的。 真实,就是我们的品牌內核。 我就这样,雀斑、皱纹、熬夜的黑眼圈,都是真实的。 如果观眾不能接受一个真实的企业家,那他们也未必能接受真实的品牌。” 这番话让苏芒微微一怔,她还真没想到许多会这么说。 虽说真实力量大受欢迎,但你这样是不是也太过真实了一点? 她也礼貌地笑了笑,心里还挺触动的,看来许总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就算不要形象,也要留住这一份真实。 “好。”她对助理点头,“那开始吧。” “许总,我会隨即问一些问题,有最近的,有以前的,也有关於以后的,你看著回答就好。” 许多点点头:“行。” 隨即苏芒一个手势,摄像机的红灯亮起。 苏芒调整了一下坐姿,进入工作状態:“许总,那我们从最近的话题开始。 这一次真实力量在日本东京新宿店开业,单日销售136万,这个数字震惊了很多人。 请问您自己意外吗?” 这不仅是苏芒,也是眼下不少人都关注的问题,虽然报纸都评论无数,但是大家还是想听许多亲口说。 许多想了想,坦然道:“说实话,意外,也不意外。 “这怎么说?” “意外的是数字本身。我们预计首日销售能在50万左右,136万確实超出了预期。但不意外的是这个趋势—中国品牌被国外市场接受,这是迟早的事。” 苏芒追问:“但很多分析认为,真实力量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於泰森的代言。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部分同意。”许多的回答很坦诚,“泰森確实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度,但关注度不等於销售额。消费者最终买单,是因为產品本身,如果衣服不好穿、不好看,再大的明星代言也没用。” “所以您认为,產品才是核心?” “永远是。”许多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营销可以让更多人知道你,但只有產品才能让人记住你。 雪泥和真实力量的所有设计,都围绕一个原则:为穿著者服务,好看是基础,好穿是关键,好搭配是加分项。” 苏芒点点头,大致弄清楚了这个问题,隨即又转换话题:“许总,我注意到,真实力量的產品定价很有意思。基础款很亲民,但限量款可以卖到天价。这种策略是出於什么考虑?” 许多没怎么思考,近乎本能地解释道:“我们希望建立一个包容性的品牌学生可以买得起我们的基础款,白领可以买得起我们的升级款,收藏家可以追逐我们的限量款。一个健康的品牌,应该能覆盖不同消费群体,而不是只做高端或只做低端。” “但不怕品牌定位模糊吗?” “只要设计语言统一,就不会。”许多指了指陈列架上的一排衣服,“你看,从基础款到限量款,设计风格是一脉相承的。 区別在於面料、工艺和细节。 就像一个家族,有普通人,也有成就非凡的人,但骨子里的基因是一样的。” 这个比喻让苏芒眼睛一亮。 作为国內最早一批搞时尚的,苏芒很多时候跟人交流都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但是在许多面前不存在这个问题,两人算同行,对话什么的几乎秒懂。 眼见状態越来越好,她继续深入:“许总,我研究过您的经歷。从雪泥起家,到真实力量运动装,再到现在的出海战略。您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时代节点上。这是运气,还是...” 许多摇摇头:“是观察和思考。中国在变,世界在变。 我做內衣,是因为发现中国女性开始关注自我;我做运动装,是因为看到全民健身的兴起;我们去日本,是因为判断中国品牌出海的时机到了。” “时机?”苏芒抓住关键词,“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们的產业链已经十分成熟,我们有优秀的工人,相对较低的成本,设计力量也在崛起....... “,就这样,採访进行了两个小时。 从品牌理念到设计细节,从企业管理到人生哲学,苏芒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许多的回答一个比一个精彩。 两个人不像在採访,更像在对话。 思想的碰撞,观点的交锋,偶尔还有幽默的火花。 “最后一个问题,”苏芒看了看时间,“许总,您今年才24岁,已经取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您害怕吗?害怕高处不胜寒,害怕有一天会跌落?” 这个问题很私人,也很锋利。 许多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说:“怕,也不怕。” “怕的是责任。现在雪泥有三千多名员工,背后是三千多个家庭。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係到他们的生活。这种责任,让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怕的是失败。我经歷过低谷,知道最坏能坏到什么程度。而且我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哪怕暂时跌倒了,也能爬起来继续走。” 苏芒点点头,继续追问:“最后一个问题,有人说,做奢侈品是发达国家的专属,是法国、义大利英国那样的国家做的; 我们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做奢侈品还为时尚早,请问你怎么看?” 一只小小鸟db 第155章 奢侈品,只能发达国家造?(求月票) 第155章 奢侈品,只能发达国家造?(求月票)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陈列室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轻鬆对话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苏芒这个问题,就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而深沉的画面,激起的不仅仅是一圈圈涟漪,还有更深层的思考。 摄影师老陈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镜头,他知道这几秒很重要,尤其是捕捉许多表情的变化。 或许就是这几秒的变化,才最能反应人物內心的真实想法。 而此刻,就算是他这个门外汉也不难觉察,这是个好问题,但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或者说,这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 一旁的小助理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苏主编果然歷来,这场访谈更不是隨便聊聊过家家,这些问题拋出来,那就意味著没有敷衍的余地。 发展中国家与时尚產业,这是本身就存在的核心矛盾,没法化解。 而雪泥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听到苏芒这么说,李燕等管理层也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作为业內人士,她们才知道这个问题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回答不好,极有可能会被贴上“好高騖远”“不切实际”“净吹牛比”这种標籤,到时候铁定成为笑料,走到哪里都被人调侃。 就像现在的陈丹清,他去哪里都有人说他是青华慕容復,搞得陈老师不胜其烦,都不想教书了都。 当然,如果许多回答得太保守,这也会被人抓住小辫子,说思想守旧不敢突破,到底是个软蛋子。 这不但会影响后续雪泥的发展,更是让品牌失去向上的想像力,影响极大。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许多身上。 然而下一刻,这位雪泥的创始人却忍不住笑了。 “呵呵... ” 他微微一愣,本想忍住,但无奈实在忍不住,终究是嘴角一抽,笑了出来。 不是礼貌的微笑,也不是尷尬的尬笑,而是那种看到了赵本山的小品,忍不住发出的、轻鬆且带节奏的笑。 这笑声来得实在忽然,也不太合时宜。 苏芒微微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摄影师老陈做足了准备,结果却等来几秒这种画面,他看向一旁的小助理,忍不住问道:“周琪,许总笑什么啊,这有什么好笑的?” 小助理也是一脸困惑,摇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也低头,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没有答案。” “答案肯定是有的,只是不是我们想听的。” “不行掐掉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別,这可是我们搜集的,也是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你让人怎么回答嘛。” “我要是许总,就就像周星池那样,哈哈哈哈就过去,绝不多说一个字。” “无解,许总能做出真实力量,但总做不出香奈儿吧,人家可是奢侈品啊,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是啊,苏主编也真是的,这不是为难人家许总么?” 当然,这边雪泥几个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程琳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道:“燕子,许总在笑什么呀,好尷尬啊!” 此刻,就连程琳都意识到,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这时候笑出声確实不太礼貌。 闻言李燕摇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但许总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就这样,眾人看著许多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苏芒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冷静下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换了个姿势,將另外一条腿压上来,眼神和语气里都带著不解:“能问一下许总为什么笑么?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也是无数网友和业內人士最关心的问题。 这......並不好笑吧?” 听到苏芒这么说,许多这才慢慢收起笑容,但脸上依然带著笑意。 他轻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苏芒:“苏主编,我不是笑你,而是你这个问题本身... 对於我来说,这本身就是迄今为止听过最可笑的观点,没有之一。” 这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这口气,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听到这话,苏芒脸色瞬间就变了,倒不是和生气,而是惊讶和好奇。 “为什么,这明明就是事实啊!” “你看全世界的奢侈品品牌—香奈儿、爱马仕、普拉达、蔻驰、纪梵希、伊夫圣洛朗、迪奥、巴宝莉...哪个不是欧洲的老牌? 为什么在您那里,这就成了最可笑的观点?” 她的语速加快了,这是她进入辩论状態的表现。 许多放下茶杯,也一脸轻鬆地翘了个二郎腿,这才娓娓道来。 “苏主编,我们先明確一点:眼下全世界的奢侈品品牌確实大部分在欧洲,这是事实,我不否认。” 苏芒点头:“所以?” “但我们需要区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许多的眼神变得深邃,一句话直至核心:“奢侈品品牌都在欧洲,这是结果,而不是原因。” “也就是说,並不是因为这些是发达国家,奢侈品才从这里诞生。很多人看到了如今的事实,然后拿事实当原因,这自然就得出来错误的结论。” 苏芒眨了眨眼,也似乎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你说这还是错误的?”她语气已经从质疑变成了探究。 许多点点头,语气肯定:“是错得离谱。这个观点就像说因为鸟会飞,所以有翅膀的东西都会飞”一样逻辑混乱,这是关联,而不是因果。 苏芒完全被许多这话给吸引了,因为在此之前她还真没这么想过。 “那请许总详细说说。”她的声音里带著真诚的请教意味,“如果这不是原因,那什么是真正的原因?” 许多又嘆了一口气,此刻他仿佛不是那个24岁的企业家,而是一个站在歷史长河对岸,俯瞰整个时尚產业的观察者。 “先从最根本的问题开始:奢侈品只有发达国家才能做”,这个观点本身,就是对“奢侈”本质的误解。” 面对苏芒,许多的声音坚定而清晰,“奢侈品的核心不是国力,不是gdp,甚至不是人均收入。奢侈品的核心,是文化敘事与稀缺性。” “先说香奈儿。可可·香奈儿女士在1910年创立这个品牌时,法国是什么状况? 那时候一战刚刚结束,国家满目疮痍,经济凋敝。 当时法国是全球最富裕的国家吗?显然不是。 那时候的法国穷得叮噹响,老百姓连土豆都不够吃,身上带衣服就只有一件,可以说並不比我们过去好多少。 那会美国已经在崛起,英国依然强大。但香奈儿为什么成功了?” 果然,许多话音刚落,苏芒微微一愣,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啊,香奈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诞生的,那会的法国多惨啊! 那这样一来,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品牌风靡世界,以至於成为后来人人追捧的奢侈品呢? 正当苏芒想问的时候,许多已经给出了的答案。 “是需求,因为她捕捉到了那个时代女性的需求,从束身胸衣中解放出来,追求舒適和自由。她创造了小黑裙,设计了女性西装,这些都不是因为法国发达”,而是因为时代需要”。”(註:欧洲女子中世纪开始穿胸衣,就是这种,有些还配合裙撑,主要是为了彰显出女子s型的身线,如图:) 这种胸衣一开始还不是布料,甚至还有铁丝做的,那就要看自己有多狠了。 要穿到什么程度才算及格? 就是这么一直勒紧,勒紧,再勒紧。 勒到胸部和腰部都紧到不能再紧,连呼吸都成问题的时候,差不多就行了。 也正因为如此,那会的欧洲电影里,经常会有这么一个场景:就是正在参加贵族沙龙的太太或者小姐们,在听到某个消息后,会忽然尖叫一声,然后晕过去。 切记:一定要晕过去,不晕过去不算淑女。 其实仔细看就不难发现,夫人或者女士们之所以晕过去,並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是淑女,而是勒的..... 都喘不上来气了,忽然来个猛料,不晕才怪。 也正因为如此,那会的女性深受其扰,吃不好睡不好,还影响寿命,谁都不喜欢。 再加上还有铁裙撑(如图)配合使用,这玩意少说都有十几斤,一般人哪能受得了? 穿上裙撑之后,效果是这样的,过去的时候材料不行,好多裙撑是铁丝,十几斤有的: 苏芒若有所思地点头,基本认同许多的看法。 “再说爱马仕。1837年创立时,它是什么? 就是巴黎一家为贵族做马具的小作坊,创始人蒂埃里·爱马仕是个马具匠人,他的客户是那些坐马车的贵族。 当时的法国,工业革命还没完成,到处都是撅著屁股挖土豆的,哪里谈得上发达国家”?” “那它们为什么能成为今天的奢侈品巨头?”许多看向苏芒,也看向在场的每个人,整个人倒是轻鬆。 当然,在眼下这个年代,这些问题少有人去想,也很少有人真正去思考过。 反正遇到类似问题,一股脑儿地站欧美就对了。 但是这一次,在跟苏芒的交锋中,许多给出了真正的答案:“因为它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构建了独特的生活方式、美学体系,更重要的是——情感价值。 爱马仕的丝巾不只是丝巾,是艺术;香奈儿的包包不只是包包,是女性独立的象徵。 “” 听到这里,李燕和程琳倒是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许多经常掛在嘴边的讲故事么? 对於一个品牌来说,没什么比讲故事更重要的了。 经过许多这么一通深入浅出的分析之后,原本高高在上的奢侈品品牌反而没那么神秘了。 仔细一想,这些品牌不也诞生於穷苦时期么? “苏主编,您知道19世纪的法国是什么样子吗? 我可以告诉你,穿不起裤子的人多得是,一辈子不洗澡的人多得是,巴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马粪,霍乱和伤寒是常客。 那里没有那么发达”,但奢侈品品牌的种子,什么香水皮革丁字裤,就是在这样的土壤里发芽的。” 这番话说得生动又具体,让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那个时代的画面。 苏芒已经完全被吸引了,她甚至忘记了这是採访,更像是跟老友乱侃。 其中有些观点她也是第一次听我跟,仔细一想,確实好有道理。 “所以您的意思是...”她喃喃道。 “我的意思是,奢侈品的诞生和国家发达程度没有必然联繫。” 话到此处,许多最后总结道,“它需要的不是富裕的国家,而是有故事的文化、有追求的工匠、有远见的设计师,以及—最重要的能够理解並愿意为这种价值买单的消费者。” 说到这里,许多知道光讲理论还不够,需要更具体的证据。 “当然,我知道很多人会说:你这是诡辩,是特例,那我们看看更多例子。” 他站起身,走到陈列室的一面墙边。 那里掛著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標註著雪泥和真实力量的全球布局。 许多抄起一根笔,在邻国日本的版图上先画了个圈圈。 “首先看我们的邻国日本。” “三宅一生,1945年出生於广岛—那是原子弹爆炸后的广岛,满目疮痍。 他1965年去巴黎学习时装时,日本是什么情况? 战后重建还没完成,人均gdp只有美国的十分之一。 但三宅一生在1970年代就创立了自己的品牌,並在1980年代就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这会许多笑了笑,又问苏芒和在场眾人:“请问,当时的日本是发达国家吗? 不是。它在快速发展,但远没有达到今天的高度。 那三宅一生凭什么成功? 凭的是他对面料的创新,对东方美学的重新詮释,这和国家发达与否有关吗?” 眾人又是一阵无语,只感觉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苏芒快速记录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还有山本耀司。他1943年出生,父亲战死。 成长於战后的贫困时期,1972年创立品牌时,日本经济虽然开始起飞,但距离发达国家”的標准还有距离。 但山本耀司不也登上巴黎舞台了么,他的成功,是因为日本发达吗? 不,是因为他的设计有力量,有思想,有突破。 而这,才是日本能做出奢侈品品牌的真正原因。” > 第156章 审美,亦是一种霸权~(求月票) 第156章 审美,亦是一种霸权~(求月票) 当然,许多之后还举了更多例子,比如亚美尼亚,比如后来的奈及利亚。 因为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这两都算不上发达国家。 一个是欧洲穷国,一个是非洲穷国,经济一度崩溃,跟发达可是一点不沾边的。 这二者一个靠手工工艺品,比如高级珠宝和腕錶,设计和专利技术相当不错,全世界都认。 奈及利亚则是將街头文化和传统工艺融合起来,形成了独特而前卫的奢华风格,在巴黎时装周上不少见。 “他们用设计告诉世界:非洲不是只有贫困和战爭,我们也有高级审美,也有奢侈的资格。现在,这个品牌已经在伦敦、纽约有了买手店。” 他停下来,看著苏芒,再次露出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苏主编,您现在明白我为什么笑了吗? 当有人用发展中国家做不了奢侈品”这种观点来质疑时,他们其实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对歷史无知,对现实无知,对奢侈品本质的无知。” 说到这里许多没再说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毕竟只是一次採访,没必要聊得太深。 真要说的话,这其中的隱情和细节,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大眾只看到了奢侈品成功,就就倒推出发达国家才能做奢侈品的原因。 这就像看到一个成功人士经常喝咖啡,就得出结论说喝咖啡能成功”一样荒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许多的视野里,这本身就是笑料。 果然,这番话说完,整个陈列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那种被震撼后的、需要时间消化的沉默。 苏芒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充满了敬佩,要知道许多比她还小几岁。 “许总...”她的声音感慨,语气里充满佩服,“我......这下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继续说道:“您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听一位老教授讲课的感觉。不是教知识,而是教思考问题的方法。您指出了我们思维中最隱蔽的那个陷阱:把结果当原因。”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於奢侈品的问题,这是一个关於如何认识世界的问题。 我们太容易被表象迷惑,太容易接受那些看似合理的常识”。而许总今天做的,就是掀开这层迷雾。” 许多笑了笑:“谈不上深邃,只是我是这个行业的人,这些年见得太多,想得太多,时间长了,年纪大了,很多事不知不觉也就想明白了。” 不过苏芒可不这么认为。 就许多刚才那番话,都已经让她深深折服了。 “学贯古今,融通东西—这话我以前觉得是用来形容那些大学者的。 但今天,我觉得用在您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真的,我採访过那么多企业家、设计师、艺术家,但很少有人能像您这样,把一个行业问题看得这么清晰透彻。 如果没有您的的话,或许到今天,我们的观眾,我们的消费者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甚至就连我,一个做了这么多年时尚的人,竟然也在这种根本问题上,被一些表象蒙蔽了好多年。” 她不由得苦笑一下,心里很多问题忽然就想明白了。 比如许多为什么在24岁能取得这么大成功。 他的思维方式,认知维度,甚至人生阅歷都跟普通人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看问题看得是本质,是规律,是歷史长河中的脉络。而绝大多数人,则会执著於迷乱於眼前的几朵浪花。 当然,这些评价都是在苏芒心里进行,总之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越来越佩服了。 摄影师老陈放下机器,揉了揉发酸的手臂,低声对小助理道:“小周,这段精彩,一定要剪进去!” 小助理也点点头:“是啊,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好专业,好有道理哦。” 而雪泥这边,李燕等人听到这里也是一脸懵逼。 很显然,眾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但稍微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苏芒的情绪平復了一些。 本来,她打算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收工的,但是眼见许多这么多,她忽然决定再聊一点。 她心里隱隱有一种感觉,或许之前聊的一两个小时,都不如眼前这几个问题来得精彩。 刚才许多的回答打开了一扇门,她想知道门后面还有什么。 “许总,还有一个问题。”苏芒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网上还有一种说法,说只有欧洲才有好的审美和设计”。这种观点也很流行,甚至我们国內很多设计师都这么认为。 觉得要去巴黎、米兰学习,才能掌握真正的”设计,对此您怎么看?” 许多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没怎么笑,只是又摇了摇头。 “这也是错误。”他毫不留情指出。 “恐怕欧洲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这么吹捧。”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你们看到的高级时装,那些华丽的秀场,那些天价的设计—它们不仅仅是欧洲的,更是全世界劳动者的成果。” 闻言,苏芒也茫然了,这明明是人家欧洲的顶级发布,怎么就成全世界的劳动成果了。 “许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多倒也没多说,而是站起身,再次走向陈列室的產品区。 这次他拿起一件雪泥的设计样品,又指了指墙上【她】系列的图片。 “光是说的话,恐怕你们很难懂,我举个栗子吧,比如迪奥。” “所有人都知道,迪奥的华丽时装,那些精美的刺绣,那些复杂的纺织品它们的设计灵感可能来自欧洲,但它们的实现,大量依赖印度工匠世代传承的卓越手艺。” 此话一出,眾人又是一片茫然。 还有这事? 苏芒尷尬一笑,整个人也有些好奇:“印度,不会吧!” “可別小看,”许多嘆息一声,继续科普:“你只是不知道,其实印度的刺绣工艺一点不差,一套高级定製的刺绣礼服,可能需要印度工匠手工工作几个月甚至一年。 那些金线银线,那些珠片亮片,那些复杂到令人惊嘆的图案——这些都是印度工匠几个世纪传承下来的技艺。 这些事课本上不会写,新闻上不会报,但確实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只是时间一久,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就是迪奥自己的东西。 实际上根本不是,迪奥的成功也是融合多国的成果。” 许多这么一说,苏芒瞬间也通透不少。 “这个我听过,巴黎很多高级工坊都和印度有合作。” “是这样的,”许多笑了笑,接著反问道:“那你说,迪奥的审美是纯粹欧洲”的吗?” 这回苏芒没犹豫,当即肯定道:“不,它是全球的。 它的设计可能是法国人的,但它的实现是印度人的,它的丝绸可能来自中国,它的纽扣可能来自日本。 所谓的“欧洲审美”,实际上是一个全球协作的结果。” 闻言许多顿了顿:“这就是了。” 他走回座位,但没坐下,而是站在那儿,用一个设计师专业的眼光继续解释。 “审美是灵感的融合,而不是地理的垄断。 人类歷史上所有伟大的文明,其审美都是开放的、融合的。 唐朝的长安,匯聚了波斯、印度、西域的审美; 文艺復兴的义大利,吸收了阿拉伯、拜占庭的影响。 闭门造车,永远造不出真正的美,这也是我本人一直反对的。” 趁著许多说话的时候,苏芒也好,小助理也好,手上的笔就没停过,一路刷刷刷写笔记。 就算是苏芒这样的时尚人士,在听完许多的话后,也能感觉自己受益良多。 论专业,她自己也专业,但是真要说到深度的话,她就赶不上许多了。 就这么过了一会,等到眾人把许多的话全都消化之后,苏芒继续追问:“那许总,这些事,这些案例,对於我们,对於如今的中国,又有什么启发呢?” 许多又笑了笑:“苏主编別忘了,我们中国本身就是奢侈品的古老发源地之一。这一点,很多人包括我们自己人—都忘了。” 他指向陈列室角落的一个玻璃柜。 那里展示的不是雪泥的產品,而是一些歷史,这是许多让设计团队做的样品,用来比照参考。 他走过去,指著其中一件道:“这是宋代的汝窑。“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顏色做將来”。这是宋徽宗对汝窑的形容。 在当时,一件汝窑瓷器值多少钱? 一片汝瓷,一两黄金”。 这还不是奢侈品吗?” 苏芒:“.....確实....挺奢侈的.. ” 不等她反应过来,许多又指向另外一件。 “这是明代的云锦。 寸锦寸金”,织造一匹云锦需要两个熟练工匠工作一年。 它的图案之复杂,色彩之华丽,让当时的欧洲王室都为之疯狂。 葡萄牙王室曾专门派使团来中国,就为了订购云锦。” 这个苏芒倒是知道,只是从来没把这东西跟奢侈品品牌联繫起来。 如今许多这么一说,她倒是不难理解,这两样东西说到底都是一回事。 “还有清代的景泰蓝。珐瑯工艺的巔峰,乾隆皇帝的最爱。 当时欧洲的贵族,以拥有一件中国景泰蓝为荣。 俄国沙皇、法国国王,都收藏了大量景泰蓝。 即便今天到了欧美的博物馆,也应该能看到不少景泰蓝。” 说完了这些,许多这才转过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带著总结的语气道:“这些,在当时都是全球顶级奢侈品,被欧洲王室爭相收藏。我们不是没有奢侈的基因,我们有,而且比很多国家都深厚。 我们只是...在近代的一段时间里,暂时遗忘了。 所以,苏主编,当你问我中国能不能做奢侈品”时,我的回答是:我们不是在模仿西方”,我们是在唤醒沉睡的东方奢侈基因。 我们不是要从零开始,我们是找回曾经拥有的。 雪泥也好,真实力量也好,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事情,最终目標都不是简单地做出一个品牌”。 我们要做的,是重新定义什么是中国设计”,什么是东方审美”。 我们要让世界知道,奢侈品的话语权,不应该只掌握在少数几个国家手里。 审美的多样性,才是人类文明最宝贵的財富。 而中国,作为世界上唯一文明没有中断的古国,我们有责任,也有能力,为这个世界贡献一种不同的美。” 就这样,在眾人一阵阵瞠目结舌中,许多说完了。 然后他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而此时陈列室安静得可怕,苏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笔记本都写满了,但目光依然看著许多,眼神中满是佩服。 其他人也差不多,就像个雕塑一样,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至於雪泥的这边的人,大家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认识这么久,开了那么多次会,对许多的眼光和远见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苏芒,她笑了笑道:“许总,如果不是我要上班,如果不是我要赚钱.. 说真的,我恨不得现在就辞职,在雪泥住下,拜你为师,好好跟您学个十年八年的。 “我做了十年时尚媒体,写了无数文章,採访了无数人。 但我今天才知道,我以前写的很多东西,可能都是...都是浮在表面的。 我没有真正理解这个行业的本质,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美,什么是奢侈,什么是文化。” 听到这话许多也乐了,没想到这会的苏芒还挺谦虚。 “苏主编严重了,我只不过就大家关心的问题说了些实话而已。” “实话难得啊!回去我会好好写的!” 虽然採访结束,但现场没人离开,等摄影师老陈一关掉机器,好几个《时尚芭莎》的员工就衝上来。 “许总,能给我签个名么?” “能请您合个影么?” “不是为了工作,就是想留个纪念!” “我感觉您的签名能值钱!” > 第157章 文化自信!雪泥的野望(求月票) 第157章 文化自信!雪泥的野望(求月票) 三天后,最新一期《时尚芭莎》上摊了。 清晨六点半,北京西单图书大厦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这在1999年可是稀罕事一本时尚杂誌,竟然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的。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送刊的小货车在薄雾中驶来,穿著蓝工装的搬运工麻利地卸货。 纸箱被搬进书店时,封面上那个穿著白衬衫、面带微笑的年轻男人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真的是许多!”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踮脚张望,“快,我要两本!” “我也要!” “给我留一本!” 书店门一开,人群直接就涌了进去。 柜檯后的售货员大姐还没反应过来,柜檯前已经挤满了人。 “这本杂誌今天怎么这么火?”大姐嘀咕著拆开纸箱,自己也不太明白。 但是当她看清封面时,自己也愣住了。 要知道以往《时尚芭莎》封面上都是当红女星或超模,这次却是个男人。 照片拍得很有质感,许多就坐在雪泥陈列室的沙发上,身后是雪泥这一两年来的作品,有【她】系列,有真实力量的t恤衫,还有许多揍陈丹清的全套。 照片中,他微微侧身看向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而就在这照片下方,还有一行標题格外醒目:《许多:奢侈品的话语权,该回到东方了》。 “嚯,这小伙儿......可真是敢说啊.....”大姐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上午九点,位於东三环的《时尚芭莎》编辑部电话已经响个不停。 “苏主编,西单书店那边说已经卖断货了,要求加印!” “上海分社来电,说这一期创造了他们单日销售记录!” “成都这边也是,还要再订两万册.. “广州那边也是.. ,7 此刻苏芒就坐在办公室里,看到助理和员工们忙得手忙脚乱,倒是挺开心的。 为了这一期她可是等了很久,更是费了不少心。 尤其是对许多的专访,基本上把所有內容全写上去了,整整近万字。 就这个字数,在以往任何一本时尚杂誌里都是不敢想像的。 正在这时,只见门被打开,助理推门进来。 “主编,是不是又要加印?” 苏芒点点头:“再加印10万册。” “十万?”助理微微一愣,“咱们平时一期也就卖两三万册啊.. ,“听我的。”苏芒斩钉截铁,“我有预感,这一期我们会破纪录。 ,她的预感没有错,这一期確实破了记录,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內。 上午十点左右,《中国纺织报》总编辑办公室內。 刘建国端著搪瓷缸子,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还冒著热气。 他翻开早上在报亭买的《时尚芭莎》,原本只是想隨便翻翻,结果一翻开就停不下来 了。 看著其中许多的言论,还有两人之间的言辞交锋,这哪里是一本搔首弄姿的时尚杂誌,论专业性都足够发表在《中国纺织报》了。 看著看著,刘建国再也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呼道:“好!说得好啊!” 办公室里忽然响起洪亮的声音,把隔壁的老李嚇了一跳。 “老刘,你嚷嚷什么呢?” 刘建国激动地站起来,拿著杂誌衝到老李办公桌前:“你看看这个!许多的专访!这小子可真敢说啊!” 老李接过杂誌,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十分钟后,老李抬起头,眼中闪著光:“鞭辟入里,真知烁见啊!” “是吧!”刘建国一拍大腿,继续安利:“我早就想说,什么发展中国家做不了奢侈品”,这根本就是偽命题!可我就是......就是说不清楚嘛,哈哈.....” 听到老友这么说,老李淡淡一笑,慢悠悠道:“老刘啊,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根据王阳明的学说,知到极处便是行,行到极致便是知,所以才叫知行合一。 你知道但表达不出来,说白了还是不知道嘛。” “你个老傢伙,都要退休的人了,嘴巴还这么毒!” “忠言逆耳。”老李喝了口茶,感慨道,“我们这两个老傢伙,確实没人家专业,这是事实。” 隨即,他指著杂誌上的一段话,那是许多对苏芒做的总结。 大致意思是:奢侈品的核心不是国力,不是gdp,甚至不是人均收入。奢侈品的核心,是文化敘事与稀缺性。 香奈儿的成功,是因为cocochanei打破了束腰、解放了女性; 迪奥的newlook,是因为战后人们渴望华丽重生。 每一次奢侈品牌的崛起,都是对时代精神的回应。 闻言刘建国连连点头,简直不能再赞同。 两人正说著的时候,好几个年轻编辑也凑了过来。 “刘总,您也看这期《时尚芭莎》啊?” “我们刚才还在討论呢,许多这观点太顛覆了!” “以前总觉得奢侈品是欧美专属,现在想想真是.. “7 “想不到我们的企业家也这么专业,跟过去服装厂的土老板可是完全不同了啊。” 刘建国看著这群年轻人,正色道:“所以你们要好好学学,做文章绝对不能人云亦云,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许多比你们还小几岁,看问题比你们深十年!” 同一时间,中央美术学院的一间教室里。 上午第三节是《设计概论》,主讲的是美术史系教授林文渊。 这位年近六十的老教授素以严谨著称,平时上课只带讲义和粉笔,今天却破天荒地夹著一本杂誌进了教室。 学生们好奇地张望,眼尖的已经看到了封面上“时尚芭莎”四个字。 “林教授今天这是......”有学生小声嘀咕。 上课铃响,林文渊走上讲台,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开讲义,而是举起手里的杂誌。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照本宣科,我们来聊点新鲜的。” 林文渊哈哈一笑,当著学生们的面放开杂誌,找到专访页面:“这期《时尚芭莎》的封面人物叫许多,雪泥和真实力量的创始人。他只有二十四岁,但说了一番让我这个老头子都佩服的话。”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林教授浑厚的声音在迴荡:“他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发达国家才能做奢侈品?” 有学生举手:“教授,这不是事实吗?你看那些大牌.. ” “事实?”林文渊笑了笑,隨即对学生们说:“许多用歷史事实把这个观点驳得体无完肤。 香奈儿创立时法国刚从一战废墟中爬起来,爱马仕起家时就是个做马具的小作坊,三宅一生出道时日本还在战后重建..... 这些品牌成功,是因为国家发达吗?” 教室里泛起一阵低语,因为对於这个问题,绝大多数人並没有真正思考过。 隨即林教授让人把杂誌拿去复印了几页,分给学生们看。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阅读时间里,整个教室的气氛悄然变化,学生们也收起轻鬆戏謔的表情,一个个严肃深沉起来。 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恍然大悟,还有人因为有些激动而脸颊泛红。 “看完了?”林教授问,“什么感受?”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教授,我感觉......我们好像被骗了很多年。” “被骗?哈哈.... ” “就是那种......潜移默化的观念植入。” 当著所有人的面,男生小心地组织著语言,“我们总觉得欧美的东西就是高级,就是好。但许多告诉我们,这根本是倒因为果。” 这男人说完后,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最触动我的是他说中国歷史上就有奢侈品—汝窑、云锦、景泰蓝。 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博物馆里都能看到,可我们从来没把它们和奢侈品”联繫起来。 好像只有外国的才算奢侈品,我们自己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反而不算了。 给我们的感觉,好像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很土,我们学习挖掘他们,好像也是一项很土的事业。 只有跟著欧洲,跟著美国,甚至跟著日本走,这才能算得上时髦,算得上时尚,原来是这么个搭理啊!” 见同学们一个个若有所思,若有所得,林文渊点点头,这才起身,从面前的盒子里掏出一节粉笔,很认真地在黑板上写出一行大字:文化自信! 写完后,林文渊看著眼前的学生们,继续说:“许多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创立了两个品牌,而是帮我们找回了这个。” 他指著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感慨起来,“你们是学美术的,未来可能是设计师、艺术家。如果连你们都没有文化自信,还指望谁来引领中国的审美?” “难道我们还要跟著欧美跑,跟著日本跑,一些不知所谓的地方跑?” “我教书三十多年,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学生,一毕业就想著出国,觉得只有去巴黎、 米兰才能学到真正的”设计。我不反对出去看看,但如果你出去是为了跪著学,那不如不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 当迷雾被拨开,当真相被展示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其实也没必要跑那么远学,很多好东西就在眼前。 雪泥是这样,真实力量是这样,以后雪泥说不定还会推出更多的作品,这些都已经被证明过。 “许多给了我们一个示范。”林教授最后看了看同学们,缓缓说道,“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中国人可以做出世界认可的好设计,可以讲出让世界动容的好故事。 这就是你们努力的方向——不是模仿西方,而是復兴东方。” 下课铃响了,但没人起身。 林文渊也好,许多也好,这一节课下来,观点碰撞,道理越发明了,所有人都有一种易经伐髓的感觉。 偏见的形成需要很多年,但是当真理出现,改变只在一瞬间。 学生们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三三两两地討论著。 “你们说,许多会不会真的做个奢侈品品牌出来?” “我看很有可能,他都说到这份上了。” “可是怎么做啊?我们连奢侈品运营的门道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啊,许多不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造孽啊!他还那么年轻的,怎么做到能文能武还能搞艺术的?” 江寧市政府,会议室內。 趁著开会空下来的功夫,几个老人又凑一起,边喝茶边聊天。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进来,在桌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观影。 “老周,你看这期《时尚芭莎》没?”汪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杂誌,脸上止不住的自豪。 老友推了推眼镜,瞬间明了:“当然了,我闺女昨天就买回来了,许多这小子可真敢说啊!” 见两人聊得轻鬆,其他几个人也一併凑过来。 “说什么了?我这两天忙著看项目,都没顾上。” “还是雪泥的事么?” “这个访谈我听说了,別看小许同志年纪轻轻,但是这见识我们也比不上。” “要是咱们江寧能走出一个世界五百强......不敢想.. “” “还说什么不敢想,你这不已经向上了么?” “別说那些虚的了,一会开会你们都说几句,这一次雪泥扩建一定要拿下来,这已经不是许多的事,是我们江寧脸面的事!” “对了老汪,他到底说什么了啊,这几天我看杂誌都快卖脱销了。” 汪局长翻开杂誌,指著其中几段,比如中国也是奢侈品发源国、国际奢侈品格局什么的。 尤其重要的是,在这一次採访中,许多不止一次提到了审美霸权,尤其提到了重新重视东方审美的必要性。 换言之,奢侈品的话语权,是应该拿回来一部分才会死。 又一个老主任接过杂誌,快速瀏览了几段,眼睛越睁越大:“嚯,这口气不小!” “何止不小,简直是要掀桌子。照他这意思,我们中国一样可以做出香奈儿那样的奢侈品来!” 汪局长点点头,也是一脸羡慕:“人家一个包卖几万,一条围巾卖几千,一双袜子都上千,成本只有几十块不到,利润上百倍。 真要是做成一个国际认可的奢侈品牌,那对地方经济的带动..... ,他没说完,但几位局长都懂一那意味著税收、就业、產业链,还有最重要的:城市名片。 对於在座的眾人也是,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光辉履歷,算政绩的。 “不过话说回来,”王主任放下杂誌,“也別拿人当傻子。这么高的价格,要让客户真金白银掏钱,可没那么容易。 有钱人都不是傻子,你得感动人家,说动人家,让人家心甘情愿才行。 “这就是许多厉害的地方嘛。”汪局长顿了顿,这才说道:“你看他做的真实力量”,定价也不便宜,但就是有人买帐。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让人家服气嘛。” 第158章 进军奢侈品领域!陈丹清宣布退出中国籍~(求月票) 第158章 进军奢侈品领域!陈丹清宣布退出中国籍~(求月票) 当然,如果说线下还只是涟漪,那么网上的反应简直就是海啸。 就在天涯论坛“经济风云”版块,一个標题为《深度解析许多专访:国货奢侈品时代真的要来了?》的帖子,发布仅仅三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了十万。 这可是1999年的十万点击量,那含金量可不是一般高。 发帖人id叫“观潮者”,从行文看应该是业內人士。 帖子开头先贴了《时尚芭莎》专访的几个核心段落,然后开始分析:“许多这次访谈,在我看来具有里程碑意义,怎么夸张都不为过。 他做的不仅仅是回应质疑,而是完成了一次系统的“理论重构”。 首先,他解构了奢侈品=发达国家”这个神话,用歷史事实证明,奢侈品的诞生与国家发达程度没有必然联繫。 其次,他重新定义了奢侈品的核心一不是物质昂贵,而是文化敘事与情感价值。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指出了中国做奢侈品的独特优势:我们有五千年不间断的文明史,有世界上最丰富的工艺遗產,有正在崛起的消费市场。 这三个论点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堪称是近年来最精彩的一次辩论。 但我想问的是:许多说这些,仅仅是为了科普吗? 我认为不是。 看完整篇专访后,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许多已经在为雪泥(或者一个新品牌)进军高端市场做舆论准备了。 倒不是我非要一厢情愿这么想,而是根据许多以往种种经歷来看,他大概会这么干。 当然,我这么说也有自己的理由,这就分析分析: 眾所周知,雪泥目前主攻女装、內衣和运动,价格在80—700元之间,而这距离真正的奢侈品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是好消息时,经过这么久的铺垫和酝酿之后,我认为许多已经完成了基础的品牌积累。 尤其在这一次访谈中,他反覆提到“东方审美”,我认为这是明显在为未来的產品定调。 所以根据以上种种,我大致可以预测,用不了多久,大概就在未来1—3年內,许多会推出更高端的品牌或者產品线。 从国际二线奢侈品开始,然后一点点往上,最终的目標是征服巴黎和米兰。 各位,且不要小看了中国奢侈品市场,1997那会,我们国家每年消费的奢侈品就不低於20亿了,而且每年都在增加。 如果经济增长这么一直保持下去,这个数字突破50亿甚至100亿是早晚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早早布局奢侈品,真正站上时尚行业的最高舞台,几乎是必走的路。 各位,如果我这个预测成了真,大家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当然,如果真的成为现实,那意味著我们中国的时尚產业完成歷史性突破。 或者说,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个繁盛时代,或许又要回来了。” 果然,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引爆了整个论坛。 1楼(网友“风继续吹”):楼主分析得透彻!我也有同感,许多这次说得这么透,肯定是憋著大招。 2楼(网友“设计狗一枚”):作为业內人士,我说句实话:许多提到的那些歷史案例,我们圈內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像他这么说。为什么?因为说出来就得罪人,得罪那些把欧美奢侈品奉为神明的人。 3楼(网友“爱吃土豆丝”):我就想问,如果许多真做了奢侈品,你们买不买?我反正买不起,但支持国货! 4楼(网友“海边的卡夫卡”):关键不是买不买,而是有没有人买啊,奢侈品的目標客户本来就是少数人。只要那少数人认可,那就没问题啊。 5楼(网友“京城老炮儿”):许多这小子有点意思。24岁能把事儿看得这么透,不容易啊。我年轻时也做过服装,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说的对,奢侈品卖的不是东西,是那种装的感觉,贩卖的是虚荣。 6楼(网友“数据分析师”):我查了一下数据:1997年中国奢侈品消费约35亿元人民幣,年增长率超过20%。可以肯定市场是在的,关键是品牌,如果他能让大家都认中国品牌,这也是大好事啊。 7楼(网友“时尚圈边缘人”):顺便爆个料:据说许多已经在挖人了,现在是设计团队。消息不一定准確,但无风不起浪。 8楼(网友“理性討论”):我不怀疑许多的能力,但我担心环境。中国消费者对国货高端品牌的接受度到底有多高?这是个问题。 9楼(网友“歷史系学生”):许多提到的汝窑、云锦、景泰蓝,我们博物馆里都有。可悲的是,我们学艺术史的,研究这些都要参考外国学者的著作。自己的东西,自己都不重视,说起来还是挺可悲的。 10楼(网友“製造业老兵”):我做工厂三十年,从给国外品牌代工做起。许多说的对,我们不是做不出好东西,是没品牌。一双鞋我们做,卖50;贴个外国牌子,卖3000。 这口气憋了多少年! 帖子以每分钟几十楼的速度刷新,支持、质疑、分析、爆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到了晚上八点,帖子已经成了天涯当日热帖第一,版主不得不临时加开分页。 而在其他网站、bbs,类似的討论也在进行。 许多的专访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已久的湖面,激起的浪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由衷开心,也有人不高兴。 bj,朝阳区某高档小区。 陈丹清躺在自家客厅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脸上还贴著创可贴——那是上次和许多” 切磋”时留下的纪念。 茶几上摊著最新一期《时尚芭莎》,封面上的许多正微笑著看著他。 “混帐......”陈丹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到財经频道,正好在播一条新闻:“近日,国货品牌雪泥创始人许多接受《时尚芭莎》专访,提出中国可以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奢侈品牌”,引发社会各界广泛討论.. 9 画面切到街头採访,一个大学生对著镜头说:“许多说得对,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 的香奈儿?我们有那么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一下,陈丹清受不了了,站起来猛地关掉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那座古董钟在滴答作响。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心里的猛火也一下被点燃。 凭什么? 凭什么许多那个毛头小子,说几句话就能上《时尚芭莎》封面? 凭什么他说什么“奢侈品话语权”,就有那么多人附和?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留学、教书、做研究,最后却成了大笑话? 陈丹清又倒了一杯酒,就著怒火一饮而尽。 最让他受不了的时候,现在不仅是网上,就连学生们看自己的眼神也都是怪怪的,还有人私下里称自己是青华慕容復。 除了学生们之外,同行业差不多。 就在前几天,他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几个同行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没人愿意跟他坐一起。 休息的时候他主动上去打招呼,但人家稍微敷衍两句就走开了,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都是许多那混帐害的.. “” 隨即他又打开电脑,看著眼下各个论坛里关於许多的热度,瞬间嘶吼起来。 “他懂什么!他去过罗浮宫吗?看过乌菲齐美术馆吗?在巴黎左岸喝过咖啡吗?他一个土包子,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杂誌瞬间就撕了个稀巴烂。 这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陈丹清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甚至有些偏激。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欧美游学的日子,那些在塞纳河畔散步的午后,在咖啡馆里和同学爭论艺术的夜晚,在博物馆里临摹大师作品的时光... 那才是真正的生活,真正的文明啊! 而眼下的中国呢? 满大街的自行车,灰扑扑的建筑,人们穿著单调的衣服,谈论著柴米油盐. “这地方配不上我。”陈丹清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挡都挡不住。 是啊,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要忍受这些愚昧的人、落后的环境、不公平的对待? 以他的学歷、才华、阅歷,去哪里不能过上好日子? 美国?欧洲?澳洲? 一念至此,陈丹清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行,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不懂艺术的国度,离开这些不识货的人。” “我要退出中国籍!” 说干就干,陈丹清脾气暴躁,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就去学校报到,递交了辞职申请。 其实也不能算申请,准確地说应该算通知才是。 毕竟老子要走,腿长在老子自己身上,想走还不是买张票的事?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他没马上走,主要还是自己的绿卡没下来。 这个年代也有绿卡的,申请起来难度不低,方式也有好几种。 最常见的就是投资移民,就是投一个项目,比如修公寓修房子什么的,为美国创造200个就业岗位,只要能持续个三五年,大概就能拿到绿卡。 陈丹清没那么多钱,所以这个搞不定。 其次是zz避难,像是后来的凤姐什么的就是这么出去的,想想都是人才。 对陈丹清来说,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能用这一招,毕竟自己的画还靠国內这帮冤种买,自己还要定期回来做节目,这个得缓缓。 除了以上这个,剩下大概就是人才移民了,就是某个专业领域很精深。 陈丹清是画画的,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自信。 再说,以自己早年游学美国,在美国生活多年的经歷,以自己在中国的声望和名誉,去申请一张美国绿卡,应该不难吧? 仔细想想,应该是不难的。 捋清楚这些事后,陈丹清也没閒著,当即通过媒体对外宣布:自己將永久退出中国籍! 一层是激起千层浪。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会引起社会大討论,舆论也会迎来爆炸。 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青华教授,博士生导师,社会名流,家国栋樑,怎么都要挽留一下,跪下来求一下才是。 至於电视台什么的,难道不得好好做几期节自,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人才之类的? 但是真实的情况狠狠打了他的脸。 整个中国范围內,大家这会谈得最多的是千禧年、是网际网路泡沫、是wto,再不济也是討论真实力量之类的.... 对於这样一个有点名气想要退出中国籍的,说实话真没人关心。 倒是网际网路上有人留意到,也確实在小范围內掀起一阵討论。 “大家,你们都听说了吗,陈丹清要退出中国籍?” “走好!不送!” “不是,我就很担心,这种虚偽的货色去了美国,那不是一样得祸害美国人民?” “你说他是文人吧,他动不动找人单挑;你说他是武夫吧,他身上又有文人的虚偽和双標,在他身上我才明白人性多复杂。” “如果装也算一门艺术的话,陈教授无疑是殿堂级的,可是这玩意它不是艺术啊。 “” “看来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啊,上次挨揍后我以为他能好好教书,少惹是非,想不到他又来了.. “” “讲真,他有些画还是不错,但是很多年没进步,曾经那一点点灵性早就不復存在。” “去美国好啊,要是他的画能在美国卖出去,老子绕四环裸奔一圈。” 几天后,《时尚芭莎》总部。 又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那就是这一次紧急加印的十万册再次销售一空。 编辑部不得不连夜联繫工厂,紧急启动二次加印,这种事还是创刊以来头一回。 可以肯定的是,因为这一次访谈,《时尚芭莎》被更多的人知道,名气直接提升一大截。 当然,在这件事有关各方中,受益最大的还是许多和他的品牌。 因为销量又爆了。 第159章 单日破3000万!国產女装新纪录!(求月票) 第159章 单日破3000万!国產女装新纪录!(求月票) 九月十號,教师节,下午五点左右。 江寧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红,街道上都是捧著鲜花提早放学的师生们。 三楼的办公室內,许多正俯身在一张宽大的绘图桌前,手中的炭笔在雪白的素描纸上沙沙作响。 他正在勾勒一件外套的轮廓一灵感来自宋代褙子的简洁线条,但腰身收得更紧,下摆做了不对称设计。 这是接下来要设计的秋冬系列,这些款式都比较简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发布,只需要採购好了面料就可以生產。 因为服装生產一般都是提前一个季度,也就是说立夏的时候需要生產秋装,立秋的时候生產冬装,立冬的时候生產春装,以此类推。 由於整个1999年度许多都在忙各种事,因此自己的老本行服装设计还真没什么时间处理。 眼下已经到了9月,设计生產秋装已经来不及,只能先行生產冬装。 至於秋装的话,去年雪泥的经典款还能顶一下,自己剩余的时间和精力只能投入冬装设计。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2000年的春夏系列,这是许多需要花心思打造並且隆重推出的。 就这样,画笔在他手里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根根流畅的线条就这么组合在一起,顷刻间就成了一个个靚丽多姿的模特儿。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间,许多的桌子上就堆了不少画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窗外的梧桐树上,知了还在做最后嘶鸣。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打算许多手里的动作。 他手中的炭笔一滑,在纸上拉出一道意外的弧线。 抬起头,他看见李燕站在门口,胸口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许总,我......”李燕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敲门,一脸的尷尬加不好意思,“对不起许总,我太激动了,就忘了..... “6 许多笑了笑,放下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没事,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不管不顾的?” 听到许多这么说,李燕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摊开。 那是一份销售数据报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几行被红色记號笔重重圈出。 没错,正是这几天的销售数据,包括了雪泥、她系列和真实力量。 “许总,我们的销量——爆炸了!” 李燕想了很多字眼,但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唯有“爆炸”二字,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真的是爆炸!前所未有的爆炸!!” 许多接过报表,目光落在最下方的匯总数字上。 趁他看的间隙,李燕在旁边语速飞快地解释:“您知道的,虽然我们有雪泥、真实力量、【她】系列三个牌子,但平时日销售额最高也就一千四五百万,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可是这次《时尚芭莎》专访出来之后. “” 她看了一眼许多,手指快速在表格上滑动:“您看,从九月八號开始,销量就开始爬升。九號比八號涨了百分之四十。 今天就今天一天,截止到下午五点,三个品牌的线上线下总销售额”” 李燕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力气,几乎是喊出来的:“突破三千万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不是此时办公室只有两个人的话,只怕早就一片沸腾,喧囂不已了。 许多的目光在报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三千万......確实是个值得纪念的数字。” 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真实力量能有这样的表现,而且这些销量还是在不算海外销售收入的情况下。 如果算上海外销售收入,那突破四千万都有可能! 当然,就眼下的情况来说,每天实时反馈海外销量也不现实。 一来网络化办公还没落地,根本做不到信息及时传输,正因为如此,海外销售数据一般会滯后国內六七天的样子; 二来,儘管雪泥和真实力量都在海外开店,但是许多在海外並没有自己的销售网络。 欧洲那边,【她】系列需要依靠ca的销售网络,日本这边则是需要依靠伊势丹,英国那边也需要依靠薇薇安的公司。 至於万年美帝,人家现在是买了版权自己干,更是野心勃勃。 因此,在这种统一和体系和標准未建立的情况下,统计销售额是不现实的。 不过儘管这样,国內这边销售额能突破三千万,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李燕点点头,一脸兴奋道:“何止是值得纪念!好多牌子一年都做不到这个数!咱们一天就完成了!而且这还只是五点的数据,晚上还有一波购物高峰,说不定能衝到三千五百万!” 这倒是实话,尤其是南方这边,確实有晚上逛街的习惯。 许多看著窗外,心里却想到了其他事。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楼下厂区里,工人们正在换班,白班的人陆续走出车间,夜班的人排队进入。 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食堂的烟囱开始冒烟—那是大师傅在准备晚饭。 “燕子,”许多转过身,“通知一下,六点整,全体人员在篮球场集合。” “全体?”李燕一愣,“您是指......管理层会议?” “不。”许多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是每一个人。管理层、设计师、行政人员、车间工人、食堂师傅、保洁阿姨只要是雪泥的员工,都叫过来。” 李燕睁大眼睛:“可是许总,现在正是生產旺季,车间三班倒,有些工人在睡觉,还有些在准备上夜班...... ” “协调一下。”许多走回桌前,开始整理散落的图纸,“告诉各车间主任,今天的夜班推迟两小时。睡觉的工人叫醒,就说我要请大家开个会。 对了,手工工作室那些老师傅也通知到,年纪大的、腿脚不方便的,安排人接送。” 李燕看著许多,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我这就去办!” 下午六点整,雪泥总部外的篮球场上,人群开始聚集。 这原本是一片预留的厂房用地,本来都做好建设计划,但即將开公司许多一票否了。 他否掉了修生產车间的方案,让人改成四个標准篮球场,这才有了如今的员工活动区。 四个標准的篮球场用绿色塑胶铺成,周围是一圈四百米的塑胶跑道,跑道外种满了香樟和桂花树。 此刻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瀰漫著甜丝丝的香气。 虽然雪泥总部投入使用也才半年多,但因为人多的缘故,竟有了些人味和沧桑感。 李燕通知之后,大概从五点半开始,各个部门的员工就陆陆续续下来。 那种感觉,像极了高中教导主任召集学生开会。 很快,人群按照部门自然分区站立,远远望去,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最前面是管理层和行政人员—人事部的刘丽穿著得体的套装,手里拿著花名册: 接下来是秘书处,眼下只有李燕一人,她还要代管设计部。 之后是媒体部,大概有十几个人,柳顏带头,设计师、摄影师、营销策划都在其中。 而摄影师老陈顺便带了机器,准备记录这个特殊的时刻。 再往右是营销中心,张林带著江寧及周边地区的店长们,这些年轻人穿著统一的雪泥polo衫,精神抖擞。 他们身后是设计部,小周和一眾设计师们站在一起,有几个人手里还拿著素描本,似乎隨时准备记录灵感。 再往后,场面可就壮观了。 不是別的,正是生產部。 程琳率领的生產部九百多名工人,按照车间班组整齐列队。 他们大多穿著深蓝色的工装,有些人的衣服上还沾著布料纤维,显然是刚从车间出来。 这些工人中,有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小姑娘,也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脸上写满好奇。 而在生產部旁边,是一支特殊的队伍——雪泥手工工作室的四十三位老师傅。 他们平均年龄五十二岁,最年长的刘师傅已经六十八了。 这些老师傅大多是江寧及周边地区有名的老裁缝,有的在国营服装厂干了一辈子,退休后被许多请来坐镇。 此刻,他们有的站著,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拄著拐杖,但每个人都把背挺得直直的。 队伍的最后方,是后勤保障团队。 食堂的四十几位师傅阿姨穿著白色工作服,负责园林绿化的工人们还扛著修剪工具,保洁阿姨们则聚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 “嚯,这场面......”媒体部的一个年轻编辑低声感嘆,“咱们厂到底有多少人啊?” “总部正式员工一千二百四十七人。”旁边的同事小声回答,“加上季节工和实习生,快一千五了,还有各地门店和店长那些,大概还有四五千人。” “许总把所有人都叫来,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不过看这阵势,肯定是大好事。” 正说著,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许总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篮球场入口。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眾人转身一看,不是许多还是谁。 他穿得很简单—白色棉质短袖衬衫,卡其色休閒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这身打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篮球场瞬间沸腾了。 “许总!” “许总好!” “是许总!许总来了!” “都站好!许总来了!” 最搞笑的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是喊了一句“许老板”,紧接著,这个带著戏謔和亲昵的称呼在人群中传开。 嗯,此许总非彼许总,人家那个许总,可是有自己的歌舞团,这个许多可不敢。 工人们笑著喊,设计师们笑著喊,连那些老师傅也笑著摇头。 许多走到人群中央,站在临时摆放的一个小讲台前。 他朝大家挥挥手,喊声渐渐平息。 就这样,一千多双眼睛注视著他,投射出的目光能让任何人紧张,幸好许多没有。 倒不是他真的不紧张,而是天天生活工作在这里,眼前这一千多號人虽然他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但是看他们的摸样,大致也能感到熟悉。 从手工工作室的老师傅开始,到食堂,再到流水线上的黄毛小伙,许多基本都熟悉。 就在这目光睽睽之下,许多沉默几秒后,终於还是开口道:“大家辛苦了。” 这一声下来,人群又是一片欢呼。 许多笑了:“今天叫大家来,其实就三件事。第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就是谢谢你们。” 场下一片安静,一阵微风吹过,把许多的声音吹向更远处。 “很多人觉得,雪泥能有今天,是因为我许多有想法、会营销、懂设计。”隨即许多摇摇头,“不对,至少不全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诚恳:“雪泥能有今天,是因为我们有一流的生產线工人,每天在车间站八个小时,做出的產品瑕疵率不到千分之三; 是因为我们有食堂的师傅阿姨,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蒸馒头,让一千多人吃上热乎饭; 是因为我们有保洁阿姨,把厂区打扫得乾乾净净,让每个人都在舒適的环境里工作; 是因为我们有设计师,经常加班到深夜,就为了一个图案的细节. ,许多每说一句,就看向相应的人群。 被提到的工人们挺起胸膛,眼中闪著光。 “两个月前,我们推出了真实力量”秋季系列,一周卖了五十万件。 媒体说这是营销的胜利,是设计的胜利。” 许多摇摇头,笑著继续对眾人道:“但我知道,如果没有生產部的兄弟姐妹们三班倒赶工,如果没有质检员一件件仔细检查,如果没有物流同事连夜发货,我们根本交不出货。” “各位,你们车间上个月平均每天工作十一个小时,我知道。” “所以今天,雪泥和真实力量能够成功,你们才是最大的功臣。” 话音落下,篮球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在这掌声中,有人抹眼泪,有人用力鼓掌把手拍红,有人紧紧握住身边同事的手。 食堂的张阿姨一边抹泪一边对旁边的李阿姨说:“俺打了一辈子工,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老板都把俺当牲口用。许总......许总竟然还来亲自谢谢俺...... 李阿姨也红著眼眶:“是啊,雪泥这么好的单位再也没有了。我跟我家那口子说,我们厂子教大家学外语,还能外派国外工作,他都不信!” 旁边一个年轻女工插话:“何止啊!看病许总也管了!你们知道生產车间的洪天明吗?他儿子得了白血病,要做骨髓移植,要三十万!咱们厂的医疗基金全给出了!签字的时候我去找李秘书,李秘书二话不说就批了!” “真的?” “那还有假!洪师傅现在逢人就说,他这条命是许总给的,他儿子这条命也是许总给的!” 掌声渐渐平息,许多抬手示意。 “谢谢大家。”他深吸一口气,“刚才说的是第一件事,现在说第二件事....” (周末了,大家好好玩好好嗨啊~~) 第160章 把人当人,二次分红与带薪休假(求月票) 第160章 把人当人,二次分红与带薪休假(求月票) 眾人喧闹了一阵,各自嘰歪,但更多的还是感慨。 在1999年的当下,其实整个国內的用工环境是很糟糕的。 別说遍布江寧大大小小的服装厂了,就算是那些叫得上名字的大厂子,工人们的待遇也算不上好。 效益好一点的一个月挣五六百,差一点的就只有两三百。关键是就这个价格,还不保证每个月都能准时发。 至於社保、医疗基金、海外工作机会什么,那更是別想。 这个年代除了正儿八经的外企,没有哪个能开出这种条件来。 但是下一刻,许多又轻快一笑,隨即当著全体员工的面,又宣布了一个不太重要但足够吸引人的决定。 “为了感谢大家的付出,我决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台下期待的目光,“给每个人发两千元红包。” 篮球场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两千!” “我的天!” “许总万岁!” “真的假的!两千么?” 在1999年,两千元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江浙,就算是江寧本地,两千元,也相当於很多人三个月的工资。 这个年代经济並不算好,钱更是不好挣,说句不好听的,好多地方房价都没一千呢。 果然,听到许多这个决定后,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年轻工人们跳起来欢呼,老师傅们激动地互相拍肩膀,设计师们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哇!是两千!” “不愧是我许总,大手笔啊!” “今晚去吃烧烤,我请客!” “然后去唱歌,我接著请!” “你就当这两千块是天上掉下来的,不用白不用!” “才不是,这不是掉下来的,是许总发给我们的奖励!” 但在这片欢腾中,有几个人却站在原地,脸上带著忐忑。 不是別人,正是食堂的那些阿姨和师傅们。 跟雪泥所有的员工都不一样,他们清一色穿著白色的工作服,聚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最后,眾人推举出一个年纪稍大的王阿姨。 王阿姨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讲台前。 “许总......”她的声音很小,战战兢兢的,“请问......我们这样的,有吗?” 她低下头,不敢看许多的眼睛。 身后的其他后勤人员也都紧张地等待著。 这个问题问出来,全场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阿姨在问什么在绝大多数单位,食堂师傅、保洁阿姨、园林工人这些都不算“正式员工”。 他们大多是临时工、合同工,没有社保,没有福利,工资也最低。 发奖金?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別觉得这种事匪夷所思,就算在国企,在机关单位里,这也是大家都默认的。 掌勺的师傅和端菜的阿姨能算自己人么,大概是不算的,领导们清楚,他们自己也知道,就算到了后世2025,这大概也是这样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许多宣布要给雪泥每个人都发红包的时候,他们犹犹豫豫,既高兴又怀疑,万一没有自己,白高兴一场呢? 许多看著王阿姨,又看看她身后那些紧张的面孔,笑著回復道:“王阿姨,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许多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王阿姨面前,“我正好想说说这件事。” 他转向全场,声音清晰有力:“趁今天这个机会,我再跟大家说一下。 在雪泥,没有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区別。 只要你在这里工作,你就是雪泥的一员。 食堂的师傅阿姨让我们吃得好,保洁阿姨让我们环境好,园林师傅让我们心情好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雪泥的员工。” “所以王阿姨,你当然有份了,我还要靠你做的油炸带鱼长身体呢台下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王阿姨抬起头,眼眶全红了:“许总,我......我... ” “你们都是雪泥的员工,我们所有人都认可你们的贡献。” “嗷——” 欢呼声几乎要把篮球场掀翻。 后勤团队的那些阿姨师傅们又是一顿欢呼。 等到欢呼声再次平息,许多举起手。 “还有第三件事。”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前段时间为了赶工期,大家都很辛苦,很多人连续一个月没休息。所以,从明天开始,我给你们每人放七天假。” 但这话说出来,场下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很明显,不同部门之间的反应是不同的。 设计师们、行政人员们当然高兴一七天假,可以出去旅游,可以回家看看,可以好好睡几天懒觉。 李燕和柳顏也差不多,对於一个上班族来说,七天就是仅次於国庆和春节的大假了,绝对值得好好规划一番。 出去玩玩,到处走走,哪怕哪里都不去,躺在家里睡大觉也都是好的。 但生產线的工人们却面面相覷,没有人欢呼。 说真的,他们根本不想放假,別说七天了,一天都不愿意。 他们已经习惯了计件薪酬,放假就意味著不干活,不干活就意味著没收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七天假,这听起来很美,但是损失的工资和收入怎么办? 都是工人,不少人还成了家,需要挣钱,所以这个假他们还真休不起,只能在心里感激许总的好意了。 不过下一刻,许多的声音再次从官场响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许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我要说清楚,这七天,是带薪假。” 篮球场上又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这一次毫无疑问,彻底炸裂开来。 “带薪假?!” “七天都发工资?!” “我的老天爷.. ” “就是休假也不影响工资那种吗? 听到这话,工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1999年的中国製造业,带薪假是个极其奢侈的概念。 別说七天,就是一天都难得。 很多工厂工人一个月休息两天,那两天还是无薪的,这也就导致不少工人不敢休假。 有些厂子更过分,要求员工必须一个月30天全部全勤,这样才能拿到那一点微薄的全勤奖。 但是现在,许多不仅给他们放七天假,还照发工资! “许总!”一个年轻工人激动地喊,“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许多笑著回答,“而且不是今年这样,以后每年都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放一次,春节前放一次,每次七天,都带薪。” 他看向全场,目光中带著真诚:“你们都是雪泥的人,你们为雪泥奉献了时间和精力,做出了卓越的產品,那我作为老板,也必须报答你们,这这些带薪假也是你们应得的。” “我话说到这里,开完会后你们就可以跟你们上司协调,安排自己的休假时间了。另外,各部门负责人,各车间主任,散会后立刻协调排班。要回家的提前登记,要旅游的提前报备。如果你们谁实在是热爱工作,非要在厂里加班的话,我也不拦著。” 听到老板这么说,工人们哪里还愿意啊。 既然都说了是带薪休假,就算工作也挣这么多,既然这样,那说什么都要休假的啊。 “老刘,那你休假不?” “要!肯定要啊!我带我儿子去钓鱼!” “七天呢,寻思著我也带孩子出去旅游一下,学一下城里人。” “我也带父母和孩子出去走走,正好也发了钱!” “说起来真是谢谢许总了,我干了一辈子,想不到还能有带薪假。” 听著眾人的议论声,许多看了一眼,最后才道:“大家这七天好好休息,好好玩,好好陪家人。等你们回来,我们再擼起袖子,一起干更大的事!” “好!” “许总放心!” “我们一定好好干!” 一时间,欢呼声、掌声、叫好声匯成一片。 工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年轻人们已经开始商量要去哪里玩,整个雪泥总部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沸腾声。 是啊,在这个年代的工厂里,带薪休假绝对是头一回。 晚上九点,雪泥厂区一片寧静。 没有人也没有车。 生產线破天荒地在这个时间就停工了,车间里只留下几盏值班灯。 办公楼里也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还亮著灯,那是已经把厂子当成家的王叔。 这一刻,整个厂区安静得能听见蟋蟀的鸣叫。 篮球场上,许多和柳顏一前一后走著。 柳顏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许多还是下午那身打扮,短袖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 桂花香比白天更浓了,甜丝丝的,风吹过来,带起一阵浓郁的清香。 柳顏双手背后,垫著脚走路,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腿。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板。”柳顏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怎么样了?” “太好了。”柳顏停下脚步,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光:“好到小说都写不出来。 你知道吗,现在雪泥好多人都说,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车间里有个老师傅,昨天还跟人说,要是许总有需要,他这条老命都可以不要。” ” “” 这话倒是让人一愣,许多自己也哭笑不得。 “这话说得,哪里至於,我只是把大家当人而已。” “把大家当人看......”柳顏重复著这句话,心里倒是感慨不已。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多少人做不到,多少人永远也做不到啊。 她走到篮球场边的长椅坐下,许多也跟著坐下。 夜空很乾净,能看见星星,不远处江寧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洒在地上的银河。 “我也要谢谢你。”柳顏忽然说,“也帮我妈付了医药费。” 许多摆摆手:“你是我第一个模特,是雪泥最早一批员工。你妈妈生病,我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也没多少钱。” “对你来说可能没多少钱,但对我们家可就多了,一套房呢!我妈说等她出院了,叫我一定要好好谢你。” 闻言许多眉头一皱:“为什么要等她出院,现在不行么?” 说完他直接凑上去,轻轻搂住她的腰。柳顏没有抗拒,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晚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有几瓣落在她的头髮上。 “许多。”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发出去的红包,加起来一百多万,带薪假的工资,又是上百万。这加起来,都快两百万了,你心疼吗?” “有点,但不多。”许多倒也不虚偽,直接就承认了。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没有人一口气扔出去这么多不心疼的。 “但我是为了长远,为了更好的雪泥,如果把钱发下去能聚拢人心,到最后还是我赚。所谓財散人聚,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柳顏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从她进入雪泥这么久以来,中间发生的种种,她其实不难明白。 用西方的术语这叫人性化,用中国人自己的话说这叫以人为本,反正都是同一个意思。 只是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在1999年的江寧,一个年轻人竟然能將一个服装厂带到这个高度,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柳顏这才站起身,把自己那完美的背部曲线留给许多。 “好了许老板,到了我报答你的时候了。” 说完也等不及,拉著许多就朝办公室走。 许多也感慨,去了一趟日本后,柳顏明显放得开些了。 自是一夜无眠,桂花香透。 第二天没什么事,许多睡到中午才起来,吃了柳顏做的饺子后,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员工们可以带薪休假,他这个当老板的可不能。 雪泥冬季款的女装需要完成款式设计,真实力量下一步还需要开发卫衣和外套,还有运动裤,这些都需要他这个总设计师来把控方向。 然而当许多刚进办公室,李燕就又匆匆进来了。 “燕子,我给你放假,你没去?” 这会李燕穿著登山服,一身全副武装,整个气喘吁吁的。 “许总,我是临时折返回来的,刚才收到通知,我们的地批下来了!” 第161章 雪泥二期动工!小王国的诞生!(求订阅求月票) 第161章 雪泥二期动工!小王国的诞生!(求订阅求月票) 李燕说完,隨即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许多眼睛一亮,接过文件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雪泥发展太快,现有的50亩厂区已经捉襟见肘生產车间不够用,仓库爆满,连员工宿舍都要排队申请。 两个月前,他向江寧市政府提交了二期用地申请,想要扩建厂区,但一直没回应。 虽然说1999年政策相对宽鬆,但一口气要上百亩工业用地,在哪个城市都不是小事。 许多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批下来了。 他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有原件也有复印的,还有盖章的。 最上面是《江寧市人民政府关於同意雪泥服饰有限公司二期项目用地的批覆》,红色公章盖得清清楚楚。 许多快速瀏览,目光落在最关键的一行字上:“同意划拨位於江寧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宗工业用地,总面积260亩... ,,“多少?”许多抬起头,“260亩?” “对!”李燕很是激动,她自己也不可思议地又看了一眼:“是的,三块地,连在一起的,加起来260亩!加上咱们现在的50亩,总共310亩!” 许多放下文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以为能批个百八十亩就不错了,没想到政府给了这么多。 260亩相当於十七万多平方米,足足二十多个標准足球场的大小。 要知道在后世炒房的年代,这260亩地足可以修三个小区,每个小区修3000套房子,每套房子卖100万的话..... 光是这些房子就能卖上百亿,那还上什么班啊,直接躺平算了。 当然,眼下是1999,还不到炒地皮的时候,许多就是简单臆想一下。 很快,他冷静下来,开始询问其他一些情况:“位置呢?” “就在咱们现在厂区的东边和北边。” 李燕放下背包,走到墙上的江寧地图前,指著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您看,这三块地正好把咱们现有的厂区包起来。以后连成一片,整个雪泥总部就是正方形的一块,特別规整。” 许多看著地图,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 东边那块地最大,有140亩,可以做新的生產车间和物流中心。 北边两块分別是70亩和50亩,可以做研发中心、员工生活区,还有.. 不等他说完,李燕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总,还有个好消息。汪局长特意交代,这三块地的出让金会有优惠,也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剩下部分三年內补齐就可以。而且因为是高新技术企业,还有税收减免。” 许多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支持力度也不算小。 在1999年,很多地方政府招商引资还停留在“画饼”阶段,真正落实到位的政策不多。 江寧能给出这样的条件,说明他们真的把雪泥当重点企业来扶持。 毕竟就算是这会,一亩地还是要几十万呢,几百亩下来拿可不是开玩笑,如果能先给一部分后期再补的话,这对雪泥的资金流也是相当友好的。 “燕子,你继续休假吧。”许多转过身,拍了拍李燕的肩膀,“地的事我来处理。” “那怎么行!”李燕摇头,这会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这么大的事,我哪还有心思玩。我已经让旅行团的朋友们先走了,我在家待著,隨时待命。” 许多看著她认真的表情,笑了:“那这样,你先把这些文件复印几份,给刘丽、张林他们各送一份。然后你还是去休假,三天后回来上班。” “许总... ” “去吧,”许多摆摆手,“好容易放个假,別浪费了。地又不会跑。” 李燕这才不情愿地点头:“那......好吧。” 她离开后,许多拿起电话,拨通了汪局长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小许同志啊?”汪局长的声音带著笑意,“看到文件了吧?” “看到了,汪局。”许多诚恳地说,“太感谢您了。没想到能批这么多,条件还这么好。” “谢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都很看好雪泥的发展。”但是下一秒,汪局长声音严肃起来,“但是小许,我跟你说实话。这次为了你这260亩地,市里两天开了三次会。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许多没说话,但不难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尤其是最后一句。 有反对的,只能说雪泥不会一直顺利,总有一天会触到那一扇无形的墙,只是许多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扇墙什么时候来。 不过他没说话,电话里还都是汪局的声音,“反对的人说,你许多就是个做衣服的,要这么多地干什么?万一將来经营不善,地不就荒废了?” “但支持的人,包括我在內都认为,雪泥不是普通的服装企业。你做的是品牌,是文化,是能走出去的中国设计。”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汪局长点了支烟。 稍微停顿后,他这才说道:“最后是市长拍板的。市长说,他看了你那个《时尚芭莎》的专访。 你说中国要做自己的奢侈品,要拿回审美话语权,他很认可你的理想。 咱们江寧要是能走出一个世界级的品牌,那对城市的带动,可不是几百亩地能衡量的。” 听完许多心里一暖,隨即缓缓说道:“那汪局,替我谢谢领导,我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希望。” “哈哈,光说不行,得做出来。”汪局长语气郑重,最后嘱咐道:“小许啊,我给你透个底。现在市里把你当成標杆企业来培养,政策、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但你也得爭气,得给我们江寧干出一个真正拿得出手的企业来!” “我明白。”许多郑重承诺。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汪局长语气轻鬆了些,“对了,用地手续这边,我让规划局的小刘专门对接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不用客气。 19 “谢谢汪局。” 掛掉电话,许多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厂区。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服装小王国终於成立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厂房的红砖墙上,几个没回家的工人在篮球场上打球,笑声远远传来。 还有几个带小孩的员工,这会正在厂子里到处转悠,他们收拾好了行李,厂门口还停了三两大巴车。 更远处,是那260亩等待开发的土地——现在还是一片杂草和几间破旧的仓库。 但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崛起新的厂房、新的园区、新的梦想。 不过眼下可不是感慨的时候,既然土地都已经批了下来,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规划。 怎么好好利用这310亩地,怎么规划出一个崭新的雪泥总部,这是许多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他可不是什么建筑师,也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这事还得请人来才行。 於是他又拨通了规划局的小刘,请他介绍了几家靠谱的建筑设计院,这些建筑院一听是要设计雪泥总部,一个个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最终一共邀请了四家,江寧一家,bj、上海和香港各一家,算是竞標。 跟这些建筑院约好了见面时间,许多这才忙完一天,独自睡去。 第二天,四家设计院的代表陆续抵达雪泥。 江寧本地设计院来了三个人,领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姓赵,戴著厚厚的眼镜。 bj的设计院派了个三十出头的项目总监,西装革履,拎著公文包。 上海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设计师,短髮干练,身材极好。 香港那家来了两个人,一个项目经理,一个助理,都说粤语普通话。 会议室里,许多让人泡了茶,简单寒暄后,直接切入正题。 “感谢各位今天过来。”他让柳顏把资料发下去,“雪泥二期项目,260亩地,加上第一期一共310亩,我想请各位出一个总体规划方案。” 几家代表翻开资料,看到用地规模和位置时,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许总,”bj的设计总监先开口,“这个规模......在服装企业里很少见啊。您確定需要这么大的园区吗?” “確定。”许多点头,“而且我要的不只是生產园区。” 他站上台前,面对眼前的设计师们,一条条说出自己的要求:“首先,二期工程必须和一期完美融合。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有机的整体。现有的50亩是心臟,新的260亩是延伸。建筑风格、景观设计、功能布局,都要连贯。” 眾人认真听著,一边点头一边做笔记。 “其次,这个园区要有格调。雪泥是做设计的,我们的总部本身就应该是一件作品。 我不想要那种千篇一律的工业厂房,我要的是能代表中国当代设计水准的建筑群未来,这里要成为江寧乃至中国的標誌性建筑之一。 “” 听到这话,香港项目经理和助理对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兴奋。 通常来说,如果这么大的建筑规模,那设计费一般都很可观,这是个大单子。 “再次,功能要齐全。生產区、研发中心、设计工作室、陈列馆、员工生活区、运动场馆、图书馆、游泳池..... ”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还有,我打算建一所雪泥职业学校,培养服装设计和技术人才。” 许多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严格地说,这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工厂,而是一个自给自足的自由王国。 几秒钟后,赵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许总,您这是要建一个......小城镇啊。” “差不多是。”许多倒也没否认,笑著继续解释:“我希望雪泥的员工在这里不仅能工作,还能生活、学习、成长。他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这里,这里应该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预算方面呢?”上海的女设计师问。 “控制在三亿以內。”许多说,“包括所有建筑、装修、设备。” 这个数字在1999年绝对不小,这个年代修一栋两层小楼也就四五万块钱,但要完成这么多项目,其实並不宽裕。 几家代表开始低声討论。 赵工程师拿著计算器按了几下,眉头紧皱。bj的设计总监在笔记本上快速画著草图。 香港的两人用粤语快速交流,都在探討这么搞的可能性。 “许总,”bj的设计总监抬起头,“恕我直言,您的要求......在目前国內的工业园设计中,没有先例。 一般服装厂就是车间+仓库+办公楼,顶多加个食堂宿舍。 您要的这些—图书馆、游泳池、职业学校—这更像是大学或者大型国企的配置。” “所以才要找你们啊,。”许多平静地说,“如果只是盖厂房,我自己都能画图纸。 我找你们,就是要打破常规,做出不一样的东西。”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雪泥做的不是普通服装,我们要做的是能代表中国的设计。如果我们的总部都平庸无奇,凭什么让消费者相信我们的產品有创意?” 这话倒是实在,我仔细一想也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一个志在全世界的大企业,如果连总部都修得拉胯,谁能相信这家总部能多有实力? 香港的项目经理用不太標准的普通话说:“许总,您的理念很超前。在香港,也只有少数大集团会这样规划总部。但內地... ” “內地为什么不能有?”许多反问,“香港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而且要做就做最好的。” “跟別的厂区不一样,我希望雪泥的总部注重生態,绿化到位,要践行绿色环保的理念。这方面可以可以发挥,引进绿植、水循环系统、灌溉系统什么都可以,甚至你们可以设计得科幻一点。” “其次,生活区的话也要儘量丰富,花园、广场和休閒区儘量兼顾,这一片厂区还需要规划出住宿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儘可能提高住宿標准,员工宿舍儘量2—4人一间,另外还需要设计一部分单身公寓,数量最好在100套左右。 运动场的话还需要继续扩建,不一定要有足球场,但是篮球场、羽毛球场和游泳池可以考虑。” 说完这些后,不仅是代表们,就连雪泥自己人都觉得诧异。 知道的觉得许多太能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规划某个大学呢。 不过他是老板,都是他说了算,因此就算眾人有疑问也不好问出来。 “还有图书馆也很重要。我们的员工需要学习,设计师需要看最新的时尚杂誌,工人可以学技术、学外语。图书馆要安静、明亮,有足够的座位。” 说完许多转过身:“最后,还有职业学校。我想建一个三层的教学楼,有教室、实训室、电脑房。 教设计、教打版、教营销甚至外语。 学员毕业后可以直接进雪泥工作,也可以去其他企业。” 听完后,整个会议室再次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愿景震撼了。 在1999年,这样超前的理念,这样人性化的设计,別说在服装行业,就是在所有製造业中都绝无仅有。 “许总,”上海的女设计师深吸一口气,“我做过十几年设计,见过无数老板。您是第一个把员工福利、企业文化和建筑设计结合得这么紧密的。这个项目......我很有兴趣。” “我们也是。”香港的项目经理点头,“虽然预算紧张,但这样的项目做出来,本身就是作品。” 赵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技术上没问题,就是......您的理念太新了,我得回去消化消化。” 同时,bj来的设计总监也合上笔记本道:“许总,给我们两周时间,两周后我们各自给出初步方案。” “好,设计费按市价算,只要方案被选中,雪泥立即付款。” 会议结束后,几家设计院的代表陆续离开。 这时王叔才从旁边走过来,整个人十分焦虑。 “小多啊,你这规划......是不是太大了?又是游泳池又是图书馆的,得花多少钱啊。” “王叔,钱要花在刀刃上。好的环境能吸引好的人才,好的人才才能做出好的產品。 这是良性循环。” “道理我懂,就是......”王叔嘆了口气。 (星期天,不要浪费时间,起床去爬山啊) 第162章 胡润富豪榜发布!榜上有名?(求订阅求月票) 第162章 胡润富豪榜发布!榜上有名?(求订阅求月票) 然后,就在许多规划新园区的同时,江寧服装行业的几个老板,正聚在城南一家茶楼的包厢里。 包厢里烟雾繚绕。 雅戈邇的老板周永成坐在主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手指上戴著一个很大的金戒指。 他旁边是罗盟的老板罗卿亮,四十出头,精瘦干练。 对面是大平鸟的李海林,三十多岁,已经有点禿顶。 桌上摆著功夫茶具,但没人动。 此刻,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有些还直接仍在桌子上,服务员小心翼翼打理,害怕得罪了这几位大佬。 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聚会,本来还有更多的厂商要参加的,但这三人都是江寧本地的,所以提前先聚一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永成狠狠吸了口烟,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他是江寧最早做服装的一批人。 八十年代从摆地摊开始,九十年代初开了第一个小作坊,如今雅戈邇已经是江寧男装的龙头,年销售额过亿。 但这两年,他明显感觉到压力一不是来自其他男装品牌,而是来自一个做女装的年轻人,正是许多。 “老周说得对。”罗卿亮弹了弹菸灰,“雪泥现在做女装、做內衣、做运动装,把能做的都做了。你们知道他们昨天销售额多少吗?三千万!一天!” 李海林苦笑:“何止,我听说许多还给每个员工发两千红包,放七天带薪假。 他这么搞,我们怎么办? 我们厂里的工人现在都在议论,说雪泥待遇多好多好,人心都散了。” 不管雪泥方面怎么解释,但是在里李海林等人看来,这就是恶意竞爭。 几人看雪泥不爽很久了,因为雪泥的成立,这几家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 要是在以前,雅戈邇、罗盟、大平鸟哪个不是江寧名片,就算放在全国也有人认的。 但是如今呢,隨著雪泥的崛起,公眾们似乎越来越不关心这些男装企业了。 知名度还在,但是热度没有,这才是最尷尬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尤其顾客们在买衣服的时候,什么都要拿来跟雪泥对比,这简直没法忍。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老板才聚一起商量。 周永成冷哼一声:“他这是扰乱市场!大家都是做服装的,你给这么高工资,我们给不给?给,成本上去了;不给,工人跑你那儿去。这不是砸大家饭碗吗?” “关键是,他现在还没做男装。如果他哪天想做男装,我们还有活路吗?” 这句话倒是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雅戈邇、罗盟、大平鸟,三家都是做男装起家。 虽然也尝试做女装,但一直不温不火。 而雪泥在女装市场已经站稳脚跟,真实力量在运动装领域势头凶猛,【她】系列內衣更是卖到脱销。 如果许多再进军男装,那真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虽然说全国十三亿人,市场大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三人可不这么想。 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这不就是抢了我的生意么? “我有个朋友,红豆集团的。”李海林压低声音,有些无奈道:“他们做內衣的,现在被【她】系列打得找不著北。你们知道【她】系列一个月卖多少吗? 五十万件!红豆那边生產线都停了三分之一。” 听到这话,包厢里又是一阵沉默。 “得找他谈谈。”周永成终於说,“划分一下势力范围。他做他的女装运动装,我们做我们的男装,井水不犯河水。” “他会同意吗?”罗卿亮怀疑,“他现在势头正猛,凭什么听我们的?” “就凭我们在江寧经营这么多年。”周永成眼中闪过一道光,“黑白两道,他真能吃得开?” 李海林犹豫:“老周,这样不好吧......生意归生意... ” “生意?”周永成冷笑,“生意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现在不碰男装,是因为还没腾出手。 等他女装做稳了,下一个就是男装。 到时候我们再想谈,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话说得在理,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由周永成出面,约许多谈一次。 “如果他识相,大家相安无事。” 周永成把茶杯重重放下,“那我们也不是软柿子。” 第二天上午,江寧老城区一家老字號茶馆。 许多带著王叔和几个老工人走进包厢时,周永成已经在了。他这边带了五六个人,有自家兄弟,也有几个业內人士,看起来像是助阵的。 就这场景,像极了乌鸦哥带小弟们来谈地盘,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那种。 许多倒是一点不好奇,在这个年代,真正的生意人都这样的。 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不能那么隨意,那么从容,那么描针画线,生意是一门艺术,一门涉及口舌和拳脚的综合性艺术。 周永成坐在主位,见许多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起身。 “许老板,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许多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王叔和几个工人站在他身后。 气氛很沉闷,茶馆伙计上来泡茶,动作小心翼翼,但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两人就这么看著,互相对视,谁也不看谁。 茶泡好了,周永成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著许多。 这画面倒是滑稽,周永成快五十岁的人,此刻却被一个年轻人盯著,虽然他自恃江湖经验丰富,但也觉得挺不爽。 这要是在雅戈邇,有哪个年轻人敢这么看他,大概当场就得开除。 “许老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生意做得太大了,大得让人睡不著觉。” 这话一出口,包厢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这不是说话,这是讽刺,一般是大人物对小弟们才这么说。 面对这种讽刺,夹枪带棒的,如果是小弟们,那几乎没什么办法,只能谦虚或者当场认错,这是標准答案。 但许多可不吃这套,他看都没看对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老板如果睡不好,可以吃安眠药,或者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如果吃药都不管用,那可能是比较重的慢性病,比如糖尿病、肾衰竭或者癌症什么的“” “你!”周永成身边一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 周永成抬手制止,脸色阴沉下来:“小子,我在江寧做生意的时候,你爸还在开三轮车!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王叔在后面握紧拳头,几个老工人也面露怒色。 许多却笑了笑:“周老板,你自己都没想过要好好说话,怎么又怪別人语气不好,这叫虚偽。” “行!”周永成气得脸色发红,但强行压住怒火:“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你们雪泥搞这些!!已经影响了我们的生意,你知不知道?” “影响你们生意?”许多放下茶杯,一脸困惑,“周老板,我做的是女装、运动装和內衣。你做的是男装。我们產品线完全不重叠,怎么会影响你生意?” 他环视包厢里其他人:“在座的各位,有谁做女装的?有谁做运动装的?如果没有,那我抢了谁的生意?” 许多说完,但没人回答。 “至於说我给工人发红包、放假......”许多笑了笑,目光直射眾人:“这是我企业內部的事。我给得起,工人愿意干,周老板要是不爽,你也可以给啊。 你们雅戈邇一年赚那么多,不会连两千红包都发不起吧?” 这话戳中了周永成的要命短处,他不是发不起,而是压根不想发。 在他眼里,工人就是干活的,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要红包? 做梦! “许老板,”罗卿亮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在江寧混饭吃的,和气生財嘛。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也不会做男装?” “暂时没计划。”许多看都不看,直接说道:“但未来做不做,要看市场需要。如果消费者需要雪泥做男装,我为什么不做?” “那就是要做了!”周永成猛地一拍桌子,“我告诉你许多,男装你不准做!你要是敢伸手,別怪我们不客气!”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周永成带来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眼神不善。 王叔和几个老工人也上前一步,挡在许多面前。 许多却依然坐著,慢悠悠喝了口茶,仿佛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周老板,”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又怎么样!”周永成豁出去了,“我周永成在江寧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哪个不给我面子?你一个毛头小子,才做几年生意,就想翻天?” 许多也不在意,但是脸上的善意渐渐消失,语气也隨之冰冷下来。 “周老板,我敬你是前辈,叫你一声老板。” 他走到周永成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这一刻,周永成惊讶地发现,自己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好像不管用,隨即许多继续道:“但你要明白,现在是1999年,不是1989年,你这一套真的还管用?” “管不管用你很快就知道。” 话不投机,两人说完就走,但梁子却是结下了。 回到车上,王叔一直沉默。 车子驶进厂区,许多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王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王叔嘆了口气:“小许啊,这个周永成......不是善茬,他真是黑白两道都有人。九十年代初,江寧服装市场打架斗殴是常事,他就是靠狠起家的。” “我知道。”许多平静地说。 “那你还这么硬气?”说到这里王叔也急了,“咱们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財。他要划分势力范围,咱们就划唄。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做男装.... “” 王叔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知道那会的风气,总的来说就是凶残,还出过人命。 尤其是周永成这种凭著狠劲杀出来的人,身上更有一种杀伐果断的戾气。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能亲自来,起码能镇住这个小年轻,结果一点也不好使。 但许多倒也不怕,而且也做好了准备。 他看著眼前的雪泥工厂,笑著问道:“王叔,今天他让我不碰男装,我答应了。 明天他让我不碰户外运动装,我答应不答应? 后天他让我把价格提上去,別“扰乱市场”,我答应不答应?” 许多这一番话下来,王叔瞬间噎住,根本没法反驳。 虽然他人生阅歷丰富,但也未必能看明白眼前周永成等人的心思。 只要退一步那就有第二步,直到第一百步。 因为只要后退,那就暴露了你退让和妥协的本质,那之后接踵而来的,绝不是什么善意,而是变本加厉和吃干抹净。 这就是商场,或者说这就是过去十几年的商场。 很显然,即便是在1999年的江寧,也有不少人將这些奉为圭桌。 一念至此,许多这才道:“做生意,该爭的时候不爭,这是懦弱。” “如果我因为周永成一句威胁就退缩,那以后遇到比他更厉害的呢,是不是得跪下?” “可是.. “” 王叔看著许多,只感觉他忽然就长大了,为了一根棒棒糖的小男孩也成了男子汉,有了连他父母都没有魄力和担当。 他点点头,不再劝,而是岔开话题道:“对了小多,你真的要做男装?” “为什么不呢,”许多顿了顿道,“男装市场那么大,凭什么让周永成他们垄断?只不过我要做的男装跟他们不同就是了。 ,“那如果他们对付我们怎么办?” 许多笑了笑:“那我也对付他们就是。” 时间就这么流逝,短短7天的休假很快结束,雪泥的员工们也陆续回到工厂。 李燕回来了,带著大包小包,柳顏去杭州看了母亲,她手术恢復得不错,她打算把她接来江寧。 至於其他的部门的员工也陆陆续续回来,整个雪泥总部又恢復了往日的匆忙。 九月十五日,一个消息震惊了整个中国商界。 那就是英国会计师胡润编制的“1999中国內地富豪榜”在上海发布。 这是中国歷史上第一份富豪榜,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要知道在1999年之前,中国可是没富豪榜的,老百姓对这个不感冒,也不关心,就算要关心,也是关心国外福布斯什么的,看看比尔盖茨,看看巴菲特,总之对自己的排名没影响。 但是今年不同,胡润富豪榜第一次推出专门针对中国大陆的富豪榜。 一时之间,报纸、电视、广播都在报导这个消息。人们爭相传阅,想知道谁是中国最有钱的人。 报纸上標题很大:《中国富豪榜首次发布,大陆百强富豪公布》。 第163章 排名50,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求订阅) 第163章 排名50,最年轻的亿万富豪(求订阅) 这一天清晨,bj朝阳区,华艺兄弟办公室。 王中君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半准时走进办公室。 窗外是bj的秋日天空,湛蓝如洗,几缕云絮像是谁用毛笔隨意扫过。 助理小陈已经泡好了茶明前的龙井,茶叶在玻璃杯中舒展,嫩绿的茶汤散发著清香。 桌面上整齐地摆著今天的报纸:《北京青年报》《经济日报》《中国经营报》,还有几份娱乐小报。 作为娱乐圈的大佬,王中君每天上班前都要看看新闻,有时候隨便看看,有时候一看半天,今天也不例外。 他拿起一份报纸,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便游移起来。 他先看的是《经济日报》,里面大多是宏观经济的报导,他不感兴趣,只是扫了一眼就翻过去。 第二版是企业新闻,比如跨国企业又在中国设立办事处之类的,某某国企將要改革之类的,这些倒是跟自己有点关係,但不大。 隨即他又换了一份娱乐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其实1999年的大陆娱乐圈,远没有后来那么热闹,能爆出来的事也没那么离谱。 无非就是某某电视剧播出,某某电影开机或者杀青之类的,他自己作为这个圈子里的人,哪能不知道? 这个年代清宫戏很多,尤其是康熙和乾隆两代,在《还珠》的带领下,掀起一波又一波热潮。 对於圈子內也是这样,这样的戏只要有人拍,那就容易拉到投资,而且是海外投资。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版面下方,一个醒目的標题:《胡润发布中国內地富豪榜,50位企业家上榜》。 “什么!胡润富豪榜?” 王中君皱了皱眉,整个有些惊讶。 要知道在这之前,全世界只有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什么的,还从来没有针对中国的富豪排行榜。 这一次忽然出现针对中国大陆的富豪排行榜,对王中君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来说,衝击力还是比较大的。 之所以会这样,背后的原因也不难解释。 首先此时的中国还不算富裕,虽然十三亿人,但是能称得上富豪的真没几个。 尤其在过去一些年,连吃饭穿衣都才刚解决,学人家搞富豪榜显然不切实际。 然而很多人没有意识到,隨著经济发展越来越深入,其实到了2000年代,很多行业里已经涌现出一批新贵。 这一批新贵就是先富起来的人,他们悄悄做事,闷声发大財,到了这会也积累了不少財富,只不过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 这个现象很显然被英国会计师胡润观察到了,经过一系列走访、打听、调查之后,这份《胡润富豪榜》才终於问世。 而要说这一次发布的富豪榜最特殊之处,那无疑是针对中国大陆了。 金融、投资、通信、家具、製药,总之各个领域的富豪们都被他挖出来,还有模有样地分析了一番。 “有意思... “” 王中君放慢了阅读速度,他对国外的富豪榜没兴趣,但是国內就不一样了。 毕竟大家都是中国的,说不定哪天还能见面,总要提前准备才是。 如果能结识一个两个的,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华艺,那都有说不完的好处。 榜单从第一名开始列。 排在第一的是荣毅仁家族,总资產158亿,涉及行业为投资,代表企业为合景泰富。 可別小看,这个年头能排第一,绝对是有两把刷子。 对於这样的人物,他自然不敢多想,大概是没有拜访的就是。 第二名是来自四川的刘永好兄弟,总资產83亿,主营业务是卖饲料。 “卖猪饲料的... “” 看到这里,王中君眉头一皱,有些哑火。 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卖猪饲料的都能卖出83亿身家来,养猪就这么赚钱么? 当然,他不知道刘家兄弟可不是养猪这么简单,人家手里的產业还多著呢。 排在第三的是任正飞,总资產42亿,涉及行业是通信,代表行业为菊花。 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人家搞的是高科技,一般人没法替代,活该人家挣大钱。 王中君一边看一边咂舌:“好傢伙,这些人才是真有钱......大丈夫应当如此才是啊!” 翻到第二页,继续往下看。 之后是国美的黄光玉,这没什么好说的,也是商圈大佬,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撕葱他爸去了,也得恭恭敬敬端茶递水,眼下还轮不到自己。 再往后看,第40名,第41名..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都是些陌生的企业家,做房地產的、做製造业的、做零售的,大多不认识。 总之做什么都有,基本反映出眼下中国经济的基本情况。 然后,在第50名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许多,纺织服装,2.8亿元。 这一刻,王中君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许多”两个字清清楚楚印在那里。行业是“纺织服装”,资產“2.8亿元”,排名第50。 “草!他妈的!”王中君猛地站起来,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报纸上,“这小子. ..上富豪榜了?!” 有句老话说得好,朋友过得不好你难过,朋友过得好你更难过。 王中君跟许多算不上朋友,顶多算半个熟人,但此时却是难过极了。 他妈的,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虽然仅仅是吊车尾,最后一名,但这也足够让人羡慕了。 他声音不小,隔壁办公室的王中垒和正在討论剧本的冯小钢都听见了。 “哥,怎么了?”王中垒推门进来,看见王中君脸色不对劲。 王中君没说话,直接把报纸甩过去:“你自己看!” 王中垒接住报纸,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几秒钟后,他也爆了粗口:“我操!凭什么啊!” 冯小钢也凑过来,一脸好奇:“什么情况?谁上富豪榜了?” “许多!”王中垒把报纸递给他,“就是雪泥那个许多!他上富豪榜了!第50名! 2.8亿!” 冯小钢接过报纸,又仔细看了看。 確实,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牛!逼!” 他还真没想到,许多在短短一年之內能有这么大的跨越。 今年3月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有点名气的青年创业者,那时候自己站在他面前,还有底气十足地叫人家小许。 可是现在,时移世易,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己还是那个喜欢整段子的贺岁片导演,但是人家呢,人家已经登上富豪榜,成为榜上有名的人物。 一个导演,在这样的富豪面前,其实份量很轻很轻。 或许是冯小钢的话刺激了王家兄弟那敏感的神经,王中垒当即就不爽了。 “牛逼个屁!”王中垒咬牙切齿道:“你说我们一天到晚,求爷爷告奶奶,见这个领导拜那个码头,一年到头能挣多少? 拍个电影还得看票房脸色,运气好赚点,运气不好就赔。 他倒好,做个胸罩,莫名其妙就上了富豪榜! 这世道!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王中君已经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很显然这件事对他的刺激也不小。只不过相较於他那愚蠢的弟弟来说,王中君要冷静得多。 眼下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自己不爽又怎么样,该认还得认,自己也是能屈能伸之人。 想了片刻,他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 “中垒,话不能这么说。 许多有今天的成就,不是莫名其妙。 你想想,雪泥才成立两年多,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一天销售额几千万,这能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王中垒还是不服气:“可他就是个做衣服的.. “7 “做衣服怎么了?”王中君打断他,“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上《时尚芭莎》封面,跟陈丹清打架,现在还说要做什么奢侈品。这不是一般人能想敢做的。” 冯小钢在旁边点头:“王总说得对。许多这个人確实不得了,上一次我们去看走秀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王中君抽菸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王中君掐灭菸蒂:“小钢,我记得咱们公司跟柳顏合作过吧?” “对,《不见不散》里,当时请她参演了的,不过是个小角色,王总您没关注,现在她是雪泥的媒体总监了,早知道就..... ” 其实冯小钢也挺后悔的,当时自己跟王家兄弟的想法差不多,完全把柳顏当花瓶用,用完就不管。 可谁知短短一年时间,雪泥竟然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反倒是自己这边有点骑虎难下。 “那好。”王中君做了决定,“你联繫一下柳顏,看看能不能牵个线,咱们跟这个许总见一面。” 王中垒皱眉:“哥,咱们见他干什么?他又不是娱乐圈的。” “你懂什么。”王中君看了白痴弟弟一眼,“你记住,多个朋友多条路。咱们做影视的,最需要的就是人脉和资金。 许多现在上了富豪榜,手里肯定有钱。如果能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能合作。” 见王中垒还是不太服气,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看这榜单上前面的那些人荣毅仁、刘永好、任正飞,咱们够得上吗?够不上。 但许多不一样,他才24岁,又是做服装產业的,跟咱们还算沾边。 这样的年轻富豪,结交一下没坏处。” 冯小钢点头:“王总说得有道理,我这就联繫柳顏。” 趁著冯小钢打电话的功夫,王中垒还在看那份榜单,但越看越不是滋味。 榜单一共两页,列出了前50名富豪的基本信息。 除了名字、资產、行业,还简单介绍了每个人的发家史。 许多的那一栏,內容格外引人注目:“第50名:许多,24岁,雪泥服饰创始人。白手起家,1997年创立雪泥品牌,主营女装、內衣、运动服饰。旗下拥有雪泥”真实力量”她”三大品牌线,预计1999年销售额突破20亿元,个人预估財富2.8亿元。” 除了这些之外,下面还有一小段评语:“许多是本次榜单中最年轻的上榜者,也是唯一30岁以下的白手起家者。 他在《时尚芭莎》专访中提出中国应拥有自己的奢侈品牌”,引发行业广泛討论。 雪泥以创新设计和人性化管理著称,员工福利在行业內首屈一指。 以上这些都是他上榜的原因。” 看到这里,王中垒也有些恍惚,一时间也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眼下的许多已经不是他可以高攀的了。 “最年轻”、“白手起家”、“唯一30岁以下”——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在王中垒眼里。我他今年三十三了,还在哥哥手下做事,一年到头虽然能挣不少,但跟人家还是没法比。 虽然华艺兄弟在娱乐圈也算一號,但跟这种实打实的財富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他心里还是不太服气,於是又问:“哥,你说他这2.8亿是怎么算出来的?雪泥不是没上市吗?资產怎么评估的?” 王中君吐了口烟:“胡润是会计师出身,自然有他的评估方法。销售额、利润率、品牌价值、固定资產......这些都能估算。我猜2.8亿还是保守的,实际可能更多。” 冯小钢已经打完电话,走过来说:“柳顏那边说,许多最近很忙,但可以帮忙问问。 她让我把咱们的意向说清楚。” “你就说,华艺兄弟想跟许总交个朋友,有机会可以合作。態度诚恳点,別让人觉得咱们是去攀附的。” “明白。” 冯小钢去回电话了。 王中垒还在看榜单,忽然说:“哥,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想找他拉投资?” 闻言王中君笑了笑,熄了手上的菸头道。 “我了解这些老板,尤其是年轻人,有了钱之后谁不想名扬天下,我们捧一捧,说不定真能搞到钱。” “是么,那就太好了!” 王中垒点了一根雪茄,从沙发上弹起来,“说真的,哥,我最近看上了一幅画... ” (新的一周,祝大家一切顺利,天凉勿感冒~) 第164章 要当就要当巨头,全网支持你暴富~(求月票) 第164章 要当就要当巨头,全网支持你暴富~(求月票) 与此同时,如果说在办公室里还比较克制的话,那么隨著富豪榜的发布,网络上是彻底炸锅了。 上午十点,天涯论坛“经济风云”版块,一个標题为《重磅!胡润中国富豪榜发布,最年轻上榜者仅24岁!》的帖子迅速置顶。 发帖人贴出了榜单的完整內容,特意把许多那一栏用红色標出。 帖子发布十分钟,回復就超过了五百条。 1楼(网友“风继续吹”):臥槽!许多上榜了!第50名!2.8亿! 2楼(网友“数据分析师”):最年轻的,白手起家,两年做到这个程度......这是什么神仙? 3楼(网友“爱吃土豆丝”):24岁,2.8亿......我24岁的时候还在网吧打游戏。 4楼(网友“设计狗一枚”):作为业內人士,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雪泥的发展速度確实惊人,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说,这2.8亿明显是低估了。 5楼(网友“海边的卡夫卡”):关键是许总这钱挣得赶紧啊,不偷不抢就是卖衣服,还卖出这么高的利润来,想想就很佩服! 6楼(网友“京城老炮儿”):这样的富豪越多越好,这样的人越多我们的生活越好,给他打工真是荣幸啊。 7楼(网友“理性討论”):榜单虽然重要,但是大家也要注意看榜单说明喔,许总是唯一一个30岁以下登榜的,其他那么是继承家业,要么是有资源背景的,这一次许总白手起家杀进来,含金量实在太高了。 8楼(网友“歷史系学生”):最让我佩服的是,许总赚了钱不是自己挥霍,而是给员工发红包、放假、这样的老板活该他赚钱!窃以为,这世上会发钱的老板最帅了! 9楼(网友“製造业老兵”):真的,我做工厂三十年,见过无数老板。许多这样的凤毛麟角,简直是异类。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对工人好,工人们也拼命报答他,现在雪泥厂的瑕疵率是很低的,业內领先。 10楼(网友“雪泥员工家属”):对,我老公就在雪泥上班,这次发了2000红包,还放了七天带薪假。我们全家去黄山玩了一趟,这辈子第一次旅游。许总对我们好,我们全家都支持他! 帖子以每分钟上百条的速度刷新。 令人惊讶的是,几乎所有的评论都是正面的。 没有人骂“为富不仁”,没有人说“资本家剥削”,反而是一片讚誉和钦佩。 而出现这样的现象,还真是看傻了一群人。 这在1999年的中国网络环境中,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要知道当时的人们pf差距还挺大的,但面对许多,人们的態度却出奇地一致,那就是双手赞成! 为什么? 因为许多的財富来得“乾净”。 他不是靠关係、不是靠投机、不是靠垄断,而是靠实实在在的產品和创新。 雪泥做的服装,是消费者实实在在需要的东西。 他给员工高福利,在社会上口碑好。 这样的富豪,人们不仅不仇视,反而希望越多越好。 正因为如此,当许多登上富豪榜之后,网络上才一片祥和。 要是换了个其他什么人,还真是不敢想。 中午十二点,《中国青年报》的网站发布了专题文章:《24岁上富豪榜,许多的创业故事给年轻人什么启示?》 文章详细梳理了许多的创业歷程:从留学回国到创立雪泥,到与国际品牌竞爭,到提出“中国奢侈品”愿景。 文章最后写道:“许多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必然在於他对產品的执著,对设计的追求,对员工的善待,对社会的担当。 在许多人抱怨机会少了”创业难了”的时候,许多用行动证明:只要有想法、有勇气、有坚持,时代依然会给年轻人机会。 我们需要的不是仇富,而是学习学习许多的创新精神,学习他的实干作风,学习他的社会责任。 中国眼下需要这样的年轻富豪。他们代表著新的经济力量,代表著向上的希望。 我们希望许多能走得更远,希望雪泥能成为世界级品牌。 更希望,许多能先富带动后富”,让更多人分享发展的成果。” 这篇文章被各大网站转载,点击量迅速突破百万。评论区內,赞同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 “写得好!许多这样的富豪,越多越好!” “希望许总继续努力,把雪泥做成中国的香奈儿!” “我是大学生,看了许多的故事,决定毕业后也创业!” “许总,招人吗?我想去雪泥工作!” “五十名还是太低了,在这份榜单上不成了吊车尾的了吗,还要进步才是!” 一时之间,舆论的风向,完全倒向了正面。 而这一点不仅是许多,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 江寧,雪泥总部。 许多的办公室里,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因为像胡润富豪榜这样的榜单一般都全球发布,因此当內地知道的同时,全世界基本也知道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泰森,这位前拳王用整脚的中文喊著:“许!兄弟!你上富豪榜了! 牛逼!” 许多哭笑不得:“迈克,你这个牛逼”跟谁学的?” “昆汀教我的!”泰森哈哈大笑,“最近我好些了,有些製片人想找我演电影,倒是你,什么时候来美国?” “有机会一定去。”许多说,“不过最近比较忙。” “理解理解,富豪都忙!”泰森又聊了几句才掛断。 第二个是萨克斯第五大道的埃琳娜。 “许多先生,恭喜您登上中国富豪榜。”埃琳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优雅,带著中年女士特有的磁性和温存:“我们的vip客户看到新闻后,对您和雪泥更加感兴趣了,我们秀场见。” “行。” ” 第三个是中村健一。 这位日本合作伙伴斟酌了半天,最后用敬语说:“许多様,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恭喜您)。” 许多一一谢过,整个人累得不行,甚至连远在欧洲的薇薇安也打电话来问。 这种事对许多来说或许没什么,但是对这些人来说,那可就值得大吹特吹了。 尤其在欧美这种注重社交的国度,你端著啤酒走出去,一开口是“我哥们是中国前50 的富豪..... “7 那场面,那傢伙,那优越感,一下就出来了。 也正因为这样,许多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应付完这些,自己也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时李燕走进来,手里还端著茶。 “许总,累了吧?喝点茶。” 许多接过茶杯,问:“今天国內媒体那边怎么样?” “电话快被打爆了。”李燕说,“都是要求採访的。我按您的吩咐,一律婉拒。不过《中国青年报》那篇文章,您看了吗?” “看了。”许多点头,“写得不错,很客观。” “现在网上对您的评价都很好。”李燕笑著说,“大家都说您是创业典范,是年轻人的榜样。” 许多笑了笑,倒是没怎么说话。 作为一个人过来人,他心里清楚,舆论是一把双刃剑,今天能捧你,明天就能踩死你。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真要说起来,后世的小咪汽车不就是这样的么,营销一时爽,但反噬一旦上来,一般人根本不扛不住。 对於眼下的许多来说,最最重要的產品,自己反倒是应该退居幕后才是。 “对了许总,”李燕想起什么,“华艺兄弟那边联繫柳顏,说想跟您见一面。您看.. ” “华艺兄弟?”许多想了想,“王中君那个?” “对。冯小钢导演亲自打的电话,態度很诚恳。” 许多想了想,虽然华艺兄弟现在虽然还没到巔峰期,但在影视圈已经很有影响力。 见见那扯淡的两兄弟,调侃一下子,似乎也不是不行。 “你让柳顏安排吧,时间合適的话可以见。 ,“明白。” 午休时间,雪泥食堂又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因为大部分员工都休假回来了,食堂里格外热闹。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 话题自然是老板上富豪榜的事。 “听说了吗?许总上富豪榜了!第50名!” “早知道了!今天早上报纸都登了!” “2.8亿啊......我的天,这得是多少钱?” “管他多少钱,反正许总对咱们好就行。” “就是!许总有钱了,咱们待遇更好!” “才五十名,也就是说全中国还有49个比咱许总还有钱的?” 几个老工人坐在一起,边吃边感慨。 “老王,你说许总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变坏?”王师傅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许总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有钱没钱,对咱们都一样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人訕訕地说,“我是说,许总这么有钱,会不会有人眼红,找麻烦?”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不用多解释,懂的都懂。 因为就在前几天,许多还跟江寧的老板们见了一面,双方不欢而散。 確实,树大招风。 许多上了富豪榜,等於把自己放在了明处。 嫉妒的、眼红的、想分一杯羹的,肯定不会少。 见状另一个老师傅道:“怕什么!咱们一千多號人,谁要是敢找许总麻烦,咱们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不答应!” “雪泥是许总的,也是咱们的,谁动雪泥就是动咱们!” “我们在,绝不会让许总有事!” 工人们说得激动,声音大了些。 旁边几桌的设计师和行政人员听到了,也都点头赞同。 在雪泥,许多的威信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十分特殊。 这种威信不是靠权力压出来的,而是靠一点一滴做出来的。 高工资、好福利、尊重员工、关心困难职工......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哪能不明白? 工人们是穷,但並不是傻,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从来拎得清。 下午,秘书办公室里,李燕、程琳、柳顏几个核心管理人员也在討论。 “现在员工们状態特別好。”程琳难得閒下来,剥了一个橘子,这才缓缓说,“自从许总发了红包放了假,大家干劲十足。我根本不用催,大家都自觉干活,效率比以前还高,出错也更少了。” 闻言柳顏笑了笑:“媒体部那边,今天接到好多求职电话,都是看了富豪榜新闻想加入雪泥的。还有几个是北电甚至中戏的,都想加入媒体部。” “这说明许总的做法是对的。”李燕感慨,“財散人聚,將心比心,根本不用多废话。” 9月20日,富豪榜发布的第二天。 上午十点,李燕拿著最新的销售数据报表,再次衝进许多的办公室—这次她记得敲.. 门了。 “许总!好消息!”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昨天,九月十六日,咱们三个品牌的总销售额— ” 她深吸一口气:“三千五百万!” 许多接过报表,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雪泥女装:1200万。 【她】系列內衣:800万。 真实力量运动装:1500万。 总计:3500万。 比教师节那天的3000万,又多了500万。 “而且,”李燕补充道,“这是国內销售额。海外数据还没统计,但根据之前的趋势,只会更多。” 许多看著报表上的数字,也是好一顿感慨。 一般来说,企业家上富豪榜,可能会引发消费者的反感你那么有钱,是不是赚了我们太多? 或者你那么有钱,是不是屁股不乾净,干了太多不要脸的事? 在这个年代,太多富豪就是这么崛起的,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雪泥的情况恰恰相反。 这家企业是如何崛起,如何出名,许多的財富是如何积累的,公眾都能看得见,看完后更是佩服。 这样的年轻人成为富豪,大家一点不嫉妒,反而希望他越有钱越好,最后成为服装巨头。 正因为如此,许多上富豪榜的消息传开后,雪泥的销量不降反升。 这说明消费者认可他支持他,甚至以购买雪泥的產品为荣。 这是一种很珍贵的信任,相当,相当珍贵。 (降温了,大家多穿衣服多喝水,千万別著凉) 第165章 改组架构,向大公司进化~(求订阅求月票) 第165章 改组架构,向大公司进化~(求订阅求月票) 九月二十三日,周一。 早上八点半,雪泥总部主会议室內已经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靠墙的椅子上也挤满了各部门的主管和骨干。 粗略一数,至少五十多人。 这是雪泥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內部会议。 媒体部的柳顏坐在靠前的位置,身边是她的几个核心成员一创意总监小陈、视觉总监老李、技术组的赵工。 他们低声交谈著,猜测今天会议的內容。 生產部的程琳来得更早,她身边坐著两位车间主任和手工工作室的刘师傅。 程琳手里拿著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生產数据。 营销中心的张林带著营销经理坐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店长,这些年轻人穿著统一的真实力量p0l0衫,精神抖擞,但眼神中难掩好奇。 李燕作为秘书处负责人,正在核对到场人员名单。她今天穿了身米色的雪泥女装,显得干练又温婉。 “人都到齐了吗?”李燕小声问旁边的助理。 “基本到齐了,还差几个外地的店长在路上,不过应该能赶上。 这一刻,会议室里嗡嗡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召集这么大规模的会议,以前的许总也不这样啊。 犹记得,许多不是一个喜欢开会的人,一般有事就通过李燕说了,除了上次那种发红包的事。 “燕子,”程琳探过头,拉了拉李燕衣袖,“许总今天有什么事啊?把我们都叫来,生產那边还等著试新面料呢。” 李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许总只是让我通知所有人到场,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柳顏也凑过来:“连你都不知道?你不是贴身秘书吗?” “什么贴身秘书......”李燕脸一红,看著李燕道,“我算什么贴身秘书,你才贴身啊。” “要死啊你!” 说完三个女人打闹了一下,完全不管別人怎么看。 不过闹归闹,三人整体还是挺放鬆的,平日里工作繁忙,一天到晚也只有吃饭能照个面,现在能坐一起,女人们当然要发挥八卦的天性。 正说著,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隨即许多出现。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就是衬衫和休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这身装扮就跟去逛街差不多。 只不过许多长得英俊,身材高挑,即便只是一件简单的衬衣,也能穿出一般人没法想像的风采。 “嚯,许总来了.....”有人小声嘀咕。 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许多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不少人都穿著正装,有些甚至打了领带,表情拘谨。 这也不怪,很多人,尤其是刚入职的年轻人都这样。为了给上是一个庄重严肃的形象,会把自己好几年都不穿的西装拿出来,儘管他们中多数人已经身材走样,但还是收起小肚子,用皮带紧紧勒著,这种面红耳赤的感觉让人看了想笑。 当然,还有些雪泥员工则是出於庄重,毕竟要见老板,不穿正式一点怎么样,这是態度。 但下一刻,许多却笑了笑,对眾人道:“大家放鬆点就好,以后如果不需要见客户,在公司內部开会,不用穿这么正式。 女生可以穿我们的雪泥,男生可以穿真实力量,怎么舒服怎么来。 顺便还能给我们自己的產品提提意见,哪里需要改进,这样也好啊。” 许多一向反对有板有眼,庄重严肃的风格,自己又不是机关单位,根本没必要。 做企业,尤其是需要创意的行业,总的来说还是宽鬆自由为好。 当然,什么大裤衩人字拖之类的肯定不行,在眼下这个小王国里,只有一个人可以例外,那就是许多自己。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悄悄鬆了松领带。 还有几个受不了,也鬆了一下自己的皮带,然后不约而同鬆了一口气。 “勒死我了!” “许总怎么看出来我们憋著的?” “也是,这衣服还是我大学找工作那会120块买的,多几年了,能塞进去也是费了不少事。” “上一家公司,我就是因为开户没穿正装,老板当眾骂我,还罚我400块。” “这样看,许总真是个不错的人儿啊。” 说了几句下来,眾人觉得许多还挺不错,起码不像其他老板那样板著脸,咋一看好像欠他三百万一样,还动不动扣工资。 但这时,程琳看了看手錶,人一下就急了:“许总,有什么事你快说吧。今天我们约了供应商,要测试新工艺。” 程琳顶撞了一下,有人惊讶有人错愕,也有人早都习惯了。 许多对雪泥的管理一向比较鬆散,除了財务和人事任命,其他具体事务很少过问。 生產线要对接第三方供应商,只要打个申请报告就行——许多的原则是用人不疑。 听到程琳的话,许多点点头:“好,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叫大家来,確实有重要事情要宣布。”许多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件事—改组公司架构。” “改组架构”四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改组架构? 什么意思?是要裁员?是要合併部门?还是要.. 各种猜测在人们心中翻腾。 有几个年轻主管脸色都变了一雪泥发展这么好,怎么会突然要改组? 而所谓的改组,是不是就是要裁员的意思? 许多看在眼里,知道大家误会了。 雪泥发展这么好,自己手上这点人根本不够,又怎么会去裁员? “你们想错了,”他笑著说,“不是要裁员,也不是要合併。恰恰相反,是要让大家的工作更轻鬆,效率更高。” 怕眾人不理解,他让人拿来一块小黑板,自己掏出一支笔,比划著名说道:“大家想一下,现在我们只有一个总部、一个团队,却要运营两个完全不同的品牌雪泥女装和真实力量运动装。” 许多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品牌的名字:“这对大家来说,压力太大了。” 听到他这么说,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 確实,在过去两个月里,所有人都在打鸡血,应付两个品牌的事。 要知道在服装行业,两个品牌挤在一起,那可不是1+1=2,而是远远大於2,最终落在每个人身上的工作压力都会成倍增加。 不同的面料,不同的工艺,不同的標准,不同的包装,所有都是不同的,但是工人们却需要熟练掌握。 而在所有人当中,最累的还是生產线。 程琳第一个点头:“確实。两个品牌的服装完全不一样,工艺、面料、生產线都要分开。经常要换机器、换模具,工人也容易出错。” 张林也举手:“营销这边也是。有时候雪泥的店长不得不去真实力量支援,两边跑,精力分散。而且两个品牌的定位不同,营销策略也应该不同,但现在混在一起做,效果打折扣。” 两人虽然一阵抱怨,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共线生產可以应付一时,但是不能一直这样。 毕竟就算工人们有三头六臂,也不能一直打鸡血啊。 至於营销这边更是这样,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品牌,话术肯定不能一概而论,侧重点也完全不同。 之前人手不够,时间也紧,不得不到处將就,但是现在缓过来了,许多第一时间当然是改组架构。 把员工们的工作压力降下来,为接下来的工作搭建更合適架构。 许多点头:“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现在只有两个品牌,大家已经忙成这样。那以后呢?如果我们再推出第三个、第四个品牌呢?难道还要用同一个团队去应付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两个品牌都差点累死人,如果是三个或者四个的话,那基本就不用下班了。 想到这里,眾人总算明白许多这一次为什么要改组,不是他想,而是现实就摆在面前,不改不行。 “所以,”许多一字一句地说,“我决定改组公司架构。不是小修小补,是系统性调整。” 他隨即掏出一堆文件,交给李燕,然后发下去,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文件不长,就三页纸,上面简单標註了这一次架构改组的变化。 第一页是组织结构图。原本扁平化的管理结构被重新设计,分成了几条清晰的业务线。 第二页是各部门职责说明。 第三页是人员编制和预算。 这事本来应该李燕或者某个常务总经理来做,但是考虑到李燕经验阅歷有限,许多不得不自己干。 可別小看,他上辈子作为一个知名设计师,也有过自己的品牌和公司,知道该如何运营好一家公司。 小有小的玩法,大有大的的结构,而眼下的雪泥不是大,是超大。 这就需要一套全新的机构,一种无限接近於大企业,甚至是跨国公司的结构。 办公室里翻页的声音沙沙作响,程琳看得最认真。 作为生產总监,她最关心生產线的安排。 当她看到“雪泥生產线”和“真实力量生產线”分开设置时,整个人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如果还继续共线生產的话,她真的快要累死了。 “这太好了!”她忍不住说,“分开之后,效率至少能提三成!” 张林也在看营销中心的调整方案,也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根据最新调整,之后营销中心將会以每三个省组成一个区域,每一个区域设置一个负责人,分別负责两个品牌的门店工作,这些负责人向自己匯报就行。 这样一来,自己可以省下更多的时间用於具体管理事务,而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这个合理,早该这么干了。” 柳顏翻到媒体部的部分,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媒体部只是微调,但方案上的內容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媒体部要拆分成四个专业组:策略组、创意组、视觉组、技术组。 而且,许多给了她50个人的编制! 50个人!现在媒体部总共才六七个人! “这......”柳顏抬起头,看向许多。 许多正在白板上画新的组织架构图。他感觉到柳顏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十分钟后,文件看得差不多了。 许多放下马克笔:“怎么样?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 程琳第一个举手:“许总,生產部分成两条线,我同意。但这样是不是需要多招人?” “当然。”许多点头,“具体招多少人你来定。预算我已经批了,就在第三页。” 程琳翻到第三页,看到生產部的预算数字时,倒吸一口凉气—比去年多了百分之六十! “许总,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许多继续解释说:“我们要扩大產能,要上新的设备,要招熟练工人。这些都需要钱。而且,我还打算建一个培训中心,专门培训新工人。” 程琳眼睛更亮了:“培训中心?这个好!现在熟练工太难招了,自己培养最靠谱!” 张林也举手:“许总,营销中心按区域划分,我赞成。但每个区域负责人要同时管两“可以招。”许多直接说,“张林,我给你一个副总监的名额,再给你配两个助理。 区域负责人你们自己选拔,可以从现有店长里提拔,也可以外部招聘。预算也在文件里。” 张林翻到预算页,看到营销中心的数字时,也惊呆了,营销经费也翻了一倍,达到总销售额的3%! 柳顏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手:“许总,媒体部......真的要分成四个组?还要50个人?” “对。媒体部是我们最重要的部分之一,这些分组都是必不可少的。 策略组专门研究行业趋势、竞品分析、品牌定位; 创意组专攻文案、策划、活动设计; 视觉组负责平面设计、摄影、视频; 技术组管后期製作、网站维护、数位化营销。” 说到这里,许多还提了一嘴:“50个人只是起步。等新园区建好,媒体部要有独立的办公楼,要有专业的摄影棚、录音室、剪辑室。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產品宣传,是品牌建设。 这些事可都在你的肩膀上担著。” 柳顏听得心潮澎湃。 她原本只是想混口饭吃,没想到许多给她这么重的担子,这么大的舞台。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我没管过这么多人啊......我可以不可以拒绝. “” “拒绝就没股份了哟~” “不要,那....我学.. “” > 第166章 一定会上市,全员持股可行否?(求订阅) 第166章 一定会上市,全员持股可行否?(求订阅) 看到柳顏和李燕这反应,许多也是乐了。 这两个人,一个大学毕业,一个中学毕业,儘管如今已经做了雪泥管理层,但真要独当一面的时候,还是有点怕。 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能力不够,怕別人用奇怪的目光看自己,如此种种.. 人总是没办法想像出自己没经歷过的东西,尤其当对方掌管一个部门,可以號令几十个人的时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见状许多笑了笑,这才对眾人道:“你们都是跟我一起创业的,是我最早的员工,也是我的核心团队,总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如果不会那就学,我会给你们人力资源支持,给你们培训预算。 之后你们你可以去上海、去香港、甚至去国外学习。 但你要记住,媒体部是雪泥的眼睛和嘴巴,它决定外界怎么看我们,怎么认识我们,必须做好。” 柳顏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虽然压力很大,但柳顏也不是完全不能应付,毕竟自己之前就在江寧电视台干过,也算积累了不少经验。 再加上这一次跟泰森合作,柳顏这边也算积累了一点经验,接下来要面对明星大腕就简单多了。 但是这一次让自己带五十个人,压力肯定不小,而且还是涉及到策略、创意、设计和技术等核心岗位,这会柳顏自己也意识到,或许自己又该好好充电,好好读书了,否则根本无法胜任。 一念至此,柳顏已经下定了决心,开完会就去买书,然后再报个自考班,该学学新知识了。 最后,许多看向李燕。 “李燕,我打算把设计部从秘书处分出来,单独成立设计中心,你以后专心管秘书处就行。” 李燕脸色一红,低下头,人也有些尷尬:“许总,我是不是......跟不上公司发展了?” 这一刻,李燕尷尬极了,恨不得把脑袋埋下去。 真要说的话,整个公司她学歷最低,一个山里面走出来的初中生,就算再努力上限也摆在那里。 除了人长得漂亮一点,其他还真就是平平无奇。 这件事大家明白,许多明白,李燕自己也明白。 但是眼下,许多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笑了笑,隨即安慰道:“不要多想,也不是你跟不上,而是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真的么?”李燕抬起头,眼神里恢復了一丝神采。 “设计是雪泥的核心,需要最专业的人来管。 我已经在物色设计总监的人选,到时候设计中心独立运作,直接向我匯报。 如果仍然由你来管这部分工作的话,不但耗神耗力,结果大概也不会好。 所以我给你的安排是,从今以后你安心留在秘书处,专门负责公司日常运营和我的日程安排,別觉得简单,秘书处担子也不轻。” 李燕抬起头,这才算明白过来:“我明白了。” 虽然李燕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后只需要照顾许多日常,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毕竟自己只有这点学歷,审美见识什么的肯定比不上那些高端人才,偶尔打个版肯定问题不大,但是专业设计的话確实有心无力。 眼下雪泥已经进入快车道,谁也不知道真实力量之后会有什么,或许是新系列,或许是新品牌,但都需要有很强设计能力的人才能接得住,这就是李燕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或许適时退下,对自己,对公司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已有的部门调整,许多继续在白板上写。 “除了改组,我们还要增设几个新部门。” 他写下第一个:“模特部。” 一看到这几个字,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毕竟是模特部嘛,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个部门不简单,基本都是大美女来著。 尤其是在场的难小伙子们,一个个哪能受得了。 “模特部?”有人小声说,“那不是娱乐公司才有的吗?” “所谓的模特部,是不是都是漂亮高个小姐姐的部门?” “那岂不是说,我们以后天天都能看到大美女了?” “这敢情好!以后找对象都不用愁了。” “你想多了,人家最低身高175,穿高跟鞋轻鬆一米八,你有一米八么?” “当然有!!” “你再说一次?” 儘管小伙子们对模特部有很多误解,但许多听著,还是淡笑著对眾人解释:“我们做服装的,需要自己的模特。以后走秀会越来越多,不能总靠外聘。我们要有自己的模特队伍,不一定要签很多人,但必须有。” 他看了看柳顏:“模特部暂时掛在媒体部下面,但独立运作就行。” 柳顏点头记下。 见这一阶段推进顺利,许多这才顿了顿,继续说道:“除了以上这些部门之外,我们还需要增设財务部、人事部、法律部一—这三个功能性部门必须独立。 之前这些工作都压在秘书处,李燕一个人忙不过来,也不专业。 现在这三个部门单独分开,各自行事。 財务部负责会计核算、预算管理、资金调度; 人事部负责招聘、培训、薪酬福利; 法律部负责合同审查、智慧財產权、法律风险防范。 这三个部门可以启动招聘了,到时候我会亲自面试。” 李燕鬆了口气,这些工作確实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交给专业人士,她求之不得。 之前这些事基本都是自己在干,偶尔也会出紕漏,倒不是她粗心,而是繁杂的事实在太多。 “还有,”许多写下最后一个,“海外业务部。” 这个部门早都存在,只不过之前的设置实在简陋,周明几乎就是个光杆司令。 就像是这一次去日韩,周明带了个新员工就动身了,確实寒酸了一些。 眼下雪泥海外业务同样进入快车道,海外业务部也需要增加人手才行。 他转过身,对眼前眾人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海外市场越来越大—日本、美国、欧洲、东南亚。这些市场各有特点,需要专门团队来运营。海外业务部独立设置,直接向我匯报。” 就这样,许多一通操作下来,白板上新的组织架构图已经成型: 最上面是许多,董事长兼ce0,就是许多本人。 当然,除了以上这些之外,许多还有个名头,那就是创意总监,也就是设计师本人。 考虑到服装行业特殊,一般都是老板自己设计自己负责。 接下来,下面分成几条线: 业务板块:高级时装、高级成衣、成衣、香水、皮具、珠宝等生產板块:生產线、手工工作室营销板块:营销中心、全国各区域(三个省一个区域)、各门店创意板块:策略组、创意组、视觉组、技术组、模特部门支持板块:秘书处、財务部、人事部、法律部、后勤部、採购部国际板块:海外业务部这样一来,整个雪泥结构清晰,职责明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好了!”程琳激动地说,“这样分工明確,效率肯定能上去!” “是啊,”张林也说,“以前什么都混在一起,確实乱。” “许总想得真周到......”几个年轻主管低声议论。 许多一口气宣布了太多措施,儘管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这些措施,但是听著其他人的议论,大致还是不能猜到,改组后的雪泥必然会焕然一新。 掌声平息后,许多坐回主位。 “改组方案从十月一日开始实施。这周是过渡期,各部门做好交接。十月八日,新架构正式运行。” 说到这里,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次改组,可能会有些阵痛。岗位调整、工作交接、新同事磨合......这些都是难免的。但我希望大家理解,这是雪泥发展的必经之路。” “我们从一个小作坊,走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是大家的努力。但要想走得更远,走得更稳,就必须专业化、系统化。” 此时的会议室里,许多的声音诚恳而坚定。 “这次改组,不是否定过去,而是面向未来。我们要做的,是打造一个能支撑百亿、 甚至千亿规模的企业架构。 这条路不容易,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做到。”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激烈而持久。 “对,听许总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现在还怕什么?” “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上街摆摊那会么,那么辛苦都过来了!” “没什么不能適应的,我觉得许总改了之后,职能反而清楚了,大家该干啥干啥。” “好羡慕媒体部啊,编制多,预算高,还能跟模特们一起,羡慕... ” “你想多了,这都是暂时的,我看许总的意思,模特部早晚要独立出来的。” “现在咱们公司也有大公司的架构了,如果再增加一个发言人什么的,那就算是凑齐了。 “ “总之这一次绝对是个好的开头,之后咱们雪泥一定会长风破浪,一切顺利!” 接下来没什么事,眾人就新改组的架构又討论了一会。毕竟对於绝大多数雪泥人来说,这种类似於大国企甚至跨国企业的架构確实太过正规,他们一时半会还真適应不过来,很多人还不太適应自己的新角色。 就比如柳顏和李燕两人,到现在还恍恍惚惚,有点难以適应。 会议接近尾声,程琳忽然想起什么,举起手。 “许总,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刚才您跟柳顏说拒绝就没有股份了”,这是什么意思?”程琳问,“难道... 我们要上市?”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多身上,一时间又是一片惊呼。 上市? 要知道在1999年,上市对民营企业来说还是个遥远的概念。 国內a股上市门槛高,审批严,民营企业想上市难如登天。 海外上市更是少数大企业的专利。 总而言之,在这个年代做企业,一般人绝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自己能捞够就不错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上市不上市的。 许多笑了笑,对眼前眾人道:“股份的事,我確实在考虑,但还有很多问题没处理好,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那就是只要你们好好干,在座的各位都能分到股票。” 此话一出,全辆譁然,这一次彻底绷不住了! “真的吗!还有股票?” “许总你真是天底下最也的老板!” “真是期待雪泥上市的那一天!” “你放心也了,我们雪泥一定会一飞冲天!” “那我们是不是也欠以跟香港电影里那样,卖了股票环游世界了?” 看到眼前眾算一个个喜不自禁的样子,许多起身道:“雪泥能有今天,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劳。我许多一个算,做不出这么大的事业,所以给你们留股票是应该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但具体的方案,我还在研究。欠能是期权,欠能是乾股,也欠能是其他形式。但原则只有一个:让为公司做出亚献的算,分享公司发展的成果。”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又是一阵激动。 股份!分享公司发展的成果!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不再只是打工的,而是企业的主算之一! “许总......”有算的声音有些哽咽。 “先別激动。”许多摆摆手,“这事没那么简单,涉及法律、税务、公司治理很多问题。我需要时培研究,也需要专业机构的帮助。” 儘管如此,整个会议室还是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就这样,这一次改组会议在眾算的一阵喧闹声中成功结束。 经过改组后的雪泥,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服装厂,而是有了大公司的基本架构。 接下来只要按著许多设计的防线行进,雪泥带给消费者的惊喜会越来越多。 至於上市,那確实在许多的计划之內。 但不是雪泥,也不在a股,毕竟他也伤不起。 有一点许多欠以肯定,那就是一定会上市。 > 第167章 模特部熊黛林报导,招標开始~(求订阅) 第167章 模特部熊黛林报导,招標开始~(求订阅) 九月二十四日,星期二。 也是雪泥总部改组后的第二天。 清晨七点,程琳像往常一样走进生產车间。 但今天的感觉完全不同—原本拥挤嘈杂的车间被一分为二,中间用临时隔板分开。 左边是雪泥女装生產线,右边是真实力量运动装生產线。 虽然人还是那些人,但是大家手里的活都已经分开,原来偌大的生產区也已经分开。 “程总早!”左边生產线的组长小赵跑过来,“新的排班表出来了,您看看。” 程琳接过表格,简单看了看。按照新架构,雪泥和真实力量各自有独立的生產主管,她只需要统筹管理。 表格上清楚地列出了两条线的生產计划、人员安排、设备使用时间。 这样交错进行下来,虽然会影响產量,但工人们確实轻鬆不少。 等到二期建好,產线继续扩张之后,產量一下就能拉上来。 “不错。”程琳点头,“生產线分开后,工人反应怎么样?” “那肯定好啊!”小赵一脸兴奋地说道:“以前要不停换线,现在专心做一种產品,出错率明显下降。昨天雪泥线的瑕疵率只有千分之二,创了记录!” “不错,继续加油。” “好嘞~” 看著小赵离去的声音,程琳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工人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適应,想不到竟然这么快,两种完全不同的工作模式,几乎是无缝切换。 不知不觉间,就连程琳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手里这一批工人的熟练度越来越好。 换言之,这群年轻人越来越专业了,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產业工人。 程琳的脚步没停下,紧接著她又走到右边生產区,这里是真实力量的生產线。 相比於雪泥来说,这里更加热闹,除了老工人们在忙著干活外,新招的三十个工人正在培训,老师傅手把手教他们操作机器。 “程总,”真实力量的生產主管老钱走过来,“新工人上手很快,估计一周就能独立操作。” “反覆告诉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程琳叮嘱,“新工人最容易出安全事故。” “放心,我们安排了专人盯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这么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程琳心里踏实多了。 工人们適应的不错,而且两边的瑕疵率都下降了,工人们的压力也隨之减小,长远来看绝对是好事。 她隨即调转方向,往手工室工作室去了。 虽然工作室里都是些老人,但也是雪泥的员工,涉及到生產的都归程琳管。 来到工作室,这群老人倒是没什么事,都穿著工装在聊天呢。 看到程琳来了,一个个才打招呼。 “程总监!” “总监!” “程厂长.... ” “小程厂长... “” 老裁缝们纷纷转过头来,总之叫什么的都有。 程琳笑著走上去,先问候了大家,然后又笑著道:“葛师傅,最近许总那边有任务么?” 其中一个穿著皮革委屈,戴老花镜的老人摇摇头道:“这倒是有,诺,就是这个。” 说完老者指了指眼前的一片面料,这是经过手工加工过的,上面是轻纱刺绣,用针线穿引、层叠铺展的方式形成了如水荡漾的画面。 在工作室的灯光下,这些刺绣微微反光,倒是让人想起水边的阿狄丽娜之类的印象,总之相当不错。 程琳拿起来看了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但许总说要做什么洛神款之类的.. ,,“这样啊,”程琳淡淡一笑,心里当即明了。 她这才想起,虽然【她】系列早就上市了,可是设计部一直在补充新款。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雪泥作为特邀嘉宾,也会参加纽约的那一场超级秀,到时候雪泥肯定会带作品参加。 如果猜得不错,大概就是葛叔说的洛神款了。 程琳又聊了一会,问了问老裁缝们最近的状况,在得到確定的答覆之后,这才放心离开。 离开工作室,她走向设计部。这里以前是李燕管,现在独立出来,正在招聘设计总监。 办公室里,几个设计师正在討论冬季系列。 看到程琳进来,他们打招呼:“程总,来看新设计?” “隨便看看。”程琳走到绘图桌前,“许总说冬季系列要加紧,不能耽误。” “放心吧,进度正常。”一个年轻设计师说,“雪泥的冬装主打羊绒和呢子,真实力量主打羽绒服和衝锋衣,风格完全分开,设计起来反而容易了。” 儘管具体设计工作是设计师做,但整体的风格和大体的款式还是许多定下来。 看著眼前设计好的一张张画稿,程琳觉得相当不错,如果到时候生產出来,应该还能延续一波。 走廊上,她遇到张林。这位营销总监今天精神抖擞,手里拿著一叠文件。 “老张,这么早?” “早啊程姐。”张林晃了晃文件,“区域划分的方案出来了,我正要去跟许总匯报。 您这是?” “车间转转。” “也是,难得你这么閒,可不得转转,我就快忙死了,全国10个区,几百家门店. “” “那你忙吧。”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忙去了。 上午九点,许多办公室。 许多没什么事,特地让食堂阿姨煮了一份饺子过来,这会正在吃饺子喝茶。 但就在这时,身边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起来一接,发现是老朋友熊黛林。 自从自己要打算筹建模特部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 熊黛林人不错,又高又漂亮,而且还是职业模特出身,经验也不少,让她来带模特部 那是再好不过。 毕竟,在许多的规划里,雪泥的模特可不仅仅是给媒体部用,或许有那么一天,雪泥的模特们也能走上国际舞台。 巴黎、米兰、伦敦,早晚都会有中国超模的影子。 “许总,我明天到江寧。”熊黛林的声音清脆爽快,“模特部的事,我已经有想法了” 。 “这么快?”许多有些惊讶,“你那边的工作都交接完了?” “交接什么呀。”熊黛林笑了笑,倒也挺坦诚:“我就是个自由模特,说走就走。再说您许总召唤,我敢不来吗?” 许多也笑了:“那好,明天我让人去车站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熊黛林顿了顿,继续说,“对了,模特部的初步规划我发您邮箱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掛掉电话,许多打开电脑。 果然,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附件是熊黛林写的《雪泥模特部筹建方案》。 方案很详细:模特选拔標准、培训內容、工作安排、薪酬体系......看得出熊黛林是认真思考过的。 而且里面很多东西,不是干过模特的人也根本想不到。许多快速瀏览了一遍,提了几点修改意见,回復过去。 刚回復完,李燕敲门进来。 “许总,这是今天要签的文件。”她递过来一叠文件夹,顺便帮许多把茶水倒满,“另外,人事部那边收到很多简歷,法律部的面试安排在下周三,您看... ,“法律部的面试我参加。”许多说,“人事部的招聘你看著办,按我们定的標准来。 “” “明白。”李燕点头,继续道:“还有,四家设计院的匯报安排在二十六號上午九点,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好。”许多看了看日历,“通知程琳、张林、柳顏他们,都参加。” “熊黛林呢?她明天到。” “也通知。模特部以后经常要和设计、媒体合作,让她提前了解公司。 ,李燕记下,拿著签好的文件准备离开。 “燕子。”许多叫住她。 “嗯?” “改组后,工作还適应吗?” 李燕脸一红:“適应......就是突然閒下来,有点不习惯。” 许多笑了:“哈哈,閒是暂时的。等新架构运转起来,有你忙的。秘书处要协调所有部门,责任重大。你可是我的贴身秘书,董事长助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能直接继位那种。” “许多!”李燕白了他一眼,这才拿著签好字的文件离开。 她离开后,许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厂区。 改组后的雪泥总部还是老样子,不过在许多心里,这已经是一台重新调整后的机器,开始更高效地运转。 一旦新总部建好,雪泥这台机器会开足马力,目標是星辰大海。 而眼下,也到了需要確定新总部的时候。 九月二十六日,这是个挺冷的阴雨天,外面该刮著风。 . 清晨七点,雪泥总部的会议室已经布置妥当。 长条会议桌上摆著四块名牌,对应四家设计院。靠墙的桌子上准备了茶水、点心和水果。 李燕早早来到会议室,检查准备情况。她今天穿了深灰色的雪泥套装,看上去干练。 除了李燕之外,还有几个行政人事的小姑娘,李燕指挥,小姑娘们忙来忙去。 由於总部不设专门的客服部,因此有客人来的时候,李燕需要自己抽调人手端茶递水。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需要的,雪泥的人不需要人家伺候,更谈不上侍奉什么的。 很快程琳、张林、柳顏陆续到场。 周明昨天刚从日本回来,也准时来了。 熊黛林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昨晚到江寧,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她还是一身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裤,衣服里蓝色內衣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她前脚刚到,许多也来了,今天的许多穿了件衬衫,下半身则是西裤和皮鞋,算是稍微正式打扮了一下。 “许总早,各位早。”熊黛林打招呼,还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头髮,挺不好意思的。 她本想好好打扮一下才去见老板,起码留个好印象,没想到一切还是太突然了“来了。”许多点点头,“坐吧,一会儿好好听。” 八点五十分,四家设计院的代表陆续抵达。 第一家是江寧本地的设计院,来了三个人,领队的赵工程师还是那副厚厚的眼镜。 他们带了一个建筑模型,用红布盖著。 第二家是bj的设计院,老板亲自来了—一个满脸鬍子的胖子,四十多岁,穿著休閒西装,看起来很有艺术家气质。 他带了两个助手,拎著两个大行李箱。 这家老板也是个狠角色,清华建筑系的,在国內也有不少作品,算得上业內知名。 第三家是上海的设计院,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工程师,一个年轻助理。 他们只带了图纸和效果图,没有模型,整个表情比较清冷,也不跟人打招呼。 第四家是香港的设计院,那个漂亮女人带队。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套装,头髮高高挽起,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她带了一个小团队—两个设计师,一个助理,还有一个巨大的模型箱。 九点整,招標会议开始。 许多简单致欢迎词,然后直接进入正题:“按抽籤顺序,江寧设计院先开始。” 赵工程师走上讲台,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许总,各位领导,我们江寧设计院为雪泥新总部做的方案,主题是务实高效”。” 他掀开模型上的红布。 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工业园区模型一几栋长方形的厂房,一栋办公楼,一个食堂,一个宿舍楼,还有一个篮球场。 “方案充分考虑了实用性和经济性。”赵工程师看著眼前的模型,继续介绍,“厂房採用標准钢结构,造价低,建设快。 办公楼五层,满足办公需求。 生活区配套齐全,有食堂、宿舍、运动场.. ,他讲了十五分钟,內容都是建筑技术参数和成本控制。 讲完后,会议室里很安静。 许多看了看其他几位高管。 程琳眉头微皱,张林面无表情,柳顏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熊黛林则微微摇头。 程琳皱眉是因为她真懂,这样的设计不是不行,但眼下全国各地不都这样么? 四四方方几个盒子,然后隨便弄点草皮,再弄点树和假山,最后再修个气派的门头。 过去这么搞是可以的,但是现在真不行了。 “谢谢赵工。”许多开口,“方案很务实,但可能......也太务实了。” 他顿了顿:“我们要建的不仅是一个工厂,是一个品牌的总部,是一个能代表雪泥精神的地方,你这方案.....我没法通过。” 赵工程师脸一红:“许总,我们主要是考虑成本... “6 “成本?”许多看了看眼前的这傢伙,用一种过来人的眼光道,“你们不是考虑成本,是压根没怎么花时间做吧。 ,” “” 赵工程师老脸一红:“许总......最近业务多,但老板非要我们参加,所以就.. 赶了一些....” “没事,你们本来就是江寧的,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许多道。 “那谢谢了。” 赵工程师有些失落,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带著团队快速离开。 第168章 时尚方舟,定稿!完成【洛神】设计(求订阅) 第168章 时尚方舟,定稿!完成【洛神】设计(求订阅) 第二个抽到的是bj的设计院。 这一次是老板亲自上台。 只见他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精致的模型。 这是两栋流线型的高层建筑,像一对並肩站立的巨人,周围环绕著各种功能性建筑。 “我们的方案叫双子星”。”老板声音洪亮,当即对眾人就介绍起来:“这两栋主楼,一栋代表雪泥女装,优雅、柔美; 一栋代表真实力量,动感、力量。 它们相互独立又相互呼应,象徵雪泥的两个品牌相辅相成。” 说完他把模型摆上来,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整个模型的细节分毫毕现。 很精细,连建筑的纹理和灯光都考虑进去了,还有绿化和公共区域。 周围的建筑也很现代—波浪形的展馆、圆形的图书馆、三角形的游泳池. “整个园区採用未来主义风格。”老板很是自信,继续介绍道:“这次我们大量使用玻璃幕墙、钢结构、环保材料。我们设计了智能照明系统、雨水收集系统、太阳能发电系统......这不仅是工厂,是科技与艺术的结合体。” 他讲了二十分钟,充满激情。 在1999年代大谈科技与未来,恐怕没什么比这个更时髦了。 讲完后,会议室里响起掌声,程琳眼睛亮了,张林连连点头,柳顏也在认真看模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不错!” “是啊,好现代,好时髦!” “对啊,一看就洋气!” “许总,不行就这个吧,我看好。” 许多没说话,只是看著模型,心里好像在想其他事。 “许总,”柳顏小声问,“这个怎么样?我觉得挺酷的。” 许多沉吟片刻:“方案不错,很有想像力,但. “7 他看向bj的设计院老板:“我想问个问题。你的方案叫双子星”,象徵雪泥的两个品牌。那如果我们未来推出第三个、第四个品牌呢?这两个楼还够用吗?” 老板一愣:“这个.....可以扩建.... ” “扩建会破坏整体美感,”许多说,“而且,雪泥不只有两个品牌。我们的品牌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又该怎么办,你的设计理念可能......局限了。” 老板还想解释,但许多抬手制止,他现在只看结果,可没有时间听人解释原因。 第三个登场的是上海的设计院。 老工程师顿了顿,颇为讲究地打开演讲ppt。 放眼看去,这是一组海派风格十分浓郁的建筑群,主楼像上海外滩的老银行大厦,穹顶、廊柱、浮雕,充满歷史感。 周围的厂房也颇有上个世纪石库门的风格,红砖青瓦,韵味十足,就是门小了一些,看上去怪怪的。 咋看上去有一种重回民国的感觉,许多不是很喜欢。 民国,有任何工业可言么? 民国只有大师,哪来什么工业。 这种设计一看就知道,差不多就是那种调调,全国唯有这个城市有。 下一刻老工程师顿了顿,颇为儒雅地介绍起来:“这一次,我们的方案融合了海派文化和现代工业,主楼借鑑了上海老建筑的元素,展现歷史底蕴。 厂房採用现代工艺,但外立面做了艺术化处理。 整个园区,是东西方文化的碰撞,是传统与现代的交融。” 他讲得很细致,从建筑风格讲到材料选择,从景观设计讲到文化寓意,听得眾人不明觉厉的。 讲完后,会议室里反应不一。 “太老气了吧!”程琳小声道。 “我不觉得,我反而觉得还挺有格调的。”张林摇摇头。 “感觉有点装.......”柳顏想了半天,用一句湖南话说出来。 李燕没说话,因为她全程都在看许多的反应。 “许总?”李燕小声提醒。 许多抬起头:“方案很专业,很有文化內涵,但是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雪泥是面向未来的品牌,我们的设计应该是前瞻的,引领的,而不是回顾的。海派风格很美,但可能不適合我们。” 老工程师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犹豫几次也没说出口。 倒不是真的无话可说,而是他自己也意识到许多说得对。 与其无力的辩驳,倒不如聪明的闭嘴。 隨即打了招呼,带著助理离开。 傲慢一直都存在,不止是99年,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甚至都不愿意花点时间了解一下雪泥,转身就掏出一个方案来。 看完了前面三家后,整个就只剩最后一家香港的。 这时那个漂亮女人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她没有急著打开模型箱,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许总,在展示方案前,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许多点点头,算是默许。 “您的理想是什么?”她看著许多,嘴角带著笑,“或者说,您希望雪泥成为什么样的企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 不是说好展示方案的么,怎么一上来就问人家的理想是什么,这是几个意思? 许多倒是笑了:“这重要么?” “当然,”美女姐姐掏出雷射笔,向眾人解释道:“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是空间的艺术。它应该反映的是企业的灵魂,承载企业的梦想。如果我不知道您的理想,那我设计的方案就只是房子,不是寄託,跟谈不上什么理想和信念,不是吗?” 许多看了看,倒是挺欣赏,也是个会讲故事的女人啊。 “我的理想很大... ” “谢谢,那我知道了。”韩梦雪点头,“我的方案,应该符合您的期待。” 隨即她打开模型箱,小心翼翼取出模型。 下一刻,当模型完全展现在眾人眼前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呼。 “什么呀!” “是t台?” “还能这么设计?” “看上去还不错!” “好时尚喔~” 循著眾人的目光看上去,那是一个“t”字形的建筑群,横的一笔是办公区和展览区,还贴心地设计了一个雪泥主题馆。 而竖的一笔是则是生產区,这里规划了大量的生產线,做到了动静分离但距离不远。 而t字两边是生活区和公共设施:篮球场、图书馆、游泳池、花园..... 整个园区布局清晰,功能分明,但又不失灵动与交融。 而且从建筑风格来看,这一套简约美观,大量使用玻璃和金属,但融入了中式园林的元素水景、假山、竹林,算得上中西结合。 见大家都挺满意的,她这才打开雷射笔,开始介绍,“这个方案,我称之为时尚方舟首先t字形的主结构,象徵雪泥的核心业务设计(横)和生產(竖)。 而横竖相交处,则是企业的中枢,是创意和製造的交匯点,这很重要,很是许总最为看重的。” 隨即,她指著模型,一点点对眾人解释:“其次办公区在这里,设计师们在这里创作。生產区在这里,工人在这里製造。两者紧密相连,但又相对独立设计师不会被机器噪音干扰,工人不需要穿越办公区。” “然后生活区在两侧,有独立入口,这样可以保护员工隱私。除此之外,我们通过连廊和花园,与工作区自然连接。 员工下班后,走几步就能到图书馆看书,到游泳池游泳,到篮球场打球。” 这番话下来,在场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不得不承认,这香港姑娘就是不一样,事无巨细还真是都考虑到了。 t台一横一竖,简单明了,各个区域划分合理,关键还特別协调。 说完,她走到模型前,指著其中的细节道:“你们看,生活区我们设计了屋顶花园,这里设计了阳光中庭,这里设计了观景平台..... 我们不仅考虑功能,更考虑人的感受。在这里工作的人,应该是快乐的、放鬆的、有创造力的。” 她讲了二十五分钟,从设计理念讲到技术细节,从空间规划讲到人文关怀。 讲完后,整个会议室先安静了几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程琳激动地说:“这个好!生產区和办公区分开,但又离得近,管理方便!” 张林点头:“生活区设计得很人性化,员工肯定喜欢。” 柳顏眼睛发亮:“t字形的设计很有象徵意义,也很美观。” 熊黛林也讚嘆:“这才像一个时尚品牌的总部,有格调,有品位。” 李燕也感慨:“如果我们能搬进这样的总部办公,確实不错。” 许多看著模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方道:“方案预算多少?” “预计会超过3亿。”对方也实在,隨即解释道,“包括所有建筑、装修、景观。” “有点超预算了。”许多说,“我给的预算是3亿。” “3.2亿是最佳效果。”女子不卑不亢,“如果压缩到1亿,品质会打折扣。许总,您要建的是一个能使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总部,不应该在品质上妥协。” 闻言许多笑了,对方好像真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恭喜,就用你们的方案。” 女子握住许多的手:“谢谢许总信任。” “对了,”许多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微一笑,递过一张名片:“韩梦雪,香港大学建筑系毕业,从业十年。” 许多接过名片:“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设计方案確定后,整个雪泥都忙碌起来。 九月二十七日,韩梦雪就带著团队开始现场测绘。 测量员拉著捲尺在空地上来回走动,摄影师从各个角度拍照,设计师在速写本上快速记录。 许多站在一旁,看著这片260亩的土地。 现在还是杂草丛生,但不久之后,这里將崛起他想像中的总部。 “许总,”韩梦雪走过来,“测绘需要三天,初步设计方案需要两周,完整的施工图 纸需要一个月。您看这个时间可以吗?” “可以。”许多说,“但建造標准儘量高一些。” “放心。”韩梦雪点头,“我们团队有经验,保证按时按质完成。” 她顿了顿:“另外,我建议儘快启动招標程序。这么大的项目,需要找有实力的施工单位。” “已经在准备了。”许多说,“市建工集团、省建工集团都联繫过,他们很有兴趣。 “” “那太好了。”韩梦雪说,“有大型国企参与,质量和进度都有保障。” 正说著,李燕匆匆走过来。 “许总,人事部那边收到很多简歷,法律部的面试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吧。”许多说,“另外,通知財务部,新园区的专项资金要单独建帐,专款专用。” “明白。”李燕记下。 韩梦雪看著李燕离开的背影,感慨:“许总,您的团队效率很高。” “以前可不这样,”许多笑了笑道,“规模大了,也不能由著性子来。” “这是企业发展的必然阶段。小公司靠人治,大公司靠制度,您做得对。” 许多笑了:“看来韩总监不仅懂建筑,还懂管理。” “建筑本来就是为人服务的。”韩梦雪笑了笑说,“如果不懂人,不懂组织,设计出来的建筑就是冷冰冰的盒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韩梦雪继续去忙测绘工作。许多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其他事务。 接下来的两天,许多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 新总部的事交给专业团队,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洛神】款內衣的最后设计。 这是为纽约走秀准备的作品,不能马虎。 设计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许多面前摊满了资料—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敦煌壁画图录、宋代绘画集.... 他要设计的,不是普通的內衣,是一件艺术品。 灵感已经有了,正是来自曹植的《洛神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 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在之前已有的基础上,许多思考了很久。 最终,他决定从两个方面入手:形制和纹样。 形制上,借鑑唐代词子裙的掛脖设计和宋代抹胸的简约线条,但做现代化改良一更贴合人体曲线,更注重穿著舒適度。 纹样上,取材敦煌飞天的飘带纹和唐代卷草纹,但用现代刺绣工艺表现。顏色选用中国传统色天水碧、月白、藕荷、胭脂..... 铅笔在纸上飞舞,线条逐渐成型,到这里总算大功告成。 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五点。 许多放下铅笔,看著眼前完成的设计图,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 由於时间太晚,许多哪里都没去,直接就睡了过去。 上午八点,李燕像往常一样,准备给许多送早餐。 她敲了敲设计室的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看见许多趴在桌上睡著了,身边摊满了图纸。 李燕轻手轻脚走过去,准备把早餐放下就走。 但她的目光被桌上那张设计图吸引了。 那是一张內衣设计图,但和她见过的所有內衣都不一样。 它不像內衣,像一件艺术品一线条流畅如流水,刺绣精美如画卷,整体造型飘逸如云霞。 李燕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许多已经醒了。 “好看不?”许多的声音响起。 李燕嚇了一跳:“许总,您醒了......这个,这是..... ” “洛神。”许多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是我们要带去纽约的走秀款。 第169章 去纽约,美国版【她】系列启幕(求订阅) 第169章 去纽约,美国版【她】系列启幕(求订阅) 九月三十日,清晨。 八点不到,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雪泥的手工工作室时,老裁缝们已经围坐在那张巨大的工作檯前了。 刺客,工作檯上摊开的,正是许多设计的【洛神】款全套图纸一主图、分解图、面料小样、顏色配方,甚至还有几张许多手写的工艺说明。 这些都是经过设计部重新完善细节之后分解出来的,包括了具体的款式、效果图和面料。 至於工艺这一块,则完全是空缺的... 这倒是不难理解,但凡涉及到复杂的手工工艺,基本上都是工作室自己决定。 毕竟不管怎么说,手工工艺和流水线工艺,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论复杂程度和技术含量,前者都比后者难太多,也要贵太多。 而这一次许多设计的【洛神】款,基本上只能適用於手工工艺。 再加上之前已经有一部分【洛神】的设计图送过来,因此老裁缝们再次看到这一款也不陌生。 葛师傅戴上老花镜,拿起主图,凑到窗前仔细看。 “嚯......”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有些吃惊。 其他老师傅也凑过来,一时间,工作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惊嘆。 “这设计......又改了了呀!” “你看这个肩带,细得像头髮丝,还要承重.. “,“背扣这个结构,像是古建筑的榫卯。” “面料要求太高了,月白、湖蓝、银灰三色渐变,还得有流动感. “,“这回有点麻烦咯,许总的要求可不是那么容易达到。” “这么设计好看倒是好看,就是实用性太差,遇到胸小的自己就会掉下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款是真的好看。” 葛师傅看了足足十分钟,嘆息一声后才放下图纸,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都看明白了?”他问奇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他老师傅点头,又摇头。 明白倒是明白,但是真要按照设计图那么做,那难度可是一点不小。 “看是看明白了,”刘师傅说,“就是......从没见过这么做內衣的。这不像衣服,像艺术品。” “许总说了,这就是艺术品啊。”葛师傅指著图纸角落的一行小字,“看这儿纽约走秀作品,不计成本,只求完美”。” “纽约......”有老师傅喃喃道,“咱们做的东西,要去美国了?” 葛师傅挺直腰板:“没错!所以都打起精神来!这件活儿,要是做砸了,咱们这群老傢伙的脸往哪儿搁?” 说完他站起身,开始分配任务:“老刘,你负责面料准备。许总指定的三种料子一苏州的真丝雪纺,杭州的暗纹薄纱,还有这块从日本进口的银灰色蕾丝。一样不能少,都得是最好的。” 刘师傅点头:“明白,我这就去仓库挑。” 说完刘师傅站起身,摘掉脖颈上的围裙,晃晃悠悠去了。 葛师傅目光又扫过,继续说道:“老陈,你管染色。许总给了顏色配方—月白打底,湖蓝晕染,银灰点缀。 三色渐变,要自然,要有层次感,像月光下的湖水,这个你最拿手。 记住,这一次一定要用古法印染,不准用染色剂,別想著走捷径,许总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师傅是染坊出身,干了四十年染色,眼睛毒得很。 他拿起顏色配方,仔细看了看:“这配色......讲究,我得先试几次。 ,“那儘快,有结果了告诉我。” 隨即,葛师傅又对另一个老师傅道:“老李,你负责刺绣。图纸上这些水波纹纹路,要用最细的银线绣,远看几乎看不见,近看才有。 走动时,光线变化,纹路要若隱若现,像水波荡漾。 李师傅戴上顶针:“这个难,但难不住我。” 如果仔细看想必不难发现,这位李师傅的手指纤细得不像话,比女人还细。 倒不是他天生瘦弱,而是常年的刺绣和手工,练就了一双巧手,他会几百种针法,十根手指工作起来不亚於最顶尖的医学机器人。 “老王,你管结构。”葛师傅到了一眼,最后说,“肩带的银链承重,背扣的榫卯结构,花瓣式胸托的角度......这些都得计算精確。 许总画了结构图,但还是你才能做好。” 王师傅是裁缝里的“工程师”,最擅长把图纸变成实物。 他拿起分解图,眼睛放光:“这个结构......有意思啊。不用金属扣,全靠布料自身固定,还能调节鬆紧。 这个设计真是巧,真巧啊!!” 即便是现在,眾人依旧惊嘆於许多的设计,这几乎把传统中国样式展现到了极致,再赋予其现代之美。 几位老师傅也是这样,他们从来不觉得这是混工资的工作,每一次都是挑战,每一次都是完成一件艺术品。 他们上一批次完成的作品,这会还掛在雪泥的陈列室里展览呢。 除了雪泥自己的员工外,还有客户、友商,甚至连市博物馆也偶尔借过去展览。 如果这些东西能出自自己之手,那怎么说也是对自己裁缝生涯最大的肯定。 任务分配完毕,八位老师傅立刻行动起来。 工作室里响起各种声音—剪刀裁剪布料的沙沙声,缝纫机有节奏的噠噠声,染缸里布料翻动的水声,还有老师傅们低声討论的技术细节。 葛师傅坐回工作檯前,拿起许多手写的那页工艺说明。 虽然说是工艺说明,但其实也就几行字,跟具体的工艺基本上不沾边的。 “洛神之韵,不在繁复,在灵动。 形如流水,色如月光,纹如涟漪。 每一针一线,都要有呼吸感。 这不是內衣,是穿在身上的东方诗意。” 果然,这也算不上什么工艺要求,顶多就是许多脑海里关於这款衣服的一些想像。 而这些想像最终到底能不能实现,则完全靠老师傅的手艺。 葛师傅反覆读了几遍,也觉得莫名其妙的,能理解那么一点点,但看不懂的更多。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意象意象的根本不重要,照著设计图做出来就是。 至於什么文化表达、美学审美什么的,那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的了。 “呵呵,许总是真敢想.. “,但他喜欢这种“敢想”。 因为只有这样,手艺人的技艺才有用武之地,传统工艺才有新的生命。 时间分秒流失,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陆陆续续有货车进出,这是雪泥运输队。 工作室里,老裁缝们全神贯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们不知道手中的这件作品,將在纽约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们只知道,这是雪泥的作品,是中国的设计。 这是他们这群老裁缝,能为这个时代做的一点贡献。 手工工作室这边搞定之后,许多也没閒著,立即就动身去纽约。 10月1號,也就是国庆节这一天,北京国际机场。 许多、李燕、熊黛林、法务部的陈浩律师,四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国际出发大厅。 熊黛林今天穿了身黑色雪泥套装,外搭一件米色风衣,既专业又不失时尚感。 陈浩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 李燕还是老样子,为了工作方便,尤其需要服务好老板,少不了跑上跑下的,索性换上了裤子。 许多最隨意—真实力量的黑色运动外套,深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但即使这样简单的打扮,也掩不住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 別说他是雪泥的创始人,说他是男模人家也不会怀疑。 “许总,”李燕最后叮嘱,“纽约那边温差大,我给您箱子里放了两件厚外套。还有,药箱在侧袋,感冒药、肠胃药都有......” “行了行了,”许多笑著打断她,“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国,放心吧。” 作为中国改开后最早一批留子,许多对国外哪能不了解,总之就是一句话,隨便就好。 出去了才明白,如果你不强大,不管你怎么穿,也没人拿你当回事。 反言之,如果你是个狠人,隨便怎么穿,人家都追捧你。 “就是就是,”熊黛林也笑,“李秘书,你怎么跟送孩子上学似的,哪能这样啊。” 李燕脸尷尬一笑,脸也跟著红了:“我这不是担心嘛... “” 这时广播响起:“前往纽约甘迺迪机场的mu58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 “走了。”许多拍拍李燕的肩膀,“不用管我,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明白。”李燕用力点头。 四人通过安检,走向登机口,然后递上机票护照,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依次登机。 熊黛林有些兴奋:“许总,这是我第一次去美国。” “看出来了,你很紧张。”许多问。 “有点......”熊黛林点点头,十分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啊,说起来按课时萨克斯第五大道啊,那可是美国最高端的百货公司之一。如果能在那里走秀,是多少模特的梦想。” 陈浩推了推眼镜:“我去过几次纽约,但都是出差。这次不一样,我们是展示自己的设计,意义完全不同。” 李燕也点点头:“是啊,我都不敢相信,这两年的变化实在太快了。” 许多听著几人閒聊也没插话,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去了萨克斯的事。 这不是一次寻常的商业合作,萨克斯推出的【她】系列,更多是中国的基因。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那群喜欢丁字裤的美国佬把这场秀搞成另一场维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的心血可就是白费了! 他有不祥的预感,尤其从埃琳娜发过来的图片那里不难看出一二。。 当然,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那就是这一次【洛神】款同样需要在纽约秀场上亮相。 很快,广播里传来飞机要起飞的预告,紧接著就是加速,拉起,衝上云霄。 一阵眩晕之后,等到许多再睁开眼时,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洁白。 十三个小时后,甘迺迪机场。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飞机平稳降落。 许多三人隨著人流走出廊桥,刚进入航站楼,一股刺激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熊黛林差点就吐了,下意识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许多吸了吸鼻子:“尿骚味,消毒水,还有......大m。” 陈浩律师点点头,表情淡定:“这里是纽约,一般都这样。別见怪,习惯就好。” 三人拖著行李往外走,但来之前的憧憬和好奇却已经消失一大半。 甘迺迪机场很旧,很拥挤,到处是行色匆匆的旅客。广播里是带著各种口音的英语,指示牌上的字跡有些模糊。 熊黛林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来美国,一切都显得新鲜。 “许总,你看那个人,”她小声说,“头髮是绿色辫子,你看都多久没洗了,污垢都“那是脏辫。”许多笑了笑道,“这东西,就是不洗才有范。” “一直不洗么?” “当然。” “难道不嫌脏?” “不然叫什么脏辫。” 熊黛林一阵无语,急忙托著箱子跟上来。 走出航站楼,秋天的纽约风有些凉。许多刚想拿出外套,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许!我的兄弟!” 许多抬头,看见泰森站在不远处,正露出一口大白牙对他笑。 这位前拳王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戴了副墨镜,站在一辆悍马车旁,格外醒目。 周围的人都偷偷看他,有几个年轻黑人还兴奋地指指点点。 泰森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许多一个结实的拥抱。 “兄弟,好久不见!”他用力拍著许多的后背,“我兑现承诺,给你当保鏢来了!” 许多被拍得咳嗽两声:“迈克,轻点......你刚才那一下,差点震碎我五臟六腑。” “抱歉抱歉,”泰森鬆开手,咧嘴笑,露出那標誌性的豁牙,“见到你太高兴了,还有李小姐,这位是......” “熊黛林,我们模特部的负责人。还有陈浩,法务律师。” 泰森很绅士地和两人握手:“欢迎来纽约。上车吧,我送你们去。” 四人坐上悍马,一时间又是一片惊呼。 “这,百公里几个油啊!” “多少马力的?” “中国能不能买?” “我不管,到时候你得配一挺机关枪让我玩.... ” 第170章 对標维密?美国人玩脱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70章 对標维密?美国人玩脱了~(求订阅求月票) 泰森听了也很无语。 “兄弟,这里是美国,不是罪恶之城。” 这车內部空间很大,但装饰......只能说这种风格很泰森。 只见真皮座椅上印著拳击手套图案,中控台摆著几个拳王奖盃的复製品,后视镜上掛著一条金炼子。 “迈克,”许多看著车里的装饰,“你这品味..... “” “怎么,不好吗?”泰森一边开车一边说,“这都是我的荣誉!” 泰森自己倒是挺满意的,尤其一直拳套还放在副驾上,开车的时候还能抢几下。 当然,如果哪天遇到路怒症之类的,这些工具也正好用得上。 一路上两人聊了各自最近的状態,许多隨口问道。 “对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要不是你那些建议,我可能还在跟税务局纠缠,可能已经破產了。” 泰森笑了笑,取下了脑袋上的墨镜,隨即又是一笑道:“我现在债还清了,税务局那群蠢驴也没找我了,我找了个酒店住进去,还在继续训练。” 说到这里,泰森忽然咬牙切齿起来:“但是那臭婊子,分走我一半財產,就是为了给她情人开健身房........让他们都见鬼去吧!我祝她早点得爱滋!” 当著许多的面,泰森倒是没什么顾忌,狠狠地抱怨了一下。 这里的她也不是別人,正是泰森第二人老婆,他一出事老婆就闹离婚,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许多闻言一笑,淡淡道:“迈克,一切向前看。你才三十三岁,人生还长。” “还是你们中国人看得通透,总是目光长远,是我就做不到。 “那可不,我们是长生种嘛。” 虽然泰森不太明白长生种事什么意思,但还是跟著道:“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个长生种。” 说完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公路。 纽约的天空灰濛濛的,路边是成片的工业区和破旧的仓库。 这个年代的纽约是世界经济中心,要是最繁荣的城市,除了纽约也没谁了。 熊黛林看著窗外的景象,有些失望:“这就是纽约?怎么跟电影里不一样.. “” “电影拍的是曼哈顿,”泰森单手开车,自己也充当嚮导,“这里是皇后区,穷人多。等会儿进了曼哈顿,你就能看到那些高楼大厦了。” 果然,穿过隧道进入曼哈顿后,景象一下就完全不同了。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衣著时尚,步履匆匆。 到这里,基本上就跟电影里没区別,甚至还要更好。 不少电影里熟悉的场景出现,熊黛林和李燕又是一阵欢呼。 “现在像纽约了。”熊黛林激动道。 很快车子停在第五大道附近的一家酒店,泰森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许,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再来。对了,你要的枪炮....”他压低声音,“真想要?” 许多笑了:“开玩笑的。我对枪没兴趣,我只想射点东西。” “那就好。”泰森鬆了口气,“美国这地方,枪太容易搞到,但麻烦也多。你是来做生意的,別碰那些。” 十月三日,上午九点。 许多几人准时来到萨克斯第五大道总部。 这家美国高端百货公司的总部位於洛克菲勒中心对面,是一栋十层的灰色花岗岩大楼。 1—7层位专柜和折扣店,最后三层是办公区,很是气派。 玻璃幕墙反射著秋日的阳光,看起来庄重而现代。 刚到楼下,埃琳娜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领口繫著丝巾,下半身是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閒裤,脚上是米色的高跟鞋。 虽然已经四十岁,但保养得极好一皮肤紧致,身材挺拔,金髮整齐地盘在脑后,看起来更像三十出头。 虽然白人女性很容易衰老,但是岁月却没在埃琳娜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跟一般的白人小姑娘相比,她反倒是多了几分风韵。 “许,你终於来了。”埃琳娜迎上来,和许多拥抱。 “埃琳娜,好久不见。”许多笑著说“你还是这么漂亮。” “谢谢。”埃琳娜笑了,转向熊黛林和陈浩,“这两位是.. ” “熊黛林,我的模特部负责人。陈浩,法务律师。” “欢迎。”埃琳娜和两人握手,“我们上楼吧,会议已经开始了。” 隨即四人走进大楼。 內部装修很奢华—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掛著抽象画。 员工们衣著考究,步履匆匆,典型的纽约商务范儿。 电梯直达八层。走出电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埃琳娜带著他们走向尽头的主会议室0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自信,有力,带著明显的纽约口音。 66 .所以我们必须明確一点:【她】系列美国版,不是简单的复製,是升级,是超越! 我们要做的不是另一个维密秀,是比维密更好、更高级、更有格调的秀!” 很快女生说完,隨即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埃琳娜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椭圆形会议桌旁坐了二十多人,都是萨克斯的高层。 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多到六十多不等,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典型的美国企业精英。 讲台上,站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金髮,蓝眼,身材高挑,穿著深蓝色的套装,手里拿著雷射笔。 她正说到激动处,挥舞著手臂,下面的人也跟著呼应。 看到埃琳娜带著许多人进来,她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许多三人站在门口,瞬间成为焦点。 台上的金髮女人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打断不满。 但看到埃琳娜在场,显然不太好表现出来。 “埃琳娜,”她说,“我们正在开会。” “抱歉,安娜。”埃琳娜不好意思笑了笑,“但许先生到了,我想他应该参加这个会议。” “许先生?”安娜的目光落在许多身上,“哦,【她】系列的原创设计师。” 她的语气说不上不礼貌,但明显带著某种不太满意,像是居高临下,又像是嫉妒傲慢。 许多微微一笑,走了进去。熊黛林和陈浩跟在后面。 埃琳娜安排他们在空位上坐下。位置靠后,不是很显眼,但足够看清全场。 安娜清了清嗓子,继续她的演讲,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如我刚才所说,【她】系列美国版必须对標维密秀,而且要超越。” 她切换ppt,屏幕上出现维密秀的图片,这一下眾人看得更清楚了。 “维密成功在哪里?性感的模特,华丽的舞台,盛大的场面。我们要学的就是这个。” 她继续播放ppt各种效果图,舞台设计,模特造型,灯光方案... “我们的秀要在radiocity musichali举办,那是纽约最大的剧院之一。我们要请最好的模特,最知名的歌手,最顶尖的舞美团队。预算不是问题,萨克斯有这个实力。” “但关键是什么?”安娜提高音量,“关键是,我们要让全美国、全世界知道,【她】系列不是普通的內衣,是奢侈品,是时尚宣言,是女性力量的象徵!”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不少高层点头赞同,交头接耳。 许多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之前他就担心,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搞成第二个维密。 虽然说维密在这个年代很成功,但是这种成功不会持续,它的短板和缺点也是致命的0 只是在当下语境里来看,这个叫安娜的女人没看到,其他高层也没看到。 这倒是不怪,超越歷史的目光,本来就不是人人都有。 熊黛林小声说:“许总,她这方案......是不是太......西化了?” 陈浩也低声说:“完全按照美国人的审美来,这倒是没什么,不这么干就不是美国人。” 许多没说话,只是看著安娜。 和那块安娜的演讲接近尾声:“总之,我们要做一场轰动纽约、轰动美国的秀。 预算我已经做出来了,两千五百万美元,这个投入完全值得。 因为【她】系列会成为萨克斯的招牌,会为我们带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她放下雷射笔,看向坐在主位的一个老人:“巴尔韦德主席,我的匯报完了。” 巴尔韦德,萨克斯第五大道的主席,六十五岁,白髮,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但威严。 他点了点头,一脸微笑对眼前的女人道:“安娜,你越来越优秀了,我为你感到骄傲,你一定会成功的。” 隨即,现场又是一阵掌声响起,不少人甚至站起来鼓掌。 但是下一刻,一个不太协调的声音响起,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未必。”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许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各种反应出现了。 有人皱眉,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屑的表情。 安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著许多,语气冰冷:“许先生,你说什么?” 对於眼前这一行人,安娜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转让协议里有条款,她甚至不愿意看到这一场秀上有黄种人出现。 许多看到她不满的脸色,但也没搭理,而是站起身,逕自走到台前。 他没走上去,而是之久站在会议桌前,面相所有人道:“各位,如果【她】系列美国版完全对標维密秀,那无疑是失败的。” “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们真这么干,那么你们將会遭受无可挽回的挫败!”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他谁啊?” “【她】系列的原创设计师,中国人。” “中国人懂什么美国市场?” “就是,维密秀多成功,学它有什么错?” “见鬼!我们美国人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人中国人来指手画脚了!” “当初埃琳娜就是从这个傢伙手里买下的版权么,真是不可思议!” “他知不知道安娜是谁,这么公开反对人家的作品,这傢伙是不是想变高达?” “虽然说公开场合搞种族歧视是犯法且不被允许的,但是现在不算是公开场合吧,这个黄皮猴子!” “这傢伙,他到底知不知道,安娜可是香奈儿创意总监卡尔拉格斐的学生,人家还用他来说?” “不过也別小看,我看过这小子,两年时间从白手起家到大富豪,他现在在中国也是富豪榜上的人。”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就登上富豪榜,中国的比尔盖茨?” “不管怎么说,这个傢伙实在是太傲慢了!” 不爽声此起彼伏,大部分是英语,但许多听得懂。 埃琳娜急了,站起来想解释,但被许多抬手制止。 这会台上的安娜也急了,也顾不上什么淑女不淑女,礼貌不礼貌的。 “许先生,虽然【她】系列的版权在你那里,但我们萨克斯付了钱,买过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她】系列美国版怎么运作,是我们的事。 儘管你是原创者,但你也不该这么说三道四,不尊重我,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这话说得很重,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其他高层也都看著许多,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有审视。 陈浩律师想站起来说话,许多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至於熊黛林和李燕,两人都一脸紧张,平常在雪泥也就算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在场的可都是外国人啊。 隨即许多笑了笑,换上一口流利的英文道:“安娜女士,”他开口,英语流利,“我完全尊重你和你的团队。你们为【她】系列付出的努力,我很感谢。”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但坚定:“但正因为我是原创者,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系列的本质。如果你们按照这个方案做,可能会取得短期的成功,但长远来看,会毁掉这个品牌。” “毁掉?”安娜提高了音量,“许先生,你太夸张了吧?维密秀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內衣秀,我们学习它,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於,”许多说,“【她】系列不是维密。” 第171章 起衝突,也不看看我保鏢是谁?(求订阅求月票) 第171章 起衝突,也不看看我保鏢是谁?(求订阅求月票) 许多此话一出,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娜站在讲台上,手里的雷射笔还没来得及关,她脸上很是不悦,甚至还带著积分轻蔑。 当著眾人的面,安娜毫不客气地问道:“许先生,学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內衣秀,有错么?” 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不少,带著纽约上东区那种特有的、被惯坏了的傲慢,“维密秀每年吸引上亿观眾观看,销售额增长超过30%,它定义了这个时代的內衣审美!许先生,您在中国可能不了解,这是我们美国人的事,好吗?” 她已经儘可能地保持淑女了。 “当然。” 许多刚要说话,但安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面向会议桌旁的萨克斯高层们“各位,我们为什么要重新发明轮子? 维密已经证明了什么是成功的模式性感的模特、华丽的舞台、盛大的派对氛围。 消费者买帐,媒体疯狂报导,品牌价值飆升。 而这些东西,都是眼下我们萨克斯最需要的,也还是我们未来事业的基石头!” 眾人点点头,连老主席巴尔韦德也点点头,脸上洋溢著满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安娜总说的没有错,萨克斯需要获得超过维密的影响力,这才是董事会让埃琳娜出手购买【她】系列的原因。 隨即,安娜看著眾人,再一次重申:“我们萨克斯第五大道要做她”系列美国版,不是为了做一个小眾的、文艺的、只有少数人欣赏的东西。 我们要的是市场占有率,是品牌影响力,是实实在在的美元!” 这话倒是说到在座眾人心坎里去了,资本主义社会,除了利润还是利润。 以至於安娜说完的识货,整个会议桌旁至少一半的高层开始点头。 这些都是萨克斯的高层,拥有公司的股份,也都是整个纽约有头有脸的人。 一个戴著玳瑁眼镜、约莫五十岁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安娜说得对,我们不是艺术馆,是百货公司,最终目的还是销售。” 另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也附和:“维密的模式经过了市场检验。去年他们的圣诞特辑收视率创下纪录,第二天门店销售额暴涨40%,数据不会说谎。这就是我们支持安娜,支持模仿维密秀的原因。” “而且安娜可是卡尔的学生,”一个禿顶高管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但声音足够让全场听见,“她在香奈儿工作了六年,参与过三场高定秀的策划。论专业度,我们这里没人比她更懂怎么做一场成功的秀,也包括这位从中国来的.....许?”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提到许多的名字,这傢伙特地顿了顿,含混不清了一番。 在美国,公开的种族歧视谁也不敢,但是阴阳怪气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事实上,当许多出现在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让一个白人老头破防了。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那股子不舒服不难发现。 而对於这种事,许多可不是第一次经歷,他留学那会见过的实在太多了。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留学那会自己不名一文,如今自己却是雪泥创始人,中国前50的富豪。 与此同时,周围支持安娜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安娜说得没错!” “数据和报表才是唯一真理。” “该死,哪来的中国佬,给我轰出去!” “我们萨克斯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种人来指手画脚了?” “埃琳娜做了一桩失败的生意,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买,直接拿过来借鑑一下不就好了么?” “是啊,埃琳娜,这一次俱乐部要扣你积分,如果你不能补偿我们的话。” “你那死鬼爷爷已经是50年前的事了,我们欠他的也还清了,不会再给你面子。” “埃琳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埃琳娜坐在许多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她悄悄碰了碰许多的手臂,低声道:“许,也许我们可以会后再沟通... ,此时的她真怕了,焦虑和担心都写在脸上。常年跟这帮固执的老头子打交道,她哪能不知道这帮人的脾气? 眼下她在萨克斯也没多少话语权,如果大家都反对的话,就算是她也很难。 至於她罗斯柴尔德的姓氏,確实管用,不然她和许多都被一起赶出去了。 但是下一刻,许多对她轻轻摇头,对她说:“埃琳娜,別慌,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不过是几个发牢骚的老头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许.......”埃琳娜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坐在主位的巴尔韦德主席清了清嗓子。 这位六十五岁的老人有一种天生的威严,当他开口时,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许先生,”巴尔韦德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十分坚定:“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萨克斯,欢迎您来到纽约。埃琳娜多次向我提起您,说您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设计师。” 这算是场面话了,熟悉欧美社交礼仪的许多当然清楚,场面话是最不重要的。 而场面话之后,才是老绅士们真正的目的。 果然,巴尔韦德顿了顿,自光扫过全场:“今天这个会议,是为了討论她”系列美国版的最终方案。 安娜和她的团队为此付出了三个月的心血,您也看到了,方案非常完整,预算也做了详细规划。 不仅是我,整个董事会也对这一次的方案十分满意。” 巴尔韦德转向许多,露出一个標准的商务微笑,隨即有意无意地说道:“所以当有人提出质疑时,尤其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我们的团队成员会有些激动。 我理解这种情绪—这就像看著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被人批评。 但请相信,所有的激动和不礼貌,都源於对工作的投入,没有任何对您个人不敬的意思。” 这番话既安抚了安娜的情绪,又给了许多台阶下,典型的美国企业政治话术。 论人情世故,不止中国才有,这边的小老头也丝毫不差。 许多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隨即也頷首点头道:“主席先生,我完全理解。” 但是下一刻,他却並没像眾人所设想的那样闭嘴,而是转向安娜,笑著道:“安娜女士,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直接,我道歉。” 安娜扬起下巴,表情稍微缓和,但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 许多走到会议桌前方的空地,让自己处於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他没有上台,那不是他的位置,但他需要被所有人看见、听见。 “如果今天討论的是萨克斯自己的內衣秀,或者任何其他系列,”许多开口,流利的英语带著些许东方口音,但眾人听得清清楚楚,“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你们是美国的百货巨头,你们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市场,你们知道什么能卖,什么不能。” 但是下一刻,许多话锋一转,“但今天討论的是她”系列。而这个系列,从最初的灵感到第一件成品,从第一场发布会到如今站在这里討论它的美国首秀—我见证了它诞生的每一个瞬间。” “各位,我不是来指手画脚的,也不是来质疑各位的专业能力。我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好的一个系列,被错误的方向毁掉。” 他稍微停顿一下,看了看眼前眾人。 果然,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下,这些傢伙脸上的愤怒就很明显了,那种感觉恨不能吃了自己。 不过许多没受影响,还是继续说道:“到时候,不仅仅是我这个原创者会难过。 更重要的是,萨克斯为此投入的时间、资源、人力、两千五百万美元的预算如果全部白费,那才是这个房间里所有人最遗憾的事,不是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番话既表达了立场,又照顾了萨克斯的利益关切,让一些原本不悦的高层开始重新思考。 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什么地方考虑不周呢? 反对声和谩骂声少了一些,一些人开始顺著许多的话思考。 但安娜显然不买帐。 “许先生,您说了这么多感性的言论,”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睛,一张標誌的脸格外冷峻,隨即冷冷地说,“但商业决策需要的是理性分析,是数据支撑。您凭什么断言我们的方案会毁掉”这个系列?就凭您作为设计师的直觉”? “ 同样作为设计师,安娜看许多的角度,就是一个发达国家时尚先锋看三四线城市乡镇赶集的土包子差不多。 就你的国籍,你的身份,你那点东西,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谈时尚? 没睡醒吧你! 正因为如此,这个问题很尖锐。 果然,安娜的声音落下,有一个尖锐的质疑声响起。 “他最好能说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深色西装,梳著油亮的背头,手指上戴著一枚醒目的哈佛戒指。 许多记得他—刚才介绍时,这位是萨克斯的运营副总裁,理察·摩根。 摩根站起身,走到许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態居高临下:“许先生,您要知道,坐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在零售行业摸爬滚打至少十五年的专业人士。 安娜的方案我们审议过三遍,预算委员会也通过了。 您现在走进来,用几句话就想推翻我们三个月的工作?”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全场听见:“如果您说不出让我们信服的理由,那么今天这场会,您可能会有些......难堪。”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熊黛林在座位上紧张地攥紧了手,陈浩律师站起身,准备开口,他声音太小,根本没人理他。 “已经够了。”摩根厉声道,“许先生,因为你的不当言论,我不得不请你离开了。 “” 他转向门口,提高了声音:“杰克。” 声音落下,门立刻被推开,三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保安快步走了进来。他们都是彪形大汉,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把制服撑得紧绷绷的。 “请这位先生离开。”摩根笑了笑,指著许多。 保安些朝许多走来,比像一堵墙一样,最前面那个伸手比要去抓许多的手臂。 比在这一刻,一颗炸弹,或者说一个像炸弹一般的声音忽然想起。 “该死!把你些的手放下来!” 一个低沉、沙亚、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处炸响。 这声音虽然沙亚,但却充满了十足的力量,犹如虎啸一般,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就连那三个穿制服的保安都惊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隨即慢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绵了,循声望去。 只见会议室侧面的窗帘微微晃动,那里本来局一个放咖啡机和文件柜的角落,光线昏暗,没人变黑到那里还站著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简单的哄色运动裤和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但当他把帽子往后一掀,露出那张脸时,整个会议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张脸太有名了。 姿利的鼻樑,凶戾的眼神,还有脸上那嚇人的刺青。 脖子而腰粗,拳头似沙包,说的跨局这位。 局迈克·泰森。 前世界重量级拳王,如今比站在萨克斯第五大道的会议室里,像一头髮怒的猛虎,死死地盯著眼前几人。 三个保安僵在並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忘了该做丕么。 他些不怀疑自己仕清理许多的能力,但也不怀疑泰森又揍翻三人的能力。 下一刻,泰森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擂鼓。 他站到许多身前,转身面对保安,儘管他身高而他些都矮了一截,但那气场不知道而对方强了多少倍。 “如果你们胆敢对我兄弟动手,”泰森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相信我,我不但会打死你些,还会像当年对霍利菲尔德那样——咬下你些的耳朵; 我会把你些的秀袋塞进*眼里,让后送你些去见上帝... ” 第172章 维密的致命缺陷,许多的惊天预判~(求订阅) 第172章 维密的致命缺陷,许多的惊天预判~(求订阅) 果然,泰森这一番话下来,威力不可谓不大,那三个保安直接被震住了。 三人脸色发白,齐刷刷后退两步,手臂垂了下来。 平时看电视不觉得,很多人会觉得泰森也就那么回事,无非是肱二头肌大一点,肱三头肌再大一点,脖子稍微粗那么一点点..... 这就像在电视里看动物园的老虎一样,也就是一只大一点的猫。 可是当这样的人间杀器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几人这才发现,那跟电视完全不同。 只是吼了一声,就能爆发出刺骨的颤慄,这是一位职业拳王的底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看泰森,又看看许多,难以置信。 事情到这一步就尷尬了,上去也不是,下来也不是,一时间还真没办法。 安娜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抖:“泰森.....先生......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们公司的內部会议!” 泰森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和標誌性的豁牙:“我是许先生的保鏢。至於怎么进来的—”他耸耸肩,“跟著我兄弟就进来了,也没人拦我。” “保鏢?”摩根副总裁回过神来,脸色难看。 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中国佬竟然请泰森当保鏢,倒反天罡! 不过摩根也是过来人了,他还真不相信,一屁股债的前世界拳王敢对自己动手。 真要是这样的话,纽约有的是做汤人会出手,把这小子做成一锅牛杂汤。 表现在言行上,摩根绅士一笑,隨即缓缓道:“泰森先生,即便您是名人,也不能擅自闯入我们公司的核心会议区域。这也是非法侵入,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泰森歪了歪头,眼神突然变得危险,“好啊你报。等警察来了,我就告诉他们,你们对黄种人和黑人种族歧视,甚至叫人干我们出来。” 摩根的脸彻底黑了。 在美国,没有什么帽子比【种族歧视】更大了,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总统都顶不住。 这个国家的歷史和重大节点,无不跟种族歧视相关,都快成为全民伤疤了。 没有人敢碰这个话题,谁碰谁死。 如果真传出去,到时候再找几个好事的记者大肆渲染一番,说萨克斯同时歧视黑人和华裔,那才是天塌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层也开始交换眼神,气氛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眼见形势开始朝不可控方向变化,这会巴尔韦德主席缓缓站起身。 这位老人经歷过大风大浪,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走到泰森和许多面前,自光先在泰森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许多。 “想不到,”巴尔韦德嘆息一声,隨即缓缓道,“许先生能让前世界拳王给您当保鏢,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许多摇摇头强调:“迈克是我的朋友,不是保鏢。” 这话说得很轻巧,但背后的含义让在场所有人都重新评估这个中国年轻人的分量。 巴尔韦德点点头,转向保安:“杰克,你们可以出去了,不要再让其他人进来。” 保安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走之前,还有人一脸不舍地看泰森一眼,那样子好像想上去要签名。 隨即巴尔韦德又看向安娜和摩根:“都坐下吧。既然许先生有话要说,而他又带来了......这么特別的朋友,那我们不妨听听他的理由。” 他回到主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先生,现在大家都冷静下来了。请您说说,为什么您认为对標维密的方案会毁掉“她”系列?” 许多深吸一口气,心想终於到主题了。 “巴尔韦德主席,各位,”许多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安娜身上。 就连许多都不得不承认,安娜是个少有的美人,类似於后世的泰勒斯威夫特。 个子高、金髮、漂亮、有才干,当然也傲慢,这似乎是卡尔拉格斐那一脉相承的。 这样的金髮美人,其实相当骄傲,或者说狂野,没那么容易就服气的。 “刚才安娜女士说,要学习世界上最成功的內衣秀。这本身没有错,向成功者学习是商业的基本逻辑。” 接下来他话锋一转:“但学习的前提是,你必须看清楚你要学习的对象—它为什么成功,以及它成功的模式里,隱藏著哪些致命的缺陷。” “缺陷?”安娜忍不住插嘴,“许先生,恕我直言,维密秀已经办了四届,一年比一年成功! 去年他们在无线电城音乐厅的秀,门票炒到五千美元一张,电视台转播权卖了三千万! 您管这叫有缺陷”?” 她这番话得到了不少人的点头。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没有人会觉得此时的维密秀有问题。 可以说整个美国最成功的秀就是这个了。 当然,这是美国的国情决定的,这边的观眾就喜欢直接而刺激的,才不会像虚偽的欧洲佬一样,动不动优雅什么的。 如果你三分钟不能让我掏傢伙,这就是失败的,而维密秀则是严格遵循这一原则进行设计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高管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维密重新定义了內衣市场。过去女性內衣是功能性產品,但现在,它成了时尚配饰,这个市场是他们创造的,我们真要跟上去,肯定也差不了。” “说得好。”许多转向那位女高管,“但请问,维密创造的载体”,承载的是什么? “,女高管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是性感”,”许多嘆息一声道,“准確地说,是一种特定定义的、男性视角下的“性感”。” 隨即他看了看眾人,继续说道:“但是各位,这种男性视角下的性感,维密给它打了什么標籤呢? 是尤物、是*货、是*子,你们別怀疑,男士们看维密秀的时候,他们脱下裤子的时候,无一不是这么说的。 而这,就叫物化女性。 而维密最大的成功,也是它最大的潜在危机,就在这里。 维密的整个品牌敘事,建立在將女性身体“物化”的基础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不得不承认,许多的角度確实新颖,比说眼前这些高管们,就连安娜自己都没这么想过。 內衣嘛,性感好看不就行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下一刻,安娜冷笑一声,隨即反驳道:“许先生,您这话並不理性。 时尚產业本身就是关於美的展示,內衣秀展示女性身体的曲线美,有什么问题? 女性自己也喜欢看,去年调查显示,维密秀的观眾60%是女性!” 面对许多的话,安娜也毫不示弱,两人摆事实將论据,颇有些交锋的感觉。 “她们喜欢看,不代表这种展示没有问题。”许多转向安娜,再次问道:“那请问安娜女士,维密的模特被称为什么?” “天使啊,”安娜理所当然地说,“维密天使,这是他们的商標。” “对,是天使,”许多点点头,继续解释道:“但你再想想他们的宣传语、gg词、秀场的氛围那些模特被塑造成完美尤物”、性感化身”、男性梦想”。 她们在t台上走动时,镜头刻意特写胸部、臀部、长腿。 整个秀的核心信息是什么? 是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完美的女性身体,你们应该渴望拥有这样的身体,或者拥有这样的女人”。 眾人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確实是这么个意思。 男人,只要没得ed,谁看维密秀没反应的?当然特殊人群除外。 而维密秀的主办方也真是这个目的,让全世界的男人们都ying起来,这样才能把品牌力和商业价值拉到最高。 不过这一刻,许多要说的很显然不知这些,他需要向萨克斯这群老头预警一个他们从来没考虑过的危险。 “这本质上,是把女性从完整的人,简化成了一组身体数据的集合一胸围多少、腰围多少、腿多长、脸蛋多美。 而天使”这个称呼更加微妙:它把这种物化神圣化了,让女性觉得,追求这种被定义的“完美”,是一种高尚的目標。” 许多说完,会议室又安静了几分。 一些女性高管的脸上开始出现思索的表情。 因为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 確实,如果照著维密这个思路搞下去,那“性感、美丽”这些东西应该由一堆数据组成,甚至形成標准,而不能单纯地靠感受。 “但现在没问题啊,”一个男高管嘟囔道,“市场接受,销量增长,股价上涨... 这一切不都是最好的么?” “现在没问题,不代表以后没问题。”许多转身面对他,目光扫过眾人,隨即提醒,“先生,这里是美国。在这个国家,女性权益运动已经进行了几十年。 是的,现在90年代,也许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消费主义和物质享受中,但潮流正在改变。” 隨即,当著眾人的面,许多问出了一系列让萨克斯尷尬且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女性消费者突然觉醒,意识到自己被这种完美身材的標准绑架了? 意识到自己为了接近那个標准,节食、整容、焦虑,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迎合男性的审美?” 如果有一天,一群有影响力的女性意见领袖站出来,公开遣责维密物化女性”、製造身材焦虑”、强化性別刻板印象”? 如果有一天,媒体风向转变,开始大规模报导这种批判? 如果有一天,甚至出现集体诉讼,指控维密通过虚假gg和有害的审美標准,对女性心理造成伤害? 你们,或者说萨克斯准备好了应对这样一场集体诉讼,准备好了赔偿几亿美元么?” 一连串的“如果”下来,会议室彻底没声音了,连刚才声音最大的那几个都沉默了。 是啊,就目前许多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萨克斯吃一场世纪官司了,也就是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一旦有人开始从这个角度想问题,这妥妥的就是物化女性,到时候就算不吃官司,后续的生意也没法做的。 在这个世纪,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公司可以顶著这么个標誌做生意。 许多提醒得很及时!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下一刻许多继续提醒道:“除此之外,这还有更现实的政治风险。 各位,美国是个每四年选一次总统的国家。你们能保证,下一任总统、或者下下任总统,不会是一个特別关注女性权益的人? 甚至,会不会出现美国歷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这话让巴尔韦德主席的眉头皱了起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不止自己,维密也会有麻烦。 一旦女总统上来,哪有不针对男人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则是惊呼出声。 “如果有一天,白宫的主人特別重视性別平等议题,推动立法加强对物化女性”的商业行为的监管,甚至发起针对时尚產业的整顿—你们认为,首当其衝的会是谁?” “会是维密,”许多自问自答,“而如果萨克斯的她”系列完全对標维密,那么我们就会和维密绑在同一艘船上。船沉的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萨克斯的会议室里,眾人只感势一阵恍,之后是后怕。 而窗外,缓约街景依旧车水马龙,但室內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一刻,安娜脸色也微微一变,之前的骄傲消失不少,整个人也从自信强立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高傲的卡尔门生可不会轻易屈服,她稍微一想,继续针对许多:“你......你这是规言耸听。维密那么大的公司,有最顶尖的法律团队和公关团队,他们怎么可能没考虑到这些丄险?” “他们考虑到了,”许多平静地说,“但他们选择赌一把。赌在问题爆发之前,他们已经赚够了钱,或者已经转型成功。 但萨克斯,你们有这样的亓验吗? ,” (周末了,也降温了,大家穿暖吃饱不要感冒~~另外求点票可以么....) 第173章 真知灼见,实力贏得尊重(求订阅求月票) 第173章 真知灼见,实力贏得尊重(求订阅求月票) 当著所有人的面,许多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安娜身上。 “安娜女士,我看了你的方案,做得非常专业、非常精致。 从纯商业和视觉的角度,它几乎完美。 但商业不仅仅是数据和美学,更是对时代脉搏的把握,对潜在风险的预判。”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毕竟別人这可是夸自己呢,这时候发火確实不厚道。 不过安娜何等聪明,只是看这傢伙一眼,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许多转身看了看老头子巴尔韦德:“主席先生,我说的这些,不是要全盘否定安娜团队的工作。 事实上,方案中很多优秀的元素可以保留—场地、製作团队、宣传渠道,贵公司的设计能力。 你们需要调整的,是內核,是品牌敘事的方向,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巴尔韦德沉默了很久。 这位六十五岁的商业领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深邃。 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仅仅因为能力,更因为对风险的敏锐嗅觉。 到了这个层级,对手们之间比拼的往往不是谁更优秀,而是谁更少犯错。 许多刚才说的,他其实隱隱约约想过,但从未如此清晰、系统地梳理过。 现在被点破,那种潜在的危险感顿时变得具体而紧迫。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萨克斯因为犯了美国zz的大忌被人盯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错的提议,”终於,巴尔韦德缓缓开口,“许先生,您的建议拯救了萨克斯,我对此很有兴趣,请问您有什么建议?” 许多笑著问:“真要我说?” “那当然,”巴尔韦德点点头,“她系列不仅是我们萨克斯的,也是您的心血,你不愿意见她被错误地使用,不是么?” “行吧,那我耽误几分钟,讲几句。” 说完许多走上前去,就站在安娜面前。 一开始安娜並不想动,但看到巴尔韦德的眼神,这才挪动步子,一脸不情愿地回到底下的座位上。 她个子很高,甚至比熊黛林还高那么一丟丟,尤其在穿上高跟鞋的时候,几乎可以俯视”许多。 许多也没在意,而是看向眾人,这才缓缓道:“第一,彻底拋弃物化女性的敘事。 你们要重新定义她系列的品牌语言一不是完美的身体,而是自信的女性; 不是性感天使,而是真实的自己; 不是男性的梦想,而是女性的力量和美丽之类的。 总之,你们要做一场秀,让女性观眾看完后,不是焦虑自己的身材不够好,而是感到自己也很美。” 许多开出的药方,几乎就是对著维密去的,就这些东西,不知道给维密带去多大的麻烦。 许多说完,一位女性高管忍不住点头:“这个角度......確实更安全,也更符合现在的趋势。” 其他人闻言也没什么意见,大多数人点点头,认可许多的提议。 毕竟2000年的美国,女权运动都来好几波了,眾人都见识过这群女人的疯狂程度,总之不好惹就是了。 “第二,”许多继续说,“关於模特的选择。” 听到许多这么说,安娜又不高兴了。 说自己方案不行她可以忍,但是说自己眼光不行那就绝对不行! “许先生!模特怎么了?我们计划请全美顶级的模特,都是维密秀上出现过的一线面孔,怎么,难道许先生觉得她们还不够漂亮?” 许多摇摇头,笑著回覆:“倒不是,但问题也在这里。你们清一色选择白人模特,而且都是同一种维密式身材。 你们的標准是什么? 是人高、胸大、屁股翘,但是安娜女士,你这是把秀场当技院,不是么?” 安娜终於绷不住了,白皙的脸短暂一红。 女强人是不可能认输的,这辈子也不可能认输的,哪怕到了床上也不能认输的。 她就不说话,然后用一种“我要宰了你”的目光看过来,许多照单全收。 他嘆息一声,再次扫过在场的萨克斯高层们:“那么这样一来,她系列的国际拓展计划,基本就宣告失败了。 因为你们再用实际行为告诉全世界,你们只觉得这种女人是漂亮的。”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摩根副总裁皱眉。 许多嘆息一声,这才提醒眾人:“是审美单一,各位,我认为这个系列的目標,应该是全球市场。 中国、日本、欧洲、拉美......这些地方的女性,身材、肤色、审美偏好各不相同。 如果纽约首秀展示的,全是白人模特、单一审美,那么其他地区的消费者会怎么想? “” 果然,许多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惊呼声! 诚然,站在白人的角度,这么选確实没问题,毕竟谁不喜欢金髮碧眼的大美女? 可是站在女性的角度,尤其是其他国家女性的角度,这么想问题可就大了? 这些观眾会本能地发问,难道金髮美女才算美女么? 那黑髮的算不算,棕色的算不算,红色头髮的算不算? 自有s型身材才行么,那a型呢,h型呢,y型呢? 虽然这未必就是萨克斯本来的意思,但这样搞无疑会得罪很多人。 那时候顾客们会想:“哦,这个品牌是为美国白人女性设计的,不適合我。” 这件事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大家大概不会买帐。 这样一来,萨克斯对全球市场的幻想也铁定泡汤。 “许先生说得有道理!” “我们確实不能只关注白人女性!” “日耳曼女人和斯拉夫女人也不错,还有瑞士女人和英国女人也行。” “我喜欢法国的拉丁女人,还有斯堪维尼亚女人也不错,她们的大腿简直完美。” “对啊,亚洲女人,比如日本韩国也都不错,虽然矮了一些,但看起来確实不错。” “埃及女人的眼睛不错,法国女人个个翘臀,英国女人牙齿好,瑞士女人皮肤不错.. “” “別忘了,全世界可是有差不多200个国家,美女多得是。” “还好许先生提醒,我们竟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隨即,老主席巴尔韦德也若有所悟,先知一般感慨道:“美是多元的。如果我们真的想做一个有全球影响力的品牌,就必须在第一次亮相时,就展现这种包容性。” 许多点点头:“我认为,你们需要不同肤色的模特—白人、黑人、亚裔、拉丁裔。 需要不同身形的模特,不管是s还是a,y还是h,只要模特本人足够漂亮,都应该得到展示的机会。 这样的品牌形象,在全球化的时代,才是最强大的护城河。因为它不冒犯任何人,它拥抱所有人。” 这番话像一颗炸弹,直接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 儘管这样,眾人对许多刚才那一番话也格外服气,道理就是这么个高丽。 这些话毫无疑问是打破传统,甚至是拋弃传统。 不过许多也再次强调:“模仿成功者当然没有错,但是诸位心里都清楚,单纯的模仿很难成功,有些时候,需要各位勇敢一些,去打破规则,这才是创意行业的本质。” 许多说完也没等其他人反应,直接一屁股就坐了回去。 差不多一分钟后,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然后持续了十秒、三十秒、足足一分钟。 这一刻,所有人看许多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中国佬,而是许先生。 巴尔韦德忽然站起来,来到许多面前,友好地朝他伸出手。 “许先生,”巴尔韦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今天不仅指出了我们方案的潜在风险,更指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一个......更安全,也更有远见的方向。” 隨即他转向安娜和她的团队:“安娜,我要求筹备委员会重新修改方案。 按照许先生的建议:第一,彻底改变品牌敘事,杜绝任何物化女性”的倾向; 第二,模特选择儘量多元化,只要是美的,我们不一定要选白人女孩。” 安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主席先生。” 巴尔韦德又转向许多:“许先生,我希望您能全程参与修改过程。毕竟,您是最了解“她”系列灵魂的人。” 许多尷尬一笑:“还是算了吧,安娜女士恨不得吃了我。” “哈哈,”老巴尔韦德目光闪烁,很快以笑容盖过。 至於其他的高层们也都差不多,虽然大家都不喜欢这个黄种人,但是没办法,谁叫人家確实厉害。 要不是许多说出来,那萨克斯大概就要打造第二个维密秀,搞不好就是一地鸡毛。 就这样,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高层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走过许多身边时,都会多看他一眼。 那眼神里不再有轻蔑,而是混合著惊讶、审视,甚至一丝敬意。 安娜最后一个离开,目光始终不离许多。 在门口时,她静下来,转身看著许多。 “许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复杂,这一刻白人的高傲少了许多,她低下高昂的头颅,“今天......我学到了很多。虽然过程不太愉快。” 许多对她微笑:“好的创意往往诞生於激烈的碰撞。安娜女士,您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我只是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视角。” 安娜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多、泰森、熊黛林、陈浩,还有一直坐在角落的埃琳娜。 埃琳娜走过来,长舒一口气:“许,你刚才......太惊险了,我差点以为真的要叫警察了。” 许多笑了笑说才不会,他们只是傲慢,但不是真的蠢。 也就是这会,熊黛林才敢说话,声音还带著紧张:“许总,您刚才说的那些......关於维密的缺陷,真的是那样吗?” 许多看向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著金色。 “现在可能还不是,”他轻声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但很快就会是了,潮流正在转向,只是大多数人还没察觉。” 事实上也確实是这个样子,很快小布希上台,然后进入反恐的八年。 到了2008,各路神仙就要登台了~ 到时候是什么样子谁也不好说,但是维密物化女性这一条大概是跑不掉的。 如果不改,那就让你尝尝|gbt超级无敌金刚拳~ 律师陈浩这才推了推眼镜,一脸佩服道:“从法律角度看,许总指出的风险確实存在。尤其是美国这种诉讼文化盛行的国家,一旦有集体诉讼,赔偿金额可能是天文数字。 许总也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提前预测到这种事,没错,在未来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埃琳娜深深看了许多一眼:“我明白了,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 眾人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第五大道华灯初上,奢侈品店的橱窗亮起温暖的灯光,行人匆匆,计程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偶尔几个流浪汉走过来,身上混著酒味和叶子味,李燕躲躲闪闪,熊黛林也捂著鼻子,许多倒是司空见惯。 几人去停车场取了车,泰森开著悍马送他们回酒店。 路上,熊黛林化身好奇宝宝,忍不住又问:“许总,您怎么那么確定维密的模式会有问题?毕竟现在它那么成功...... ” 许多笑著解释:“小熊,你记住一件事:任何一个事物,如果它把某种特质推向极端,那么离它崩溃的时候就不远了。 维密把性感”推到了极端,把完美身材”推到了极端。 但这个世界是在变化的,极端的东西,往往最先被淘汰。” “哈哈哈~”听到许多这话,泰森第一个笑了,一时间更是佩服:“许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就比如我吧,当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我就开始倒霉了。 熊黛林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燕则浅浅一笑,心中瞭然,这不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么,也不稀奇吧? 悍马车驶过时代广场,巨大的gg屏上正在播放维密的最新gg。 那些“天使”们在屏幕上绽放著完美无瑕的笑容,身材比例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让全世界都硬起来,这可不是一句空谈。 > 第174章 骄傲金髮妞,泰森的转变~(求订阅求月票) 第174章 骄傲金髮妞,泰森的转变~(求订阅求月票) 会议之后的几天,萨克斯內部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多还是老样子,偶尔去洛克菲勒中心打卡,然后抽时间去萨克斯大楼里帮帮忙之类的。 前台接待员已经认识他了一那个总是穿著简单但气质独特的中国年轻人,身后偶尔还会跟著前世界拳王。 “早上好,许先生。”接待员微笑著递上门禁卡。 “谢谢,丽莎。”许多接过卡片,走向电梯。 丽莎是典型的美国丽人,白皮肤,有雀斑,温柔有礼貌,对这里所有人都好,服务细致周到。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站著几个正准备上楼的萨克斯高管。 看到许多,他们本能地让出空间,有人点头致意:“许先生,早。” “早。”许多回了一句,隨即走进电梯,按了八层。 电梯上升过程中,空气有些安静。 几个高管偷偷打量著许多,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那天会议室里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萨克斯的高层圈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国佬,不仅当面挑战了安娜的方案,还带来了泰森这样的“特殊朋友”,最后竟然说服了巴尔韦德主席改变整个秀的方向。 在美国这样一个崇尚强者的国家,这样的现场確实不罕见。 虽说美利坚自带种族歧视buff,但这么说其实不准確,应该说美利坚不欢迎弱者。 至於种族歧视,不存在的。 有人歧视麦可乔丹么? 有人歧视泰森么? 有人歧视后来的科比、杜兰特么? 没有吧.... 所以这帮白人,他么真要歧视的话,歧视的也不是肤色,而是实力。 因为黑人往往没什么文化,大多底层混,不歧视才怪。 但是许多不同,他已经证明过自己,而且还是胡润富豪榜上的人物,在这边自然要好混得多。 这样的人没人敢小覷,充其量只能远远使一个眼色。 很快八楼到了,许多走出电梯,沿著走廊走向项目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忙碌起来。 二十多人的团队分坐在几个区域—设计组在修改图纸,製作组在核对样品清单,宣传组在討论媒体方案,財务组在核算最新的预算。 看到许多进来,不少人抬起头。 “许先生早。” “早,许先生。” 招呼声此起彼伏。 许多点点头,走向其中一张空位置,这个位置靠窗,视野相当不错,这会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热咖啡,旁边还有几份最新的进度报告。 他刚坐下,埃琳娜就走了过来。 “许,这是今天上午的会议安排。”她递上一份日程表,有些不好意思道:“十点,设计评审会,安娜会展示修改后的主视觉方案。 十一点,模特选拔委员会第一次会议。 下午两点,舞台设计匯报。四点... ” “好了好了,”许多笑著打断她,“埃琳娜,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埃琳娜嘆了口气:“我能不紧张么,你是我推荐的,现在让你全程参与所有关键决策。整个项目组都知道,你的意见比安娜的还重要。”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安娜这几天心情不好,估计恨死你了。” 许多喝了口咖啡,倒是没说话。 他理解安娜的感受,一个在时尚圈打拼了好多年,从设计助理摸爬滚打起来,又是师从卡尔拉格斐这样的老魔头,突然被一个来自中国的乡巴佬训,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压过一头,这种事换了谁都不好受。 当然,跟一般人相比,安娜除了不好受之外,还多了一层不服气。 但是商业就是你这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分资歷,不分国籍,也正因为如此,儘管知道此时安娜怨气衝天,许多也没说什么。 九点五十分,许多拿著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安娜坐在主位,正在翻阅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装,剪裁极其合体,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专业而冷峻。 看到许多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很快许多找了个位置,就在她面前坐下。 两人等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挨到十点,会议总算开始。 安娜站起身,走到前方投影幕布前,隨即她熟练地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立即就出现了一套崭新的视觉方案。 “根据巴尔韦德主席的意见,我们重新调整了她”系列的品牌敘事方向。”安娜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现在,我们的核心概念从极致性感”调整为女性之美”。” 她切换幻灯片,展示新的宣传语:“她,不止一种模样。” “每一种曲线,都是风景。” “穿出你的自信,而非別人的期待。” “你不需要成为天使,你本来就很完整。。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討论声,尤其是最后一句,这几本就是衝著维密去的。 “这个角度不错。” “更安全,也更有包容性。” “但会不会太......温和了?內衣秀毕竟需要一些衝击力。” “温不温和最终还是要看秀场,我觉得我们的表现並不差。” 安娜等討论声平息,才继续说:“在视觉风格上,我们保留了华丽的元素,但去掉了过於直白的性感暗示。主色调从维密標誌性的黑色、红色,调整为更柔和的裸色、香檳金、淡紫和深蓝。” 她展示了几张效果图一模特不再是以往那种挑逗的姿势,而是更自然、更放鬆的状態。 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沉思,有的在行走中回眸。 但是每一张都展现出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女性之美,性感是基础,在性感之上,还有更多的分类。 “除此之外,模特的选择標准也调整了。”安娜切换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不同类型模特的示意照片,“我们计划邀请来自至少十五个国家的模特,肤色涵盖白、黑、黄、棕,身材类型也更多样,但都是各个族群中首屈一指的美人。” 说完她放了一组模特的照片。 有阿拉伯的,也有委內瑞拉的,还有印度和俄罗斯的,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度,但是这些超模姑娘们都有个特点那就是超级漂亮。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中国的,不过她手速实在太快,即便是许多也没看清楚。 放完这些照片之后,她这才顿了顿,对许多道:“许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许多,许多摇摇头表示没意见了,她这才稍微点点头。 “下面进入下一个环节。”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十一点半。 期间唇枪舌战,討论了很久,就连许多也不得不承认,拋开性格上的傲慢不谈,安娜確实是个能力极强的项目负责人。她对细节的把控、对流程的熟悉、对资源的调配,都显示出顶尖的职业素养。 她的天赋或许比不上她的老师,但是作为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说,安娜无疑是十分优秀的。 眾人陆续离开,安娜收拾著桌上的文件。许多也站起身,准备去参加下一个会议。 “许先生。”安娜突然叫住他。 许多转身:“安娜女士?” 安娜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著一张会议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金色的头髮上镀了一层光边。 “我想知道,”安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那些观点,那些......对未来的预测,是从哪里来的?” 许多笑了笑:“观察,思考,加上一点直觉。” “直觉?”安娜嗤笑一声,“许先生,我在这个行业十几年,见过太多靠直觉做事的人,他们大多失败了。我认为成功需要的是专业、是数据、是经验。” 她直视著许多的眼睛:“我承认,你那天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不认为你比我更懂怎么做一场成功的內衣秀。 你只是......运气好,碰巧说中了几个潜在的风险。” 许多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 这个骄傲的女人,即使被迫採纳了他的建议,內心深处依然不服气。 以至於事情都过了好几天,她还要偶尔过来阴阳胰腺癌。 “安娜女士,”他缓缓道,“那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的运气比你好一点呢?” 66 ” 下午的工作结束后,泰森准时出现在萨克斯大楼楼下。 那辆悍马停在路边,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泰森靠在车门上,戴著墨镜,穿著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夸张地隆起,看得一眾路人也嘖嘖称嘆。 看到许多出来,他咧嘴一笑:“兄弟,忙完了?” “今天差不多了。”许多拉开车门坐上去,“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泰森发动车子,悍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驶入第五大道的车流。 车子没有往曼哈顿的繁华区域开,反而一路向东,穿过隧道,进入了皇后区。 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化—摩天大楼少了,老旧的公寓楼多了;奢侈品店少了,杂货铺和廉价餐厅多了;行人的衣著也不再光鲜,多了些疲惫和匆忙。 还有些无所事事的流浪汉,一个个正倒在阳光下,有些在抽菸,有些则在说笑。 “我们这是去哪儿?”许多问。 “我的地盘。”泰森说,语气里有一丝自豪。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五层的老建筑前。 建筑的外墙是暗红色的砖,有些地方的砖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窗户很旧,有的玻璃裂了,用胶带贴著。 但奇怪的是,建筑的一楼门面却打理得很乾净。 玻璃门擦得程亮,门口掛著两盆盛开的菊花,门楣上有一块崭新的招牌,用明亮的灯光照著。 招牌上有几个字格外显眼—泰森训练馆。 许多有些惊讶:“这是你开的?” “进去看看。”泰森推开门。 门一开,一阵热浪混合著汗味、皮革味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紧接著是砰砰砰的拳套撞击声、粗重的呼吸声、教练的吆喝声。 许多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训练场,中间是两个標准拳击台,周围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沙袋、速度球、跳绳、槓铃。 墙上贴著拳击明星的海报,泰森自己的照片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在训练的人。 因为都是孩子。 有的看起来十五六岁,有的十一二岁,甚至还有几个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他们穿著旧但乾净的运动服,戴著拳击手套,在教练的指导下认真地练习著基本动作0 一个黑人男孩在打沙袋,每一拳都全力以赴,汗水从他黝黑的皮肤上滑落; 一个拉丁裔女孩在练习步伐,眼神专注得像在参加世界锦標赛: 几个更小的孩子在一旁跳绳,虽然动作还不熟练,但都很认真。 看到泰森进来,孩子们齐刷刷地停下来。 “迈克!” “教练!” “泰森先生!” 孩子们围了上来,眼睛里闪著光。泰森蹲下身,和每个孩子击掌、拥抱,询问他们的训练情况。 “卡洛斯,你的左勾拳进步了。” “丽莎,步伐再灵活一点。” “小迈克,不要怕疼,拳击是勇敢者的运动。” “一步退,步步退,你永远不能示弱,因为弱者不配贏得胜利。” 许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这一刻的泰森,和他印象中那个在拳台上咆哮、咬对手耳朵、生活糜烂的“野兽”完全不同。 他耐心、温和、甚至有些......慈祥。 许多可是记得清楚,等到泰森后来露出慈祥面容的时候,差不多要五六十岁去了。 孩子们散去后,泰森走到许多身边,从墙上取下两副拳击手套。 “怎么样?陪我练一下?”他问。 “算了,我怕被你打墙上去,”许多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对了,迈克,这是你的慈善项目?” 泰森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许多从未见过的满足感。 “算是吧。”他戴上手套,对著空气打了几拳,66 这些孩子,大部分来自单亲家庭,有的是孤儿,有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在这个社区长大,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他走到一个沙袋前,开始有节奏地击打:“我开了这个训练馆,孩子们可以来这里练拳,有地方待,不会去街上混。有天赋的我亲自教他们;没天赋的至少也能学会自律和尊重。” 砰砰砰的击打声中,泰森的声音继续:“我们还接一些商业训练课,来的客人给小费,这些钱用来支付场馆费用,给孩子们买吃的、买衣服、付学费。” 他停下来,擦了把汗:“以前我太张狂了,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花不完。等我破產了,税务局追著我,老婆跟別人跑了,我才明白,钱不是一切。” 泰森转身,看著许多,眼神认真:“现在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这些孩子,他们有机会。也许他们中会出一个未来的拳王,也许不会。但至少,他们不会像我年轻时那样走弯路。” 许多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些关於泰森的报导。 晚年的泰森变得温和,开播客,讲人生道理,和年轻时判若两人。 原来改变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需要帮忙吗?”许多问。 泰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已经帮了。” 第175章 中国男人就很不错 ,社交场~(求订阅) 第175章 中国男人就很不错 ,社交场~(求订阅) 两人又看了一会,泰森还指导了几个孩子继续训练,等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人这才离开。 晚上八点左右,街边的灯依次亮起来。 贫民区的夜晚有一种別样的生命力一街角有人唱歌弹吉他,打完球的少年匆匆回家,不远处传来警笛声,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摇摇晃晃的,嘴巴里说著含混不清的字句,转眼又消失了。 “估计你也饿了,带你找个地方吃饭去。” “没问题。” 很快汽车再次启动,这一次两人离开贫民区,来到了曼哈顿的上东区。 东区76街,一栋老建筑前,泰森熟练地停好车,带著许多往上走。 从外面来看,这里没有招牌也没有霓虹,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从外面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说来也是奇怪,儘管平平无奇,但是门口停放著的全都是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偶尔还有几辆加长版的林肯。 泰森笑了笑道:“以前我常来这边玩,他们的酒和妞都不错。” 说完也不等许多反应过来,泰森直接按响了门铃,三声过后,门上一个小窗口终於打开,一双眼睛看了看外面,隨即门开了。 一个穿著西装白衬衫的光头男人走出来,对著泰森微微鞠躬。 “泰森先生,欢迎。” 泰森点点头,带著许多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当许多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瞬间变了。 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一片安静的老街区,但里面就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灯光昏暗暗昧,雪茄味混杂著香水,爵士乐从不远处缓缓流淌过来,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暗昧,这里很暗昧。 许多只是看一眼就大致明白过来,这可不是什么老字號,也不是什么百年商家,根本就是个私人俱乐部,会员制那种。 这东西对中国人来说很新鲜,但是在美国却是比较常见,富人们自己有圈子,自己跟自己玩,时间一久就形成了这种小圈子俱乐部,大家也好精准社交,算是额外消遣的一种。 反正根据牢a的理论,不管什么趴,到最后都会变成银趴。 许多虽然也是留学生,但是在英国那种保守地方,还真没参加过。 走到大厅,他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家俱乐部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厉害。 这里装修是典型的旧纽约风格深色木墙,皮质沙发,黄铜装饰,墙上掛著黑白的纽约老照片。 吧檯前坐著几个客人,衣著考究,低声交谈。 角落里的小舞台上,一个黑人女歌手正在唱《flymetothemoon》,嗓音沙哑而性感。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泰森带著许多走到吧檯前,对酒保说:“老样子,两杯。” 酒保是个五十多岁的义大利裔男人,梳著整齐的背头,留著精心修剪的鬍子。他看了许多一眼,没多问,开始调酒。 很快,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放在他们面前。 “尝尝,这是他们特製的波本威士忌,加了一点枫糖浆和苦精。”泰森举起杯。 许多尝了一口,口感复杂先是威士忌的烈,然后是枫糖的甜,最后是苦精的微苦,层次分明。 “不错。”他说。 两人喝著酒,看著舞台上的精彩表演。很快俱乐部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但依旧保持著一种克制的氛围,没有要银趴的跡象。 不但如此,当音乐响起的时候,这里也没人大声喧譁,所有人都很有礼貌,一切都显得优雅而隱秘。 “这里的妞都很漂亮。”泰森忽然一笑,语气里带著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但是她们喜欢大块头。” “迈克,不要怀疑。” 闻言泰森笑了,他倒是不怀疑,但这种事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话没说完,果然一个身影来到两人身边。 是个拉丁裔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深棕色的皮肤,黑色的长髮逕自垂下,她每走一步,那黑亮的发梢都欢快地跳跃著。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长裙,裙子开叉很高,露出修长而结实的大腿。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般拉丁裔的优点,五官精致,眼睛大而深邃,嘴唇饱满,再加上暗色系口红,確实看得人蠢蠢欲动。 “迈克,”女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好久不见。” “维吉尔!”泰森站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去哪儿了?两个月没见到你。” “去迈阿密了,有个拍摄工作。”女人笑著说,目光转向许多,“这位是?” “这是我兄弟,也是我老板。”泰森介绍道,“许,这是维吉尔,这里的......嗯,最漂亮的女人。” 维吉尔伸出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成和口红同色的暗红。 “很高兴认识你,许多先生。” 许多和她握手:“叫我许就好。” 很快维吉尔在泰森旁边的吧凳上坐下,酒保立刻递上一杯龙舌兰。 她一口喝完,然后把空杯推回去。 “再来一杯,记在迈克帐上。”她笑著说,然后转向泰森,“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復出了?” “在准备。”泰森说,“训练很苦,但感觉很好。” “那就好。”维吉尔的目光又转向许多,上下打量著他,“你是韩国人?” “不,我是中国人。” “呵呵,我有时候分不清。” 许多转过身,笑著对维吉尔道:“教你个小技巧,当你分不清的时候你就看外表,不化妆的才是中国人。” “那如果都不化妆呢?”维吉尔说著,隨即换了条腿翘起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的,虽然动作挺快,但也留足了够看上一眼的时间,里面是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 “如果都不化妆呢?” “那就看神態。” “怎么个看法?” “敢直视甚至平视美国人的,那差不多就是中国人了。” “那韩国人呢?” “他们不敢~” “也是.....”维吉尔淡淡一笑,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泰森见状,也怂恿许多顶上去,为此还插了一句:“维吉尔,好好招待我兄弟,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全是百元美钞,隨手放在吧檯上。 许多看了看,至少有五十张,也就是说这笔是五千美元。 在1999年,5000美元可不是小数字,即便在纽约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足以让一个拉丁女郎给你吹上天。 果然,维吉尔眼睛一亮:“迈克,你还是那么大方。” “哈哈,对待朋友我一向大方。” 说完,泰森又掏出一叠钱来,这一次更厚,直接推到许多面前:“许,这里的姑娘都很棒,看中哪个都行。” 泰森先要了维吉尔。 许多哭笑不得,他也想点十个来著,但看著维吉尔那身板,感觉可能吃不消。 可別小看,欧美女人的需求程度可不是银座姑娘能比的,按1:3来算,最多只能应付两三个。 许多推了推,表示自己应该不需要,但泰森更是强硬。 “许,在美国,钱是男人最好的名片。你想玩得开心,就得让姑娘们知道,你有这个实力,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他话音刚落,几个女人已经走了过来。 都是典型的纽约高级应召女郎—年轻,漂亮,衣著时尚但不暴露,妆容精致,举止得体。 她们显然认识泰森,笑著和他打招呼,目光却在许多身上打转。 “迈克,这是你的新朋友?”一个金髮碧眼的女人问,她穿著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身材曲线惊人。 “对,”泰森笑著说“这傢伙看起来年轻,但已经有几十亿身家.... “” 果然,听到泰森这么说,姑娘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们就像发现了猎物,一下子围拢上来,搞得许多眼前都是波涛海浪似的。 “许先生,第一次来纽约?” “喜欢喝什么?我请你。”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是什么香水?” “听说你是设计师?真厉害。” 跟后世那些三毛网红相比,曼哈顿的应召女郎就完全不同了。 她们很专业,不会一上来就动手动脚,而是先聊天,营造氛围。 但身体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有人“不小心”碰到许多的手臂,有人俯身拿酒时露出胸前的沟壑,有人说话时嘴唇几乎贴到许多的耳朵。 可以说在撩拨男人们的欲望这方面,这里的姑娘们绝对是顶级,去开一门本科课程都够了。 许多不是圣人,而是正常男人,偶尔激动,但大体上还能保持清醒。 在这样一个享乐主义的国度,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无非就是社交一下而已。 不过相较於泰森的左右逢源,许多还不是那么能放得开,他一次只能应付一两个。 姑娘们见状也由衷地笑了,她们觉得这很有趣。 “许先生有点害羞呢。”金髮女孩笑了,手指轻轻划过许多的手背,“放鬆点,这里是让人快乐的地方。” 另一边,维吉尔低声问泰森:“迈克,你说他是你的老板,这个中国小子什么来头? 值得你这么下本钱?” 泰森喝了口酒,淡淡道:“他是我的拯救者,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在躲债,这个训练馆也开不起来。” 维吉尔惊讶地睁大眼睛:“他就是......那个帮你翻身的人?那个中国设计师?” “对。” “可是......”维吉尔看了看许多,“他看起来这么年轻,而且是个亚洲人。你知道的,这里的人通常不会对亚洲男人太...... ” “那是因为你们並了解他。”泰森打断她,用一种颇为严肃的语调道:“维吉尔,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厉害的人,往往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许就是这样的人。” 维吉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次看向许多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而这边,许多已经用中国人的幽默和智慧,把几个女孩逗得花枝乱颤。 “我有个医生朋友,”许多喝了一口,隨即带著笑意说:“有一天他在门诊上遇到一个艾恐美女,因为之前有过一次高危性行为,美女跑遍了这个城市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做了多次检查均为阴性。后面又反覆来我朋友门诊上,这次朋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但还是告诉她,你现在真的没问题啊。但女孩根本不信。 我朋友无奈,只好告诉她现在已经过了窗口期,没必要焦虑。那女孩却说,大夫,如果你真的觉得没问题,请无安全措施跟我做一次!” 听到这话,美女们都笑得不行,还有几个花枝乱颤。 “哈哈!太有意思了!” “想不到你们中国人也这么有趣。” “我要是那医生,我肯定报警。” “这不是爱滋,这是精神病。” 一个金髮美女看著许多,忍不住继续道:“许,今天好开心,再跟我们讲讲,讲讲你的笑话。” 许多顿了顿,脑子里倒是浮现出不少段子,再加上酒精作用,隨即对身边的女孩们笑著侃侃而谈。 “卡伊(女郎名),你忽然让我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让我经常彻夜难眠的女人,初恋啊,分手哭了好多次..现在忽然发现不记得她姓什么了。 “所谓双贏,那就是生理上贏一次,之后心理上再贏一次。” “今天自己洗车省了50,下午打开股票一看,车没了。” “当別人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已经给九个女同学发了早安,这就是勤能补拙。” 他讲了一些中国的趣事,说了一些自嘲的笑话,偶尔还能用英文说出几句颇有深意的哲言。 这些女孩平时接触的多是暴发户、老男人、或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华尔街精英,很少遇到许多这种类型的男人。 年轻,有气质,谈吐有趣,不轻浮,也不故作清高。 “许,你太有趣了。”一个棕发女孩笑著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许多问。 “嗯......”女孩想了想,“神秘但又很真实,聪明但不炫耀,而且你有一种.... 怎么说呢,让人安心的感觉。” 另一个女孩接口:“对,不像那些老男人,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恨不得马上把你弄上床,你是在真正地和我们聊天。” 许多笑了笑道:“男人的都是一样的,起码目的是一样的,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这话让几个女孩都愣住了。 在她们的经验里,客人要么把她们当玩物,要么假装尊重实则虚偽。很少有人像许多这样,直接而真诚地说出尊重你选择之类的。 “许......”一个女孩轻声说,“如果你想,今晚我可以跟你走。” “我也是。”另一个女孩说。 “还有我。 “6 “算我一个。 “” 第176章 这就是洛神款?匆忙记者会~(求订阅) 第176章 这就是洛神款?匆忙记者会~(求订阅) 后劲很大,副作用明显,但勉强吃得消。 接下来的几天,许多的生活规律起来。 上午去萨克斯,参与各种会议,提提建议什么的。 下午有时去泰森的训练馆看看,有时在纽约逛逛,了解这个时代美国的时尚风向。 至於李燕和熊黛林,这两人大部分时候还要对接国內的工作,所以也不可能像许多这样閒。 当然,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许多跟萨克斯团队的关係也在慢慢变化。 起初,那些设计师、策划人、製作人对他只是表面客气,內心多少还有些不服。 毕竟一个中国来的年轻人,凭什么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但隨著许多一次又一次提出精准的建议,解决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问题,这种不服渐渐变成了信服。 “许先生,这个面料的垂坠感不够,你有什么建议?” “许先生,这个舞檯灯光方案会不会太暗?” “许先生,媒体名单还需要补充哪些重要刊物?” “许先生,背景音乐那种鼓点最狂野?” 对於这些问题,许多总能根据自己的切身经验给出最合適的建议。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专业人士,他不仅懂设计,懂美学,还懂营销,懂传播,甚至懂財务和法务。 这种全方位的专业能力,即便是这个时代时尚最前沿的法国也不多。 就算是安娜这样的女强人,虽然嘴还是很硬,但实际行动已经开始採纳许多的建议。 这一天是十月六日,距离大秀还有两天,许多刚走进项目办公室,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兴奋气氛。 “怎么了?”他问埃琳娜。 “最后一件作品完成了!”埃琳娜眼睛发亮,脸上也写满了骄傲:“安娜亲自监督製作的梦幻款,据说用了上百颗钻石,成本超过三百万美元!我带你看看去。” 两人走进样品陈列室,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安娜站在中央,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 看到许多进来,她挑了挑眉:“许先生来得正好,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奢华设计。 “” 说完她打开礼盒。 瞬间,室內响起一片惊嘆声。 礼盒里是一件內衣,但已经超越了內衣的范畴—它更像是一件珠宝艺术品。 主体是黑色的蕾丝,但在关键部位镶嵌著密密麻麻的钻石。 胸托处是两朵立体的玫瑰花造型,每一片花瓣上都镶满碎钻,花心是一颗硕大的梨形主钻。 腰部的束带也用钻石勾勒出藤蔓的图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真·钻石內衣。 虽然这种行为在许多看来很掉价,但耐不住美国人民喜欢啊,再加上大老板们喜欢这种奢华的东西,所以所谓的梦幻款就应运而生了。 当然,这一招也是跟维密学的,维密每年都会推出梦幻款,不是宝石就是钻石,价格动輒上千万。 人家也不求卖掉,做出来主要是给大家看看,顺便製造点新闻博眼球。 只是许多也没想到,安娜也会用这一招,这大概就是美方的压轴款了。 看著眼前眾人,安娜一脸自豪地说道:“这件作品,我们命名为暗夜玫瑰”。我们用了132颗钻石,总重58克拉。 主钻是一颗5克拉的d色无瑕级钻石,所有钻石都是手工镶嵌,由蒂芙尼的首席珠宝师亲自完成。” 她小心翼翼地把內衣取出来,展示给大家看。 蕾丝的质地极其细腻,钻石的镶嵌天衣无缝,整体设计既性感又高贵,確实是一件惊艷的作品。 而用不了多久,这件作品就会被某个超模穿上,出现在世人面前。 “太美了... “” “这简直是艺术品。” “但是要三百万美元!” “我的天,这太贵了!” 眾人纷纷讚嘆,就眼前这件內衣来说,无论做工还是用料,都无可挑剔。 只不过对於能不能卖出去,大家都不太抱期望,除非遇到哪个土豪,否则也卖不掉。 眼见眾人惊嘆不断,三番四震,安娜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把內衣放回礼盒,然后看了一眼许多:“许先生,你的设计呢?我记得你说过,雪泥也会有一件作品在秀上展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许多,这倒是丝毫不假。 因为按照雪泥跟萨克斯签订的协议,在这一场大秀上,雪泥也会再次展示自己为【她】系列设计的內衣。 为了这件事,许多可是忙上忙下弄了好多天,甚至还特地查了不少文献资料。 好在这件衣服在昨天也运到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对,不过我的款式跟你不一样。” “哦?”安娜挑眉,“怎么不一样?难道不是镶满钻石的奢华款?” “不。”许多摇头,“没有钻石,没有宝石,没有任何昂贵的装饰。” 安娜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这样的话,许先生,那你恐怕很难给观眾留下什么印象啊。” 作为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安娜对美国人民的习惯和癖好了如指掌。 总的来说,但凡美国人遇到重大日子,无不是盛装出席。 要多奢华有多奢华,这样大家才会喜欢。 这一点无论是走秀还是演唱会,甚至於电影节的颁奖礼,大家基本都能看得到的。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展示给大家看看呢?”安娜双手环胸,白皙的手指紧扣饱满的胸部,那件黑色蕾丝內衣被撑出一个致命的弧度。 “你真要看?” “当然,主席先生让我向你学习,眼下就是好机会。” “好吧~” 许多嘆息一声,直到这女人在想什么,隨即对埃琳娜说:“麻烦把我房间里的那个箱子拿过来。” 埃琳娜点点头,很快出去了。几分钟后,她提著一个银灰色的旅行箱回来。 箱子很普通,就是机场常见的款式,许多当著眾人的面打开箱子。 下一刻,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盒子是深色的檀木,表面有天然的木纹,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盒盖中央刻著一个字—汉字“洛”。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许多没说话,而是继续打开盒盖。 里面铺著深蓝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著一件內衣。 这不是別的,正是雪泥工作室这些时日连夜製作的洛神款內衣。 这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著那件作品,忘记了呼吸。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內衣,而是一件......流动的月光。 月白色的真丝雪纺打底,从胸口向下,顏色逐渐晕染成湖蓝,再过渡到银灰。 三种顏色的渐变极其自然,像月光下的湖水,波光粼粼。 面料上有细密的刺绣一—不是传统的花纹,而是水波纹的纹路,用最细的银线绣成,远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线变化时,才会若隱若现,像真正的涟漪。 肩带是细如髮丝的银链,但设计巧妙,承重结构隱藏在背后。 背扣不是传统的鉤子或拉链,而是一种类似古建筑榫卯的结构,靠布料自身的张力固定,还能调节鬆紧。 胸托不是硬质的罩杯,而是柔软的花瓣式设计,贴合身体曲线,像被水波温柔托起。 整件作品没有一颗钻石,没有一处华丽装饰,但它散发出的美感,是那种直击灵魂的、纯粹的美。 东方美学的含蓄、灵动、诗意,在这件作品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是什么?”一个设计师喃喃道。 “洛神。”许多轻声说,“我给它取名为洛神款。” 他小心地取出內衣,掛在旁边的展示架上。当它完全展开时,那种流动感、那种光影变化,让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没有钻石?”安娜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有。”许多说。 “也没有宝石?” “没有。” “那......它凭什么... ” 说到这里,安娜自己就说不出口,感觉喉咙乾涩,火辣辣的。 作为一名设计师,她哪能不懂这个道理。 世上的奢华有两种,一种是把昂贵的东西堆砌在一起,用金钱堆出价值。 而另一种,是用匠心、用技艺、用文化,创造出金钱无法衡量的美。 很明显,安娜选的事第一种,而许多选的是第二种。 暗夜玫瑰好不好,当然好。 它很美,很奢华,但给人的感觉是,这个很贵,不是你能消费得起的,如果看一眼要收费的话,那绝大多数人恐怕都看不起一眼。 但是洛神就不一样了,许多用很自然的方式捕捉到了这种美,然后將之表现出来了。 审美,当真是一种语言没法描述的东西,它在语言之外。 这种感觉不可被描述,不可被传达,也不可被切割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加工。 它只能被感受。 这一刻,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这两件作品上,心中满是震撼。 这倒不是设计水平的差距,而是美学理念的根本不同。 许久,安娜才低声说:“还不错,但到底怎么样,还是让观眾说了算。”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那种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同事们都没见过的复杂。 当天下午,萨克斯方面召开了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这是【她】系列走秀前最后一次,也还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除了老主席巴尔韦德之外,副总裁摩根、首席设计师安娜、资深买手埃琳娜,还有萨克斯好几个高层都参加了。 当然,要说最让人好奇的,还是许多,因为他也列席了。 作为【她】系列的原创者,许多的到来无疑让这里的记者们更亢奋了,长枪短炮有一半都瞄准了他。 很快,记者会开始,摩根先代表萨克斯致辞,说了一堆毫无营养的漂亮话后,接下来的廝杀就算开始了。 要知道美国可不是国內,这里可没有剧本,没有提前彩排这回事,主打一个隨性发挥,刀刀见血。 果然,就在摩根说完的下一刻,一个白人女记者就直接举手,摩根点点头。 “请问摩根先生,听说你们萨克斯这一次走秀是完全对標维密,有这回事吗?” 摩根绅士般微笑,隨即解释道:“假新闻!这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说法,她系列不会模仿维密,永远不会!” 说完他看了许多一眼,眼神里儘是感激。 还好已经改过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真对標上去的话,作为一个跟隨者和模仿者,在这个看重创新的国度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很快,又一个记者发问:“摩根先生,眾所周知我们美国可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萨克斯更是高端奢侈品百货,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去买中国的版权呢?” 摩根顿了顿,还是耐心解释道:“审美是没有国界的,这里不应该区分美国和中国,即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在审美这件事上,也应该有不少共同点才是。 事实上,萨克斯这一次不仅跟中国,还跟全世界40几个国家合作,到时候我们將一起直播,我们也会邀请这些国家的超模参加。 可以这么说,如果维密是一场针对美国人民的天使秀的话,那么【她】,將会站上世界舞台。” 摩根话音刚落,又有人站起来,这一次是个黑人,长得奥尼尔似的。 这一次他没问摩根,而是转头看向安娜,继续问道:“安娜先生,请问这一次萨克斯带来的產品理念和设计风格,跟维密会有什么不同呢?” 安娜听出来了,这算自家人,於是也继续解释:“总的来说,这是理念的彻底顛覆。 维密的设计师想要把女人装扮成天使,让她们成为男人们可望不可即的尤物。 但是在萨克斯,我们的理念完全不同,我们主张女性应该审视自己的身体,绽放自己的美。 当然,我们在风格也用料上也不一样,如果说维密追求的是梦幻和奢华,那萨克斯则更多的面向普罗大眾。 人人都买得起,这对我们来说才算个好消息。” 安娜说完,忽然一阵掌声响起,记者们连连点头。 “真是伟大的想法!” “看来这场秀值得期待!” “我觉得相较於维密,我更喜欢萨克斯的理念!” “安娜女士!你会成为美国最好的设计师么?” 听到记者们的话,安娜嘴角勾起一个角度,她还是第一次被苛刻的记者夸,隨即也看了许多一眼。 这个男人,似乎也不赖? (好冷!好冷!冻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