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不义超人至太阳神》 第1章 夜之...不,是泰莫利亚 位於泰莫利亚王国,其中一处名为巴多夫,雷蒙德男爵所治理领地內。 “新的一天,早上好!夜之城....呃,泰莫利亚!” 一名黑髮蓝瞳,脸庞稍显得稚嫩的少年,朝气蓬勃地喊道。 隨后,他面向太阳伸了下懒腰后,回到屋內。 当少年再度走出屋外,这回他背上多出把十字弩,並且手中握著散发寒光的匕首。 他手指夹住刀柄手腕转动,將其旋了数圈,最后將匕首插入大腿侧的匕鞘。 “杰克,我去检查昨天布置的陷阱,看是否有猎物中招。” “嗯,卡尔,务必小心,野外游荡的魔物最近多了不少。” “你放心,遇到魔物打不过,我还不能跑?” 与此同时,屋內白髮苍苍的老人轻笑点头,並未多说什么。 他注视著卡尔离去,眼中倒映其背影,眉宇间突然浮现一丝忧愁。 直到卡尔身影彻底隱没於树丛,杰克才收回视线,用油布继续擦拭铁剑。 卡尔快步穿行在树丛中,清晨阳光持续照射在身上,未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热感。 甚至於,他面上带有明显愉悦,因为他被阳光照射非但不热,反倒浑身舒適无比。 此刻,在他视网膜上,有一层介於虚幻之间光幕,许多信息持续跳动。 【吸收太阳射线,能量+0.1】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吸收太阳射线,能量+0.1】 没错,他的確拥有金手指。 但多年下来,系统除时常提示获得能量外,暂未出现其他功能。 另外,他也发现自身诸多奇异之处,例如处於阳光下体力恢復速度会加快,体魄比常人更强壮。 最初一段时间,饭量一度大到家中无力支撑,以至於他只能假装吃饱。 並且,他从未得过任何疾病,身体极其健康,哪怕小感冒这种也没有。 ............ 隨著卡尔逐渐深入树丛,耳边传来鸟儿嘰喳与虫鸣,以及附近河流涓涓流淌的声音。 卡尔双眸一凝,心中逐渐提高警惕,用余光观察四周草丛留意是否有动静。 他取下背后十字弩將其握持在手中,沿著树干事先留下的记號,缓缓前进。 再度前行二十余米后,四周树木逐渐变得稀疏。 他终於抵达昨日设下陷阱,並摆放捕兽夹的位置。 然而,在看清不远处的景象后,卡尔神色一喜,隨后迅速阴沉下来。 只见一头中等体型约有二十几公斤的野狼,其右腿被捕兽夹夹住,伤口处向外流淌鲜血。 假如单看这点,那这趟肯定算是收穫颇丰。 毕竟,一张品相不错且相对完整的狼皮价值1~2枚银幣,等同於常人近两月收入。 可现在,有四只通体泛蓝的人,正趴在野狼身上大快朵颐。 它们体型看似人类相近,然而稍微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身上有鳞片与鱼鰭特徵。 其脚下是如蛙类一样的脚蹼,眼珠几乎凸出眼眶,且浑身散发腐臭酸味。 这股令人作呕,直往人鼻孔里拼命钻的的气味,甚至位於数米开外都能闻到。 见到如此明显的特徵,卡尔又怎会不知晓那是什么魔物。 他脸色阴沉无比,眼底满是厌恶,並在心中暗骂。 “操,该死的水鬼!这离河流起码近二十米,它居然能闻到血腥味?” “我的钱啊…再过几天就要缴什一税,这逼生活啥时候是个头?!” ............ 正当卡尔怒视著水鬼,打算悄悄离开去查看別处陷阱时。 突然间,在阳光照耀下,水鬼们身旁有件物品產生反光,刺了下他的双眼。 “咦?什么东西在反光?”他眉头一皱,隨即往角落里看去。 待看清那物体后,他愕然地张大了嘴,眼中难掩惊喜之色。 只见地面上,有条项炼静静躺在那儿,血跡斑斑被尘土裹挟。 他放眼望去,项炼上数十颗洁白无比的珍珠,並由不知名丝线所串联。 其下方掛坠通体黝黑深邃,如不是强烈阳光照射几乎不会反光,看样子似乎是黑曜石。 黑曜石掛坠中不时有湛蓝光芒闪过,显然並非普通珠宝那么简单。 但由於距离较远,且表面带有血跡与尘土遮蔽,所以卡尔看不清。 “嘶...珠宝,绝对是名贵珠宝!这必须拿到手。” “哪怕项炼稍有破损,价值也有数十奥伦打底,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在知晓项炼价值不菲后,他死死盯著那串项炼,生怕项炼长出翅膀飞走。 卡尔的呼吸,在浑然不觉间加快频率,胸膛剧烈起伏。 但很快,他一阵深呼吸调整情绪,强制自身冷静了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他仅比寻常人要强壮些,但远比不上猎魔人。 所以,他绝不能被贪婪蒙蔽了心,不然阴沟翻船就完蛋。 卡尔顶肘托腮,微微低下头,心中开始思索对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水鬼这种魔物跟食尸鬼一样,均是属於群居魔物。 既然此处有四只水鬼,那可以推断得出附近河流至少有一个水鬼巢穴。 水鬼虽然智慧低下,甚至可以说愚蠢,但呼喊同伴帮忙的常规手段还是会用的。 水鬼动輒数只扎堆,如非必要,连猎魔人都不愿招惹。 他一旦动手便必须保证,不给其余水鬼任何呼喊或求救机会。 否则,附近的水鬼巢穴察觉到动静,绝对会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一想到这儿,他眉头紧皱,脸庞上不禁流露难色。 沉思数秒过后,卡尔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抬起头。 “对啊,没有机会,我就创造机会。” “既然没把握同时击杀,那想办法把这四只水鬼分开,逐个击杀不就行了?” 隨即,卡尔眼珠转了转,望向仍旧大口分食野狼的水鬼。 他將手伸向裤兜內,摸索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形似口哨般的物件,並放置於嘴前。 在即將吹响哨子时,卡尔动作停顿了一下,心中涌现些许顾虑。 “万一水鬼没按照预想的行动,而是集体行动....” “不过,风险虽有,但並非不能接受.....再不济,我也能逃跑。” 想到这儿,卡尔摇摆不定的眼神,彻底坚定了下来。 第2章 黑曜石项炼 术士法器 “呦呦~呦呦” 下一刻,一道形似幼鹿在轻声呼唤的声音,迴荡在林间。 在吹响哨子的剎那间,卡尔收起哨子果断端起十字弩。 他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紧盯,因被哨子发出鹿鸣所吸引注意的水鬼。 水鬼们纷纷转过身子,凶厉地往后方树丛看了一眼。 它们口中发出嘶哑低鸣声,似乎是在互相交流。 最终,三只水鬼低下头继续进食,並未选择去身后树丛探查。 其中一只水鬼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一直用鼻子嗅探气味,並缓缓朝他所处树丛移动。 见状,卡尔嘴角微扬,身体又再度往树丛內缩了缩。 三米..两米...一米,水鬼愈发地靠近草丛。 卡尔保持著耐心並未贸然发动攻击,他在等待一个绝杀的机会。 直到水鬼接近半米內,恶臭口水滴答落在地面,死鱼眼盯著草丛。 水鬼连一丝犹豫都没,爪子伸向树丛试图拨开叶片翻找。 此时,卡尔脸色略显发青、嘴唇密闭且咬紧牙关。 他快被水鬼身上如腐烂死鱼等的混杂酸味,硬生生熏得快要呕吐。 见到时机成熟,卡尔果断扣下了十字弩扳机。 “啪塔,嗖!”十字弩瞬间被激发,瞄准水鬼的弩箭应声飞出。 弩箭在空中发出微不可察的破空声,转瞬之间击中了其眼珠。 “噗嗤!”水鬼堪比鸡蛋大的眼珠子,被弩箭毫无悬念地射爆。 弩箭穿过眼球深深扎进大脑內,粘液混杂鲜血顺著眼眶迅速流淌而下。 但出乎卡尔预料的是,受到如此重创水鬼竟仍未当场死亡。 对方一只爪子紧捂血肉模糊的眼眶,另一只爪子还在胡乱挥舞。 它仅是身形摇晃不稳,略微有向前跌倒的趋势。 卡尔在草丛內见此情形,连忙探出手抓住水鬼脚踝,並往草丛里用力拖拽。 水鬼被其拖入草丛,他右手拔出匕首,並顺势压低身子。 水鬼因仅剩独眼视力受影响,胡乱挥舞地爪子,险之又险从他额头擦过。 卡尔上前半步贴近水鬼,膝盖压著其胸膛,抬起手臂用匕首全力划过水鬼脖颈。 登时,水鬼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线,因周边肌肉被切开,迅速分裂成一指宽的伤口。 卡尔透过其伤口处,甚至能看清喉结、气管等內部组织。 “嗬…嗬嗬…” 霎时间,水鬼脖颈处如同开闸放水,鲜血从伤口迸溅而出,部分血液倒流至气管內灌入內臟。 由於小半个脖颈被切开,水鬼此刻连发声都难,更別提呼喊同伴。 鲜血大量溅射在卡尔身上,將他上半身衣物几乎染红。 即便接连遭受重创,水鬼挣扎力道仍旧不弱,差点將上方的卡尔掀起。 卡尔眉头紧皱,心中顿感棘手,但动作並未停下。 他面无表情地双手握紧匕首,向水鬼右眼眶刺了进去。 尚在垂死挣扎的水鬼突然猛地僵直,利爪无力地垂落在地面,彻底失去生息。 此时,卡尔呼吸粗重,体內肾上腺素飆升,瞳孔仍在不停收缩。 他並非体力消耗而疲累,是因首次与水鬼这类危险魔物搏杀,一时间尚未適应。 好在他常年累月猎杀动物,见惯了血腥与內臟组织,诸如呕吐这类情况早已克服。 不过短短数秒,卡尔呼吸便平稳下来,身体不再轻微颤抖。 他眼神更加坚毅,並且多了一丝与常人身上没有的冷意。 卡尔利落拔出水鬼眼眶里的匕首,甩掉匕首上的血肉组织,並抬手抹去脸庞上的血跡。 “噢...真见鬼,水鬼竟然连血都有一股臭味。” “水鬼几乎以腐烂尸体为食,这味道简直醃入味了!”卡尔暗骂一声。 他暂且屏住呼吸,强忍令人作呕的腥臭,蹲下查看水鬼是否死透。 他扫了扫水鬼失去光彩的眼珠,以及不再起伏的胸膛,確认对方是死透了。 ............ 紧接著,卡尔像吸引首只水鬼一样如法炮製,將剩余水鬼尽数杀死。 处理完水鬼后,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项炼前,伸手將项炼拾了起来。 【发现可汲取能量源,是否汲取?】 【汲取后能量抵达临界点,可激活系统】 项炼入手瞬间,他顿时一怔,系统居然给予了提示。 “等等?!可汲取能量源?难道它不是普通珠宝!?” 卡尔惊讶地看向项炼,马上拭去项炼上的灰尘与血跡。 果然,他发现黑曜石掛坠中,的確有蓝光在荧荧闪烁。 “唉,是法器,也对...普通项炼哪有能量,暂且留著吧。” 在知晓项炼是法器,他並未选择汲取能量源,因他不確定汲取能量后法器是否会损毁。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错选汲取能量的话,亏损直接最大化了。 若项炼並非法器,价值顶天一百多奥伦,吸了能量不过肉疼一阵子。 但项炼是一件法器,意义便截然不同,若卖给术士其价值至少翻上数倍。 如今这个时代,一名盔甲匠的年收入,约在十六奥伦。 而平民所能购买的最高级房屋,带大厅、储藏室、厨房,並有两个以上臥室的房屋,仅一百三十六奥伦。 通过系统提示,他能推测系统此前处於待机状態,仅是能量不足以激活。 只要他再晒一段时间太阳,便能完全激活系统,而法器也能保留下来。 一时间,卡尔心情万分复杂,內心既喜悦也有些许鬱闷。 他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收好,心想以后找机会將其卖掉亦或吸收能量。 紧接著,卡尔转而把目光投向,倒在血泊之中的水鬼尸体。 登时,他双眸一亮,稍有鬱闷的心情消散,嘴角迅速上扬。 “对呀,差点忘了。水鬼脑是炼金材料,並且魔物体內有突变物。” 一想到这儿,水鬼身上的酸臭,似乎也变得清香扑鼻。 卡尔几步来到水鬼面前,蹲下身子,使用匕首开始尝试解剖水鬼。 “呃,脑袋倒挺硬,敲开需点力气。” “噢……真见鬼!水鬼浑身有哪处部位是不臭的吗?!” 他被熏得脸色发青,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强忍恶臭解剖尸体。 ………… 距离卡尔不远,一处湍急河流岸边,水流正不时拍打一处小土丘。 土堆由眾多骨骼、树枝、泥土等混杂搭建,显得粗製滥造。 许多蓝色或绿色水鬼,在四週游盪著。 它们浑身透出腐烂酸味,毛孔渗出粘液与烂泥。 有的漂浮在河流上仅露出小半个头,似乎在寻找可能的猎物。 场上有只水鬼外貌最特殊,它四肢具有意义不明的纹路。 並且,其下巴与腮长著如触手般的鬍鬚,足有十几厘米长。 它头颅两侧不似普通水鬼有著尖耳朵,而是由深绿鱼鰭替代且小臂两侧也有。 其身形相较於一米六的普通水鬼,它要高出两个头不止。 它並未与其它水鬼一样四处游荡,仅站在中心观察环境,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假如,此刻有猎魔人在场,並看清这特殊水鬼模样后。 他们一定会满是忌惮说出,这水鬼是溺水死灵,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溺水死灵诞生於水鬼族群中,一种极其稀少的强力物种,它能指挥整群水鬼。 溺水死灵正用爪子逐一清点同伴数量,不一会儿便將在场水鬼清点完毕。 结果,它发现现场就七个,貌似少了四个同伴。 它困惑不解地用爪子挠了下鱼鰭,流露出相当擬人化的神情。 “喳…喳喳,嗬喳” 它发出阵阵嘶鸣声,仿佛它是人类般在与同伴交流。 在其发出嘶鸣声后,本来游荡的水鬼们跟收到指令的士兵一样,纷纷匯聚在其身边等待它的命令。 溺水失灵用爪子指向对岸小树林,在那儿它闻到同伴体味,以及猎物的味道。 所有水鬼齐刷刷没入河流中,纷纷朝对岸游去,而它也紧隨其后。 水鬼的生理构造使得它们十分善於游泳,它们很快便游过湍急河流,成功登上对岸。 第3章 超人的能力 溺水死灵与一眾进入林中,很快在不远处发现背对他们,正解剖水鬼尸体的卡尔。 溺水死灵见有猎物,顿时心中止不住喜悦咧开嘴,露出密集的利齿。 它並未贸然上前,眼中透露出阴险地光芒,它打算先包围猎物防止对方逃跑。 於是,它向四周因嗅探到人类气味,显得按捺不住的同伴发出低鸣。 儘管水鬼们骚动不止,但仍听从它命令分散开来,压低脚步朝卡尔包围而去。 与此同时,卡尔其手伸进水鬼胸腔內,四处摸索寻找著诱导突变物。 不一会儿,他眉头逐渐舒展,脸色一喜。 因为,他摸到一颗圆形物体,形似果冻且有弹性的物体。 他握住那颗球体,將手抽了出来,定眼一瞧,果然是颗蓝色的诱导突变物。 “唉,运气真差啊,四只水鬼仅一只出了突变物,我还以为是魔物就有这东西……” “等会,这水鬼死了几分钟,按理来说臭味应该逐渐消散,怎么还越来越重了?!” 卡尔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他赶紧站直身子,开始环视四周。 將注意力放在四周后,卡尔眉头微挑,很快发现了异常。 首先,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居然越发刺鼻。 其次两米外的草丛內竟有细微沙沙声,像是有野兽在活动,甚至地面多了不少粘液。 见状,卡尔双眸微眯,心中隱隱有所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取下十字弩,並挪动著脚步缓缓后退。 隨即,他向一个距离最近的草丛,扣下了十字弩扳机。 “嗖!噗嗤!” “嘎…!”弩箭转瞬间飞进草丛,击中某个物体,並使其发出叫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听到这数分钟前才听过的熟悉声音,卡尔眼皮猛地跳动,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隨即,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转身就跑。 “操!水鬼竟然上岸主动埋伏人?!而且知晓藉助环境遮掩自身?!” “水鬼不是生性胆小么?什么时候水鬼智慧如此高了?如果草丛里是水鬼,那其他草丛里……” 溺水死灵藏身於不远处树干后方,悄悄露出半边脑袋暗中窥视。 然而,其余同伴尚未完全包围,猎物便已事先察觉並试图逃离。 见到嘴边的猎物即將逃离现场,溺水死灵神情顿时变得焦急。 它不再隱藏自身从树干后快步走出,並发出低沉嘶吼声命令水鬼们放弃躲藏,动身追赶猎物。 而它这一声嘶吼,在寂静的树林中却显得格外刺耳,成功引起了卡尔注意。 卡尔狂奔之余,回头惊鸿一瞥,先是发现接连从草丛窜出的水鬼。 他隱约瞥见有道绿色身影,站立在树旁,其相较於普通水鬼高上许多且体格健硕。 此刻,那不知名生物,正以一种极其阴冷的目光注视他。 “我靠…那是什么鬼东西,水鬼么?!” 卡尔额头渗出冷汗,不禁吞咽了口唾沫,扭过头继续向前狂奔。 而目前距离他最近的水鬼,仅在身后两米左右。 但凡敢停顿一会儿,利爪立刻能挥至他后背,拉不开距离便意味著他逃不掉。 何况,另有一只实力未知的魔物,在暗中虎视眈眈。 溺水死灵见卡尔欲图逃离,它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嘲讽,似乎在笑他在徒劳挣扎。 只见它脚蹼猛抓地面,隨即微风拍打在树叶之上。 其身形向侧向掠去,移动速度比普通水鬼快了至少一倍。 它並未与其他水鬼那般直线追,而是选择侧向绕开其视野。 卡尔一路狂奔穿行在草丛之间,身后是一群穷追不捨的水鬼。 他扫视四周环境心中开始估算距离,並时刻著留意地面,像在防备些什么。 终於在跑过十几米后,途中一处树旁草丛,瞥见草丛隱约反射的光。 卡尔嘴角一勾,面上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並拉大步伐幅度越过了某样物体。 “咔嚓!嘎!!”最贴近卡尔的水鬼瞬间踩在放置於草丛內,用於捕捉猎物的捕兽夹上。 顿时,这只水鬼向前狠狠摔倒,跌了个狗吃屎。 其脚蹼被捕兽夹夹住,顺带绊倒后方追赶的同伴。 一时间,现场尘土纷扬,卡尔终於有喘息的空隙。 他举起十字弩正欲回头查看情况,便感知耳畔处猛地有风声袭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未待看清眼前事物,便转身扣动十字弩扳机。 “嗖!嘎!”弩箭飞出,明显射中了物体。 “嗯?是那只长相渗人的水鬼?!”卡尔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溺水死灵捂著鲜血淋漓的肩膀,阴冷地注视著他,隨即抬爪向其胸膛一挥。 见状,卡尔立刻抬起手臂格挡,一股庞大力道顺著手臂传递而来,紧接著手臂便一阵剧痛。 卡尔身形不稳地接连倒退,很快便跌落在树旁。 “啪塔!滴塔滴塔…”十字弩跌落地面,伴隨著水滴声。 他面色苍白地倚靠树干,並看向出现四道利爪伤,正向外流淌鲜血的手腕。 “操,这究竟是什么魔物?好大的力气。”卡尔强忍手腕剧痛,心中暗道。 与普通水鬼搏斗他占据少许优势,但面对这魔物时他几乎没反抗之力。 此刻,先前被同伴绊倒的水鬼,也陆续爬了起来。 见此情形,卡尔知晓已经別无选择,他一咬牙从兜里掏出项炼。 【发现可汲取能量源,是否汲取?】 “確认汲取!” 隨即,一道介於虚幻之间的面板,显示在他视网膜之上。 但隨面板同一时刻出现,另有约几十个字符所组成的字句,传递至他脑海中。 “zio'bel ard、harn aen ard、deire-vid ard…” 姓名:【卡尔·艾尔】 能量池:【2006546】 天赋能力:【生物力场lv.0】【钢铁之躯lv.0】【超级力量lv.0】【超级速度lv.0】 【超级感官lv.0】【超级大脑lv.0】【热视线lv.0】【冰冻呼吸lv.0】 而溺水死灵本想继续攻击,杀死眼前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但见到卡尔有掏东西的动作,它谨慎地向后退了数步,甚至命令其余水鬼挡在面前。 因为,以前也有人对它做出类似举动,而当时对方掏出来是会爆炸的球形物体。 卡尔见到浮现的面板,他先是一怔,隨后恍然大悟。 虽然漫威跟dc两家他了解的不多,但极具標誌性的招牌人物,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啊?生物力场,钢铁之躯,热视线,冰冻呼吸…” “好眼熟……嘶!这不全是大超的能力么!?” “呃,那一连串字符是什么意思?某种知识传承?莫非是上古语?” 第4章 超级力量 短时间內,他怕是琢磨不清那串字符的意义。 於是,卡尔便不再浪费时间琢磨,心想日后早晚能接触到上古语。 他转而看向面板,尝试往生物力场上加点,因为超人浑身上下最变態的便是这项超能力。 结果,他发现无论如何狂点生物力场后方加號,面板都未有任何反应。 他无奈又尝试点了下钢铁之躯,热视线、冰冻呼吸、这类防御或攻击能力,全都无法提升… 不多时,卡尔脸色越来越黑,隨即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便是超人各项超能力,出现的时间先后顺序。 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尝试给超级力量加点,而这回加点出乎意料的顺利。 【超级力量lv.0】→【超级力量lv.1】 隨著他完成加点,他感受到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就仿佛被火焰点燃般。 他体內涌现出一股从未掌握的力量,並且透过树冠依稀照射在其身上的阳光更加温暖,內心渴望照射更多阳光。 卡尔望著已按耐不住,不怀好意纷纷围拢而来的水鬼们。 他面带冷笑地用手撑在地面,身体发力试图站起身。 而此时,他右手所支撑的地面,突然往下沉了少许。 卡尔察觉到异样,顺势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支撑的地面已然下沉两三公分,並留下清晰可见掌纹的掌印。 他面上出现一丝惊讶,抬起满是泥土的手掌看了看。 要知道,近期没下过雨,所以泥土质地整体偏硬。 即便是成年男性站在上方,用力跳跃踩踏都不一定会向下凹陷,而他仅是隨意一按便下沉。 看样子是力量一下子增长太快,导致他没法细微控制,才对环境造成了影响。 溺水死灵幽深的目光锁定著卡尔,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这显然是进攻的信號。 四周的水鬼应声而动,它们嘶吼著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它们的动作,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快如闪电。 然而,在此刻的卡尔眼中,他们慢的可怜。 他在起身后並未后退,甚至没有挪动脚步,仅是一副戏謔的姿態注视著它们。 当第一只水鬼的利爪,堪堪触及他的肩头时,卡尔终於动了。 但他並没有选择闪避,他的左手快如一道模糊残影后发先至,精准的扣住了那只水鬼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如同捏碎了一把乾枯的树枝。 这只水鬼的腕骨连同前臂骨,瞬间被卡尔捏成了扭曲的肉糜和碎骨。 见此情景,卡尔面上神情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他也在为自己力量感到惊讶。 他在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此时使用力量大约三成甚至並非全力,如果他用全力呢? 卡尔带著这种想法,再度朝水鬼发动了攻击。 “嘎……!!”此时,水鬼的惨嚎才刚衝出喉咙。 卡尔的右拳,已经带著沉闷的破空声,轰在了它的胸口。 而这回,他的拳头不像是击打,更像是攻城锤的撞击。 “噗——砰!” 顷刻之间,水鬼那相对坚韧的身体,仿佛像是一个灌完水的破皮囊般猛的向內塌陷。 然后,其整个胸腔连带著脊椎,被无可抗拒的巨力彻底贯穿並撕裂! 血肉、內臟碎片和碎裂的骨渣呈放射状,向后猛烈喷溅。 將紧隨其后的两只水鬼浇了个铺头盖脸,也糊在了旁边的树干和蕨类之上。 位於卡尔身前的那只水鬼,它上半身几乎消失,只留下残破的下肢无力地抽搐著倒下。 霎时间,现场的血腥味,浓烈了数倍不止。 水鬼的智慧並不高,本身不具备太多情绪,但此刻它们突然有了恐惧。 这无比恐怖的一幕,让其余扑来的水鬼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甚至於源自本能的恐惧压过了溺水死灵对它们的命令。 但是,卡尔可不会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先前他可是被一眾水鬼撵著跑,这事他没这么快忘记。 他弯腰捡起地面那具几乎被轰成两截的残尸,隨即左臂用力一甩。 残尸携带著千钧之力,如同巨大的血肉连枷般横砸出去。 “嘭!嘭!”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边两只水鬼,被这恐怖的“水鬼炮弹”结结实实砸中。 它们本就脆弱的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就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其身体像被高速奔跑的驮马撞上一样扭曲变形。 它们惨叫著被砸飞出去,並重重撞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然后,躯体软软滑落在地面,连丁点声息都没发出。 看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活不下来了。 与此同时,在两只水鬼被砸飞瞬间,卡尔的身影便在血雨中突进。 他无视了侧翼抓挠而来的利爪,那些爪子经过他皮甲与衣服削减后,甚至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划破。 在发现普通水鬼对他威胁不大后,卡尔冷笑一声,脚步加快几分,目標直指水鬼后方的溺水死灵。 虽然溺水死灵的智慧,相对於普通水鬼要高上许多,几乎是幼童与少年之间的差距。 但此刻以它智慧愣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呈现出怯弱,不敢迎敌而逃跑,在他面前没有反抗之力的猎物。 仅仅间隔不过数秒钟,便对它的同伴呈现出了一副碾压的姿態。 但眼前,显然没时间给它思考,因为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於是,它发出一声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咆哮,不再驱使其余水鬼,而是亲自迎上。 然而它的咆哮声,如今在卡尔耳中更像是败亡前的无力呻吟。 “你在狗叫什么?!待会你要叫得出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溺水死灵粗壮得不成比例的右臂肌肉賁胀,裹挟著远超同类的力量,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抓向卡尔面庞! 这一下被抓实了,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整张脸都会溺水死灵被撕下。 面对这足以撕裂脸庞的一击,卡尔甚至没有用匕首格挡的意图。 第5章 摧枯拉朽的屠杀 他仅仅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像一套不可逾越的铁闸,精准地迎向溺水死灵那覆盖著粘滑水藻的手掌。 “啪——嗤!” 掌掌相交,发出的並非金铁交鸣,而是沉重的血肉撞击声,紧接著便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他那看似隨意张开的手掌,仿佛液压钳般死死扣住了溺水死灵的爪子。 此刻,溺水死灵足以撕裂渔网,砸碎渔船船舷的力量,碰撞在卡尔手掌上,如同撞上了一座水泥浇筑的墙体,纹丝不动。 卡尔蔑视著溺水死灵,发出一声冷哼。 “你的力量,在我眼中如孩童玩闹般可笑。” 溺水死灵怨毒地瞪著卡尔,仅是低声嘶鸣並未给予回应,它偷偷右爪抬起试图攻击。 话音未落,卡尔五指瞬间收拢,溺水死灵拳头上覆盖的坚韧滑腻皮肤和肌肉,如同劣质皮革般被硬生生捏的变形撕裂。 鲜红血液和粘液夹杂著,从卡尔指缝中飆射而出。 “嘎?嘎哈!!”溺水死灵止不住地瞪大鱼眼,首次发出了痛苦而惊骇的尖啸。 它的脚蹼在地面疯狂向后挪动,奋力想要抽回自己的爪子。 可卡尔的手掌就像生根的铁箍,硬是不带动的。 卡尔的眼神中带著不屑,他手臂肌肉微微賁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沿著手臂传递。 “给我起!”一声低沉的断喝,如同闷雷。 下一刻,在溺水死灵惊恐的尖叫和其余水鬼的注视下。 卡尔竟然单手將那比他庞大沉重得多的溺水死灵整个抡了起来,溺水死灵大几十公斤的沉重身躯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呼呼呼——! 溺水死灵的身体化作一道深绿的残影,带著悽厉的风声,被卡尔以自身为圆点,狂暴地抡了一圈。 “轰!咔嚓!噗嗤!” 可怕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瞬间连成一片。 在溺水死灵暗中命令,刚围拢上来的剩余三只水鬼,它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像被全速衝锋的岩石巨魔撞上一般。 一只被拦腰砸中,腰椎瞬间粉碎,身体诡异的摺叠成两节。 另一只被直接砸中头颅,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最后一只试图用利爪格挡,结果便是双臂连同其半个胸膛都被这恐怖的“溺水死灵流星锤”砸的稀巴烂。 仅仅不过一次抡砸,三只水鬼当场毙命! 断肢残骸混杂著內臟和粘液四处飞溅,將周围染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卡尔手臂猛地一顿,停止了抡砸,溺水死灵被他单手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它先前面对卡尔时还是一副围捕,戏耍猎物的姿態,不过半分钟猎手与猎物身份互换。 它引以为傲的指挥水鬼的能力,如今在卡尔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溺水死灵全身多处骨骼,在刚才的狂暴抡砸中碎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它徒劳的挣扎著,用那只尚且还能动的爪子撕扯卡尔的手臂,然而它太虚弱,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卡尔微微仰头,望著手中这扭曲的溺水死灵,隨即向前方一丟,將其砸在地面。 林间在这一刻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 只剩下溺水死灵喉咙里发出的、濒死的“嗬嗬”声,以及血液滴落在腐叶上的“塔…塔”声。 溺水死灵一时半会儿並未死去,卡尔见它还在挣扎挪动著向前方爬行。 见状,卡尔来到它面前,隨即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往对方脖颈使劲踩了下去。 “咔嚓…啪嘰!”伴隨著骨裂,血肉飞溅声。 溺水死灵脖颈弯折的不成样子,且几乎从身躯上脱离,其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卡尔看了看溺水死灵的死状,顶肘托腮,一阵思索。 他感觉以他目前的力量,真要踩水鬼头颅的话,肯定能將它们头颅踩爆。 但是,水鬼脑比较值钱,如非必要他不会那么干。 从刚才对战交手,以及之前解剖其他水鬼的过程,他发现水鬼各方面素质与普通人类都很相近。 但最关键的一点,它们不畏惧毒,痛觉感知低,大量失血对它们也不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肢体没出现问题,哪怕自身遭受创伤,水鬼们仍有战斗能力,而且水鬼是群居性魔物。 普通人类手中没武器单对单的情况下,还真打不过水鬼。 毕竟,人如果受了伤,状態便会根据伤势恶劣程度而下降,並且会有心理等状况问题,这些都是能决定胜负的因素。 卡尔握了握拳头,抬头望向蔚蓝天空的刺眼太阳,他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 超人的能力远超他想像,一番生死搏杀下来,他丝毫不觉得疲惫。 甚至於,在太阳照耀之下,之前损耗的体力正在逐渐恢復。 “嗯…这趟出来简直大丰收,得赶紧检查有没有突变物。” “另外,我需要打点猎回去,不然不好解释…” 隨即,卡尔掏出匕首,蹲下身子开始解剖溺水死灵尸体。 ………… 老杰克慢悠悠地给铁剑做完保养后,从储物桶內取出几个麵包放在木碟上,作为两人的早餐。 他正想去准备饮品时,房屋大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嘿,请问屋內有人吗?” 听到有陌生人敲门,杰克下意识瞥了一眼放置在武器架上的铁剑,他犹豫了一会儿,並未选择去拿剑。 “吱呀!”杰克解下门栓,拉开木门,但他仅开了一小半,让人看不清屋內景象。 杰克发现是一名中年男人,对方头戴一顶兜帽,兜帽上有一根羽毛,其穿著较为得体。 亚麻衣服上並未有布丁痕跡,身后隱约露出几个腰间掛著佩剑的人影。 这一幕很快被杰克所留意,他一边不著痕跡观察后方人影,一边与税务官交谈。 “税务官?有什么事…我记得离交什一税的时间还有些距离。” 面对税务官,杰克神情很是平静,没有普通村民的諂媚。 如果放在平时,税务官见到杰克这种態度,他高低得呵斥两句。 他堂堂一个税务官亲自登门造访,不给进屋內就算了,连点笑容都不给,这简直是在侮辱他! 但此刻,他並未当场发作,而是勉强挤出了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咳咳…並非什一税的事,有其他人想见你。” 话音落下,税务官让开了身位,露出身后的事物。 第6章 雷蒙德男爵 杰克的目光越过税务官,一眼便看到了停在木柵栏,道路上的马车。 马车由深色橡木打造样式稳重但不显奢华,由两匹健硕的挽马拉著,车身上用暗金勾勒著一个简朴的盾型纹章。 裹著厚实羊毛外套的马车夫,利落地跳下车沿,他动作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车门打开,一位银髮的老管家先下了车。 他转身向车內伸出戴著整洁黑皮手套的手,动作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与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人,他出来了。”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只苍白无比的手,搭在了管家带著黑手套的手上,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他穿著一件深墨绿色天鹅绒长外套,內部是厚实的羊毛衬。 外套领口与袖口镶嵌著一圈色温润的深棕色水塔皮,更增添了几分贵气。 他的面容深深凹陷下去,皮肤像被漂洗过的羊皮纸,薄而脆弱,透露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底色,底下隱隱泛著病態的灰白。 其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青紫色的阴影,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並且乾裂起皮。 稀疏的黑髮梳理的很整齐,却更凹陷了额头的苍白和宽阔。 儘管,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维持著贵族的仪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那单薄的身躯裹在厚实的衣物里,依然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稍强的风就能將他吹倒。 他借力於管家,动作缓慢踏下了马车。 落地时,他微微晃了一下,管家立刻用另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肘部。 “咳咳咳……咳咳!”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似乎让他肺部不適,引发了一阵压抑短促的咳嗽。 他立刻用手帕迅速捂住嘴,肩膀隨之轻轻耸动。 管家等他平息下来,低声询问:“大人,是否需要我……” 男人卑微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平静:“不,汉斯,让我…自己站一会儿。”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柵栏,投向那扇半遮眼木门旁的杰克。 他眼神复杂,混合著深切的怀念,一丝怯弱的犹豫。 而杰克在看到男人的瞬间,他眉头一皱,便想关上木门。 但在看清对方面容形如枯槁,苍白无比后,他又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他就那么站在木门旁,看男人一步步艰难地走到面前。 管家汉斯垂手跟隨在他侧后方半步的地方,隨时准备搀扶。 “好久不见…杰克。” “艾丽莎…她过得还好么?我能否再见她一面?” 话语中带著祈求语气,似乎男人对口中的艾丽莎有著愧疚。 杰克挑了挑眉,本想呛对方几句,但想到爱丽莎临终时的嘱咐,他脸色又缓和了下来。 “雷蒙德…艾丽莎早已离世多年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艾丽莎年龄比我要小上几岁……” 听到此情况,雷蒙德一阵急促咳嗽,身形摇晃,眼中充斥著难以置信与迅速涌现的悲伤。 管家汉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住他。 雷蒙德勉强推开管家汉斯,再度贴近了杰克,並侧头望向屋內。 杰克微微摇头,轻嘆了一口气,同时让开身位。 雷蒙德得以进入屋內,环顾房內景象,不过是简单的木製桌椅,外加两张床跟被子。 其中没有女性使用的饰品与服装,仅有一处角落放著圈跟一张艾丽莎的画像。 看到这儿,他一阵失神恍惚,知晓杰克並未欺骗自己,艾丽莎是真不在了。 霎时间,雷蒙德眼眶流出泪水,低声啜泣,悲痛万分的靠在椅子上。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不顾她反对,坚定的和她离开,或许这一切不会发生……” “呵…贵族爵位,我只是个无法与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可怜虫!”雷蒙德低声呢喃著。 时隔多年,他早已想清一切前因后果。 起初,他的確认为是艾丽莎移情別恋,与別的男人私奔了。 但后来,他仔细回想与艾丽莎之间的点点滴滴。 艾丽莎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达过,对於两人身份差距的忧虑,可那时候他却並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天真地认为只要真心相爱,家族终究会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 然而,直到家族给他安排与另一家族联姻的女孩见面后,他才明白贵族婚姻並不是他想像的那般自由。 但一切为时已晚,艾丽莎仅给他留下了一封告別的信,祝愿他能有圆满美好的婚姻,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雷蒙德逐渐回过神来,眼角仍流淌著泪水。 他嘴唇颤抖著,用沙哑声音说道:“我得知你们重新回到巴多夫,我很高兴,但一直按耐著见她的衝动。” “我患上了苍白病,想在生命结束前见她最后一面,將我部分资產都赠予她,可没想到……” 即便听到有巨额財產,杰克仍然未有丝毫心动,保持沉默没说出卡尔的存在。 因为,贵族之间的关係繁杂,卡尔的身份严格意义上只是私生子,未得到承认之前没有任何继承权。 继承权的顺位继承,分別为长子,次子,最后才是私生子,但私生子想要转正可不容易。 雷梦德家族的具体情况他不了解,如贸然说出卡尔身份。 反而会导致卡尔被捲入继承权的危险漩涡中,这並非他想看到的。 於是,杰克面无表情,故作疑惑问道:“你是贵族,伴侣也肯定是贵族。” “依照法条应当由现子嗣中的长子,来继承爵位与资產,又或者是次子。” “即使没有子嗣,也能由配偶来继承。” 而雷蒙德却摇了摇头,一脸苦涩地深嘆了口气。 “我没子嗣,甚至连私生子都没,至於配偶……” “哼,那臭婊子与其它贵族偷情时,不慎死於水鬼之口。” “如果找不到继承人,那么…在我死后一切都会被国王收回。” 一时间杰克感到语塞,不知说什么安慰对方。 他没办法去质疑雷蒙德话语真实性,因为贵族间关係非常乱,这种事真会发生。 第7章 卡尔的真实身世 雷蒙德並未在意杰克突然间的沉默,自顾自说道:“依稀记得多年前,您作为艾丽莎养父却极力阻止她跟我一起,我甚至因此憎恨於你。” “那时您便知晓我与艾丽莎绝不会有结果,怀揣著那份天真的我多么可笑…” “对不起,杰克,一切都是我的错…” 听到雷蒙德的诚恳道歉,杰克目光闪烁,面上亦流露感慨之色。 若是换做多年前的雷蒙德,绝不会以这种语气跟他道歉。 双方不面红耳赤吵起来,甚至开打就不错了。 曾经常惹他发火的小子,如今经歷许多后也成熟了。 杰克抿了抿嘴唇,犹豫一会儿,他终究是不忍心雷蒙德带著痛苦与悔恨离世。 “艾丽莎的安息之地离这儿不远,雷蒙德,你跟隨我去看望她吧…” 雷蒙德颇有些惊讶的抬头,脸上低落的神情也散去了一些。 隨即,他顿时一怔,看向杰克如今大半白的头髮,心中隨之释然。 是啊…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与情绪,当初因他与艾丽莎的恋情,导致他与杰克关係不和谐。 但十几年时间过去,怨气再大都消散了。 “咳咳…咳!汉斯,无需搀扶我。” “杰克,我们走吧。艾丽莎已经等待多年,我不能让她再等了。” 雷蒙德费力地站立起身,又引起一阵急促的咳嗽,他再次拒绝了汉斯的搀扶。 待三人再度来到户外时,对面房屋以及道路边聚集了眾多当地村民。 相较於之前仅有几人围观,现在半个村庄的人都来到附近围观。 他们都十分好奇领主长什么模样,领主特意来到眾人居住的偏僻村庄,又究竟为了什么? “母亲,领主大人的马车好漂亮呀。”仅有几岁的男孩,好奇地指向马车。 “傻孩子,安静看著就行,千万別用手去指,万一大人认为你冒犯了他们,那我们可就完了!” 妇人见状,连忙看了眼未做反应的护卫,抬起手將男孩手指按了下去。 “天吶,这是老杰克的家?!他们认识领主大人?领主居然亲自上门拜访。” “咦?只有老杰克跟隨在领主旁,卡尔人呢?” “这时间点卡尔没在家,他去狩猎了,不知道这小子今天能打到什么,嘿。” 一名穿单薄衬衣,身前套著围裙,腰后別著菜刀的中年男人笑著回道。 但围观归围观,没有任何村民敢於靠近马车附近。 不仅仅是他们对感到领主敬畏,更因为马车旁已有护卫拱卫在两侧。 而护卫们其中一只手,已经扶在了腰间佩剑剑柄上,平静地目光紧盯著眾人,这是一种无声警告。 此刻,只要有村民敢未经允许便冒然上前,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拔出的利剑。 在眾多村民的围观注视下,老杰克跟隨雷蒙德跟管家汉斯先后上了马车。 然后,往著墓园方向驶去,护卫们同样紧隨其后骑马离开了现场。 转眼间,现场便只剩下税务官一人。 税务官正偷摸抬起手,用手背抹去了额头冷汗。 他正暗自庆幸老杰克先前打开门时,自己並未恶言相向,不然此刻铁定下场悽惨。 他有一点完全想不明白,杰克跟领主有这层关係,为什么交什一税时不说? 如果告知於他的话,即便杰克两人所交什一税少了些,他照样会依照达到条件来算。 老杰克与卡尔两人,据其他村民讲述是近三个月才搬来村庄。 所有对於他们两人之前过往,他完全不了解。 他们就一普通平民,怎么会接触到领主这等身份的人? 正常情况下,哪怕平民临终那天,都见不到一次领主的真容。 顶多运气好碰到领主出行,能够远远望见队伍。 税务官站在路边思索著,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一堆村民偷摸地对他指指点点。 他用手背扶了扶镜框,毫不客气地大声呵斥。 “怎么,你们很閒?不用劳作吗?” “再过几天交什一税,我记得你们当中有十几户人,每次交税都十分勉强。” “如果这次依然是老样子,可別祈求我宽限时间!” 话音未落,本来还在围观的人群,瞬间鱼作鸟散,纷纷闻之色变。 要说这个时代背景之下,平民最害怕的是什么? 想必除了贵族就是交税,即使遇到自然灾害,税也必须交,少一枚铜幣都不行。 ………… 墓园中,眾多矗立的墓碑其中之一,名为艾丽莎的墓碑,杰克两人身影站在最前方。 “杰克养女,卡尔·艾尔的母亲,艾丽莎长眠於此。” 雷蒙德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后,心中悲痛不已的情绪再度涌了出来,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流淌而下。 “对不起…” “对不起,艾丽莎,我来晚了…” 雷蒙德望著墓碑,神情恍惚不已,如同不知疲倦般地一遍遍说著对不起,眼中充斥著绝望。 然而,沉浸於悲痛十几分钟后。 他顿时一怔,因为他发现铭刻上,居然有位叫卡尔·艾尔的人?似乎是艾丽莎子女? 等等…姓艾尔?!他也姓艾尔,这个孩子与他是同姓。 想到这儿,雷蒙德立刻扭头看向杰克,他手臂颤抖得指著卡尔名字。 他眼中带著期翼与一丝难以置信,嘴唇哆嗦,激动的说不出话。 杰克知晓雷蒙德此刻想问什么,他给予肯定点头。 “是,卡尔的確是你亲生子嗣。艾丽莎和你数次幽会期间,便已经怀孕。” “但她要求我隱瞒,而那时,她又得知你要联姻的消息。” 说到后半句话时,杰克眉间带有几分怒意。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显然对这事很气愤。 他辛苦养大的养女,不听劝导和註定没结果的男人在一起就算了。 甚至怀孕后都替对方考虑,不想对方为其负责,这在当时差点给他气的吐血。 要不是艾丽莎中途苦苦央求,他在当时便提剑上门,找雷蒙德好好谈谈了。 见杰克时隔多年提起这件事,面上仍然难掩恼怒的表情,雷蒙德脸庞闪过几分尷尬。 第8章 我的家,我不能进? “呃,我很抱歉,杰克。” “现在说抱歉有用吗?如今你这副样子,我可不敢动手打你。” 雷蒙德闻言心中摸了把冷汗,暗想患上苍白病,难不成还是一种好事? 不然,他现在要是身体健康,敢站在杰克面前,铁定被打的躺床上几个月。 ………… 不久后,卡尔处理完水鬼,並顺带打了只野猪回到村庄。 迎面而来的村民,有面带笑意点头表示友好的,同样有惊讶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人。 眾人表达友好的同时,视线却不由地看向卡尔肩上扛著的野猪。 他们眼神火热,极其明显的流露出羡慕与眼馋。 更是有不少人在与卡尔擦肩而过后,偷偷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口水。 在村庄內並非人人吃得起肉,顶多过一些特別重大节日时,能吃上一两个鸡蛋都算不错了。 至於餐餐有肉?平民根本不具备这种经济条件,所以大多数平民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 卡尔两人的饮食水准,放眼整个村庄內都是最好的。 即便是村庄內开的肉铺,也需要偶尔找他帮忙,才能有稳定的供给。 “卡尔,回来了?你竟然猎到了野猪?厉害啊!” “这头野猪有七十公斤往上吧……” “嗯,山姆,是差不多,可能会重一点。” 话说到一半,跟卡尔打招呼的山姆便是一怔,隨即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保底七十公斤的野猪,卡尔他居然单肩扛起?! “咕咚…”山姆吞咽了一口唾沫,对卡尔拥有的力量感到吃惊。 卡尔这孩子表面看並不壮硕,居然拥有这种力量? 那岂不是如有人跟卡尔发生纠纷,寻常人在他面前一拳便会倒地不起。 卡尔一路顶著村民们艷羡的目光,来到了肉铺前。 “嘭!”野猪被他放在桌面上。 “戴尔斯,麻烦你了,像过往一样分割。”卡尔微笑道。 戴尔斯嗅到卡尔身上浓重血腥味,还有较为明显的酸臭味,他扭了扭鼻子,也是被呛了一下。 “我不嫌麻烦,肉铺没你帮忙还开不起来呢。” “卡尔,你这次去狩猎,过程似乎不太顺利?” 戴尔斯关切地看向卡尔衬衣手腕,胸膛处被撕裂的破口。 “嗯,中途遇到魔物,但我运气好,利用陷阱侥倖逃掉了。” 卡尔面不改色,淡笑著说出事先想好的说辞。 “哈哈,我知道你聪明,但千万別太自大,野外一点疏忽,可能就会丟了小命。” 戴尔斯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转了转手腕,几下划开野猪躯体。 隨后,沿著骨头缝隙,將野猪身上里脊肉跟上肩肉分离了出来。 “好了,都按照你要求搞定,至於剩下的……” “鑑於野猪肉平时比较稀罕,每公斤照一银幣算,如何?” “行,价格合理。” 回到家附近,卡尔发现木柵栏外,居然停了辆华贵马车,还有几名护卫守在那儿。 他好奇地看了几眼后,便收回视线,並未表现出震惊的神情。 飞机跑车他都见过,一辆马车有什么好惊讶的? 顶多是突然见到中世纪风格的物件,颇有些好奇而已。 隨即,他绕过柵栏,打开柵栏门准备往里走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他。 “站住!你是谁?男爵大人在屋內与人洽谈。” “你想进去得等我们稟报,男爵大人允许后,你才能进。” 说话的同时,一名护卫缓步上前,从后方將手搭在了卡尔肩膀上。 顿时,卡尔脚步一顿,转过身用手背扫开护卫放在他肩上的手。 “狗屁,这是我家,我还不能进了?!” “呵,你们的男爵大人,是否有些过於蛮横?” 护卫自然听出了卡尔话语中的暗讽,他捏了捏指节,面色不善地回道:“小子,你竟敢侮辱男爵大人,看样子我得给你点教训!” 话音未落,他抡著拳头,便朝卡尔脸庞挥了过去。 后方几名护卫並未上前帮忙,都是静立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想到难得出来一趟,竟然有人如此口无遮拦,说话丝毫不尊重他们男爵大人。 拳头带著风声,逐渐贴近卡尔面庞,直到离鼻尖无比接近时,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抓住其手腕。 “找架打是吧?我不想惹事,可是你先动手的。” 护卫被抓住手腕,脚蹬著地面拼命使劲,脸庞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但依旧无法挣脱如铁箍般的手掌。 他正惊讶於卡尔的力量,突然便看到对方手臂向上抬。 霎时间,他面前景象一阵天旋地转,背部便传来了疼痛感,眼中一切事物模糊不清。 “噢,天吶…我的背!好疼!” 护卫被卡尔用单手过肩摔,换了一个方向砸在了地面。 当然,卡尔收敛了自身力量,並未使用全力,不然这下能给对方摔的当场濒死。 本来在后方看戏的其他护卫,在目睹这一幕后,顿时变得不平静了。 “不是吧,一个破落小村庄的村民,隨手给队长撂倒了?” “呃,或许队长昨天晚上在女人肚皮上,费的精力有点多吧…” 三名护卫面面相覷,右手放在腰间剑柄上,便准备拔剑。 见状,卡尔眉头一挑再度握紧拳头,他並不打算坐以待毙,想率先动手。 这时一道呵斥声,却制止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只见不知何时,雷蒙德的管家汉斯已经打开屋门站在那儿,一脸不悦地看著眾人。 “呃,汉斯大人,我们正打算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他將我们队长给打伤了。” “而且,他侮辱雷蒙德大人,说大人是蛮横无理的…” “你是卡尔?快进屋吧,雷蒙德大人等你很久了。”汉斯微笑著问。 护卫本想接著往下说,结果说到一半,他的声音便逐渐减弱。 因为,他看到汉斯大人在看向那小子的时候,不仅没怒斥对方,甚至露出微笑邀请对方进屋。 见到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集体装哑巴,一言不发地默默將倒地的护卫队长抬走。 第9章 爵位继承制度 屋內,雷蒙德,杰克,卡尔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管家汉斯静待在不远处。 “所以,他真的是我亲生…”卡尔努了努嘴,没有叫出那两个字。 杰克肯定点头,端起酒杯仰头喝了口酒,面上带有几分不爽,瞥了一眼雷蒙德。 “是的,卡尔,虽然我並不想承认……” “但雷蒙德真是你生父,这一点光凭你们发色与七分相似外貌跟姓氏,便能得出结果。” 卡尔瞥了眼雷蒙德,此时雷蒙德神色难掩激动,满怀惊喜地上下审视他。 卡尔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他跟杰克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曾问过杰克关於父亲的事。 但是,杰克表现的很不悦,根本不愿提起。 从杰克的神情跟牴触情绪,他大约猜测得出,那从未谋面的父亲或许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对於从未谋面的父亲,心中早已当对方死了。 但现在这生父突然找了上门,並且想与他相认。 至少短时间內他无法接受,他与对方毫无感情基础。 而且,这位生父更未尽过抚养他的义务,让他开口喊对方父亲? 很抱歉,他真的喊不出口,就算对方是贵族也一样。 雷蒙德望著卡尔稍显稚嫩的脸庞,见其始终保持著沉默,他也明白这孩子的想法。 “孩子……我並未奢望过你能原谅我,与我相认,並喊我一声父亲。” “事实上,我亏欠你与艾丽莎太多,我不是一位好父亲,更不是一位好丈夫。” “我只希望在因病离世前,將我的一切留给你,以此弥补我所亏欠的。” 听著对方真挚诚恳的话语,卡尔心中有所触动。 他望著雷蒙德消瘦的脸庞,凹陷下去的眼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雷蒙德先生…您得的是什么病?”卡尔眉头紧锁,突然问道。 对於雷蒙德口中,那强烈想要他继承一切的意愿,他並未接过话茬,从而问到继承要求。 比起那些微不足道的財富乃至爵位,他更关心的是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病情。 面对卡尔突然提问,却丝毫未表达继承意愿。 雷蒙德顿时一怔,他稍作犹豫后,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得的病。 “苍白病,医生说它不具备传染性,主要影响造血功能,是一种慢性病,並且无法治癒。” 雷蒙德十分平静地,说出了医生的病情分析,面上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听闻病症名字,卡尔顶肘托腮,脑海中一阵思索。 苍白病?影响造血功能,那不是白血病吗? 现代是可以救,完全算不上绝症,可巫师世界时代背景处於中世纪,这得拿什么救… 见卡尔还在思考,雷蒙德淡笑道:“孩子,不必为此懊恼,苍白病连牛堡学院的教授,都说无药可救。” “如今,我仅希望你能继承一切,让艾尔之名不要消失於歷史上。咳…咳咳!” 卡尔回过神来,撇了撇嘴,对於无药可救的说法他不赞同,但並未当面反驳雷蒙德。 毕竟,他明面上的过往经歷,的確没正常受过教育,更別提出门像猎魔人一样冒险。 他要是把迪精这类,如同是传说的神奇生物说出来。 估计杰克两人,怕是均会认为他童话故事看多了。 要知道,巫师世界可不仅是浅显的中世纪背景,其中有混沌魔力、湖中仙女。 而且,另有迪精此类可许愿的精灵,甚至明確有神祇存在。 假如说寻常药物乃至魔药,都无法治癒雷蒙德的病。 那么,他便去寻找湖中仙女、迪精,区区一个白血病,他不信还治不好了! 而慢性白血病哪怕不做干预的情况下,患者也能支撑五年左右,这段时间足够他去寻找治癒方法。 “雷蒙德先生…你需要我怎么做?” 雷蒙德见卡尔始终称呼他为先生,心中已然清楚,卡尔对他仍然有巨大的隔阂,不过他並未介意。 他坦然一笑,缓缓说道:“孩子,严格意义上来算你是我长子,但泰莫利亚的律法不会如此认为。” “你若要继承爵位,首先需得到认可,从私生子转为正常子嗣身份。” “我承认你的身份,仅能让你继承我购买或获得而拥有的財產,爵位与祖传封地你无法继承。” “所以,你需得到梅里泰莉教会大祭司南里克,或弗尔泰斯特国王的特许。” “若能同时得到两人特许自然最好,这样他人极少能用私生子身份挤兑你。” 他听完雷蒙德所讲述的条件,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他妈的,到底是中世纪啊,这继承制度简直跟狗屎一样。 梅里泰莉教会,是大陆上流传最为广泛且古老的教会,现主教会的大祭司为南里克。 梅里泰莉的教义以慈爱,宽容为主,他把自身经歷跟南里克实话实说,得到对方特许把握不小。 但弗尔泰斯特可不太好办,因为这位骨科王自个的私生子都没有暴露,更甭提转正。 他想让对方给特许,怕是少不了一些政治利益。 想到这儿,卡尔面露难色,他最不愿的便是与国王这类搞政治的接触。 “卡尔,其实这件事没你想像的难…” 杰克將杯中剩余麦芽酒一饮而尽,並用手背抹去了嘴角残余酒水,对卡尔淡淡说道。 “你母亲是我从神殿所收养,南尼克也曾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神殿的女祭司们对你母亲或许仍有印象。” “如今,你要做的,仅是得到国王陛下的特许。” “没错,国王陛下的特许並非一定要提供利益。”雷蒙德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你做出了值得嘉奖的行为,陛下也会给予你功勋奖励,这时你可以顺势提出特许请求。” “两个月之后,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將会举行一场比武大会。” “若你表现出眾,极有可能会得到陛下赏识,你要参加比赛的话,现在便该开始训练了。” “杰克曾当过佣兵,他应当教导过你剑术基础,如今能节省你大量时间。” 第10章 窘迫的生活 卡尔耸了耸肩,神情有几分无奈。 看样子悠閒的田园风光生活,马上要离他远去,但他还想试图挣扎一下。 於是乎,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面带笑意问道:“既然是比武大会,那在场肯定有许多达官显贵。” “我的身份不过一介平民,似乎不具备参加比武大会的资格?” 闻言,雷蒙德没有言语,仅是微笑著轻拍了拍手。 “是,雷蒙德大人,您有何吩咐?” 汉斯几步来到三人面前,並躬身向其行了一礼。 “汉斯,麻烦你去將马车上,我事先准备的笔跟羊皮纸等物件拿来。” “遵命,我的大人。”汉斯点了点头,转身加快步伐,开门离开了屋內。 “咳咳咳…卡尔,我拥有授封骑士的权利,参赛资格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雷蒙德一脸微笑,似乎早猜到卡尔会那么问。 事实上,雷蒙德在来拜访前,便已考虑过一系列继承等问题。 所以,这趟连身份象徵的公章都带来了,可以当场开始擬定骑士授予等。 卡尔一见这种情形,只能是保持沉默,他算是彻底没辙。 雷蒙德摆明早有预谋,怕是早在等他那么问了。 不一会儿,拿到笔跟羊皮纸的雷蒙德,便开始迅速撰写授予骑士身份一系列批文。 “这纸质文书並不能证明你的骑士身份,它仅授予你采邑资格。” “骑士身份授予复杂且隆重需要有诸多见证人,没法一切从简,我会找个合適时间补上仪式。” 雷蒙德边与卡尔讲述有关骑士的须知,边用蜜蜡给文书进行最后的塑封。 “完成了,明天你们两人便搬入我的庄园,卡尔,你的时间紧迫,一刻都不容浪费。” “並且,板甲需找铁匠量身打造,你更是需要一匹好战马。” “事关我们艾尔家族荣誉,不能太过轻视……咳咳咳!” 说到这儿,雷蒙德止不住一阵急促的咳嗽,並用手帕挡在了嘴前。 与此同时,卡尔在心中不由地对这位素未谋面过的父亲,颇有些改观。 这种时代背景之下,贵族对於血脉极为看重,尤其孩子是否亲生至关重要。 而雷蒙德今天初次与他见面,根本没有什么验证血脉的程序。 对方仿佛认定他就是其子嗣,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看样子,多年前母亲跟雷蒙德的过往中,有许多他不知道的。 ………… 次日,卡尔两人乘坐著雷蒙德安排的马车,在一路顛簸摇晃中,两人抵达庄园附近。 卡尔掀其帘帷,抬头望向不远处,雷蒙德的庄园坐落在离主干道稍远的缓坡上。 这一看,便让卡尔一怔,因为庄园与其说是气派的贵族府邸,倒不如说是一座被岁月和有限財力磨损的有些暗淡的堡垒。 石切的外墙能看到修补的痕跡,有些地方的藤蔓过於茂盛,几乎要吞噬掉窄小的窗户。 庄园的主体结构依然坚固,但细节处能透露出窘迫。 例如大门上的家族文章浮雕边缘,有些模糊,门前台阶的石缝里更是顽强地钻出几层野草。 卡尔愈发觉得雷蒙德愿在他身上,耗费本就有限的钱財,给他打造板甲跟购买战马,可见是真诚待他。 隨著一阵並不急促,但清晰可闻的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了庄园大门外。 主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早已等候在此的汉斯眼神骤然锐利,背在身后的手指也停止了摩挲。 “咳咳…” 他极其轻微地清了清嗓子,声音並不大,却像命令般让身后所有佣人瞬间挺直了背脊。 女僕长玛尔塔穿著洗褪了色的深蓝色粗布裙,腰间繫著一条乾净但同样磨损的白围裙。 她带著四位年轻些眼神怯生生的女僕,站在汉斯侧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 她们的任务是保持大厅的整洁,並在必要时提供服务。 此刻,玛尔塔的眼神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只知道今天有两个“远方来的、不太重要的客人”,雷蒙德大人吩咐要基本礼数到位。 她不时用手拍打一下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显得有些不耐烦。 玛尔塔女僕长收敛了脸上的不耐,换上的一副刻板,职业化的表情,四位小女僕则把头埋的更低了。 其中一位小女僕猛地回神,几乎是踉蹌著衝到厚重的橡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它。 冷风裹挟著湿气和尘土的气息灌入大厅,吹的壁炉內的火焰一阵摇曳,逆著门外阴影的光线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卡尔跟杰克两人,提著行李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带有些许好奇,与谨慎快速扫视著大厅內的环境和里面的人。 他的姿態既不卑微也不倨傲,更像是一块投入使水中的石头,等待著周围的反应。 在看清他样貌的瞬间,三名女僕皆是一怔,隨即俏脸微微发红,低头挪开视线,不敢与卡尔对视。 卡尔並未催促,眼睛扫视著周边,心中暗道。 “果然,雷蒙德表面光鲜,实际上过得十分窘迫。” 主厅高大却空旷,巨大的壁炉里燃著柴火。 墙上掛著几幅先祖的肖像,顏料因年代久远而暗淡,画布边缘微微捲起。 唯一算得上新的是一张巨大的磨损,严重的熊皮地毯铺在中央,掩盖了部分湿地的冰冷。 家具是沉重的橡木製品,样式古旧。 但擦拭的异常光亮,显然被精心维护,並未有过多的奢华装饰。 几件可能是祖传银器或瓷器,被小心的陈列在壁炉架上,是这略显寒酸的大厅內仅存的体面象徵。 空气中有木材燃烧的烟味,旧石头的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试图掩盖陈腐气息的廉价薰香味。 此番景象,卡尔不由的心中感嘆,雷蒙德给他定製板甲跟购买战马,单这两样怕是砸锅卖铁了。 不然,哪怕生活拮据了点,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管家汉斯昨天才见过面,剩下女僕长跟四位女僕,大概率就是整个庄园所有的佣人,那四名护卫也得算上。 第11章 远道而来的「客人」 玛尔塔她的目光扫过卡尔两人沾泥的靴子和朴素的衣著时,那丝轻蔑几乎要藏不住。 但在看清卡尔那俊朗的容貌时,她像其他女僕般均是一怔。 外貌如此英俊的年轻人,她是首次遇见,一度连其眼中轻蔑都几乎消失。 至於旁边的老头,她的注意力可完全不在对方身上。 杰克瞥了一眼卡尔侧脸,缓缓摇了摇头,他已经见怪不怪。 卡尔年龄较小时尚不明显,但隨著其逐渐成长,外貌优势完全凸显出来后。 几乎到哪都受到优待,尤其是女性方面的优待。 包括但不限於说话语气更亲和,刻意或无意的身体接触。 隔三差五的麵包等物资赠予,外加无偿的衣服清洗与修补,明明雷蒙德年轻时长相也就一般。 但与跟艾丽莎结合后,卡尔身为他们子嗣,结合两者外貌优势又没继承缺点,便成了现在这样。 两名女僕回过神来,拍了拍发红的脸颊,连忙上前,笨拙地想要接过卡尔与杰克行李。 “谢谢,可能有点重。”卡尔道谢时,依旧没忘了提醒。 “没事的客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女僕害羞地回应,见卡尔投来视线,她又连忙低下头。 这时,玛尔塔女僕长走上前一步,手臂抬起侧身一引。 她用平板无波的语调,例行公事般的说道:“欢迎来到雷蒙德庄园,客人。” “旅途劳顿,请允许我为您引路去客房稍作休整” 值得注意的是,她在看向卡尔时,脸颊上带有淡淡地笑意。 但是,在她扭头看向杰克时,稍有上扬趋势的嘴角,又突然降了下去。 这一幕,自然被杰克看见,但他仅挑了挑眉颇有些无奈,並未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侧面的石阶上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蒙德本人出现了,他比卡尔昨天见到时要显得憔悴一些,微微有些佝僂。 他穿著一件深绿色,肘部磨的发亮的旧天鹅绒外套,里面是浆洗的硬挺,但领口有些磨损的亚麻衬衫。 乾枯稀疏的黑髮,略显凌乱,脸上刻著深深的忧虑纹路,那是长期操劳和內心重负的痕跡。 雷蒙德的眼神很疲惫,但在看到大厅中央站著的卡尔时。 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雷蒙德的脚步在大厅中央顿住,他无视了女僕长和所有佣人,目光牢牢锁定在卡尔身上。 大厅內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管家汉斯早已知晓內情,所有较为平静。 玛尔塔和女僕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男爵竟然亲自下楼了!? 而且,他看这位“普通客人”的眼神……太不寻常了! 据她们所知,男爵大人已经患病较长一段时间,如非必要基本不会下楼走动。 可昨天不仅刻意打扮出去了一趟,今天甚至亲自下楼迎接客人。 这事不仅巧合,且处处透露著不寻常。 “卡尔…旅途辛苦了,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来到这座庄园。” “汉斯,带卡尔与杰克先生去…准备好的房间,要最好的那两间客房。”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张重,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那巍巍颤抖和过於正式的措辞,反而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最好的客房”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这在经济拮据的庄园里是个明显的信號。 汉斯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动作一丝不苟:“是,老爷。卡尔先生,杰克先生,请隨我来。” 卡尔对上雷蒙德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礼节性地回应:“感谢您的邀请,男爵大人。” 雷蒙德不愿他私生子身份太早暴露,所以刻意对其他佣人做了隱瞒。 卡尔的身份,目前仅有雷蒙德本人跟汉斯两人知晓。 就在汉斯准备引路时,雷蒙德做了一个让所有在场佣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向前快走了两步,在卡尔准备转身的瞬间。 他伸出枯瘦且有些粗糙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卡尔的肩膀上。 那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甚至有些生硬。 但是,更像是在確认对方的存在感,而非纯粹的问候。 “很好,欢迎来到这…” “来了就好。先去安顿,晚些时候…我们再谈谈。” 雷蒙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仅有卡尔能感受到,近乎私密的强调。 他盯著卡尔的眼睛,手掌在卡尔肩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这个动作太越界了!一位贵族男爵对一位初次见面,衣著普通、身份不明的年轻人,做出如此亲近的肢体接触? 玛尔塔的嘴巴微微张开,四位小女僕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卡尔的身体在雷蒙德手掌拍下时,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 但他並未躲闪,也並未表现出任何不適。 在雷蒙德收回手后,他只是再次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男爵大人。” 汉斯適时地侧身引导:“卡尔先生,杰克先生,这边请。” 卡尔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雷蒙德——后者正用那饱含复杂情绪的双眼回望著他,身体缓缓放鬆,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他仅是来庄园內做客的客人。 或许在雷蒙德看来,他等於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终於回家,也不怪对方如此激动。 卡尔两人跟著汉斯走向通往上层客房的时间,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大厅里迴荡。 留下身后一片凝固的空气和数道充满探究,疑惑的目光。 雷蒙德站在原地,目送著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缓缓收回目光扫过大厅,那静若寒蝉的佣人们,他脸上恢復平时那带著疲惫的威严。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书房方向,留下满厅的窃窃私语。 在玛尔塔严厉的眼神示意下,才勉强被压下去。 深夜,所有人均已入睡,庄园內仅剩依稀半点的火把光芒闪烁。 客房內,卡尔的身影,却未躺在鬆软的大床上,反倒是出现在阳台並面朝月光。 第12章 害羞小女僕 自从昨天系统激活后,他所拥有的天赋似乎完全被释放了出来。 在白天照射太阳时,他几乎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体內细胞对阳光的渴望,但力量增长速度有点感人。 严格意义上来算,他如今顶多算是一名婴儿,隔壁大超好歹晒了二十几年的太阳。 他仅有对方一半不说,连以前晒太阳所积蓄能量全被系统汲取用於激活,所以他目前等同於从头开始。 好在系统激活耗费能量是一次性的,激活后便回归正常了。 卡尔仰头面向圆月,皎洁的月光披洒在其身上,感受到细胞同样表达了雀跃,他咧嘴一笑。 “果然,原理上月光也属於太阳光,对比白天要大幅减弱,不过聊胜於无。” “睡在室內照射不到月光,算了吧…我直接睡在阳台。” ………… 清晨,庄园內最先甦醒的玛尔塔女僕长,跟一眾女们正收拾著东西。 她们分別带著脸盆跟抹布等,去伺候雷蒙德卡尔跟杰克三人穿衣洗漱。 雷蒙德没啥好说,多年下来几乎一切如常,仅是因为患上了苍白病,所以不常走动外出。 至於,杰克他在女僕敲门进来时,仅是接受了洗漱,並未接受女僕帮忙穿衣。 “脸盆抹布放下,我自己来,你们去找卡尔吧。”杰克平静地面对女僕说道。 “好的客人,请您自便。” 闻言,三名女僕对视一眼,一名女僕主动留下在此等候,其他两名女僕向隔壁房间走去。 轮到卡尔穿衣时,场景就有些旖旎了。 其实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卡尔便早已经清醒,甚至他仅穿一条短裤,站在阳台晒了一会儿的太阳。 在听到女僕敲门声时,他才转身走到床边,假装自己刚起床。 “客人,冒昧打扰,请问您起床了吗?我们该进来伺候您洗漱穿衣了。” “嗯,你们可以进来。” 然后,两名女僕便看见卡尔仅穿了一条短裤。 其肌肉轮廓明显的上半身跟大腿,均暴露在外。 霎时间,女僕们脸颊緋红,眼神飘忽无比想移至卡尔身上,但又一副害羞不敢看的模样。 两人几乎一路磨蹭,低著头像鵪鶉一样凑到了卡尔面前。 拿起卡尔事先放在床边的衣物,缓慢的往他身上套。 女僕柔软的手掌,不时触碰到卡尔胸肌以及健壮的胳膊等。 卡尔倒是一脸淡然,面无表情地接受女僕们服侍,但两名女僕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红彤彤著脸,时而用手抚摸卡尔各处肢体,仿佛是无心,又仿佛是故意。 但由於不敢抬头直视他,且肢体不时与他发生接触,导致她们一度处於一种臆想分神的状態。 然后,这两名女僕,就把裤子给套在了他头上。 “噢,两位女士,你们能抬起头並专心点吗?” “你们把裤子套在了我的头上,还想把我的胳膊塞进裤腿里…”卡尔无奈说道。 “啊?很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先生。” 两名女僕羞愧地连连向卡尔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裤子从卡尔头上取下。 本来一场简单的穿衣,硬是给两人磨蹭了数分钟时间。 两人见卡尔推门离开房间后,才缓缓鬆了口气,各自看了下对方緋红脸颊。 “呀,帮卡尔先生穿了下衣服,感觉好热啊…” “哼!说的你好像没有一样,你把卡尔大人脏衣服捏那么紧干嘛?快给我!” “嘿,就不给,我要亲手清洗它。” ………… 卡尔漫步在庄园內四处走动,雷蒙德庄园虽然显得破败,但实际面积一点都不小。 据他目测,光房屋占地面积就有近两千平方以上。 然而,这还不包括那些空旷地方,他甚至在庄园內看到有二十几块耕地。 整个庄园总占地面积,至少有八千平方以上。 如此大的庄园內部人少的可怜,一名管家,四位小女僕。 哪怕算上女僕长玛尔塔在內,也才五位女僕,然后护卫四名,马车夫一名。 满打满算,算上雷蒙德在內就十二个人,可见家族衰落有多厉害。 这点人手,如果来了二三十名强盗袭击,甚至都无法进行抵御。 不知不觉间,他走过各个拐角通道,来到了一片较为空旷的训练场。 偌大的训练场十分简陋,仅几个木质假人,地面上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石头两侧旁有握把,他猜测应该是锻炼力量的工具,也就是石锁。 而旁边有武器架,武器架上放置著十字弩。 不远处则是马廝,马车夫正在给抚摸马儿面庞,给挽马餵草。 场上四名护卫,正两两一队,用铁剑互相切磋著剑术。 一名护卫停下挥剑,站在原地,扭过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卡尔,他向同伴抬了下巴示意。 “队长,你看那小子,不就之前把你撂倒那位吗?” “据女僕们说,他们昨天才搬来的庄园,是否跟老爷有关係?” “呵,那又怎么样?他们跟你有关係?” “我建议你最好把嘴闭上,老爷的事不是我们有资格过问的,如果你还想要这份工作。” 道尔顿撇了撇嘴,感受到隱隱作痛的手腕,他眉头微皱,沉声回道。 被懟了一句,护卫一怔,一脸悻悻然地笑了笑。 虽然,他们並非被老爷从小培养,但也担任护卫好些年。 而贵族护卫,並非谁都有资格当,让他重新回去跟平民待一块,他真適应不了。 “早上好。”卡尔来到四人面前,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先生。” 眾人顿时一怔,显然没想到卡尔会如此自来熟,但他们依旧做出了礼貌地回应。 “地面上的石锁,请问是用於健身么?我能否使用?” “除武器架的铁剑跟十字弩,其他物品您可以隨意使用。”道尔顿淡淡回应。 儘管他对这名之前侮辱男爵大人的平民,没有有太多好感,但並未恶言相向。 雷蒙德大人跟汉斯大人,后续都未追究其责任,他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第13章 学习骑乘马术 何况他察觉到雷蒙德大人跟管家,对这平民的態度非同寻常的友好,更是让他们来庄园內做客。 他为雷蒙德大人服务了如此多年,从未见过大人有如此反常的一面。 他目光闪烁再度打量起卡尔的黑髮,与大人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心中有所猜测。 隨即,他想到雷蒙德大人跟管家,都未明確態度,他瞎操什么心。 他侧过头对同伴说道:“嘿,继续训练。” 而对面同伴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手里握著剑且瞪大眼睛,嘴巴都合不拢看向其身后。 见状,他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其他同伴,见两人也是这副神情。 “你们为什么这幅表情,我身后有什么东…”他小声嘀咕著,缓缓转过身。 紧接著,他也瞬间瞪大眼睛,愕然地呆呆望著卡尔。 只见卡尔在旁边不远处,將三百余磅的石锁单手拎了起来,並且举过头顶。 这玩意太沉重,他们需四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如今居然被人单手提起。 “天吶,伙计们,我是否眼了…” “那確定是三百多磅,不是五十磅的石锁?” “兄弟,不止你一人眼,或许我们都眼了。” 道尔顿逐渐回过神来,眼中充斥著惊愕之色,见卡尔单手举石锁坚持数秒仍面不改色。 顿时,他嘴角一抽,手腕又顿感隱隱作痛。 看来,之前这人对他绝对留手,不然单凭这举石锁的力量。 別说区区单手过肩摔,怕是轻轻用力一折,他手腕便会折断。 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远处,牵著两匹马儿走来的管家。 他收敛了惊讶神色,立刻正色起来,並用手肘顶了顶,提醒其他处于震惊状態的同伴。 “都別发愣,汉斯大人过来了!” “哦……啊?明白!” 与此同时,“咚”得轻微闷响,卡尔將沉重的石锁,缓缓放置於地面。 这种收放自如留有余力的动作,让道尔顿等人止不住的低声惊呼。 “汉斯大人。” 汉斯拉著韁绳牵引两匹马儿,很快便来到眾人面前。 他看了看道尔顿等人,脸庞上残留的惊讶之色。 他暗想道:“我没来之前,似乎发生了什么…” “不过,没发生衝突就行,眼前雷蒙德大人吩咐的正事要紧。” 於是,汉斯清了清嗓子,淡然地面对眾人,並伸手向卡尔一引,介绍道。 “这位尊贵的客人,他叫卡尔,他与老爷之间有约定。” “不久后,將会代表艾尔家族,参加维吉玛的比武大会。” “事关艾尔家族荣誉,老爷要求將他当成艾尔家族的成员,倾尽全力专注且认真的教导他骑术。” “道尔顿…你们能明白么?” 汉斯一连用了两三个词汇,並加了重音,显然是在提醒他们这事要高度重视,不容疏忽。 道尔顿等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礼。 “是,我等谨遵雷蒙德大人之命。” “遵命,汉斯大人。” ………… 一会儿后,汉斯背著手在现场,默不作声注视著眾人。 他既是在监督道尔顿等人,也在关注老爷唯一的子嗣,並观察卡尔的天赋。 毕竟,无论是骑术亦或剑术等,都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才能掌握。 至於掌握的有多精深,就看学习的人天赋如何。 但眼前距离比武大会开始,所剩时间不多,显然不容乐观。 仅两月时间,在老爷跟他预想中,卡尔能学会正常骑乘马匹,那都算天赋出眾了。 至於发出指令,让马儿乖乖听从指令拐弯加速等十分困难。 这等行为,需要和马匹有长时间磨合培养默契。 如今两人所使用的马匹,仅是普通挽马,挽马通常用於干农活等,无法替代战马的作用。 庄园內並未有战马,即便购买也得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这意味著少爷好不容易熟悉挽马,到时又得与新战马重新磨合。 而战马不比挽马,脾气通常不会太好,力量方面也更大,更容易使人受伤。 “来卡尔,你把头盔戴上,把长靴换上。” 卡尔点了点头,从道尔顿手中接过头盔与长靴。 “这是你首次接触马匹,我先跟你说一下你需要做的准备。”道尔顿看著卡尔穿戴长靴,口中娓娓道来。 “简单点来说,你要尊重马匹,其次保持耐心。” “马儿不是交通工具,而是有情感有性格的伙伴,学习骑马是学习如何与它默契合作。” ………… 数个小时后,临近中午,阳光越发炽热。 卡尔骑坐在挽马之上,手中握著韁绳,平静地让马儿慢走,转向停止已是有模有样。 一旁围观的几人,神情都有些难以置信。 “汉斯大人,卡尔真的首次接触马匹?怎么感觉他比熟练……” “若不是见他生涩的上马动作,以及过程中不標准的骑坐,我都要怀疑他是否学过骑术。” “他在面对马匹时,甚至连一丝畏惧情绪都没。” “寻常人面对高大的马匹时,总会害怕马匹伤害到自身,从而显得畏手畏脚。”道尔顿骑坐在马上,扭过头对汉斯说道。 而此刻,汉斯亲眼目睹了卡尔从初学者稚嫩到如今的嫻熟,不过数个小时。 如此惊人的天赋,即便是以他一向不言苟笑的性格,也不由点头露出讚赏的微笑。 “少…卡尔他天赋出眾,这不是好事么?道尔顿。” “这意味著,他能捍卫艾尔家族荣誉,让艾尔家族的名字响彻维吉玛。” 由於太高兴,汉斯一时间差点將卡尔身份说漏了嘴。 即便及时反应过来,他仍旧是说漏一个字,被道尔顿所捕捉到。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此时表情已经回归平静的汉斯,並未询问有关的一切。 此时,道尔顿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少?汉斯大人刚才是想喊少爷…我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 “一介平民接连冒犯老爷,汉斯大人不仅没计较反而笑脸相迎,如今更邀请他们来庄园做客。” “参加比武大会的人均是大贵族麾下骑士,他一个平民甚至並非侍从,居然有此等资格。” 第14章 女术士的消息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便临近午饭了时间。 汉斯见卡尔始终专注地学习骑术,面上看不到有一丝疲惫或不耐。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少爷这份学习的热情可真是难得。 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了,毕竟学习的过程总是枯燥且乏味的。 “卡尔,休息一下吧,午饭时间快到了。” 汉斯招了招手,向並肩骑行的卡尔两人喊道。 卡尔小腿轻压马腹,驱使著马匹前进,抵达至汉斯身前。 他翻身下马落至地面,回身轻轻拍了拍挽马肩颈以示安抚。 “汉斯,在来庄园前,我將狩猎到的野猪也带了过来,能麻烦你们烹飪吗?” “噢,当然没问题,我会吩咐玛尔塔去做。” ………… 午餐时刻,长约四米宽两米的椭圆形橡木桌前,卡尔与杰克两人坐在雷蒙德右手侧旁用餐。 管家汉斯则是负手而立,笔直地站在雷蒙德左手半米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玛尔塔跟一眾女僕们,早就自觉退下了。 雷蒙德拿起银质刀叉,优雅地切割著盘內的野猪肉排,將一小块肉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品味。 在咀嚼数秒后仍捨不得吞咽,似乎让肉香能在唇齿之间多停留一会。 他神色颇有感慨,缓缓说道:“多亏了你,卡尔,我已许久没享受过如此丰盛的晚餐。” 闻言,卡尔顿时一怔,正打算將叉子叉著的肉,放入口中的动作停止。 “呃…雷蒙德,据我所知,贵族一般不都有自己的產业吗?何况,还有著什一税……” “呵,以前的確有酿酒並售卖葡萄酒的人与店铺,但后来因那臭婊子家族的关係开不下去。” “那群如豺狼般的傢伙,可不会轻易放过我这块肥肉。” “至於什一税,一年税收才二百多奥伦。” “光庄园內正常支出便一小半,部分需要交给国王,然后因苍白病我四处求医也耗费不少。” 一时间,卡尔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安慰对方。 他想说贵族不都有亲戚么?但想起对方刚才所说,是啊,雷蒙德自身都难保。 这时候寻求亲戚帮助,人心隔肚皮,天知道会不会是引狼入室。 在才来庄园时,他面对庄园內的状况大致有了一个推测,可没想到实际居然差成这样。 雷蒙德见卡尔的神色,反倒无所谓的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的,卡尔,我还有些家底。” “一匹不错的战马跟一套定製板甲的钱,是可以凑得出来的。” “如今,我只希望死后见到先祖,能够坦然挺直胸膛说不负艾尔之血,更无愧於艾丽莎的爱。” 听著雷蒙德的话语,卡尔静静地注视对方,感觉对方无所谓的姿態更像在故作轻鬆。 那尚且不差的家底,大概率已是最后的资產。 杰克曾经跟他讲述过,贵族的资產中,房產並非价值最高的。 其中,最烧钱的是战马跟板甲,两者价格均是按百算的。 哪怕再便宜,两者加一起不算后续维护与饲养,都需要数百奥伦打底。 而这笔数额不少的钱,家资颇丰的骑士拿出这笔钱,几乎会因此倾家荡產,一般从男爵根本拿不出。 这两者均是实力跟地位的象徵,倘若能拿得出来。 甭管是否精美,都足以让寻常贵族高看一眼,甚至艷羡。 卡尔沉默了少许,抬起头与雷蒙德对视,他神色认真说道。 “雷蒙德先生,或许我能拿得出这笔钱,不用您那么为我大费苦心……” 雷蒙德一怔,隨后眉头微皱注视著卡尔双眸,发现卡尔並非像在开玩笑。 他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孩子,你要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身为你父亲,为孩子付出是理所应当的,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更不因此而向我撒谎。” “数百奥伦的资產,连我拿出这笔钱都不易,而你之前不过一介平民。” “或许是你所接触的,让你对金钱认知方面產生了些许误差…抱歉,卡尔,我並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此刻,连杰克在饮完杯中红酒后,也不由得用连忙眼神示意卡尔,让其別再刺激雷蒙德。 以对方如今的病情,他真怕卡尔给对方气背过气去了。 杰克的悄悄示意,卡尔自然是看见了,他没好气地向对方翻了翻白眼。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光靠嘴说,肯定是没法让两人信服。 “行,我不浪费口水了,你们俩等我一下。” 於是,他放下手中刀叉,搬开椅子站了起身,转身朝一处楼梯快步走了上去。 “咳咳咳,杰克,是否我语气太重让他生气了?或许我该去跟他道个歉。” 雷蒙德见卡尔饭都不吃,便离开向楼上走去时。 顿时,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情绪波动,止不住一阵咳嗽。 毕竟,他与卡尔之间没有太多感情,互相也不熟悉。 他更不懂得如何跟孩子相处,难免会因为沟通问题导致出现矛盾。 “小子,放心吧,卡尔真生气,可不会是这种场景。” ………… 数分钟后,雷蒙德两人瞪大眼睛,惊讶地望著桌上的黑曜石项炼,连连探头仔细打量。 雷蒙德用手掌细细抚摸项炼上的洁白珍珠,確认著项炼的价值。 “卡尔,这串项炼价值不菲,你上哪弄来的?”杰克摸著下巴的白鬍鬚,疑惑地问道。 “怕你说教没跟你说,项炼是前天树林遭遇水鬼,將它们击杀收穫的战利品。” “它並非普通项炼,是一件术士使用的法器。” “把它当普通珠宝卖太亏,我本来想以后寻找机会卖给术士。”卡尔摊开手,耸了耸肩,轻声说道。 雷蒙德从项炼上收回手掌,瞥了眼几乎消失的蓝色萤光。 他摇头嘆息:“很遗憾,这件事我无法提供帮助,我仅听说过王室顾问是术士,但我从未亲眼见过术士。” 这时,杰克一拍手,吸引了两人注意力。 “术士吗?卡尔…你母亲可能认识。” “杰克,你说艾丽莎认识?她不是早已离世…” 第15章 凯拉·梅兹 “真见鬼,雷蒙德,我说过艾丽莎死后认识吗?” “…………” “卡尔,你母亲出生於卡瑞亚斯,她年少时曾有一位玩伴,名字叫凯拉·梅兹。” “凯拉据说被人带去了什么法师学院,艾丽莎在离世前跟她偶有书信联繫。” “你母亲还有一封写给她的信,需要你交给她。” 听到有熟悉的名字,卡尔先是一喜,隨后脸色垮塌了下来。 凯拉是什么鸟人,他能不清楚么…… 一个爱慕虚荣,贪恋权势,玩弄权谋,喜欢利用別人的女术士。 找对方进行法器交易?结局他可真不敢保证。 一位术士有的是办法,让他自个乖乖交出法器,自身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他的想法是哪怕是找术士交易,也要找人品好的那种,不然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 一个半月之后,两道身影骑乘著马匹一前一后在泥泞得道路上前行。 他们后方跟著一辆马车,用於存放板甲与其它物资。 卡尔骑乘战马位於最前方,道尔顿则是刻意落后一些。 道尔顿那么做,是以此体现两人身份差距,为了让陌生人一眼分辨出谁主谁次。 本来,以卡尔如今的身份,身边至少有数位侍从为其效劳。 但无奈定製板甲与战马耗资不少,手上实在不宽裕,雷蒙德让其先將就。 卡尔的骑士身份,早在半月前便被正式授予。 当时,巴多夫凡有一官半职的人,全部都来见证了这场授予仪式。 原本雷蒙德,对於骑士身份的授予,该寻找什么理由而苦恼。 但餐桌上卡尔说自己击杀了水鬼,这便给了他合理奖赏的理由。 不过,为了让卡尔的事跡更有信服力,卡尔又回了村庄一趟,把水鬼巢穴给摧毁。 顺带击杀了剩余的三只水鬼,提著水鬼头颅在平民面前再度露了个面。 道尔顿一边手持韁绳,一边翻开地图,確认其中道路。 “卡尔大人,依照地图来看,远处分岔路口即是通往卡瑞亚斯,是否要沿道路前往?” “听杰克先生说,您信有要送给在卡瑞亚斯的故人。” “不必了,道尔顿,我们直接去泰莫利亚的首都维吉玛。” “是,卡尔大人。” 此时,卡尔心情颇有点鬱闷,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送信给凯拉,而他不太想与凯拉接触。 但这毕竟是母亲的遗愿,若不去完成,那他会感到十分愧疚。 “道尔顿,有关於维吉玛王室,有什么传闻吗?” 他想著聊聊天,或许能去除些不快,便顺势向道尔顿问起了有关於维吉码的事情。 “嗯…传闻吗?据说国王一直在寻找猎魔人的踪跡,为此他很苦恼。” “他曾下令禁止人民去杀害旧维吉玛的吸血妖鸟,违者將遭受严惩。” 寻找猎魔人,吸血妖鸟? 捕捉到关键词的卡尔,顿时眼睛一亮,嘴角上扬。 他真没想到雅妲公主的诅咒,居然並未解除,那意味著时间线仍处於较早阶段。 比武大会如果拿到冠军,国王的確会给予奖赏。 但私生子身份始终过于敏感,弗尔泰斯特大概率不会答应赦免。 如果,他能解除雅妲公主的诅咒,私生子身份被赦免这件事,他有九成把握弗尔泰斯特会答应。 不过,仍有一点他需要慎重考虑。 那便是面对吸血妖鸟的情况,吸血妖鸟的情况较为棘手。 由於它是雅妲被诅咒而来,他非但不能下死手,甚至还得处处小心,避免自己被杀害或者伤到公主。 杰洛特喝下炼金药水,全盛状態在面对此种情况时,都差点阴沟翻船。 他没与猎魔人交过手,不確定他与杰洛特这种顶级猎魔人差距如何,尤其是在对方喝完炼金药水后的状態。 但有一点他十分確信,便是纯粹的力量层面,即便熊派猎魔人喝药水后,力量也远不如他。 而狼派的突变各方面都均衡,没有较为出眾的地方。 ………… 又过了三天,两人才抵达维吉玛郊区。 途径郊外村庄时,卡尔瞥见一栋位於村庄中心地带的奇特建筑。 採用的是彩色玻璃,房顶高耸尖锐,门口木架上摆放著点燃的火盆。 建筑上方有著形似火焰般的標识,四周不时有武装的教会成员,在附近徘徊巡逻。 “卡尔大人,那栋建筑是教堂,属於永恆之火教会。” “他们拥有武装权,並可以向村民传授教义。” 道尔顿见卡尔观察那栋建筑,他张开嘴向其讲解。 卡尔淡然地点了点头,隨即便收回视线,不再去关注教堂。 对於永恆之火教会,他可没有好感,整个教会里都可以说是被洗脑的教徒。 教徒自个饭都吃不起了,还得向教会进贡,並且违反教义会受到肉体上的惩罚。 而且,永恆之火教会要求但不限於让教徒奉献自身,金钱肉体赎罪等,就差直接卖赎罪券了。 至於免费享用这些的人是谁?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教会高层跟一眾贵族。 他们骑乘马匹行进在道路上时,周围村民见到两人穿著的服饰,以及身后跟隨马车,尤其在发现马车侧向有纹章后。 一眾村民那表情跟见到瘟疫般,纷纷迈动步伐远离道理,唯恐避之不及。 主要是贵族老爷身份太高贵,他们得罪不起。 万一惹得对方不快,即便被无故殴打一顿也没人替他们说话,对方更不会因此被责罚。 一行人来到城门附近,大桥上有许多人排起了队。 其中有商人队伍,也有普通菜贩等,他们正在低声细语地谈论著。 可以看得出,虽然这儿不是自由城市诺维格瑞,但来这儿討生活的人同样不少。 卡尔眉头一挑,本打算驱使著马匹去到队伍最后方,像眾人一样正常排队。 “等等,卡尔大人……你去哪?” 突然间,道尔顿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呃,道尔顿,我能去哪?当然是去排队。”卡尔头也没回,轻声回道。 “卡尔大人,排队是平民才要做的事……” 第16章 血腥男爵 菲利普 “您仅需出示一下艾尔家族纹章,便能够直接省略这些繁琐的过程。” “您不久前才被雷蒙德大人授封,许多有关贵族的一切,你没来的及了解。” 道尔顿驱使马匹上前,与卡尔並肩而行,扭头解释道。 闻言,卡尔一怔,开始扭头观察队伍。 很快,他发现队伍的所有人,均是挤在大桥右侧。 而大桥左侧,依然有较为宽敞的道路,很明显是刻意留出来的。 “卡尔大人,您隨我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两人与马车向城门口前进,位於右侧的平民们纷纷侧目。 他们绝大部分人,眼中充斥著敬畏与艷羡,自然也不乏满怀嫉妒的人。 他们目送著卡尔一行人与队伍擦肩而过,逐渐远去。 见状,城门口驻守的士兵主动上前,微微鞠躬行了一礼。 “阁下,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 “我叫道尔顿,吾身后的是卡尔爵士,我们属於艾尔家族,现在要进城。” 说话的同时,道尔顿从兜中摸出一枚圆形徽章,递给了对方。 士兵一脸正色,恭敬地用双手接过徽章,他迅速扫了一眼上方点缀的金丝纹路,与家族代表的图案。 隨后,他又迅速打量起卡尔的衣著,与所骑乘的马匹。 马匹毛鲜亮有光泽,一眼便觉得十分顺滑。 战马体型高大健壮,肌肉轮廓明显,绝对上好的战马。 从此他大致確认道尔顿等人的身份,连忙將徽章递了回去,再度躬身向眾人行了一礼。 士兵脸上挤出笑容,沉声道:“卡尔爵士,很荣幸能见到您,欢迎您来到维吉玛。” “放行!”隨即,他扭头向身后同伴点头示意,並高声喊道。 不过短短十余秒,卡尔一行人便被顺利放行,得以进入城內。 好歹常年驻守城门,没点眼力怎么能行。 城內的贵族,包括王室在內的身份纹章標识,眾人基本都能认得出来。 哪怕,位於一些偏远地区,拥有封地的贵族到来。 他们认不出来也没关係,態度方面做到位不得罪人家就好。 至於贵族身份的真假辨识,这不是他们的工作。 况且,他们不认为有平民敢於假扮贵族,甚至偽造贵族的家族纹章行事,平民假扮贵族乃是重罪。 一旦查出假冒身份,不仅假扮贵族的当事人会被处以极刑,连带其家人也无法倖免。 在卡尔等人远去后,守卫们开始低声议论。 “伙计们,这是最近第几个到来的贵族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第七个,往后几天仍有不少贵族將要抵达。” “对啊,比武大会数日后举行,泰莫利亚各地打算参赛的贵族都会到来,光参赛骑士预计都有二十多位吧。” ………… 眾人通过城门进入到维吉玛內的贸易区,贸易区的景象让卡尔耳目一新。 地面铺设的洁净鹅卵石,狭长街道两侧密集排列的砖房建筑,还有矗立房屋窗户旁所摆放的卉。 道路上,不时走过衣著华丽的商人等,无不衬托出此处居民的权贵富有。 “嘖…这倒勉强算得上城市,郊外绝大多数地方都只能算村庄。”卡尔低声自语。 “卡尔大人,我等是否先去旅馆,安排好这趟的行程与事务。”道尔顿轻声问道。 “道尔顿,你安排便好,无需事事过问我。” “好的,卡尔大人。” 一行人又再度往贸易区中心,稍微行进了一些,终於能瞭望到不远处的旅馆。 在向旅馆前进时,一对父女交谈著经过他们旁边。 “父亲,之前集市里我们遇到那位红髮女士好漂亮呀,你能给我买一个像她的玩偶吗?”女孩怯生生说道。 而穿著朴素,留著些许鬍子的年轻男人,其隱约能看到一两个补丁,显然財力状况並不好。 男人脸庞一抽,窘迫地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左顾右盼,除了看到旁边一支队伍跟马车外,没看到有人在注视他。 他才蹲下身面对女孩,用不轻不重的嗓音,温和地说道:“塔玛拉,我的宝贝,集市上的玩偶贵且丑陋,回去父亲给你买个更漂亮的。” “好吧,父亲,你要说话算话。”塔玛拉轻咬著指尖,犹豫一会儿才答应了男人的请求。 见女儿表示答应,男人表情稍显无奈,不著痕跡地轻嘆了口气。 他心中暗想:“唉,我这父亲当的简直失败,连孩子要玩偶都没钱购买,或许我该去尝试收入更高的工作?” “安娜也说想换套好衣服,不想整日穿著打补丁的衣服。” 得到父亲的承诺,女孩又露出无忧无虑的笑,牵著男人的手一蹦一跳向前走去。 这对父女之间的对话,自然被队伍中的卡尔尽数收入耳中。 突然听到似曾相识的名字,让卡尔若有所思,他停止驱使马匹,並回头看向那对父女背影。 “等等,集市上美丽的红髮女人?塔玛拉……” “维吉玛內…特莉丝·梅利葛德?那他们是血腥男爵菲利普父女?!” 卡尔绞尽脑汁回忆,那几乎快被遗忘的细节,总算是找到了这对父女相关的信息。 “卡尔大人,怎么了?那对父女有问题?” 道尔顿见卡尔停下,便调转马匹来到其身旁,他皱著眉头疑惑地看向菲利普父女。 “没事,我先去旅馆门口等你,有件事交给你去做。” 隨即,卡尔在马背上微微倾斜身体,道尔顿立刻附耳靠近。 “道尔顿,你去告诉……” “嗯…啊?我明白了,卡尔大人。”道尔顿睁大眼睛,惊讶地看向菲利普父女的背影。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对平民突然引起了卡尔大人的注意,甚至还得到了大人青睞。 不过,既然卡尔大人吩咐,他便依照其吩咐去做,至於原因他不会去揣测太多。 於是,他在向卡尔点头示意后,便驱使马匹不紧不缓的向菲利普父女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卡尔继续向旅馆前行,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心中暗想。 “安娜!没遇上就算了,遇上算你倒霉!你这种贱人只配上火刑柱跟铁处女!” 第17章 特莉丝·梅利葛德 “菲利普这回你不用上吊,或者带安娜去蓝山另一边求医了。” 半分钟后,道尔顿回到卡尔面前,轻声匯报情况。 “道尔顿,事情是否顺利?” “卡尔大人,一切如您所料,他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 “他表现的忐忑且不安,但又有些期待。” “他说明天会独自来拜访您,並委託我转告,他十分感激您的赏识。” 卡尔微笑点头,心想面对贵族的招揽,果然没有多少平民能够拒绝。 “道尔顿,行李等安排便交给你,我去集市逛逛。” “我明白,卡尔大人,您是否要我陪同?” “咳,不用,维吉玛才多大,不会迷路到哪去的。” 在路上,卡尔因自身长相十分出眾,没少被路人给予注视,尤其是在加上了那身华贵的衣服,更是引人注目。 不少妇人乃至少女,朝向他走来时都会刻意贴近距离。 她们眼中有著异彩,轻声吟笑,並在擦肩而过后,原地驻足回头瞭望。 甚至有些大胆的女性,会用胳膊故意刮蹭袖袍。 虽然,这些女性,不乏做出一些大胆举措,但始终没有哪位敢与他搭訕。 其主要原因,自然也是因为他的服饰。 最外层是湛蓝天鹅绒长外套,有著金丝纹路点缀。 而里面是一件羊毛衬,最里面是雪白的亚麻衬衫领繫著黑色丝绒领结,下半身是灰色羊毛长裤搭配高筒皮靴。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穿著都是十分朴素,没有艷丽的色彩。 並且,衣服由於自身经济情况,或多或少会有补丁破损。 而卡尔的衣服不仅有鲜艷的色彩,用料与装饰风格均不是常人能用的,显然非富即贵。 所以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即便卡尔样貌十分出眾,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搭訕,以免触怒对方。 何况,见卡尔手中提著东西,似乎是有些事务要去办,当然更不可能去打扰对方了。 她们默默注视著卡尔远去,然后才有人开始低声细语的议论。 “姐妹们,这是哪位达官显贵的子嗣?” “以他如此出眾的样貌,应该早已出名,怎么在维吉码內从来没听闻过?” “最近国王陛下要举办比武大会,他应当是外来商人或贵族吧?如果他参加的话,到时或许能看到他呢。” “噢~我已经快等不及,想跟他亲密接触一番了。” “噫!大白天的,你这淫荡的女人就开始发情!” ………… 一路上走来,卡尔对於诸多女性的惊讶眼神,算是见怪不怪了。 他只能在心中感慨,有时候样貌魅力太出眾,也不是件好事。 至少,当想要偽装自身掩人耳目时,会比较困难,或许他也该学大超搞副眼镜戴戴? 他欣赏著维吉玛的风光,左拐右拐,经过岔路口完全凭感觉选择道路,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处药材店铺门前。 隨即,他嘴角一咧,便上前推开木门,踏入店铺。 正发愁药材店铺在哪个角落,没想到逛著逛著就碰上了,这不巧了么? 在巴多夫那个鬼地方,基本完全算是村庄,售卖普通药草的店铺倒是有那么一间。 可人家不收水鬼脑等突变物,因为没有人炼金,所以收了也找不到买家,导致他卖不出去。 如今来了维吉玛,倒是可以將手中积压的突变物跟水鬼脑卖出去了。 “真的很抱歉,特莉丝女士,您所需的水鬼脑已售罄。” “您之前在我们这儿给予定金,订购的溺水死灵突变物与脑子,暂时並未有人出售。” “请告诉我,我要再等多久才能拿到炼金材料。” 特莉丝环抱双臂,脸色慍怒,穿戴天鹅绒手套的指尖,不时敲打著胳膊。 店铺老板是位中年男性,他满头大汗地赔笑道:“女士,请您理解我们的苦衷。” “没猎魔人的帮助,光靠僱佣兵猎杀魔物,伤亡较为严重。” “因为水鬼成群结队,佣兵们都不愿意接这种活,导致一直没有您想要的材料。” “他们如果对酬劳不满意,我可以再提高,总之三天內,我要看到炼金材料到齐。” “呃…女士,真不是酬劳问题。” 闻言,店长面上颇有几分无奈,紧张地暗自搓手,解释道。 维吉玛底下的下水道,直接建立在古代精灵城市的遗址上。 並且,连接著神殿区和贸易区,排出整个城市的污水。 下水道错乱复杂,通道繁多,谁也不知道会冒出什么怪物。 因此,去下水道猎杀魔物,风险十分高。 哪怕佣兵们结伴而行,有时都难免被团灭,或侥倖有那么一两个幸运逃离魔物之口。 委託酬劳再高,也得有命完成才行,风险太高根本没佣兵愿意接受委託。 眼前这位女术士求购的炼金材料,所面临的便是这种问题。 ………… “吱呀!叮叮叮!”店铺门被推开,门上铃鐺作响。 老板见店铺又来了客人,他对特莉丝致以歉意的眼神,隨后挪开视线看向卡尔。 “欢迎您客人,很抱歉,我现在或许不太空閒,旁边有椅子,请您先稍等一会儿。” “没事,我可以等,顺便问一声你这收不收水鬼脑。”卡尔淡然回应。 “啊?!客人,您来的真是及时,这位女士正需要。”老板一脸惊讶,连忙说道。 听闻有人要售卖水鬼脑,特莉丝顿感意外,眉头逐渐舒展,缓缓转身。 然而,这一看,她的视线便停留在对方脸庞上,只见黑髮男人身高挺拔,脸庞稜角分明。 她眼神一亮,眼底亦有惊艷之色。 与此同时,卡尔同样一怔,抿了抿嘴唇,並打量起女术士。 一头浓密的火红长发,以鬆散捲曲的形態垂落肩头,映衬著瓷白色的肌肤。 那双浅绿色眼眸既深邃又灵动,闪烁著智慧与略带狡黠的光芒。 其面容精致,鼻樑挺拔,唇形饱满,左脸颊零星点缀的雀斑更添几分生动,且带一抹浅笑。 此刻,特莉丝穿著低胸束腰的紫红色长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丰盈的胸线与纤细腰身,裙摆摇曳间隱约可见修长双腿。 第18章 与女术士初次相遇 儘管卡尔首次见到特莉丝,被其所惊讶。 但为避免太过失礼,他从对方胸前移开视线,转而看著她的双眼。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遇到特莉丝,按照先前菲利普父女离开和他閒逛所耗费的时间,特莉丝或许早已离开集市才对。 而目前看来,特莉丝显然因某些原因,暂时被拖慢了脚步。 “女士,你需要水鬼脑?你出价多少?”卡尔平静问道,语气很自然,並未刻意討好对方。 因为,他深知一个道理,女人从来都不是靠舔便能得到对方青睞,而是依靠自身优秀吸引的。 尤其是对於富有的女术士而言,寻常人再有钱,难不成能比她们担任王家顾问更有钱? 所以女术士大多不太看重物质,反而是权势地位等更吸引她们。 “哼哼,那得看你有多少咯,每颗水鬼脑我以两枚奥伦价格收购,量大我可以再加点。”特莉丝眉眼含笑,撩了一下耳边髮丝。 她淡绿色的双眸,看都没看卡尔包裹一眼,始终在其浑身游离,显然对他观感不错。 “好吧,女士你看下,有哪些是你所需的。” 卡尔提起包裹,两步来到柜檯前將其解开。 隨即一堆的瓶瓶罐罐,发出轻微碰撞声显露在眼前。 只见包裹中整齐摆放许多已风乾的水鬼脑,罐中装著的自然是被浸泡在当中的突变物。 “咦?这么多?这是…”特莉丝嘴唇微微张开,惊讶地瞥了卡尔一眼。 她来到柜檯近前,丝毫没有在意水鬼脑发出的浓烈异味,优雅地拾起一颗水鬼脑,仔细端详。 “嗯……比寻常水鬼脑大近半,並且纹理更多且清晰,的確是溺水死灵脑。” “你真是令人惊讶呢,如此之多的水鬼脑,你有一支精英佣兵队为你效力?” 疑惑发问的同时,特莉丝不经意间又靠近了一些,笑吟吟地盯著卡尔。 特莉丝突然的曖昧举动,卡尔连忙挪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见到卡尔的表现,特莉丝双眸微眯,眼中出现一丝玩味与意外之色,仿佛发现了什么。 她暗想:“嘻,真是有趣,他害羞了?” “看外貌年龄不大,应当是二十出头,莫非他没与女人亲密接触过?” “咳,女士,你不用妄加猜测,这里所有的炼金材料,全是我一人的战利品。” “另外,扯远了,你买不买,不买我就寻找其它买家了。”卡尔把包裹四周布匹合起,立刻作势欲走。 “等一下,这些炼金材料我全……”话音未落,特莉丝伸手按在了卡尔手背上。 “嗯哼…啊。”特莉丝嚶嚀一声,身体猛地颤抖,脸颊迅速泛起红晕,脱力地向一侧倒去。 眼见著即將要磕在柜檯桌椅稜角上,卡尔一把伸出手扶住了其后背,避免特莉丝摔伤。 可他的手触碰她洁白的后背时,又引起特莉丝一阵颤抖低吟。 “女士,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別…你別再触碰我,把我放椅子上就好。” 此刻,特莉丝声如蚊吶,脸颊无比緋红。 若不是近在咫尺,卡尔甚至听不清她说什么。 她头依靠在卡尔胸膛,感受浓浓男性气息,身体好似有细微电流窜动。 奇异的感觉,让她脸上逐渐涌现情慾,扭过头不敢去看卡尔。 卡尔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仅是手掌触碰,特莉丝便如此大反应,但还是依照其吩咐將她扶著靠在椅子上。 特莉丝闭著眼睛,轻咬著嘴唇,侧过头调整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眼神躲闪,此刻不敢看卡尔双眸。 “我们谈谈水鬼脑价格吧,十四颗水鬼脑,外加一颗溺水死灵脑,三颗突变物。” “普通水鬼脑两奥伦五银幣,溺水死灵脑五奥伦,突变物一奥伦,总共四十三奥伦。” 她颤巍巍地从腰间取下钱袋,手一滑差点一个没拿稳,让钱袋跌在地面。 她咬著牙,面上出现几分急色,强忍身体的无力与快感,清点完了数量。 “给,这是你售卖货物的钱……”特莉丝伸出指尖,指向小桌子的钱幣。 此刻,卡尔神情若有所思,目光闪烁,对於特莉丝突然间的异常,他隱约想到些东西。 好像特莉丝不仅对混沌魔力过敏,而且对猎魔人这类人群接触时,身体都会有特別敏感的反应。 但是,问题来了,他不是猎魔人,为什么特莉丝触碰到他,依旧会產生异常? “好的,女士你真的没事?需要我送你去看医生吗?” 卡尔將桌面奥伦收好,临走前转过头又问了一句。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特莉丝扭过头来,脸颊仍有些许泛红,心中有点羞恼。 她轻声回应,视线始终不敢与卡尔接触。 心想她可是一名女术士,仅是一点轻微的“小意外”,根本不影响她施法。 倘若,真有心怀不轨的人,对她有什么想法。 除非对方有阻魔金,並趁她毫无防备接近,否则她的火球术可是能瞬发的。 卡尔点了点头,便推开店铺门,准备离开。 “嘿…先生,我能知晓你的名字吗?”特莉丝眼中秋波流转,有著微不可查的留恋。 “卡尔。”卡尔稍微停顿了一下,隨即头也没回,便离开了店铺。 回去的路上,夕阳的光辉洒在卡尔身上。 他见天色已晚,心想母亲的信,明早再去宫廷交给凯拉吧。 今天遇到菲利普,又与特莉丝相遇,运气不错。 他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吹著口哨,朝著旅馆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卡尔便无比精神的爬了起身。 一阵简单洗漱后,便从位於旅馆第三层楼,其中最好的一间房內出来。 好在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晚,旅馆內还剩了两间最好的厢房,其他的基本已经被人租用。 不过,並非所有的贵族,都像卡尔一样是住旅馆。 有些参加比武大会的贵族,在维吉玛內是有著房產的,所以不需要住旅馆。 第19章 凯拉的恶劣行径 而贵族的圈子並不大,他们又或者是与其他贵族相识,可以直接去对方家中做客。 相反,卡尔这种可耻行为,在他们看来会是一种自降身份的举动。 堂堂一位贵族没有固定住所,居然要跑去住旅馆,简直可笑。 “道尔顿,你知道宫廷位置在哪么?” “当然,卡尔大人,您隨我来,我们目前所处的旅馆位置去王宫,走路仅十多分钟左右的路程。” “不过我並不建议用行走的方式,那样会让王宫守卫认为您是平民。” 不多时,卡尔两人来到了王宫城堡外,高耸城墙上,通过跺口能看见有许多卫兵巡逻。 两名守卫全副武装,穿戴半身板甲,手持长戟站在大门两侧,正双眼紧盯靠近的两人。 “止步!来者请表明身份。” “接见名单已满,如要覲见国王陛下,请提前与传令官登记。” 两名守卫长戟一交叉,挡住了两人前进的道路。 卡尔並未下马,道尔顿在前方率先翻身下马,向卫兵解释。 “我身后是卡尔爵士,我是他属下侍从,这是纹章。” “我们前来並非覲见国王陛下,而是有封信想传递给王家顾问。” 两名卫兵闻言,对视一眼,隨后一人主动上前接过纹章查看。 另一人则是仔细审视著,卡尔穿著与骑乘的战马。 很快,卫兵便確认完卡尔身份,並眼神交流了一下。 “卡尔爵士,很荣幸见到您。您並非覲见国王,无需提前告知传令官。” “但王家顾问常陪伴於陛下身旁提供建议,较为忙碌。” “所以您想与皇家顾问见面,仍需我等通报,他们愿意见您,我等才能放行。” “不过您的信件,我可以先帮您代为转交,您觉得如何?” 卡尔驱使马匹上前,並翻身下马,来到这名卫兵面前。 他取出信件,並將一枚奥伦放置於信件之下递给卫兵,淡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麻烦你了,卫兵。” 卫兵接过信件时,触碰到信件底下的奥伦,立刻眼神微变,但很快便收敛好。 “不麻烦,卡尔爵士,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请问您要將信件转交给哪位顾问?” 卫兵接过信件垂下手,暗自摩挲著手心的钱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是在確认钱幣所印刻的是国王头像后,他的笑容愈发灿烂,更显热情。 那可是一枚奥伦,几乎相当於他两月收入了,不过送个信而已便能得到这等丰厚的酬劳。 他还巴不得多送几封呢,態度好点又怎么了? “请替我转交给凯拉·梅兹顾问,如果她问起身份,你说我是故人艾丽莎之子就好。” 顿时,听到卡尔的吩咐,卫兵一怔,他一时有点没想明白这位爵士的用意。 不过,既然对方特意嘱咐,他照做就是了,又並非是过分要求,好歹得看在奥伦的面子上。 於是,卫兵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卡尔爵士,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儘快回来向您稟报。” 隨即他向后方经过的巡逻队伍,其中一人招了招手並喊道:“嘿!兄弟,麻烦帮我站下岗,有位爵士大人需要帮忙。” 然后,卫兵便拿著手中信件,迅速朝宫廷內部跑去。 那亡命般的奔跑速度,仿佛是怕卡尔不让他送信的一样。 与此同时,听到他呼喊的巡逻队伍,一人面带无奈之色,缓缓走到大门处。 卫兵起初一路狂奔,隨著逐渐深入宫廷,只是快步行走並未继续狂奔。 因为这时狂奔反而会引起別人误会,认为是发生了突发情况。 快到王宫时,这名卫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短暂驻足了一下,调整状態好面见顾问。 没曾想这时內部覲见完国王的人,陆续走出, 见此情形,他明白覲见已经结束。 並非每天覲见国王的人都多,有时都是王家议会的成员。 其中有代表商人,有代表教会或贵族的,总之各色人群均有,但其中平民无疑是最少的。 既然覲见结束,他也没必要再进入大厅,在陛下审视的目光中稟报,他静等顾问自行出来就可以。 数分钟后,一位体型娇小,有著浅金色长髮披肩的女人,才慢悠悠从大厅內缓步走出。 她的穿著极其豪放,一身低胸连衣裙,领口大方敞开快开到腹部,而脖子上戴著两串琥珀项炼或护符,並赤著脚行走。 “凯拉顾问,请稍等一下,这儿有封信是给您的。” “哦?是哪位不知名贵族或商人之子给我写的爱慕信?”凯拉转过身,双手叉著腰间,挪揄问道。 “呃…他是名为艾丽莎的故人之子,您或许认识。”卫兵面不改色地恭敬弯腰,双手奉上了信件。 宫廷中总共有三位顾问,一位是费卡特顾问,一位是特莉丝顾问。 最后一位便是这位作风豪放,甚至是有点浪荡的凯拉顾问。 在她担任顾问期间,没少与某位骑士或权贵发生緋闻。 她收到过的鲜礼物,又或者是情信,简直数不胜数。 而近些年,似乎是玩腻了才逐渐收敛了。 “哼?故人之子?我所认识的故人,基本全进土里腐烂了。” 凯拉带著玩味地笑,心中些许好奇,从卫兵手中拿起信件並拆开。 信封一拆开,开头便是我的好朋友,凯拉·梅兹收。 “凯拉,许久未见了,我是艾丽莎。” “自从你去学院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我们一同玩闹的日子。” “可惜...我患上了重病,无法长途跋涉去拜访你。” 仅仅看了开头几句,凯拉便皱著眉头,一脸不悦,手中涌现火焰將信件点燃。 转瞬之间,信件化为灰烬,从空中飘荡至地面。 “艾丽莎?哼。什么人?完全没印象。” “不过是看我进入学院成为术士,乃至宫廷顾问,想来攀附关係的平民而已!” “卫兵,往后再有这类人委託送信,中途你就撕成碎片,別送面前来影响我的心情!” 凯拉横著眉,冷冷地对卫兵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第20章 报名比武大会 “很抱歉女士,我会谨记你的吩咐。” 待凯拉走远后,卫兵才用手背抹去额头汗珠,低头看著地面那几乎被风吹走的残余灰烬。 “唉,不知卡尔爵士为何要刻意吩咐,不让我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既然信件已送达,我该回去跟卡尔爵士稟报了……” “呵,凯拉顾问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且傲慢,居然对平民这么不待见。” “没平民耕种缴什一税,哪有你们这些权贵如此富足的生活。” 没过多久,他回到大门前和卡尔讲述了详细经过,包括凯拉查阅信件的神態跟对信件的態度。 尤其是听到后半段,凯拉对於他母亲的评价,以及烧毁母亲信件时。 卡尔眼神冰冷地让人不寒而慄,连衣袖底下的拳头都攥紧了。 他之前吩咐卫兵让其告知凯拉,他故人之子的身份是故意那么做的。 为的便是试探凯拉是否还记得她母亲,或其性格是否如他所料那般的恶劣。 没想到还真如他所料,凯拉早把他母亲遗忘,甚至还一阵贬低。 “卫兵,你確定她是这么做的?”卡尔双眸盯著卫兵眼睛,再度问了一遍。 “卡尔爵士,我拉裴尔敢向梅里泰莉发誓,绝无虚言!凯拉顾问的確是这么对待信件的。” 卫兵见卡尔神色不善,明显压抑著心中怒火。 於是,他连忙又解释了一句,他可不想被贵族迁怒。 卡尔深深看了卫兵一眼,隨即又將一枚奥伦趁著握手塞入卫兵手中。 “很好,作为你诚实的奖赏,它是给你的。” “道尔顿,我们走,找传令官登记。获取比武大会参赛资格。” “是,卡尔大人。” 卫兵又被塞了一枚奥伦,顿时怔住,他本以为这位卡尔爵士会朝他发泄怒火。 结果不仅再度给予他奖赏,还就这么走了。 虽然是贵族,但这对待他人的態度,简直超乎寻常的好,完全没让人感到倨傲。 要是能替对方做事,成为其侍从该有多好,总比整日待在这守大门有前途。 “卡尔爵士,传令官今天位於贸易区市场中心,我建议您在登记前最好穿上盔甲去。”拉裴尔高声提醒。 他接连收到两笔丰厚奖赏,事情又没办的漂亮,现在感到有些愧疚。 这位卡尔爵士为人不错,索性能帮就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拉裴尔的友好提醒,卡尔两人点了点头,便骑上马前往旅馆准备。 待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这时一旁同伴用手肘懟了下其腰间。 “拉裴尔,你这趟没少挣?那位卡尔爵士出手阔绰,赏赐了你两枚银幣?” “嗯?卡尔爵士动作如此隱蔽,你都发现了?” 拉裴尔笑了笑,做出一副假装被猜中的表情。 “你这不是屁话,第一次递给你信件必须接触,第二次为什么非要跟你握手。” “基本没贵族对我们平民,做出这种亲近且越界的举动。” “好啦好啦,別他妈瞎乱说,工作结束后请你喝酒!” “嘿嘿,这才是兄弟嘛。” 没办法,既然伙计这么拆,他便顺著话头这么说了,倒是省了一番口舌。 毕竟,两枚奥伦的收穫实在太多,寻常人听了哪个都会嫉妒。 一位平民年收入也才五六枚奥伦而已,他一下得到近四个月收入。 倘若,真的依照事实说,被卡尔爵士所赏赐的具体数额,十有八九会被其他同事孤立排挤。 毕竟,他身上又没什么出眾的地方,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他能得到那么多赏赐? ………… 两人回到旅馆后,经道尔顿数分钟帮忙,卡尔完成了板甲穿戴提著双手剑。 两人骑乘马匹赶到贸易区,抵达中心广场时。 四周那叫一个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围观的平民数不胜数。 得益於坐於马匹之上,视野水平较高,两人都能看见。 广场上摆放了一张桌子,传令官坐在桌子后方,正在与一位摘下头盔的骑士交谈。 十余名卫兵守在附近,维持著秩序,阻止平民继续靠近。 没等到道尔顿出声提醒,围观群眾便自发分开了一条道路,让两人通过。 站在人群前方的卫兵见到两人到来,先投去视线观察两人装扮。 尤其是最前方身穿全身板甲,在太阳照射之下显得刺眼的卡尔。 隨后,他们连一丝阻拦意图都没有,便让两人顺利进入內围。 在这个时代,平民买不起战马跟板甲,更別说持有板甲。 谁敢私下持有板甲,一旦抓到便是直接处死,所以能穿板甲来这的只有贵族。 “哇,这位骑士有两柄剑?他是猎魔人?” “拜託,请你动动脑子,混血怪胎怎么会是贵族?” “一柄是双手重剑,另一柄是普通双手剑,混血怪胎使用钢剑跟银剑。” “这位骑士大人,应该是怕规则限制所以准备两柄剑,往年也经常出现过这类情况。” 传令官越过面前骑士,望了一眼到来的卡尔两人。 他微微点头示意后又收回视线,继续询问眼前的骑士。 “你的姓名,家族,封君,纹章。” “亚德里斯,卡瑞亚斯的格伦家族,米纳·格伦。” 大鬍子男人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纹章,给传令官確认身份。 “亚德里斯爵士,你的身份需要一点时间確认。” “我们將在比武大会开始前让人审查,確认无误后通知您参加比武大会。” “什么?!我需要等待多久?” 听闻还需確认审核,大鬍子环抱著双臂,颇有些不悦。 “请您谅解,为避免冒名或背负恶名的人参与大赛,这是必要的流程。” “另外,您的信息已登记完毕,请让开位置,让其他参赛者登记。” 传令官面无表情,对於大鬍子带有怒气的话语,平淡地回应。 而大鬍子仿佛是习惯了他人恭维,一时间適应不了传令官这种平淡的態度,但又不好发作。 只好憋著怒气,冷哼一声,转过头对侍从怒吼道:“你们这些蠢货,没听见他说的话么,愣著干什么?” 第21章 骑士决斗 侍从压根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点头哈腰,提著其余装备站到了一旁。 隨即,卡尔迈著步伐,浑身板甲发出摩擦的声音,与亚德里斯擦肩而过。 他缓缓来到传令官面前,然后摘下头盔。 传令官见到其年轻的面容,尤其是那格外引人注目的外貌,不由地一怔。 好在他並非是女性,对卡尔样貌感到有些惊讶,但並未失神太久。 “爵士,您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参赛者,你似乎刚成年不久?” “另外,你的姓名,家族,封君……” “嘿,小子,你最好过几届再参赛,你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穿著鎧甲走几步都得趴地上,哈哈哈!” 然而,传令官话都没说完,一旁亚德里斯丝毫礼仪都没有,便冒然插话。 对於亚德里斯的讽刺卡尔理都没理,用小拇指掏了他耳朵。 他扭过头对旁边的道尔顿,轻笑道:“道尔顿,我耳鸣了吗?我怎么听到有狗在乱吠。” “而且,有股扑鼻的恶臭,那条狗是吃了屎没漱口?” 道尔顿一怔,腮帮子微微鼓起,明显想笑但又忍了下去。 但他嘴角仍止不住上扬,隨即附和道:“我想或许是的,卡尔大人。” “扑哧!哈哈哈。” 此刻,连传令官都有点忍不住,眼角抽动,低声暗笑。 说实话,他也对旁边那位不懂礼数的骑士很不喜。 只是碍於那么多围观群眾在场,不想让对方丟脸而已。 他没想到他没做的事,反正眼前这位年轻爵士毫无顾忌的做了。 登时,亚德里斯被卡尔一阵嘲讽,还骂人不带脏字,他气得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 他迈动步伐前进半步,试图给这个令他厌恶的小子,一点深刻的教训。 但猛然间,他想起周围还有如此多围观的人,连传令官也在场。 他要真这么干,无异於一点贵族气度都没有。 於是,他止住步伐,恼羞成怒地叫喊道:“没有教养的小子,你竟敢谩骂一位骑士,我要向你发起骑士决斗,你敢接受吗?” 听到对方说自己没有教养,又向他发起所谓的骑士决斗。 卡尔挑了挑眉,眼中出现几分冷色,刚想开口拒绝,说对方算什么东西时。 “等等,卡尔大人,您別急著拒绝他,这或许是个机会……” “比武大会的参赛资格,除了身份验明之外,还有未曾摆在明面上的声誉。” “像您这样刚被授封,便立刻参加比武大会的人极少,如报名人数较多,您是有可能不被选中参赛的。” 一旁的道尔顿贴近卡尔,附於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卡尔闻言,目光闪了闪,微微侧头,低声回道:“参赛资格获得难度这么高?” “是的,卡尔大人,这是由国王陛下与诸多贵族一起制定的。” 卡尔撇了撇嘴,心中对这些所谓的繁文縟节,著实是有些厌烦。 若不是为了完成雷蒙德心愿,他对这所谓的贵族爵位真没什么稀罕的。 他从来没有给人当属下的念头,要当也是当国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不过以目前的实力,显然不足以实现他的目標,也只好按部就班在规则之內行事了。 卡尔思考一阵,短暂沉默,让亚德里斯误以为他是胆怯了。 亚德里斯环抱著双臂面带嘲讽,挑衅道:“怎么?没种的小子,你害怕了?” 然而,回过神来的卡尔,冷冷看了他一眼,鸟都没鸟他,而是先扭过头,对传令官说道。 “很抱歉,阁下,让这蠢货耽搁你宝贵的时间。” “我名为卡尔·艾尔,家族没有,封君为巴罗夫的艾尔家族,这是纹章。” “噢?您是出身平民?” 传令官接过纹章,对於卡尔所说的没有家族,他显然很是惊讶。 对於平民授封为骑士这种事,常常会出现,所以他並不感到意外。 他惊讶的是在於卡尔如此年轻,便被授封授,並且在未形成家族的情况下就来参加。 通常一个被授封的骑士,要数十年苦心经营治下自己的领地,才会逐渐形成一个家族。 而且,中途不能有太多意外,才能让家族顺利发展。 而比武大会也並非百分百安全,其危险性不低。 每次举行比武大会时,都会有人因此受伤,又或者在比赛中身亡。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爵士,很显然具备了勇气跟荣誉的特质。 而优秀的人,往往会受到他人欣赏或敬仰,他自然也不例外。 传令官久违地露出微笑,將確认过后的文章递迴给卡尔。 “很高兴能见到您,卡尔爵士,您的勇气与荣誉令我钦佩。” “传令官先生,我有一件事或许要麻烦您。”卡尔瞥了一眼,又走上前来的亚德里斯。 “你想我替你们主持这场决斗,担任临时裁判?”传令官定眼一瞧,温和地笑了笑。 亚德里斯轻哼一声,沉声道:“呵,愿以为你是懦夫不敢接受挑战,你倒是有些勇气。但勇气不足以让你战胜我!” “慢著,我还没提出要求呢,想让我接受你的挑战,有两个条件。” “首先加点赌注,另外如果你输了,你要当著在场所有人面,向我诚恳道歉,並大喊三声我才是懦夫。” 隨后,卡尔未等亚德里斯给予肯定答覆,便对道尔顿眼神示意。 道尔顿立马解下钱袋,將所有奥伦全部置於桌上。 这其中,包括两人这段日子內,將会费的旅馆住宿费等。 “钱袋里有六十奥伦,作为这趟挑战的赌注之一,你敢应下么?。”卡尔嘴角掛著一抹冷笑,淡然道。 顿时,亚德里斯神情一阵变化,放在桌面的钱袋,他眼中难掩渴望之色,但又十分纠结。 六十奥伦对他而言,同样不是笔小数目,更何况要赌上声誉。 让当著所有围观群眾的面,向那可恶的小子道歉,还得说自己是懦夫。 “如果,你害怕输掉决斗,现在仅需向我诚恳道歉,我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卡尔见亚德里斯人在犹豫,便不紧不慢地又激將了一下。 第22章 特莉丝的纠结 “住口!我....卡瑞亚斯的亚德里斯答应你的条件,並正式向你发起骑士决斗!”亚德里斯猛地一甩手,大声喝道。 紧接著,他也让侍从將钱袋放置於传令官桌上,他狠狠地瞪著卡尔,仿佛与卡尔有什么深仇大恨。 实际上,从头到尾这件事,都是由他自个先挑起来的,跟卡尔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不閒的没事嘲讽卡尔,卡尔也不会反驳讽刺他。 只是现在关乎名誉金钱,连挑战都是由他率先发起,卡尔则被迫应战。 他的傲慢与自尊心,使他无法撤回在眾目睽睽之下,改口骑士决斗的请求。 即便卡尔提出带有侮辱性的条件,他也咬著牙答应。 因为,他觉得对面的傢伙年龄不大,剑术方面远不如他。 他觉得自己有很大获胜的把握,到时候钱跟声誉都是他的。 与此同时,特莉丝在自己位於贸易区的家中,安静地坐在桌旁。 她一副出神模样盯著水盆中的倒影,指尖一直在卷著自己的髮丝。 “他叫卡尔…他是否已经离开维吉玛了?” “我让人打听过,维吉玛那没人叫这个名字。” “要不用水占术看下他在干嘛?但偷窥行为又不太好……嗯,我就看一眼。” 特莉丝喃喃自语,仿佛像说服了自己一般,眼神逐渐恢復光彩。 她手心涌现出湛蓝魔力,轻轻对著桌面摆放的水盆一拂。 然后,口中低声用上古语念颂咒语,並在心中想像自己想要占卜的事物。 很快,水盆里的水接起涟漪,並嗡嗡作响散发出光芒。 水中显现出一幅幅最近发生的画面,她与凯拉之间的谈乐。 与宫廷大臣等人的决策,还有弗尔泰斯特吩咐她们,私下寻找猎魔人踪跡的画面。 特莉丝见迟迟未出现她想要看到的画面,她眉头紧锁开始集中注意,在脑海中回想当日情景。 不一会儿,水中画面停止闪动,定格在昨天在草药铺与卡尔相遇时的场景。 紧接著,场景迅速溃散,仅剩下卡尔一个人的身影。 他身上穿著发生改变,周边景象一点点变化出现了许多人影。 “咦?卡尔穿的竟然是全身板甲?仅有被授封的骑士才有资格授甲並持有。” “嗯哼,看来他隱藏不少,我当时还猜测他是商贾之子呢。” 特莉丝眉眼弯弯,淡蓝双眸目光闪动,脸庞掛著些许窃笑。 显然,发现卡尔所隱藏的事物,让她有种刺激的感觉。 隨后,特莉丝面上笑意便逐渐消失,眉头舒展,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像是发生了衝突?留著鬍子的男人,他似乎是凯拉资助过的骑士?” “卡尔能解决么?要不…我去现场帮助他?” “但我没在现场,却知晓现场发生的事,他事后是否会猜到我在偷窥……” “嗯……特莉丝,你在想什么呢?!你跟他之间的关係,只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吱呀。”正当特莉丝苦恼时,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起,伴隨著迅速靠近的脚步声。 “特莉丝,你在施法吗?没要紧事陪我去购物解闷。” “今天有人送封骚扰信给我,真是的,让我心情都不愉快了。”凯拉轻声说道,赤著脚来到特莉丝身后。 “啊?没问题,我这就来。” 特莉丝连忙解除水占术,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隨后站了起身。 凯拉叉著腰,观察起桌面上放置的水盆,留意到水盆中的人影渐渐消散。 她转了转眼睛,发现特莉丝故作平静,脸上却一闪而过的慌乱。 “哼哼,我似乎发现某人用水占术,去占卜一些与自身相关,而且急切想知晓的事物了。” “凯拉,我是使用了水占术,但並非你所想的那种事。”特莉丝脸颊稍显发红,轻声解释。 “嘿,我还什么都没问,某人便急於解释。”凯拉一副揶揄地模样,笑著说道。 特莉丝轻哼一声,眼眸白了凯拉一眼,然后不再多言,转身沿著一旁楼梯走下。 “等等,特莉丝,我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凯拉见状一怔,连忙迈动步伐,追上特莉丝的身影。 ………… 贸易区广场上,在诸多商贩与行人围观的空地中央。 两具全身板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银光,作为临时裁判的传令官则是站在两人之间。 “预备,决斗开始!”传令官一声令下,紧接著迅速向后退了几步,以免自己被误伤。 卡尔与亚德里斯相隔十步,沉重的甲冑並未让他们的姿態有丝毫迟滯。 两柄专为破甲而战的长剑,侧刃开锋,前端尖锐的武装剑,已鏗鏘出鞘。 传令官决斗开始的信號刚落,处於卡尔对面的亚德里斯便低喝著率先猛衝而来,剑尖直刺,標准的牛式起手。 头盔底下的亚德里斯,甚至流露出了一副得意窃喜的模样。 他认为他动作这么快,对方一定来不及反应。 在他看来那小子样貌如此稚嫩,肯定没受过严格的剑术训练。 然而,事实却並非他所想的那般发生。 卡尔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抖,“当”的一身脆响,用剑脊精准地拍开他的刺击。 巨大的力量瞬间从剑身传递过去,让亚德里斯的冲势一滯。 此时,头盔內部亚德里斯麵皮抽搐不止,他板甲之下的手臂已然发麻,甚至快握不住剑。 这会他再傲慢自大,也是知晓自己踢到铁板了。 可如今,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 而卡尔不等他做出调整,便身形一动,其身影快的不像一个披覆钢铁的人,更像是掠过地面的疾风。 他转瞬之间踏前两步,剑身划过一道银弧,並非劈砍。 而是,用剑面的平面,猛地横拍在亚德里斯的头盔侧面。 “梆!”一声沉闷的声音,如同敲响了劣质的铜钟。 亚德里斯显然被卡尔最沉重的一击打得晕眩,他步伐踉蹌的止不住向后倒退,头盔內也迴荡著令人窒息的嗡鸣。 卡尔並未给亚德里斯喘息之机,如影隨形的跟上。 第23章 输不起別玩 紧接著,用剑鍔下方的护手猛地勾住他的脚踝,然后顺势一別。 穿著全身板甲,一旦失去所有平衡,便很难再度爬起。 此刻,亚德里斯就像一颗被砍伐的橡树,沉重地向后仰倒,最终“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土。 亚德里斯在板甲內有试图挣扎,但眩晕和超过自身体重的板甲,让他一时难以动弹。 他好不容易用手勉强支撑,將身体抬离地面少许。 对方的身影迅速上前,剑尖向下,精准的穿过他面甲视窗的缝隙,隨即悬停在距其眼球之上。 在阳光映照下,那一点寒芒,在昏暗的面甲內部清晰无比。 距离剑尖如此接近,让他不寒而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暗自吞咽唾沫的声音,在面颊內部缓慢迴荡。 在片刻的死寂后,卡尔收剑归鞘,金属摩擦声清脆利落。 他向著地面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亚德里斯微微頷首,隨后伸出手示意。 但此时,在恼怒无比的亚德里斯眼中,卡尔无疑是成为胜利者后,一副对他俯视且轻蔑的姿態。 亚德里斯费力地从地面坐起,毫不领情地用手背拍开卡尔伸过来的手。 “哼,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亚德里斯阴沉著脸,愤愤说道。 见状,卡尔不屑地轻声一声,放下手臂,身形逐渐后退。 对方这种举动跟言语,明显是输不起,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故作什么骑士姿態了。 “这场骑士决斗的胜利者,为来自巴多夫的卡尔爵士!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而传令官宣布卡尔胜利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棒了,真是一场精彩的决斗!” “巴多夫的卡尔! “巴多夫的卡尔!” ………… 围观人群激动地欢呼起卡尔的名字,而对卡尔的欢呼声有多激烈,此刻亚德里斯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他原本想踩著对方上位,让自己的名字传播更广,没曾想踢到铁板。 亚德里斯艰难地从地面爬起身,面色阴沉的环视周围的群眾,站在原地一阵沉默。 一想到先前定下的赌约,我是懦夫那句话,如鯁在喉怎么都说不出来。 先前定下赌约时,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会输掉决斗。 因为,他觉得胜券在握,所以什么赌注都无所谓,如今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传令官摸了摸鬍鬚,淡然瞥了亚德里斯一眼。 观察对方的举动,他知晓眼前这名爵士,八成是不愿兑现赌注。 但双方到底都是贵族,互相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不想搞得场面如此难堪。 所以,他心想要不跟卡尔爵士谈谈?给个台阶让亚德里斯下。 两人之前所定下赌注,仅有他们三人听见。 围观的人顶多只能看见钱袋在桌面,三人交谈隔了段距离,群眾自然是听不清。 不过,卡尔爵士是否愿接受和解,这相当关键。 接受骑士决斗的人是对方,胜利的人亦是对方,跟他这位传令官半点关係没有。 当然,即便卡尔不同意,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比起一位傲慢且自大的老牌贵族,他更亲近卡尔这谦逊,勇武的新晋贵族。 於是,传令官抿了抿嘴,正想开口说话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亚德里斯,你怎么会在这?我以为你早已报名参赛。” “看样子,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嗯?” 特莉丝与凯拉两人从分开道路的人群中走出,凯拉眉头微皱,淡然地审视三人。 特莉丝並未说话,而是向卡尔眨动数下美眸,嘴角带著浅浅的笑,算是打了招呼。 “凯拉顾问,特莉丝顾问。”传令官向凯拉两人微微頷首,並礼貌喊道。 “啊?!凯拉顾问,我…我仅是与这位爵士,进行了一场友好的骑士决斗。” “您说是吧?卡尔爵士。” 见凯拉突然到来,亚德里斯额头止不住冒汗,眼神躲闪。 他连忙向卡尔挤眉弄眼,並支支吾吾的回道。 “假如侮辱他人没教养,说他人是懦夫的行为也算作是友好,那么亚德里斯爵士的確挺友好。” 卡尔掀起面甲,面无表情地陈述了事实,並对亚德里斯一阵讽刺。 亚德里斯挤眉弄眼的示意他帮忙解释,他自然是看见了,只是他不愿意帮而已。 先前对方可是想踩著他上位,对他一阵人身攻击。 如若不是他在骑士决斗中胜出,如今身败名裂被踩在脚底的人,可就是他了。 所以对於亚德里斯这种人,他凭什么要帮对方? 即便他看亚德里斯的神態,与凯拉之间的对话,两人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合作。 而亚德里斯在这段合作关係中,似乎处於弱势方,明显被凯拉拿捏。 见卡尔不肯帮他解释,並且给予讽刺,亚德里斯脸色一阵青红交加,咬牙切齿怒视著卡尔。 凯拉看清卡尔容貌的瞬间,眼神一亮,和顏悦色地问道:“这位是?” “亚德里斯爵士,如要解释,你可以回头慢慢向这位女士解释,眼前你还是把赌注兑现吧。” “一位重视荣誉的骑士,可不能违反誓言並撒谎。” 卡尔挑了挑眉,压根没看凯拉一眼,更没有接对方的话,继续催促道。 “凯拉顾问,这位是卡尔爵士,新晋贵族” 传令官以为卡尔没听清,他便转而向凯拉低声讲解。 闻言,凯拉转了转眼珠,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新晋贵族?这意味著对方还未形成家族,没有稳固的势力背景,可以进行投资或拉拢。 虽然,她明面上是王家顾问,看似权势地位不低。 实则手中权利全靠国王给予,只要国王哪天想法变了,一句话便能收回。 而一些异常重要的国事,仅会让贵族参与会议,她们一眾顾问是被排除在外的。 这时,有无可靠的人脉能够知晓情报,便至关重要。 於是乎,凯拉几步上前靠近两人,她冷冷瞪了亚德里斯一眼。 然后,转过身面向卡尔露出微笑,上半身略微前倾,让卡尔更能看清其胸前的景色。 第24章 特莉丝相邀 她的举动不知是无意间的行为,还是刻意引诱卡尔。 总之在后方的特莉丝,双眸微眯,脸色带有几分不忿望著凯拉,她已察觉到凯拉的小心思。 卡尔是她先与之相遇的,她还没开始行动,凯拉便凑上前去,这可绝对不行! 隨即,她几步上前,轻轻抓住凯拉手腕,將她与卡尔隔离。 “凯拉,不如你去跟亚德里斯爵士谈谈如何?你与他相熟,卡尔爵士便交由我来。” 凯拉环抱起双臂,手指敲打著胳膊,一脸狐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 她回想起特莉丝在家中施展水占术,一路上刻意引导她往中心广场走的举措。 她觉得自己隱约猜到,特莉丝假借与她购物契机,实则出行真实目的了。 她轻哼一声,再度上前贴近卡尔,眉眼弯弯,並用手背轻敲了其胸膛板甲。 “抱歉,特莉丝,我拒绝你的提议。” “这並非什么隱秘事,不需要单独分开谈,我认为这个距离大家能听清。” “卡尔爵士,不知你跟亚德里斯爵士的赌注是什么?能否由我来替他出?” 卡尔被两位女术士围在身前,特莉丝两人以一副似是而非的態度,对他表达亲近。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实则在心中已开始思索。 等一下,这段时间,是否发生某些他不知晓的事? 特莉丝之前与他见过一面,並有一段比较曖昧的接触,所以表达友好可以理解。 而凯拉连面见都没见过,那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便是女人之间特有的竞爭欲? “很遗憾,女士,恐怕亚德里斯爵士的赌注你无法替他兑现,赌注並非仅有金钱……” “那还有什么?卡尔爵士。”凯拉眉头紧皱,扫了一眼沉默以对的亚德里斯。 “他需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他是一个懦夫。” 卡號面无表情,很是平淡说出让亚德里斯不愿兑现的赌注。 “什么?!如此赌约是谁提的?”凯拉一怔,惊讶地追问。 “骑士决斗由亚德里斯爵士发起,赌注是由我提出,最后他接受了,这表明他没有意见。” “哼!愚蠢!亚德里斯,既然你主动提出骑士决斗,那事先便该考虑过后果,现在兑现赌注吧。” 凯拉冷笑著指了指亚德里斯,淡然地说道。 亚德里斯拽紧拳头,咬牙切齿,犹豫了一会后,终於大喊了三声。 “我…亚德里斯,是懦夫!” “我来自卡瑞亚斯的亚德里斯是懦夫。” ………… 喊完三句话后,亚德里斯一脸颓废,像是被抽乾的浑身力气,垂头丧气的跌坐在地面。 这三句话一喊出,他也知晓自己以后的声誉会是怎么样,恐怕到哪都得被人说一声。 瞧,那是卡利亚斯的亚德里斯,他是一名懦夫! 此时,凯拉平静地补充道:“另外,亚德里斯,我跟你之间的联繫,从此刻开始结束了。” 听闻此言,亚德里斯更是身体一颤,彻底向后仰倒,双目无神的望著天空。 而对於亚德里斯的沮丧反应,凯拉则很是漠然,表现的毫不在乎。 因为,对於她来说,一个声誉被毁的贵族,便已经失去了他最大的利用价值。 何况,对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骑士,甚至连从男爵都不是,根本无关紧要。 骑士而已,每年被新授封的都不少。 从男爵往上並拥有世袭封地的这类贵族,才是真正在宫廷內拥有话语权的人。 “感谢您公正的裁判,传令官先生。” “不必客气,卡尔爵士,亲眼见证一场神圣的骑士决斗,是我的荣幸。” “在身份审查后,我们会提前派人通知您参加比武大会。” 隨后,卡尔从传令官手中接过,本属於亚德里斯的钱袋,简单向其感谢了裁判公正。 他向特莉丝微笑頷首示意后,便准备离开现场。 “等等……” “等等,卡尔。” 几乎是在瞬间,特莉丝与凯拉两人同时开口叫住卡尔。 两人均是一怔,隨后看向对方。 紧接著,特莉丝脸色微变,率先质问:“凯拉,难道你的情人还不够多?!你想做什么!” 一时间,她像雌狮一样,露出獠牙示威,捍卫起自己的配偶权。 “哟,特莉丝,我可什么都没说呢……我想跟卡尔爵士谈下有关比武大会的事。” “当然,若卡尔爵士不介意,我会很乐意与他发生些愉快的事。”凯拉娇笑著向卡尔拋去媚眼。 不过,凯拉的媚眼,仅能拋给狗看了。 从头到尾卡尔就没正眼看过凯拉,如果不是怕打不过她,他绝对会把凯拉打成猪头。 单从凯拉把他母亲留下,在世上仅剩遗物那封信,看了没两眼便將其烧毁。 以及贬低艾丽莎,这种极其不尊重他母亲的行为,让凯拉在他眼中的观感降至冰点。 凯拉的性格,当真一一对应了他的分析,虚荣,贪恋权势,玩弄权谋,注重个人利益。 “呃,我想你们或许有些矛盾要解决,不妨有空再聊?”卡尔嘴角动了动,赶紧眼神示意道尔顿。 收到示意,道尔顿连忙牵来马匹,卡尔果断骑上马,驱使马儿调转方向。 顿时,两人神情错愕,眼眸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注视著卡尔。 她们两位女术士兼皇家顾问,接连出声挽留,对方好像不大想搭理她们两人? 尤其是特莉丝,眼底逐渐浮现幽怨,心底暗想。 “天吶,难道我的美貌,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不然,他为何总是一副冷淡的態度,甚至不愿与我多聊几句。” “昨天相遇时也是这样,简单告知名字,便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凯拉心中的想法,与特莉丝是相当接近,她同样是一副怀疑自身魅力的心理波动。 “特莉丝女士,方便告知我,你的住所位置吗?你哪天有空……” “今晚我就有空,我住在中心广场第二条街道,拐角第二栋。” 卡尔话音未落,特莉丝一副便迫不及待模样,告知其住所位置。 第25章 第二位侍从 菲利普 特莉丝在凯拉一副揶揄的神情之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逐渐泛红。 她似乎一点都不矜持?但想到一旁的凯拉,她又挺直了胸膛,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 “呃…那我们晚上见,特莉丝。” “嘿,卡尔爵士,那我呢?”凯拉瞧卡尔两人骑马作势离去,她又问道。 “凯拉,我想我们没有合作可能,最好永远不见!”卡尔连头也没回,果断回復。 凯拉一怔,不忿地看向特莉丝,抿了抿唇。 “喂,凭什么啊?哼!” “特莉丝,他是否对我有意见?怎么好像很討厌我?” 特莉丝美眸一翻,没好气回道:“或许他只是对你作风有意见,不喜欢放荡的女人。” “不可能,贵族之间比我更放得开,绝对有別的原因,晚上我去你家问他。”凯拉叉著腰,一副好似这才是真相的肯定语气。 “很抱歉,晚上属於我跟他的二人时间,你择日再问吧。”特莉丝轻哼一声,立马回绝。 ………… 卡尔两人回到旅馆,旅馆內人热闹非常,许多人在喝酒吹牛。 有人一手举著酒杯,一边耍酒疯被店员拉扯。 此刻,菲利普在过道內愁眉不展,心情忐忑地来回踱步。 菲利普在卡尔两人去贸易中心广场后不久,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旅馆。 他询问旅馆老板,卡尔等人所在房间。 未曾想却被告知两人离开了旅馆,暂时並未回来,所以他只好在一楼大厅等待。 而当卡尔推开门时,饮酒交谈著的人们看到其穿戴的板甲,纷纷止住了动作。 顷刻之间,嘈杂无比的环境,瞬间寂静无声。 察觉到环境突然安静,菲利普也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前方,隨即便看见前日与他交谈的道尔顿。 “怎么?即便我长相磕?,应当不影响你们喝酒才是。”卡尔单手夹著头盔,半开玩笑道。 “哈哈哈……大人,您真会开玩笑。” “您长相丑陋,那我等岂不跟妖婆似的。” “对啊,大人,您是我见过最酷的男性了。” 眾人都没想到贵族面对他们,居然如此亲和。 卡尔这一顿自嘲,使得旅馆內气氛再度活跃起来。 他摇头笑了笑,看向处在过道间,傻站杵在那的菲利普,径直朝对方走去。 到其身前时,菲利普立刻弯下腰,试图单膝下跪,对卡尔表示尊敬。 卡尔停顿了一会,伸手扶住菲利普。 他看了一眼对方疑惑,敬畏,又局促不安的眼神。 他轻声说道:“菲利普,你我並非第一次见面,別太拘束了,跟我来。” “是,大人。”菲利普老实点头,跟在两人身后。 ………… 房间內,卡尔站在中央拆卸板甲,道尔顿则不时接过板甲组件,辅助其卸甲。 菲利普举足无措地站在面前,眼神飘忽,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卡尔先开口。 “菲利普,相信道尔顿之前跟你大致说过,我人手短缺,有一份工作需要人手。” “是的,大人。我办事可利落了,无论是擦鞋,维护您的盔甲,要不您的生活起居,替您解决麻烦。” 菲利普抬起头,绘声绘色的讲述起,自己有哪些才能。 “咳咳!道尔顿,你究竟怎么跟他讲述的?” “我可不是招募僕人,我需要的是一位侍从,忠心耿耿的手下。” 卡尔一阵低咳,打断菲利普,並瞥了道尔顿一眼。 “哦,很抱歉,卡尔大人,是我理解错您的意思了。” “因为侍从需多年培养,我以为您仅是需要一位处理杂务的僕人。”道尔顿立刻低下头,鞠躬道歉。 菲利普听著两人交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唉,看样子,他这份工作面试还没开始,便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一份极其难得的机会,他本以为可以接触到贵族,藉此跃升阶级。 然后,让安娜与塔玛拉都过上富足的日子,如今看来他还是得去参军才行。 “非常抱歉,大人,似乎我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 菲利普鬱闷地弯腰向卡尔行了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站住,菲利普,你多大了?” “呃…回大人,我十七岁。” 菲利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他年龄,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闻言,卡尔脸庞抽搐,打量起菲利普蓄的鬍子,以及处在外面的皮肤肤质。 光看对方肤质跟额头脸庞,的確是较为年轻的状態。 完完全全就是鬍子,硬生生给菲利普的年龄翻了一倍。 当然,跟菲利普本身的长相稍微著急,也脱不开关係。 只是因为鬍子的原因,让菲利普显得更加成熟了。 “十七岁?稍微大了点,但不算晚。”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第二位侍从,嗯,暂处於见习阶段。如若你学习的快,可以提前转为正式侍从。” “道尔顿,从今天开始,菲利普就与你一起共事,你要多教导他。” “遵命,卡尔大人!” 卡尔三言两语之间,便敲定了菲利普以后的工作事宜。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菲利普怔在原地。 “感谢您…卡尔,不…卡尔大人。”隨后,他反应过来,连声感激道。 “菲利普发誓,此刻开始效忠於您,往后余生绝不背叛!” 菲利普神情坚定,面向卡尔单膝跪地,无比庄重地行了一礼。 “呵,比起所谓的誓约,我更看重一个人的实际行动。”卡尔似笑非笑,淡淡说道。 “对了,你每月资助为一枚奥伦,这个月资助將提前给你,往后仅月初发放。” 话音未落,卡尔抬了抬下巴,向道尔顿示意。 隨后,道尔顿从钱袋中翻找,取出一枚奥伦,放置於菲利普手中。 菲利普指尖捏著金光灿灿的奥伦,注视著奥伦上所印刻的国王头像,他仍旧十分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他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明明只是想当僕人而已,却意外当上了地位更高的侍从。 每月收入比起之前翻了三倍不止,都快追上一名盔甲匠了。 第26章 烛光晚餐 这他妈还参个屁的军,去当士兵风险极高不说,更极有可能死在战场上,一年半载都未必能陪伴家人一次。 当侍从的风险骤降不知几何,毕竟他仅需为他所效忠的卡尔大人一人服务。 他仅需考虑到卡尔大人的感受,避免触怒对方即可。 “卡尔大人,我讚美您,感谢您的仁慈与慷慨。”菲利普神情无比严肃,向其表示感激。 “嗯,晚上你便与道尔顿谈谈吧,我有事需独自处理,你们无需等待我回来。” “明白,卡尔大人。” “我也明白,大人。” ………… 很快,夜幕降临,精心打扮后的特莉丝,数次通过阳台的窗户观察远处,期待著卡尔的到来。 此刻,她的头髮束起,用湛蓝金丝点缀的发卡固定,身著华丽的深绿色礼服。 她如天鹅般的秀颈上,戴著由黄金打造的叶片配饰。 敞开的礼服领口边沿,由金色叶片与金边依次排列,其余部位则布满金色的枝干点缀。 下半身是洁白的短裙,浑身上下都充斥著难以言喻的雍容华贵。 可见她真的很在乎卡尔对她的观感,为了让卡尔感到惊艷,她下足了功夫,连压箱底的礼服都掏了出来。 她身后不远处的实木圆桌上,摆放著两个银制蜡烛台,烛火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客厅內静静跳跃。 桌面上摆放著今晚,她与卡尔即將要享用的丰盛晚餐。 卡尔行走在路上,手中拿著一束从店中所购买的精美玫瑰,与一瓶產自陶森特的昂贵葡萄酒。 他虽然朝著特莉丝所告知住所位置行进,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他的注意力没全部放在走路上。 事实上,他从未想过与特莉丝的感情进展,竟然会如此之快。 昨天他才对方碰过一次面,今天特莉丝便邀请他共进晚餐。 他似乎有点低估自身的外貌优势,以及女术士的大胆示爱程度。 当然,一定程度上,他愿接受特莉丝的邀请,主要是因为对特莉丝为人知根知底。 倘若换做其他不太了解的女术士,那他便要慎重考虑,对方是否有阴谋算计或利用他。 如今这时代,术士兄弟会並未分崩离析,女术士集会所尚未建立。 相较於多年后的女术士集会所,其他女术士的作风以及为人。 特莉丝跟叶奈法二人,甚至算得上傻白甜了。 其中,艾瑞图萨院长玛格丽塔的为人,也算不错的。 ………… 不知不觉间,他一路思虑著来到特莉丝的住所门前。 “吱呀。”木门轻微作响,被特莉丝拉开。 而此时,卡尔正欲抬起手,甚至未来得及敲门。 当他看清特莉丝的淡妆,与身上所穿的那套无比熟悉的礼服。 他顿时一怔,逐渐瞪大双眼,明显被其惊艷。 特莉丝美眸含笑,脸庞上浮现一副略显得意的姿態。 显然,她对卡尔所表现出的惊讶神態,很是满意。 短暂失神后,卡尔抱有歉意的笑道:“特莉丝女士,请原谅我的失態。” “今晚的你,非常美丽,你是我所见过第二位最美的女性。” 特莉丝听到卡尔毫不吝嗇的夸讚,她心中很是受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然而,当听到后半句,最美的女性之一时,她勾起的嘴角瞬间降了下去。 紧接著,她眯了眯眼睛,用一副较为平淡,表示自己並不在乎的语气问道:“噢?第二位,看来卡尔爵士见过不少美丽的女性。” “嗯,是否能冒昧询问,她,第一位是谁?” 虽然,特莉丝表现的很平淡,像是不在乎。 但卡尔能从其话语中,明显感觉出对方吃醋,她很在意那第一位是谁。 卡尔心中颇有几分无奈,暗想:“果然,女性对於美貌这方面,即便嘴上说不在乎,实际上內心都十分在意,尤其是面对有好感的异性时。 他要答不出来,以特莉丝这情形,怕是直接把门甩上,给他吃闭门羹了。 不过好在,他从未与其他异性发生过关係,他先前那番话也是由衷说出。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但在交谈上,他並未有所迟疑,立刻便答覆了特莉丝。 与此同时,卡尔正欲张口,准备给予特莉丝回答时。 特莉丝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放到身后,並且手心闪烁著湛蓝魔力,似乎在释放著某种法术。 但她脸庞上,依旧掛著淡淡笑意,未发生什么变化。 “她叫艾丽莎,我的生母,她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卡尔眼神坚定,毫不躲闪与其绿色双眸对视。 特莉丝一怔,感受到法术的反馈,她知晓卡尔没有撒谎。 他的確是发自內心的真挚话语,她不由得有所触动,眼中流露惊讶之色。 她真的没想到,卡尔竟对自己母亲如此在意且重视,看样子他十分敬重父母。 但恰恰是这样,她心中对其越发满意。 毕竟,谁会喜欢一位冷酷无情,连父母都毫不在乎的人? 她不动声色將放在背后的手先法术驱散,抬起手撩了一下耳边髮丝,用於掩饰暗中试探卡尔是否真心的歉意与愧疚。 “哼,快进来,再等多一会儿,晚餐就要凉了。” 特莉丝微笑著轻挽住卡尔胳膊,將其拉入屋內,后脚跟顺势关上房门。 “给,我不知晓你喜欢哪种,所以仅选了玫瑰。” 被特莉丝热情挽住胳膊,卡尔动作一滯,很快恢復了正常。 “谢谢你,卡尔,我很喜欢它们。” 特莉丝抿嘴一笑接过玫瑰束,放於鼻前轻嗅。 她同样发现卡尔顿了一下,不过他並未就此放开其胳膊。 两人坐到餐桌旁,用银质刀叉享用起美食。 那瓶產自陶森特的葡萄酒,也被卡尔拔开酒塞,倒入银制且有黄金点缀的杯中。 几杯下去,卡尔面色毫无变化,特莉丝脸上则泛起了诱人红晕,两人也由此打开了话头。 她眼神迷离,笑吟吟地注视卡尔,手掌托著下巴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她安静地倾听著卡尔缓缓讲述,他的真实出身,以及未被授封前的生活。 第27章 超人的魔法天赋? 当然,也包括父母曲折且悲伤的感情经歷,尤其在听到其母亲早早便离世,父亲如今也患上重病后。 她眼中更是不由地涌出点点泪光,面带怜悯,在心底心疼起卡尔。 她很清楚卡尔这是信任她的表现,不然谁会对一个认识没两天的人,仅是吃顿晚餐便讲述诸多隱秘。 要知道,即便是朋友之间,也不一定会如此倾诉。 隨著时间流逝,夜色渐深,特莉丝所准备的葡萄酒跟卡尔带来的酒,不知不觉间被两人喝完。 当然,大部分是卡尔解决,特莉丝仅只喝了一小半。 此时,特莉丝已侧趴在餐桌上,红唇不时开合,嘴角掛著淡笑並低声呢喃,像是说著梦话。 卡尔见状,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呵,酒量不好还学人喝酒,葡萄酒度数不高,这也能醉倒?” 於是,卡尔来到特莉丝身旁,缓缓弯下腰,將其轻轻用抱了起来。 他左手放於其光洁后背,右手放於其小腿弯,用公主抱的姿势,把特莉丝带到其臥室,並放於天鹅绒床铺上。 正当他弯腰將特莉丝放於床铺,准备起身离开之际。 处於酣睡状態的特莉丝,却抬起藕臂抱住了他的头,並撑起上身红唇朝他吻了过来。 卡尔惊讶地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坏了,我好像中计了!我说光喝几口葡萄酒,怎么那么快醉倒。” 以前他就听说过,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在喝酒时,哪怕仅轻抿一口也会酩酊大醉。 如果那女人不喜欢你,那便是千杯不醉,无论怎么灌都没用。 当天晚上,卡尔光练平板支撑,便练了三小时。 至於標准伏地挺身的次数,他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这场骑士决斗,最后以他完胜告终。 清晨,平日也较为早起的特莉丝,出奇的多睡了两个小时才逐渐醒转。 特莉丝意识模糊地伸出手,摸了摸一侧的位置。 人影已然消失不见,仅剩略显冰冷空荡荡的床铺。 她睁开眼睛,拨开凌乱的髮丝,支撑起身体靠在枕头上,向左侧一望便发卡尔站在阳台上的身影。 她穿戴好衣服,过程中难免拉扯產生疼痛。 她缓缓走到卡尔身旁,头依靠在其胳膊,瞭望远处已然升起的太阳。 “卡尔,你起的真早,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我习惯了早起,我很喜欢沐浴阳光,它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嗯哼,或许你不適合当一位骑士,你应该去当位哲学教授。”特莉丝淡笑著调侃。 隨即,特莉丝话锋一转,她稍显迟疑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问道。 “卡尔,我能知晓…你为什么討厌凯拉的原因吗?” 特莉丝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十分忐忑,她害怕卡尔会因此生气,但凯拉又是她的好朋友。 如果不是与卡尔关係更进一步,她真不会问如此冒昧的问题。 听到特莉丝的疑惑询问,卡尔短暂沉默,隨后淡然地回道。 “昨天早晨,我委託侍卫送了一封信给她,她仅看了没两眼便將信烧毁。” “而那封信,是我母亲为数不多仅存的遗物,不仅如此,她还对我母亲说出贬低且侮辱的评价。” 特莉丝知晓原因后,她张了张嘴,最终並未替凯拉辩解。 从和卡尔之间的交谈深入了解,她知晓卡尔是位非常重视亲情的人。 而凯拉的行为,不仅是在侮辱卡尔母亲,更是將卡尔的尊严踩在脚碾。 虽然,凯拉是她的好朋友,但有时候凯拉的作风,的確令人非常不喜。 她能习以为常是在学院相处时,凯拉並非如今这般恶劣。 凯拉的性格是多年来的转变,导致她几乎习惯了,所有才会容忍凯拉一些举动。 “特莉丝,凯拉是你的好朋友?” 特莉丝肯定的点头,神情复杂地看向卡尔。 “她不主动招惹我,我懒得理睬她,这件事我不会遗忘。” “或许某天我会跟她清算,但看在你的份上,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明白。谢谢你的理解,卡尔。”特莉丝笑了笑。 她知晓这是卡尔看在她份上,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再说便算得寸进尺了。 “对了,卡尔,你是猎魔人?” “当然不是,我连琥珀色猫瞳都没,为什么突然那么问?” “哼,你昨晚…无比过人的体能,以及我们亲密接触时魔力產生的共鸣,种种跡象表明你的体质不一般。” “两种可能,要么你撒谎,要么你拥有术士天赋,但並未被发现。” 说到这儿,特莉丝似笑非笑的伸出两根手指,在卡尔眼前晃了晃。 闻言,卡尔一怔,不对吧?以大超的能力,他的確不具备施展魔法的天赋。 虽说某个版本的超人的確能施展魔法,但那並非超人本身拥有的天赋。 而是,建立在与一位恶魔结合后,才拥有施展法术的能力。 超人的天赋能力,更多体现在物理层面上,尤其是前中期。 但如果能多出一种远程特殊攻击手段,他也不会介意。 目前来看,他自身成长所需要的周期太长,至少是以年为单位起步。 现在是1251年,等他成长起来达到正常大超该有的实力时,白霜都结束好多年了。 但常態大超实力显然不足以解决白霜,就像前面说的更多体现在物理侧,而非魔法侧。 涉及到时间空间法术之类的,实在太为难大超了。 除非,他实力达到黄金超,那倒是简单,抬抬手便解决问题。 不过黄金超的成长周期更是离谱,直接以纪元为单位,即便是白银超也距离十分遥远。 目前他的首要目標就是加快自身成长速度,增加攻击手段。 光靠抡拳头,在对付魔法测敌人的时候,简直是人下人。 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有的是法术能够对付他。 卡尔摸了摸下巴,转过头面向特莉丝问道。 “那么,美丽的特莉丝女士,你有办法能检测....我是否拥有魔法天赋吗?” “当然,仅需一个小小的探测魔法,数秒钟而已。” 第28章 术士兄弟会 “但我不建议在这儿进行施法,如果你拥有施法天赋,那么在展现时动静会很大。” 特莉丝自信地笑了笑,转而说道。 ………… 十几分钟后,距离维吉玛数公里之外的郊区森林內。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橙色旋涡状的门户浮现於虚空中。 紧接著,传送门消失,两道身影隨之出现。 “嗯,这儿人跡稀少,正適合给你检测施法天赋。” “来,你伸出双手,心態保持平和。”特莉丝一脸正色,对卡尔认真说道。 实在这种事不容她疏忽大意,一旦细微控制出错,对他们两者而言都会造成反噬。 尤其是卡尔,他在面对强大的精神衝击,可能会使其精神崩溃变成白痴或直接死亡。 所以她打算先用仅双手接触,这种远离对方大脑的方式,浅浅尝试一下。 这样即便有什么不良反应,也能及时反馈中断。 卡尔点了点头,老实地听取特莉丝指挥,伸出手被其握住。 特莉丝轻握住卡尔手掌,隨即闭上双目,將自己的意志和魔力深入卡尔的意识和体內。 特莉丝的魔力与意识逐渐深入,渐渐她发现卡尔心跳不仅异常有力。 体魄方面也远比寻常人强壮,甚至某种意义上不算是一种生物。 而当她的意志深入卡尔的意识,逐渐触碰到其回忆时。 她感知到周围气温在急剧上升,一种火山即將喷发,能量反馈令她无比心悸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呀?这是什么?好庞大的能量。” 下一刻,特莉丝一声尖叫,面上带有丝丝惊惧,突然便鬆开了卡尔双手。 与此同时,卡尔也睁开了双眼,一脸懵逼地看向特莉丝。 “卡尔,你体內有股庞大的能量,从其特质来看並非我熟知的混沌魔力。” “大概估算它爆发出来的威力,几乎等同於释放两到三次四级攻击法术。” 特莉丝平復了心中的惊惧,美眸瞪大,惊讶无比地说道。 “呃…那到底是好是坏?”卡尔目光闪烁,疑惑地问。 他大概能推测出,特莉丝所说的能量是什么。 那十有八九是他吸收阳光后,储存於细胞內的能量。 “我无法给予你肯定答覆,单从它反馈跟储备,即便是源术士中的顶尖天赋,魔源储备都远不如你。” “可是你体內的能量性质,与混沌魔力完全不同,我没法以我所学的知识来衡量。” “你这类情况,完全没在书籍上看过,或许……或许是我学艺不精。” 说到这句话时,特莉丝內心感到很是羞愧。 她脸颊泛起了红晕,微微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女孩。 不过很快,特莉丝便调整好心態,重新抬起了头。 “卡尔,你的情况,或许我要上报术士兄弟会。” “而发现拥有施法天赋的人並上报,这是每一名兄弟会成员的职责。” “兄弟会將对上报施法天赋人才的术士,记载她们所做贡献,直到某天提名评议会成员。” “但考虑到你的身份……为避免对你造成困扰,我会找一位不涉及政治的成员,你觉得如何?” 特莉丝面露一丝难色,目光闪烁,轻咬嘴唇问道。 她后半句显然在徵询卡尔意见,她要慎重考虑是否上报,如果卡尔拒绝,她会优先尊重卡尔的选择。 但是,假如不上报的话,事后她势必会被术士兄弟会追责。 “嗯,上报吧,找你口中那位不参合政治的成员。” 卡尔认真注视特莉丝双眸,隨后淡然一笑,发现其面带难色,明白她有苦衷。 她同样有属於自己的小私心,不过特莉丝並未选择欺骗,而是如实告知,所以他能理解与接受。 如今他与特莉丝算刚建立关係,正式开始相处,属於了解与磨合的阶段。 他可以容忍伴侣有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但不能忍受欺骗与背叛。 女术士们都很独立,她们有属於自己的理想目標,並且会为此付诸努力,使用各种手段。 特莉丝自然也不例外,相较於其他女术士,她明显更诚恳真挚。 只要他想学习法术,术士兄弟会是绕不过去的,早晚得接触。 何况,他与魔源不同,或许会稍稍引起重视,但並不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瞩目。 “嗯,我们回去吧,我需要用魔法水晶球进行传讯。”特莉丝微微一笑,轻拍了卡尔胳膊一下。 她內心涌现出喜悦,她知晓卡尔应该看出她有私心。 但显然,卡尔並未与她计较,而是选择了包容理解。 目前看来,她与卡尔之间相处异常愉快且轻鬆,几乎没有矛盾发生。 特莉丝注意力集中,双手摆动手势,並向前方一挥。 “轰隆!”虚空中,橙色漩涡状的传送门,再度浮现。 “我们动作快点!接二连三的魔力波动,或许会引起凯拉跟费卡特注意。” 她一把抓住卡尔手腕,將其拉进了传送门。 而特莉丝的猜测果然没错,在两人通过传送门离开三秒不到。 在距离她开启传送门的数米之外的位置,便一前一后同时出现一道传送门。 紧接著,传送门消失,各出现一道身影,其中一位是凯拉。 另一位则是不知名拥有阴鷙气质,斜刘海遮挡住大半额头,身著深蓝宫廷礼服男术士,而他便是特莉丝口中的费卡特。 两人抵达现场,仅短暂对视一眼,便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开始查看场景。 他们身为王家顾问,不仅要给国王提供適当的“建议”。 更是有职责去监测,附近所发生的一系列魔法波动。 “嗯,残余魔力中带有火焰的炽热,维吉玛內擅长火系法术的……特莉丝。” “仅仅是开启传送门,並未有其他施法痕跡……” 费卡特伸出手在虚抓两下,並感知著空间中的混沌魔力波动,分析著状况。 “凯拉,你与特莉丝较为相熟,她最近是否表现异常?”费卡特睁开眼睛,毫不客气地向其询问。 “哼,那又怎么样?熟就要事事告知於你?你太过敏感,费卡特!” 第29章 亨·格迪米狄斯 凯拉一脸不悦地环抱双臂,对於费卡特询问,毫不犹豫便给予反驳。 “你……!凯拉,我们被派遣担任皇家顾问,其中有一项职责便是互相监督!”费卡特额头浮现黑线,眉头紧皱。 但很显然他的行为是上纲上线,甚至算得上故意挑事。 所以,凯拉都懒得理他,转过身双手一挥打开传送门,果断离开现场,不想与他继续掰扯。 被其甩了一个脸色,费卡特拽紧拳头,神情阴沉无比。 “可恶,臭婊子!你还能肆意妄为多久?” ………… “en hen。” 魔法实验室內,特莉丝面对著桌面上所放置的魔法水晶球,双手摆弄著手势,念诵咒语。 霎时间,水晶球光芒大放,並开始闪烁。 数秒钟后,水晶球停止闪烁,其上方浮现出一道灰白的上半身人影。 从对方敞开大半的胸口,以及波浪卷的髮丝,卡尔能分辨得出对方是女性。 “特莉丝?自从你於艾瑞图萨学院毕业,听说你供职於维吉玛王家顾问,现在还好吗?” 影像的声音很温婉,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关爱姐妹的大姐姐。 “院长…我有一位朋友,疑似施法天赋极为出色。” “但无法確定他是否算魔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特莉丝一脸正色,眼中带有一丝敬畏,严肃说道。 “嗯……魔源吗?特莉丝,你毕业许久已无需再称呼院长,叫我玛格丽塔便好。” “而你口中说的朋友,是他吧?” “没想到,曾经一心扑在法术上的小女孩,现在也会找男朋友了呢……” 玛格丽塔指尖卷了捲髮丝,嘴角掛著玩味的笑,语气难掩对其描述的惊讶,侧头看向特莉丝身旁的卡尔。 “玛格丽塔!我在说正事呢!” 被玛格丽塔一阵调侃,特莉丝神態羞恼,桌面下轻轻跺脚,瞥了一眼卡尔。 “啊啦啦,真是不经逗……行吧。艾瑞图萨学院从不招收男学员。” “即便他是魔源,学院也坚决不可能更改其规则。”玛格丽塔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地回道。 “但一位魔源的重要性不容忽视,我可以替他引荐班·阿德学院的院长,亨·格迪米狄斯。” “相信有他的確认,你男朋友的天赋,能有个直观且合理的评价。”玛格丽塔补充道。 “是他?!卡尔的天赋竟如此出眾?这未免太重视?”特莉丝微微张大红唇,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哼,你过於低估魔源的重要性,如今这时代已知魔源不超过两位,再重视也不为过。” “特莉丝,我会替你转告亨,那么就这样吧,我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 话音落下,玛格丽塔挥了挥手,便乾脆利落地掐断了法术的通讯。 结束了与特莉丝的远程对话后,为等魔法水晶球的光芒消散。 她便再朝水晶球一挥手,继续向其他术士发起通讯,甚至不需要念诵咒语。 水晶球闪烁十几秒后,才被人接受,浮现出影像。 影像中一位中年男性抓著笔,在羊皮纸上写些什么,头甚至没有往水晶球这边看。 但玛格丽塔却毫不在意,她轻启红唇,缓缓说道。 “亨,有件事,或许需要向您匯报。” “哦?为何不找蒂莎婭?连一位院长都无法解决的事,说说看。” 中年男人语气很是平淡,始终未侧过头看水晶球。 “亨,蒂莎婭老师不便处理,因为他是一名男性,並且疑似魔源。” “魔源?玛格丽塔,你確定!?”亨惊讶地转过头,其手中笔也被他不小心折断。 “不確定,並未亲自验证过,您也知晓艾瑞图萨学院不招收男学员。”玛格丽塔摇头,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地点位置…我亲自走一趟。”亨眉头微皱,一脸严肃。 “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供职於皇室的顾问之一,特莉丝。” 提供完信息位置后,玛格丽塔便关闭了魔法水晶球。 “泰莫利亚……离法尔嘉叛乱多年,魔源…莱蒂西婭也曾是在那被发掘。” 亨面上浮现一丝回忆之色,嘴上喃喃自语。 很快,亨回过神来,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熊毛外套。 未见他有任何动作,亦或念诵咒语,距其半米外便浮现出橙色漩涡传送门。 隨后,亨转过身一步踏前,身影消失在传送门中。 ………… 下一刻,位於维吉玛郊外。 “轰隆!”亨打开的传送门,隨之出现。 亨的身影一出现,他便挑了挑眉。 “咦?此地混沌魔力不久前繚乱过,但並非我造成。” “有火,大气等特质,想来是在此供职的三位法师。” “火焰…名为特莉丝的术士,有点印象,应当擅长火系法术。” 话音未落,他闭上双目,无形的心灵念能涌现,跨越数百米,迅速向维吉玛內探去。 形形色色的事物,在其脑海之中被过滤。 他扫到一家名为夜之屋的妓院,內部的部分“人类“,有著明显不符合寻常人的特徵。 “嗯?高阶吸血鬼…以及数量不少的吸血女妖,並未残害人类,不管。” 不多时,王宫內的费卡特、凯拉、特莉丝包括卡尔在內,几人均被他找到相应位置。 但面对其强大的心灵念能,几人根本毫无察觉。 隨即,亨用心灵念能告知特莉丝,自己的到来,让她带卡尔来郊外。 “特莉丝,我是亨·格迪米狄斯,我已抵达维吉玛郊区,你与他过来吧。” 实验室內,特莉丝与卡尔正在交谈,有关於比武大会的一切。 突然,特莉丝一怔,脑海中出现一道磁性的男声。 “特莉丝,发生什么了?”卡尔见其发怔,便出声问道。 “嗯,是兄弟会的人,我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而且来的居然是他…”特莉丝面上难掩震撼。 她既是对来人的身份惊讶,也是对对方所拥有的心灵念能强大而惊嘆。 特莉丝双手一挥打开传送门,实验室內的桌面物品较轻的,被其吸力影响四处乱飞。 可此刻,她可顾不了那么多,掉落在地面的物品,只能有空再来处理了。 第30章 幻象的刺激 “快走卡尔,不能让那位等待太久。” ………… “轰隆!”传送门浮现於虚空,特莉丝两人身影出现。 待两人看清眼前景象,发现有一人早就站在他们面前,似乎对方早已知晓传送门会开在这。 对方是一副中年男性的样子,留著长长的鬍鬚,头戴红色兜帽,部分头髮不再乌黑,呈现白。 身披一件熊皮外套,內部是鲜明的红色內衬,里面是天鹅绒底衫,脚下一条黑色长裤,外加棕色皮靴。 此时,亨正一副不言苟笑的模样,静静的审视著两人。 他的视线在特莉丝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移至卡尔,后者出色的样貌,倒是让他挑了挑眉。 紧接著,亨面上浮现惊讶之色。 他上前一步贴近卡尔,仔细端详,像是在感知什么? “不对,你並非魔源,魔源即便未觉醒,身体周遭的魔力波动却无法隱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但我能在你身上感知到,的確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不过与魔力毫无关係。” 亨之所以能如此確信卡尔並非魔源,因为他自己就是魔源。 所以对魔源的了解,再清楚不过,卡尔所具备的特徵跟魔源无一对得上。 “我需要深入探查,放轻鬆,孩子。”亨轻声说道。 闻言,卡尔瞥了一眼特莉丝,眼神仿佛在问,你確定没问题? 特莉丝没有吭声,给予肯定的点头。 隨后,亨举起手分別放於卡尔太阳穴两侧,闭上眼睛,使用意志跟魔力深入其脑海。 不多时,位於两人一侧的特莉丝,再度感受到最初探查卡尔天赋时,那种无比炽热且心悸的感觉。 出於安全考虑,她抬起手一挥,湛蓝的魔力形成圆形护盾,將其包裹於內。 此时,处於卡尔的视角內,特莉丝与那位不知姓名的中年男术士身影消失,整片郊区仅剩他一人。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隱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他在原地驻足数秒后,便抬腿向前,打算离开此地。 可下一刻,地面发生了剧烈震盪,四周的树木纷纷倒地。 转瞬之间大地塌陷並崩碎,他所处地面也向下陷。 由於事发突然也没有任何徵兆,他根本没有防备,脚底一空,瞬间由地面掉入深坑。 无数的碎石泥土,被狂风席捲在他身旁。 与其一同下落,头颅大的碎石砸在身躯上,无比真实的疼痛感。 疼痛与失衡感使得卡尔无比惊恐,他在半空中手足无措的挥动四肢。 在强烈感官刺激之下,他的求生本能迅速涌现,精神情绪开始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外界也发生了异象。 卡尔双目紧闭,脸皮底下眼珠颤动,眉头紧锁。 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手也不知在何时捏紧成了拳头。 特莉丝目露关切地双手紧握,心中满是担忧,咬著嘴唇注视著卡尔。 她知晓这是亨在用精神意志与魔力刺激卡尔,试图让他源力觉醒。 但这种举动通常会比较冒险,因为极其考验术士对於魔力各方面的掌控。 稍有不慎,两者將同时受到反噬,又或施法者受到较重反噬,而被施法者变成白痴或当场死亡。 她从未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兄弟会创始者施法,並不知晓对方的施法水平如何。 从先前对方展现的心灵念能来看,亨的精神层次无疑是极其强大的。 以至於可以在如此远距离下,准確找到他们,並用心灵念能进行传讯。 只要亨想,完全可以在他们一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他们变成白痴,或使她们直接脑死亡。 而心灵念能,它是一种非常看施法者初始天赋的能力。 如若本身天赋就不好,哪怕后天学会使用也不强大,顶多外放几米或十几米。 正当她无比担忧,准备上前顶著护盾,查看情况时。 让她意想不到的意外,突然间发生。 一股呈现黄与金交接的能量,从卡尔身上爆发向四周扩散,衝击波几乎是眨眼间扫荡至她护盾上。 “咔…咔咔。”顷刻间,护盾便不堪重负。 特莉丝惊愕地看向护盾,护盾整体出现密布裂纹。 “呀?!啊!”她发出一声尖叫。 然后,她便被衝击波,连人带盾一起掀飞了二十余米。 “轰隆隆…咔嚓咔嚓!”以卡尔与亨两人中心为起点,周遭数十米內的一切事物,树木瞬间拦腰折断。 整片土地如同被掘地三尺,草皮连带底下的大片泥土被掀飞。 並且,大地等物体呈现焦黑,附著火焰被点燃的状態。 而与卡尔直接接触,仍旧处於原地的亨却毫髮无损。 仔细望去,亨的体表不知在何时,涌现一层淡蓝色水幕形成了保护膜,覆盖在他全身。 从卡尔身上所爆发的衝击波,衝击到亨躯体时。 仅引起了持续短短一瞬如水波般的涟漪后,並未对其造成影响。 三秒过后,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並且双手从卡尔太阳穴两侧垂落。 “醒来吧,孩子,一切都结束了。” 亨一向不言苟笑,此刻面上却掛著温和的笑容。 话音刚落,卡尔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失衡向后倒去,但又立马调整身体站直。 他无比慌乱地观察四周场景,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地面,並跺了跺脚。 终於,他確认地面真没坍塌,才带著心有余悸的表情,抬头与亨视线接触。 天知道,他刚才经歷了什么.... 地面坍塌,他背部朝下坠落,足足坠落了有半分钟。 如果不是幻象溃散,他估计能一直掉到地心去。 他之前所经歷的一切都无比真实,失重下坠的感觉,石块砸击,泥土腥味等等。 后来他通过石块砸击时,他內臟受损,疼的吐血的情景,意识到是幻象。 但是,他无法挣脱幻象,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直下坠。 之所以他能意识到幻象,主要是他曾测试过自己的身体强度。 正常由数米高掉落头颅般大的石块,的確能让他感受到极其轻微的疼痛。 然而,以之前幻象中石块体积与砸击频率,根本不足以让他內臟受损甚至吐血重伤。 第31章 巫师会与评议会 “你精神以及意志力很强,中途你差点挣脱法术,所以我稍加了点魔力。”亨满意地点头,眼中带著些许讚赏。 这时,亨向右侧一瞥,一道如火焰般的魔力绽放,特莉丝的身影传送至旁边。 亨並不是仅看特莉丝,他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开启传送门。 “轰隆!”果然,距离特莉丝两米外。 一道橙色漩涡状传送门被开启,费卡特隨即出现在三人面前。 费卡特未看清眼前景象,便率先发难,沉声说道。 “特莉丝,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接连数次开启传送门……” 待他看清眼前景象,与特莉丝三人时,他顿时一怔,想脱口而出的话语被噎住。 “呃……院长?!您来维吉玛了?”费卡特面色微变,额头逐渐冒汗。 他移开视线,看向满目苍夷的大地,不敢直视於亨。 “怎么?我去往何处,行踪需要向你匯报?”亨面无表情说道。 “不……不,当然不是,您去哪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只是…您来到维吉玛,我理应亲自接待您。” 费卡特面对亨,话都说不利索,显得磕磕巴巴。 “哼,接待免了,我这趟过来不会久待。”亨转过身,看了眼一片狼藉的环境。 未见他有任何动作,眾人脚底传来轻微颤动。 四周坑坑洼洼,如同被掘地三尺的地面,迅速开始自行填补並恢復至平整。 不过短短数秒钟,除了被拦腰截断的树木,无法被恢復正常之外。 地面已经完全平整,看不出先前被衝击波破坏的跡象。 这超出他们施法认知的情景,让费卡特与特莉丝两人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不用摆弄手势,不用念咒语?更没有任何施法动作。 而魔力的波动几乎感知不到,仅凭意念施展法术? 在世界上,竟然有术士能做到这种事? 做完这一切后,亨转过身面向眾人,神色很是平静。 他没有丝毫吃力跡象,完全不像是施过法的状態。 对於表现出惊骇的特莉丝与费卡特,亨並未浪费口水去解释,而是对卡尔和顏悦色道。 “卡尔,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你知晓我的姓名?”卡尔一怔,收敛了稍显惊讶的表情。 “之前通过心灵念能探查情况,正好听见你们谈话从而知晓。”亨淡笑点头。 “呃,做您的弟子?对我有什么益处?”卡尔直言不讳问道。 未等亨说话,一旁的费卡特面带不悦,插话道:“班·阿德学院院长愿收你为弟子,你应当为此感到荣幸。” “而不是像一个从未受过教育的野蛮人一样,不知礼仪的询问好处。” “费卡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与卡尔谈话,轮不到你多嘴。”亨淡然瞥了费卡特一眼,不冷不热说道。 被莫名点了一句,费卡洛一怔,他立刻明白。 亨对於卡尔的態度,简直超乎寻常的不一般,显然是无比重视这个人。 “对不起,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说话。”费卡特连忙低下头,表示抱歉。 亨从费卡特身上收回视线,转过头面向卡尔时,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好处?卡尔,你倒挺实诚。” “不知多少年了,没人敢在我面前,以这种方式与我交谈。”亨始终面带笑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耐。 “如费卡特所说,我是班·阿德学院院长。” “如果你愿当我的弟子,我所珍藏法术书籍等,你可隨意翻阅,以及我亲自指导你的法术。” “另外,我是术士兄弟会创始人之一,现任天赋与机遇协会成员。” 亨语气很是平淡,未有丝毫自傲,平淡地说出自己所拥有的头衔与荣誉。 卡尔顶肘托腮,平静地听著亨讲述,不时点头。 位於旁边的特莉丝,抿了抿红唇,眼中露出急切,並且眼皮频繁眨动。 她心中恨不得直接上去抓住卡尔肩膀,然后使劲一阵摇晃。 问卡尔为什么不答应,你还在犹豫什么? 至於用心灵念能提醒卡尔,她完全没想过此种做法。 之前亨用心灵念能探测他们位置並通过其对话时,她便已知晓,对方心灵念能无比强大。 几人距离如此近,她用心灵念能提醒卡尔,那无异於当著亨的面说人家坏话,这显然不適合。 而一旁的费卡特虽然並未吭声,但神態举动与特莉丝是差不多的。 他眼中羡慕与微不可察的嫉妒,已经快溢出来了。 他撇了撇嘴,瞥了一眼思考的卡尔。 这小子,完全不知道亨所讲述的那两个头衔,究竟代表什么。 北方有两间学院,前者是只招收男术士的班·阿德,或者是仅招收女学员的艾瑞图萨。 亨作为学院的院长,培养出的优秀学员数不胜数,其手中掌握资源是寻常术士难以想像的天文数字。 而后面一个术士兄弟会创始人之一,天赋与机遇协会的成员更是让人为之疯狂。 要知道,学院毕业后的术士安排去向,基本都需由兄弟会来决定。 而术士触犯兄弟会规定,仅能由兄弟会成员来裁定,国王无权仲裁术士。 兄弟会名下的执法队,能够直接裁定违反兄弟会律法的术士生死。 而这种令人无比著迷的权力,大部分都被亨与另外一名成员蒂莎婭握於手中。 术士兄弟会有两大管理组织,前者是天赋与机遇协会,后者则为术士评议会。 两者可称为上议会跟下议会,亦或巫师会与评议会。 下议会成员的提名,除了本身下议会的成员投票赞同之外,也会受上议会影响。 他被兄弟会指派来泰莫利亚当皇家顾问那么多年,甭说上议会,连被下议会提名都没有。 这小子能被亨亲自接见,並开口收为弟子。 无疑证明其天赋绝对远超一般术士,搞不好是源术士。 一旦这少年成为亨的弟子,有亨倾力栽培,以后的成就乃至法术造诣。 哪怕再差都是上议会的层次,即便接替亨的位置也並非不可能。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在这个少年面前不过是唾手可得,怎能让他不羡慕乃至嫉妒。 第32章 兄弟会的隱患 此刻,费卡特面上神情並未有发生变化,私底下牙齿都咬的有点嘎吱作响。 其实卡尔心中早有决断的,他只是装作在思考斟酌而已。 不然,他乾脆地答应,以对方近五百年的资歷或许会多想,保不齐怀疑他有什么目的呢。 “嗯,我愿成为您的弟子。”卡尔深吸一口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並弯腰九十度鞠躬向亨行了一礼。 他认为这已经足够表达敬重,没有必要行跪拜礼,而且这是西方。 跪拜礼通常用在两者身份差距极大的上位者与奴僕之间,仅是师徒关係不至於行跪拜礼。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亨·格迪米狄思的弟子。” 亨脸上难以掩饰激动,微笑著上前,双手扶著卡尔肩膀,將他扶起。 他总算在即將因生命耗尽离世前,找到一名天赋异稟的弟子。 或许日后卡尔能接替他的位置,支撑起整个兄弟会。 至於为什么说兄弟会那么多成员,他还会害怕离世后兄弟会分崩离析。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兄弟会早已变质,不是曾经纯粹只为探索法术,掌握更多知识的共同体。 其中术士大部分都执著追寻权力、金钱等等,连立场都不明確。 有部分甚至暗自倒向国王,扮演著双面间谍的角色。 这种情况下全靠著他与蒂莎婭两人,才能够压制著其中有异心的人。 他们从黄金时代活到现在,实力相对於其他术士是断层式的碾压,可他们终究会因寿命所限而离世。 他曾想过给兄弟会来上一场大清洗,清除掉那些有异心的术士。 但他们早已根深蒂固,且持续影响其他术士,他要考虑清洗掉大批术士后,等诸多影响。 最终,他没选择动手,如今患病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撑他与人激烈战斗。 ………… “卡尔,你打算何时隨我去学院?”亨摸了摸鬍鬚,轻声道。 “老师,几天后我要参加比武大会,需处理的事有点多,恐怕短时间內无法学习。”卡尔略显尷尬,扯了扯嘴角。 “噢?你是一名贵族?你所说的事情,棘手么?”亨目光闪烁,又问道。 亨的言下之意,表示卡尔如果有困难,大可跟他说。 “我目前可以处理,老师,实在困难我会寻求您帮助。” 亨点了点头,並未继续追问,他抬起手,在虚空画了几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湛蓝的魔力迅速匯聚形成一个符文,隨后附著在卡尔手背上,並隱没消失。 “这是一个小法术,它能提醒谁在对你施法,另外附带定位作用,方便我寻找。”亨迎著卡尔疑惑目光,缓缓解释道。 “这回出来较急切並未携带多余法器,到时赠予你几件法器,避免你遇到敌对术士没法逃脱。” 而卡尔仅是轻点头,一旁的费卡特闻言,双眼一瞪,差点给口水噎住。 法器这种昂贵且无比稀有的物品,他浑身上下凑不出两件,亨上来便打算送卡尔几件, 只能说不愧是亨....作为从黄金时代存活至今的术士。 法术造诣以及富有程度,远不是他能想像的。 “轰隆!”橙色传送门突然浮现,特莉丝与费卡特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传送门。 他们都以为是凯拉传送过来,因为面前的亨並未有任何动作。 “另外,我不希望今天的事,被第三个人知晓。” 亨靠近传送门,回头看了特莉丝与费卡特一眼,目光著重在费卡特身上停留最久。 “我明白,院长。”费卡特阴鬱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 这就他一个外人,特莉丝明显与卡尔熟识,甚至就是由特莉丝上报给兄弟会的。 隨后,亨向卡尔微微頷首,身影便进入传送门,隨之消失不见。 费卡特两人见状,顿时一怔,立刻明白传送门是亨打开的,並非凯拉传送过来。 不过接触数分钟,亨所展现出的法术造诣,远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简直给两人大开眼界。 以往他们见到的术士,哪位施法不是需要摆弄手势,或念诵咒语。 可亨两样都不用,仅凭意念便能施法,甚至连魔力波动都微不可察。 这代表亨如果对他们有敌意,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抱歉,特莉丝,这件事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你,我诚恳的向你道歉。”费卡特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说道。 “当然是误会,你现在知晓原因了。”特莉丝似笑非笑地瞥了其一眼,大方的摆了摆手。 费卡特也没料想到,事情居然急转直下,早知道情况如此,他就不来现场了。 他什么把柄没抓住不说,还挨了亨一顿训。 这件事过后,估计他在亨心底的评价,或许快跌至谷底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竟意外知晓卡尔身份。 他不仅能避免得罪对方,並且可以与对方成为盟友,这可是其他术士没有的优势。 至於,先前他跟凯拉表现的不对付,而凯拉与特莉丝是要好的朋友,但那又怎么样? 与摆在眼前的晋升渠道,等一系列利益相比,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那些仅算是小过节,完全不值得一提,更何况亨已表態说不想第三人知晓。 哪怕特莉丝跟凯拉是要好的朋友,也不能告知对方。 保不齐什么时候,凯拉便会因为某些原因惹恼卡尔。 而他甚至不需要寻找证据,就能起到借刀杀人的作用。 这么一想,费卡特嘴角不由地上扬,先前被凯拉一顿呛的鬱闷也迅速散去。 特莉丝与卡尔两人才回到实验室內,凯拉便独自找了过来。 他叉著腰瞥了一眼特莉丝,没好气地说:“特莉丝,你究竟在干什么?” “你接连数次施法,还没有说得出口的理由,已经引起费卡特不快。” “滥用魔法进行未知目的的行为,足够他上报术士评议会对你进行一阵批判。” “你放心,费卡特已知晓原因,他不会如你所说的那么做。” 特莉丝走到其身旁,双手轻放在凯拉肩膀,笑吟吟说。 第33章 寧芙小队 “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抱歉凯拉,我不能告诉你,这会违反兄弟会条例。” 特莉丝眯著眼睛,调皮地凑於凯拉耳边讲述。 “既然不能说,你还说有原因,勾起我的好奇心干什么?” 凯拉一怔,眼睛向上一翻,翻了个白眼,一副无语至极的样子。 她扭过头面向卡尔,微笑说:“卡尔爵士,你不认真考虑一下,关於比武大会的合作吗?” “据我所知,巴多夫当地的经济状况可不太好,每年向国王缴纳的什一税,年年都是垫底。” “巴多夫的领主名为雷蒙德·艾尔,可是与你同姓。” “噢,天吶,这是件很巧合的事呢?” 凯拉扮做一副疑惑的模样,嘴角却掛著玩味的笑。 她静静地注视著卡尔,仿佛篤定卡尔与雷蒙德之间有关係。 “的確是巧合,不过跟你有关係吗?凯拉,你管的太多了。”卡尔面无表情,平静地回道。 “我想国王陛下不会愿意看到,他的王家顾问私自运用权利,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去调查关於贵族的事。” 卡尔自然是听出,凯拉话语中暗含威胁的语气,他同样不甘示弱反將了一军。 “你!哼,你作为被雷蒙德授封的骑士,分封的领地在巴托夫內。” “以巴多夫的经济情况,你连向你的领主交什一税都是问题,最后只能自掏腰包。” “我诚心诚意跟你商量,比武大会合作事宜,能让你得到一笔不菲的资金,你居然不在乎?!”凯拉一脸难以置信,大声地质问著卡尔。 “钱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解决,不劳你费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我彼此距离远点,便是最適宜的事。”卡尔不冷不热,缓缓回道。 “卡尔爵士,你太过分了!我凯拉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不快,你要处处针对我。”凯拉一拍桌面,满脸不悦地问。 面对凯拉的质问,卡尔很是淡然,看了一眼此时表情纠结的特莉丝。 “特莉丝,你慢慢跟她解释吧,我先走一步了。” 特莉丝轻点头,並向卡尔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隨后,卡尔果断转身,几步推开大门离开,对凯拉的叫喊充耳不闻。 “站住!我要听你亲口解释!”凯拉身形一动,立马打算追上去。 与此同时,特莉丝立刻挡在凯拉身前,连声说道:“够了!凯拉,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什么,我无理取闹?我只是要个解释而已,凭什么他对你跟我是两种態度?!”凯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地说。 “凯拉,这件事起因本就是你造就,卡尔討厌你是理所应当,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自己烧了一封信吗?” “我什么时候说…呃,好像是有这回事。”凯拉一怔,面上浮现思索之色。 特莉丝一看凯拉的神情,便知晓她完全没將烧掉卡尔交给她的信,这种事放在心上。 她將其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头就忘了。 “凯拉,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最好放在心上。” 她无奈轻嘆一口气,跟凯拉讲述有关卡尔,且部分能透露的信息。 ………… 数日后,在维吉玛郊区洪亮的號角声中,所有的参赛骑士盛装列队,携带旗帜纹章入场。 马匹上的骑士,纷纷向位於坐席上方,主卫此次主办比武大会的国王弗尔泰斯特与一眾贵妇致敬。 “快看,是来自马里波的丹尼尔伯爵。” “你们看,他们是效忠於国王的白蔷薇骑士。” “噢!卡尔大人!必胜!” “卡尔大人,你必定能夺冠!” 坐席上的人群,则是高声欢呼著,道尔顿与菲利普两人自然也在观眾席上。 得益於卡尔参赛者的身份,跟特莉丝的照顾。 他们才能在第一排的位置落座,还不用交门票费。 卡尔自然也在游行队伍当中,不过他是在队伍最后方,显得异常不起眼。 但没办法,游行队伍位置安排,前后顺序全部都有考究。 而巴罗夫在一眾参赛骑士来自的地方中,都属於偏僻乡下地方。 他能获得参赛资格还是之前决斗中击败亚德里斯,顶替掉了对方的参赛资格。 “肃静!欢迎各位爵士此次前来,参与一年一届的比武大会,很荣幸能够主持这场大会。” “下面我来简单讲解一下大赛的日程,上午为开幕式並举行团体混战。” “下午是靶场竞技表演赛,与正式马上长枪比武,然后是马上长枪比武复赛,最后是徒步比武。 “团体混战,它以五人为一个小队,团队目標是击败对方团队,严禁攻击以倒地对手和未带头盔的对手。” “大赛规则便是如此,请大家拭目以待。” 在主持人退下后,举办此次大赛的领主弗尔泰斯特上前。 他威严无比地环视一圈,隨后高声说道。 “以歷代泰莫利亚国王的名义,以及梅里泰莉女神的恩典,我们今日与此欢聚一堂……” “在和平时期,我们不应让武艺生疏,不应让勇气褪色。” “故此我召集诸位最英勇的骑士与此一试高下,以求强健体魄,娱乐宫廷……” “我要求每一位参赛者谨记骑士之道,为你的荣誉而战,为你效忠的领主而战。” “更为你所侍奉的女士的荣誉而战,让公正与风度指引你的手臂,让仁慈存於你的心间” “记住这是一场高尚的竞赛,你们的对手是值得尊敬的兄弟,而非不共戴天的仇敌。” 弗尔泰斯特结束讲话后,在场地外。 比武大会的工作人员等侍者,正安排各个队伍的人数,確保不会出错。 “卡尔爵士,请您隨我来,你被安排进了寧芙小队。”侍者伸手一引,客气地说。 卡尔跟隨侍者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一处营帐前。 他被安排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队,队员们都像他一样。 四人胳膊处繫著蓝色丝带,而丝带上绣著湖中仙女的图案。 “嘿,伙计们,我们最后一名队员来了。”一位棕发,留有络腮鬍的中年男人笑著喊道。 第34章 歷届垫底的寧芙 闻言,正挑选比赛武器的三名小队成员,纷纷扭过头,凑上前来。 “小子,你看上去年轻且瘦弱,能挥得动武器吗?” “芬米尔,可別小看他,听说大赛前他与亚德里斯进行骑士决斗,仅用两剑便撂倒了那个討厌的傢伙。 顿时,倚靠在木桩旁,环抱双臂的金髮青年,脸色微变,立刻正色起来。 “抱歉,这位兄弟,是我失言了。” 对於亚德里斯的实力,他是亲自体会过的,虽然人是有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单论个体实力,在歷届比武大会中能排前十。 至少,他肯定是打不过,顶多两回合就躺地上。 “来,卡尔,我给你介绍一下。” 中年男人热情地揽著卡尔肩膀,將其拉到三人面前。 “这两位兄弟,相信你看出来了,他们是双胞胎,都较沉默寡语。” “高点的这位是拉苏,稍矮的叫拉齐,前者则是哥哥。” 中年男人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向卡尔友好地笑了笑。 拉叔两兄弟均是黑髮,一米七左右的个子。 两人气质都偏忧鬱,但眼睛却炯炯有神审视著卡尔。 卡尔扭过头,看向中年男人轻笑著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艾托克,你的队长。” “卡尔,你是第一次参赛?別担心,我们会照顾你。” “不过,我们队伍无论是团体赛亦或个人赛,从未有人拿过优胜。” “你別抱太大希望...能在国王陛下前多露脸,也算不错。” “我参加完这届后,或许就没有下届了,我年龄大,体能相较於年轻人差了不少。” 艾托克摇头轻嘆,耸了耸肩,颇有些气馁。 “往年竞爭最有利的是白蔷薇小队,艾尔兰德小队跟马里波小队。” “我们小队虽早已组建,但成员並不固定,每届都有人不参加。” 这时,特莉丝从后方角落走出,扫了艾托克几人一眼。 “卡尔,你现在不方便吧,我待会再来?....” 艾托克几人,发现特莉丝到来,顿时一怔。 等等,这位女士先前在贵宾席上,好像是站国王旁边? 呃,他们这位新队员...居然认识这等身份的人?並且看起来与对方关係亲密? 不然,对方怎么会在比赛即將开始时,跑来偷偷来见卡尔。 艾托克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向卡尔眨了几下眼。 他表示没想到啊,你小子本事不小?连地位如此尊崇的人都能勾搭到。 他来到拉苏两兄弟身旁,一左一右揽住两人肩膀,並轻抬了抬下巴对芬米尔示意。 “咳咳,不……这位女士。卡尔很有空閒。” “嗯,我们四人要去其它队伍所在位置,友好交流一下。” 隨后,艾托克不管三七二十一,连拖带拽的把几人拉走,给卡尔和特莉丝留下二人空间。 特莉丝抿了抿红唇,向卡尔眨动双眼,似乎对艾托克识趣的举动很满意。 “你的队员挺有意思,不像其他队伍的骑士那么严肃。” “另外,你让我压的赌注,在即將封盘时一百二十奥伦全压了。” “嗯,我也小压了三百奥伦,我对你有信心。”特莉丝环顾了一圈,轻声低笑。 “一百二十奥伦?我不是让你压一半?你又压三百奥伦,到时庄家能赔的起?” 登时,卡尔脸庞一抽,他贴近特莉丝,压低声音。 特莉丝轻哼一声,轻笑:“卡尔,热门夺冠人选中你算不起眼的,赔率是一比四。” “如果不是我压的太多,你原本的赔率是一比八呢。” “你太低估比武大会的盛况,参与赌局的人可不仅有国王陛下,其中连希沃德大公等人都有参与。” “整个赌局的赌注高达两万奥伦,只要赔率不高,即便压一千多奥伦,他们都敢接。” “往期甚至出现有人暗中操纵比赛,有骑士故意输掉以赚取赌注的情况,后来陛下震怒严查才规范了许多。” 听到特莉丝讲述的赌局金额,以及所参与的人数。 卡尔发现他简直太低估这些贵族了,平民一年仅挣几枚奥伦。 他们去除什一税等开支,穷的连肉吃不起。 而一些贵族手中所掌握的財富,足以让他们顿顿享受平民无法想像的盛宴。 当然,一定程度上也因为赌局的特殊性,眾人集资才数额庞大。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国王掏出这笔钱,也会无比肉疼。 凯拉之前想与他谈合作事宜,估计就是看他击败实力不俗的亚德里斯,所以潜力大。 她估计他有极大概率优胜,所以在他身上下注,能捞到不少。 毕竟,钱嘛,谁也不嫌多。 “以你的独自猎杀水鬼和溺水死灵的能力,单打独斗不成问题。” “但团队混战你需小心,千万不要大意。”特莉丝眉头微挑,一脸正色提醒。 “特莉丝,你放心,表现包你满意的。” “哼哼,那我便拭目以待,凯拉可是对你一阵贬低,不认为你能优胜。” 说到这儿,特莉丝神態愤愤不已,显然对凯拉贬低卡尔的行为,感到不悦。 ………… 数分钟后,艾拉克几人从一处营帐旁,悄悄露出头来。 四人见特莉丝身影不在现场,仅卡尔一人,他们才从营帐后方走出,回到卡尔身旁。 “噢,瞧瞧,我们的新队员极具魅力,居然有女士前来为他吶喊助威。”艾托克一脸揶揄。 “队长,你就別太关心他人私事了,我们所剩时间不多,赶紧挑选武器。”芬米尔撇了撇嘴,出声提醒。 拉苏两兄弟並未说话,仅是默默来到武器架前拿起钉头锤,与一面橡木圆盾。 “芬米尔说得对,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卡尔,你擅长什么武器?”艾托克轻鬆地笑容散去,认真问道。 芬米尔也来到武器架旁,挑选了一柄不错的钝剑与圆盾。 他还稍用了点力拿钝剑敲击圆盾,確认其质量如何。 “呃…擅长的武器?或许是剑吧。” 卡尔一边与艾托克交谈,一边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眾人意料之外的武器。 只见卡尔手上抓握著一柄长杆武器,其头有带有刃刀,像是枪与矛的合成体呈卜字形。 第35章 团体混战开始 “你不是说擅长用剑…怎么挑选了一柄长戟?你选战斧或剑配盾牌,都比用长戟好。” “这东西非常沉重,挥动时太消耗体能且容易误伤,无论是队友亦或对手。”艾托克见状,那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是啊,队长说的有道理,你换柄武器吧……”芬米尔神情无奈,左手放於额头之上。 卡尔挑了挑眉,並未浪费口水解释,而是扭过头向拉苏轻声提醒。 “拉苏,握紧你的盾牌。” 隨即,卡尔握住长戟戟杆,轻轻向其盾牌一递。 “砰!”长戟的枪头,刺在其盾牌中心。 呃…啊。”拉苏听到卡尔提醒,马上举盾格挡,一股庞大力道瞬间传递至手臂乃至全身。 拉苏身形晃动著,勉强握住盾牌,使其不脱手。 他接连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子,没有跌倒在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艾托克几人见状,瞪大眼睛,发出阵阵惊呼。 “这…好大的力气?你真挥得动啊……” “拉苏,你感觉怎么样?” “嗯,撑得住,卡尔好像没用力。” 卡尔勾了勾嘴角,淡笑说:“现在,你们相信我能使用它了?” 几人一副神情跟看怪胎一样,审视著卡尔,並缓缓点头。 他们眼睛又不瞎,卡尔从头到尾动作幅度不大,而且並非挥动长戟。 他甚至连手臂都未完全伸展,更是在原地没挪动过。 这种情况下基本借不了力,只能靠本身身体发力。 可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將拉苏击退,可见卡尔力量有多么大。 寻常人遇到卡尔,哪怕是持盾格挡的状態。 大概率第一下武器被迫脱手,第二下人直接被长戟顶飞了。 长矛、长戟这种长柄武器,从来不是给力量弱的人用。 尤其骑乘马匹时,几乎全靠手臂力量支撑,臂力不强,挥两下手就酸。 不多时,眾人驱使的马匹来到赛场。 艾托克、芬米尔、拉苏两兄弟互相点了点头,彼此交换了最后一个坚定的眼神。 团体混战的號角即將吹响,四只小队已在竞技场中摆开阵型,战马不安地刨著泥土喷出白色的鼻息。 卡尔不动声色地握紧手中的戟,木质长柄已被掌心汗水浸得微润。 他胯下的战马『白菜』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紧张,轻轻甩了甩乌黑的鬃毛。 与其他小队称量的鎧甲相比,寧芙小队的装备除卡尔之外明显逊色不少。 板甲上的锈跡勉强被打磨过,但依然遮掩不住岁月的痕跡 “伙计们,记住计划!先守后攻,保存实力。”艾托克最后一次低声道。 看台上人声鼎沸,旗帜飘扬。 作为国王的弗尔泰斯特,坐在遮阳棚下,三位顾问分別坐於两侧。 特莉丝的手指无意识的缠绕著他火红的发梢,其目光紧紧追隨著卡尔的身影。 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卡尔不可能永远隱藏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不担心。 “你的小朋友,今天恐怕要吃亏了,特莉丝。” “哼哼,寧芙小队对上白蔷薇,他们就像羔羊遇上了狼群。” 凯拉的声音甜的发腻,她优雅地扇著扇子,儘管天气並不炎热。 特莉丝对於凯拉明显表示,不看好卡尔的言语。 她仅是轻哼一声,微笑道:“或许会有惊喜,凯拉。卡尔总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特莉丝说的没错,凯拉,我倒觉得寧芙小队有机会,年轻人总有出乎意料的潜力。” 费卡特撩了下额头小撮头髮,向前倾身,圆滑地插话。 他的目光,追隨著卡尔,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諂媚。 听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对话,凯拉扇扇子的动作一顿,双眼微眯,瞥了两人一眼。 她似笑非笑,轻声试探:“哼,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你们两人,最近关係好了不少?” “尤其是你,费卡特,你不是最爱挑我跟特莉丝的刺?” “呵,凯拉,你想找事大可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费卡特神色一动,他知晓不能被对方看出端倪。 於是,他装作一副被揭穿偽装的模样,面露冷色,给予凯拉回击。 果然,见到费卡特表现出这副模样,凯拉微微一笑,立刻沉默不语。 而弗尔泰斯特,並未参与顾问们的交谈。 但他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卡尔手中的戟上,微微挑眉。 在这种比赛中选择长戟颇为罕见,因为它比长剑更难驾驭。 但在善於运用的人手中,威力也更惊人。 “呜呜呜~”號角被吹响。 四支小队如潮水般涌动起来,白蔷薇小队果然如预期般直衝寧芙小队而来。 他们的队长霍拉斯举盾,钝剑剑身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快!冷静,守住阵型!”艾托克连忙大喊。 混乱中,卡尔每一次挥动长戟,动作精准而高效,却刻意收敛了大部分的力量与速度。 戟杆格挡开劈来的钝剑,月牙刃巧妙地別住刺来的长矛。 然后,仅需轻轻一引,便让攻击者失去平衡。 他一边暗中留意著艾托克的情况,一边按照事先商定的策略。 寧芙小队且战且退,儘量避免正面衝突。 与此同时,观眾席上响起一阵嘘声,显然对寧芙小队的保守战术不满。 但同样有细心的观眾,发现了卡尔的亮眼之处。 “那小子,用长戟的那个!动作还挺滑溜!”观眾席上有人评论道。 但很快,他就被更精彩的战斗吸引了注意。 “特莉丝,看来你的小朋友,似乎选择做缩头乌龟。”凯拉轻笑,扇子后面藏不住嘲讽。 特莉丝並未回应凯拉,她注意到卡尔动作异常流畅。 他仿佛能预知对手的每一次进攻,而这显然不是寻常人能达到的水平。 果然,即使卡尔刻意压制了力量....那强大的战斗直觉,依然无法完全隱藏。 场上的形势急剧变化,白蔷薇小队、艾尔兰德小队和马里波小队,似乎达成了临时联盟。 他们选择同时向寧芙小队发起进攻,短短不到半分钟,三面受敌,寧芙小队顿时陷入困境。 第36章 寧芙的孤狼 “啊!”芬米尔率先被长矛挑下马背,很快被“俘虏”带出场外。 接著第二个是拉芬,第三个是拉苏,每失去一个队友,卡尔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他仍然遵守著约定,但手中的长戟开始舞动的更加迅猛,为剩下的艾托克挡开更多攻击。 而当队长艾托克也被击落马背时,场上寧芙小队只剩下卡尔一人。 顿时,嘘声更响了,夹杂著嘲笑,有人开始高喊。 “寧芙小队,滚回家去吧!” “就是,这水平参加什么比武大会,简直丟人现眼!” 卡尔被四只小队的残存人马隱隱包围在中心,白蔷薇还剩四人,气势正盛。 艾尔兰德和马里波小队各剩三人,虎视眈眈。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短暂的默契——先清除这个最后的碍眼傢伙,再决出胜负。 嘲讽的笑声,从白蔷薇队长霍拉斯的面甲下传出:“哈哈哈,就剩你了,寧芙的孤狼?还是孤羊?” “放下武器,自己下去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没人认为一个人,尤其是来自垫底小队,之前表现平平的人能改变什么。 贵妇们用羽扇掩著嘴,交换著怜悯或轻蔑的眼神。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尘土和热血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环顾四周,倒地的艾托克等人,已被清理出场。 弗尔泰斯特抿了一口葡萄酒,隨即微微摇头:“唉,可惜了,那个使用长戟的小伙子身手不错,但终究独木难支。” 特莉丝屏住了呼吸,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卡尔与她讲述过自己的实力,但她从未亲眼见证。 但现在,卡尔別无选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而凯拉张开红唇,正要发表又一句嘲讽,却突然停住了。 场上的卡尔突然挺直了脊背,他调整了一下握戟的姿势。 那原本显得有些“笨拙”的长兵,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他轻轻一磕马腹,“白菜”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他不再是防守的姿態,而是直扑白蔷薇小队。 霍拉斯大笑:“单独衝锋?你找死!” 两马相交的瞬间,卡尔的长戟如闪电般挥出。 那不是刺也不是劈,而是一记精准的横扫,戟杆结结实实地拍在霍拉斯的胸甲上。 这名白蔷薇队长,如同被投石机击中般飞离马背,重重落在三米开外的草地上。 顷刻间,全场寂静无声。 三名来自不同小队的骑士,同时驱动战马,从三个方向向他发起了衝锋! 三人盾剑高举、钉头锤呼啸、长矛平端! 观眾席上,特莉丝猛地握紧了拳头。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卡尔动了。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绝对的速度和力量。 他单臂挥动长戟,沉重的戟身,竟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第一声爆响。 那柄侧面拍来的钉头锤连带著它的主人,像先前的霍拉斯一样,整个人从马背上凌空飞起。 他划过一个夸张的弧线,重重砸在霍拉斯旁边,溅起一片尘土。 骑士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显然是被那恐怖的力量震晕了过去。 然而,这仅是个开始,借著迴旋的力量。 戟刃末端的铁鐏像毒蝎摆尾,精准无比的点在那柄刺来的长矛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精木製成的矛干应声而断! 持矛的骑士,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 他整个人被带著向前扑去,正好迎上卡尔反手用戟杆一扫。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这名骑士像是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滚落马下。 而另外一名骑士的钝剑,才刚劈到卡尔头顶。 卡尔甚至没有回头,持戟的手向上一抬,戟杆恰到好处的锁住了劈落的剑身,顺势一绞! 那骑士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旋转力道,从剑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失控。 钝剑脱手飞出,呼啸著插入远处的地面。 他尚未从震惊中回过,卡尔的战马已经错身而过,戟尾轻轻一点他的胸甲。 “呃!”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栽下马去。 电光火石之间,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三名来自不同小队的骑士,全部落马! 先前所有的嘲笑,嘘声,议论声,全部卡在了人们的喉咙里。 贵妇们的羽扇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著。 普通观眾们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寧芙小队的残兵,那个拿著长戟的傢伙,他……他一人瞬间就解决了三个骑士? 弗尔泰斯特放下了酒杯,身体坐直,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了场中那个孤傲的身影。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著扶手,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度感兴趣的神色。 他忽然开口,向特莉丝等人问道:“嗯…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他是猎魔人?” 费卡特目光闪烁,解释:“陛下,猎魔人特徵十分明显,琥珀色猫瞳,这位爵士绝不可能是猎魔人。” “而且……即便猎魔人,也不可能拥有这等肉体力量。” 与此同时,他在內心补充道:“能被亨给予重视的源术士,岂会是一位猎魔人,简直可笑!” 此刻,特莉丝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骄傲、担忧、如释重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的混沌魔力微微波动。 场中的战斗,並未因观眾的震惊而停止。 剩下的艾尔兰德小队,与马里波小队等骑士们。 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卡尔的力量震慑,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紧接著,卡尔没有片刻停顿,调转马头冲向艾尔兰德小队。 剩余的六人又惊又怒,咆哮著迎上:“围住他,別让他发挥长兵器的优势” 然而,已经太晚了。 卡尔手中的长戟,化做了死亡的旋风。 儘管刃口並未开锋,但在他挥舞的巨力驱动下,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力。 他不再闪避,而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碾压! 卡尔的长戟再次挥动,將一名马里波小队的成员扫落马下。 第37章 无人能挡 他的力量控制的恰到好处,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却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看看他!那个寧芙的小伙子,二十年来我从未见过这样勇武的战士!”弗尔泰斯特向前倾身,眼睛亮了起来。 现在场上,只剩下卡尔和五名对手。 他们互相看了看,突然同时策马,从不同方向冲向卡尔。 观眾席一片惊呼,这明显是以多欺少的不公平战术。 特莉丝的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面对眾人的联手袭击,卡尔却不屑地笑了。 “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名骑士的盾牌被戟头重重劈中。 那面蒙铁的木盾从中裂开,可怕的力道透盾而过。 將其持盾的手臂骨骼震得骨裂!骑士惨叫著跌落马下。 另一名骑士的钉头锤,正快速砸向卡尔的后背。 卡尔仿佛脑后长眼,长戟回掠,用戟杆末端精准地撞在他的胸甲上。 骑士的板甲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一个小坑,瞬间倒飞出去。 而一名骑士试图勒马迂迴,卡尔单臂掷出长戟,长戟如同闪电般掠过空中。 月牙刃精准地勾住了骑士的马鞍桥,力量爆发,连人带马拽的一个趔趄,轰然侧翻在地! 剩下两位骑士面面相覷,突然同时策马冲向卡尔。 这並非是某种战术,而是绝望之下的反扑。 卡尔不慌不忙地迎向他们,长戟在手中挥动,先是击飞一柄盾剑,接著挡开一柄钉头锤。 最后用戟杆同时扫中两名对手的头部,他们的头盔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著两人应声落马。 最后一名对手,则是艾尔兰德小队的副队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著满地呻吟的队友,又看了看卡尔后,突然扔下了武器:“我认输!” 转眼间,声名赫赫的艾尔兰德与马里波小队,尽数团灭! 卡尔骑在马上,呼吸依旧平稳,脸庞上仅有微不可察的汗水,长戟斜指地面。 场上横七竖八的躺著,被“击败”的对手,唯有他一人依然端坐马背。 全场鸦雀无声,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卡尔,卡尔,卡尔!”呼喊声如雷声滚过竞技场。 “他贏了!一个人!他一个人打败了所有人!” “天吶,寧芙!是寧芙小队贏了!” “卡尔?对,那名骑士叫卡尔!”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的力量是神赐的?” 欢呼声再次席捲全场,贵妇们忘记了摇扇。 她们的脸因兴奋而涨红,目光灼灼的盯著场中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先前所有的轻蔑,在此刻都化为了狂热的好奇与仰慕。 许多贵妇站起身,向卡尔拋洒瓣,手帕如雪般飘落。 “呜呜呜!”与此同时,裁判官吹响了比赛结束的號角。 高台上弗尔泰斯特站起身,缓缓地鼓起了掌,一下又一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 “精彩!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顾问们,记下这个名字,卡尔。 弗尔泰斯特招手唤来侍从:“邀请那位年轻人参加今晚的宴会,我要在晚宴上亲自向他祝贺。” 费卡特双眸微眯,面上难掩惊色,喃喃道:“这种力量…单凭力量…放在战场上又有几人能挡。” 特莉丝终於鬆了口气,骄傲与担忧在她心中交织。 而凯拉则是面色复杂,既惊讶又不愿承认自己的误判。 场中,卡尔跳下马,走向被“俘虏”的艾托克几人,帮助他们起身。 他没有庆祝自己的胜利,而是先关心同伴的状况。 这一举动又贏得了观眾的好感,欢呼声更响了。 “嗯,不仅勇猛,还懂得荣誉。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得到更好的机会。”弗尔泰斯特点头称讚。 特莉丝望著场中的卡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卡尔引起了国王的注意,但这只是开始,隱藏的一旦显露就再也收不回去。 而泰莫利亚的宫廷,可比任何战场都要危险。 卡尔抬头望向贵宾席,目光与特莉丝相遇。 他微微一笑,此刻眼眸明亮如星,特莉丝回以微笑。 团体混战的尘埃落定,但竞技场內的喧囂並未平息。 卡尔的惊人表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掀起的涟漪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观眾、贵妇们的欢呼与惊嘆,主要献给了他。 而其余落败的骑士们,则大多在同伴的搀扶下,蹣跚离场。 或是面露羞愧,或带著不甘和骇人瞥向那手持长戟,已然成为眾人焦点的身影。 ……… 中场稍作休息后,传令官高声宣布下一项比赛——马上长枪比武开始。 这项传统项目要求骑士们披掛重甲,手持钝头的比武长枪,凭藉技巧与力量將对手挑落马下。 然而,在抽籤决定对手时,气氛则变得微妙起来。 卡尔细心擦拭著发放的比武长枪,儘管长枪並非钢铁铸造,但保养检查武器是他的习惯。 同样也是为了避免有心人,给他搞小动作。 例如,给他发放的武器,本就有破损或细微的瑕疵。 当他上台走向抽籤的铜盆时,所到之处,周围的参赛骑士们下意识的退开些许,形成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仅有艾托克,芬米尔他们微笑著,热情地拍打他的肩膀与后背,竖起大拇指表示讚赏。 歷年来,寧芙小队的成员有新加入也有退出的,但从未有过那么耀眼的表现。 他们现在能受诸多人关注,多亏了有卡尔才有如今的场面,几人心中甭提对他有多感激。 而艾托克、芬尼尔等人,现在有多高兴。 那些在混战中,被卡尔一击扫落马背的骑士,此时內心就有多难受。 他们身上的瘀伤仍在隱隱作痛,看向卡尔的眼神里已没了轻蔑,只剩下敬畏与忌惮。 至於抽籤过程,更是充满了戏剧性。 当卡尔將手伸入铜盆內,並取出刻有对手名字的木牌时,被他抽中的骑士脸色往往会瞬间变得苍白。 第一轮,卡尔的对手是艾尔兰德小队的一名壮汉。 此人在团体混战中,曾被卡尔用戟杆扫中肩甲,此刻那处的甲冑仍有些凹陷。 第38章 热情的女士们 他看了看卡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与卡尔长枪几乎无异的比武长枪,喉结滚动了一下。 “比赛开始!”裁判猛地將手向下一挥。 裁判才刚宣布开始,他竟然直接勒住战马,並高声喊道:“我认输!我不与寧芙为敌!” “哈哈哈!他肯定是害怕了!” “对呀,都不用想,换我被这么打,我也怕!” “他们这些人上场比赛受到的伤,甚至还没痊癒呢。”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夹杂著理解的低笑和些许嘘声。 卡尔头盔底下撇了撇嘴,微微欠身,表示接受了这意外的胜利。 第二轮,抽籤结果显示卡尔的对手来自白蔷薇小队。 就是因为先前曾被卡尔一戟拍飞,此刻走路上有些踉蹌的副队长。 对方面色铁青的骑在马上,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在裁判一声令下,两者衝锋,长枪即將交锋的前一刻。 他猛地拉偏马头,让卡尔的长枪轻鬆点中他的胸甲,象徵性地完成了这场比赛。 然后,他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迅速离开了现场。 而他这近乎敷衍的认输方式,再次引发了看台上的议论。 “看来我们寧芙小队的年轻人,把他们的胆都嚇破了,有趣,真是有趣。” 弗尔泰斯特在遮阳篷下,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轻敲扶手。 特莉丝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凯拉则是撇了撇嘴:“哼!不过是凭藉著蛮力嚇人而已,马上长枪更看重技巧与骑术。” 费卡特立刻接口:“但能仅凭一场胜利就建立如此威慑,本身也是一种非凡的实力,凯拉。” 第三轮,卡尔幸运地抽中了轮空签,直接晋级。 看台上甚至有人发出庆幸的嘆息,不知是庆幸卡尔无需再摧残对手,还是庆幸又有一位骑士避免了与卡尔正面交锋的尷尬。 最终的四强战,另外三位骑士抽中彼此对决,而胜者將在决赛时面对卡尔。 那场对决异常激烈,三人似乎都將未能与卡尔交手的憋闷和恐惧发泄到了彼此身上。 最终由白蔷薇小队另一位,未曾与卡尔直接交手的骑士胜出。 然而,当他重回场上,看向对面已然平静的端起长枪,端坐於马上的卡尔时。 他刚刚苦战获胜的勇气,仿佛瞬间消散了。 他的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开始不安的踱步。 “呜!”决赛的號角吹响。 白蔷薇骑士与卡尔策马相对衝锋,他竭尽全力试图以技巧取胜,长枪直指卡尔盾牌中心。 但是在双马交错长枪撞击的瞬间,眾人仅听到一声沉闷如击打皮革的巨响,並非枪尖击中盾牌。 而是卡尔后发先至,用枪柄精准地盪开了对手的枪尖,同时自己的钝头枪尖,轻轻点在了对手的喉甲前。 此刻,卡尔的动作轻盈,精准,与之前混战中的狂猛判若两人。 白蔷薇骑士僵在原地,感受著喉前那一点不容忽视的压力。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枪,心悦诚服的向卡尔低头认输。 裁判官高声宣布:“此次马上长枪比武优胜者为——寧芙小队,卡尔·艾尔!” “噢!卡尔,最后的胜利者。” “嘿嘿,赛前我就压了他,这把赚发了。” “该死的,我根本就没压这位骑士,嘿,伙计,你压了多少?” “哼哼,不多,也就一枚奥伦。” “靠,兄弟你真富有,这都快我三个月收入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混战结束时那般震惊四溢,却多了几分对绝对强者的认可与尊敬。 ………… 当晚,皇家宴会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卡尔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合体礼服,这远比他平时的衣物要华贵的多。 这並非他所购买,而是特莉丝提前为他准备的。 他挺拔的身姿和经过午后激战,却丝毫不见疲惫的精神状態。 让他一进入大厅內,便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他与下午浑身汗尘,杀气凛然的战士形象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才像是一位低调而极具力量感的年轻贵族。 果然正如他所料,甚至有些担忧的那样。 他刚一进场,几乎立刻被一群鶯鶯燕燕所包围。 浓淡各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缀著羽毛的扇子扮演著娇媚的笑容。 那些下午曾为他拋洒瓣与手帕的贵妇、小姐们,此刻更是毫无顾忌的展示著她们的“热情”。 “艾尔先生,您今天的表现真是……令人窒息呢。” “不知我是否有荣幸,听您详细讲讲那精彩的瞬间,我的房间有上好的红酒……” 一位胸襟开得极低的伯爵夫人,几乎將身体贴上来,眼中秋波流转。 “还有我,骑士大人,我的丈夫远在边境,长夜漫漫,或许您需要一些……慰藉?” 另一位子爵夫人巧妙的挤开前者,將一张写好地址香笺塞入卡尔手中。 “卡尔阁下,您的手臂真是强壮,不知能否请你做我的舞伴,顺便……教教我如何握紧『长枪』呢?” 一位年轻的贵族小姐,正大胆的抚摸著他结实的小臂。 卡尔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巧妙地格挡开一次次过於热情的肢体接触。 就如同在比武大会上,他格挡开那些武器一样流畅。 他接过香笺,连看也不看就放入口袋(打算稍后处理掉)。 而对於露骨的邀请,他则用无可挑剔的礼貌婉拒。 “感谢您的厚爱,夫人。但真正的骑士,不该谈论並非发生於战场或竞技场的征服。” “您的丈夫为国效力,夫人。你更应保持对他的忠贞,请恕我无法答应。” “小姐,您的舞步竟然比我的精湛的多,但我已承诺了第一支舞和今夜所有的舞伴。” 卡尔的目光越过这些狂蜂浪蝶,精准的找到了大厅一隅,正在与凯拉交谈的特莉丝。 而此刻,特莉丝也正在远处看著他。 她火红的秀髮,在灯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碧眼中带著一丝戏謔和瞭然的温柔。 卡尔眨巴几下眼睛,向她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第39章 国王试探 特莉丝微微一笑,对凯拉告罪一声。 在凯拉一副不忿注视下,便裊裊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所到之处,贵妇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 她们的眼神变得复杂,混合著嫉妒,羡慕与一丝自惭形秽。 特莉丝很是自然地挽起卡尔的手臂,仿佛那是她的专属领地——事实上也確实是。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士,笑容明媚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誓意味。 “女士们,能否將我的男伴暂时还给我?国王陛下似乎有事要召见他呢。” 这个藉口无可懈击,贵妇们只好悻悻散去。 当然,她们临走时还不忘,拋给卡尔几个幽怨的眼神。 卡尔耸了耸肩,鬆了口气,表示无奈。 他低声对特莉丝说:“特莉丝,这简直比对付一队白蔷薇骑士还累。” 特莉丝轻笑,手指在他臂弯轻轻一掐:“嗯哼,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我的卡尔先生。” “现在,履行你的承诺,带我跳舞。” 卡尔轻握住特莉丝的手掌,牵著她进入舞池。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卡尔的动作出乎意料的优雅,引领著特莉丝。 两人默契十足,身影交织,吸引了无数目光。 卡尔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微微战慄,脸上泛起红晕。 他们亲密交谈,时而轻笑,仿佛整个喧囂宴会厅只有他们两人。 这一切,都被高台上的弗尔泰斯特与凯拉、费卡特看在眼里。 “看来我们英勇的冠军,早已被我们美丽的梅利葛德女士俘获了芳心。”弗尔泰斯特啜饮著葡萄酒,意味深长的说。 凯拉则是轻哼了一声:“倒是很般配,一个来歷不明的怪胎,和一个……” 隨即,她在弗尔泰斯特瞥来的莫名目光下,把后半句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弗尔泰斯特的眼神,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梅兹女士,我需要稍稍提醒你。” “卡尔由雷蒙德男爵亲自授封,並非平民,更不是混血怪胎…” 费卡特见凯拉吃瘪,心中暗笑,扭头对弗尔泰斯特笑道:“特莉丝女士眼光独到,早已看出卡尔爵士的不凡。” ………… “冒昧打扰,卡尔爵士,国王大人召见你。” 舞曲终了,侍从果然前来,称国王召见。 卡尔与特莉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 隨后,他整理了下衣襟,从容地走向弗尔泰斯特的席位。 弗尔泰斯特的態度亲和,赐酒给他,並再次讚扬了他下午的英勇。 然后,谈话如同平滑的溪流,不经意间转向了深处。 “如此惊人的力量与技巧,绝非一日可成,艾尔先生。”弗尔泰斯特状似隨意的问道,手指摩挲著酒杯。 “你的枪术,骑术,尤其是那非同寻常的力量,带著一种……古老而扎实的传承感。” “我很好奇是哪位尊贵的阁下,培养出了你这样杰出的年轻人?” “艾尔这个姓氏,在泰莫利亚的贵族中似乎並不显赫,但你的风范却绝非寻常人家所能培养。” 弗尔泰斯特的目光看似隨意,却带著洞察一切的锐利。 “是啊,艾尔先生就像一颗精心雕琢却未被展出的宝石,拥有这样卓越的武艺与仪態,却声名不显。” “真是令人…好奇,您究竟来自哪一片封地呢?” 一旁的凯拉適时插话,语气带著她特有的、包裹在甜蜜下的锋芒。 费卡特见状,开口圆场:“北方的许多古老家族都低调而重视传统,凯拉女士,並非所有美德都需要在阳光下炫耀。” 卡尔心中瞭然,这是预料之中的试探。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凯拉一眼,知晓凯拉是故意引导眾人把话题往他身世上靠。 行,他现在没空跟凯拉掰扯,往后再好好收拾她。 卡尔微微欠身,姿態谦恭,但脊背挺直,显示出不卑不亢的態度。 “感谢陛下您的讚誉,也感谢凯拉女士的关心。” 他先是对弗尔泰斯特,然后转向凯拉,语气平和。 “您说的对,我的……教导者,他是一位重视古老传统与责任远胜於虚名的人。” “他治理著並非最富饶,但却世代相传的土地。” “他將对武艺的锤炼、对领地的责任以及对王国的忠诚,视为家族最重要的传承。” 说到这儿,卡尔微微向弗尔泰斯特的方向頷首。 “至於艾尔这个姓氏…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这关联著一些家族的旧事与私人的遗憾。” 卡尔停顿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尊敬与一丝复杂的神情。 “我只能说我的血脉,连接著一片忠诚於泰莫利亚王室的土地和其古老的誓言。” “然而,正如阳光下的树也会有阴影。” “並非所有血脉的联繫,都能按照世人的常理或法律的条文得到……圆满的彰显。” 他抬起头,迎向弗尔泰斯特的目光,语气真诚:“我今日所能展现的一切,源於那位长者的严格教诲与期望。” “源於我內心渴望不辜负那份传承,无论它是以何种形式,体现在我身上的驱动力。” “我深知出身並非自己能选择,但我可以选择如何运用所继承的力量与教诲,以忠诚和勇武为您效劳。” “以行动贏得属於自己的位置,而不仅仅是依靠,那或许並不完整的血缘名分。” 闻言,弗尔泰斯特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位拥有封地男爵的私生子? 这个身份比普通骑士的私生子要重要的多,也复杂的多。 因为,这涉及到继承权,领地归属等更实际的问题。 弗尔泰斯特立刻意识到,卡尔的价值可能远超一个勇猛的战士。 他的背后可能牵连著一片土地,和其潜在的支持力量。 “啊,古老的血液和严格的教诲,总是能孕育出非凡的品格与力量。” “王国铭记所有忠诚的家族及其贡献,无论其形势如何。” “重要的是心向王国,才能终將获得其应得的报偿。” 弗尔泰斯特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些真正的重视。 第40章 颁奖仪式 凯拉似乎被拥有封地的贵族,这个信息稍稍镇住。 她一时间没有再出言挑衅,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卡尔。 弗尔泰斯特举起酒杯,微微一笑,结束了这次试探。 “来,让我们再次为艾尔先生的胜利,为他所展现的,无论源於何种传承的非凡力量与高尚品格乾杯!” “愿泰莫利亚的贵族青年,皆能如你一般不忘责任与荣誉!” 这个话题,被弗尔泰斯特亲自画上了暂时的句號。 卡尔知晓他已经成功地播下了种子,並且由於雷蒙德的身份,弗尔泰斯特的重视程度显然更高了。 对方很明显能够理解他的暗示,也给出了他积极带有潜在承诺的回应。 至於后续,那就需要他持续展现自身的价值和忠诚。 不过,好事多磨,如今总算能看到弗尔泰斯特鬆口了。 卡尔恭敬地举杯回敬,心中稍定。 他很明白,白天的胜利只不过是为他敲开了这扇门。 真正能让弗尔泰斯特给予肯定承诺,答应赦免的契机,终究是要看雅妲公主的诅咒。 雅妲公主是弗尔泰斯特的心头肉,但凡他能解决其诅咒,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对方基本都能应允。 宴会继续,卡尔依然是最受关注的那一个。 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与特莉丝待在一起,偶尔有贵族或骑士前来敬酒结交。 他也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唯独艾托克、芬米尔几人过来敬酒时。 卡尔面上的笑容,明显要比应对其他贵族时多上几分,更像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轻缀一口葡萄酒,心中暗想,应付贵族跟贵族说话真累。 与其说贵族们说话含蓄,倒不如说是虚偽吧,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 次日,举行的是徒步比武和最后的群体步战。 个人对决中,卡尔换上的练习用的钝剑和盾牌,他的表现依旧统治级。 但或许是刻意控制,又或许是徒步减弱了衝击力的直观感受。 他的胜利看起来更合理一些,速度更快,格挡更精准,力量依旧惊人。 但不再有先前那种,拍飞对手的恐怖视觉效果。 他再次轻鬆击败了所有挑战者,贏得了个人徒步项目的桂冠。 最后的群体布阵规则类似团体混战,但无马匹场地更小更考验协同与步战技巧。 寧芙小队的艾托克几人经过休整,此刻也恢復了不少士气。 在卡尔的带领下,他们结成一个紧密的小阵。 “诸位,跟著我!”卡尔低吼著。 他手中的钝剑每一次挥击,都必然为队伍打开一个缺口,或是格挡开致命的攻击。 艾托克芬米尔几人紧隨其后,艾托克用盾牌牢牢护住卡尔的侧翼。 芬米尔则趁机用钉头锤,解决被卡尔震的门户大开的对手。 “干得漂亮,艾托克!”卡尔在格挡间隙喊道。 “多亏有你吸引了所有火力,卡尔!”艾托克大笑。 在卡尔起到核心作用下,寧芙小队一路横推,最终与白蔷薇小队仅存的三人迎来了决战。 卡尔以一敌二迅速解决一人,並用盾牌猛撞另一人为艾托克,他们创造了机会。 最后由拉苏两兄弟,奋力將最后一名白蔷薇队员击败。 寧芙小队不出所料的贏得了群体步战的胜利,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功臣是谁。 艾托克、芬米尔几人激动的互相拥抱,虽然他们並未能获得个人殊荣。 但这份团体胜利的荣耀,足以洗刷他们歷来被视为最弱小队的耻辱。 ………… 夕阳为王家看台镀上一层金边,盛大的颁奖仪式即將开始。 弗尔泰斯特站起身,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弗尔泰斯特声音洪亮,传遍竞技场。 “今日,我们见证了勇气,力量与荣誉!” “现在將由我们特別选出的、象徵爱与美之后的女士,为我们的英雄们颁发他们应得的奖赏!” 在眾人的注视下,特莉丝微笑著从贵宾席上起身。 她今日穿著一身深蓝色缀星的长裙,与她火红的头髮形成夺目的对比,优雅而神秘。 她手持一份获奖名单,步態轻盈的走向场中临时搭建的颁奖台。 无数贵妇向其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但无人能否认,这位强大且美丽的女术士,国王顾问確实是最有资格担任此角色的人选。 特莉丝为群体步战中表现英勇的寧芙小队,颁发了沉甸甸的一袋奥伦,艾托克四人激动地脸色通红。 隨即,她颁发了各个单项的优秀奖赏,为马上长枪比武表现优异者,颁发了精美的马具和镶嵌宝石的匕首。 最后,则是这场比武大会的重头戏。 “为徒步比武个人优胜者,卡尔·艾尔!”特莉丝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骄傲。 “赐予寧芙坚壁甲冑一套,愿它守护英雄,百战不殆!”侍从捧上一套工艺及其精湛的板甲。 甲冑上有著泰莫利亚百合的暗纹,在夕阳下闪烁著暗沉而高贵的光泽。 卡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特莉丝將代表奖赏的文书递给他。 两人的手指有瞬间的接触,她淡绿的眼眸中流转著,唯有他能懂得光彩。 “为团体混战中最英勇无畏者,卡尔·艾尔!”特莉丝继续宣布。 “赐予泰莫利亚百合戟,愿他的锋芒所向,群敌辟易!” 观眾再次欢呼,这次侍从捧上的,是一柄华丽而致命的武器。 一柄钢刃如霜、戟杆由稀有黑檀木製成,镶嵌银丝的长戟。 这柄长戟,显然比卡尔之前赛场使用的长戟好了太多,更配得上他的实力。 但可惜,他比赛时使用长戟,並非擅长使用。 只是长戟可以手长打手短,更能发挥自身优势而已。 最后,特莉丝提高了声量,脸上洋溢著光彩:“为马上长枪比武总冠军,再次,卡尔·艾尔!” 一匹神骏无比的黑色战马被牵了上来,它毛色如缎,四肢强健,眼神桀驁却透著灵性。 “赐予冠军战马『夜风』,愿它承载英雄,驰骋疆场!” 第41章 国王私下召见 卡尔抚摸著夜风的脖颈,战马打了个响鼻却意外的温顺。 这份奖赏在这几样当中,算是比较合他心意的。 最后,特莉丝从另一个铺著天鹅绒的托盘里,拿起一条沉重的金炼。 掛坠是一颗完美切割的蓝宝石,周围镶嵌著钻石,熠熠生辉。 而这是爱与美之后,特別赠予冠军的私人礼物。 “並以此微薄的礼物,表达对英雄无畏精神的倾慕与祝福。” 特莉丝的声音柔和下来,亲自將项炼为卡尔戴上,指尖不经意的掠过他的颈侧,引起看台上贵妇们一阵压抑的低呼。 卡尔能感受到宝石贴著他胸膛的微凉,以及无数道灼热的目光。 他再次向特莉丝微笑点头,也像弗尔泰斯特及观眾席,躬身致谢。 弗尔泰斯特大笑走来,亲自举起卡尔的手臂,向观眾致意:“欢呼吧,为了我们今日的冠军,为了卡尔·艾尔,泰莫利亚的狮鷲!” “卡尔!卡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国王万岁!国王万岁!”欢呼声如山呼海啸。 在沸腾的人生中,弗尔泰斯特放下卡尔的手臂。 他看似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精彩的表演,艾尔。你的传承令人印象深刻。” “晚宴后,或许你可以稍留片刻,我很想听听你对北方边境防务的一些…看法。”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不再像之前宴会上公开场合的试探。 而是弗尔泰斯特私下的,带有一定信任和招揽意味的邀请。 卡尔目光闪烁,心中凛然,弗尔泰斯特几乎明示想要招揽,他知晓机会来了。 他对於边境防务那些,他没有多大兴趣,到时候可以引导话题往雅妲公主身上靠。 他迎向弗尔泰斯特的目光,恭敬而坚定的回答:“如您所愿,陛下,这是我的荣幸。” 颁奖仪式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卡尔满载著荣誉与沉甸甸的奖品,被艾托克芬米尔几人簇拥著,欢呼拥抱。 艾托克四人心中无比感激卡尔,倘若没有卡尔这匹黑马。 他们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垫底小队,更別提拿到如此多荣誉与奖赏。 ………… 皇家晚宴的气氛热烈而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银器与瓷器交相辉映。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葡萄酒的醇厚,以及贵族们使用的昂贵香水味。 卡尔无疑是晚宴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恭维,或是试图打探他的底细。 他周旋其中表现得体,而谨慎对於恭维谦逊回应,对於试探者巧妙迴避。 他大部分时间都与特莉丝待在一起,无声的宣示著归属,也避免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昨天晚上,向他表示友好的贵妇们,也没有再上前来围在他身旁。 但她们依旧在远处,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看向他。 那眼神,仿佛在诉说著,这人怎么那么不解风情? 而卡尔也並未冷脸对待她们,在偶尔的目光接触时,仍然会回以微笑,微微頷首。 当然,他的目光难以避免会与高台上的弗尔泰斯特相遇。 而这位国王似乎也在享受宴会,但卡尔能捕捉到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深思与权衡。 他很明白,不久后弗尔泰斯特那场对他私下的召见,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终於当宴会进行到高潮,舞曲再次响起,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时。 一名皇家侍卫悄无声息的走到卡尔身边,低声道:“艾尔先生,陛下在偏厅等您。” 卡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並向特莉丝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隨即跟隨侍卫离开喧囂的大厅。 皇家偏厅相比宴会厅要安静的多,橡木镶板的墙壁上掛著狩猎主题的掛毯,壁炉里燃著温暖的火焰。 此时,弗尔泰斯特已摘下沉重的王冠,只穿著常服。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泰莫利亚地图前,並背对著门口。 当听到脚步声后,他转过身。 “卡尔,不必多礼。尝尝这个,瑞达尼亚来的烈酒適合在谈正事时暖身。” 弗尔泰斯特见卡尔微微躬身,正欲行礼,他立刻虚手一抬,出声制止。 隨后,他指了指桌上,两只已经斟满琥珀色液体的水晶杯。 弗尔泰斯特的语气比公开场合更为隨意,但那份威严依旧存在。 卡尔几步上前,接过一杯:“感谢陛下。” 弗尔泰斯特拿起另一杯,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尤其是標著维吉玛与北方边境的区域。 “白天的比赛令人印象深刻,艾尔。你的力量,你的技巧…” “尤其是你对力量的控制,在混战中击倒而非杀戮,这比单纯的力量更值得称道。”他抿了一口酒。 “这让我想起你之前提到的…传承与责任。拥有力量而不滥用,是贵族应有的品质。” “陛下过奖,教导我之人始终强调力量是工具,尤其当这力量用於守护之时。”卡尔適时地回应,將话题引向守护。 “说得好。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守护。” “而泰莫利亚,需要能守护她的人。”弗尔泰斯特转过身,灰蓝色眼睛直视著卡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北方边境。 “你看这里,科德温的亨赛特像头贪婪的野猪一直在边境挑衅,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怪物…” “我们的士兵与骑士擅长与人作战,但对於一些…超乎寻常的威胁,往往力不从心。” 卡尔目光闪烁,他知晓弗尔泰斯特在试探,看他是否愿意为国效力,前往危险的边境。 但他肯定不能表现出对北方防务的热切,那与他一开始的目的相违,也过於急切。 他微微皱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但语气在的一丝谨慎:“边境的威胁確实不容小覷。” “强大的军队足以震慑亨赛特,但…非人的怪物…” 卡尔顿了顿,做出一副仿佛在回忆的神態。 “我曾听闻,甚至就在旧王城附近,也存在一些古老而危险的诅咒。” “他们带来的恐惧和伤害,有时甚至超过一场小规模的边境衝突。” “普通士兵和骑士,即使在拥有面对未知的魔法或诅咒也难免…” 第42章 雅妲的诅咒 卡尔並未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对那些白白牺牲性命的勇士的惋惜。 而卡尔的这番话,將话题从宏大的边境衝突引向了更具体棘手。 与弗尔泰斯特个人切肤之痛相关的问题上——那便是雅妲公主的诅咒。 果然,弗尔泰斯特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流露著难以掩饰的痛苦与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壁炉边,凝视著跳跃的火焰。 “诅咒…”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有些威胁…確实超乎寻常。”他猛地喝了一大口酒,似乎想驱散某种寒意。 “你听说了雅妲的事?”弗尔泰斯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卡尔。 卡尔清楚不能表现的过於知情,以免引起对方猜忌。 於是,他垂下目光,语气带著適当的尊重与一丝同情。 “只是听到一些模糊的传言,陛下。” “关於一位高贵的女士遭受的不幸,以及…一支勇敢的骑士小队试图解救却…”他再次適时住口。 “全军覆没。”弗尔泰斯特替卡尔说完了这句话,声音沉重的像一块铅。 “整整十二名我最优秀的骑士,穿著最好的盔甲,带著无畏的勇气…” “他们进入那座被诅咒的宫殿后,再也没能出来,连尸体都无法收回。”弗尔泰斯特的拳头微微握紧。 “而我悬赏一千五百奥伦,指望那些专业的…猎魔人,却至今无人响应。”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仅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卡尔始终耐心等待,没有急於开口,他知晓契机已至,但需要弗尔泰斯特自己说出口。 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卡尔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欣赏、犹豫、挣扎、以及一丝绝望中產生的,不敢轻易抓住的希望。 “卡尔,你的表现…你今天所展现出的面对混乱战局时的冷静。” “那种非人的力量和反应…甚至超过了我在那些猎魔人传说中所听到的。”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外界听见。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著:“我知道这个要求或许过分,甚至…疯狂。” “你拥有大好的前途,你的…价值远不止於此。但是…” 弗尔泰斯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权衡王国的利益、父亲的私心与一个潜在救星的安危。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一个真正强大並且值得信任的人,能够解决雅妲的…困境。” 弗尔泰斯特终於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正式。 “我,弗尔泰斯特,以泰莫利亚国王和父亲的名义起誓,我將赐予他远超奥伦的奖赏。” “他將获得王国最高的荣誉,他將成为泰莫利亚勇士的朋友。並且…”弗尔泰斯特的目光,紧紧锁住卡尔。 “任何…阻碍他获得应有地位和承认的法律或世俗障碍,我都將亲自为他扫清。” “一份全面的王室赦免与承认,將是他应得报酬的一部分。” 弗尔泰斯特这番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他並没有直接命令,而是给出了一个假设性,但条件极其优厚的提议。 他提到的法律障碍、赦免与承认,这无疑是在指卡尔之前想要赦免私生子身份的渴望。 当然,他也在小心翼翼地保护著卡尔的价值,他不愿直接命令他去送死。 而是將选择权看似交给了卡尔,实际上却是用无法拒绝的承诺作为诱饵。 卡尔神色一动,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但是,他不能立刻答应弗尔泰斯特,那样会显得他过於急切或別有用心。 卡尔调整了一下心態,扮作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 他仿佛在仔细权衡,弗尔泰斯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迎向弗尔泰斯特,那充满期盼与焦虑的目光。 “陛下,您所说的困境…我略有耳闻,其危险远超寻常战场,那並非单凭武力可以解决。” 卡尔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先是承认事情的困难,这让他的话更可信。 “但是…”隨即,他话锋一转。 “您对我能力的认可,以及您方才的承诺…意义重大。” “一位父亲拯救女儿的渴望,一位国王守护子民的责任,都值得任何真正的勇士为之冒险。” 他向前微微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骑士礼。 “如果我,卡尔·艾尔,凭藉我的力量与些许…” “对非常规威胁的了解,能够为您分忧,能为解除王国这份痛苦尽一份力,我愿意尝试。” 卡尔並未大包大揽,只是说尝试,但態度却显得无比坚决。 顿时,弗尔泰斯特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望之光。 他猛地抓住卡尔的肩膀,力量大的惊人。 “你…你说真的?你明白那意味著什么吗?” “我明白其中的危险,陛下。但也明白其后的荣耀与…责任。”卡尔平静地回答。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若我能成功归来,陛下能记得今日在此许下的诺言。” 在经过如此多年等待之中,绝望又诞生希望,对弗尔泰斯特而言,他此刻等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以泰莫利亚的白百合起誓,以我女儿雅妲的生命起誓!”弗尔泰斯特激动地低吼。 “只要你成功,卡尔,你將成为泰莫利亚的英雄!” “你过去的一切將不再重要,你將获得合法的一切荣誉、地位…甚至更多!我绝不会亏待於你!” “那就足够了,陛下。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 “我需要了解关於那座宫殿,和里面那位居民的一切已知信息。”卡尔直起身,轻声说。 “当然,一切资料,那些骑士牺牲前传回的只言片语,包括宫廷法师的记录,全部给你!” 弗尔泰斯特立刻便答应了,仿佛生怕卡尔会反悔一样。 隨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卡尔便跟弗尔泰斯特告退了。 当他走出偏厅,重新回到宴会厅的喧囂中时。 他仍能感受到背后,弗尔泰斯特那灼热的充满希望与担忧的目光。 第43章 阿尔祖落雷术与盾 可见对於这件事对方有多么的看重,连边境防务的事都拋之脑后。 见卡尔回到宴会厅,特莉丝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看著他。 卡尔微笑摇头,表示没事,並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特莉丝,回去再细说。我们…有事情做了。” ………… 回到特莉丝在贸易区的居所,卡尔才真正放鬆了下来,夜晚的周旋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比武大会的荣耀,虽说他不在乎,但至少得表现出他在乎的样子。 不然,那显得很不合群,也无法使他进入弗尔泰斯特的眼中。 但更重要的是与弗尔泰斯特的谈话,给他带来的紧迫感。 “你说什么?他想要你去解除雅妲的诅咒?” “卡尔,这实在太危险了!那只妖鸟可是连一整队精锐骑士,都拿它没办法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强,强到足以轻鬆击败比武大会上那些骑士,但诅咒那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特莉丝听完卡尔的敘述,眉毛拧在了一起,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当然,我知道很危险,特莉丝。”卡尔握住她的手,试图让特莉丝安心。 “但雷蒙德需要那个承诺,那份赦免,你也知晓我的过往背景。” “而且,我並非如你所想那般,完全没有准备。”卡尔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他鬆开特莉丝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件物品。 一条由细密银链串联起珍珠的项炼,掛坠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整体古朴而神秘。 那是先前他击杀水鬼时,所得到的黑曜石项炼。 “等等,这是法器?”特莉丝好奇地接过项炼,她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微弱魔力波动。 “我前些日子捣毁水鬼巢穴时,偶然发现的物品,当我接触到它时看到一些奇怪的字符。” “他们似乎蕴含著某种知识,但我完全无法理解。” 话音未落,他拿起书桌上的羽毛笔和纸张,凭藉著之前的记忆。 他迅速而准確地勾勒出,几行扭曲古老而充满力量的字符。 这些字符的结构,迥异於他们交谈使用的北方通用语,笔画间仿佛蕴含著雷电与壁垒的异象。 zio'bel ard、harn aen ard 而特莉丝的脸色,在看到这些字符的瞬间就变了。 她接过纸张,碧绿的眼眸紧盯著那些符號,红唇无声地翕动,尝试著按照某种韵律去吟诵。 当她念出第一个音节时,房间內的魔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壁炉的火焰猛的窜高又落下。 桌面的水晶器皿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中似有闪电炸响。 “天吶,这简直…”特莉丝猛地停下,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看向卡尔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卡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卡尔摇了摇头:“我只感觉到它们很不凡。” “这何止是不凡!这是上古语构成的咒语,而且是极其古老且强大的变体!” “这些上古语…如果我没解读错,他们指向的是两个早已失传的传奇法术。” “阿尔祖之盾和阿尔祖落雷术!”她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你不明白,卡尔。阿尔祖是数百年前最强大的术士之一。” “他与他的老师科西莫创造出了猎魔人,他创造奠定了如今部分法术的基础。” “但这两种法术,尤其是落雷术,据说因其过於强大和难以掌控,伴隨著阿尔祖身亡而失传。” “他们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有著零星记载,即便是兄弟会里最博学的成员,也未必知晓具体的咒语!” “你竟然…竟然能从一条项炼法器里,得到它们的知识传承?!”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凯拉那张娇媚的脸探了进来。 她脸上带有惯有的、看似无害的笑容:“嘿,特莉丝,我好像听到你这边有点动静…哦?卡尔也在?他还没去享受英雄的夜晚吗?”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瞬间就定格在特莉丝手中那张写满上古语字符的纸上,以及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激动与震惊。 凯拉的眼神锐利起来,她捕捉到了特莉丝刚才因激动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阿尔祖”。 “阿尔祖?”凯拉走了进来,轻扭著腰。 她故作轻鬆的问道:“你们在討论什么有趣的古代歷史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而特莉丝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她下意识的想將纸张收起,但已经晚了。 凯拉的好奇心,已经被他们两人彻底勾起。 “没什么,凯拉,不过是一些学术考证。”特莉丝试图轻描淡写地解释。 但凯拉,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她打发的。 凯拉走近几步,目光紧锁著那张纸:“得了吧,特莉丝,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討论普通学术时会有的。” “阿尔祖,我好像在哪本禁书里,曾读到过这个名字。” “据说是某个创造了可怕法术的老古董,你们找到了什么?有关他失传的配方?还是咒语。” 她的语气从好奇逐渐变得热切,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 对於一位术士来说,失传的强大法术诱惑力,远超任何珠宝华服。 卡尔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挡在了特莉丝和纸张面前。 “梅兹女士,这只是我的一些私人发现,与术士兄弟会的学术研究无关,更不关你的事。” 闻言,凯拉的目光转向卡尔,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私人发现?卡尔爵士,强大的法术知识属於全体施法者,不应该被私藏。” “尤其是阿尔祖这种危险人物的创造…或许將它交给兄弟会保管和研究,才是更妥当的选择?” 说到这儿,她顿的顿,拋出了诱饵。 “当然,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我可以支付让你满意的奥伦,或者…某些特殊的助兴魔法物品?” “我甚至可以在国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我知道你似乎很需要…认可。”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卡尔一眼。 卡尔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凯拉指的是什么。 但是,凯拉不知晓的是,他与弗尔泰斯特早已进行过交谈。 如今也得到了对方的承诺,美言几句?他早就不需要了! 第44章 凯拉的心思 凯拉试图拿这种事来当筹码,跟他进行交易,只能说完全错估了他的事情进展。 “认可?我需要的是国王和法律的认可,而非通过交易得来。” “至於奥伦和魔法物品……梅兹女士,你认为我今天的奖赏难道还不够浑厚吗?” 卡尔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讽刺:“而且,有些东西,不是靠钱或者几句美言就能换到的。” “尤其是当你甚至不愿为之前的无礼,向一位早已逝去的女士,说一句简单的抱歉之时,你的傲慢,让你不配拥有这些知识。” 这句话如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凯拉脸上,將其脸抽得啪啪响。 凯拉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叉在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被一个她一直瞧不起的私生子、莽夫如此直白的羞辱。 並揭穿她不愿承认的事,巨大的愤怒和难堪,几乎让她失控。 她恨不得立刻用一个咒语施法,让卡尔痛苦的跪在地上求饶。 但特莉丝就在卡尔旁边,面色不虞地看著她。 於是,凯拉强行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很好,卡尔·艾尔,你会为你的无礼后悔的!” “特莉丝,你难道就任由他这样对待,你最好的朋友?” “凯拉,是你先提出不合时宜的交易。” “这是卡尔的私事,他有权做出任何决定!现在,请你离开。”特莉丝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凯拉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卡尔,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她猛地转身,裙摆划过一个愤怒的弧度,摔门而去。 三人的衝突暂时平息,但卡尔和特莉丝都明白,凯拉绝不会善罢甘休。 ………… 接下来的两天,卡尔在特莉丝的教导下学习上古语,而她则对照著卡尔给出的字符和古籍记载。 尝试施展两个阿尔祖法术咒语的工作中,这项工作极其艰难且耗费精神。 有一次特莉丝需要去神殿区的另一处资料库,查阅一份固本手稿,屋內仅剩下卡尔一人。 他正对著自己写下的上古语字符,低声念诵,而凯拉如同幽灵般,再次偷偷摸入屋內。 这次,她脸上带著一种假惺惺的关切。 “卡尔爵士,你还在研究那些危险的东西么?” 她缓缓走近,声音变得异常柔和,眼中闪烁著不易察觉的魔力灵光。 他在暗中施展,极其隱蔽的心灵念能,试图安抚和诱导卡尔的情绪。 “我只是担心你和特莉丝那些古老的法术,反噬起来很可怕。” “或许你只需要在脑海里回想一下那些字符,让我帮你判断一下风险,我只是想帮忙…” 她的声音带著催眠般的魔力,试图撬开卡尔的意识防线。 而卡尔確实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脑海中那些字符似乎要自动浮现… 就在此时,他右手手背上一个平日里几乎看不见,由亨之前用魔力刻印上去的符文,突然发出一阵微弱却尖锐的灼热感。 这种感觉如同被冰水泼醒,卡尔瞬间警醒。 “读心术?还是更强的心灵念能?” 他心中骇然,立刻收敛起所有心神,驱散杂乱的想法,避免凯拉读取到他的思维。 同时,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丝被凯拉说动的犹豫。 “你真的…能判断风险?” 卡尔语气放缓,仿佛被说动,同时看似无意的向凯拉靠近。 凯纳见卡尔態度软化,心中一喜,更加专注的维持心灵念能。 她柔声道:“当然,我对古老的魔法颇有研究…你只需要集中精神去回想…” 而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一臂。 就是现在!卡尔眼中精光一闪,所有偽装出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迅猛。 他左手快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死死扣住了凯拉縴细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窒息,法术也被强行打断! “呃!你…!”凯拉惊骇欲绝,嘴角流出一丝血跡,內臟传来疼痛,这是法术强行被中断所反噬。 她完全没料到,卡尔竟然能识破並暴起发难。 她拼命的挣扎,但卡尔的手指却如同铁钳。 然而,凯拉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她在极度惊骇中本能的释放出,早已准备在手的另一个法术——浮空术! 一股无形的猛烈力量狠狠撞击在卡尔胸口,將他整个人向后推飞出去,重重撞在摆放炼金瓶罐的架子上。 玻璃碎裂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各种顏色的药液和粉末溅了他一身。 “该死的,你这粗野的莽夫!竟敢碰我!” 凯拉尖叫著,揉著发红留下掌印的脖颈,脸上充满了暴怒和后怕。 她抬手就要凝聚更具攻击性的法术,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卡尔忍著胸口的闷痛迅速爬起,抓起手边一根用来搅拌的长柄金属勺,摆出防御姿態,眼神冰冷的盯著凯拉。 就在凯拉手中的能量球即將射出之际,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住手!凯拉!”特莉丝从神殿区回来,正站在门口。 她看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浑身污渍手持武器的卡尔。 以及脖颈通红,手中凝聚著危险能量球的凯拉,瞬间明白了大半。 特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抬起,炽热的橙红色火焰瞬间在她的掌心。 火焰咆哮著凝聚成两个翻滚的火球,室內的温度骤然升高。 她的红髮无风自动,眼中燃烧著怒火。 “凯拉·梅兹!立刻停下你的法术!否则,別怪我不顾往日情面!”特莉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竟敢在我的地方,对我的伴侣使用心灵念能,逼迫他交出法术咒语?!” “你还有没有一点素质的底线和尊严?!你还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两人作为在艾瑞图萨学院学习时,便早已相识的朋友。 如今,特莉丝却直呼凯拉全名,可见她有多愤怒。 凯拉被特莉丝手中,那两颗散发炽热高温的火球,给震慑住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把手中的能量球射向卡尔,特莉丝的火球下一秒就会將她吞没。 第45章 意外之財 凯拉脸上的愤怒,迅速被不甘和一丝恐惧取代。 “特莉丝!是他先攻击的我!他差点掐死我!”凯拉试图辩解,声音无比尖利。 “那是因为你先用卑劣的手段,试图窃取他的记忆!”特莉丝寸步不让,火球在她手中嗡嗡作响。 “我早就该想到!你对强大法术的贪婪会让你失去理智。” “现在,立刻解除法术,滚出我的房子!” 凯拉看著特莉丝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严阵以待、眼神冰冷的卡尔。 她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达不到目的了,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彻底撕破脸,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於是,她极度不甘地散去了手中的能量球,脸色铁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 “好…很好!特莉丝·梅利葛德!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子,你竟然这样对我?” “我们多年的交情,竟然比不上他手里的几句咒语!?” “这与咒语无关,凯拉!这是关乎尊重和底线,你越界了!”特莉丝厉声道。 “哼!我们走著瞧!” 凯拉无话可说,她狠狠剜了卡尔一眼,那眼神怨毒至极。 说完,她猛的转身,带著满腔的怒火和屈辱,头也不回的衝出了实验室,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塔的响声。 特莉丝直到凯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散去了手中的火球。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瀰漫著药水混合的古怪气味和紧张过后留下的寂静。 她快步走到卡尔身边,关切地检查他是否受伤:“卡尔,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卡尔摇摇头,放下那根可笑的金属勺,握住了特莉丝的手。 “幸好你及时回来,还有…老师之前留下的符文,在关键时刻提醒了我。” 他亮出手背上,那渐渐隱去的符文痕跡。 特莉丝鬆了口气,隨即脸上涌起疲惫与难过。 她与凯拉相识多年,虽时有爭执,但从未想过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特莉丝喃喃道。 “特莉丝,或许她一直如此,只是强大的诱惑,让她不再掩饰。” 卡尔冷静地说,並將特莉丝轻轻揽入怀中。 “別为这种人生气,我们得更加小心。” “而且…你必须儘快掌握这两个法术,它们会成为你应对某些威胁时的必要手段。” 特莉丝靠在卡尔坚实的胸膛上,点了点头。 凯拉的背叛让气氛变得沉重,但也让她更加意识到,手中掌握的力量是何等重要。 ………… 维吉玛的喧囂逐渐沉淀,但比武大会带来的余波远未平息。 其中最实际的收穫之一,便是那由各大贵族联合坐庄的赌局。 特莉丝带著一丝狡黯的笑意,找到了赌局的结算处。 侍者显然认得这位国王顾问,全程態度毕恭毕敬。 特莉丝报上卡尔的名字和下注金额——一百二十奥伦,赔率锁定在一比八。 “这是卡尔先生贏得的九百六十奥伦,女士。”侍者清点出沉甸甸的钱袋。 接著,特莉丝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侍者翻阅帐簿,脸上露出更深的敬意,甚至有些惶恐:“梅利葛德女士,您下注了三百奥伦在艾尔先生身上…” “因为您的注额巨大,后来的赔率被拉低至一比四。” “这是您应得的一千两百奥伦。”他熟练的又点出一大袋钱幣,然后,犹豫了一下。 他非常自然地將原本应该收取,十分之一手续费的那部分钱幣,又推回了特莉丝面前。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手续费就免了。” 特莉丝心知肚明,这是他身份带来的便利。 她微微一笑,並未推迟,坦然收下了总共两千一百六十奥伦的巨款。 离开前,她顺便问了一下:“对了,你能帮我查阅下,凯拉·梅兹女士在谁身上下注,又下了多少?” “好的,请您稍等。”侍者迅速翻阅帐簿,手上干著违规操作,却毫不改色。 “梅兹女士在白蔷薇队长霍拉斯身上,下了两百五十奥伦的注,然后…她全输了。” 特莉丝眉头上挑,脸上流露出解气的神色。 当回到住所后,她將属於卡尔的九百六十奥伦交给了他。 “哼哼,看来我的英雄,为我们带来了不小的收穫。”特莉丝笑道。 卡尔掂量著钱袋,这几乎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巨款。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串黑曜石珍珠项炼。 “特莉丝,这件法器对我而言几乎无用,但在你手中却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它留在你这里比在我这儿更有价值,我想把它送给你。”卡尔语气认真道。 特莉丝看著那串古朴的黑曜石项炼,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卡尔,这太贵重了。这是你以命相搏,才得到的战利品。” “而且,它蕴含的价值远非金钱所能衡量,所以我不能接受。” 特莉丝看出卡尔还想坚持,她眼珠一转,巧妙的提议。 “这样吧…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这笔意外之財,而我確实需要时间来研究它。” “不如,你把它卖给我,让我支付你一笔研究费用。”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项炼上,微弱地几乎要消散的魔力波动。 “它本身材质虽特殊,但魔力已近乎枯竭,更像一个承载知识的媒介。” “四百三十奥伦,这是一个很公道的价格,既不算辱没它曾经可能拥有的价值,也能让你手头更宽裕些。” 卡尔明白这是特莉丝体贴的坚持,既不愿白拿他的东西,又想在经济上支援他。 於是,他不再推迟接过奥伦,將项炼郑重的放在特莉丝手心:“好,听你的。” “但它永远属於你,无需再还给我。” 解决了项炼的归属,两人的重心完全转向了应对雅妲公主的诅咒。 弗尔泰斯特似有些迫不及待,早早便派人送来的封存已久的卷宗。 而里面记录了,关於那座旧宫殿內被诅咒雅妲公主的零星信息。 第46章 他从北方来,满脸风霜 “这是那支十二人骑士小队最后传回的模糊信息,以及其他两位宫廷法师对妖鸟的一些推测,当然其中大多被证明是错误的。” 特莉丝埋首於自己的藏书和带来的法术典籍中,全力搜寻关於吸血妖鸟这种罕见而危险魔物的確切资料。 “通常的吸血妖鸟极度敏捷,爪牙锋利且带有麻痹毒素,它们能发出刺耳尖啸,足以震晕甚至杀死普通人。” 特莉丝一边翻阅著厚重的古籍,一边对卡尔讲解。 “它们畏惧火焰,厌恶黑醋大蒜的气味,但这些东西只能勉强驱赶,难以致命。” “仅有银器,尤其是镀银或纯银的武器,能有效伤害它们。” “一种名为月之尘的炸弹產生的魔法粉尘…这种粉尘能让它们在隱形状態下,依旧被人確认具体行踪。” “嗯,这种炼金炸弹的配方掌握在猎魔人手中,但我可以尝试看是否能製作。” 而特莉丝最重要的功课,便是尝试掌握那两项失传的阿尔祖法术。 阿尔祖落雷术的咒文极其复杂拗口,蕴含的魔力磅礴狂暴。 特莉丝仅尝试吟诵,其中最短的一个咒文音节。 那古老的上古语词汇,它仿佛带有实质的重量和雷霆之力。 她刚勉强发出一个扭曲地音节,便感到一股可怕的魔力,猛地反噬回己身。 “呃啊!”她痛苦的捂住喉咙,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沫。 ………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完全无法出声。 而浑身肌肉和经络也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施法不当,被法术反噬的典型症状。 特莉丝因学习法术而受伤,卡尔心疼不已,悉心照料,餵她喝下舒缓的药草调剂,並用冷毛巾敷额,日夜陪伴。 待特莉丝伤势稍缓,能低声说话后。 她心有余悸地向卡尔摇头,並在纸上写道:“不行…阿尔祖落雷术的力量层级太高,咒文结构完美而苛刻。” “任何一个微小的音调或魔力流转错误,都会导致灾难性反噬。” “以我的能力,目前根本无法驾驭它。” 她的眼神中带著不甘,但也有一丝对创造此法术的阿尔祖的敬畏。 於是,特莉丝只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相对温和一些的阿尔祖之盾上。 阿尔祖之盾法术的咒文,虽然同样古老复杂。 但其魔力流转更侧重於守护与稳固,反噬风险远低於追求极致毁灭的落雷术。 而这时,特莉丝展现了她在法术上的出眾天赋。 她不再试图强行吟唱,而是先彻底解析每一个字符的魔力含义,模擬其能量迴路。 在数天的废寢忘食后,她终於能首次尝试施展。 她並未对卡尔施法,而是谨慎地选择了一只实验室內,用作魔法实验的小白鼠作为目標。 她屏气凝神,以精准地音调吟诵出简短的咒文,同时双手摆弄手势,勾勒出复杂的印记。 霎时间,一层肉眼难以察觉,魔力感知中却坚不可摧的圆形能量护盾,瞬间包裹住了那只茫然无知的小白鼠。 护盾持续了足足十余秒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期间特莉丝尝试用火球射向护盾,部分火球被反弹回来。 而一些火球却在猛烈撞击后无声湮灭,护盾纹丝不动。 ……… “呼,我终於成功了!”特莉丝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兴奋的红晕。 虽然,这次施法几乎抽调了她一小半魔力,但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她开始不断练习,缩短吟唱时间、降低魔力消耗、增强法术威能。 努力將这个以失传许久的守护法术,变为可靠的实战手段。 就在特莉丝刻苦钻研阿尔祖之盾,卡尔一边在躺椅上晒太阳,一边捧著书查看妖鸟情报的时候。 维吉玛的城门口,一位意料之外的人,悄然抵达。 他骑著一匹温顺的驮马,名叫“萝卜”。 来人一身风尘僕僕的皮甲,背上背著一把长剑,另一柄剑则放在马匹侧向皮包。 他的头髮是罕见的苍白色,用皮绳束在脑后,脸上刻著风霜与淡淡的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琥珀色竖瞳。 他是暂未声名显赫的猎膜人,杰洛特。 他无视了周围市民投来的,混杂著好奇、恐惧、鄙夷的目光和怪胎、变种人的低语。 他径直来到城门口的布告板前,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寻求帮助,或发布悬赏的告示。 而他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消息很快通过首位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弗尔泰斯特的耳中。 “猎魔人?终於来了一个?”弗尔泰斯特有些意外,但並未显得有多么激动。 与亲眼见证卡尔那非人力量,所带来的震撼和希望相比。 一个迟来的猎魔人,似乎已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但他依然予以了重视,派人將杰洛特请入了王宫,同时他也另外派人去请卡尔。 ………… 於是,在弗尔泰斯特的议事厅內,一场略显奇特的会面开始了。 一边是面无表情,散发著冷峻气息的猎魔人杰洛特。 另一边是身姿挺拔,气息內敛,却蕴含爆炸力量的年轻骑士卡尔。 弗尔泰斯特坐在王座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 “兰伯特,你来的有些迟,但我依然欢迎。”弗尔泰斯特开口道,然后指向卡尔。 至於弗尔泰斯特,为什么会称呼杰洛特为兰伯特,这自然是因为杰洛特用了假名。 在不確定一件事的结果好坏之前,杰洛特会选择使用兰伯特的名字。 当事情结果为好的一面时,他便会用自己的本名,反之亦然。 “这位是卡尔,不久前比武大会的冠军,他將负责处理雅妲…那件事。” 杰洛特琥珀色的瞳孔转向卡尔,冷静地打量著。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魔力的痕跡,因为他脖子上的徽章没有颤动。 在对方身上,也没猎魔人特有的突变,特徵看起来就像一个格外强健的人类。 弗尔泰斯特似乎想强调卡尔的可靠性,补充道:“別小看他,猎魔人。” 第47章 骑士与猎魔人 “他在混战中,独自击溃另外三支小队十五名骑士。” “在马上长枪比武中让所有对手未战先怯,他的力量…远超你见过的任何寻常战士。” 杰洛特听著弗尔泰斯特的描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內心的疑惑和惊讶却切实存在。 这种表现…听起来很像他某些时候面对强敌,不得不饮用大幅增加力量的煎药或药水后的状態。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肤色正常,完全没有长期服用烈性炼金药水后的毒素沉积特徵。 “一个普通人,拥有堪比突变和药剂加持后的力量?这不合常理。”杰洛特心中默想。 但他习惯於不轻易下结论,只是微微頷首。 用他那惯有的低沉、平淡的嗓音说道:“听起来很厉害。” 见状,弗尔泰斯特满意地点点头:“我希望你们两人能合作。” “猎魔人,你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加上艾尔先生的力量,或许能创造奇蹟。” “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关於那种生物的信息,具体细节你们自行商议。” 会面简短而直接,卡尔能感受到杰洛特那审视目光下的探究。 而他同样对这位早已熟识,却从未谋面的猎魔人充满好奇。 毕竟,对方可是活生生的人,並非游戏中操控的虚擬人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合作似乎已成定局。 但两人之间,显然还隔著许多需要互相试探和了解的迷雾。 ………… 离开国王的议事厅,卡尔与杰洛特一前一后,走在通往神殿区实验室的走廊上。 气氛略显沉默,只有靴子敲击石板的回声。 杰洛特那双猫眼不著痕跡地,观察著前方的卡尔。 他习惯於在合作前评估伙伴,尤其是这种被国王寄予厚望的非传统战力。 “艾尔先生,国王称你为冠军。” “这种比武大会,通常是贵族子弟扬名立万的地方。”杰洛特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只是隨口閒聊。 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对贵族阶层並无太多好感,那往往意味著麻烦和政治纠葛。 卡尔並没有回头,声音坦然:“叫我卡尔就好,兰伯特。” “至於贵族身份…对我来说很新。” “不久之前我还是个在田里干活,偶尔拿著十字弩狩猎,或清理一下水鬼的普通村民。” 这个回答,让杰洛特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村民?什么村民拥有能碾压一整队骑士的本事?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寻常。 他內心的好奇更甚,一个刚刚摆脱平民身份获得权势和地位的人。 为何要主动捲入这种明显送死的危险任务?为了荣誉?金钱?还是別的什么? 杰洛特没有问出口,只是將这个疑问埋在心里,打算继续观察。 卡尔坦率的態度,倒是让他对这位年轻人的第一印象,改善了不少。 至少不像那些,惯於玩弄辞令和虚偽客套的贵族。 “我见过许多死於扬名立万的年轻人。” 杰洛特最终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听不出是告诫还是陈述事实。 “我也见过被水鬼拖入沼泽的人,有些风险,值得承担。”卡尔勾了勾嘴角,同样平静地回答。 对话间,他们来到了特莉丝的实验室,卡尔推开门,大方的示意杰洛特进入。 而实验室里,依旧残留著先前他与凯拉衝突的些许痕跡。 但更多的还是各种魔法典籍,炼金器具和写满笔记的纸张。 卡尔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上麵摊开著从弗尔泰斯特那里得来的卷宗。 以及特莉丝这段时间,整理的关於吸血妖鸟的资料。 “这些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於那座宫殿和里面那位女士的所有信息。” 卡尔將资料全部推向杰洛特,没有丝毫保留或犹豫。 “包括之前那支骑士小队最后返回的信息,虽然很零碎。” “还有特莉丝…我的伴侣,一位女术士,她查阅古籍找到关於吸血妖鸟的普遍弱点。” 卡尔特意点明了特莉丝的身份,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杰洛特则是有些意外的,看了卡尔一眼。 如此轻易地分享关键情报,这种坦诚在尔虞我诈的委託中並不多见。 卡尔的这份信任,让他心中对这位合作者的评价,又悄然提升了几分。 他沉默地接过卷宗,快速而仔细的瀏览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捕捉著每一个可能有用的细节。 “嗯,速度敏捷,爪牙锋利,带有麻痹毒素,这倒是与我所知的相符合。”杰洛特心中默想。 “尖啸…能震晕,杀死普通人,我从不知晓。” “银器造成有效杀伤,没错。” “月之尘?处於隱形状態,依旧可被观测。不愧是术士,连这种信息都有渠道收集。” …………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特莉丝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实验成功的兴奋红晕,似乎想立刻对卡尔分享什么。 但她一眼看到了房间里的陌生人,尤其是那双標誌性的猫眼。 “卡尔,我成功了…哦?这位是?” 特莉丝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变得更为矜持和礼貌。 她的目光在杰洛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审视。 隨即,自然地走到卡尔身边,姿態亲密而明確的表明关係。 “这位是兰伯特,一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国王希望我们合作处理雅妲公主的事情。”卡尔介绍道,然后转向杰洛特。 “兰伯特,这位是特莉丝,我的伴侣,也是一位强大的女术士。” “你所看到这些关於妖鸟的资料,很多都得益於她的研究。” 特莉丝对杰洛特微微頷首,笑容得体但保持的距离:“兰伯特先生,希望这些资料能对你有所帮助。” 她的態度友好,纯粹出於对卡尔合作伙伴的礼貌。 杰洛特敏锐地感受到了特莉丝身上强大的魔力波动,此刻他胸前的徽章正在颤动。 他对特莉丝的美貌,確实有一瞬间的惊艷,但更多的是对一位强大女术士的警惕和尊重。 他非常清楚与术士打交道,需要保持的界限。 尤其是,当对方的伴侣就在旁边,並且即將成为自己临时战友的时候。 第48章 剑术切磋 杰洛特以同样平淡而礼貌的態度回应:“资料很有用,感谢你的工作,梅利葛德女士。” 他的姿態收敛了许多,那些习惯性的展现自信和放鬆的慢半拍小动作。 在面对一位陌生节强大的女术士时,很自然地隱藏了起来。 他甚至挪动了一下脚步,避免让自己完全背对特莉丝。 特莉丝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转向卡尔。 她眼中闪著光:“卡尔,阿尔祖之盾!我成功了十几次,稳定性已经很高了!” “我想…或许可以对你进行一次实际施法测试。” 听到特莉丝的讲述,卡尔眼睛一亮:“太好了!正好,兰伯特也在。” 他看向杰洛特,提出了一个想法:“不如…我们去城郊找个安静的地方?” “一方面测试法术,另一方面我也想跟兰伯特切磋一下,提前磨合一下配合,毕竟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 卡尔这个提议,算是正中杰洛特下怀。 杰洛特早就想亲自掂量一下,这位被国王夸上天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文字资料和传闻,远不如实际交手来的直观。 “可以。”杰洛特点头言简意賅。 ………… 三人来到维吉玛郊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特莉丝再次凝神吟唱,这一次,她成功的將阿尔祖之盾施加在了卡尔身上。 一层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迅速覆盖了卡尔全身。 “好了,感觉怎么样?”特莉丝有些紧张的问。 卡尔活动了一下手脚:“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但能隱约感觉到一层防护。” 杰洛特的猫眼微微眯起,胸前徽章颤动,他能看到那层蕴含魔力波动的魔法护盾。 “那么,我们来试试?”卡尔拔出腰间的钢剑。 杰洛特也缓缓抽出背后的钢剑,摆出他经典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依旧带著那种特有的、看似鬆弛、却隨时能爆发出惊人速度的节奏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面相对著卡尔,表现出对这场切磋的认真態度。 “小心了。”卡尔低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 他踏步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中段斩击直劈而来,標准地军用剑术起手,但速度与力量都远超常人。 杰洛特並没有硬接,他习惯性的侧身滑步剑尖轻点,试图引偏卡尔剑刃的同时切入內线。 然而,在双剑相交的瞬间,杰洛特脸色微变。 “鐺!”一股远超他预料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向后推了两步,才化解掉这股力道。 这感觉不像是在格挡一把剑,更像是在格挡一柄沉重的战锤! “这力量…国王没夸张…”杰洛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这根本不像是寻常人类该有的力量层次。 接下来,杰洛特立刻改变了策略,放弃了一切力量上的抗衡。 他的身法变得更加飘忽,剑招如同毒蛇吐信,他不再格挡。 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点、刺、削、专攻卡尔招式间的破绽和手腕、手肘等关节之处,试图以技巧和速度压制力量。 而卡尔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用了点力。 所以他收敛了力量,將其压制在与杰洛特大致相当的水平。 然而,在纯粹的剑术技巧上,他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杰洛特的剑太快,而且太刁钻了。 杰洛特的剑术风格融合了多种流派,简洁高效,毫无多余哨。 每一次攻击,都直奔能使对手失去战斗力的要害。 卡尔的胸口、肩膀、还有手臂上,就被杰洛特的钢剑点中了不下於十余次。 但是每一次剑尖,即將触及卡尔身体时,那层无形的阿尔祖之盾被触发浮现並呈现淡紫色。 护盾將杰洛特的剑巧妙的滑开或弹开,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杰洛特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但他凭藉猎魔人卓越的身体控制和剑术功底。 总能瞬间调整姿態化去反震,並顺势用剑身格开卡尔隨之而来的反击。 见到法术防护如此可靠,不用担心失手伤到卡尔,於是他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剑剑直指卡尔的喉咙、心臟、手腕等致命或致残部位。 这並非是恶意,而是猎魔人经过千锤百炼形成的、最高效的战斗本能。 在杰洛特彻底放开手脚后,卡尔顿时压力倍增。 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將感知提升到极限,才能跟上杰洛特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无孔不入的剑招。 他的剑术显然不足以应对,这种高度技巧化的攻击,一时间显得左支右絀。 ……… 但不久后,惊人地一幕发生,在度过了最初十几个回合的完全下风后。 卡尔开始逐渐適应杰洛特的节奏和风格,他的学习能力和战斗本能在此刻体现。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格挡和招架,而是开始模仿杰洛特的步伐发力方式,甚至尝试预判杰洛特的攻击路线。 让杰洛特感到惊奇的是,卡尔竟然在观察和学习他的剑招。 有几招他常用的、用於快速突进和变向的滑步技巧。 以及利用手腕抖动发起的迅捷刺击,竟然被卡尔有样学样地用了出来。 虽然,卡尔的动作还略显生涩,远不如他那般流畅自然。 但其核心的发力技巧和时机把握,竟然模仿的八九不离十。 杰洛特发现卡尔甚至尝试著,將他的一些闪避动作融入进自己的防御中,这让他心中讶异更甚。 他並不介意卡尔偷学,因为猎魔人的剑术,本就是在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没什么门户之见。 他只是无比好奇,这个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到底有多强? 卡尔在这么短的交手时间內,他能学习多少?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这场原本意在测试和磨合的切磋,渐渐变成了杰洛特对卡尔实力的一次深度评估。 也变成了卡尔一次极其宝贵、向杰洛特这位剑术大师学习的机会。 双剑快速交击的清鸣声,在林间迴荡。 第49章 力大砖飞 一旁的特莉丝紧张地注视著两人,並在手中暗暗准备好隨时可以支援的法术。 但她很快发现,这两个男人似乎都沉浸在了这场无声的较量与交流之中,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林间的空地上剑光闪烁,身影交错,钢剑碰撞的清脆鸣响不绝於耳。 其间夹杂著靴子踩踏落叶的沙沙声,和时而急促时而深长的呼吸。 卡尔与杰洛特激烈交手,超过四十个回合。 杰洛特將自己的精妙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的指向卡尔剑术中的薄弱之处。 然而,阿尔祖之盾那几乎无解的绝对防御,让他所有的精妙技巧都难以转化为实质优势。 每当他的钢剑即將击中卡尔时,淡紫色的护盾瞬间便將钢剑弹开。 更让杰洛特暗自心惊的,是体力的消耗。 他作为经过青草试炼突变强化的猎魔人,耐力远超普通人。 但此刻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显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反观他的对手卡尔,神色依旧平静、呼吸悠长平稳、仿佛这场高强度的对抗只是散步而已。 “这种耐力…简直非人…”杰洛特心中再次刷新了,对卡尔身体素质的评估。 这比他这位常人口中的怪胎,还要怪胎! 感受著自身体力消耗大半,杰洛特猛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同时举起了左手,示意暂停。 他需要调整策略,不仅仅是战术上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那双猫眼紧紧盯著卡尔。 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卡尔,別再压制力量了,用你的全力攻过来。” 卡尔闻言一怔,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兰伯特,这……” “我需要知道你的极限,这不是意气之爭。”杰洛特打断他,语气严肃。 “面对吸血妖鸟,任何误判都可能导致我们两人送命,我知道你留了力。”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这样我才能知道该如何配合你。” “或者…至少知道,该如何避开你的攻击范围。” 杰洛特的话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实战角度出发。 卡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卡尔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收敛力量。 虽然,仍未动用全力,但力量已然提升至五成左右。 这已经远超他之前在比武大会上,对付那些铁皮罐头时的水准。 毕竟,杰洛特身上的只是轻便的皮甲,又没喝煎药和药水,再多他怕对方扛不住。 杰洛特全神贯注,猎魔人的感官提升到极致,准备迎接卡尔的攻势。 卡尔踏步上前,动作似乎与之前並无太大区別,依旧是那记势大力沉的中段斩击。 但这一次,钢剑破空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恐怖,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杰洛特瞳孔微缩,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將钢剑横架,试图用最標准的格挡姿势卸力。 “鏘!!”一声完全不同於之前清鸣的、如同重锤砸铁砧般的巨响爆开。 双剑交击的瞬间,杰洛特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山洪爆发般沿著剑身汹涌而来。 他握剑的右手瞬间彻底麻木,虎口崩裂出血,五指根本无法再握住任何东西。 “嗡——”他手中的钢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旋转著插在几米外的地上,剑柄兀自颤抖不停。 而杰洛特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带的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態,落地后依旧无法稳住身形。 “蹬蹬蹬蹬”连续向后踉蹌了四五步。 最终才依靠卓越的平衡能力,和一个狼狈的后手撑地,勉强止住了退势。 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著地面,右手无力的垂落,微微颤抖著。 他整条右臂完全是一片酸麻,几乎失去知觉。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保持著劈砍姿势的卡尔。 那双惯常冷静的猫眼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股力量…太骇人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能拥有的力量! 这简直堪比那些以巨力著称的魔物,比如岩石巨魔、沙尔玛,甚至远远超过。 杰洛特很清楚,即便自己喝下能大幅增加力量的雷霆药水,和提升反应速度的暴风雪药水。 他也绝对达不到,刚才卡尔所展现出的那种纯粹、近乎碾压性的力量水准。 他可是经过青草试炼的猎魔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但在卡尔面前,单论力量,他感觉自己和一个从未经过训练的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 而普通人,面对卡尔……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像。 …………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卡尔收剑入鞘,快步走上前,语气带著歉意:“抱歉,兰伯特,你没事吧?” 他也没想到五成力量就有如此效果,他以为杰洛特能轻鬆扛住呢。 杰洛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麻的右臂,摇了摇头。 他声音有些乾涩:“……没事。是我让你用全力的。” 杰洛特深深看了卡尔一眼:“现在,我完全理解,国王为什么对你寄予厚望。” “你的力量…是我生平仅见。” 他走过去捡起自己的钢剑,检查了一下剑身。 幸好,材质极佳,没有崩口,只是他的右手暂时无法灵活使用了。 “兰伯特,你的剑术才令人惊嘆。” “如果不是有特莉丝的法术,我早就败了,你绝对称得上剑术大师。” 一直在旁默默观察,手中魔力光芒隱现,隨时准备干预的特莉丝也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表情:“阿尔祖之盾的效果,比预期还好!” “在刚才那种强度的攻击下,完整持续了五分半钟!” “至於施加后,未被触发的持续时间…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测试才能確定。” 她看了看卡尔身上,已然消散的护盾淡紫光芒。 於是,三人又在郊区停留了一段时间。 特莉丝反覆施法、记录、直到魔力有些透支的徵兆后,才停止施法。 第50章 非人种族 返回实验室的路上,气氛缓和了许多。 经过这次切磋,杰洛特对卡尔的实力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回到实验室,杰洛特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不適的右手:“我需要去购置一些炼金材料,准备月之尘和一些对付吸血妖鸟可能用到的药水……” 卡尔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等等,兰伯特,你的意思是…这些费需要你自己预先垫付?” 杰洛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平淡表情,解释:“猎魔人这行就是这样。” “接受委託期间所有的装备损耗,炼金材料炸弹製备…一切开支都由自己承担。” “只有在完成委託,拿到报酬后,扣除掉这些成本,剩下的才是纯收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而绝大多数时候,刨去成本,报酬都所剩无几,甚至入不敷出。” “很多猎魔人…就因为没钱维护装备、准备充足的药水,只能硬著头皮仅凭一把剑去对付魔物,结果……” 杰洛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卡尔听后,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感慨之色。 他没想到看似瀟洒强大的猎魔人,背后竟是如此的艰辛和无奈。 他下意识想提出由自己来承担这部分费用,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考虑到两人关係尚浅,如此直接的金钱资助,可能会让杰洛特產生误解或警惕,反而弄巧成拙。 一旁的特莉丝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察觉到卡尔似乎有意结交这位本领高强的猎魔人,却又不好开口。 她微微一笑,自然的接话道:“兰伯特,贸易区內有家草药店铺,我常去那里购置材料。” “你去到那提我的名字,老板会给你一些优惠。” 杰洛特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特莉丝,又瞥了一眼卡尔。 虽然疑惑两人为何对他格外照顾,但这份善意他接收到了。 他点了点头,简单道:“谢谢。” 就在杰洛特准备动身前往贸易区时,卡尔再次叫住了他:“兰伯特,等等。” 杰洛特停下脚步,投来询问的目光。 卡尔沉吟道:“购置材料不急於一时,我在想,国王给的情报毕竟是二手信息。” “而且,来自一支全军覆没的队伍…其中或许有遗漏或偏差。” “吸血妖鸟不喜欢白天活动,不如,我们现在趁天色还早,先去旧宫殿附近实地查看一下情况?” “我们提前熟悉环境,確认信息,总比到时候出现意外要好。” 杰洛特闻言,琥珀色的猫眼微微一亮。 谨慎和充分的准备,是猎魔人活下去的关键准则之一。 卡尔这个提议非常专业,而且切中要害。 “有道理,现在就去。眼见的,总比耳听的可靠。”杰洛特点头,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计划。 两人达成一致,將购置材料计划暂缓,决定立刻动身前往那座被吸血妖鸟占领的旧宫殿,进行首次侦查。 ………… 离开神殿区,卡尔和杰洛特穿过维吉玛相对繁华的街道,逐渐走向城市边缘。 越往旧城区走,周围的景象便越发破败萧条。 这里的建筑大多年久失修,墙壁斑驳,窗户破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霉菌和绝望混合的沉闷气味,这里便是旧维吉玛。 泰莫利亚王室迁入新城后,此处迅速沦为了非人种族的聚集区。 那些在人类扩张中失去家园,或被同化却始终被排斥的精灵、矮人、以及少数侏儒。 他们和其他混血种族被强制驱赶至此,挤在连最贫困的人类贫民都不愿踏足的角落里。 街道两旁,蜷缩著许多衣不蔽体的身影。 瘦骨嶙峋的精灵失去了往日的优雅,眼神麻木地倚在墙角。 满脸鬍鬚的矮人也不再豪迈,只是沉默地打磨著毫无价值的碎石,试图换来一点点果腹的食物。 他们看到杰洛特和卡尔走来,麻木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波动。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杰洛特身上时,情绪变得很复杂。 那是一种混杂著轻微好奇,隱约的认同,却又带著深深嫉妒和疏离的眼神。 杰洛特同样是一个,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变种人。 但他拥有力量,拥有明確的身份,甚至能凭藉这身份挣取报酬,自由行走。 某种程度上,他活成了这些被压迫者可能幻想过,却永远无法企及的样子,一个拥有力量和“用处”的边缘人。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转向卡尔时。 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被赤裸裸的愤怒和畏惧所取代。 卡尔衣著体面,儘管只是便於行动的便装,材质和剪裁仍显华贵。 他身材高大挺拔、步伐从容,周身散发著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属於“上位者”的气息。 在他们眼中,卡尔是压迫者的象徵,是那些夺走他们家园,將他们驱赶至此並肆意欺凌的人类的代表。 一阵低沉的用精灵语、或矮人语发出的咒骂声,如同毒蛇吐信般在阴影中窸窣作响。 “该死的人类猪玀…” “贵族的走狗…” “滚出我们的地方!” 儘管充满敌意,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前,他们的愤恨被更深的恐惧所压制。 因为就在不远处,一队全身披甲,手持长戟的泰莫利亚卫兵,正迈著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 卫兵们冷漠而警惕的目光扫过那些非人种族,如同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他们手始终按在武器上,隨时准备镇压任何可能的“骚乱”。 杰洛特压低声音对卡尔说:“弗尔泰斯特的士兵,看来国王对这里的治安很上心。”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淡淡地讽刺,卡尔立刻明白了杰洛特的言外之意。 这些卫兵,绝不仅仅是为了维持秩序,保护这些非人种族而来。 他们的存在更大可能是为了確保无人能误入,或故意闯入那座被诅咒的宫殿。 进而甚至伤害到里面那位,变成怪物的公主——雅妲。 雅妲即便变成了怪物,那也还是公主…… 第51章 旧宫殿內部 保护怪物免受打扰,而任由真正的子民在周围腐烂,这无疑是一个残酷的讽刺。 两人越靠近旧宫殿区域,巡逻的卫兵队伍就越发密集。 当一队卫兵注意到卡尔和杰洛特,这两个明显不属於此地的闯入者时。 他们立刻围了上来,態度粗暴而警惕。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滚开,变种人!”一名士兵厉声喝道。 他的目光尤其在杰洛特那双猫眼和背后的双剑上停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杰洛特面无表情,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 卡尔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我是卡尔·艾尔。” “我等奉国王陛下的直接命令,前来此地执行公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尔·艾尔?”队长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那恶劣地表情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幅近乎諂媚的恭敬神態。 “您…您就是比武大会的冠军!” “那个单人横扫全场的破城槌,艾尔大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周围的士兵们也立刻收起了武器,脸上纷纷露出敬畏和好奇的神色,窃窃私语。 卡尔在比武大会上的惊人表现,早已传遍全军。 “正是。这位是兰伯特,一位猎魔人大师。”破城槌的称號,使得卡尔嘴角一抽,隨即点了点头。 “陛下指派他与我一同处理,宫殿內的…麻烦。”他刻意模糊了雅妲公主的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队长忙不叠地点头哈腰。 “恕我等眼拙,没能立刻认出您,请原谅我们的无礼,艾尔大人。” 他狠狠瞪了刚才出言不逊的士兵一眼,然后殷勤地说道:“您是要去宫殿那边?请允许我等为您引路。” “这片区域很不太平,那些非人贱民…” “不必担心他们,带路吧,我们需要靠近宫殿外围查看。”卡尔打断了他。 “是!是!请您跟我来!”队长立刻转身,大声命令手下。 “全体都有!为艾尔大人和…和他的同伴开路,保持警戒!” 於是,原本充满敌意的卫兵队,瞬间变成了恭敬的仪仗队。 他们排成两列,將卡尔和杰洛特护在中间,粗暴地驱赶开沿途任何试图靠近。 或只是好奇张望的非人种族,一路向著旧宫殿的方向行进。 有卫兵开道,路程变得异常顺畅,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 气氛也越发阴森死寂,仿佛连阳光都变得稀薄冰冷。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 最终,队伍在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广场边缘停了下来。 前方那座曾经宏伟、如今却被藤蔓、污垢和黑暗笼罩的旧宫殿,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匍匐在那里。 即便是在白天,它也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卫兵队长和他的手下们,脸上已经难掩恐惧之色,步伐变得迟疑,再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队长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地对卡尔说:“艾…艾尔大人…只能…只能送到这里了。” “前面…前面就是那鬼东西的地盘了,之前进去的弟兄们,没有一个能出来…” 他的目光惊恐地瞟向宫殿深处,那些幽暗的窗口和破败的大门,仿佛里面隨时会衝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足够了,你们在此等候。”卡尔平静地吩咐道,並未强求卫兵们跟隨。 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后退,聚拢在一起,紧张的握著武器,他们目送著卡尔和杰洛特。 两人毫不犹豫地越过警戒线,向著那片连阳光都似乎无法穿透,散发著死亡与诅咒气息的宫殿废墟深处走去。 卡尔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和浓重的阴影之中。 身后,只留下一群心惊胆颤的卫兵,以及远处那些在阴影中窥视、眼神复杂的非人种族。 ………… 旧维吉玛宫殿的入口,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墓穴,散发著陈腐、血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 卡尔和杰洛特踏过倾颓的门槛,內部的光线骤然变暗。 只有几缕惨澹的阳光,从破损的穹顶和高窗摄入,在瀰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脚下传来的触感令人不適,那不是石板,而是厚厚一层混杂的泥土、枯骨和破碎织物的沉淀物。 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他们的目光,很快被满地散落的骸骨所吸引。 白骨深深,纵横交错,大多已不完整。 其中绝大多数是人类的大小骨骼,零星夹杂著一些野狗、老鼠或其他小型野兽的残骸。 一些较为新鲜的骸骨上,还掛著破碎的衣物碎片或锈蚀的盔甲残片。 杰洛特蹲下身,猫眼在昏暗中微微发光,仔细检查著一具被撕扯的支离破碎的骸骨。 卡尔也凭藉著,当过一段时间猎人的经验,观察著周围。 “板甲…是那些身亡的骑士。”卡尔低声说。 他用剑尖挑起一片厚重的,带有百合纹饰的肩甲。 上面有几道深深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凹痕和撕裂口。 杰洛特点点头,手指拂过附近一面石墙上的深刻痕跡。 那不是刀剑劈砍的痕跡,而是某种巨大而锋利的爪子留下的爪痕,深入石质近乎一寸。 “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 两人低声交换著观察结果,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那些齿痕,不是典型的吸血妖鸟的细密牙印…更粗更深更像…野兽。”杰洛特指著一根被咬碎的肱骨。 “还有脚印,四肢著地…前肢印跡深,后肢略浅,爆发力极强,它习惯这样移动?” 卡尔指向一片积满灰尘的区域,那里有几个模糊但巨大的爪印。 结论逐渐清晰,隱藏在深处的雅妲公主,她受诅咒所变的吸血妖鸟。 与杰洛特知识中记载的那种通常保持类人形態,身材纤细,以魅惑和声波攻击为主的魔物截然不同。 第52章 雅妲、吸血妖鸟 它更庞大、更粗野、更像是一头融合的人类怨念与野兽狂暴的畸形怪物,倾向於用四肢奔腾和纯粹的物理力量撕裂猎物。 就在这时,杰洛特猛地抬起头,耳朵微微抽动,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深处有东西…醒了。” “它在靠近,速度很快!我们该走了,情报足够了!”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转身,沿著来路快速但谨慎地撤退。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宫殿大门,重新沐浴在午后相对明亮的阳光下时。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疯狂与怨恨的嘶吼,从宫殿深处猛地传来,两人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在光线无法企及的宫殿深处阴影中,一个扭曲而巨大的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扑来。 卡尔只能勉强看清,那东西大致呈现一种死灰色的、如同浸泡过的尸体般的顏色。 並且,模糊地混合著人类女性的形体,与猛禽的特徵。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喙状凸起,闪烁著寒光的利爪。 全身覆盖著骯脏板结的羽毛、毛髮甚至鳞片般的附著物。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点燃烧的猩红炭火,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毁灭欲望。 幸好,杰洛特有猎魔感官,提前示警,两人已然退出足够远的距离。 那怪物追到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似乎对光线有些厌恶,猛地停了下来。 只是用它那燃烧的红眼,死死盯著远处的两个入侵者。 然后,发出不甘而暴怒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尖啸。 “靠!这玩意真够丑的。”卡尔低声咒骂了一句。 “…同意。”杰洛特简短地回应,眼神无比凝重,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外面的卫兵们也听到了那非人的尖啸,个个嚇得面无人色。 他们紧张地聚拢在一起,武器对准宫殿方向,如临大敌。 卡尔走出废墟,对那位脸色发白的队长吩咐:“立刻带著你的人撤退,到更外围的区域布防。” “夜晚尤其要远离这里,绝对不要靠近!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进来查看!” “是!是!艾尔大人。我们这就撤!谢谢大人提醒!” 队长忙不叠地答应,声音还在发抖,他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城的路上,杰洛特罕见地主动开口:“这次侦查…很有必要。你的想法很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一开始想的要周全。” “只是不想打无准备之仗。”卡尔笑了笑,回答。 ………… 在岔路口,两人分开,杰洛特前往贸易区的草药店。 在提及特莉丝的名字后,老板果然异常热情,给出了极大的优惠。 杰洛特以七折的价格购置了製备月之尘、蜂窝、龙之梦、以及各种药水所需的材料。 原价二十一奥伦,七折后仅需不到十五奥伦,这为他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与此同时,卡尔回到实验室,將这趟侦查到的情报告知了特莉丝。 特莉丝听完,先是又气又急:“你们两个!竟然什么都不准备,就敢直接闯进去?!” “那可是吸血妖鸟的巢穴!不是宫廷后园!”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眉头紧锁。 “……体型更大,四肢行走,力量更强…看来雅妲公主的诅咒比想像中更深。” “她变得比以前记载的任何吸血妖鸟,都要强大和…扭曲。” 卡尔轻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更需要你的帮助,特莉丝。”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更安全些?” 特莉丝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我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种怪物!” 但她隨即面露难色:“不过…弗尔泰斯特他並不完全信任术士,尤其涉及他的女儿。” “他绝不会允许我亲自到现场施法,但我可以远程协助。” 她详细解释道:“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强大的魔力標记,然后通过我的水晶球远距离观察战场。” “如果情况危急,我能立刻启动传送,將你直接带回实验室!” “我还可以提前为你施加阿尔祖之盾,增加你的防护。” “那兰伯特呢?能把他一起传送走吗?”卡尔问。 特莉丝遗憾地摇头:“我的能力有限,精准地远程传送一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標…尤其是在那种可能充满魔力干扰的地方。” “最多…我只能也为他施加一个阿尔祖之盾。” “这已经是我能为一个…嗯…只见过几面的猎魔人,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她的意思很明確,在她心中,卡尔的安全远重於杰洛特。 卡尔完全能理解特莉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紧紧拥抱了她一下:“谢谢你,特莉丝,这就足够了。” ………… 接下来的两天,杰洛特借用实验室的一角,开始埋头製备各种炼金物品。 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诡异的魔力光芒,交替出现。 月之尘、蜂窝炸弹,龙之梦炸弹被逐一製备出来。 各种顏色的炼金药水,也在坩堝中逐渐成型。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一次製备龙之梦炸弹时。 杰洛特或许是因为分心思考战术,又或许是对新环境工具的不熟悉,混合比例出现了细微偏差。 坩堝內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发出可怕的“嘶嘶”声,眼看就要爆炸。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留意著这边动静的特莉丝抬手。 一个半透明的护盾,瞬间笼罩了杰洛特的工作檯。 “轰!!!”一声闷响,火光和烟雾被牢牢限制在护盾范围內。 但剧烈的衝击力,依然震得整个实验室嗡嗡作响。 工作檯上的瓶瓶罐罐被震碎了一地,各种药草和半成品溅的到处都是。 烟雾散去,杰洛特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沾著菸灰。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和那个缓缓消散的、救了他一命的护罩。 他放下捏出昆恩法印手势的手掌,脸上露出罕见地尷尬和歉意:“…抱歉,我的失误,损失我会…” “人没事就好,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下次小心点。” 第53章 深入旧宫殿 特莉丝打断他,挥了挥手施展清洁法术,快速清理现场。 特莉丝的宽容让杰洛特更加不好意思,只能默默点头,接下来的操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卡尔和杰洛特秘密覲见了弗尔泰斯特。 听到他们即將行动,弗尔泰斯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脸上交织著激动、期盼和深深的忧虑。 “这么快?你们…有把握吗?” 他最怕的是再次听到失败的消息,那將彻底击碎他最后的希望。 “我们会竭尽全力,陛下。”卡尔沉稳地回答。 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目光首先转向杰洛特,语气公事公办:“猎魔人,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麻烦,泰莫利亚王室会支付你…五百奥伦的报酬。” 这个报酬对於猎魔人来说还算丰厚,但与他对卡尔的承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然后,他看向卡尔,语气明显变得关切甚至急切:“卡尔,是否需要我再派一队…不,五位最精锐的骑士协助你们?” “他们可以在外围策应,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的担忧溢於言表,他看重的是卡尔这个未来的潜力股,绝不能折损在这里。 至於,杰洛特这个猎魔人的安危,他从未放在心上。 区区五名骑士…保护他?他跟杰洛特两个人都搞不定吸血妖鸟的话,那五名骑士去了也是塞牙缝。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尔果断摇了摇头,谢绝了弗尔泰斯特的好意:“谢谢陛下。但人多了反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甚至激怒目標,我和兰伯特配合足够了。” 他需要的是灵活性和精准打击,而不是一群可能拖他后腿,甚至变成累赘的普通人。 弗尔泰斯特见卡尔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务必小心,便心事重重的让他们离开了。 ………… 夜幕渐渐降临,卡尔、杰洛特和特莉丝在实验室內,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阿尔祖之盾的光芒,依次在卡尔和杰洛特身上闪过。 最后,特莉丝小心翼翼地在卡尔衣领內侧,留下一个复杂的魔法印记,然后帮他穿著板甲。 魔法水晶球已被放置在中央,映射出旧宫殿区域的模糊影像。 夜色將残破的旧维吉玛宫殿,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 卡尔和杰洛特抵达外围卫兵驻地时,却发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弗尔泰斯特正焦躁地在营火旁踱步,华丽的裘皮斗篷与他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见到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期盼与无法掩饰的焦虑。 “你们终於来了!卡尔,你一定要小心!”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目光首先牢牢锁定卡尔。 “听著,如果负伤,千万不要逞强!立刻撤退,保住性命最重要。” “雅妲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他用力抓住卡尔的肩膀,言辞恳切。 然后,他才仿佛刚注意到杰洛特似的,转向猎魔人。 他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猎魔人,做好你该做的事,王室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那態度,仿佛在吩咐一个工具,与对卡尔的殷切叮嘱形成鲜明对比。 杰洛特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弗尔泰斯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宫殿那黑暗的入口,仿佛想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里面的女儿。 他嘆了口气,挥挥手:“去吧…愿梅里泰莉女神保佑你们…还有我的雅妲。” 卡尔和杰洛特不再多言,转身步入了那片吞噬光明的废墟。 两人一进入宫殿內部,那股熟悉的腐臭与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比白天更加浓烈。 黑暗中,似乎有无形的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杰洛特立刻从腰间的皮套里,取出两瓶炼金药水。 一瓶是增强力量的雷霆,另一瓶则是提高反应能力的暴风雪。 他毫不犹豫地仰头饮下,炼金药水迅速生效。 他脸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密布的黑线充斥著他脸庞,瞳孔在黑暗中收缩的更加厉害。 杰洛特適应了一下药力,与其带来的感官提升和力量涌动,转头看向卡尔。 “现在,我们依照传言中的那样,解除诅咒…?”卡尔手握紧了剑柄,低声问道。 要知道,弗尔泰斯特最终想要的是女儿,可不是一具怪物的尸体。 杰洛特点了点头,声音在药效下显得更加低沉沙哑:“对。传说…这种因诅咒而生的魔物,通常有一个他们必须返回的锚点或巢穴。” “对雅妲来说,很可能就是她下葬的石棺,我们需要將它从那里赶走。” “然后…由一个人占据那个地方,安然无恙的待上一整夜,直到天亮。” “诅咒的循环被打破,它或许就能恢復人形。” 卡尔立刻抓住了关键:“赶走她或许不难,但怎么在它疯狂的攻击下,在那地方安全的待上一整夜?” “……这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会有办法的。” 杰洛特坦然承认,猫眼在黑暗中扫视著前方。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並不像他说的那么有信心。 猎魔人的生涯充满了不確定性,很多时候只能依靠临场应变和一点点运气。 ………… 与此同时,在神殿区的实验室內。 特莉丝正全神贯注的凝视著,摆放在桌面的魔法水晶球。 球体內清晰地呈现出,卡尔和杰洛特在昏暗宫殿中前行的影像,甚至连他们的低声交谈都能模糊听到。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並隨时准备启动那个救命的传送法术。 宫殿內,两人藉助微弱的月光前行,杰洛特靠猎魔感官不时指正路线。 很快,在宫殿最深处的一个相对完整的侧殿里,他们找到了目標。 一具巨大的用大理石石材打造的石棺,棺盖並未完全合拢,斜斜的搭在上面。 杰洛特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轻轻推开棺盖一角。 但里面出奇的乾净,没有预想中的骸骨或腐物。 第54章 战吸血妖鸟 只有一些灰黑色板结的羽毛和几片脱落的、带著污秽的鳞片状物。 石棺內散发著一股与妖鸟身上相似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没错,就是这里。”杰洛特低声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声充满暴怒与飢饿的尖啸,从通道深处猛然炸响,他们被发现了!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黑暗中猛衝出来,直扑两人,正是他们白天惊鸿一瞥的妖鸟。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它那死灰色的皮肤、骯脏混杂的羽毛鳞片,扭曲的喙状口器和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红眼,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来了!”杰洛特大吼一声,瞬间向侧方翻滚闪避。 吸血妖鸟如同一道灰色的死亡旋风,率先扑向距离更近、气息似乎“更弱”的杰洛特。 那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显得模糊不清。 杰洛特瞳孔骤缩,猎魔人的反射神经让他几乎本能地向后急退。 同时,银剑划出一道弧光,並非为了攻击,而是试图格挡开那足以撕裂钢甲的利爪。 “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杰洛特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银剑险些脱手。 他借力向后撤步,试图拉开距离,但妖鸟的第二爪已如影隨形般追至。 这一次,他避无可避,就在利爪即將触及他胸前皮甲的瞬间。 “嗡嗡!”一层微不可察、但確实存在的淡紫色能量护盾,瞬间在杰洛特身前浮现。 那是特莉丝施加的阿尔祖之盾法术,如今被妖鸟攻击触发了。 “噗!”利爪狠狠抓在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护盾轻微波动,光芒闪烁,成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但巨大的衝击力,依然將杰洛特像断线风箏一样拍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好险!”杰洛特心中凛然,若非这层法术护盾,刚才那一下足以將他开膛破肚。 卡尔目光微沉,不退反进,双手紧握那柄重剑。 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砸向妖鸟利爪挥向杰洛特的轨跡。 妖鸟显然感受到了这一剑带来的致命威胁,它不得不放弃对杰洛特的追击。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粗壮的前肢带著利爪猛地回扫,迎向卡尔的重剑。 “轰!!!鐺!”这一次的碰撞声,远比刚才更加沉闷,仿佛两柄巨大的战锤砸在一起。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起满地灰尘。 金属与硬物剧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一连串火。 卡尔脚下残破的石板、寸寸龟裂,但他岿然不动。 他眼神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审视,评估著妖鸟的力量上限。 而反观妖鸟,它那庞大的身躯却被这一剑劈得向侧面踉蹌了好几步,震得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 它前肢利爪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豁口。 那燃烧的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住了卡尔这个力量远超它预期的人类。 就在此时,杰洛特抓住妖鸟受创失衡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银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妖鸟后腿的关节连接处。 这一剑若是刺实,足以极大限制它的移动能力。 然而,吸血妖鸟的反应快得惊人。 它虽然失衡,但长尾如同钢鞭般猛地抽出,带著悽厉地破空声扫向杰洛特的腰腹。 杰洛特不得已变刺为挡,银剑横栏—— “啪!”尾鞭狠狠抽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再次將他扫飞出去。 这一次,阿尔祖之盾再次浮现,挡住了大部分衝击。 但杰洛特依旧感觉五臟六腑都传来疼痛,狼狈地滚落在地。 卡尔见状,眉头微皱,他不能给妖鸟追击杰洛特的机会。 他身穿板甲且力量大,理应承担起两人中的坦克角色。 他低喝一声,欺身上前,不断用沉重的剑身格挡、招架,甚至硬撼妖鸟狂风暴雨般的爪击和扑咬。 两者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牢牢吸引著妖鸟绝大部分注意力。 他身上的阿尔祖之盾始终没有触发,因为妖鸟的所有攻击,都被他用重剑格挡下来。 相比之下,杰洛特则显得异常艰难,他一次次试图寻找机会攻击妖鸟的弱点。 但妖鸟在卡尔的压力下变得更加狂躁,攻击范围大,且速度奇快。 他的阿尔祖之盾,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触发了不下三次。 一次是格挡飞溅的碎石,两次是挡下妖鸟迅猛的爪风。 护盾的淡紫光芒,隨时间与被攻击逐渐黯淡,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杰洛特在战场外围游走,现又有卡尔吸引妖鸟部分注意。 他手中的银剑,偶尔闪避后的反击,能精准地划向妖鸟关节、翅膜等非致命,但却能极大限制其行动的部位。 两个人都未下死手,他们的目的是驱赶和制服,而不是杀戮。 这使得战斗比寻常猎杀魔物,要艰难许多。 如果有足够的空间和时机,他可以施展伊格尼法印,或用阿尔德法印衝击將其短暂失衡。 但此刻战场狭窄,卡尔与妖鸟缠斗的太近。 他不敢冒险,生怕法印会误伤卡尔,或导致卡尔出现防御空档。 阿尔祖之盾不仅能抵挡寻常攻击,甚至会反弹法术攻击,这也是他不敢释放法印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还有个选择,那就是亚克席法印。 虽然主要用於影响心智,但在这种混乱的战斗中,偶尔施展,能短暂迷惑妖鸟。 让妖鸟的攻击出现一瞬间的迟疑,为两人创造反击或调整姿態的机会。 ………… 儘管是首次並肩作战,但得益於之前那场深入的切磋。 两人对彼此的战斗风格和实力底线,都有了清晰的了解。 杰洛特知道卡尔的力量和防御足以正面对抗,所以放心的游走骚扰。 卡尔也知道杰洛特的速度和技巧,能应对大多数危险,所以敢於全力吸引火力。 两人首次的配合,竟显出惊人的默契,仿佛早已合作过多次。 第55章 告诉她,我没事… 近二十个回合下来,雅妲受诅咒化作的妖鸟,身上增添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浸湿了它骯脏的皮毛,动作也明显迟缓了许多。 而杰洛特也已稍显气喘,阿尔祖之盾变得若隱若现。 卡尔则依旧气息悠长,甚至额头都未出现汗跡。 仅这种程度的战斗,他几乎无消耗,状態远比杰洛特好得多。 妖鸟那疯狂的眼眸中,终於出现了一丝畏惧和退意。 这两个人类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猎物,都要难缠和可怕! 它猛地用尽全力挥出一爪,趁卡尔格挡的瞬间借力,向后一跃。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转身就想投入更深沉的黑暗中去疗伤。 这一切其实早在卡尔和杰诺特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正是他们刻意控制的局面,他们需要將妖鸟暂时逼离巢穴。 杰洛特立刻冲向那具石棺,准备执行计划。 然而,就在他即將跳进去的瞬间,卡尔却一把拉住了他。 “等一下!兰伯特,你进去太危险了!”卡尔沉声道。 “你穿著皮甲,一旦它回来发现巢穴被占发狂揭开棺盖,你根本挡不住它的利爪。” “让我来吧,我的板甲和力量更能扛住!” 杰洛特一愣,瞬间明白了卡尔的考量是完全正確的。 石棺內空间狭小,闪避几乎不可能,一旦被发现就是纯粹的硬扛。 他的法术护盾早已触发过,单凭昆恩法印撑不住两下。 他的皮甲和相对脆弱的身体,確实远不如卡尔適合承担这个任务。 然而,明白归明白,让同伴去承担最大的风险,而自己相对安全,这並非他的作风。 但卡尔的提议,確实是当前最优解。 杰洛特看著卡尔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好!” 他迅速抬手对石棺盖,施展了亚登法印。 一个缓慢旋转的紫色符文,在棺盖上微微闪烁,能阻止任何试图打开棺盖的生物。 “卡尔,一定要活著出来。” 杰洛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不同。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合作关係,而是在生死边缘互相託付的战友。 卡尔点头,毫不犹豫地翻身,躺进冰冷狭窄的石棺內,杰洛特立刻用力推动沉重的棺盖。 就在石棺即將完全合拢的最后一刻,卡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告诉特莉丝,我没事…”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际上,特莉丝早已通过水晶球,看到现场发生的事。 她差点忍不住发动法术,將卡尔传送回来,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卡尔並未危及生命,如果进行传送,那卡尔两人所做的一切,只会功亏一簣。 她双手合拢,目光担忧地注视卡尔躺进石棺。 “轰隆!”棺盖彻底合拢,將卡尔与外界隔绝。 几乎就在同时,通道深处,再次传来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迅猛的奔跑声。 妖鸟居然去而復返,它似乎察觉到巢穴被动了,所以变得更加狂躁。 它一眼就看到了石棺旁唯一的目標——杰洛特。 那双燃烧的红眼瞬间锁定了他,带著滔天的怒火猛扑过来。 杰洛特不敢与其纠缠,立刻迈动步伐,挪动身子闪避,向宫殿出口方向且战且退。 他灵活地躲闪著致命的扑击,利用残垣断壁作为掩护。 在將雅妲引离石棺足够远的距离后,杰洛特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两颗炼金炸弹——先是龙之梦准確地扔在妖鸟侧前方不远处。 “噗!”龙之梦碎裂,释放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易燃瓦斯,瞬间瀰漫开来。 紧接著,杰洛特左手捏出特定手势——伊格尼法印。 无数炽热的火,精准地飞进瓦斯区域。 “轰!!!”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火焰冲天而起,將妖鸟完全吞没! 巨大的衝击波震得整个宫殿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几乎是同时,杰洛特又掷出了蜂窝炸弹。 蜂窝炸弹在火焰边缘炸开,无数淬毒的金属破片如同蜂群般四射飞溅。 大部分被妖鸟体表防御弹开,但仍有不少深深扎入了它先前被剑划开的伤口中。 “嘶嘎!!!”火焰与毒素的双重折磨下,妖鸟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悽厉惨叫。 它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痛苦,在原地疯狂地扭动翻滚。 杰洛特毫不恋战,趁此机会,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黑暗的通道。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具在震动中仍然未被撼动的石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隨即身影彻底消失在宫殿出口。 宫殿內,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疯狂挣扎惨叫的吸血妖鸟、以及那句密封的、藏著一个人的冰冷石棺。 ………… 宫殿深处传出的激烈打斗声,恐怖的尖啸,以及最后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在万籟俱寂的夜晚,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外围营地使一般的寂静。 “里面打起来了!”有卫兵惊惶地喊道。 弗尔泰斯特猛地从临时营帐中衝出,脸色在火白摇曳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著宫殿那黑暗的入口,心臟狂跳、期盼与恐惧交织。 不久之后,一个身影踉蹌著从废墟的阴影中疾奔而出,是杰洛特。 他身上的皮甲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脸上沾著菸灰。 呼吸也因刚才急速奔跑和爆炸衝击而略显急促,但整体看起来並无大碍。 然而,只有他一个人…… 弗尔泰斯特的目光急切地扫向杰洛特身后,却再也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影出现。 他脸上那丝期盼瞬间冻结,隨即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和难以压抑的怒火所取代。 “猎魔人!卡尔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大步上前几乎是指著杰洛特的鼻子质问。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焦虑,仿佛杰洛特只要给出一个不满意的答案,就会立刻被撕碎。 第56章 被羈押的杰洛特 杰洛特停下脚步,平静地迎向弗尔泰斯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於是,他省略了关於特莉丝法术护盾和远程传送的安排,用儘可能简洁的语言描述了战斗的经过。 “我们找到了它的巢穴,一座石棺,按照解除诅咒的方法,需要有人占据那里直至天明才能破除诅咒。” “我们將它击伤逼退后,艾尔先生主动提出由他进入石棺。” “因为他的板甲更能承受可能发生的袭击,我则负责將它引开,为艾尔先生爭取时间。” 杰洛特顿了顿,补充道:“我离开时,石棺完好,艾尔先生已经安全在里面,现在只需要等待黎明。” 弗尔泰斯特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让一个如此出眾,拥有大好前途的年轻人,独自躺在一个怪物巢穴的石棺里过夜?这听起来简直荒谬而疯狂! 他锐利地目光审视著杰洛特,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撒谎或推卸责任的痕跡。 “你说的是真的?你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面临危险,你自己却逃了出来?”弗尔泰斯特的声音冰冷。 “这是当时唯一可行的计划,陛下。艾尔先生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杰洛特的声音依旧平稳。 弗尔泰斯特死死盯著杰洛特看了半晌,显然並未完全相信。 卡尔的安危让他失去了部分理智,对杰洛特这个非人种族的本能不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一挥手,向身边的卫兵队长历声道:“解除他的武器,给我看管起来!” “在卡尔·艾尔平安出来之前,不许他离开此地半步!” 卫兵们立刻上前,神色紧张的围住杰洛特。 杰洛特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只是平静的任由他们取下他背后的双剑、腰间的匕首。 以及所有炼金炸弹和药水,他甚至配合地抬起了双手。 因为,他心中清楚,特莉丝此刻一定正通过水晶球关注著一切。 卡尔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那位强大的女士是绝不会袖手旁观。 眼前的羈押,只是国王焦虑下的过度反应。 看著被解除武装的杰洛特,弗尔泰斯特深吸一口气。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担忧,用儘可能冷静,却依旧带著威胁意味的语气说道:“猎魔人,我会等到明天清晨。” “如果太阳升起时,我不能同时看到卡尔和我的女儿雅妲,平安的从那里走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並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意味,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一场残酷的刑罚,似乎已是杰洛特委託失败后註定的结局。 而杰洛特只是面无表情,沉默地站在卫兵的看守中,苍白色的头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猫眼望向远处,那沉寂的、吞噬了他朋友的黑暗宫殿,无人知晓他此刻內心真正的想法。 ……… 石棺內部,是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卡尔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外面雅妲化身的吸血妖鸟並未远离。 它那充满痛苦与狂怒的嘶吼、尖啸,以及利爪疯狂抓挠石棺盖发出的刺耳噪音,构成了漫长前半夜的主旋律。 石棺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妖鸟在徒劳的撞击,或试图挪动这沉重的石棺。 但杰洛特留下的亚登法印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錮著冠盖。 任凭外面如何疯狂,石棺內部始终稳固如山。 卡尔並未感到任何恐惧,更多的是对雅妲公主有些悲惨的命运的怜悯。 这要怪也就只能怪弗尔泰斯特,谁让这位骨科王乱搞,引著臣子嫉妒,然后暗中诅咒。 卡尔闭目养神,调整呼吸,保存体力,耳朵时刻捕捉著外界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噪音逐渐减弱,抓挠声变得稀疏,是否也变成了疲惫的低鸣。 后半夜一切终於彻底归於寂静,只剩下宫殿深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那妖鸟似乎因为伤势疲惫,或是意识到无法撼动这石棺,最终选择了在附近休憩。 卡尔也终於得以耳根清净,度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几个小时。 ………… 宫殿外,弗尔泰斯特在寒冷的夜风中佇立了几乎一整夜。 他脸色灰白,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华丽的裘皮斗篷也掩不住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焦虑、担忧,期盼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他的內心。 他不时望向那片死寂的宫殿废墟,又猛地转头看向被卫兵看守著的杰洛特。 他眼神中的怀疑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既盼望著有人走出来,又害怕走出来的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相比之下,杰洛特则显得异常平静,他靠在一截残破的墙壁旁,双臂抱胸。 他猫眼时而望向浅入鱼肚白的东方天际,时而扫过焦躁的国王。 猎魔人的体质,让他无需像普通人那样需要大量睡眠。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对卡尔的实力,以及特莉丝那最后的保障,抱有一份冷静的信任。 但杰洛特的这份镇定,在弗尔泰斯特看来,却更像是一种冷漠或心虚。 远在神殿区实验室的特莉丝,同样一夜未眠,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著魔法水晶球。 儘管球体內,大部分时间只有一片黑暗和令人心焦的寂静。 但她依然坚持著,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波动。 直到天色微亮,极度的疲惫才让她忍不住伏在水晶球旁小憩了片刻。 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旧维吉玛宫殿上空的阴霾。 也透过宫殿穹顶的破洞,恰好照亮了那句沉寂的大理石棺。 棺盖发出了一声轻微而沉闷的摩擦声,被从內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实验室中,浅眠的特莉丝瞬间被水晶球传来的景象和微响惊醒。 第57章 给你一掌! 她猛地抬起头,紧紧盯住水晶球,缝隙在逐渐扩大,卡尔警惕的面容出现在光影中。 卡尔適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用力將沉重的棺盖推开更大角度,然后谨慎的踏出石棺。 微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清晨特有的清新,也混杂著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味。 他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不再是什么恐怖骇人的吸血妖鸟,而是一名少女。 她侧臥在冰冷的石地上,身形纤细而瘦弱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长长的红色头髮,如同海藻般披散著遮住了部分面容。 她全身赤裸,在清晨的微光中微微颤抖著,而卡尔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但他心中涌起的,更多的是一丝喜悦和成功带来的释然——诅咒,真的解除了!雅妲从吸血妖鸟变了回来! 水晶球另一端的特莉丝,先是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一丝微不可察的醋意掠过心头。 但看到,卡尔那迅速避开、甚至有些窘迫的反应。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碧绿的眼中满是满意和温柔。 卡尔迅速行动起来,他记得那些牺牲骑士的遗骸附近,应该有残存的衣物。 果不其然,他才没走几步便找到了几件虽然破损、沾满污秽,但尚且能遮体的斗篷。 他挑选了相对最完整、最乾净的一件,然后快步走到雅妲身边。 他蹲下身子,儘量不去看少女裸露的肌肤。 並小心翼翼地將纤薄的斗篷盖在她身上,试图为她遮挡寒冷和尷尬。 然而,就在斗篷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 雅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初生婴儿般脆弱的棕色眼眸。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但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个陌生而高大的男人面孔。 而那个人身体反光……不知是什么羽毛,她瞳孔瞬间因惊恐而收缩。 “啊……!”她胸膛剧烈起伏,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尖叫,又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从未学习过任何语言,而长期的非人状態,让她的声带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她四肢胡乱地挣扎起来,张牙舞爪、张开嘴、露出牙齿恐嚇,並试图用指甲去划卡尔的脸,尝试逃离这个地方。 而卡尔也是一怔,没想到雅妲会突然醒来。 眼见雅妲情绪激动,明显有失控尖叫的风险。 他当即立断,必须让她冷静下来。 於是乎,卡尔控制好力道,右手並掌成刀,迅捷而精准地在雅妲的后颈上轻轻一敲。 “呃……”雅妲闷哼一声,试图攻击和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棕色眼眸中神采涣散。 隨即,她两眼一翻,软软地晕了过去。 后脖颈上,一个清晰的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淤青了起来。 “噗嗤——卡尔…你…居然这么对公主,倒是乾脆利落。” 实验室里的特莉丝看到这一幕,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卡尔看著再次昏迷过去的雅妲,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仔细的用斗篷將她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確认没有任何部位裸露在外。 然后,將放置在一旁的重剑,捡起並插回剑鞘。 卡尔小心翼翼地將她横抱起来,而雅妲轻得让他心惊。 他调整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然后迈开沉稳地步伐,向著宫殿出口走去。 ………… 宫殿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然而,宫殿入口处依旧是一片死寂,连个鬼影都没有。 弗尔泰斯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最后一丝耐心也即將耗尽。 他焦躁地踱步,目光如同刀子般一次次剐向被看守的杰洛特。 他心中已经盘算好了,无数种让这个欺骗他的猎魔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坚持派一队骑士跟进去。 以至於损失了一个潜力非凡、且忠诚於王室的骑士,而雅妲的诅咒也未解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佇立的杰洛特,那双猫眼微微眯起。 他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在其身前来回走动的弗尔泰斯特,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杰洛特神態的细微变化。 他猛地转头,心臟狂跳起来,死死盯住宫殿大门。 光线由暗转明,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是卡尔·艾尔! 他步履稳健,神情看不出丝毫疲惫,眼神依旧锐利。 而他怀中,用破旧斗篷紧紧包裹著的,是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 当卡尔完全踏出宫殿,並沐浴在清晨灿烂的阳光下时。 弗尔泰斯特终於看清了,卡尔怀中那少女露出的半张苍白,却与妹妹相似的脸庞——那是他的女儿!是他的雅妲!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位国王。 弗尔泰斯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所有的憔悴、焦虑、愤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完全不顾身边卫兵“陛下小心”的提醒,也忘了国王的威仪。 他像任何一个找回失散爱女的普通父亲一样,迈开大步。 不顾一切的朝著卡尔、朝著他失而復得的女儿狂奔而去,华丽的裘皮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和瓦砾之上,使得他脚步踉蹌,甚至两次险些被自己急切绊倒。 而后面追上来的卫兵惊呼著想要搀扶,却被他粗暴的甩开。 弗尔泰斯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苍白的身影,整个世界都仿佛褪色、远去。 当衝到卡尔面前,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他的目光贪婪地、几乎疯狂的落在卡尔怀中的雅妲脸上。 那张虽然苍白消瘦,却依稀可见往日妹妹轮廓的脸庞,是他无数次在梦魘与回忆中见到的女儿。 第58章 对,她摔晕的 激动的情绪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使得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伸出双手…那双曾经稳如磐石、执掌王权的手。 此刻,却在半空中剧烈的颤抖著,僵住了。 他不敢碰雅妲,生怕这只是一个过於逼真的幻影。 而指尖一触,便会如同泡沫般碎裂,將他重新拋回绝望的深渊。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眼中充满了狂喜、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哀求的、不敢相信的神色。 卡尔能理解弗尔泰斯特此刻的心情,他並未多言,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小心翼翼、稳稳地將怀中依旧昏迷的雅妲,轻轻递向弗尔泰斯特颤抖的双臂。 当女儿身体的重量真切的落入臂弯,那沉甸甸的、带著体温的实感透过厚厚的斗篷传来时,他浑身猛地一震。 不是梦!这不是幻觉!他的雅妲……真的回来了! “呃啊……”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混合著无尽痛苦和巨大自然的呜咽,终於从弗尔泰斯特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收紧双臂,將雅妲紧紧地搂在怀中,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 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雅妲苍白的额头上,也落在沾满尘污的斗篷上。 他佝僂著並不高大的身躯,將脸埋在那粗糙的布料中,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低沉地啜泣。 这一刻,弗尔泰斯特不是泰莫利亚的国王,只是一个找回心头至宝的、脆弱而幸福的父亲。 在激动的心潮稍稍平復后,他仔细端详著雅妲苍白却安寧的睡面。 他不经意间地翻动,注意到她后颈上那个相当显眼的淤青。 “这…卡尔,雅妲这后颈上的伤是…?” 弗尔泰斯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处伤痕,眉头微蹙,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卡尔。 卡尔面不改色,语气平稳的回答道:“陛下,公主殿下刚刚解除诅咒,恢復人形、心智和身体都尚未完全適应。” “我找到她时,她似乎十分惊恐,挣扎中不慎从石棺旁摔倒。” “她磕碰到了后颈,於是才因此而受伤昏睡了过去。” 卡尔半真半假的解释,將先前击晕雅妲的行为,稍稍美化了一下。 弗尔泰斯特看了看怀中女儿脆弱的样子,又看了看卡尔诚恳的表情,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被诅咒折磨多年刚刚恢復的少女,行为失控是完全可以想像的。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个小小的意外。 喜悦重新占据心头,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真挚的感雷射芒:“卡尔,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 “你救了雅妲,也救了我,还有那位猎魔人……” 他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尷尬。 他回想起了自己昨夜在焦虑和猜疑下作出的决定——將猎魔人缴械羈押了起来。 卡尔適时地开口,將弗尔泰斯特从尷尬中引出:“陛下,奖赏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你看起来十分疲惫,想必是一夜未眠,还是先带公主回宫,妥善安顿休息为好。” 弗尔泰斯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状態有多糟糕、浑身酸痛、眼皮沉重。 他感激的看了卡尔一眼,隨即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守在一旁神色各异的卫兵。 他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地歉意:“立刻释放猎魔人,將他的武器物品原样归还!” 卫兵们连忙照办,杰洛特平静地接过自己的双剑和装备,逐一检查后佩戴回身上。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看不出喜怒的淡漠表情。 弗尔泰斯特抱著雅妲,走到杰洛特面前。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国王,此刻却微微低下了头,他语气诚恳。 “猎魔人,我为我昨夜因担忧而生的无理、猜疑和冒犯之举,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误会了你的专业,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这对一位君王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姿態。 杰洛特琥珀色的猫眼,平静地注视著弗尔泰斯特,几秒钟后,他微微頷首。 他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简单回应:“事情解决了就好,陛下。” 他接受了道歉,但態度依旧保持著距离,並未因国王的低头,而显得受宠若惊或热络起来。 猎魔人的生涯让他见惯了各种情绪化的人类,理解但不代表他会轻易投入情感。 就在这时,杰洛特的目光落在了,弗尔泰斯特怀中的雅妲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她披散的红髮间。 他敏锐地注意到,在那浓密的髮丝中夹杂著几缕极其显眼,如同枯萎稻草般的苍白髮丝,这绝非一个健康少女应有的状態。 他上前一步指著那些白髮,声音凝重地对弗尔泰斯特说:“陛下,请看。公主的发间…有异状。” 卡尔其实早已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刚才弗尔泰斯特情绪过於激动,他选择暂缓提及。 此刻,他也点头证实:“是的,陛下。我也看到了,这似乎並非好事。” 弗尔泰斯特心中已一惊,连忙仔细拨开雅妲的头髮,果然看到了那几缕刺眼的白髮。 他狂喜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急切地看向眼前,这两位解决了诅咒的功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诅咒没有完全解除?雅妲还有危险?” 杰洛特缓缓摇头,语气肯定而带著一丝遗憾:“诅咒主体已被破除,公主恢復了人形,这点毋庸置疑。” “但这些残留的痕跡…表明诅咒的根源並未彻底拔除。” “它像一颗休眠的种子,依然潜伏在公主体內。” “在未来受到某种特定刺激,或条件满足时…诅咒仍有復发的可能,建议最好给公主佩戴护符。” 闻言,弗尔泰斯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失望和担忧再次浮现:“连你们…也没有办法彻底根除吗?” 杰洛特沉默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第59章 血腥的清洗 猎魔人的知识侧重於对付显化的怪物,和解除诅咒的即时效果。 对於这种深植於血脉的诅咒根源,往往触及不深。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卡尔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深意:“陛下,诅咒復发与否,关键在於根源。”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看似恭敬、实则好奇的卫兵们。 弗尔泰斯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他立刻从卡尔的眼神和语气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接下来的话,事关重大,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弗尔泰斯特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国王的冷峻。 他对卫兵们立身命令道:“你们,全部退后!” “退出二十步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陛下!”卫兵队长立刻领命,带著手下迅速后退到指定距离,背对著弗尔泰斯特围成一个警戒圈。 待閒杂人等都远离后,卡尔才压低声音对弗尔泰斯特说道:“陛下,根据我了解到的,一些关於诅咒的古老知识。” “…像公主殿下这样,在出生前便以中招的诅咒,其根源往往並非凭空而来。” “它通常与强烈的嫉恨、权力的爭夺或过往的罪孽紧密相连。” 卡尔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弗尔泰斯特:“在公主出生前,您…或是已故的王后陛下,是否曾与人结下难以化解的仇恨?” “或者…触及了某些人至关重要的利益?” 弗尔泰斯特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先是怔住,隨即瞳孔收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继而变得无比阴沉和锐利。 过往的某些记忆碎片,一些他曾经怀疑过却因缺乏证据。 或时机未到而暂时搁置的宫廷秘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抱著雅妲的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他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最终,弗尔泰斯特抬起头,再次看向卡尔和杰洛特时,脸上的阴沉缓和了许多。 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决意。 他郑重说道:“卡尔、兰伯特,你们两人不仅救了雅妲,更是点醒了我。” “感谢你们,这份恩情,泰莫利亚和我弗尔泰斯特永世不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承诺给你们的奖赏,会儘快兑现。而现在……” “我需要先去处理一些…积压已久的小麻烦。” 他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女儿,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尔和杰洛特对视一眼,心中瞭然,之前的暗示已经指明了方向。 以弗尔泰斯特的手腕和掌控力,只要有了明確的怀疑目標,顺著线索查下去,找出当年的真凶並非难事。 而这涉及王室秘闻和权力斗爭的內部清算,他们作为外人確实不適合,也没有权利插手。 “我们明白,陛下。请您一切小心。” 在离开前,卡尔再次提醒道:“陛下,还有一事。” “公主殿下虽恢復人形,但长期的非人生活,可能对她的心智和习性造成深远影响。” “她现在可能…更接近於受惊的野兽,无法沟通,需要极其耐心和专业的照顾。” “最好能安排绝对可靠,且懂得如何和这类情况打交道的专人看护。” 弗尔泰斯特深深地点了点头,將卡尔的提醒牢记於心:“谢谢你的提醒,卡尔,我会安排好的。” 他抱著女儿,在一眾卫兵的簇拥下,向著王宫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坚定,却又带著一丝即將掀起腥风血雨的沉重。 而卡尔和杰洛特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都知道,维吉玛看似平静水面下,因雅妲诅咒的根源,会导致一批人被斩首或处以绞刑。 ………… 弗尔泰斯特的怒火,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 他在確认了女儿安全回归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烈爆发。 他甚至没有费太多时间休息,凭藉著卡尔提供的线索方向和他早已掌握却隱忍未发的某些情报。 王室密探与忠诚的骑士们如同猎犬般被放出,在维吉玛內展开了迅捷和冷酷的清洗。 短短两天,维吉玛的街头瀰漫起浓重的血腥味,绞刑架、断头台、火刑柱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 以谋逆、谋害王室成员等滔天罪名被处决的贵族、官员、富商及其党羽,数量惊人地达到一百多人。 昔日煊赫的府邸被查封,华丽的马车被收缴,哭喊与求饶声被淹没在民眾围观行刑的喧囂,与士兵冰冷的呵斥声中。 这场清洗的核心,直指元凶——大臣奥斯崔特及其庞大的家族网络。 调查显示正是出於对王权继承权的覬覦和仇恨。 奥斯崔特在雅妲出生前,便精心策划通过隱秘的渠道,实施了这恶毒的诅咒。 至少,对外调查而公布的结果是如此。 实际上,奥斯崔特爱上了国王的妹妹雅妲。 而弗尔泰斯特与他姐妹间的**关係,导致他嫉恨下的诅咒。 奥斯崔特本人在被捕后,经歷了难以想像的酷刑折磨。 当最终被拖上行刑台时,已然不成人形。 他仅剩一口气在苟延残喘,其惨状连一些见惯了场面的老刽子手都为之侧目。 奥斯崔特的家族被连根拔起,所有资產包括那些日进斗金的產业,悉数被王室收缴充公。 那两日,行刑场被围的水泄不通,人群拥挤到几乎要发生踩踏。 民眾在恐惧与某种畸形的兴奋中,见证著权力的更叠与王权的冷酷。 他们並不在乎死的是哪个权贵,但只要是贵族就行。 然而,在这份长长的处决名单中,有一个名字缺席——雅利珊卓·戴维尔。 这位被怀疑与诅咒实施有直接关联,甚至可能是法术执行者的女术士。 她因为其特殊的身份,而暂时得以保全。 弗尔泰斯特虽怒火中烧,却也知晓直接处置一位女术士可能引发的、来自术士兄弟会的麻烦和反弹。 第60章 赦免仪式 他选择了相对合规的路径,將精心收集的证据提交给术士兄弟会。 然后,正式控诉雅利珊卓的罪行,要求兄弟会进行审判和惩处。 至於这位女术士,是否会在这程序正义的空档中闻风而逃,则是一个未知数。 血腥的清洗,在第三日黎明时分暂告一段落。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被一种新的、紧张而期待的气氛所取代。 ………… 弗尔泰斯特在王宫內,举行了规模浩大的王家议会。 几乎整个维吉玛有头有脸的权贵、伯爵、將军、祭司以及市长维雷拉德等——全部到场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既是一场庆功宴。 更是一场对新权力格局的宣示,以及对所有潜在不安分者的警告。 议会大厅內,气氛庄重而压抑。 弗尔泰斯特端坐於王座之上,虽然面容依旧带著疲惫。 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下方噤若寒蝉的贵族们。 他没有过多提及过去两日的腥风血雨,而是直接將话题引向了拯救公主的英雄。 首先受赏的是杰洛特,他以国王的名义,讚扬了猎魔人的专业技艺和在此次行动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作为酬谢,他將原本许诺的五百奥伦报酬,提升至了八百奥伦。 这一举动,既是对杰洛特功劳的肯定,也隱含了之前误解和羈押他的一点补偿之意。 侍者托盘上,放置一袋沉甸甸的奥伦,金幣的光芒,在穹顶光线下闪烁。 杰洛特面无表情地上前,简单行礼后接过了钱袋。 他的態度依旧平淡、疏离,仿佛这巨额的財富与周遭艷羡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今日真正的主角。 紧接著,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卡尔身上。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庄重和充满感情:“而接下来,我们要表彰的,是此次行动的最大功臣。” “以无比的勇气、智慧和力量,从诅咒深渊中夺回我女儿生命的真正英雄——卡尔·艾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名强壮的侍从抬著一个孩童般大小的橡木箱走到大厅中央,並当眾掀开了箱盖。 霎时间,整个大厅仿佛被金色的光芒照亮,箱子里堆满了崭新的奥伦。 它们在光线照耀下流光溢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诱惑力。 人群中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多贵族的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羡慕。 弗尔泰斯特沉声说道:“这箱子里是你成功解除诅咒,並提供了追查真凶关键线索的双重奖赏,总数四千奥伦。” 听闻此言,一眾贵族更是暗自吞咽唾沫。 这笔高达四千奥伦的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贵族家族舒坦的过上许多年。 这份慷慨,无疑向所有人宣告了卡尔在国王心中,那几乎无可替代的地位。 然而,这惊人的財富,也並非今日高潮。 弗尔泰斯特缓缓从王座上起身,示意侍从呈上一卷用紫色系带繫著、盖有巨大王室蜡封的羊皮纸文书。 他手持文书,一步步走到卡尔面前,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卡尔·艾尔。” “你的英勇,不仅拯救了我的家庭,更维护了泰莫利亚王室的尊严。” “然而,英雄不应被出身所束缚。” “经过王室查证並予以確认,你…卡尔·艾尔,乃是忠诚的男爵雷蒙德·艾尔之子!” 弗尔泰斯特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迴荡在寂静的大厅內。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讶低语。 权贵们面面相覷,他们猜到卡尔出身可能不高,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一位並不显赫的男爵的私生子。 但惊讶很快便被更大的期待所取代,因为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弗尔泰斯特继续说道,语气无比郑重:“今日,我弗尔泰斯特,以国王之名与权力在此庄园宣布…” “赦免你过往…因出身而承受的一切法律与世俗障碍!” “我承认你的父亲雷蒙德·艾尔,与你的母亲艾丽莎·艾尔之间的结合,为合法且神圣的婚姻!” 隨即,他亲手將那份沉甸甸的赦免文书,递到卡尔手上。 而文书中,不仅明確宣告了卡尔身份的合法化。 更详细列明了他享有对其父亲雷蒙德的一切头衔、荣誉及封地的完整继承权。 文末是清晰的生效日期、地点以及那枚象徵著泰莫利亚最高权力的、鲜红夺目的百合纹章印璽。 “从此刻起,卡尔·艾尔將不再是私生子,而是泰莫利亚王国合法且尊贵的男爵继承人!” “他的荣誉与权利,受王国法律与我的剑共同保护!” 弗尔泰斯特目光扫过全场权贵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厅內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或许夹杂著各种复杂情绪的掌声和恭贺声。 权贵们低声议论著,无不感慨国王对这位新贵的极度重视。 这样的公开证明和赐予完整继承权,在近年来是极为罕见的。 这意味著,一个崭新的、深得王眷的贵族家族,正式登上了泰莫利亚的政治舞台。 卡尔接过文书,他能感受到羊皮纸的厚重与蜡封的微热,他深深地向弗尔泰斯特鞠躬行礼。 对他来说,这张文书无关紧要。 但对雷蒙德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法律文件。 这代表艾尔家族,终於有了正式继承人,他与艾丽莎之间的关係也得到了认可。 截此为止,卡尔来维吉玛参加比武大会的目的,已然顺利达成。 接下来,他该考虑何时去往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从南尼克手中拿到赦免文书。 以及…班·阿德学院的学习课程,也该是时候提上日程。 王家议会的喧囂终於散去,金碧辉煌的大厅逐渐空荡。 卡尔將那份赦免文书仔细收好,与杰洛特一同走出了王宫。 午后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连日来的紧张,以及此刻翻涌在心头的复杂情绪。 廊道相对安静,杰洛特停下脚步,那双猫眼难得的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挪揄,看向卡尔:“男爵继承人阁下,感觉如何?” 第61章 高阶吸血鬼 他刻意用的这个新头衔,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比平时鬆散了些。 “祝贺你,总算得偿所愿了。” 卡尔听出了杰洛特话语中罕见的调侃,不禁失笑,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向杰洛特,真诚地说:“谢谢!兰伯特。没有你的帮助,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他指的是那场与吸血妖鸟的战斗,以及杰洛特那份在危机中至关重要的冷静与专业。 这时,杰洛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尷尬,轻声说:“其实……我的真名叫杰洛特。” 闻言,卡尔適时地表现出些许惊讶,好像真的第一次知晓其姓名。 卡尔看了看天色,笑著提议道:“忙碌了这么久,总算有个结果。” “要不要找个地方放鬆一下,喝一杯?就当是庆祝。” 杰洛特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他似乎早就等著卡尔这句话。 他抬手指向维吉马贸易区的方向,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之前路过贸易区,看到一家叫夜之屋的酒馆,听说在达官显贵中口碑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据说里面的女服务员…非常漂亮,或许值得去体验一下。” “夜之屋?”卡尔心中猛地一凛,脸上虽然保持著平静,但內心瞬间警铃大作。 他可不是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销金窟,而是维吉玛阴影下最危险的场所之一。 里面的女服务员一部分是吸血鬼女,其实力恐怕不比诅咒解除前的雅妲公主弱多少。 而夜之屋的幕后老板,更是传说中的夜之女王,她是一位真正的高阶吸血鬼。 但他仅是稍有忌惮,夜之女王在高阶吸血鬼中並不强大,因为连杰洛特都能杀了她。 他对高阶吸血鬼的了解,源自於前世的游戏和零散猜测。 貌似每一个高阶吸血鬼,都是独一无二的,且能力诡异莫测。 但她们的共同点,是拥有极高的身体素质,漫长寿命、超自然力量或法术? 以及,堪称变態的自愈力,甚至是死后復活。 他记得多年后陶森特,有一个叫狄拉夫的高阶吸血鬼,对方能在杰洛特饮用炼金药水的状態下实现瞬杀。 若非当时有另一位强大的吸血鬼雷吉斯阻挡,杰洛特早已被掏心掏肺。 搞不好游戏中的表现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现实中的高阶吸血鬼或许更加可怕。 “杰洛特这傢伙…真是够有勇气的,想去那种地方体验…”卡尔暗自咋舌,同时飞速思考。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夜之屋在维吉玛存在已久。 城內却鲜有居民莫名失踪会被吸乾血液的传闻,这说明夜之女王確实约束著手下。 吸血鬼女们获取血液的方式,很可能是通过魅惑让客人在“自愿”下贡献少量鲜血,而非野蛮捕猎。 这种相对手续的共存模式,或许是她们能在这座人类城市立足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那位刚拜的老师,亨,亨的心灵念能极为强大。 身在城郊都能探知到他和特莉丝的谈话,绝无可能不知道夜之屋的底细。 然而,亨却未提醒他或採取行动。 这只能说明在亨看来,夜之屋目前构不成威胁,她们的安分贏得了默许。 想到这里,卡尔心下稍安,风险低、而且还可控。 这也是一次观察吸血种族,了解城市另一面的机会。 他看向杰洛特,发现他虽然提议去那里,但眼神依旧冷静警惕,显然也並非毫无防备。 “好,听起来是个有趣的地方,那就去见识一下。”卡尔点头,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 两人约定好稍后碰头,先各自返回住处安置奖赏。 毕竟,杰洛特的八百奥伦都不算小数目,更何况他的四千奥伦,带在身上去酒馆显然不明智。 杰洛特返回了他暂居的简陋旅馆,而卡尔则回到了贸易区特莉丝的住所。 特莉丝正在整理她的炼金台,看到卡尔回来,尤其是他腋下夹著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箱子。 她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英雄满载而归?” 卡尔將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盖金光顿时流淌而出。 他先將那份珍贵的赦免文书递给特莉丝,然后指了指金幣:“弗尔泰斯特兑现的承诺,身份、还有这些。” 特莉丝仔细阅读著文书,碧绿的眼中闪烁著由衷的喜悦和骄傲。 她上前拥抱住卡尔:“太好了,卡尔我真为你高兴!” 当她得知具体奖赏高达四千奥伦时,也不由得微微咋舌,调侃道:“天吶,卡尔,你现在的小金库可比我都丰厚了。” “想想你刚来维吉玛时,还得去住小旅馆呢…” 卡尔笑了笑,將箱子推给他:“这些还有文书,暂时拜託你保管了,到时我再带走。” “放心,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特莉丝爽快答应,隨即关切的问。 “我和杰洛特约了去喝一杯,庆祝一下,可能不会太早回来。” “呃…兰伯特就是杰洛特,准確说他真名是杰洛特。” 特莉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但隨即,她凑近卡尔,红唇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带著曖昧的语调轻声叮嘱:“庆祝可以…但別玩的太晚。” “別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场私人庆祝还没开始呢。”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卡尔的胸膛,意思不言自明。 卡尔心中一热,握了握她的手:“我记著呢,绝对不会忘。” ………… 稍作休整后,卡尔与杰洛特在贸易区入口碰头。 此时仍是下午,並非酒馆最热闹的时候。 他们按照打听来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家名为夜之屋的酒馆。 从外面看它並不张扬,深色的木质门扉、招牌上画著一个月亮与高脚杯的图案,透露著一种神秘而优雅的气息。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著昂贵香水、醇酒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甜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们的进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第62章 吸血女妖 首先是卡尔,他如今在维吉玛可谓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比武大会冠军、拯救公主的英雄、新晋的男爵继承人、这些头衔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客人们认出他后,脸上纷纷露出惊讶、敬畏乃至討好的神色。 许多人都向他点头致意,低声打著招呼。 “艾尔大人。” “恭喜您,卡尔阁下!”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到他身旁的杰洛特时,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双猫眼和背后的双剑,是猎魔人最鲜明的標誌。 一些客人的眼神中立刻掺杂了惊讶、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轻蔑,低声的议论也隨之响起。 “是怪胎…” “他怎么和艾尔大人在一起?”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卡尔身上,杰洛特仿佛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不过酒馆里的女服务员们,可没有人类那么多复杂的世俗偏见。 她们的目光在卡尔和杰洛特身上流转,带著一种纯粹兴趣和狩猎般的敏锐。 五名穿著统一凹显曼妙身材裙装的女郎,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们的笑容嫵媚动人,动作自然亲昵。 “欢迎光临夜之屋,尊贵的先生们!” 为首一位有著暗红色长髮的女郎声音甜蜜,不由分说地轻轻挽住了卡尔的手臂。 另一名金髮女郎,则同样自然地贴上了杰洛特。 她们几乎是用一种温和却不能抗拒的力量,半推半就地引导著两人,走向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良好的卡座。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两人发生著亲密摩擦。 那柔软的触感和诱人的香水味,不断撩拨著感官。 卡尔能清晰地感受到挽著他手臂的女郎,那冰凉的指尖和异於常人的力量感。 这让他更加確信了,她们吸血女妖的身份。 將两人按在舒適的软垫上坐下后,那位暗红色头髮的吸血女妖俯下身,领口的风光若隱若现。 她笑容甜美地问道:“两位英俊的先生,今天想喝点什么?” “我们这有从南方运来的、最上等的陶森特葡萄酒,也有本地特色的烈酒哦~” 卡尔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在那位暗红髮吸血女妖俯身时展现的风光上迅速扫过,隨即不著痕跡的移开。 他脸上维持著礼貌而淡然的微笑:“先来两瓶陶森特葡萄酒吧,谢谢”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陶森特葡萄酒?!作为几个竖起耳朵的客人,闻言都暗暗乍舌。 那可是来自葡萄酒之乡的顶级佳酿,在这间酒馆里属於绝对的奢侈品。 一瓶就要两枚银幣,这钱足以让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周了。 这与那些只需三五枚铜幣就能买到的麦芽酒,或普通酸酒,简直没有可比性。 杰洛特闻言,猫眼瞥了卡尔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对那位等待点单的吸血女妖说:“女士,给我来三瓶矮人烈酒。” 他顿了顿,似乎是故意对卡尔调侃:“我可不是什么需要情调的美丽女士,更不会被某位男爵继承人的风采迷醉。” “来酒馆喝葡萄酒?那可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卡尔心中瞭然,杰洛特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点明。 在这种地方保持適当的清醒,比享受醇酒更重要。 当然,卡尔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选择葡萄酒亦有品尝名產的意思。 但主要,还是因为葡萄酒的酒精含量相对较低。 尤其是在这吸血女妖环伺,看似香艷,实则可能暗藏风险的环境下。 他要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哪怕这些吸血女妖目前表现的异常安分。 待吸血女妖记下两人点的酒品离开后,卡尔扭头看向杰洛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对杰洛特说:“得了。白狼,別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察觉到。” 杰洛特听到这个略带戏謔的绰號,眉毛微挑,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几分。 他同样低声回应,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进门就发现了。心跳声比常人慢的多,也低沉的多。” “並且,体温隔著空气都能感到一丝不正常的凉意,没想到你的感知也这么敏锐。”他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们看似放鬆地靠在卡座里,但猎魔人经过突变强化的感官。 与卡尔那敏锐的观察力,都时刻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在等待酒水的时间里,那些在酒馆內穿梭的吸血女妖们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从他们这一桌扫过。 但目光中並没有明显的恶意,反而充满了好奇、评估、以及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而这份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聚焦在卡尔身上。 他英俊的容貌,挺拔的身姿,尤其是如今笼罩在他身上的“英雄”与“贵族”光环。 就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这些非人种族的注意。 有几个胆大的吸血女妖在经过他们桌旁时,甚至会故意放慢脚步。 她们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加明显,裙摆摇曳生姿,眼神大胆地迎上卡尔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不仅不躲闪,反而会下意识的挺起胸膛,让本就诱人的曲线更加凸显,仿佛在无声地展示著自己。 她们苍白细腻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与人类女性截然不同。 而杰洛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卡尔的吸引力似乎跨越了种族界限。 这些吸血女妖的表现,简直和看到心仪对象的怀春少女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直接和大胆。 他甚至注意到,有几个吸血女妖在靠近卡尔时,行走的姿態都变得有些异样。 那纤细的手指会不自觉的绞紧裙摆,呼吸也微微急促,分明是一副动了情慾的模样。 这让他这个常年被普通人鄙夷的“怪胎”猎魔人,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区別对待。 不多时,酒水送上,端酒过来的,正是那位暗红色长髮的吸血女妖。 第63章 夜之女王 她端著托盘步履轻盈,直接紧贴著卡尔的身侧坐下。 柔软的躯体几乎完全靠在卡尔的手臂上,她似乎完全不怕托盘中的酒瓶、酒杯倾洒。 她俯身將酒瓶和酒杯一一摆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丰盈几乎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卡尔眼前。 冰凉的丝绸布料下,那惊心动魄的幅度和饱满触感,甚至已经若有若无的挤压到了卡尔的上臂。 卡尔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种冷冽而奇异的芬芳,混合著淡淡的…血琥珀香气。 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假装全神贯注地看著她摆放酒杯的动作,仿佛对近在咫尺的诱惑毫无所觉。 只是,他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杰洛特接过自己那三瓶矮人烈酒,看著卡尔身边那位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的吸血女妖。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空如也的座位,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蔽的羡慕和无语。 这区別对待,多少有点过分了…… 两人就这样在一种微妙和香艷的氛围中,开始对饮。 卡尔起初细细的品著陶森特葡萄酒,那酒液色泽瑰丽,口感醇厚顺滑,带著复杂的水果和葡萄香气。 但喝了几杯后,卡尔便感觉这酒对於他来说,过於温和了。 酒精感实在太弱,更像是一种高级的葡萄汁饮料。 於是,他招手又叫了几杯本地酿造的、口感更醇厚的麦芽酒,这才觉得对味。 而杰洛特则开始展现他“酒桶”的一面,矮人烈酒辛辣猛烈,他却如同喝水。 一杯接著一杯,脸上渐渐浮现出微醺的红晕,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 他靠在座椅上,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酒精带来的放鬆中。 卡尔稍稍留意了一下,却注意到杰洛特那看似涣散的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瞬即逝的锐利光芒。 此时的杰洛特,就像是潜伏在草丛的猎豹。 並且,杰洛特搭在桌上的手,指节始终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鬆弛状態。 卡尔顿时明白,杰洛特压根就没醉,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降低潜在敌人的戒心,同时更隱蔽地观察周围。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或是不长眼的傢伙来找茬。 这头看似打盹的白狼隨时能暴起,用最致命的方式解决问题。 ………… 窗外天色渐暗,夜之屋內的烛火显得更加明亮,氛围也越发曖昧、朦朧。 卡尔见时间不早,便招手示意那位一直留意著他们这桌的暗红髮吸血女妖过来结帐。 “连同我朋友的一起,谢谢。”卡尔说道。 一旁的杰洛特闻言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钱袋,似乎打算各付各的。 猎魔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不欠人情。 卡尔见状,伸手虚按了一下,看著杰洛特。 他语气真诚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杰洛特,如果你真当我是朋友,这次就让我来。” “下次有机会,你再请回来吧。” 杰洛特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猫眼对上卡尔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將钱袋塞回腰间,简单的点了点头:“好。” 卡尔点了三瓶葡萄酒、十二杯麦芽酒,加上杰洛特的八瓶矮人烈酒,总计需要一奥伦五枚银幣。 卡尔直接取出两枚金灿灿的奥伦,放在托盘上,对那位眼波流转的吸血女妖说:“不用找了。” 而多出来的五枚银幣,是一笔相当丰厚的小费。 吸血女妖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凑近卡尔,红唇微启,带著一股冷冽的香气,似乎想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一个感谢的吻。 卡尔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手掌,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和她的唇之间。 “嗯?”吸血女妖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眼神幽怨地看著卡尔,仿佛在控诉他的不解风情。 卡尔微微一笑,並没有解释。 他並非嫌弃对方,而是实在担心留下唇印。 要是带著这个回去,特莉丝那边可就不是几句解释,能轻易掀过的了。 要知道,夜之屋主要业务可不是售卖酒水,而是负责硬体软化的工程。 ………… 结完帐,两人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门口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 “请留步,艾尔先生,杰洛特先生。” 两人回头只见一名金髮碧眼、穿著深蓝色低胸高开叉长裙的少女,正站在楼梯口。 她姿態优雅,脸上带著明媚的微笑:“我们的老板,希望能与两位见一面。” 卡尔与杰洛特交换的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好奇。 夜之屋的神秘老板,极少露面的夜之女王,居然要见他们? 他们跟隨少女走上楼梯,二楼环境比楼下更加私密和精致,铺著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掛著风格诡异的油画。 奇怪的是这里点著大量的蜡烛、烛光摇曳,將房间照的透亮,似乎主人有什么特殊的照明癖好。 在一间宽敞的客厅里,他们见到了夜之屋的主人,夜之女王。 她慵懒地靠在一张猩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手中端著一只高脚杯。 杯內存放的液体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粘稠掛壁绝非葡萄酒,更像是……新鲜的血液。 她拥有一头浓密的红棕色捲髮,面容精致的如同雕塑,一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 她穿著一条惹火的红色低胸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上戴著黑色的丝绸鏤空长手套,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 “欢迎,维吉码的骄傲,比武大会的冠军卡尔爵士。” 她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悦耳却让人心底发凉。 然后,她目光转向杰洛特:“还有你,大名鼎鼎的利维亚的杰洛特。” “欢迎两位光临我的小店,希望你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以后可以常来。” 她看似热情地寒暄了几句,称讚了卡尔的英勇和杰洛特的过往。 但话题,始终围绕著无关紧要的閒谈,迟迟没有切入正题。 第64章 找麻烦的贵族 卡尔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几乎全程在自己身上流转。 那眼神深处,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虽然被她巧妙地用优雅的笑容掩饰著。 杰洛特显然没什么耐心,应付这种虚偽的客套。 他直接打断了夜之女王的话,语气平淡却带著锋刃:“如果只是閒谈,为什么不在我们聊天时下来,偏偏等我们要走了才邀请?” 夜之女王被点破,她也不尷尬,只是轻轻摇晃著酒杯感嘆道:“猎魔人果然都是这么直接。” 她终於收起了閒聊的姿態,目光在卡尔和杰洛特之间扫视,最终主要还是落在卡尔身上。 “確实有一件小事,想请两位帮个忙。” “有一位名叫派翠克的贵族,最近总是来找我们夜之屋的麻烦。”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跟我们这位新加入姐妹有关,她叫蓝眼睛,以前就和派翠克有些矛盾。”她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地蓝眼睛。 “我希望两位……尤其是卡尔先生,您如今在国王面前说得上话。” “您能否帮忙调解一下?让那位派翠克阁下收敛一些。” 她虽然话是对著两人说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她主要的期望是寄托在卡尔身上。 毕竟,一个猎魔人的影响力,远无法与一位新晋的、深受国王器重的男爵继承人相提並论。 然而,卡尔听完,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心中更是兴趣缺缺。 这位夜之女王说了半天,全是空话,关於报酬只字未提,分明是在画饼。 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吸血鬼,去招惹一位素不相识的贵族? 况且,以对方高阶吸血鬼的实力,维吉玛內有哪位权贵是她杀不了的?当然,他肯定不在內。 高阶吸血鬼掌握了他不知晓的法术,要神不知鬼不觉让一个人死,那不是隨手的事。 但夜之女王没那么做,估计是有顾虑,或是没被惹急眼。 杰洛特同样是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更加冷漠。 他不想捲入任何有关贵族之间的破事,尤其是这种明显牵扯到非人种族的麻烦。 为了一个吸血鬼去对付一个人类贵族?这简直太糟糕不过了。 客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夜之女王的提议,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夜之女王见两人不为所动,眸光微闪,只好无奈地拋出自己的筹码。 “每人三百奥伦,外加我们夜之屋姐妹的任意挑选服务,前提对方自愿,但人数不限。” 她说完,红唇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仿佛篤定这丰厚的条件,尤其是后者,足以打动任何男性的心。 夜之屋的姐妹们声名远播,寻常人千金难求一席之欢,更何况是拥有非凡魅力的非人种族。 而且,夜之屋只有人类女士才从事皮肉生意,这更显得吸血鬼女们的陪伴珍贵、稀有。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杰洛特白色眉毛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猫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那丰厚的奥伦报酬,对他而言確实有不小的吸引力。 但姐妹们的陪伴……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卡尔,卡尔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聊的故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趣缺缺。 他转向杰洛特,语气轻鬆:“看来这里没什么別的事了,我得走了,杰洛特。” 別忘了,我还有一位女士的约会等著呢 卡尔的意思很明显,对夜之女王的提议毫无兴趣。 如今要钱他不缺,伴侣更有特莉丝在。 哪怕想碰其他女人,也至少得尊重特莉丝的意见。 杰洛特点了点头,顺著卡尔的话,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难得带著一丝戏謔地调侃。 “理解,有了特莉丝那样的伴侣,估计哪天连朋友叫什么都忘了。” 卡尔闻言,头也没回,只是背对著杰洛特高高举起了右手。 然后,熟练地弯曲其他手指,独独竖起一根中指,比划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友好手势。 这粗鲁却直接的动作,与他此刻男爵继承的身份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杰洛特看著那根手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卡尔这种粗鲁且不拘小节的互动,反而让他觉得更自在。 眼看卡尔脚步不停,真的就要这样乾脆利落地走下楼梯。 夜之女王脸上那自信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 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有人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的条件,甚至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卡尔,但卡尔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步伐快得让她来不及出声。 听到楼下大门开合的声音传来,夜之女王才有些悻悻然地收回目光。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位,没有离开的猎魔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优雅,开始与杰洛特进行新一轮的商谈,只是底气似乎不如之前那般足了。 ………… 卡尔快步走在维吉玛夜晚的街道上,凉爽的夜风稍稍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和香水味。 他回到贸易区特莉丝的住所时,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特莉丝,你在里面吗?” 他推开臥室的门轻声呼唤,一股浓郁而迷人的玫瑰香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软馥郁的身体带著一阵香风,从门后猛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嘿,被嚇到了吗?” 特莉丝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著他的耳廓。 卡尔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仅穿著单薄內衣的躯体,紧贴著自己,那柔软的触感令人心猿意马。 卡尔刚想回答,特莉丝却突然吸了吸鼻子。 她语气瞬间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嗯,怎么除了酒气,好像还有几种香水味?” 第65章 特莉丝要的「证明」 “而且…可不是一般酒馆侍女会用得起的高级货色呢。”她的声音依旧带著笑,但敏锐的如同猎犬。 话音刚落,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臥室四周的烛台,瞬间齐齐亮起。 温暖的烛光碟机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特莉丝此刻的装扮。 一身极具诱惑力的深绿色蕾丝內衣,衬著她火红的秀髮和雪白的肌肤更加夺目。 她正用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著卡尔,但那碧绿的眼眸中,却闪烁著审视的光芒。 卡尔没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回应。 他猛地转过身,在特莉丝的轻声尖叫中,一把把她横抱起来。 然后,几步走到床边,將她轻轻拋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他隨即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脸缓缓靠近,意图不言自明。 特莉丝却伸出白泽的手掌,抵住了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的靠近。 她眼中笑意更浓了,语气甜的发腻:“亲爱的,別急著转移话题。” “说说看,这好几种不同的高级香水味,是怎么沾到你身上的?一般的酒馆侍者可用不起这些东西哦?” 卡尔看著身下醋意盎然,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女术士,无奈地笑了笑。 他坦诚道:“和杰洛特去夜之屋喝了点酒,庆祝一下,仅此而已。” “当然,纯粹喝酒,別的什么都没干。” “夜之屋?!”特莉丝一听这个名字的脸色瞬间一变,怒色上涌。 作为女术士,她显然对那地方的底细,有所耳闻。 但当她听到卡尔后半句,斩钉截铁地什么都没干。 再仔细看他,衣著整齐、除了酒气和混杂的香水味,身上確实连个口红印都找不到。 她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她轻哼一声,眼神依旧带著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娇嗔和挑衅。 “哼,你说没干就没干?我才不信呢…有没有干別的,光说可不行…” 她话音未落,突然发力,趁卡尔不备,猛地將他推开到一边,自己则一个灵巧的翻身,反而骑坐到了卡尔身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卡尔,火红长发垂落、眼中波光流转,春意盎然,带著一丝狡黠和无比的诱惑。 “……得用行动来向我证明才行。” 烛光摇曳,映照著床上纠缠的人影。 玫瑰的香气与曖昧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证明了这是一个漫长而激烈的夜晚。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卡尔便已经起身。 他动作轻柔的洗漱完毕,並穿戴整齐。 回头望去,特莉丝依旧沉浸在睡梦中,脸颊上带著满足后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不时微微撇眉,又缓缓舒展,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笑意。 显然,她对昨晚的“证明”过程十分满意。 卡尔压低脚步离开了住所,来到了他参加比武大会前,曾暂住的那家旅馆。 而此时,道尔顿和菲利普才刚刚起床,正在洗漱。 道尔顿动作麻利,洗漱、整理床铺、收拾行李,一气呵成,显得干练沉稳。 而菲利普则明显慢了好几拍,他刚刚成为卡尔的侍从不久。 虽然有道尔顿从旁教导,但许多习惯还未完全养成,动作间还带著少年的毛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道尔顿警惕地问了一声:“谁?” “是我,卡尔。” 道尔顿立刻上前打开房门,並恭敬地行礼:“卡尔大人!” 卡尔走进房间对两人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准备一下,你们该启程回巴罗夫了。” 他指了指放在墙角,已经打包好的几个箱子,里面装著他比武大会贏得的战利品。 如泰莫利亚百合戟、寧芙坚壁甲冑、那皮神俊的战马“夜风”则顶替了他现在的战马萝卜,而萝卜也需要沿途照料。 “你们把这些奖赏全部带回去,交给雷蒙德。”卡尔平静地吩咐道。 他口中称呼的依旧是雷蒙德,而非父亲。 儘管那份赦免文书,已经確认了他们的父子关係和法律上的联结。 但长达十几年的疏离,与几乎为零的感情基础,让父亲这个称呼对他而言,依旧陌生而难以启齿。 道尔顿立刻躬身:“是,卡尔大人!我们马上准备出发!” 菲利普也连忙躬身,有些紧张地跟著应和。 两人立刻俯身,准备搬动那些沉重的箱子和装备。 然而,卡尔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等等,先不急著搬,在你们出发前……” “我还需去聘请一位可靠的猎魔人,护送你们和这些物品返回巴多夫。”卡尔的声音平稳。 道尔顿点了点头,脸上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也知晓这些物品的价值。 那套工艺精湛的寧芙坚壁甲冑、那柄象徵著荣耀与力量的泰莫利亚百合戟,还有那匹神骏的战马夜风。 以及最重要的那份,由国王弗尔泰斯特亲手颁发的、改变卡尔大人命运的赦免文书。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足以让任何强盗鋌而走险。 选择聘请一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沿途护送,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但有一点,却让道尔顿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他犹豫再三,看著卡尔平静的侧脸。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卡尔大人…您…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巴多夫吗?” 他仔细观察著卡尔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立刻不悦,才继续说道:“如果…如果雷蒙德大人看到您也一同凯旋而归,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到这里,道尔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才带著几分忐忑,轻声补充了那个称呼:“…少爷。” 少爷这两个字出口,道尔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地知道卡尔对雷蒙德大人的態度,至今仍以名字相称,从未听见过那声父亲。 他担心这个过於亲近带著归属感的称呼,会惹恼眼前这位已然地位尊崇、武艺不凡的年轻人。 卡尔听到少爷这个称呼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第66章 高级军官派翠里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去纠正道尔顿。 卡尔的沉默,让道尔顿暗暗鬆了口气。 卡尔的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隨行返回巴多夫,並非他对那片土地或那个人毫无牵掛。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才选择了暂时的逃避。 他该如何与那位在他成长过程中,几乎完全缺席的父亲相处? 童年的艰辛、母亲的泪水、杰克的忌讳莫深。 都曾让他对那个名为雷蒙德·艾尔的男人充满怨恨,认为是他拋弃了他们母子。 直到不久前雷蒙德找上门,並从母亲的墓碑,以及杰克那里得知了残酷的真相。 是母亲艾丽莎当年不愿打扰雷蒙德幸福,刻意隱瞒了他的存在,並编造了自己另结新欢的谎言。 这才导致了雷蒙德的误解,与多年的分离。 一切真相大白,怨恨失去了根基。 但长达十几年的隔阂与陌生感,却非一朝一夕能够消除。 雷蒙德在寻回他后,確实倾尽所有,试图弥补。 那份笨拙而真诚的父爱,卡尔並非感受不到。 然而,父亲这个沉甸甸的称呼,对他来说依旧如同隔著无形的壁垒,难以自然地的唤出口。 “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吧。”卡尔心中暗嘆。 也许等到某一天,当相处的点滴积累到足够厚重,那份血脉亲情会自然而然的衝破所有的疏离与尷尬。 让他能够坦然地向那个,为他几乎付出一切的男人,喊出那声迟来的父亲。 而现在他需要一点空间,也需要在维吉码处理一些未尽事宜。 包括去班·阿德学院,正式开始学习法术的课程。 所以,让道尔顿和菲利普先行带著荣耀与財富回去,或许也是一个缓衝。 而赦免文书的存在,也能让雷蒙德安心,能让其向眾人坦然宣告他的身份,以及为艾丽莎所正名。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在维吉玛处理,另外…我成为了一名资深教授的学徒,將开始学业。” “你们先回去,告诉…告诉雷蒙德,我一切安好,当学业有成时便回。” 卡尔收回目光,对道尔顿说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卡尔全程刻意隱去了,那所谓教授的名字,以及学院名字。 为的是避免雷蒙德万一知晓他去了班·阿德学院,估计得气的病情加重。 道尔顿恭敬地低下头:“是,卡尔大人。我们一定將物品和消息安全送达,您放心。” 他心中明了,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慢慢解开,任何人都劝导不了。 ………… 杰洛特接下夜之女王的委託后,行动效率高的惊人。 次日清晨,他便通过自己的方式,在白蔷薇骑士团的驻地找到了目標人物,派翠里。 一位有著深刻法令纹,眼神倨傲的高级军官,同时也是蓝眼睛的亲弟弟。 杰洛特直接道明了来意,希望他能停止对蓝眼睛和夜之屋的骚扰。 派翠里起初的態度极其恶劣,他上下打量著杰洛特,眼神中充满了对非人种族的鄙夷和不屑。 他语气生硬地回应:“一个变种人?” “哼!我与我姐姐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家族的私事,轮不到你这种怪胎来插手!” “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別怪我不客气!”他手按在剑柄上,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几名同样身著白蔷薇纹章板甲的骑士,恰好经过。 他们注意到了派翠里,与一个陌生白髮男子的对峙。 其中一人仔细看了杰洛特几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快步走上前来。 他低声对派翠里说道:“派翠里队长,这位…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昨天在宫廷被陛下亲自重赏的猎魔人。” “他和那位卡尔·艾尔大人一起,解除了雅妲公主的诅咒。”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派翠里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傲慢和怒气瞬间凝固,隨即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忌惮。 他重新审视著杰洛特,心中一阵翻腾:“这个混血怪胎…竟然和卡尔並肩作战过?” “他们之间的关係…难道很密切?” 一想到卡尔,派翠里就觉得自己的肋骨,开始隱隱作痛。 之前比武大会上,他被对方像拍苍蝇般一击拍飞,重重摔落在地的耻辱和剧痛,至今记忆犹新。 他绝对、绝对不想再经歷第二次,被那个怪物般的男人殴打的滋味了。 剎那间,派翠里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显得和善的笑容。 他对杰洛特说道:“”呃…原来,阁下就是兰伯特大师。失敬,刚才是我言语冒犯了…” “关於我姐姐的事情,或许…或许…可以谈一谈。”他鬆开了按著剑柄的手。 “这样吧,我可以和夜之女王当面谈谈,但有一个条件…我必须看到我的姐姐莎珂娜也在场。” 杰洛特將派翠里这戏剧性的转变尽收眼底,心中不由的一阵哑然。 他原本见对方態度强硬,以为这次委託很可能要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引发衝突。 但却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因为旁人道破了他与卡尔共同行动过的关係。 这个傲慢的贵族军官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 杰洛特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卡尔如今在维吉玛的赫赫威名与强大影响力。 这名声比他的猎魔人徽章和银剑,还要好用的多。 ………… 不久后,在夜之屋二楼那间点满蜡烛的客厅內,四方会面开始。 夜之女王依旧慵懒地坐在主位,杰洛特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蓝眼睛被请了上来,他一见到派翠里,漂亮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寒霜。 她眼神锐意的像刀子,丝毫没有姐弟重逢的温情。 “你来干什么?还想把我抓回去,塞给那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头子吗?”莎珂娜声音冰冷,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派翠里看到姐姐这副態度,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第67章 莎珂娜的「宣言」 他指著夜之女王,激动地对莎珂娜说:“莎珂娜!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尖酸、刻薄。” “你一定是被这个该死的吸血鬼,用法术迷惑了心智!一定是这样!”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发现你在床上不省人事,脖子还在流血。” “而血沿著你的脖颈流下来,不是她乾的还能是谁?!” 他说著,情绪失控之下,竟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柄,眼前便是一。 一道红色的魅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过。 下一刻,派翠里只觉得手上一轻,他那柄精刚打造的配剑已经出现在了夜之女王的手中。 她如同鬼魅般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捏著剑身,仿佛只是拈起一片羽毛。 整个过程,快的超出了常人的反应,连一旁的杰洛特瞳孔都微微收缩,心中凛然。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夜之女王此刻展现出的速度,依旧让他感到震惊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是普通吸血鬼的实力?速度比吸血妖鸟只快不慢。 夜之女王隨手將那柄剑像丟垃圾一样扔到角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看著惊魂未定的派翠里,语气带著一丝嘲讽:“收起你那可笑的武器和臆想!” “这里,没有人用法术影响她,是你姐姐自己的意愿,她厌倦了被你当做政治联姻的筹码。” “她不想將自己年轻的生命,浪费在为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洗碗盘、擦身体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选择了为自己而活,仅此而已。” 派翠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並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扭过头又急又怒的与莎珂娜爭吵起来,试图用家族责任、贵族义务来说服她。 莎珂娜被他喋喋不休的道理彻底激怒,猛地提高了声量,几乎是吼了出来。 “够了!派翠里!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决定,就算要嫁…” “我也只会嫁给像比武冠军艾尔爵士那样,真正强大、正直、受人敬仰的男人!而不是你安排的那个腐朽发臭的老头子!” 她这话吼的又响又亮,充满了决绝…和一丝莫名的憧憬? 恰在此时,客厅的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刚刚走上来。 卡尔本来是打算来找杰洛特,商量护送道尔顿他们回巴多夫的事情。 没想到,刚踏上二楼,就清晰地听到了莎珂娜这石破天惊的宣言。 他脚步瞬间顿住,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极度无语的神情。 他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多了个爱慕者? 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宣称非他不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未免想的太美了点。 客厅內的四人,除杰洛特跟夜之女王外,莎珂娜两人被突然出现的卡尔嚇了一跳。 夜之女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玩味。 杰洛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看热闹的意味。 而莎珂娜在吼出那句话后,猛地看到话题中的正主就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白哲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明显的红晕,羞窘得无地自容。 她慌忙转过身,背对著卡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於派翠里,他在看到卡尔的瞬间,脸上的怒色如同被冷水泼灭,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 当卡尔的目光扫过他时,他身体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往墙壁方向靠了靠,仿佛那冰冷的石墙,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他沉默了几秒,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著莎珂娜,语气乾巴巴的说道:“呃…姐姐…你,你这个提议…也,也並非…不能考虑。” 卡尔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哭笑不得。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平静地说道:“几位继续聊,不用管我,我等你们谈完再找杰洛特。” 说完,他向杰洛特递去一个你“搞定”的眼神。 然后,便抱著手臂,靠在了楼梯口的栏杆上,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客厅內的气氛,因为卡尔的意外到来,变得愈发微妙和复杂起来。 儘管,莎珂娜与派翠里姐弟之间积怨已深、爭吵激烈。 但在卡尔那无声却极具分量的注视下,谈判竟出人意料的顺利起来。 派翠里率先软化了口气,他不再坚持那套家族责任的说辞。 而是带著一丝疲惫和妥协,对莎珂娜说道:“好吧…姐姐,我…我不会再强迫你嫁给那位…老先生了,你有权选择自己的路。” 说这话时,他的眼角余光,仍不由自主地瞥向靠在楼梯口的卡尔,仿佛在寻求某种默认或確认。 莎珂娜见弟弟终於让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她並非不识好歹的人,她也知道弟弟某种程度上是也是为了家族考量,虽然方式让她无法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派翠里,我答应你,我会洁身自好。” “绝不会从事你想像中那些不堪的皮肉生意,玷污家族的名誉。”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但我还是会留在夜之屋,这是我之前答应老板的,而且…这里至少给了我选择和自由。” 事实上,莎珂娜加入夜之屋的时间很短,她內心对於这种边缘生活仍充满忐忑和犹豫。 她远未做好下海的心理准备,自然也不会轻易作贱自己。 她的坚持,更多是为了挣脱束缚,而不是墮落。 派翠里与莎珂娜之间的僵局,就在这种略显仓促却有效的对话中达成了表面和解。 派翠里没有再过多纠缠,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夜之屋。 莎珂娜则如释重负向夜之女王和杰洛特微微行礼后,也快步下楼继续她侍者的工作。 只是经过卡尔身边时,脸颊依旧微红,不敢抬头。 这场风波如此迅速的平息,让夜之女王对卡尔的影响力有了更深刻、直观的认识。 第68章 购置阻魔金 这位年轻的爵士,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仅仅只是露了一面,他那猎魔人伙伴的委託,便几乎毫无波折的完成了。 这种无形的影响力,比任何言语或武力都更加有效。 待閒杂人等都离开后,夜之女王信守承诺,將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递给杰洛特。 “这是之前谈好的报酬,三百五十奥伦,需要清点一下吗,猎魔人?” 杰洛特接过钱袋,只是掂量了一下,便塞入了腰包,摇了摇头。 夜之女王红唇微勾,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楼下:“至於那份特殊的酬劳…就需要你自己主动发掘和体验了。”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隨即转向卡尔,眼中流转著感兴趣的光芒。 她刚想开口,与这位能量巨大的年轻人深入交谈一番。 然而,卡尔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出声之前。 便抢先一步,用一种纯粹商业化的口吻说道:“夜之女王,我对夜之屋的…运营模式很感兴趣。”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投资合作的事情?除此之外的其他话题,请恕我暂时没有兴趣。” 夜之女王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她开设夜之屋走的就是高端、神秘、物以稀为贵的路线。 她刻意限制了吸血鬼女的数量,並招收人类女性作为补充,就是为了维持这种独特的吸引力。 接受外人投资?这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內,甚至可能破坏她精心营造的氛围。 她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先前那点兴致也淡了下去,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我喜欢安静,不喜欢生意上的聒噪,两位请自便吧。” 杰洛特与卡尔都是聪明人,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他们不再多言,简单告辞后,便结伴离开了这间烛光摇曳的上屋。 走在贸易区熙攘的街道上,卡尔才对杰洛特说明了找他的真正目的。 “杰洛特,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我的侍从道尔顿两人需要护送一批重要的物品,返回巴多夫。” “路途不近,我希望能有一位可靠且实力强大的人与他们同行。” 杰洛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可以。” 他想起刚刚结束的委託,又补充道:“夜之屋这事,如果不是借了你的名头,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 “这种护送的小事,就算不收钱也行。” 卡尔却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不,杰洛特,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如果你不收钱,那我只能去找別人了。” 杰洛特看著卡尔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轻嘆了口气。 两人就在街边进行了一番,简短而高效的討价还价。 最终,护送道尔顿一行人返回巴多夫的委託报酬,被敲定为二十奥伦。 这个价格相当公道,要知道一项普通的狩魔委託,比如击杀一只水鬼也就两奥伦左右。 事情谈妥后,杰洛特与卡尔暂时分別,他转身再次走向远处夜之屋。 他打算去兑现那份早已谈妥的、需要主动发掘的特殊报酬。 而卡尔,则转身走向了王宫的方向,他需要去见弗尔泰斯特。 ………… 在宫廷园中,卡尔向弗尔泰斯特提出了一个请求:“陛下,我想向王室购买一些阻魔金,用於防范可能遇到的法术威胁。” 弗尔泰斯特听到这个请求,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卡尔,你的警惕性现在比我这个国王还要敏感啊!” 他虽然觉得卡尔有些过于谨慎,但出於对他的欣赏和感激,依旧非常大方的一挥手。 “买什么买!库房里正好有一批,我让人给你取来就是了!” 很快,侍从便抬上来一个箱子,里面装著足足一百多磅的、呈现深绿色光泽的阻魔金矿石和初步提炼的阻魔金锭。 而弗尔泰斯特分文未取,全部赠予了卡尔。 带著这份沉重的“礼物”离开王宫时,卡尔心中安定不少。 而后园的弗尔泰斯特,看著卡尔离去的身影,却陷入了沉思。 卡尔主动寻求阻魔金的举动,无形中给他提了个醒。 他的女儿雅妲的悲剧,根源就在於那恶毒的诅咒,而诅咒的背后往往离不开术士的影子…… “看来…是时候该加强一下自身的防护了。”弗尔泰斯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他决定要在自己日常使用的佩剑、盔甲。 甚至是一些贴身的衣物配饰中,都选择性的掺入一些阻魔金。 作为国王,他必须防范任何可能的魔法威胁。 而卡尔索要阻魔金的目的,也確实与凯拉之前的事情有关。 之前他空有强大的体魄,却险些被对方的心灵法术暗算,就是因为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 而同样的错误,他绝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获取阻魔金就是他为自己打造的第一道魔法防线。 ………… 次日清晨,维吉玛的城门口,杰洛特与卡尔简单道別。 “路上小心,杰洛特。” “嗯。我会的。”杰洛特点点头。 道尔顿和菲利普已经將所有的行李,包括那套精致的甲冑。 那柄百合战戟、部分奥伦以及最重要的赦免文书,小心翼翼地装上了马车,车夫也已经就位。 杰洛特翻身上了他的坐骑“萝卜”,看了一眼准备就绪的马车,对道尔顿示意了一下。 “出发!” 隨著道尔顿一声令下,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轆轆,踏上了返回巴多夫的漫长道路。 杰洛特骑著马,护卫在侧,白色的头髮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卡尔站在城门口,目送著他们离去,直到车队变成远方模糊的黑点,这才转身走向神殿区。 而他来到神殿区,刚走近特莉丝实验室所在的建筑,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女性尖叫便从实验室方向传来。 “是特莉丝?!”卡尔心中一紧,以为特莉丝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著实验室大门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距离大门,还有几步之遥时。 第69章 实验室突发意外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猛然爆发。 实验室那扇厚实的木门,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外激射。 紧接著,更加骇人的是,实验室临街的墙壁在剧烈的衝击下轰然坍塌。 砖石横飞,烟尘冲天而起,大半个实验室屋顶都隨之倾颓下来,猛烈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木屑扑面而来。 卡尔反应很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已本能的向后急退。 同时,抬起手臂护住头脸,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被埋入废墟的危险。 灼热的气流和瀰漫的烟尘,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特莉丝!特莉丝!”他一边挥动手臂,驱散面前的灰尘,一边焦急的大声呼喊。 烟尘烧散,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 原本整洁神秘的实验室,此刻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断裂的樑柱、破碎的瓶罐、烧焦的书籍散落一地。 而在废墟中央,一个半球形的湛蓝魔法护盾,顽强地闪烁著。 护盾之下,特莉丝完好无损的站立著。 她火红的长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惊魂未定和茫然的神情,正环顾著周围这片狼藉。 卡尔敏锐地注意到,保护著特莉丝的那个魔法护盾极不稳定。 光芒明灭不定时而临时,时而几乎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特莉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卡尔快步通过瓦砾,来到护盾前,急切地问道。 特莉丝看到卡尔,鬆了口气,撤去了那摇摇欲坠的护盾摇了摇头。 “我没事…但是…这太奇怪了。”她蹙起秀眉,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刚才只是在日常练习一个常规的火球术,咒语和魔力引导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实验室里的魔力突然变得极其繚乱、狂躁,法术结构瞬间失控,才引发了这场剧烈的爆炸…” “那种感觉,就像是…像是被大量阻魔金干扰了一样!” 听到“阻魔金”三个字,卡尔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尷尬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去看特莉丝。 他悄悄的、不动声色地扭过头,视线投向实验室某个靠近角落的位置。 果然,那个装著弗尔泰斯特赠送的阻魔金的箱子,正安然无恙地摆在那里。 他知道阻魔金对施法者有影响,但万万没想到,隔著二十多米的距离,其干扰效果竟然仍如此强烈。 另外,他也没能想到特莉丝会在实验室內,进行法术练习。 因为之前特莉丝学习阿尔祖法术时,是在偏远的郊外。 “呃…特莉丝。” “我想…法术不稳定的原因,可能…跟我有点关係。”卡尔乾咳了一声,语气带著歉意。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个箱子里…是阻魔金。” 特莉丝顺著他的指引看去,先是一怔,隨即碧绿的眼眸中涌起一股气恼。 她瞪著卡尔,胸膛微微起伏,想说什么责备的话。 但看到卡尔那一脸诚恳的尷尬和歉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握紧拳头,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卡尔的胸膛。 然后,抱起双臂,扭过头去,独自生著闷气。 在她看来,卡尔虽然身体素质强大,但对术士和魔法的了解终究有限。 他大概率不知道阻魔金能干扰魔法,也不清楚其影响范围和具体效果。 这次实验室被炸毁,更像是一场无形的意外,不能完全怪罪於他。 卡尔看著特莉丝气鼓鼓的侧脸,心中有点愧疚。 这时自然不敢主动承认自己,其实对阻魔金的威力有所预估。 虽然,他还是低估了…但现在坦白,无异於火上浇油。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確实了解这东西的特性。 卡尔试探著问道:“特莉丝,这阻魔金…对你们术士的影响,具体有多大?” 特莉丝虽然还在生气,听到卡尔的疑问,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轻嘆一声,解释道:“阻魔金…哼,对我们而言就像是毒药。” “一般来说三十米范围內,就能让法术变得很不稳定,失误率大增。” “不过,像我们这种水平的术士,勉强还能施法。” 她指了指周围的废墟:“但如果像刚才那样,距离缩短到十几米干扰就会急剧增强,施法十次可能只能成功两三次。” “而且,还要承受施法失败带来的魔力反噬,非常危险!” 特莉丝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如果再靠近一些,比如几米之內,几乎没有术士还能成功引导魔力,强行尝试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並且身体也会出现强烈不適,头晕、噁心都是轻的,如果被阻魔金镣銬锁住……” 说到这儿,特莉丝打了个寒颤。 “那再强大的术士,也会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任人宰割。” “至少,据我所知,情况就是这样。” 解释完后,特莉丝突然想起关键的问题。 她转过头,疑惑的看著卡尔:“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弄来那么多阻魔金?” “你自己还在学习法术基础,这东西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岂不是自找麻烦?” 没等卡尔想好如何回答,特莉丝自己神色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著卡尔略显不自然的表情,立刻明白过来。 十有八九是因为之前,凯拉试图用心灵法术控制他的事,刺激到了他。 让他迫切地想要,寻找一种能够反製法术的手段。 她抬起手,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卡尔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即將出口的解释。 她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和复杂:“好了,不用说了…我大概猜到了。” 就在这时,两声被烟尘呛到的低咳,从废墟入口处传来。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费卡特和凯拉两人。 正一前一后,有些狼狈的、跨过堆积的砖石,走进了已成废墟的实验室。 如此剧烈的魔法波动和爆炸,自然惊动了同在神殿区的另外两位王家顾问。 费卡特环顾四周,脸上带著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第70章 亨的再次到来 他看了看相对无恙的卡尔和特莉丝,又仔细观察了现场,语气肯定地问道:“特莉丝,卡尔阁下…这里是发生实验事故了?” 因为现场没有战斗痕跡,两位当事人也明显没有受伤。 除了实验失控,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特莉丝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的,费卡特,一场…意外的实验事故。” 而凯拉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卡尔和特莉丝身上。 她的神情非常复杂,交织著犹豫、尷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对卡尔说些什么,比如道歉… 但长久以来,作为女术士的骄傲和自尊像一道枷锁,让她难以在特莉丝和费卡特面前向卡尔低头。 这些天,她並非將自己锁在屋內,什么都不管不问。 卡尔被国王公开赦免,授予继承权並获得巨额赏赐的消息,早已传遍维吉玛。 如今的他,是国王面前最炙手可热的人。 反观他们这些宫廷术士,本就因雅妲公主的诅咒一事,而备受弗尔泰斯特的怀疑和冷漠。 像前几日的王家议会那种核心权贵齐聚的场合,她们直接被排除在外。 如果卡尔因为之前的事情,在国王面前说她几句坏话…… 凯拉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未来,在泰莫利亚宫廷將更加举步维艰。 甚至可能被彻底边缘化,失去顾问的地位,人脉、情报来源、以及那份相当可观的收入。 就在凯拉內心挣扎,几乎要放下姿態开口的瞬间。 “轰隆!” 一声不同於爆炸的、带著空间扭曲感的闷响传来。 实验室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空气仿佛被撕裂,一道炽烈不断旋转的橙色传送门骤然打开。 强大的魔力波动,让在场所有的术士都为之一凛。 紧接著,光芒一闪,一个身影从传送门中浮现而出,正是亨。 他依旧是那副留著小鬍子,面容严肃的中年学者模样,裘皮配长袍。 费卡特见到亨脸上瞬间布满惊讶,隨即化为无比的恭敬,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院长,您来了?” 亨的態度一如往常的平淡,只是微微頷首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微挑。 当看到陌生的凯拉时,眉头立刻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 他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瞥了费卡特一眼。 费卡特被亨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颤,连忙用力摇头。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院长,不是我!我绝对没有泄露您此前的行踪或任何消息!” 亨观察著费卡特的反应,暗中释放出心灵念能。 確认他没在说谎,这才微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不再追究。 他將头转向一侧,当目光落在卡尔身上时,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真切而温和的笑容。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凯拉,已经彻底震惊地呆立在原地,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班·阿德学院的院长!上议会的成员、术士兄弟会的创始人之一! 这等存在於传说中,地位无比崇高的大人物,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当初她们被任命为泰莫利亚王家顾问时,最终决策便出自这位院长及其同僚之手。 她曾在加斯唐宫会议厅外,远远地看到过亨的样貌。 就连术士学院的课本上,都有关於这位传奇人物的记载。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专门来找卡尔的? 一个刚得到正式贵族身份的年轻人,怎么会和亨这样的人物產生交集?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充斥了凯拉的脑海。 但很快,一股冰冷的惊慌感攫住了她。 卡尔身上,唯一能引起兄弟会最高层注意的,恐怕只有那失传了的阿尔祖法术… 难道…难道特莉丝,已经將法术上交给了兄弟会? 甚至连同她之前试图窃取卡尔记忆的不光彩行为,也一併匯报了上去? 想到这种可能性,凯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看向卡尔和亨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老师。”卡尔那一声自然而然的老师,如同惊雷般在凯拉耳边炸响。 “老…老师?他叫亨老师?!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他什么时候成了亨的学徒?” 凯拉脑中一片混乱,她原本只是担心阿尔祖法术和之前的不快。 现在却发现,卡尔背后站著的,是上议会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这意味著,如果卡尔想要追究,她將面对的不仅仅是失去宫廷地位,更可能来自兄弟会內部的严厉惩处。 “我算是完了…”这个念头縈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凯拉那不如丧考妣,惊恐万分的神態,自然一丝不落地被卡尔看在眼里。 他心中泛起一丝嘲讽:“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用心灵念能逼迫我时,那女术士的傲慢劲哪去了?” 亨的目光扫过两人,他也察觉到了凯拉异常的恐惧,以及她看向卡尔时,那复杂眼神中蕴含的悔恨与惧怕。 看来,这个他不认识的女术士,与他新收的学徒之间存在著某种过节,而卡尔手背上符文也被触发过。 不过,亨並没有立刻询问,他將这份观察暂时按下,转而看向卡尔。 他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卡尔,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如果一切就绪,我现在就开启传送门带你去学院,正式开始你的法术学习。” “马上就准备好,老师。”卡尔点头,隨即快步地走向实验室倒塌的一角。 他动作利索地从砖石中翻出一个沾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行囊 正当卡尔想回头对特莉丝说,麻烦她之后找人帮忙,把那个装有阻魔金的箱子送去学院时。 “嗯?”亨,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他微微侧头,目光瞬间锁定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他脸上露出一丝瞭然,语气无比肯定地问:“卡尔,那箱子里…装的是阻魔金?” 他顿了顿,又解释:“这里的魔力波动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衰减和扭曲。” “虽然非常隱蔽,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第71章 前往班·阿德学院 此言一出,费卡特和凯拉的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立刻顺著亨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个不起眼的箱子。 隨即,他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地惊讶之色,现场有阻魔金?他们两人刚才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而亨竟然能在不刻意探查的情况下,仅凭环境中的魔力的细微变化。 从而精准定位了阻魔金的存在?这是何等强大的感知力。 而特莉丝心中也是暗自惊嘆,她只有在施法时,才能清晰感受到阻魔金带来的魔力繚乱和失控。 在正常状態下,除非靠近到一定距离,否则她也无法察觉其存在。 而亨不仅瞬间感知,还能探知其具体位置,这份对魔力本质的理解和感知力,简直…… 而在场几人中,唯有卡尔对此最为平静。 据他所知,亨、蒂莎婭,这些从黄金时代存活至今的高阶术士,其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尤其是亨,年龄已经接近五百岁,积累的知识和力量不知几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即便是面对反魔法力场,或是被戴上阻魔金镣銬。 像蒂莎婭、亨这样的高阶术士,依然能够进行无声施法。 相比之下,仅仅是隔著一段距离探测到阻魔金存在,对亨而言恐怕真的不算什么。 紧接著,亨再次向特莉丝三人,展现了他那强大的法术造诣。 他甚至未做出任何手势,嘴唇也未曾翕动念出咒语。 他就在那瀰漫著阻魔金干扰能量的环境中,於面前凭空开启了一个稳定的传送门。 整个过程跟呼吸般自然,亨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这神乎奇技的一幕,让费卡特看得心生嚮往,凯拉更是敬畏与绝望。 在卡尔准备踏入传送门前,特莉丝连忙上前提醒:“卡尔,听著,如果你不想…你们在传送过程中被失控的能量撕成碎片。” “那箱阻魔金绝对不能带进传送门,它会严重干扰传送法术的稳定性!” “之后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把它送到学院交给你。” 卡尔闻言,尷尬地笑了笑,为之前自己的疏忽导致实验室被炸,感到不好意思。 他现在可没有这种,带阻魔金进传送门的愚蠢想法。 “感谢提醒,特莉丝,那就麻烦你了。” 当卡尔最后一步,迈向那漩涡状橙色光门时,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 他脸上掠过一丝微不可察地冷笑,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呆立原地的凯拉。 那眼神像是冰冷的剑锋,瞬间刺穿了凯拉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猛地一抖。 隨著卡尔的身影没入传送门,亨也紧隨其后踏入。 下一刻,传送门发出一阵轻微的能量嗡鸣,隨即迅速收缩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通”一声,凯拉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双手绝望地插入精心打理的金髮中,用力抓挠著、脸上写满了悔恨与恐惧。 此时此刻,她再无半分往日女术士的优雅与高傲。 费卡特目睹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凯拉这副模样,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 她肯定是之前不知天高厚地得罪了卡尔,现在发现踢到铁板,才开始害怕被报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特莉丝点了点头示意,便带著幸灾乐祸的心情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 特莉丝看著跌坐在地状若癲狂的凯拉,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没有上前安慰。 她早已提醒过凯拉多次,不要去招惹卡尔,如今这般境地完全是凯拉咎由自取。 ……… 班·拉德学院坐落在远离世俗喧囂的蓝色山脉,位於科德温境內。 穿过传送门的不適感迅速消退,卡尔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充满古老和神秘气息的大厅中。 亨並没有按照常规流程,安排卡尔去和学院的普通学员们一起上课。 而当卡尔提出这个疑问时,亨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以你的天资…与那些尚在懵懂、容易被玩乐分心的普通学员混在一起。” “那只会被他们拖慢进度,甚至沾染上不良学习习惯。” “而学院里教师的水平也不足以指导你,那完全是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所以你的法术学习由我亲自负责。” 卡尔对此並无异议,能由亨这位院长亲自教导,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次日,亨便將一本封面古朴,但並不厚重的书籍交给了卡尔。 “认真看,把它当做你最初参考,有任何不理解的必须立刻问我,不要觉得难以启齿。”亨叮嘱道。 而这本书的名字是【魔力的危险】,这本书確实很薄,总共不过二十多页。 但里面的內容却异常经验和丰富,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它详细阐述了初学者在首次进行施法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潜在的风险、以及学徒们最容易犯的常识性错误。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根据自身特质从地、气、水、火四大元素源中,安全地汲取最初的魔力。 卡尔阅读的速度很快,仅仅十多分钟,他便合上书本表示已记住了其中的要点。 亨为了確保卡尔有遗漏,避免任何可能因理解、偏差导致的危险。 他拿著书以极其严谨的態度,就书中的关键概念、风险提示和引导方法,对卡尔进行了反覆而细致的询问和確认。 而卡尔却是对答如流,不仅准確复述书中內容,还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恰当阐述。 亨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难得地夸奖道:“很好,你的记忆力跟理解能力都很不错,这会为你的学习节省很多时间。” 他收起书,看著卡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么…我们现在准备开始你的初次施法。” “不过,卡尔你必须清楚,你的体质与寻常源术士不同。” “施法过程可能会遇到些意想不到的困难或异状,未必会那么顺利,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72章 施法异变 卡尔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 学院外的广阔平原上,风声萧萧,绿草如茵。 亨站在一旁,耐心地看著他的学徒,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法术实践。 在此之前,他已经將最基础、也最具代表性的攻击法术。 火球术的咒文音节、手势轨跡、以及最重要的精神引导,聚焦混沌魔力的方法都细致地传授给了卡尔。 卡尔依照教导,摆出略显生涩的手势,口中吟诵著拗口的上古宇宙文。 他集中全部精神,尝试去感知引导、聚焦,那瀰漫在天地间的混沌魔力。 然而,过程异常艰难,魔力像是粘稠的胶水。 在他意念的驱动下,缓慢流淌,难以顺利凝聚並施法。 尝试了数十次,最终从他指尖喷发出来的,只是一簇微弱得可怜的小火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苗在空中摇曳了几下,便不甘的熄灭,这还不如杰洛特的伊格尼法印呢…… 这与之前亨隨手演示时,那颗足以將岩石融化、炸成碎屑、头颅大小的炽热火球相比差距何止数倍。 连续的失败让卡尔眉头紧锁,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拥有施法天赋,或许他根本不適合这条路。 “不必气馁,卡尔。”亨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可能与你独特的体质有关。 “你身体对魔力容纳和反应方式,与寻常术士不同。” “这可能导致魔力汲取和法术迴路构建更为困难,而且你才刚开始,不够熟练是必然。” 亨走上前,亲自为卡尔矫正了几个细微的手势角度。 並再次示范了那几个关键的上古语音节,强调其独特的共鸣频率。 “注意这里,手腕再抬高一丝,精神力的引导要如同涓涓细流,而不是蛮力衝撞…还有这个音…舌尖的位置…” 卡尔依照亨所说的调整,果然感觉到之前那种无形的阻塞感,减轻了很多,魔力似乎变得顺从了一些。 他重新投入练习一次又一次的念诵咒语,勾勒手势引导魔力。 ………… 平原上的时间,在专注地重复中悄然流逝,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沉。 亨看著坚持不懈的卡尔,心中估算了时间,正准备开口结束今天的课程。 告诫他学习,不是一两天的事,没有哪个学徒能在半天內从初学到掌握法术。 就在这时,亨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他感知到周围环境中,本就稀薄的混沌魔力。 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异常的方式,向著卡尔身边匯聚。 这种匯聚方式很古怪,平静得过分,完全不像是施展狂暴的火球术应有的魔力躁动。 “又要失败了吗?”亨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骤然间,以卡尔为中心,周围的气温毫无徵兆的急剧攀升,他面前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亨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猛地看向场中的卡尔。 此刻的卡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手中的法术。 他一百零二次,也是今天最后一次,完整而准確的念完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双手在胸前摆弄出完美的印记。 “嗡!”他摊开的掌心中,点点火星凭空涌现,不再是之前微弱的光芒。 而是炽热的活跃的火元素,这些火星迅速匯聚、碰撞融合。 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膨胀成一团拳头大小,稳定燃烧、散发著灼热的橘红色火球。 “他…他居然成功了?!”亨的心中一阵惊讶。 他掌握第一个攻击性法术用了多久?足有一个多月… 其中包括了熟悉咒语、练习手势、理解魔力、引导的漫长过程。 而卡尔从接触咒语到成功释放,仅仅用了半天,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魔法天赋? 儘管,这火球的规模远不如他所施展的,但其稳定性与蕴含的热力已然达標。 亨强行压下心中震惊,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勉励开口:“不错,算是摸到门槛了。” “但不要自满,你需要学习的还很多,距离我当年初次施法的水准,还差得远……”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敲打卡尔,避免他骄傲自满。 卡尔闻言,脸上刚浮现的喜悦迅速收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晓亨的法术造诣极高,老师既然这么说,那自己定然掌握的还不够精深。 而亨正准备询问卡尔施法时的具体感受,以便对照普通术士的例子进行分析时,却突然异变陡生。 卡尔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双手猛地鬆开,那团刚刚成型的火球,被他无意识的向前甩出。 同时,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因大脑刺痛而微微蜷缩。 “轰!”那团火球划过一道弧线,命中了远处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 伴隨著剧烈的爆炸声,树干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纷飞。 原地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焦黑土坑,坑边缘的泥土甚至呈现出熔融状態。 而这颗火球所造成的破坏,此刻却无人关注。 “卡尔,你怎么了?”亨急切地上前一步。 他第一反应是卡尔施法出了严重岔子,遭到了魔力反噬,这种情况对初学者而言极其危险。 “呃!”卡尔却像是被刺激到的野兽,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嘶吼。 在他的听觉中,亨那关切的询问声,不亚於一道在耳中炸开的惊雷,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原本深邃的瞳孔此刻竟散发著骇人的、如同熔岩般的赤红色光芒。 他的视野开始疯狂闪烁、扭曲,周围的景物在真实的平原和地下景象极速切换。 更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看向亨时。 亨身上的深色长袍、內衣瞬间变得透明,直接显露出其下包裹的骨骼。 收缩的肌肉、蠕动的內臟器官、以及分布的脂肪组织,全部显现在他眼中。 卡尔无法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感官变强带来的衝击。 第73章 全能力觉醒 他踉蹌著向后退去,脚下无意间发力,鬆软的草皮被轻易地掀起一大块。 紧接著,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猛的地向后倒退。 那速度之快,在亨眼中,几乎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一声闷响,卡尔的后背重重撞在了三十多米外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上,震的树叶簌簌落下。 但卡尔並未感受到丝毫疼痛,甚至连衣角都未沾染有灰尘。 许多的砂石、泥土脱离地面浮起,微不可察地环绕他的脚旋转。 他半跪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著,双手死死扣入地面。 他眼中不受控制溢出的能量,將他面前的土地逐渐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是超级感官…热视线?” 他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不適应异状,肯定不是魔法反噬,而是其它超能力觉醒了。 只是没想到觉醒的不太是时候,卡尔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半跪在焦黑的地面上,紧闭双眼,全力对抗著那海啸般涌来的感官信息。 耳中,百米外河流潺潺水声,草丛中虫豸的鸣叫,高空鸟儿振翅的微弱气流声。 乃至身旁亨,那此刻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窸窣声。 所有的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足以令人疯狂的嘈杂噪音。 “划分他们,降低、屏蔽他们…” 卡尔在心中低吼,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超级大脑在这一刻本能的开始运作。 就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对这庞大的信息流进行快速的分类、过滤、降噪。 他將那些无关紧要的、遥远的声音强行压制下去,只保留最近处可能构成威胁的声响。 隨著他的努力,那几乎要撕裂他意识的强烈刺激感,开始逐渐减弱变得可以承受。 他眼中那在真实与微观解剖视图间,疯狂切换的视野也稳定下来,恢復了正常的视觉。 瞳孔中不受控制,散发出的摄人红光,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紧接著,卡尔心中默念,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卡尔·艾尔】 能量池:【5634214】 天赋能力:【生物力场lv.1】【钢铁之躯lv.1】【超级力量lv.1】【超级速度lv.1】 【超级感官lv.1】【超级大脑lv.1】【热视线lv.1】【冰冻呼吸lv.1】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果然如此。 除了已知的、超级大脑的觉醒,虽有些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没有这堪比计算机的信息处理能力,如何能处理超级感官带来的海量信息? 而这段时间,他刻意没有依赖系统,就是为了验证自身的成长性。 结果证实,即便不藉助系统,他体內的潜力也会隨著自身锻炼和遭遇的刺激而自然甦醒。 看样子,他以后得將加点当做关键时刻的底牌,而不是想加就隨意加。 当他重新站起身,除了呼吸略显急促,脸色有些不自然外,已基本恢復了正常。 而一直紧盯著他的亨,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他亲眼目睹了卡尔身上发生的、完全超乎魔法范畴的异变。 他几次欲言又止后,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慎重。 “卡尔…你刚才的痛苦,还有那…异常的表现,是否与你特殊的体质有关?” 卡尔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坦诚的点了点头:“是的,老师。与我体质有关。” 他心中已经开始快速编织,如果亨追问细节,他该如何解释这超能力的来源。 是推给某种未知的血脉,还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然而,亨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后。 这位活了近五百岁的术士,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隨即竟然缓缓舒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 他没有追问任何一个字,反而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歷经沧桑的睿智和包容。 “谁还能没点秘密呢?我可不是那些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了。” “活得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过度的好奇心,往往是麻烦和死亡的导火索。”亨的语气轻鬆下来,带著一丝调侃。 他意味深长的看著卡尔:“我只需要知道,你身上发生的变化,不会伤害到你自己,这就足够了。” “至於其他的…那是你自己的领域,我不会,也无权去深究。”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尊重,让卡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对这位老师更加敬佩。 亨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么…说说那个叫凯拉的女术士吧。” “我去接你的时候,就察觉到你手背上的防护符文被触发过。”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提到凯拉,卡尔脸色微沉,不再有任何隱瞒。 他將凯拉如何试图用心灵念能,试图诱导他说出阿尔祖法术。 自己如何识破並与之衝突,以及特莉丝及时返回阻止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只是在提到“阿尔祖法术”时,他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留意著亨的反应。 他本以为,听到这两个失传的强大法术名字。 即使是亨这样的存在,至少也会流露出一些兴趣,甚至可能直接询问咒语。 然而,亨的反应再次让他意外。 亨只是恍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晚餐。 “原来是阿尔祖的法术,怪不得会引起她的覬覦。”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带著一丝追忆。 “阿尔祖之盾和阿尔祖落雷术…嗯,確实是很实用的法术,不过我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 “什么?”卡尔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特莉丝拼尽全力、甚至遭受反噬都无法完整念诵的咒语,亨竟然在三百年前就知晓並掌握?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亨隨意地抬起一只手,指尖对准远处一棵需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古树。 他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口中迅速而清晰地,吐出一串古老而威严的上古语音节,那正是阿尔祖落雷术的完整咒文。 第74章 千里镜会议 “zio'bel ard……”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咔嚓!!”一道璀璨夺目,比酒桶还要粗壮的蓝色闪电,如同天神掷出的雷霆之矛,骤然至他的指尖迸发。 那闪电的速度,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瞬间便精准地轰击在古树的树干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大气本身都被撕裂的轰鸣。 粗壮的树干在雷光中,被瞬间气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雷势丝毫不减又接连贯穿了,后方数棵差不多粗壮的大树,最终才轰击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焦融的深坑。 直到这时那几棵被贯穿的大树,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倾斜、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卡尔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心中直呼臥槽。 特莉丝连吟诵都做不到的法术,在亨手中竟如此轻鬆施展,威力更是远超想像。 亨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卡尔,似乎猜到了其心中所想,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想的没错,刚才念咒语,只是为了做个示范。”他承认了卡尔未问出口的猜测。 话音未落,亨再次隨意地抬起手,这回他指向晴朗的天空。 这一次,他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轰隆!!!”又一道同样粗壮,甚至更加凌厉的蓝色雷柱撕裂长空、直衝云霄。 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在平原上久久迴荡。 卡尔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中缓缓消散的雷光轨跡,又看了看身边风轻云淡的亨。 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特莉丝这类宫廷术士、担任王家顾问的存在。 与真正站在接近金字塔顶端存在的亨之间,那宛如鸿沟般的差距。 亨看卡尔迅速平復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与期许:“以你的施法天赋,只要刻苦学习,或许两百年便能达到我如今的水准。” 他这並非虚言,卡尔展现出的学习速度確实惊人,两百年在术士漫长的生命中已堪称神速。 卡尔闻言,他一阵沉默並未出声,心中却泛起波澜。 “两百年?那太久了……”他暗自思忖,亨似乎有点低估他的潜力。 更何况,按照他所知的命运轨跡,这个世界恐怕等不起两百年,那毁灭性的白霜…… 亨没有在意卡尔的沉默,转而提起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么,关於那个与你发生衝突的凯拉,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她的行为…试图用心灵念能窃取另一位施法者,尤其是你的记忆,已经严重触犯了兄弟会的律法!” “作为你的导师,我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听到亨,询问自己对凯拉的惩处意见,卡尔略作思考。 凯拉虽然可恨,也著实非常欠揍,但杀了对方他没想过。 而且,他要照顾特莉丝感受,以及未来或许还有用得上凯拉这个女术士的地方,他决定多少留点余地。 “老师,给她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就好……” “让她彻底改掉那副傲慢无礼、不择手段的性格,只要……人不死就行。”卡尔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决断。 亨,听完微微頷首,睿智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兄弟会对她的裁定,很快就会下达。” 他简短地回应,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当晚,学院深处,一处静謐的密室中。 亨站在一个造型古朴,边缘雕刻著神秘符文的、顶端放著水晶的支架前。 这正是术士们用於远程通讯的魔法器物,“千里镜”。 只不过千里镜太耗费魔力也很昂贵,绝大多数术士都没有购置,或无法使用太久。 他缓缓注入魔力,眼前的场景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逐渐浮现出三个清晰地灰色身影。 第一位是中年女术士,她黑色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並束扎了起来。 她面容严肃而端庄,穿著深蓝色长袍,眼神锐利而充满智慧。 第二位是精灵女术士,她拥有精灵特有的出眾容貌,耳朵尖细、金髮如瀑、碧眼如潭。 气质高雅中带著一丝疏离,穿著缀有自然元素的绿色长裙。 第三位是面容有点猥琐,眼神深邃地中年男术士,头顶光禿足以反光,身著简洁地深色服饰。 在此时的时间线上,总共只有四位上议会成员。 如今的威戈佛特兹尚且只是一名颇有潜力的下议会成员,暂未晋升至这最高决策层。 亨简明扼要的陈述,凯拉违反兄弟会律法,试图用心灵念能窃取一位班·阿德学员的事实。 隨后,亨提出了惩处建议:“立刻解除凯拉·梅兹的泰莫利亚王家顾问身份…” “然后,將其驱逐出维吉玛,並永久禁止她后续为任何王国的权贵服务。” 对於这个提议,三位议会成员都没有任何异议。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名不经传、且確实触犯了律法的女术士,去驳斥创始人之一亨·格迪米狄斯的面子。 而中年女术士扭过头,看向其余两位成员,轻声询问:“法兰茜丝卡、阿尔托,你们认为呢?” 法兰茜丝卡轻点了下头,阿尔托则笑著回道:“我也没有意见,蒂莎婭。” 蒂莎婭代表眾人,简洁而威严地宣布:“那么…亨的提议通过,即刻执行。” 阿尔托与法兰茜丝卡的影像微微頷首,隨即如同烟雾般从千里镜中消散,只留下蒂莎婭的身影依旧清晰。 “亨,玛格丽塔前些天跟我提起…你终於收了一名学徒,是叫卡尔?他的天赋如何?” 蒂莎婭的声音透过千里镜传来,少了一丝会议的正式,多了一份老友间的关切。 玛格丽卡是蒂莎婭在学院內的得力助手之一,如今也是艾瑞图萨的现任院长。 亨与蒂莎婭相识於法术尚且辉煌的黄金时代,共同经歷了无数风雨,对於这样的询问亨自然不会隱瞒。 听到蒂莎婭问起卡尔,亨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毫不掩饰地带著自豪的笑容。 第75章 巫师会下达裁定 “蒂莎婭,你绝对想不到……” “那孩子…他掌握第一个攻击法术、火球术,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这份天赋…说真的,比我当年还要出色!”亨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他直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甚至拿自己作为魔源的资质来对比。 蒂莎婭闻言,那张平静的面孔上,也罕见地浮现出惊讶之色。 她很了解亨的性格,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夸大其词。 而能让他如此称讚,那个叫卡尔的年轻人,天赋恐怕真的非常出色。 她也不由得为这位老友感到高兴,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到半天?……难以置信。” “若真如此,那確实是兄弟会未来的希望,恭喜你…亨,找到了如此出色的传承者。” 两位经歷了漫长岁月的老友,又简单交流了几句近况。 中途蒂莎婭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她关切地问道:“你的…心臟病,最近有没有恶化?” 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语气还算平静。 “还能撑上一段时间,老毛病了。” “身体不可逆的衰老引起的病症,不是那么容易缓解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蒂莎婭,如果…如果哪一天我先走了。” “卡尔这孩子…或许就要拜託你多加照看和教导了。” “我看不到他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甚至支撑起兄弟会並推动改革的那一天……” 听到亨这近乎託孤的话语,蒂莎婭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亨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个隱患。 哪怕连兄弟会最为出色的治疗术士,都无法治癒亨,只能勉强缓解疼痛。 但听到亨如此说,心中仍不免沉重,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安慰:“別这么说,亨。” “在黄金时代之前,也不乏有术士在掌握迪精的力量后寿命大幅延长,甚至接近那些通晓者。” “你是最顶尖的魔源,你的寿命绝不会止步於五百年的。” 亨,听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蒂莎婭是在安慰自己。 迪精那种存在於传说中,拥有扭曲现实、实现愿望之力的精灵何等稀少难寻? 又岂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並驾驭的,这希望太过渺茫。 但他没有拂了老友的好意,只是诚恳地道谢:“谢谢你,蒂莎婭,希望如此吧。” ………… 次日,泰莫利亚王宫,覲见大厅。 凯拉如同往常一样精心打扮,穿著她最华美的裙装准时来到大厅。 准备履行她作为皇家顾问的职责,辅佐弗尔泰斯特处理今日的政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今天恰好轮到她当值,其他时候都是费卡特跟特莉丝轮值。 然而,她刚步入大厅,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她看到一位穿著標准术士兄弟会深色长袍,面容陌生的中年男术士。 他正將一份封著蜡印的羊皮纸文书,恭敬地呈递给王座上的弗尔泰斯特。 凯拉在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 她强做镇定,加快脚步,来到弗尔泰斯特的御座台前。 弗尔泰斯特接过文书,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没有多看凯拉一眼。 但他那双锐利的棕色眼眸中,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別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瞭然 他转过头,对身旁那位静立等待的男术士,用下巴微微指了指凯拉。 他语气平常的说道:“这位便是凯拉·梅兹女士,你们要找的女术士。” 那名男术士闻言立刻转向凯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著一张面具。 他展开手中的羊皮纸,用一种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 “以术士兄弟会及全体成员之名,现队成员凯拉·梅兹违反兄弟会核心律法之行为,予以正式惩处裁定。” “经查实,凯拉·梅兹於近期在泰莫利亚王都,对一位施法者蓄意使用心灵念能。” “试图非法窃取其私人记忆,且试图伤害对方,行为恶劣,证据確凿。” “裁定如下,一,立刻解除凯拉·梅兹王家顾问之职务。” “二,自今日起,限期三日內离开维吉玛城,未经允许不得再次踏入。” “三,永久性禁止凯拉·梅兹为任何王国、公爵领、或其它权贵提供魔法諮询或服务。” “此裁定,立刻生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的地砸在凯拉的心上。 她听完后,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不是这样的…我…”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否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梅兹女士!如果你对巫师会的裁定存有异议……”男术士猛地打断她,声音严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根据律法,你可以当场施展心灵投影法术,將近期相关事件的记忆片段公开展现。” “若事实证明你確实被诬告,所有惩处即刻撤销,並对诬告者追究其责任。” 他死死地盯著凯拉,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如果展现出的记忆证实了你的罪行……” “那么,根据律法,惩处將加重,你是否要行使此项权利?” 心灵投影?展现记忆? 凯拉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当时如何暗中施法、如何被卡尔识破、如何恼羞成怒,想要用更强力法术逼迫的场景。 而这些记忆如何能公之於眾?那只会让她更加顏面扫地,罪加一等。 她试图狡辩的话语彻底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她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光滑的石板地面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男术士看到凯拉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向弗尔泰斯特,恭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陛下,兄弟会的內部事务打扰到您了,裁定已传达,告辞。” 第76章 凯拉的下场 弗尔泰斯特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男术士果断转身,毫不留恋地从侧厅通道离开了大厅。 王座上,弗尔泰斯特看著跌坐在地,如同失去灵魂的凯拉。 他手指敲打著王座扶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內心深处却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確实需要这些术士在特定事务上,提供专业建议。 但另一方面,雅妲的诅咒让他对所有术士,都抱有更深的戒备和疏离。 如今,兄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倒也省了他一些麻烦,好在顾问不止凯拉这一位。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將那些思绪甩开,对著侍立在一旁的宫廷侍卫挥了挥手,声音平淡的吩咐道:“把她带出去。” 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將瘫软如泥的凯拉从地面架了起来。 凯拉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没有焦距。 她像是一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任由侍卫將她拖离了这个象徵权力与荣耀的覲见大厅。 她的宫廷生涯,以及在北方王国的远大前程。 就在这一天、这一刻,以一种极其狼狈和耻辱的方式,彻底落幕。 当特莉丝从顶替了凯拉当日王家顾问职务的费卡特口中,得知了巫师会对凯拉的最终裁定时。 她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讶,心情复杂。 儘管,凯拉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她气愤和失望。 但两人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从在艾瑞图萨学院学习时便已相识,共同度过了许多时光。 她立刻动身去寻找凯拉,希望能至少与她做个告別,或是看看她是否需要帮助。 然而,当她赶到凯拉在维吉玛的居所兼实验室时,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实验室里一片凌乱,许多常用的炼金器具、实验台、甚至一些私人衣物都未被带走,显然主人离开的十分匆忙。 只有那些记载著珍贵知识的魔法书籍,被悉数带走了。 看著这片狼藉和空气,特莉丝只能无奈地摇著摇头,发出一声嘆息。 她明白这位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已经与她彻底的渐行渐远了。 凯拉甚至在离开前,都不愿与她见上一面,道一声別。 这份决绝,让特莉丝感到一阵刺痛,但她也清楚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凯拉咎由自取。 心中惋惜了一阵后,特莉丝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態。 生活还要继续,她的法术掌握也容不得太多分心。 她转身离开了凯拉的旧居,將精力重新投入到对阿尔祖法术的深入研究中。 ………… 班·阿德学院,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卡尔从老师亨的口中提前,得知了巫师会对凯拉的裁定结果。 一丝快意如清泉般流过心间,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这下凯拉是提前二十多年去给牛看病了。 他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真诚地对亨说道:“谢谢你,老师。” 亨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我的学徒,被人欺压到头上,我自然要为你做主。” “更何况,凯拉·梅兹的行为证据確凿,严重违反兄弟会严禁对同僚使用心灵法术的核心律法,惩戒她是理所应当的。” 卡尔对於巫师会处理此事的效率,感到些许意外。 但转念一想,亨那创始成员之一的超然地位,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由这位大佬亲自关注並推动的事情,流程想慢下来都难。 隨后,亨將话题引回了正轨,他关切地询问卡尔:“说说你昨天施法时的具体感受…” “是否有哪些地方,与你之前看的那本书中描述的情况对不上?” 卡尔稍作回想,便清晰地回答:“老师,我最后一次释放火球时,能明確感觉到我体內能量减少了一部分。” “整个过程並不像书中描述的那样,我感觉魔力难以掌控,需要极力引导。” “而我体內的能量感觉非常顺畅,就像挥动手臂一样自然,很轻鬆地就將那股能量按照法术迴路引导並释放。” 亨,听完沉默了片刻,棕色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著卡尔:“卡尔,你从一开始尝试施法到最后成功,有一个关键步骤是缺失的……” “你没有从外界汲取游离的魔力,你消耗的完完全全是你自身储备的能量。” 他详细解释道:“正常术士施法是依靠特定的咒语音节、引发魔力共鸣、配合手势辅助精神集中。” “以此来引导塑造外界的魔力,或者调动事先汲取並储存在体內的魔力,从而达成法术效果。”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微小失误,无论是音节偏差、手势错误、还是精神不集中。” “都会导致法术结构崩溃引发魔力反噬,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卡尔若有所思地追问:“那为什么之前我会失败那么多次?如果我消耗的自身能量,按理说应该更容易控制。” 亨沉吟了一下,用了一个比喻:“这一点…倒是与魔源在未完全觉醒时的状態有些相似。” “很多魔源在天赋尚未显现时,也曾懵懂地尝试过施法,但根本无法调动丝毫外界魔力,直到某个契机他们的能力突然爆发……” “有一位魔源在觉醒前某天,只是无聊的抠了抠鼻子。” “结果,一个失控的能量衝击,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炸上了天,区別在於……” 亨看了卡尔一眼,语气带有一丝古怪:“你的这种觉醒似乎晚了些,而且更加温和可控。” “而根据我当初经歷,大多数魔源五岁左右就会造成一些异象,等到十一二岁时魔法天赋就会完全显现出来。” 卡尔闻言,一阵语塞,亨的话无意中点破了一个关键。 那就是他从出生到系统激活期间,能量大部分都被系统能量池储存了起来。 而系统激活后,他真正通过晒太阳吸收能量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 从能量积累的角度看,说他之前一直处於发育不良的状態,似乎也说得通…… 第77章 混沌魔力隱患 亨没有纠结於这个问题,他提出了下一个测试。 “卡尔,你现在尝试一下,按照正常术士的方式从外界汲取魔力补充自身。” “方法很简单,集中你的精神,尝试从周围的空气或者感知中更活跃的元素。” “比如,远处的河流里,汲取那些游离的魔力。” 卡尔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就这么简单?没有具体的冥想法门,没有能量引导路线?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就这样…不需要,呃…某种特定的冥想法术,或者观想路径吗?” 这次轮到亨怔了一下,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很新颖,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冥想法术。” “汲取魔力对於拥有天赋的术士而言,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你所说的那种复杂方法。” “术士们进行冥想,是为了恢復因高度集中精神引导魔力而消耗的精神力量,而不是为了汲取魔力本身。” 卡尔將信將疑,但还是依照亨说的做。 他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將精神集中起来。 然后,尝试去感知並汲取,亨所说的瀰漫在天地间的混沌魔力。 亨站在一旁耐心地观察著、等待著卡尔初次主动汲取魔力后的反馈。 这对於判断卡尔的体质,和未来的发展方向至关重要。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平原上只有风吹动草叶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卡尔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表情十分复杂,带著困惑和一丝失望。 “老师,我…我確实能感受感觉到你说的那种魔力,也能尝试去汲取他们……” “但是非常困难,而且效率低的令人髮指。”他看著满怀期待的,亨语气有些不確定。 卡尔努力寻找著合適的比喻:“如果说…我自身拥有的能量像一个湖泊。” “那么,我努力汲取的魔力,就像一两滴不小心落入湖中的雨滴,不仅量少,而且感觉完全不同。” “那些魔力非常狂躁难以驾驭,里面混杂著某种我说不清的杂质,感觉就像是未经提炼的粗铁锭。” “更奇怪的是,当这些魔力进入我体內后,它们会不受控制的到处乱窜,而且立刻就会引起我自身能量的反击。” 卡尔做了一个湮灭的手势:“几乎是一瞬间,那点汲取来的魔力就被我的能量彻底同化,或者说湮灭掉。” 亨,听完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隨即眉头紧紧锁住,陷入了沉思。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的捏著鬍鬚。 “怎么会这样?”亨心中充满了不解。 按照他的设想,卡尔体內能积蓄如此庞大,而温顺的能量。 其对外界魔力的亲和性与提取效率,理应提高才对。 可按照卡尔描述,他主动汲取魔力的效率…… 辛苦一整天积累的量,也不足以支撑释放一个火球术,这完全违背他对源术士体质的认知。 儘管亨之前,就对卡尔不同於魔源的体质有所心理准备。 但真正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甚至与他数百年知识积累相桲的情况时,他也不禁感到棘手和困惑。 但他很快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抬起头急切地问道:“卡尔,你体內的那些能量…是不是即使你不主动去做什么,他们也会自行缓慢恢復?” 卡尔隱去需要照射太阳、月亮的关键信息,他肯定点了点头:“是的,老师,只要嗯…处於正常环境下,它们就会自行恢復。” 亨顿时沉默了一下,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 “这就更奇怪了……你无需主动汲取魔力也能自行恢復的特质,与我这种魔源体质完全一致。”他喃喃道。 “普通术士如果体內魔力耗尽,只能从外界汲取,根本无法自行恢復。”他来回踱了两步,语气充满了不解。 “你的能量居然会如此排斥外界魔力,这明显表明两种能量的性质,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亨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各种已知魔法理论、血脉、古代秘辛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试图找到能与卡尔情况对应的案例。 突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开始的一项长期研究,一个尚在数据收集和探索阶段的课题。 关於,是否存在除混沌魔力之外,更简单、纯粹的能量提取方式?他將其命名为暗物质能量理论。 他甚至怀疑梅里泰莉女神殿的那些女祭司们,所使用的那种不同於魔法的神圣力量,其源泉可能就与这种未知的能量有关。 “难道……卡尔体內蕴含的、就是我假设中高度凝聚的暗能量?”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亨心中浮现。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这个猜想压了下去,並未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也无法確定这种未知的能量,是否潜藏著其他隱患。 他曾深入了解过,那些侍奉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 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从未有过因力量本身而突然暴毙,或患上怪病的记载。 而卡尔的情况似乎更加特殊,亨换了一个方向问道:“卡尔,你从小到大…有没有感觉到过身体有异常不適?” “或者有没有经歷过突然的、莫名其妙的虚弱期?” 而卡尔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老师,我连最普通的头痛、脑热都没有得过。” “至於虚弱,除了刻意消耗体力,从未有过您说过的那种莫名虚弱。” “我的体魄一直都远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强壮,包括猎魔人。” 亨再次陷入了沉默,卡尔的种种表现,就像一个巨大的充满矛盾的谜题。 只有极少数特徵,如自行恢復能量,能与他所知的魔源对应上。 其他大部分,尤其是能量性质,排斥混沌魔力、强大的体魄。 都与他所知的各种诅咒、血脉、法术效应的常识完全不符。 而且,亨可以非常肯定地,排除长者之血的可能性。 第78章 超能力测试 他曾亲眼见过,也研究过不少该血脉的继承者,她们特徵与卡尔截然不同。 亨看著眼前这位天赋异稟,却又迷雾重重的学徒。 他心中既充满钻研的热情,也升起了一丝隱隱的担忧。 卡尔所走的,似乎是一条从未有其他术士探索、孤独而未知的道路。 而他这位导师,能否在这条路上给予正確指引,他心中也没底。 …………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逝,卡尔在学院跟隨著亨的教导,度过了充实而高效的半月。 这一天,晨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卡尔在学院平原靠近森林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测试速度,双腿肌肉绷紧。 地面在脚下骤然模糊、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木化作流动的绿色条纹, 他绕著森林奔跑,仅是脚步轻点地面,便能跃出一段不短的距离。 而停下时,脚下泥土被犁出两道浅沟。 他呼吸却依然平稳,確实比猎豹快上许多,但远未达到亚音速。 紧接著是生物力场,他捡起一块鹅卵石握在手心,用力挤压,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但接触手掌的部分却完好无损,生物力场能隨他心意保护接触到的物体。 卡尔又捡起一根枯枝,这次他刻意控制著力场延伸,枯枝在指间应声而断,力场可以適当控制。 隨后,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飞行,然而这个测试不太顺利。 他集中精神感受重力,將其想像成可触摸的实体,双脚缓缓离地,在离地数十米摇摆不定。 他尝试用力场推动飞行,一阵晃晃悠悠地飘向前方,那速度比常人步行要快上一些。 而维持这种反重力状態极为耗费心神,不久后他便踉蹌落地,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看来,生物力场还不够强大……”卡尔心想。 另外,则是热视线,他双眼聚焦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视野逐渐透明,看见树干內部腐朽的木纹。 以及啃食內部组织的蛀虫,也能看见地下冬眠的蛇类盘踞在洞穴里。 他双眼变成熔岩般的红色,眼球后方传来熟悉的灼热感,尝试將热量聚焦並发射出去。 “滋!!”两道手臂粗细的雷射,径直击穿树干,视线移动再度切断两棵树。 数秒后,热视线停止,感应到体內太阳能量少了一小半。 “这种介於透视、灼烧之间的状態,有点难精確控制,还很消耗能量。”卡尔喃喃自语。 而冰冻呼吸倒是简单,他来到一处水潭旁,对著水潭吹气。 水面立刻结上一层薄冰,指尖触碰冰面,估测温度在零下二三十。 让人行动迟缓有用,但想將人瞬间冻成冰雕还不够。 隨后,他放大自己的听觉,远处乌鸦振翅声、学员们在学院城堡內的低语、甚至数里外村民的谈话声同时涌入耳中。 这回他不像能力刚觉醒时,那样感受到刺痛, 卡尔很平静地过滤掉了杂音,直到恢復正常的听觉范围。 其他感官同样敏锐,他能嗅到泥土中腐朽的落叶,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也能尝出风中带来的盐味,那是两天前经过的史凯利格船队。 最后便是钢铁之躯,他抽出之前带出来的钢剑,在手臂上轻轻划过。 剑刃与皮肤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火四溅、但连白痕都未曾留下。 於是,卡尔又稍稍加了点力度。 “叮!”的一声,剑身突然崩断,碎片叮噹落地。 卡尔看了一眼,仅剩小半截的剑柄,嘴角微勾,將剑柄丟开。 ………… 亨原本为卡尔制定的学习计划,是相对宽鬆的。 而原计划是每隔两三个月,才传授卡尔一个新法术,以確保卡尔基础牢固。 然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计划完全跟不上卡尔的学习速度。 尤其是在那次初次成功施法,並伴隨卡尔產生的异状后。 卡尔的学习能力、记忆力,仿佛发生了质的飞跃。 一本厚达数百页,充斥著复杂图表和精深理论的典籍,寻常学徒即便是通读一遍也可能需要数周。 如果要完全理解並熟记於心,费半年甚至更长时间也是常事。 而卡尔,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快速翻阅,便能合上书本。 不仅对书中內容对答如流,甚至能轻鬆的將整本书从最后一页倒著背诵给他听…… 这种近乎神跡的学习能力,让见多识广的亨也禁不住连连惊嘆。 他扶著鬍鬚,半感慨半自嘲的直言:“我活了近五百年,记忆力强大的天才並非没有见过。” “但像你这样骇人听闻的存在,真的是从未见过,或许我收了一个只该存在於神话故事里的学徒……” 而卡尔很快发现,当他调动自身的太阳能量来施法时。 那些繁琐的咒语音节和复杂的手势引导,完全成了不必要的累赘。 只要他清晰地理解了某个法术的能量构造迴路,仅需意念移动能量。 便能自行按照既定路径运转,瞬间完成法术的构建与释放,也就是瞬发法术。 而卡尔也將这件事跟亨说了,他向亨提出要放弃咒语和手势时,亨的反应是坚决反对的。 亨皱著眉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诫:“胡闹!卡尔,法术是一门精密的学问。” “咒语和手势是千百年来,前人验证过的最稳定最安全的引导方式。” “你还不够熟练…贸然捨弃基础,根本不可能成功施法!” 直到…卡尔当著亨的面,既没有念咒语,也没有比划手势。 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掌心上方“噗”一声,瞬间凝聚出一团稳定燃烧的火球。 接著他意念微动,火球隨之消散,一道微型电弧又在指尖跳跃起来。 见状,亨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看著卡尔那轻鬆自如的模样。 最终,他把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复杂情绪的嘆息。 自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对卡尔这种“非常规”施法方式提出过异议。 他转而开始捡起暗能量物质研究,究竟是否可掌握的理论。 第79章 亨的冰山一角 而拥有这样一个几乎能自学成才、举一反三的学徒。 亨在教学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以及一丝挫败感。 在卡尔的学习过程中,他基本没有什么能够教导的。 他只需要提供正確的知识方向和必要资源,卡尔便能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吸收,甚至还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亨在想明白卡尔这种天才,或许就是超乎常理后,他也渐渐释然了。 不过,亨並非真的就放任不管了。 每隔几天,他都会特意来检验卡尔的学习成果,让他逐一演示近期掌握的法术。 然后,仔细审视其能量结构稳定性、控制等细节,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瑕疵或理解偏差。 然而结果总是让他心情复杂,一方面是极大的欣慰。 卡尔的每一次施法都堪称完美,能量控制精细入微、法术迴路构建的挑不出毛病。 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比他这个导师预想的还要出色。 另一方面,则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挫败感。 他这个老师似乎能交给卡尔的东西,远比预想中要少得多,也快得多。 这种矛盾的心情积累一段时间后,亨做出了一个决定。 ………… 这一日,在学院外那片熟悉的练习平原上。 亨面色平静地对卡尔说:“好,理论知识对固定目標的施法练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今天我要亲自检验一下,你在面对敌人的情况下,法术究竟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他示意卡尔站到空地中央,自己则向后退了大约近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施法者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危险的近战范围。 “来吧,使用你的全力!不用有任何顾忌。” “更不用害怕会伤到我,让我看看你的实战能力。” 亨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鼓励,也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卡尔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有些讶异,用全力?亨是认真的?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力量和速度有多么超乎常理,哪怕是隨手一下,也足以开碑裂石。 但看到亨那篤定而认真的眼神,卡尔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在亨的视野中,卡尔几乎是一道残影,待再次清晰时,已经如同传送般跨越了两人之间距离。 疾速逼近到了他面前,那速度快的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卡尔现在能清晰地看到,在如此突兀的极速逼近下。 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清晰的惊讶之色。 然后,在那惊讶之下,似乎还隱藏著一丝计划得逞般的淡淡笑意。 就在卡尔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亨的衣领,准备以擒拿控制而非伤害的方式结束这场测试时,却异变陡生。 亨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草地,一个早已刻画好並隱藏起来的、形似沙漏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紫色光芒。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迟滯立场,瞬间笼罩了卡尔。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冲入了粘稠至极的胶水中,周围空气的阻力呈几何倍增。 他那迅捷远超猎豹的速度,瞬间便被延缓一大半,动作变得迟滯。 “什么?”卡尔心中一惊,立刻用生物力场,去尝试抵消迟滯立场。 而就在他速度骤减,露出破绽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亨好整以下睱地抬起手,看似隨意地用中指指节,对著卡尔的胸口轻轻一弹。 “嘭!”一股远超出那轻柔动作的、凝练而庞大的魔力衝击,像是破城槌般狠狠撞在卡尔胸膛上。 而卡尔仅退了半步,亨见状,双眸微眯,立刻加强了魔力输出。 卡尔这才无法抵抗这股力量,像断线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在数米外重重的摔落在草地上,激起一片草屑和尘土。 然而,卡尔並未受伤,仅拍拍屁股就爬了起来。 亨站在原地,脚下那紫色的沙漏符文光芒,缓缓隱去。 他看著有些懵然,从地上爬起来的卡尔,脸上露出了戴著促狭意味的笑容。 “怎么样,卡尔?一看你就从来没和经验丰富的术士交过手?” “尤其是面对我这种活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傢伙时。” “你是怎么敢在未经任何试探,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如此冒然地近身?”亨的语气带著一丝教诲的意味。 他踱步上前,解释道:“你刚来学院时,提到过你的体魄远比猎魔人还要强大。” “作为一个习惯做好万全准备的术士,我自然会多留一个心眼。” “这个迟滯符文是我提前布置好,专门用来应对那些依仗速度或纯粹力量,却缺乏有效反魔法手段的敌人。” 亨看著卡尔,眼神中充满了老师对学徒的关爱和点拨。 “记住这次教训,孩子,力量与速度是你的优势,但智慧和经验……” “尤其是在面对未知对手时,往往比纯粹的力量更为重要。” “术士之间的战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力量比拼。” 卡尔拍了拍胸口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眼前笑容温和,却深不可测的亨。 他心中那因快速提升实力,而悄然滋生的一丝焦躁,在这一刻消散。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距离无敌要走的路还很长,至少……他在亨面前还不够看。 卡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谢谢您的指点。” 这时,亨平復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他对卡尔说:“刚才只是热身,现在继续…这次我不会在中途停下指点。” “我会持续施法,直到你撑不住主动喊停为止,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 卡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承认自己刚才確实太大意了。 光仗著速度快就直线猛衝,甚至连超级感官和热视线这些辅助能力都没动用。 隨后,两人再度拉开了距离,而这一次,卡尔没有任何预兆。 他身形骤然发动突袭,如同猎豹般窜出,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与此同时,他暗中使用了超级感官,热视线穿透亨的长袍,紧紧锁定其手腕和手指的细微动作。 第80章 亨心臟病突发 第80章 亨心臟病突发 在术士施法前,最常见的预兆便是在手部。 另外,为了干扰亨的判断,他抬手便是一颗炽热火球,呼啸著砸向对方面门。 至於提醒?对於亨这样的存在,任何战斗前的提醒,那都是多余的。 而亨的反应虽远不如卡尔,但也不慢,他先是去看那颗飞来的火球,目光迅速扫过卡尔脚下。 在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下,鬆软的草地竟然没留下任何脚印,或下陷的痕跡。 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他心中微动。 与此同时,亨著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挥,动作流畅且从容,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其掌心前方並非一颗,而是整整二十几颗头颅大小、排列有序的火球骤然浮现。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其中一颗精准地迎向卡尔射来的火球。 “砰!轰!!”两者在空中碰撞、烟灭爆开一团绚烂的火星。 而另外的火球,则如同一张小型弹幕网,封锁了卡尔可能前进和闪避的多条路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尔在亨手腕微颤的剎那,便已提高警觉。 但当他看清,那同时出现的二十几颗火球时,童孔还是忍不住微微收缩。 “呃—这是火球术?火球术不是单体法术?”他心中骇然。 火球术在寻常术士手中,那是標准的单体攻击法术。 而如今在亨手中,变成了堪比范围覆盖的连珠火弹。 儘管震惊,卡尔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衝刺的身影在高速中猛地一个侧滑。 他从容避开部分火球的夹击轨跡,面对其他避无可避的火球时。 他並未选择硬扛或再次闪躲,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亨的为之侧目的动作。 卡尔抬起右掌,体表覆盖著无形生物力场,迅速几下拍击在火球侧面。 “噗!噗—噗!”那些足以將重甲骑士炸的四分五裂的火球,被他几巴掌直接拍散。 肆虐的火焰和衝击波向四周逸散,而卡尔的手掌乃至整条手臂,別说受伤,连烟尘都没有沾染上。 他甚至能借著拍击的反作用力调整姿態,以更快的速度贴近亨。 亨脸上的从容第一次被真正的惊色取代,他看的分明,卡尔刚才並未施展任何法术护盾。 虽然,他为了考校卡尔,刻意將法术威力控制在了一般下议会成员的水平。 但那也是足以致命的攻击,而卡尔竟然仅凭肉体就敢硬扛,並拍散了火球? 这种肉体强度,远超他所知的巨人与寻常魔物。 “这小子,藏的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多—”亨心中暗忖。 而卡尔这次学乖了,他没有再贸然伸手去抓亨。 在贴近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又是一颗火球凝聚,但他没丟向亨的身体,而是猛地砸向亨脚下的地面。 同时,他自身速度不减,紧隨火球的爆炸继续前冲。 “轰隆!滋!”泥土碎石飞溅,迟滯符文的幽紫色光芒闪烁,隨即被火球摧毁。 “很聪明!不过—还不够!”亨见状,不禁出声夸讚,隨即笑道。 话音未落,亨面前的土地轰然震动,一堵混合著岩石的坚实土墙如同活物般骤然升起它直直地阻隔在卡尔与亨之间,试图將卡尔撞开。 卡尔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微微侧身將肩膀对准土墙。 “轰隆!”那看似坚固的土墙,在他一撞之下如纸糊般瞬间崩碎,土石四溅。 然而,就在土墙碎裂的轰鸣声中,卡尔的超级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带著空间扭曲感的“嗡”鸣声。 他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原本亨所站立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紧接著,卡尔听到动静,立刻扭头看向一处。 此时,三百多米外,空气中电弧微闪,亨的身影已然优雅地浮现。 不仅如此,卡尔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鬆软如沙迅速塌陷。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似乎要將他吞噬进去。 卡尔反应极快,在脚下失重的瞬间,脚尖精准地在一块较大的崩碎岩石上轻轻一点。 隨后,他身形再度腾空而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嚮往远处的亨疾掠而去。 一时间,平原上出现一连串,令人眼繚乱的攻防场景。 卡尔將半月所学的攻击法术,运用到了极致,火球、闪电交替使用。 配合著他的超级速度和热视线远程灼烧,从各个角度向亨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而亨则支撑著法术护盾,將卡尔的攻击全部挡下,全程表现的从容不迫。 亨总是在卡尔快接近时,以闪现术轻鬆避开卡尔的扑击。 他的反击十分凌厉,火球和闪电可不是单发,一出手便是二十多道起步。 火球与闪电编织成密集的火力网,虽然无法突破卡尔那无形的生物力场防御,伤害到他躯体本身。 但剧烈爆炸和闪电击打,对地形的破坏效果,却能有效迟滯和干扰卡尔那鬼魅般的速度。 中途亨以乎想测试一下卡尔的力量上限,有一次没有选择传送。 而是选择短暂停留在原地,卡尔抓住机会,立刻一拳轰在护盾上。 只见“咔嚓”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挡绝大部分攻击的护盾,顿时如玻璃般应声而碎。 亨眼中再次闪过讶色,自此之后他再也没给过卡尔任何近身机会。 他的传送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往往只是空气中残留著细微的电弧嗡鸣。 然后,身形便已出现在三百多米外,甚至更远的安全距离,仿佛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卡尔的速度虽快,但目前的超级速度,远无法达到眨眼间跨越数百米的程度。 但亨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无法对卡尔造成威胁,他始终处於全盛状態。 战斗又持续了数分钟,卡尔靠著生物力场,硬扛亨三十多颗火球轰炸。 並连续撞碎五堵亨仓促升起的土墙,终於再次贴近了似乎正准备施法的亨。 这一次,卡尔预判亨会像之前一样传送走。 他脑海中已经规划好了后续追击路线,並准备朝那处方向移动。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亨周身开始泛起闪烁术特有的电弧光芒,身体开始变得模糊的瞬间。 他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猛地一颤,脸上那从容的表情被痛苦取代。 亨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那即將完成的传送法术,也因此被强行打断,身上浮现的电弧隨即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卡尔一怔,但他战斗本能仍在,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一步上前,右手瞬间探出,终於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抓住了亨的衣领。 > 第81章 化器封形术 第81章 化器封形术 然而,抓住衣领的触感还没来得及清晰。 卡尔就感觉到亨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就要向地上倒去。 “老师!”卡尔惊呼一声,连忙鬆开手,转而用力扶住亨,险些栽倒的身体。 “老师,您怎么了?”卡尔急切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和困难。 亨满头大汗,嘴唇有些发紫,他费力地摆了摆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疼痛而一时无法成言。 他靠在卡尔身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疼痛似乎才稍微缓解了一些,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没—没事—老毛病了—別担心,休息一下—就好。” 亨的声音有些虚弱,他勉强站直身体,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卡尔看著亨明显在强撑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亨患有心臟病。 在原本的歷史中,十几年后的仙尼德岛政变时,亨已经病重到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但他没想到,亨的病情竟然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並且会在激烈战斗中突然发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看来—这病情是在这十几年间,逐渐加重恶化的。 亨看到卡尔紧锁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反而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卡尔扶著他的手臂:“真的,不用担心—平常不会这样的。” “只是今天—看你进步神速,老师我一时兴起,想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战斗得稍微—激烈了一点,才牵动了旧疾。” 他顿了顿,仔细端详著卡尔,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欣慰和骄傲。 亨转移了话题:“不过,卡尔,你今天真的让我很惊讶。” “虽然论法术的广博、精深和经验,你距离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如果算上你那匪夷所思的体魄和速度—” 亨的语气,顿时变得无比肯定:“你的综合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下议会中绝大部分的成员,甚至可以说,超越了很多人一生所能达到的顶点。” “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下议会术士,在刚才那种攻势下,恐怕已经死了不下数十次。” “即使是其他两位上议会成员,阿尔托与法兰茜丝卡—” “他们在初次与你交手、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也有极大可能被你瞬间近身—” 这里,亨並未提及蒂莎婭,仅提及了两位上议会成员。 因为论资歷蒂莎婭跟他差不多,只是她並非魔源,但她没患病,他不认为卡尔能打得过蒂莎婭。 亨长长舒了口气,看著卡尔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你的天赋,是我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为出色的。” “或许连那些精灵中的通晓者—不,长者之血在某方面也未必能与你相比。” 说到这里,亨的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这样一来,我原本为你规划好的、可能需要数十年后才能开始的歷练日程,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大幅度提前了。” e8gg■8ggg■■ 次日,卡尔被亨找来,亨表现的很平静,但说出的內容却让卡尔有些意外。 亨开门见山的说:“卡尔,你基础已经相当牢固,是时候接触一些实际事物了。” “我为你安排了一次歷练,隶属於巫师会下的执法小队,你的首次任务是协助追击一名在逃的女术士。” 亨顿了顿,看著卡尔,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说起来,这次任务目標与你还有一些间接关联,她叫雅利姍卓·戴维尔。” 雅利姍卓?卡尔听到这个名字,確实感到有些意外,他记得这个名字。 弗尔泰斯特清洗奥斯崔特势力时,这位被怀疑雅妲公主诅咒有关的女术士。 她因其身份特殊,而未被直接通缉抓捕,由弗尔泰斯特向术士兄弟会提出了控诉。 “我原以为她早已被抓捕归案,並正在等待兄弟会的审判。”卡尔轻声回道。 亨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事情没那么简单,派去执行羈押任务的小队扑了个空。” “她显然提前收到了风声,拒捕潜逃了,这无疑加重了她的嫌疑和罪行,现在她被正式列为通缉目標。” 他看向卡尔,语气变的严肃而关切:“这次任务对你而言,风险总体可控,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亨的语气隨即又缓和下来,带著对未来的规划。 “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你顺利执行几次任务,为巫师会作出应有的贡献” “当你积累足够的贡献,我就可以正式提名你成为下议会成员,你未来的道路我已经有所考量。” “另外,有一点你需要特別注意,你目前掌握的防御法术种类比较有限。” “有些法术是专门针对你这种依赖强大体魄的对手的,比如化器封形术。”亨特別强调了一个法术名字。 “一旦被它击中,你会被暂时封印,变成一件有生命、但无意识也无法移动的雕像。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亨一边说著,一边拉开了他那张古朴书桌的抽屉。 卡尔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抽屉里並无文件或书籍。 而是整齐地摆放著三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温润玉石雕刻而成的雕像。 雕像做工极其精美,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表面。 正缓缓流淌著肉眼可见的、凝练而强大的魔力光芒,这绝非寻常装饰品。 亨隨手拿起其中一个雕像,放在桌面上。 那雕像似乎是一个面容出眾,却带著极强恶意的男性形象。 “这是我年轻时,在一次游歷中遇到的高阶吸血鬼。” “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种族,当时,他刚屠杀完一个边境村庄,而我恰好路过。”亨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寻常往事。 隨即,他指了指抽屉里另外两个雕像。 “这两个是他的同伴,在他失踪后前来寻仇,但被我一同制服了。” 亨的话语很是轻描淡写,仿佛制服三个高阶吸血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亨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继续说道:“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了一些关於他们种族的信息。” “他们死后能復活,自愈能力很强,而且族群数量远比世人知道的要多。” “他们之中,有一位被称为暗影长者的、更为强大的吸血鬼兼领导者。” > 第82章 巫师会执法小队 第82章 巫师会执法小队 “所以我没有选择杀死他们,而是用这种更保险的方式將他们永久封印起来,也省得他们復活后再去为祸。”亨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玉像。 卡尔听的心中惊讶不已,单是一名高阶吸血鬼,便足以匹敌军队。 而这足足有三名高阶吸血鬼,被亨像手办一样收藏起来。 这种实力和手段,再次刷新了他对这位老师的认知上限。 隨即,卡尔想到了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开口问道:“老师,那么关於诅咒我该如何防范?” 亨笑了笑,似乎觉得卡尔这个问题,问的很到位。 “诅咒对於你而,某种程度上,它的威胁性还不如化器封形术这类封印法术。” 他解释道:“绝大多数强力诅咒,都需提前精心绘製法阵,並且必须获取被诅咒者的毛髮、血液等作为媒介。“ “更重要的是,诅咒的威力与被诅咒者的强大程度直接相关。” “施术者需要付出相应魔力,甚至是寿命作为代价。” 他看著卡尔,眯了眯眼睛,语气肯定:“以你如今的体魄层次和体內蕴含的能量,如果想要诅咒你” “寻常术士根本无法承受那恐怖的施法、反噬代价,诅咒还未成型,施术者自身就已经被抽乾魔力而死了。” 紧接著,亨话锋转,补充了个例外情况:“但是,有种情况你需要警惕。” “世界上,存在许多自天球交匯后,形成的天然魔力节点或裂缝,那里魔力极其繚乱和不稳定。” “甚至普通人充满恶意的、隨口的咒骂,都有可能引动这些节点的魔力,形成一种极其偶然且无法预测的即时诅咒。“ “这种诅咒威力有大有小,但因为其触发方式诡异,所以极难防范。” 然后,亨给出了最直接的建议:“最好的防范方法?就是在那些对你有恶意的人,有机会开口咒骂你之前,就让他们彻底闭嘴。“ 卡尔认真的点了点头,將亨的每一句教诲都牢记於心。 他心中不禁感慨,亨这样一位活了近五百年,知识渊博、如行走百科全书的术士是多么稀少。 亨作为一名顶尖魔源术士,见识了太多东西,猎魔人所知晓的怪物弱点、魔法常识、 他基本都了如指掌。 而即便是猎魔人都不知道的古老秘辛、罕见现象,亨也极有可能知晓。 临行前,亨叫住了卡尔,取出了三件闪烁著柔和魔力光晕的物品,递到了他的手中。 分別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银质项炼,链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红宝石,內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一枚镶嵌著深邃蓝宝石的银戒指,一条看似朴素的银质手炼,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0 “这项炼能自动触发,形成一个能量护盾,可以有效防护大部分常见的攻击性法术。” “戒指能守护你的心智,抵御心灵念能、读心术等精神层面的窥探和影响,让你保持清醒。” “而这条手炼是关键时刻用於保命,一旦它判定你的生命体徵垂危—” “它会立刻触发,將你传送至我的一处隱蔽安全屋,那里储备有物资和医疗用品足够你恢復。” 亨看著卡尔,语气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记住,卡尔。执行任务时,千万不要心疼这些法器是否会被损毁。” “法器损毁,我可以再时间精力去製作。“ “但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 卡尔接过这三件沉甸甸的、凝聚著亨心意与关切的赠礼,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 他深深地向亨了一礼:“谢谢您,老师。” 隨即,通过亨开启的传送门,卡尔抵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郊野。 他微微晃了晃头,迅速调整著因空间转换而略微不適的感官,耳边还残留著传送魔力的嗡鸣。 就在这时,两名身著奇装异服饰的男术士,从一个不起眼的洞窟旁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穿著暗红色为主调的长袍,肩部、肩膀和衣襟处、装饰著大量用上古语编制的系带或金属扣环。 他看起来正值中年,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审视著卡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 “你就是这次派来的新队员?看起来有点太年轻了,应该不足百岁?”他的声音带著某种地方的口音,语气很是直接。 他做了一个简洁的自我介绍:“我叫德瑞迪。” “这位—是艾法尔。” 然后,他指了指身旁,那位身著淡蓝色、装饰风格类似但更显素雅的同伴。 艾法尔並未说话,只是对德瑞迪刚才关於卡尔年轻的评论微微頜首,表示赞同。 他那双冷静的眼睛,同样在评估著卡尔。 他们心中的担忧並非毫无道理,卡尔太年轻了—至少以术士的標准来看是如此。 而年轻往往意味著经验不足,掌握的法术有限,更容易在危险任务中因冒失而连累队友。 儘管,对这位新同伴的实力也没抱太大信心,但他们並未直接质疑巫师会的安排。 他们隱约听说,这次动原本是由其他部负责。 后来却是上议会的亨·格迪米狄斯亲自介入监督,据说是为了確保雅利姍卓无法逃脱。 但据他们两人猜测,这很可能跟眼前这位年轻的新同伴有关,因此他们都保持了適当的友好。 若是换作往常,安排一个毫无经验且完全不熟悉的术士加入,他们早就提出抗议了。 而卡尔对两人略显轻视的態度毫不在意,他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两位好,我叫卡尔。很高兴能与两位经验丰富且杰出的术士共事。” “这是我次执此类任务,如有不之处,请你们多指教。” 见他態度如此谦逊好学,德瑞迪和艾法尔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跟上吧,新人。”德瑞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窟。 艾法尔则对卡尔,做了一个请的势三人依次进入阴冷的洞窟,內部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第83章 遗蹟守护者 第83章 遗蹟守护者 德瑞迪和艾法尔,几乎同时低声念动咒语。 各自释放出一个柔和的小型光球悬浮在头顶,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卡尔则没有施法,因为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超级视觉也能清晰地看清一切细节。 队伍自然地形成了防御阵型,德瑞迪在前艾法尔断后,卡尔被保护在中间。 这显然是两位老手出於照顾新人的考虑,无论前方或后方出现敌人,最先遭遇攻击的都会是他们。 卡尔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温暖,这两位初次见面的同伴,品性倒是不错。 他们沿著曲折丝滑的通道向深处行进,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的墙壁上,刻满了意义不明的古老文字和浮雕,图案多以扭曲的树木、繁茂的枝叶为主。 其间还夹杂著一些身形修长、姿態优雅的精灵形象。 德瑞迪嗤笑一声,带著嘲笑的语气说道:“雅利姍卓可真会挑地方躲,居然找到一个精灵遗蹟当藏身之所。” “幸好有术士使用水占术捕捉到了相关线索,加上附近监测点报告了异常的魔力波动,不然还真难找。“ 三人继续前行,最终通道在一处断崖前,戛然而止。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对面则是继续延伸的通道,中间是宽阔的深渊。 艾法尔走到悬崖边缘,探头向下望了望,那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光线。 他转过身对卡尔和德瑞迪说道:“附近一定有古代精灵留下的传送门,我们仔细找找。” 於是,三人分散开来,在断崖边缘附近仔细搜寻。 德瑞迪和艾法尔小心翼翼地检查著每一处可疑的石雕和雕刻,避免触碰到某种机关。 而在他们离开后,卡尔並没有像他们那样四处走动。 他站在原地,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无法察觉的微光。 卡尔使用了透视能力,他的目光扫过数米外一个不起眼的拐角。 岩石和茂密的藤蔓,在他的视野中迅速变得透明。 其后隱藏著一座古朴的十字门框,清晰可见,那正是他们要寻找的传送门。 他並没有向传送门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提高音量喊道:“德瑞迪、艾法尔,我找到传送门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很快通道由暗转亮,传来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德瑞迪和艾法尔快步返回,看到卡尔依旧站在原地等待,不由地都是一愣。 “卡尔,传送门在哪?找到了你在那喊声就,怎么又回到原地了?”德瑞迪问道,语气带著疑惑。 然而,他们自然不知道,卡尔由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原地。 卡尔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带著两人走向那个被藤蔓严密遮掩的拐角。 艾法尔上前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驱动光球靠近照亮了门框底部镶嵌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魔力晶石。 “哦,还真在这里?”德瑞迪有些惊讶地看了卡尔一眼。 隨即,他笑道:“观察力真不错,这么隱蔽的地方,居然那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艾法尔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他伸出手,將魔力缓缓注入那暗淡的晶石中。 隨著魔力的涌入,晶石最终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 紧接著,门框后方原本是坚硬石壁的地方,发出轰隆的闷响。 空气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形成了一道稳定散发白色光芒的漩涡状传送门。 “我们走!”德瑞迪低喝一声,率先迈入传送门,艾法尔示意卡尔跟上,自己则断后0 穿过传送门,经过短暂失重和感官错乱感之后,三人抵达了断崖的对面。 这里同样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空间,两侧矗立著巨大的石头狮子雕像。 其中一尊狮子的半截身躯已经不翼而飞,脚下的石板也破碎了不少。 德瑞迪和艾法尔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这是古代精灵的防护法阵,看来已经被雅利姍卓强行破坏解除了。”艾法尔指著破损的狮子和地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勘察时。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遗蹟深处传来,伴隨著隱约地女性叱喝和某种头摩擦的刺耳声响。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她在里面,快!”德瑞迪低吼一声,三人立刻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穿过几条短促的通道,他们冲入一个更为宽阔的圆形大厅,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大厅中央,一位身著深绿色连衣裙、面容阴鷙的女术土,正狼狈地支撑著一个闪烁不定的法术护盾。 她脸色苍白,嘴角带著一丝血跡,显然正处於下风。 而正在围攻她的,是三个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粘土构成体、魔像,也叫炼金傀儡。 以及五只盘旋飞舞,不断俯衝攻击和不时传送的石像鬼。 这些石像鬼如同活化的雕像,整体是由粗糙的大理石构成,翅膀煽动间带著阵阵狂风c 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已经散落著三具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魔像残骸。 “就是她,雅利珊卓!”德瑞迪立刻指认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指认。 一颗炽热的火球,猛地从雅利姍卓的方向射出,但她並非射向三人。 火球直接从三人旁边飞过,狠狠地撞在了他们旁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机关上。 “砰!轰隆!!”火球爆炸,砖石飞溅、那机关被瞬间摧毁。 紧接著,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一道厚重石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落下,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该死的,这个疯婊子!” “她想把这些像鬼和魔像的注意力也引到我们身上,拉我们起下!” 先前表现冷静的德瑞迪,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艾法尔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望向那些石像鬼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第84章 活体沙包 第84章 活体沙包 卡尔不动声色地看著这切,轻鬆的问了句:“这些像,很难对付么?” “卡尔,你不明白,岂是难对付?!像鬼是古代顶尖术製作的遗蹟守护者。” “全身由坚硬无的理构成,並被赋予了诡异的命。” “它们对魔法的抗性极高,力量大的可怕,一个穿戴重甲的骑士在他们面前也撑不过一拳!” “而且他们还能短距离传送自身,像火球术这种常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艾法尔语速飞快的解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颤抖。 卡尔听著艾法尔的描述,目光打量著那五只狰狞咆哮,正准备將攻击目標扩散到他们这边的石像鬼。 他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乐了起来。 “没有远程法术攻击能力?魔法抗性高?力量大?会传送?” “这不就是纯纯的——活体沙包吗?”他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战斗的欲望已经开始饥渴难耐了。 看来,这次任务,不会像他预想中那么无聊。 德瑞迪和艾法尔死死支撑著摇晃的法术护盾,面色凝重。 他们徒劳地向逼近的、以及正在围攻雅利姍卓的石像鬼,倾泻著火球与闪电。 火球撞击在石像鬼粗糙的石质身躯上,除了让它们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一下。 爆开一团无用的火星外,连一丝石屑都无法刮下。 闪电链缠绕上去,刺眼的电光闪烁片刻便消散无踪,仿佛被那奇异的石质身躯完全吸收了一般。 卡尔静静地站在两人身后观察,心中瞭然。 果然,如艾法尔所说,这些古代造物的魔法抗性高的离谱。 他的目光扫过德瑞迪和艾法尔的脚下,发现他们除了自身护盾和攻击外。 並没有像亨那样,提前布置任何迟滯符文这类的控制类法阵。 “是他们不会这类法术?还是情况紧急没想起来?”卡尔暗自思忖。 他自己確实没学习这类符文法术,一来学习时间太短。 二来他也用不著,因为任何试图近他身的敌人,几乎等同於自寻死路了。 他目前掌握的法术屈指可数,无非就是火球术、闪电术、法术护盾以及开启传送门。 他能在短短一个多星期內掌握这几种,並熟练运用,已经被亨惊嘆为天赋骇人了。 “小心,石像鬼传送了”德瑞迪突然高声提醒,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艾法尔注意到身后的卡尔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最基本的法术护盾都未曾开启。 艾法尔心中不由一急,以为这年轻人是被这阵仗嚇傻了,他猛地扭过头,刚想呵斥催促卡尔开启护盾。 同时准备將自己护盾范围扩大,將这个呆立著的新人保护进来。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嗡”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传送声,在卡尔头顶响起。 一道庞大的带著岩石沉重感的阴影凭空出现,一只石像鬼利用短距离传送,直接出现在卡尔正上方。 它带著千钧之势,如同陨石般朝他猛地坐了下来。 “完了!”艾法尔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与怜悯。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位刚加入的年轻同伴,下一刻被压成肉酱的惨状。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救援动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处於攻击中心的卡尔却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地可怕,仿佛头顶落下的不是致命的石像鬼,而是一片轻盈的羽毛。 然后,他抬手並向上挥拳,动作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隨意。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魔力光芒、只有肉体力量瞬间爆发带来的几乎撕裂空气的细微尖啸。 他的拳头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疾速坠落的石像鬼屁股。 “噗——咔嚓——轰!!”一连串怪异而急促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刻炸响。 卡尔的拳头,接触石像鬼躯体的瞬间。 接触点附近的石质瞬间化为齏粉,形成一个清晰的、规则不一的窟窿。 紧接著,以窟窿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石像鬼的下半身。 最后,在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中,那体型庞大、拥有极高魔法抗性的石像鬼。 它下半截身躯,如同被內部安装了炸药引爆般,轰然崩碎。 大大小小的碎石块,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砸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o 而剩下的上半截身躯,则失去了所有力量。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卡尔脚边,激起一片尘埃。 德瑞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碎裂声响,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然后,就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法术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刚才还在耀武扬威、魔法难伤的石像鬼。 此刻,只剩下半截残躯躺在卡尔脚边,而下半身已经化作了满地的碎石块。 卡尔则毫髮无伤地站在那里,缓缓收回了拳头,那姿態轻鬆地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別说德瑞迪,就连近在咫尺、亲眼目睹了部分过程的艾法尔,此刻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愕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刚才只模糊地看到卡尔,似乎抬了一下手,那速度快到他根本无法捕捉具体的动作c 直到石像鬼残缺的躯体落地崩碎,他才意识到攻击已经结束,並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结束。 艾法尔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对术士该有的战斗方式认知。 卡尔这轻描淡写却震撼无比的一击,也被远处苦苦支撑的雅利姍卓,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零星半点。 她只看到卡尔似乎用了某种办法,瞬间摧毁了一只石像鬼,但具体如何做到的並未看清。 她下意识地认为,这肯定是某种威力极其强大,甚至可能失传的古老法术。 第85章 女术士?重拳出击! 第85章 女术士?重拳出击! “是机会!”雅利姍卓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心中立刻盘算起来。 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小子,似乎拥有意想不到的强大法术。 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来解决掉这些难缠的守卫。 她脸上那阴险算计的表情一闪而过,隨即被她掩饰下去。 於是,她立刻改变了策略,她一边艰难的抵挡著剩余魔像和四只石像鬼的围攻。 一边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朝著卡尔三人所在的位置挪动脚步。 她努力挤了挤眼睛,勉强弄出几滴眼泪,再配合著之前被打伤后嘴角留下的血跡。 瞬间营造出一副悽惨可怜、走投无路的模样。 她用带著哭腔,显得无比虚弱和悔恨的声音,向三人大声喊道:“兄弟会的同僚们,住手!我愿意投降!” “我愿意接受巫师会的审判和惩罚,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快撑不住了!” 听到她的喊叫,再看到她带著身后那一串“尾巴”朝自己这边移动。 德瑞迪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疯婊子滚开,离我们远点,谁信你的鬼话!” 盛怒之下,他抬手就是两颗炽热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砸向雅利姍卓。 “砰!砰!”火球在雅利姍卓已经摇摇欲坠的法术护盾上炸开,护盾光芒剧烈闪烁。 护盾表面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雅利姍卓心中暗恨,眼中冷冽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可怜兮兮、濒临绝境的表情。 她脚步不但没停,反而加快了些许,继续哀声叫道:“我是真心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救救我吧!” 艾法尔此时也从卡尔带来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 眼见雅利姍卓引著怪物越靠越近,他也忍不住骂了句:“该死的臭婊子!” 然后,他抬手就是两道闪电射出,一同加入了德瑞迪的攻击,试图阻止她靠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卡尔上前一步,靠近两人身侧。 他用平静无波的语气,突然问了一句:“两位—抓捕雅利姍卓,巫师会的要求是—— 要活的,还是死的?” 此话一出,正全神贯注攻击和防御的德瑞迪和艾法尔同时一怔,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德瑞迪立刻回答道:“活的,一定要活的!人死了我们回去很难交代,报告会非常难写。” “且,巫师会肯定要法术来核实情况,死无对症会很麻烦。” “对,一定要活的。!”艾法尔也赶紧补充確认。 卡尔闻言,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已经距离他们不足四米,脸上还带著虚假泪痕的雅利姍卓。 下一刻,在德瑞迪和艾法尔,尚未完全理解他意图的注视下。 卡尔向前迈出了一步,身形在两人眼中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看不清的残影。 紧接著,他们便听到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的女性尖叫声,从正前方方向传来。 “啊!!!”那声充满惊恐的尖叫余音未落。 两人连忙將视线聚焦过去,便清晰地看到卡尔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雅利姍卓面前。 而卡尔距离她,不过仅隔著一层法术护盾而已。 霎时间,雅利姍卓脸上偽装的可怜和悽惨,瞬间被骇然取代。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或加强护盾,但卡尔的动作快的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 只见卡尔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一拳挥出,动作简洁到了极点,甚至没有带起太大的风声。 “砰!!咔嚓!”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炸开,雅利姍卓本就摇摇欲坠的法术护盾。 在这一拳之下,像是被一柄战锤击中的玻璃,瞬间爆碎成漫天飞舞的魔法光点彻底消散。 雅利姍卓眼中刚闪过一丝绝望,她脖颈上佩戴的一条黄金项炼却骤然亮起。 一层厚实呈现淡橙色的椭圆形护盾瞬间形成,將她重新包裹起来,这是她用於保命的触髮式法器。 然而,劫后余生的得意,还未来得及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就凝固成了更深层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面对这层新生的、看起来更为坚固的护盾,卡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挥出的右拳轨跡不变,只是速度似乎又快了半分,再次印在了淡橙色护盾之上。 “轰!!”这一次的声响更加沉闷,就像是敲击在一口巨大的铜钟上。 那淡橙色的护盾剧烈闪烁、裂纹密布、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便步了前一个护盾的后尘,轰然破碎。 连带著她脖子上的项炼,也“啪”的一声出现一条裂痕,宝石逐渐暗淡。 护盾破碎的衝击,让雅利姍卓一阵气血翻涌。 而卡尔那只,接连摧毁了两层护盾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嗬!”雅利姍卓被掐得双眼翻白,窒息感瞬间传来。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卡尔左手化掌为刀带起一片残影,仿佛敲击脆弱的枯枝般。 他迅速在她的双臂和双腿关节处,接连砍了四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四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 雅利姍卓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绝非常人所能弯曲的角度,彻底被废掉了四肢。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她的身体开始猛烈抽搐,却因为脖颈被卡尔死死扼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卡尔扼住她脖颈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向上一动,扣住她的下顎关节,轻轻一捏一错。 “咔吧!”又是一声清响,雅利姍卓的下巴,也被乾净利落地卸了下来。 她嘴巴无力地张开,再也无法念出任何一个咒语音节。 在制服雅利姍卓的短暂过程中,卡尔的身形閒庭信步地在原地晃动上半身。 便轻鬆写意地闪躲掉了三只魔像沉重钉锤的砸击,以及四只石像鬼带著悽厉风声的石爪扑击。 那些看似迅捷且致命的攻击,甚至连他衣角都无法碰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过於顛覆常识。 不远处的德瑞迪两人,看的是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某个时刻,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雅利姍卓什么高级幻术。 眼前这一幕,他们从学徒成长为如今的兄弟会术士,都从未见过。 > 第86章 法器?那是我的 第86章 法器?那是我的 在彻底废掉雅利姍卓的反抗能力后,卡尔像是隨手处理一些垃圾般掐著她的脖子。 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手臂一甩。 “嗖!噗通!”雅利姍卓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划过一道拋物线。 然后,摔落在德瑞迪和艾法尔的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脚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身体因剧痛而不停的痉挛。 被卸掉的下巴让她无法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嗬嗬”哀嚎,並混杂著痛苦的呜咽。 看著雅利姍卓这副悽惨无比的模样,德瑞迪和艾法尔虽然觉得十分解气。 但联想到刚才那几声清晰的骨折声,他们自己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幻痛,嘴角微微抽搐。 两人正准备弯腰將雅利姍卓拖到更安全的角落,以免她被接下来的战斗余波波及致死。 “砰!砰!砰!砰!” 突然间,又是连续四声沉重无比的闷响,像擂鼓般在大厅中迴荡。 紧隨其后的是一连串岩石爆裂、金属扭曲破碎的刺耳噪音。 他们惊愕地扭头,只见四道庞大的阴影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他们不远处的墙壁上。 “轰隆!”整个大厅都隨著这接连的撞击,剧烈的摇晃蹭震颤起来,头顶簌簌落下不少灰尘和碎石子。 德瑞迪和艾法尔两人定睛一看,那砸在墙上的,赫然是四只石像鬼的残躯。 有的只剩下上半身,有的只是下半身连带翅膀,有的则是半边身子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石块。 这些刚才还让他们忌惮无比的古代守卫,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碎石。 而场中,卡尔正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握著一颗约莫拳头大小,正散发著强烈魔力波动形似心臟的核心。 那是魔像的能量源泉,在他的脚边,另外两具魔像已经彻底瘫痪。 一具的脑袋不翼而飞,断口处地黏土凹凸不齐。 另一具的上半身几乎完全碎裂、粘土散落一地,同样有一颗暗淡核心滚落在一旁。 从卡尔出手制服雅利姍卓,到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掉剩下的三只魔像和四只石像鬼,整个过程仅仅不过两三秒而已。 德瑞迪两人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无法掩饰的、如同目睹神跡般的震惊。 这种骇人听闻的、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翻遍他们所有的知识和见闻。 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巨人或者巨龙,能够与之相提並论。 至於什么岩石巨魔、沙尔玛之类的,甚至连与之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战斗结束,大厅內一片狼藉,但也恢復了安静。 德瑞迪和艾法尔开始收拾现场,他们检查了一下石像鬼的残骸。 发现这些古代造物一旦被彻底摧毁,其身上附加的魔法便永久消散。 而石头上,也没有任何值得研究的符文,价值几乎为零。 倒是那三具被雅利姍卓之前破坏的魔像,以及卡尔解决掉的三具。 其粘土躯壳上铭刻的符文,还有不小的研究价值。 尤其是那六颗依旧蕴含著不俗魔力的傀儡核心,更是珍贵的战利品。 两人小心翼翼地將六颗核心收集起来,走到卡尔面前。 德瑞迪將属於卡尔独自击杀的三只傀儡核心递还给他,然后,看著剩下的三颗主动开□。 “卡尔,这次任务你出力最大,没有你我们別说抓捕雅利姍卓,恐怕自身都难保,' “这三颗核心—你再挑两颗走吧,剩下那一颗我和艾法尔再分。”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艾法尔也立刻点头附和:“德瑞迪说的对,这是你应得的。” 然而,卡尔却出乎两人意料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分配方案。 德瑞迪和艾法尔对视一下,心中不由地一惊。 两人还以为卡尔是对分配感到不满意,想要独占所有的战利品。 虽然以卡尔的实力和功劳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总归让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卡尔便看著他们,语气平静而直白说:“那三个核心你们留著吧,我这次的收穫已经够多了,怎么也要照顾下同伴的感受。” 他指了下自己手中的三颗核心,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地上瘫著的雅利姍卓。 卡尔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之前进入洞窟、还有面对石像鬼时,你们都有意保护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听著卡尔这番坦诚直白,却又带著人情味的话语。 德瑞迪和艾法尔都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释然和真诚的笑容。 他们没想到这个实力强的离谱的年轻人,心思竟然如此通透,而且懂得分享与回报。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从心底接纳了这位新同伴。 “哈哈,好,那我们就厚著脸皮收下了!”德瑞迪爽朗一笑,不再推迟。 艾卡尔也笑著点了点头,对卡尔的好感大增。 隨后,卡尔走到了瘫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雅利姍卓旁边。 雅利姍卓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本能般恐惧的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怨毒、畏惧和深深的屈辱。 她以为卡尔还要对她,进行进一步的羞辱或折磨。 然而,卡尔只是蹲下身无视了她那能杀人的目光,动作利落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紧接著,他將那条已宝石黯淡,但依旧价值不菲的项链法器。 以及她手腕上戴著的一个镶嵌绿宝石,似乎能加速魔力恢復的手链擼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雅利姍卓起初还气得浑身发抖,用模糊的呜咽声表示著愤怒与抗议。 但最终,在卡尔的武力碾压和现实残酷面前。 她只能目光呆滯地放弃了挣扎,只剩下断断续续因疼痛,而发出的无意识的痛哼。 而卡尔搜刮法器的举动,德瑞迪和艾法尔自然都看到了。 但两人都非常默契地转过头,假装在仔细研究墙壁上的精灵浮雕,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雅利姍卓是卡尔独自一人制服的,只要不弄死,战利品怎么处理都是他的自由。 > 第87章 苍白病的治癒方法 第87章 苍白病的治癒方法 更何况,卡尔刚才在核心分配上,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大度,这点小事他们自然不会多嘴。 大厅內,只剩下雅利姍卓压抑的痛哼声,以及三人收拾战利品的细微声响。 原本预计会十分艰难、危险的追捕任务,就以这种德瑞迪两人谁也没遇到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隨后,卡尔开启传送门,返回了学院。 他刚回到学院,就发现亨正巧从悬螺旋楼梯上,缓步走下。 他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以某种早已失传文字书写的典籍。 亨在看到卡尔的一瞬间,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住了,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 他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不到两个小时前,他亲自向卡尔下达了加入执法小队追捕雅利姍卓的任务。 以往类似的任务,执法小队往往需要追踪数日、甚至数周、经歷数次交锋与逃脱才能最终將其缉拿—或处理。 他已经做好了卡尔首次参与此类任务会遭遇挫折,甚至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 结果,看著卡尔身上並无战斗痕跡,神情也异常平静。他很自然而然地认为任务失败了,年轻人嘛,总需要磨礪,失败是成长的阶梯。 他合上手中的典籍,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微笑,开口安慰自己这位天赋异稟的学徒。 “卡尔,不必介怀,追捕违律者本就不轻鬆,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执法小队也常有失手的时候。” “雅利姍卓擅於隱秘,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权当积累经验——”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卡尔突然打断了。 “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切都很顺利。” 卡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迴荡在空旷的大厅內。 亨已经到了嘴边的安慰词句,戛然而止,他微微扬起了眉毛。 “——你完成了?” 卡尔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雅利姍卓找到一个精灵遗蹟作为藏身之所。” “但她运气很不好,遗蹟內激活了大量的魔像和石像鬼。” “我们找到她时,她正陷入苦战—”“如果我和德瑞迪他们再晚到一步,恐怕见到的就只能是雅利姍卓冰冷的尸体了。” 亨静静的听著,手指无意识的摩挲典籍的皮质封面,消化著这出乎意料的消息。 任务不仅完成了,而且近乎是“捡漏”般顺利,没有人员伤亡,甚至—— “精灵遗蹟,內有数量眾多的魔像与石像鬼守护?”亨沉吟著,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这意味著那处遗蹟可能保存著相当完整,內部或许有一些较为珍贵的东西或许是古代魔法造物,又或是知识捲轴。” 他看向卡尔,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我会儘快安排兄弟会下属的勘察小队,前去探索遗蹟。” “你们的行动不仅顺利完成抓捕任务,没有出现伤亡,还发现了一处有价值的遗蹟,这將是一笔不低的功绩,我会为你记下的。” 卡尔微微点头,对亨的讚赏和安排表示接受。 不过,他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喜悦,反而目光微闪,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头看向亨的眼睛,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老师,巫师会是否有办法治癒苍白病?我有一位至亲—不幸患了这种病。”卡尔猜测巫师会存续如此之久,底蕴或许不少,保不准就掌握著某些能治癒绝症的方法。 只是这些方法获取条件极为苛刻,或者代价巨大,绝不是寻常术士能够使用,因此他的询问也带著几分不確定。 听到卡尔的问题,亨並未思索很久,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中带著一丝对生命脆弱本质的瞭然,也有对於法术並非万能的无奈。 “苍白病——巫师会对此也无能为力。”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如果仅是一些寻常的病痛,甚至是肢体伤残,比如眼睛被损伤。” “前者我们可以通过治癒法术或魔药来修復,后者也能通过链金术培育种义体替代,儘管其效果远不如原有的器官。” “但苍白病—源自於身体內部血液与骨髓的深层次根源性的病变。”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更贴近自身的例子:“这就像我因年岁增长而患上了心臟病一样,是生命走向衰败或发生错乱的一种体现。” “目前的法术与链金术,都无法从根本上逆转或治癒。” “即便是兄弟会中以治癒法术出名的玛蒂女士,最多也只能施法缓解病发时的剧烈疼听到这个,卡尔眼中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轻嘆了一口气,难以掩饰內心的失望。 雷蒙德的病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心微微揪紧。 亨將卡尔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想起卡尔那潜藏在体內,与他理论中暗物质高度相似的能量。 他也想起了,那些侍奉著梅里泰莉的女祭司们。 亨斟酌了一下词句:“不过,卡尔,你体內那种独特能量——” “虽然形式可能不同,那些神殿女祭司们祈祷和运用的、或许也是源自生命本身或更奇特的力量。” “或许,你可以去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尝试一下。” “我曾收集过这神殿相关资料与案例,发现歷史上,確实有极少数身患苍白病这类绝症的人。” “他们在神殿中长期静养,接受祈祷仪式后莫名痊癒的记录,虽然原因不明,但確有其事。”卡尔闻言,確实感到十分意外,本以为亨会提出某种稀有古代魔药配方,或者某种失传法术。 结果,却是让他寻求梅里泰莉神殿的帮助?这倒是打破了他对这位老师的固有印象。 术士与神殿虽然不是死对头,但关係也绝谈不上融洽,因为双方对於力量本质的理解都大相逕庭。 一方觉得另一方没有信仰,另一方则觉得对方信仰虚无縹緲,神祇的存在根本没有证据考究。 但很快,卡尔也想到一些事,连蒂莎婭都曾深入了解过祭司们的力量来源。 > 第88章 游子归家 第88章 游子归家 资歷更老、学识更渊博的亨,不可能没有钻研过。 而他自己的心臟病,却从未尝试过去神殿寻求治癒,这其中或许亨有自己的顾虑。 ”神殿吗?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卡尔低声重复了一句,將这个地方记在了心里。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去神殿,本想著迟点才去艾尔兰德。 暂时拜別了亨,卡尔没有在学院多做停留,他需要回家,回到巴多夫。 卡尔找了一处位置,集中精神引导著体內的太阳能量,传送门转瞬间成型。 他一步踏入,空间的转换带来短暂的失重感。 下一刻,他站在了巴多夫领地边缘,他曾居住过的那个小村庄的道路上。 他双脚刚踏上湿润的泥土,一股熟悉而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混合著牲畜的体味,粪便发酵后的复杂气息,这或许是村庄应有的味道。 但对於此刻感官敏锐度,早已远超常人的卡尔来说,等同於是一场酷刑折磨。 卡尔几乎是本能的调整了自己的嗅觉感官,將接收到的气味信號强度大幅降低,才避免了被熏得当场作呕的情况。 他沿著记忆中的土路向前走去,道路两旁曾经居住过的村庄映入眼帘。 低矮的茅草屋,歪斜的木柵栏,泥地的水洼,一切都和他离开时相差无几。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的格外缓慢,贫穷与破败依旧是这里的主题。 一些在屋外劳作,或偶然经过的村民看到了卡尔。 他们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认出了这位曾经在村庄以狩猎闻名的年轻人。 但紧接著,他们脸色纷纷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的敬畏、疏离、甚至是恐惧的表情。 他们或是立刻扭过头,假装专注於手中的活计,或是匆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更有甚者,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躲回了自家低矮的屋內。 “嘭!”的一声,关上了並不结实的木门。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於上前,像过去那样热情地招呼一声“卡尔回来了”。 卡尔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最终化为无声的嘆息。 他理解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他不再是那个靠著狩猎本领混饭吃的平民了。 如今他是比武大会冠军,是受封的骑士,更是这片土地的继承人。 他已经是实打实的贵族阶级,对於村民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平民对於贵族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村民害怕任何细微的举动,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有可能触怒他,从而招致无法承受的惩罚。 就在卡尔心中感慨,准备加快脚步穿过村庄,前往雷蒙德的堡垒时。 旁边一处,看起来稍显整齐的木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扛著锄头,体型消瘦的有些过分的中年男人,低著头走了出来。 他一边回头对屋內含糊地喊著:“我去地里了,看能不能多刨出点东西—”一边准备顺手带上门。 而当他转过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木柵栏外时,正好对上了卡尔的目光。 男人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瞬间浮现出看到熟人的惊讶。 他嘴唇微张,似乎一句热情的问候,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但下一刻,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 惊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侷促、不安,甚至是一丝惶恐。 他扛著锄头的肩膀不自然的耸动了一下,缓缓地將门完全拉开,站在门口, 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卡尔”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不妥。 他又连忙补充道:“——卡尔大人,您—您回来了,您找我有事吗?“ 卡尔认出了他,戴尔斯,曾经在他和杰克打猎时,负责处理他带回的猎物, 並在村里开设肉铺的伙计。 那时的戴尔斯虽然不算肥胖,但也绝不像现在脸颊凹陷,眼眶深陷,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卡尔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试图缓解对方的紧张:“戴尔斯,好久不见,看你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 ' 戴尔斯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面色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粗糙的手掌无意识的搓著锄头的木柄,最终嘆了口气。 他声音带著疲惫:“没—没什么,就是没了您的狩猎本领,我这肉铺实在开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屋內,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苦涩:“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吃饭,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 “没办法,只好重新捡起这锄头去地里碰碰运气,看梅里泰莉是否眷顾,能种出点东西餬口。“ 戴尔斯的讲述,让卡尔猛地一怔。 当初他和杰克因为雷蒙德的突然相认,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变故,搬离村庄前往了雷蒙德的堡垒。 那確实太过匆忙和突然,他完全忘记了之前与戴尔斯合作的事情。 失去了他稳定提供的猎物来源,戴尔斯失去了最重要的生计。 肉铺的收入远比靠恶劣环境耕种要丰厚稳定,更重要的是家里经常能有荤腥,不至於饿肚子。 难怪戴尔斯会消瘦成这样,生活的重担显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卡尔脸上尷尬之色一闪而过,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把锄头放回去吧,戴尔斯,正好我要回庄园处理点事情,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戴尔斯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明白了卡尔的意思。 那暗淡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应道:“好!好!谢谢您,卡尔大人!” 他动作麻利的將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丟回屋內,引得屋內传来女人和孩子的惊呼声。 在跟著卡尔离开柵栏门前,戴尔斯还特意朝屋內喊了一声:“听著,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千万別饿著孩子!“ 走在通往艾尔家族庄园的道路上,戴尔斯內心的激动渐渐平復,转而升起一丝疑惑。 他偷偷打量著走在前方的卡尔,这位如今身份尊贵的年轻人,竟然是走路回来的?连一匹代步的马都没有? > 第89章 病情恶化 第89章 病情恶化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前呼后拥、高头大马的贵族老爷们可不太一样。 但他的这点疑惑,很快就被眼前逐渐清晰的景象所驱散。 道路的尽头,一座虽然规模不大,但墙体以石材垒砌拥有瞭望塔楼和防御垛口的堡垒式庄园,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与村庄里那些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戴尔斯不由自主地止住脚步,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贵族居住的地方—— 就在这时,围墙上垛口后巡逻的护卫,也发现了逐渐靠近的两人。 一名护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高声喝问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雷蒙德男爵的庄园。” 隨著这声喝问,垛口后立刻出现了另外两名护卫身影。 他们手中端著的十字弩,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警惕地瞄准了下方的卡尔和戴尔斯。 戴尔斯被这阵势嚇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但他看了卡尔不为所动的神情,他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而卡尔是依旧平静的站在原地,那些足以致命的弩箭,对他来说只是孩童的玩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墙上的护卫,清晰而平稳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卡尔·艾尔。”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围墙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激动的交谈声。 “是少爷!是卡尔少爷回来了!” “真的?確认是少爷?他连马都没骑。” “下面那个慢吞吞的傢伙没吃饭吗?菲利普,动作快一点!”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脑袋,急切地从垛口探出来。 他努力的向下张望,试图確认下方之人的面容,是否真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位少爷。 在数道目光的仔细审视下,確认无疑的呼声再次响起,催促开门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急促和响亮。 包著铁皮的木质大门,在门轴转动的嘎吱声中,被两名护卫奋力的向內推干,门后是卡尔熟悉而又陌生的家。 而戴尔斯站在卡尔身后望著那洞开的、象徵著另一个阶层的大门,激动地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 庄园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尔踏入庄园內部,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围墙上的垛口。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三名负责警戒的护卫都是熟面孔,是他初次来这座庄园时就在的老人,菲利普朝他挥了挥手。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並没有看到道尔顿的身影。 按照常理他作为自己的侍从,尤其是在自己外出期间,更应该负责起庄园的方卫工作才对。 或许是在进行训练,或者被安排的其他任务? 而且护卫的人数似乎也没有增加,依旧是这三位。 看来雷蒙德並未因为地位的些许稳固,和他吩咐运送回来的奥伦,而扩充守卫力量。 他压一下心中的些许疑惑,向墙上那三名因他的归来而显得有些激动,正恭敬行礼的菲利普三人点头示意。 隨后,便带著戴尔斯继续往庄园內部走去。 戴尔斯在进入这高墙后,表现的比在外面时更加拘谨,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 他佝僂著背,眼睛不敢四处乱瞟,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著,这对他而言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脚下是经过粗糙修整的石板路,与外面泥泞的土路截然不同。 空气中也闻不到牲畜粪便的浓烈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卡尔注意到庄园內部比他离开时整洁、忙碌了。 有不少陌生的工匠模样的人,正拿著工具对部分略显斑驳的围墙,和一些附属建筑进行修补加固。 另一些人则在精心修剪著,那些因缺乏打理而显得杂乱的灌木和藤蔓。 这些工匠对於卡尔两人的出现,只是投来些许好奇目光,並继续专注於自己手中的工作了。 他们是被雷蒙德男爵僱佣,並不认识庄园內的所有人员,只当卡尔两人是庄园內的某人。 隨著逐渐靠近作为核心生活区的主房屋,卡尔终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些正在庭院和走廊间忙碌的女僕们,以及指挥她们的女僕长玛尔塔。 女僕们起初因为距离较远,並未立刻认出卡尔,只是看到两个身影靠近。 但当距离拉近,卡尔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时。 她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神色。 她们迅速而有序地分列道路两旁,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齐声问候道:“欢迎回来,少爷!” 卡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著她们点了点头。 他的自光隨即落在玛尔塔身上,直接问道:“玛尔塔,雷蒙德近况如何?他见在在哪?” 听到卡尔的询问,女僕们脸上激动的神色微微一僵。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安和犹豫,谁也不敢率先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玛尔塔见状脸上浮现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向卡尔微微躬身。 她语气带著些许沉重:“少爷,雷蒙德大人的身体—近况不太好,比起您离干时,大人那时偶尔还能在天气好时自己走动片刻。” “但现在大人—几乎虚弱的只能完全依靠別人搀扶,才能勉强移动几步。” “此刻,他和管家汉斯和杰克先生,正在后面的园里晒太阳。” 闻言,卡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中猛地一沉,眉头紧皱了起来。 病情恶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他才离开多久? 隨即,他猛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和护理水平,根本无法与他替意识里那个现代医学的世界相比。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白血病在现代医疗支持的情况下,或许能支持数年。 但在这个世界缺乏有效治疗手段,卫生条件堪忧,营养也可能跟不上。 患病后能支撑一年半载,恐怕都算是长的了—— “幸好—幸好我及时想起,向老师问了关於白血病的事”一股后怕的情绪涌上卡尔心头。 第90章 自暴自弃的男爵 第90章 自暴自弃的男爵 若是他按照原计划在外逗留更久,或是没有及时向亨寻求信息。 等再晚上几个月回来,怕是真的只能面对一座冰冷的坟墓了。 这些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但在玛尔塔和女僕们看来,卡尔只是听到消息后,稍微愣了一下神。 卡尔没有再多问,他的视线快速从玛尔塔她们身上移开,仿佛在寻找方向。 实际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他使用了透视能力。 视线轻易穿透了前方的墙壁、走廊、迅速扫过整个庄园区域,他立刻锁定了园的位置。 园中两人坐在长椅上,其中一个身影显得异常瘦弱、萎靡的人形轮廓,一旁站著汉斯跟道尔顿。 他扭过头,对玛尔塔快速交待:“这位是戴尔斯,我以前在村里的朋友。” “你根据庄园內部现在空缺人手的岗位,给他安排一个合適的工作,要適合他能力的'' “是,少爷,我明白了。”玛尔塔立刻点头应下。 她虽然是女僕长,主要负责管理內务女僕。 按规矩,没有权力安排像戴尔斯这样的男性僕役工作,那是管家汉斯的职权范围。 但此刻卡尔少爷亲自下令,赋予了她临时的权力,她自然要严格执行。 她转向一旁,正因为听到男爵病重消息而有些不知所措,又因为卡尔的话而重燃希望的戴尔斯。 她语气平和的说:“戴尔斯,请跟我来。” 戴尔斯闻言,连忙向著卡尔再次深深躬身,嘴里止不住的道谢:“谢谢您!卡尔大人,谢谢您!”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跟著玛尔塔,向旁边的侧廊走去。 卡尔不再耽搁,甚至没有走正常的室內通道,而是直接沿石板路快步朝后方园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满是对雷蒙德病情的担忧,不能再拖了,得儘快解决。 卡尔很快便来到了庄园后方,他一眼就看到倚靠在长椅上,紧闭双目、脸色苍白的如同亚麻衬衫的雷蒙德。 他的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几乎难以察觉,管家汉斯沉默不语,静立在椅子后方。 汉斯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而在旁边杰克正与道尔顿低声交谈著什么,两人神情也都有些沉重。 道尔顿眼角余光率先捕捉到卡尔身影,他猛地转过头,脸上绽放出惊喜。 他激动地脱口而出:“少爷!您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园的寧静汉斯眼睛一亮,原本刚想开口问候,却被道尔顿抢了先。 杰克也立刻看得过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卡尔眉头稍稍舒展,对著道尔顿和杰克微微点了点头。 而长椅上的雷蒙德被这声音惊醒,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看到卡尔就站在自己面前时,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进发出由衷的喜悦。 他乾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后一股无法抑制的猛烈咳嗽抢先爆发出来让他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咳咳—咳—咳” 他还想凭藉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迎接归来的卡尔。 但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刚一起身便向前栽倒。 卡尔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雷蒙德靠在卡尔坚实的手臂上,喘息了好一会儿。 他用极其虚弱,几乎带著气音的声音,缓缓说道:“孩子—你—你回来了—我—我以为等不到你了。” 卡尔沉默了片刻,看著雷蒙德这副模样,心中酸楚,但语气却很是坚定:“抱歉—雷蒙德,我这就带你去治病。” 雷蒙德却无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认命的笑。 他气馁的说:“別—別浪费时间和金钱了—孩子,我的病没得治的。” “你回来的正好—刚好—来得及將一切都移交给你。 这番悲观绝望的话语,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卡尔的心里。 他才舒展的眉头,立刻又紧锁在了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著心痛涌了上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了雷蒙德衣领,將他虚弱的身体拽到自己眼前。 卡尔的动作看似粗暴,但在他生物力场覆盖下。 这看似大力的拉拽动作,並未对雷蒙德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卡尔盯著雷蒙德浑浊的双眼,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 “母亲要是知道你如今这副自暴自弃,连尝试都不敢就放弃的样子——” “哪怕你因此而死,去了传说中的冥界,她也绝不会理睬你!” “卡尔!” “少爷!”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汉斯、杰克和道尔顿三人都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是该上前阻止,还是静观其变。 然后,被卡尔揪住衣领的雷蒙德,在听到艾丽莎的名字,以及卡尔那般尖锐的指责后。 他身体猛地一颤,他想起了从前那个笑容明媚、性格坚韧的女孩。 想起了自己曾发誓要好好活下去,守护他们孩子的承诺,无尽的惭愧涌上心头。 雷蒙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 见雷蒙德沉默以待,没有嘴硬反驳,卡尔空出另一只手,向身旁的空地一挥。 “轰隆”一声,並非巨响,却低沉撼动空气的嗡鸣炸开。 一个闪烁著橙色光芒,內部如同炽热漩涡般缓缓旋转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园之中。 强大的能量波动与吸力扰乱了周围的空气,捲起地上的落叶。 这突如其来超乎想像的一幕,让汉斯、杰克和道尔顿彻底愣住了。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散发著橙色光辉的漩涡,这是——术士的手段?! 卡尔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更没有解释。 他转向反应最快的道尔顿,语气不容置疑:“道尔顿,你跟我来!” “汉斯、杰克你们留在庄园维持运转,我带雷蒙德去治病! 话音刚落,卡尔扶著几乎无法站稳的雷蒙德,一步跨入那传送门,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漩涡吞没。 道尔顿看著那依旧在旋转的、充满未知的传送门。 第91章 再遇杰洛特 第91章 再遇杰洛特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从未亲眼见过术士施展如此神奇的法术,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但看到少爷两人都已经进去。 他狠狠一咬牙,向满是惊愕的汉斯两人点头示意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出一步,也紧跟著衝进传送门。 就在道尔顿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传送门如同它出现时一样,骤然收缩瞬间消失。 在空气中,只留下些许易散的能量余波。 园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汉斯和杰克。 杰克回过神来,若有所失地看向传送门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之前他说是跟隨一位教授学习——” “这一段时间没见,该不会—他去学术士的手段了吧?” 汉斯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残余著震撼,声音有些乾涩:“杰克先生,或许——您是对的。” 卡尔、雷蒙德和道尔顿三人穿过传送门。 — 除卡尔外,两人都感受到短暂失重和空间扭曲感,在產生些许不適后,他们脚踏实地。 映入三人眼帘的是学院內部,亨之前所处的大厅,並非艾尔兰德公国。 卡尔需要亨的帮助,他掌握的传送法术上不够精深,无法直接定位到他从未去过的艾尔兰德。 据他所知,超远距离且精准的传送,目前整个兄弟会或许也只有他的老师亨。 与另一位高阶术士蒂莎婭,与极少数顶尖术士能够稳定做到。 亨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或者说他感知到卡尔那能量开启传送门的波动,正静立在一旁。 卡尔没有时间寒暄,简短的说明了原因和目的地:“老师,我要去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为他治病。” 亨的目光扫过虚弱不堪,几乎完全依靠在卡尔身上的雷蒙德,以及一脸紧张、好奇打量的学院环境的道尔顿。 他没有询问任何多余信息,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依旧是没有丝毫手势或咒语,一道比卡尔之前开启更快的传送门瞬间出现。 “通往艾尔兰德神殿区附近。”亨言简意骇。 “谢谢老师!”卡尔感激地点头,扶著雷蒙德迈入了这道传送门。 戴尔顿不敢怠慢,也紧隨其后。 光芒再次一闪,短暂失重感过后,三人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坚实的石板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芬芳和湿润泥土的气息,与学院內草药味以及书古朴书本味不同。 眼前是一片占地极广,风格古朴恢宏的建筑,高耸的拱门和爬满藤蔓的墙壁,诉说著岁月的沉淀。 正是梅里泰莉神殿,四周绿树承蒙鸟语香,一派寧静祥和的景象。 没等卡尔扶著雷蒙德向前迈出步伐,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著神殿的全貌。 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惊讶,让卡尔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 “卡尔?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刚才那是——你是一名术士?” 卡尔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他扭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一头白髮的杰洛特就站在不远处。 只是,杰洛特此刻的处境,似乎並不轻鬆,他正与一伙身著刻有白蔷薇图案板甲的骑士对峙著。 为首的是一名留著浓密鬍鬚,眼神锐利扛著长柄锤的矮人。 卡尔確实没想到,他会在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外遇到杰洛特。 这份意外,甚至暂时冲淡了他对雷蒙德病情的焦虑。 当他的自光扫过杰洛特时,立刻注意到了对方状態的不对劲。 杰洛特腹部和一只胳膊上,都缠著厚厚的、隱约透出些许药草、鲜血痕跡的绷带。 並且,杰洛特动作间,也带著不易察觉的迟钝。 更让卡尔在意的是,杰洛特身旁站著的那位老妇人。 她腰前掛著一个小挎包,头上形式兜帽的披盖盖在头顶,气质沉静,明显是神殿中的女祭司。 她的目光,此刻正牢牢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极为复杂,混杂著初见时的惊讶,以及一种看到了极为熟悉的人的审视与恍惚。 卡尔扶著雷蒙德,向杰洛特靠近了几步,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群散发著敌意的白蔷薇骑士。 “杰洛特?你怎么也在这里?而且——伤势不轻。”他直接问道。 杰洛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些许尷尬,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用低沉嗓音回应道:“我从巴多夫离开后,游歷接委託时,又遇到了一只吸血妖鸟——” “虽然—她和雅妲公主的情况有些不同,但还是因此受了点伤。” 杰洛特言简易赃,显然不想多提自己失手的细节。 卡尔正想追问两句,关於那只吸血妖鸟,或者询问杰洛特是否需要帮助时。 白蔷薇骑士那边传来的声音,却粗暴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嘿,听著!这而不是你们閒聊的地方!” 一个光头面容年轻,带著骄横之气的年轻人,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上前一步。 他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卡尔和雷蒙德身上,虽然质量不错,但並未带有贵族纹章的服饰。 他语气带著十足地趾高气昂,伸手指了指杰洛特:“不管你是谁,你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离这个怪胎远点!” “要听清楚了,我可不会再提醒第二遍!” 隨即,他转向杰洛特,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和不客气:“布拉维坎的屠夫!艾尔兰德公国不欢迎你这刽子手!” “现在立刻离开此地,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数名白蔷薇骑士齐刷刷的上前,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一股肃杀的气氛瞬间瀰漫开来,大有一言不合就一拥而上围殴杰洛特的架势。 嗯?不仅威胁杰洛特,还敢威胁他?卡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道尔顿绷紧了身体,手也按在了剑柄上,死死地盯住那些白蔷薇骑士。 他立刻上前护卫在卡尔身旁,做好了战斗准备。 > 第92章 正直的矮人 丹尼斯 第92章 正直的矮人 丹尼斯 卡尔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道尔顿。 道尔顿一怔,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遵从了命令,將按在剑柄上的手鬆开,空出双手。 他小心地从卡尔手中接替搀扶住雷蒙德,並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紧接著,卡尔自己上前半步,挡在了杰洛特与白蔷薇骑士之间。 杰洛特眉头微皱,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名声和麻烦牵连到卡尔,低声劝阻:“卡尔,你没必要这么做。我能解决。” 卡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决定。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个光头年轻人身上,声音平稳:“你,试图驱逐我的朋友,並且刚才也对我进行了言语威胁。” 那光头年轻人闻言,脸上不屑的神情更浓了。 他嗤笑一声,轻蔑地说道:“屠夫的朋友?哼,那也不会是什么品格高尚的人!” “既然如此,你就跟他一起被驱逐吧!艾尔兰德不欢迎你们!” 说完,他不再废话,向前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动手!把他们赶出去!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骑士们立刻发出低吼,纷纷拔出长剑,呈扇形向卡尔和杰洛特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沉默观察、留著浓密鬍鬚的矮人,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高声喊道:“泰勒斯!等等!”或许传言中的'屠夫”之名,是一场误会。” “其中可能掺杂了太多谣言和夸大!我们应当更严谨一点!” 然而,被傲慢和偏见冲昏头脑的泰勒斯,压根就听不进去。 他头也不回地反驳道:“丹尼斯!你想得太多了!一个变种人、混血怪胎、能是什么好人?” “他们是冷血无情的怪物,会杀人,也会杀魔物!別忘了我们的信条!” 眼见著白蔷薇骑士们已经拔剑衝到了近前,剑刃在阳光下闪烁寒光,直指卡尔和杰洛特。 卡尔看著这些衝过来的骑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最先一名骑士的长剑即將临身的剎那,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一旁的杰洛特,那双猫眼收缩到了极致。 他经过青草试炼强化过的动態视力,竟然无法捕捉到卡尔的动作。 他只能看到一团人形的残影,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速度,瞬间撞入了白蔷薇骑士的人群之中。 “砰!砰!砰!砰!”数声沉闷如同重锤敲击铁砧的巨响,接连爆发。 其间夹杂著骑士们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折断声。 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白蔷薇骑士,连同那个叫泰勒斯的年轻人。 像被攻城锤正面轰中般,一个接一个地双脚离地,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胸前那光洁坚硬的板甲上,无一例外地深深凹陷下去,留下清晰无比、边缘甚至带著细微裂纹的拳印。 除了那名出声劝阻的矮人队长丹尼斯,还茫然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之外。 其他所有白蔷薇骑士,包括泰勒斯,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 划过一道道拋物线,重重地摔落在二十多米开外的石板地上“噗通!哐当!”他们背部的板甲紧贴著粗糙的地面。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继续向后滑行。 直到猛烈地撞上神殿外围建筑物的石质柵栏,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时间,呻吟声、痛呼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白蔷薇骑士,此刻像被拆散了骨架的玩偶,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衝突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可能连三秒钟都不到。 卡尔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拍了拍手掌。 然后,他面色平静地,缓缓走回到杰洛特身边。 杰洛特看著走回来的卡尔,那双惯常冷静的猫眼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比如之前在维吉玛和他交手时,卡尔是不是还藏了不少? 因为当时卡尔展现的力量,虽然也远超常人,但绝对没有眼前这般骇人听闻、完全非人的程度。 但话到了嘴边,杰洛特看著卡尔那淡然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卡尔一眼,將所有震惊和疑惑压在了心底。 此刻,显然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灰尘味,那些骑士痛苦的呻吟都在提醒他们,麻烦才刚开始。 而那位站著没跟隨眾人动手的矮人丹尼斯,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 卡尔的目光,转向唯一还站著的人,那位矮人丹尼斯。 他之所以没有对丹尼斯出手,是因为对方之前表现出的公正態度。 在泰勒斯等人充满偏见地驱逐杰洛特时,他出言劝阻,试图以更严谨的態度看待问题。 这份理智和正义感,贏得了卡尔的尊重。 看著丹尼斯脸上阴晴不定、挣扎复杂的表情,卡尔对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著惋惜。 “你很正直,丹尼斯。在面对杰洛特时也能保持理智,不被流言和偏见左右。” “可惜,与这样一群被傲慢和愚蠢充斥头脑的人为伍,你的正直迟早会被他们腐朽。 '' 丹尼斯听著卡尔的话语,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握著战锤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清楚泰勒斯等人的行为,有多么鲁莽和无礼,也亲眼目睹了卡尔那非人力量的恐怖。 但身为希沃德公爵卫队队长的职责,以及身为一名骑士的誓言,又时刻提醒著他。 沉默持续了半响,最终,丹尼斯脸上掛满了复杂难言的神情。 有无奈,有决绝,也有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些许乾涩。 “我是希沃德公爵卫队的队长,丹尼斯·克莱默。” “你触犯了公国律法,公然攻击並伤害了公国的公民和守卫。我——必须依法逮捕你!”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也或许是为了做给那些可能还在观察的同僚看。 第93章 未卜先知 第93章 未卜先知 丹尼斯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紧握手中那柄战锤,大步向前衝去。 他挥动战锤带著劲风,朝著卡尔当头砸落,这一击看起来气势汹汹,充满了力量。 然而,在卡尔那远超常人的动態视力和感知下,丹尼斯的动作细节被无限放大。 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这一锤看似势大力沉。 实际上,丹尼斯手臂和腰腹的核心肌肉群並未真正发力,更像是某种——表演。 而且,战锤的攻击角度,似乎有意无意地偏斜了几度。 即使卡尔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锤头最终也只会擦著他衣角掠过,砸在他身旁空地上。 卡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明白了这位矮人的用意。 丹尼斯並非真的想与自己生死相搏,而是在履行他所谓的职责和维持他在同僚眼中的立场。 他必须出手,否则无法向公爵交代,也无法在之后面对被他“放过”的袭击者同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战锤,几乎要触碰到他肩膀衣角的瞬间,卡尔动了。 他並未选择硬接或者大幅度闪避,只是微微侧身。 同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丹尼斯衝锋时暴露出的侧颈动脉处轻轻一敲。 这一击,卡尔控制著力道,恰到好处。 丹尼斯只觉得侧颈一麻,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瞬间涌上大脑,眼前猛地一黑。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战锤“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他矮小的身躯晃了晃,隨即软软地向地面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脸颊接触到冰冷石板地的前一刻。 丹尼斯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更没有对卡尔的愤怒。 反而闪过一丝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感激,他感激卡尔看懂了他的意图。 远处,那些被卡尔击飞、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白蔷薇骑士中。 还有几个伤势稍轻、尚未完全昏迷的人。 他们蜷缩著身体,痛苦地呻吟著,嘴角掛著血跡。 他们模糊的视线恰好看到了,丹尼斯“怒吼”著衝上去。 然后,被那个可怕的年轻人抬手间,就放倒的画面。 有人忍著剧痛,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充满敬佩与绝望的话语。 “丹——丹尼斯队长——真是英勇——可惜—他也—打不过那个怪物——” 旁边还有两三人发出低微的、带著痛苦颤音的附和。 那人说完,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痛哼:“呃啊—疼死了,我——我的肋骨断了——肯定—不止三根。” 杰洛特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丹尼斯。 他又扫过远处那群,彻底失去战斗力的白蔷薇骑士,那双猫瞳闪过些许凝重。 他转向卡尔,声音低沉地提醒:“卡尔,你这么做,事情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希沃德公爵和他的白蔷薇骑士团,后续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卡尔却是一脸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却有著强烈的自信与凛冽。 “如果他们识趣,就该记住这个教训。如果还敢继续来找麻烦——”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那下次,可就不是在床上躺几个月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杰洛特清晰地感受到卡尔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嘴角隱约抽动了一下,他见识过卡尔的强大、冷静与偶尔的幽默。 但卡尔如此赤裸裸地展露杀意,还是第一次。 杰洛特带著些许调侃,缓缓说道:“我想——他们一定会记住这次深刻”的教训。” “或许,等他们痊癒之后,还会对你今天的手下留情”表达感激也不一定。” 卡尔闻言轻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些瘫倒在地的骑士。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了从一开始就静立在一旁,全程未曾开口,只是默默观察著一切的那位老妇人身上。 他看向杰洛特,询问道:“杰洛特,这位是?” 不等杰洛特介绍,那位老妇人脸上露出了慈祥而温和的笑容。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卡尔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极其熟悉的人,又像是在確认某些事物。 她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声音柔和而清晰,带著奇特的安抚力量。 “卡尔·艾尔,孩子,这或许——是我们首次见面?” 她准確地叫出了他的全名,语气既肯定又仿佛带著一丝探寻。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我是南尼克,侍奉仁慈之母,是这座梅里泰莉神殿的大祭司。” 听到南尼克直接叫出自己的全名,卡尔顿时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刚才杰洛特与他交谈,都只是称呼他的名字“卡尔”,从未提及姓氏“艾尔”。 这位素未谋面的大祭司,是从何得知他的全名? 而且,她的语气——或许是首次见面? 这种不確定中带著深意的口吻,让卡尔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他可以肯定,自己记忆中,没有南尼克这个人存在过的任何痕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杰洛特,用眼神询问是否是他透露的。 杰洛特立刻明白了卡尔的意思,他微微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髮隨之晃动。 “不是我,我从未向南尼克提起过你。” 杰洛特立刻明日了卡尔的息思,他微微摇了摇头,银日色的长友隨之晃动。 “不是我,我从未向南尼克提起过你。” 这就更奇怪了——卡尔重新將探寻的自光,投向那位面容慈祥的大祭司南尼克。 这位梅里泰莉神殿的大祭司,似乎远比他想像的要神秘。 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那看向他的眼神,也绝不仅仅是看待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那么简单。 跟隨在南尼克大祭司身后,卡尔搀扶著倚靠在他身上的雷蒙德,踏入了梅里泰莉神殿的內部。 道尔顿则紧隨其后,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周围,儘管这里看起来一片祥和。 一进入神殿主厅,一股混合著乾燥草药清香,与柔和薰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气味並不浓烈呛人,反而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似乎能涤盪心灵的焦躁,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第94章 向女神祈祷 第94章 向女神祈祷 神殿內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轻柔脚步声和低语。 穿著简朴长裙的女祭司们,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 或照料著放置在壁龕中的草药盆栽,或低声与前来寻求帮助的信徒交谈。 正如外界所传闻的那样,梅里泰莉神殿是女性的庇护所。 放眼望去,所见之人几乎都是女性,有面色憔悴前来祈求子嗣的妇人。 有神情忐忑等待生產的孕妇,也有带著孩童前来祈祷的母亲。 像卡尔、雷蒙德和道尔顿这样的男性,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来了不少好奇而克制的目光。 梅里泰莉女神主要被视为生育、受孕与生產的守护神,是女性在生產时最虔诚的祈祷对象。 当然,她也司掌著爱情、耕地、炉灶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 但无疑,生育是她在世人心中最核心、最崇高的权能。 因此这座神殿什么都不多,唯独女人最多。 上至公国领主夫人,下至平民女子,都可能在此寻求心灵慰藉与女神的庇佑。 南尼克引领著他们穿过宽阔的主厅,向著神殿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环境越发幽静,空气中瀰漫的某种气息也似乎越发浓郁。 当他们靠近一片被帷幕半遮掩,显然是神殿后方核心区域的入口时。 南尼克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慈祥但不容置疑的目光扫过杰洛特和道尔顿。 她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女神的治癒仪式需要寧静与专注,不宜有太多人喧闹,以免干扰神圣的氛围。两位请在此止步等候吧。” 杰洛特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猎魔人对各种宗教场所的规矩有所了解。 他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看了卡尔一眼,示意自己没问题,便抱著手臂靠在了走廊的石柱旁口道尔顿则有些犹豫地看向卡尔,在得到卡尔肯定的眼神后。 他才微微躬身,与杰洛特一同留在了原地,目送著卡尔搀扶雷蒙德,跟隨南尼克的身影消失在微微晃动的帷幕之后。 进入神殿后方,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源自某种自身发光的苔蘚或是嵌入墙壁的柔和水晶。 这里的空间不算太大,中央是一座精心雕琢的石质祭坛。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祭坛后方那座高大的、连为一体的石质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地刻画了三位一体的女性形象,左侧是一位洋溢著青春活力、手持环的少女。 她面容纯洁无瑕,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中间是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神態安详柔和的怀孕女子。 她双手轻抚著隆起的腹部,周身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右侧则是一位脸上布满智慧皱纹、手持纺锤的老妇人,她的眼神深邃而平和,似乎看透了生命的轮迴。 这三位一体,共同象徵著梅里泰莉女神所代表的少女、母亲与老嫗,即生命诞生、成长与衰亡的全过程。 南尼克示意卡尔將雷蒙德搀扶到祭坛前,让他能倚靠著祭坛边缘坐下。 雷蒙德虚弱地喘息著,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著那座三面雕像,连集中精神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尔將雷蒙德安顿好,直起身,目光也落在了梅里泰莉的雕像上。 他心中带著期望,也有一丝源於对神只的警惕。 南尼克站在祭坛前,面向雕像,她的声音在静謐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尔,要治癒你父亲的苍白病,並非凡人所能做到,这需要仰仗女神的恩赐。” “我所能做的,仅仅是作为媒介,替你、以及你的父亲,向仁慈之母虔诚祈祷。” 没等卡尔开口询问具体该如何做,或者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南尼克已经缓缓闭上了双眼,她將双手合十,虔诚地置於胸前。 然后,深深地低下头,转过身,完全面向那座三面雕像。 她开始低声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祷告词,音节优美而富有韵律。 那语言並非通用语,也非任何卡尔所知的地方方言。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与整个神殿,与这座雕像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之微微震颤起来,卡尔见状,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有些纷乱的心绪。 他学著南尼克的样子,抬起头,仰望著雕像那三张分別代表著生命不同阶段的面容。 起初,一切似乎並无异常,只有南尼克悠远而虔诚的祈祷声在迴荡。 然而,就在下一刻,卡尔的眼睛逐渐瞪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超乎常人的视觉注视下,那座原本静止不动的木质雕像,竟然——活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变化。 那三位一体的雕像面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气息。 少女的眼睛似乎眨了眨,流转著清澈、好奇的光泽。 孕妇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更加温柔慈爱的笑意。 老嫗深邃的眼眸中,则仿佛有无尽的智慧在闪烁。 紧接著,那三双“活”过来的眼睛,竟然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向,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目光,包容、慈爱、悲悯——仿佛匯聚世间所有母亲对自己孩子最深沉的情感。 她们对著他,无声却又无比清晰地,露出了一个温和、能融化一切坚冰的笑容。 卡尔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从头顶灌注到脚底,浑身如同过电般微微发麻。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轻微失重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幽静的神殿后方了。 他站在一片美丽的土地上,脚下是柔软如毯的翠绿草地。 点缀著无数不知名的、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小。 参天古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清新得让人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周围隨处可见温驯的动物,麋鹿迈著轻盈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著他。 第95章 梅里泰莉女神 第95章 梅里泰莉女神 毛茸茸的兔子在他脚边蹦跳嬉戏,丝毫不感到害怕。 色彩斑斕的鸟儿落在枝头,唱著悦耳动听的歌谣。 而这一切,青草、朵、树木、动物,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光尘。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芒之中。 “嗯?”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非常奇特,似乎是三道不同的声线,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一道是少女的清脆,一道是成熟女性的温婉,还有一道是老妇人的沙哑与智慧。 “孩子,你很特殊——与我所知的凡人都不同。” “你的天赋、你的潜力——我几乎看不到其极限所在,而你的未来——” 卡尔心中猛然一惊,这声音直接在他身后响起。 他立刻循声猛地回头,然而身后除了嬉戏的鹿群和摇曳的草,空无一物。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那股微妙的空间变换感再次出现。 等他下意识地再度將头转回前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室。 一道人形的虚影,不知在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虚影笼罩在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光芒之中,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 那轮廓並非固定不变,而是缓缓流转、交错。 时而呈现出少女的曼妙,时而展现出孕妇的丰腴,时而又化为老嫗的佝僂,是那三位一体的形態。 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卡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看”著他,带著无尽的慈爱与一丝探究。 虚影微微偏头,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周围的金色光点隨之流转。 片刻的沉默后,她们对著卡尔,再次露出了那个慈爱无比的笑容。 “回去吧,孩子,她的祈祷,我已听见。” 三重叠加的柔和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卡尔的脑海,卡尔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震撼,他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询问。 您是梅里泰莉女神?雷蒙德的病能治好么?您刚才说我的未来怎么了? 然而,还没等他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那道金色的三体虚影便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摇了摇头。 紧接著,卡尔眼中的景象再次急速模糊、旋转,强烈的抽离感包裹了他—— 当他猛地一个激灵,意识重新锚定现实时,他发现自己已然站在神殿后方。 他依然保持著仰头望向雕像的姿势,祭坛上的烛火微微摇曳,南尼克的祈祷声似乎才刚落下最后一个尾音。 仿佛刚才那一切,鸟语香的秘境、直抵灵魂的对话,都只是一场短暂而无比真实的幻觉。 但卡尔知道,那不是幻觉,他的超级感官和记忆能力清晰地告诉他,刚才的经歷是真实发生的。 就在这时,那道三重叠加的柔和声音,最后一次直接迴荡在他的脑海深处,带著悠远与告诫。 “孩子,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因为'她”。” 在提及“她”时,那声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这个代称指向某个极其特殊的存在,连女神都为之斟酌。 隨后,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变得郑重:“未来,暂未成定局—当心那些——不可预测的人或事物!” 话音裊裊散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最终归於平静。 只留下这句充满警示的话语,烙印在卡尔的心头。 “卡尔?孩子?”南尼克温和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卡尔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南尼克不知何时结束了祈祷。 南尼克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慈祥笑容,以及难掩的疲惫之色。 她似乎对他刚才短暂的走神,並未感到意外。 “祈祷仪式已经完成了。”南尼克柔声说道。 她的目光转向,依旧虚弱地倚靠在祭坛边的雷蒙德,眼神中带著一种平静地篤定:“接下来,我们需要等待,並相信女神的仁慈。” 祭坛上空,毫无徵兆地一丝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芒,自虚空中渗透出来。 它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和神圣,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善意与生机凝聚而成。 这缕光芒在空中微微盘旋,像是拥有灵性一样。 隨即倏的一下,没入了倚靠在祭坛边,气息奄奄的雷蒙德胸口。 剎那间,柔和的金色光晕自雷蒙德体內隱隱透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南尼克平静地注视和卡尔期待的凝视下,奇蹟发生了。 雷蒙德那原本因疾病而呈现出的苍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健康的红润色泽迅速浮现。 因痛苦和虚弱显得浑浊无神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恢復了神采。 他头上那些因疾病和忧虑而早生的、枯黄夹杂著灰白的髮丝,从髮根开始迅速转为乌黑亮泽。 脸上、手背上、因疾病產生的暗淡、蜡黄也悄然消失,皮肤变得紧致,变成三十多岁壮年男子该有的光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身形依旧有些消瘦,这是长期病痛消耗所致,需要时间来调养恢復。 光芒缓缓散去,雷蒙德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著四周陌生的环境。 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南尼克和卡尔身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祭坛边缘,试图站起身。 这个动作,在以往对他来说艰难无比,需要旁人搀扶然。 而此刻,他却感到一股久违的力量从身体涌出,异常轻鬆地就稳稳站立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双虽然仍然消瘦,但肤色健康,指节有力,不带颤抖的双手。 他声音带著惊喜和不確定的颤抖:“我—我这是?我的病—痊癒了?” 南尼克脸上掛著欣慰而平和的笑容,她上前一步,温和说道:“雷蒙德,女神的恩泽已然显现。” “但你的身体是否完全康復,病症是否彻底根除,还需要在神殿內观察休养一段时间,在確认后才能下定论。” 雷蒙德连忙点头,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生机,这与他之前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96章 狼派 凯尔莫罕 第96章 狼派 凯尔莫罕 他看向卡尔,嘴唇翕动了几下,心中有千言万语无尽的感激。 愧疚、狂喜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的神情几经变幻,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句简单也最真挚的话语。 “谢谢你——孩子。” 这一声孩子包含太多,卡尔心中有所触动,他能感受到雷蒙德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认真:“你应该感谢女神的仁慈,还有南尼克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雷蒙德的眼睛,声音虽亲切,带著告诫的意味。 “好好珍惜这第二条生命,我不想—母亲哪天在睡梦中责怪我,怪我没当你是父亲。” 这是卡尔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开口称呼雷蒙德,雷蒙德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呆呆地看著卡尔,隨即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垮了他的情绪。 眼角瞬间涌出了激动地泪,他再也抑制不住,张开双臂,紧紧地將卡尔拥入怀中。 “好——好——卡尔,我的孩子。” 雷蒙德喜极而泣,一声声地重复著、用力拍打著卡尔的后背,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將过去缺失的所有时光都弥补回来。 卡尔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鬆下来,任由雷蒙德宣泄激动的情绪。 待雷蒙德情绪稍微平復放开卡尔后,卡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郑重地向南尼克躬身行了一礼:“南尼克,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这份恩情卡尔铭记於心。” 南尼克慈爱的笑了笑,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谢。 当卡尔准备搀扶著虽康復,但依旧需稍作休整的雷蒙德离开神殿时,南尼克却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卡尔。” 卡尔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只见,南尼克从祭坛旁的一个小木匣中,取出一份以由皮质书写,边缘烙有梅里泰莉神殿印记的文书递到了卡尔面前。 卡尔愣了一下,接过文书,他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內容。 这是一份由梅里泰莉神殿出具的、正式承认並赦免雷蒙德与艾丽莎结合,以及其卡尔合法身份与继承权的正式文件。 卡尔心中大为惊讶,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南尼克。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未向这位大祭司提及过,需要这份赦免文书的事情。 南尼克似乎看穿著他的疑惑,温和地笑了笑,解释:“不必惊讶,孩子。” “就在几个月前,我在一次向女神深度祈祷后,便开始时常在梦中看到一些有关於你的零星画面。 99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些梦境。 “从那些模糊画面里,我得知了你与艾丽莎、雷蒙德之间的关係,也知晓了你部分的需求。” “所以,我便提前写好了这份文书,一直等待著你的到来。” 南尼克语气,带著对神意的敬畏:“这或许是仁慈之母在冥冥中的指引,向我昭示著你的特殊” “当然,即使即便没有这些徵兆,仅凭知晓你的身世和你为父求医的这份赤诚—” “我也同样会给予你这份文书,让它洗刷世俗,强加於你父母的不公。” 卡尔心中恍然,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惊讶与疑惑。 梅里泰莉竟然在数月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为什么?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一位神只如此青睞? 是因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还是因为他所具备的潜力? 但这些疑问暂时得不到答案,梅里泰莉也不愿解答。 他將文书收好,再次向南尼克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隨后,他直接將这份珍贵的文书,转手递给了眼巴巴望著的雷蒙德。 对於卡尔而言,这份文书的意义更多是象徵性。 为了完成母亲艾丽莎和父亲雷蒙德的一个心愿,弥补一份遗憾。 他如今的地位和力量,早已不需要靠一纸文书来证明什么。 但雷蒙德不同,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皮质文书,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仔细摩挲著上面的文章和字跡,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激动地几乎合不拢嘴。 这份文书不仅代表著他与艾丽莎的爱情,得到了神圣的认可。 更意味著,他的儿子卡尔,將不必再背负任何世俗的污名。 接下来的几日,卡尔並未立刻离开艾尔兰德。 一方面,他要確认雷蒙德身体在神殿观察下,是否处於稳定好转状態,確保自愈效果是永久性的。 另一方面,他也存了一丝心思,想看看那位希沃德公爵和他的白蔷薇骑士团,是否会前来找麻烦。 如果真来了,他正好一併解决,免得留下后患,同时他也要与许久未见的杰洛特敘旧。 杰洛特的伤势在女祭司们的精心照料,和猎魔人自身的超强代谢恢復下好的很快。 閒暇时,他向卡尔讲述了,更多关於猎魔人这个群体的歷史和秘辛。 — 包括他们最初的起源,以及狼学派的大本营,那座位於科德温境內,山脉深处的城堡凯尔莫罕。 杰洛特难得地,用带著怀念的语气说:“那里虽然有些破败—但很安静、视野开阔、风景也很好。” “我很欢迎,卡尔,我的朋友,你有空可以去那里做客。” 卡尔能感受到杰洛特的真诚,他欣然答应:“当然,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你们什么时候会在凯尔莫罕?” 杰洛特缓缓地解释:“大多只有在临近冬天,大雪封山之前,我们狼派兄弟才会陆续返回凯尔莫罕过冬。” “平时都在外面接委託,四处奔波、经常在凯尔莫罕的只有我们导师,维瑟米尔。” 在此期间,確实有几队白蔷薇骑士,陆续来到神殿附近。 但他们並非如卡尔预想的那样找他麻烦的,他们目標依然是杰洛特,试图继续执行之前的驱逐令。 然而,每当这些骑士看到卡尔竟然还未离开神殿,並且与杰洛特关係密切,时长一同出现时。 他们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刚升起的气焰瞬间熄灭。 第97章 巴多夫更名 第97章 巴多夫更名 別说放下狠话了,他们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往往是隔著老远看到卡尔的身影,就立刻调转方向迅速远离神殿区域。 然后,偷偷派出一两个探子远远地盯梢,焦急的等待卡尔这个恶魔什么时候离开。 卡尔和杰洛特都发现了,这些鬼鬼崇祟的骑士。 杰洛特原本还有些担忧,甚至劝说过卡尔,让他先带著康復的雷蒙德返回巴多夫,以免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显然低估卡尔当日在神殿外,展现的武力所带来的威慑力,更低估了卡尔如今在弗尔泰斯特心中的分量。 卡尔一直等到杰洛特伤势近乎完全痊癒,並经女祭司们观察確认。 包括,他用透视雷蒙德没有异常,身体状况稳定健康后,才动身返回巴多夫。 而杰洛特,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猎魔人,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一个地方。 同时避开那些並不专业的盯梢骑士,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几乎就在卡尔和雷蒙德、道尔顿三人,通过传送门离开艾尔兰德不久。 杰洛特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那些白蔷薇骑士探子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事实上,在衝突发生的当天,希沃德公爵在得知摩下骑士,包括亲信泰勒斯在內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全部打伤之后。 他確实是勃然大怒,这不仅是损伤了他的人员,更是对他公爵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当时便要集结人手,亲自去抓捕那个狂妄之徒,捍卫自己的权威与荣誉。 然而,就在他怒火中烧之时,手下人送来了关於卡尔的详细情报。 维吉玛比武大会冠军、弗尔泰斯特亲自赦免的男爵继承人,解除雅妲公主诅咒的英雄———— 这一连串的头衔和事跡,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希沃德的一部分衝动。 他强压著怒火开始怀疑,关於卡尔徒手击溃一队全副武装骑士的事跡,是否有所夸大? —— 他在犹豫著,是否还要坚持派人去抓捕? 为了確认,他召见了当时参加过比武大会的骑士,包括后来甦醒被抬过来的白蔷薇骑士。 那些亲身经歷者,无一例外地用恐惧和后怕的语气描述了卡尔,那如同鬼魅的速度和摧枯拉朽的力量。 丹尼斯更是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並著重强调:“公爵大人,对方仅仅是一个照面,甚至没人看清他如何动作————” “泰勒斯和所有动手的骑士就全部被重创,那种力量————就跟传说中的巨人一样。” 在听完这些亲口证词后,希沃德瞬间语塞。 他麾下满打满算,能称得上精锐的骑士也不过百余位。 如果连一队骑士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解决。 那他就算倾巢而出,恐怕也未必能对那位比武大会冠军造成实质性威胁。 即使是成功拿下,又要付出多少骑士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培养一位忠诚且装备精良的骑士耗资不菲,死上几个都足以他肉疼许久。 更何况,还要考虑卡尔的身份,以及弗尔泰斯特可能的態度。 权衡再三,现实的利弊最终压倒了所谓的权威和荣誉。 希沃德决定,放弃找卡尔的麻烦,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 他一阵自我安慰,与一个深受国王看重,实力又强大堪比巨人的年轻贵族死磕,得不偿失。 但是,对於那个变种人,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既然卡尔他惹不起,那就等对方离开后,他再去找那个布拉维坎的屠夫。 结果,他摩下的骑士们,在神殿外围徒劳地蹲守了大半个月,连杰洛特的影子都没再见到。 卡尔等人返回巴多夫一段时日后,领地內迎来一项重要的变革。 在卡尔的提议下,由雷蒙德亲自执笔,向弗尔泰斯特递交了一份正式申请,———— 请求將家族封地巴托夫的名称进行更改。 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信件在两天后便被送到了弗尔泰斯特的手中。 当这位国王看到申请上提议更改的新地名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开怀大笑,心情极为愉悦。 “好!好一个艾尔家族!果然是忠诚於泰莫利亚皇室的贵族,这个请求,我答应了!” 弗尔泰斯特毫不犹豫地拿起印章,在申请书上盖下了同意的印记。 然后,他对左右的延臣,朗声说道:“传令下去!即刻在王国版图上进行修改,我要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地方!” 不久后,官方公告发布,王国地图更新。 从此,泰莫利亚的版图上,再也没有名为巴多夫的男爵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承载艾尔家族忠诚与荣誉的新名字。 而国王的传令官们骑著快马,將盖有王室印章的法令庄重地张贴在村庄中心,那根略显斑驳的公告柱上。 隨后,便在一阵烟尘中绝尘而去,前往下一个需要宣示王权的地方。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对於这个偏远的村庄而言,王室的存在感似乎仅限於这一纸文书。 起初,並没有多少村民,在意这张新张贴出来的东西。 对於终日为温饱奔波的大多数人来说,识字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些弯曲字符,还不如地里即將成熟的庄稼,或圈里饿得嗷嗷叫的牲畜来得重要。 直到道尔顿、菲利普与其他三名护卫,將同样內容的公告副本,郑重其事地贴在村里那棵最显眼的大橡树树干上。 並且,摆出一副驻守的架势时,才渐渐吸引了一些村民好奇的目光。 他们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指著公告交头接耳。 猜测著领主老爷又颁布了什么新的法令,是加税还是征摇役?气氛有些沉闷和不安。 道尔顿看著眼前这群大多数面黄肌瘦、眼神茫然的村民,心中瞭然。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准备亲自为这些不识字的领民宣读法令內容。 “肃静!”他先喊了一声,让嘈杂的议论声稍稍平息。 “奉领主卡尔·艾尔大人之命,在此宣读重要法令!” 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紧张地盯著道尔顿的嘴,仿佛在等待命运宣判。 “自即日起,原巴多夫男爵岭,正式更名为泰拉”!”道尔顿的声音清晰有力。 第98章 人形动力锤 第98章 人形动力锤 消息一宣布,人群中出现的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 村民们脸上大多露出的是疑惑和不解,泰拉?为什么?突然要改名字? 巴多夫这个名字,他们已经叫了几代人,虽然没什么特殊含义,但突然改变总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低声议论著,猜测改名背后的原因,但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或反对。 毕竟名字只是称呼,只要土地还是那块土地,生活依旧、改个名字似乎也无关痛痒。 道尔顿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顿了顿,准备宣读接下来的內容。 他的目光扫过法令文书最后的部分,当看清那几行字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拿著文书的手甚至颤抖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这本书在传递过程中被人篡改了。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想法,文书上的领主印鑑都清晰无误。 他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平静。 他继续宣读,几乎是一字一顿。 “此外自法令发布之日起,凡泰拉领地內所有行销税、关税等一切赋税,除王国法定之什一税外全部予以免除。” 他念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也给村民们一点反应的时间。 然而,村民们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条法令背后代表的巨大意义,只是茫然的看著他。 道尔顿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练出了最后,也是最震惊的一句。 “此项免税法令,有效期限截止至,我,卡尔·艾尔生命尽头的那天。” 最后几个字,道尔顿几乎是吼出来的。 剎那间,整个村庄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村民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茫然与困惑之中。 他们的大脑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过於庞大的信息。 免税?除什一税外,所有税全免?而且是直到领主大人生命终结?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们辛苦种植的粮食,除了按照古老传统上缴总收入十分之一给领主外,剩下的全部归自己所有。 他们饲养的家畜、编制的草蓆、打造的农具,所有自己生產或交易的东西,都不用再缴纳任何额外的赋税。 他们可以积累下更多的財富,可以吃饱饭、可以穿暖衣、有机会改变他们世代贫困的生活。 “真——真的吗?”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著打破寂静。 “领主大人————说的是真的?不用交那些税了?”一个农妇紧紧抓住身边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几乎要將橡树叶子都震落的激烈欢呼声。 “梅里泰莉在上啊!” “去他妈的巴多夫!泰拉万岁!” “讚美泰拉!讚美我们仁慈慷慨的领主大人!” “卡尔大人万岁,领主大人万岁!” 狂喜的情绪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人们相互拥抱跳跃激动地热泪盈眶。 他们世世代代被沉重地赋税压得喘不过气,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那位年轻的领主,竟然给予了他们如此巨大的恩赐。 儘管道尔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条法令宣布会引起轰动。 但眼前这如同秋收节般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看到激动地人群,开始向他和同伴们涌来。 村民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似乎想要將他们这些宣布好消息的人举起来拋向空中,以表达感激。 道尔顿嚇了一跳,他可不想体验那种热情,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將法令文书,牢牢钉在树上。 然后,对著同样有些手足无措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低喝一声:“快走!” 几人趁著人群还没完全合拢,凭藉著平时训练的身手,有些狼狈地从兴奋的人群缝隙中挤了出去。 他们头也不回的朝庄园方向快步逃离,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讚美声。 而此刻,在庄园內部,引发的整个领地狂欢的领主,卡尔。 他却並未在处理政务,或享受村民的讚美,他在庄园后院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棚里。 这里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高效的锻造工坊,一个熔炉正熊熊燃烧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卡尔赤著上身,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手中握著一柄锻造锤,正对著一块烧的通红的钢板进行最后的塑形。 他挥动铁锤的速度,快的超出了常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以及连绵不绝、疾风骤雨般的敲击声。 “鐺!鐺!鐺!鐺!”富有节奏的金属交鸣声,密集的几乎连成一声长音。 儘管置身於高温熔炉旁,进行著如此高强度、高消耗的体力劳动,卡尔的额头上也没有渗出一滴汗水。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在做一件轻鬆寻常的事。 在他的旁边已经用铁链吊掛著,许多锻造完成,正处於自然冷却状態的板甲部件。 胸甲、背甲、腿甲等,它们线条流畅,弧度完美,表面还残留著淬火后特有的暗蓝色光泽。 粗略扫上一眼便能看出,这里至少堆放了数套完整板甲所需的全部构件,而且尺寸大小还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卡尔没有回头,但他那超级听觉和嗅觉,已经分辨出来人是他的父亲雷蒙德和管家汉斯。 他的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以那种非人的速度,进行著最后的精加工o 雷蒙德与汉斯走进工棚,首先便被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所震慑。 隨后,他们的目光便被旁边吊掛著,那一排排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板甲部件所吸引。 看著数量惊人工艺精湛的甲片,雷蒙德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又看了下卡尔轻鬆写意的姿態,又看了看旁边堆积的成果。 他的声音,都因震惊而有些结巴:“卡——卡尔——你——” “你竟然只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这些——这些板甲全部锻造出来了?! ” > 第99章 尼弗迦德 什么档次? 第99章 尼弗迦德 什么档次? 卡尔闻言,手中的动作恰好完成最后一锤。 他將初步成型的部件浸入旁边的水槽中淬火,发出一阵刺拉的声响和大量蒸汽。 他这才转过身,脸上带著轻鬆淡然笑容,一边用布擦拭著,实际上並无灰尘的手。 “如果不是熔炉加热金属的速度太慢,限制了效率,其实只需要一两小时就能全部完工了。” 卡尔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卡尔这番话,在雷蒙德和汉斯耳中,不亚於一道惊雷。 两人瞬间石化,呆立在原地,张著嘴久久无法合拢,脸上是一副世界观被顛覆,无比茫然与震撼。 在他们的认知里,打造一套合格的、需要量身定製的全身板甲,是极其复杂和耗时的工艺。 从测量、设计、下料、锻打、塑形、淬火到最后的组装拋光。 就算是最顶尖、熟练的盔甲匠,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最快也需近三个月时间才能完成一套。 而卡尔呢?锻造加组装一套板甲。 除去等待熔炉加热的时间,整个流程竟然只需要几分钟?!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种恐怖至极的锻造速度,別说放眼人类歷史找不出第二个人。 就算是传说中,以锻造技术闻名於世的矮人族,也找不出能与之相提並论的存在。 热浪扑面,工棚里只剩下淬火池中,水气蒸发的滋滋声。 以及雷蒙德两人,因过度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雷蒙德看著那六套,短短一天內便近乎完工的板甲。 原本对於卡尔免除平民赋税决策的那点不赞成和担忧,此刻早已消散不见。 他之前主要担心的是领地收入问题,作为封臣,他们每年都需要向弗尔泰斯特上缴一笔可观的税款。 如果免除掉平民的行商税、关税、等杂税,仅靠传统的什一税,收入恐怕会大幅缩水。 到时別说维持庄园运转和护卫开支,可能连上交给国王的份额,都需要他们自己从家族积蓄里倒贴。 这对於刚看到復兴希望的艾尔家族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但现在看到卡尔那非人般的锻造效率,和精湛的技艺。 雷蒙德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过於狭隘和可笑了。 税收而已,区区那点钱算什么? 就凭卡尔这双手,这锻造速度,一个人就足以抵得上一整支技艺精湛的铁匠团队。 而且,还是日夜不休,质量远超同价的那种。 卡尔隨手锻造出的一套板甲,放在市场上。 那都是別人抢著要的精品,足以换来普通家庭数十年都赚不到的財富。 领地税收减少这种小事,在卡尔展现出这种近乎点石成金的能力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这时,卡尔放下了手中的锻造锤,对雷蒙德和汉斯说:“锻造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控制好力度和角度,多抡几下锤子而已。” 卡尔的话语,瞬间让雷蒙德两人嘴角微微抽搐。 要是让那些终年待在铁匠铺里,挥洒汗水、锤链半生,才能打造出合格盔甲的工匠们听到。 他们怕不是要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尔说完,便走到那些吊掛著,依然散发著余热的板甲部件面前。 他没有等待它们自然冷却到可以处理的温度,而是微微吸气。 然后,他对著那些泛著暗红色的金属部件,缓慢地吹出了一口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从他口中涌出,周围的温度逐渐下降。 而雷蒙德两人由於太过靠近,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惊骇地看著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那灼热的板甲部件上升腾的热气,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便消失无踪。 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暗红变为暗蓝。 再迅速褪去高温恢復到常温状態,感觉摸上去还有些冰凉。 卡尔在刻意控制著冰冻呼吸的强度和时间,避免因温度骤变,导致金属內部结构受损而直接碎裂。 仅仅数分钟后,所有部件都已冷却至完美状態,接下来便是拋光和最后的修饰。 卡尔没有使用任何砂轮、磨石、之类的工具。 他只是伸出双手,用他那比最细腻的磨料,还要坚硬的手掌。 在每一块甲片上,快速而均匀的摩挲、按压,伴隨著一阵轻微而密集的沙沙声。 甲片表面那些,细微锻打痕跡和氧化层迅速消失,变得光滑如镜,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至此,一套板甲从锻造到拋光完整的全部流程,在卡尔手中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式结束。 当卡尔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套胸甲光洁的正面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雷蒙德,问道:“父亲,我们家族的纹章,可以进行更改吗?” 雷蒙德闻言,並未思索很久,他缓缓点头,语气带著释然和全权的託付。 “卡尔,你如今是艾尔家族如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人,更是泰拉名副其实的领主。” “只要不更改家族传承的姓氏,这关乎家先祖的荣誉——需要极其慎重的事。” “其他的纹章、家训、乃至领地的发展方向,现在都无需再询问我的意见,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意志来决定。” 得到了雷蒙德的肯定,卡尔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旁的刻刀,正准备在胸甲正面,雕刻一个象徵光明与力量的太阳图案。 但就在刻刀,即將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他却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南方帝国尼弗迦德,他们的帝国纹章,就是一个带著人脸的黄色太阳———— 而尼弗迦德军中的盾牌和旗帜上,也会使用不带人脸的简化太阳图案,这让卡尔感到有些膈应。 隨即,他想改换雕刻双头鹰,但发现瑞达尼亚的图案——似乎也跟他想雕刻的相似。 卡尔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篤定道:“迟早——让尼弗迦德跟瑞达尼亚换掉纹章————” “他们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用一样的图案?” > 第100章 不负艾尔之血 第100章 不负艾尔之血 最终,卡尔在胸甲正面,雕刻了颅骨,又在颅骨两侧,雕刻舒展而有力、线条流畅的羽翼。 紧接著,卡尔在左边肩甲,同样雕刻了一对羽翼。 並在双翼中间,雕刻了一个形似泪滴,但更显饱满和凝聚的图案。 隨后,他如法炮製,为所有锻造好的胸甲、左边肩甲,都雕刻上一样的图案。 雷蒙德好奇地走上前,仔细端详著那个新奇的图案。 “卡尔——这些图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这看起来像是某种鸟类的翅膀,中间这个是水滴?” 卡尔顿了顿,解释道:“那不是鸟翼,是天使的翅膀。” “天使————是某位强大神祇麾下的神圣战士与使者,象徵著守护、正义与力量,还有死亡。” “而中间的那个是血滴,並非水滴————” 卡尔看向雷蒙德,目光深邃:“而创作灵感,一部分来源於您之前所说的,不负艾尔之血!” 雷蒙德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看著那血翼,眼中流露著恍然与感动。 卡尔一边解释,心中暗自想著:“嗯,我只是借鑑一点点形象和概念,那位坐黄金马桶上的————” “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在这小小的世界里,用一下这个设计吧?” 几天后,卡尔动身,去了一趟维吉玛。 他计划去找特莉丝,希望藉助她的人脉和手段。 暗中收罗一些无家可归,有潜力的孤儿以便从小培养,未来成为忠诚於他个人的核心力量和战士。 为他处理一些小事,以及对抗可能到来的混沌灾厄。 然而,他才刚抵达特莉丝的住所,敲开门。 迎接他的,不单是特莉丝那带著狡黠、温柔的笑容,而是一个火热的、带著浓郁思念和惊喜的拥抱。 “卡尔?!”特莉丝惊喜地叫了一声,她几乎是在开门看到他的瞬间,就扑了上来。 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上,热情似火地吻上了他的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卡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回应起来。 然而,特莉丝似乎並不满足於此,双手不安分的在他结实的背肌和胸膛上游走,动作急切且充满挑逗意味。 卡尔被她撩拨的也有些火气直冒,但他还没忘记正事,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特莉丝,等等,我其实有事————” 特莉丝抬起眼眸,她笑容中带著一丝挑衅,又混合著些许轻蔑般的娇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卡尔坚实宽阔的胸膛上画了画圈,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找我,但是————亲爱的,在那之前你必须先解决我的要紧事”。” 话音未落,卡尔看著她那副有本事你就来的”表情。 他也不再克制,低笑一声,一把將她拦腰抱起。 在特莉丝猝不及防的惊叫声中,毫不客气地將她丟到了臥室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为凌乱的房间镀上一层暖昧的景色。 房间內,衣物四处散落,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气息。 而原本由上好实木精心拼接,坚固无比的大床,此刻却悽惨的断裂了四条长腿。 整张床面塌陷下,仅剩厚厚的被褥和些许断裂的木板紧贴地面,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战爭的激烈和狂野。 卡尔看著身边瘫软如泥,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特莉丝。 他感觉体內的火焰並未完全平息,他俯下身,轻轻呼唤著她的名字,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拍了拍。 ———— 顿时,特莉丝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 她用尽残余的力气含糊地呻吟著,向床边挪动了一点,试图远离这个不知满足的怪物。 她脸颊上的诱人红晕尚未褪去,淡绿的眼眸中虽然带著极致的满足。 但更深处,却藏著清晰可见的畏惧和求饶。 “卡尔,別——別再来了。”她有气无力地告饶,声音沙哑而柔软。 “我真的承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才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怎么比之前恐怖那么多?简直,简直不像一个人————”她喘息著,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卡尔眨了眨眼,面对这种疑问,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他面不改色,用想好的理由搪塞道:嗯——我的体质比较特殊,算是一种罕见的魔源变异体。” “在某些方面的——表现,可能比传闻中的长者之血,还要强上一些。” 卡尔含糊其辞地解释,將一切推给了这个世界的魔源、上古之血等血脉。 幸好,他一直用生物力场控制力量,在关键时刻形成缓衝和保护。 否则,刚才那番激烈的战斗,塌陷的——就绝不仅仅是这张实木大床了。 整栋房屋,都会在剧烈的震动中,变成一堆废墟。 见特莉丝確实已经到了极限,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卡尔也只能强压下心思,不再继续逗弄她。 他拉过凌乱的被褥,细心的將她裹好,然后转而提起这趟来维吉玛的主要目的。 “特莉丝,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特莉丝慵懒地嗯了一声,示意她在听。 卡尔直接说道:“我需要你帮忙暗中搜罗一些孤儿————” “年龄处於少年,心智健全,没有残疾的,我打算培养一批属於我自己的武装力量。” 而特莉丝,对於这个请求並不感到意外。 在这个世界,许多有钱有势的贵族私下里,都会收养或购买一些孩童,从小培养成死士、间谍或者贴身护卫。 只不过大部分贵族都受限於资源和目光,无法像卡尔这样有意识並大批量的进行系统化培养。 也只有像卡尔这样拥有实际封地,名正言顺的领主,才能大规模培养属於自己的武装。 特莉丝笑了笑,儘管身体依旧疲惫,但思维已经清晰起来。 “这不算什么难事,维吉玛和其他大城市里这样的孩子从来不会少。” “放心,我会替你留意,通过——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渠道。” 第101章 一枚银幣引发的惨案 第101章 一枚银幣引发的惨案 隨即,她又为卡尔操心起来,提醒道:“不过,卡尔,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士耗资是极其巨大的。” “虽然你在比武大会下注和解除诅咒中获得了一大笔资金,恐怕也难以支撑太久。” “光是標配的板甲和一匹像样的战马,打底就需数百奥伦。” “而且,在漫长的训练期间,这些孩子是完全脱產的。” “吃喝、武器装备、训练场地、教导老师的酬劳,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销。” “伙食方面还不能太差,否则,根本长不出足够强壮的体魄。” 特莉丝的担忧合情合理,如她所说,这確实是个如同无底洞般的投入。 然而,卡尔却是淡然一笑,语气十足的自信:“钱的问题,不用过多担心,对於我来说,这反而是最小的问题。” 特莉丝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卡尔一眼。 她知道卡尔身上有很多秘密,也见过卡尔那匪夷所思的体魄。 见卡尔如此篤定,她虽然很好奇卡尔怎么获得稳定而庞大的財富,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这敏感话题。 她只是嫣然一笑,带著欣赏与爱慕:“你很自信,卡尔。” “不过,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其中一点。” 离开特莉丝那一片狼藉的住所时,已是临近傍晚。 卡尔整理好衣袍,准备在附近找个僻静的角落,开启传送门直接返回泰拉。 然而,他刚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一阵喧闹和追逐声便由远及近。 只见几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穿著破烂的少年,正气势汹汹地追打著另一个少年。 被追打的少年看起来更瘦小一些,约莫十一二岁。 他脸上已经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满是破洞和补丁,沾满了尘土。 但是,即便被打成这样,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透著该年龄段没有的坚毅———— 和不屈。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握成拳头,仿佛里面攥著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卡尔见状,暂时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驻足在原地。 他眼中微光一闪,透视能力瞬间发动,视线轻易穿透了那少年紧握的拳头。 原来是一枚银幣————卡尔顿时瞭然,难怪这少年会被一群人追打。 想必是运气好,不知从哪里捡到这枚,对於贫民而言堪称“巨款”的银幣。 然后,不慎被这些心怀不轨的同龄人发现,从而引来了这场祸事。 这时,跑在最前方、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因为慌张和伤势,一时不察。 他在从卡尔前方不远处跑过时,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猛地绊倒。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並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 这一下,他瞬间就被后面追来的几人给追上了。 “快来,抓住他了!” “把银幣交出来!” “叫你跑!” 那几个少年立刻围了上去,对著倒在地上的少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行人嘴里不停地叫骂和威胁,逼迫他交出银幣。 可那倒在地上的少年,性格却很是倔强。 哪怕被多人殴打,他也死死咬著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更没有开口求饶。 他甚至趁机抓起了刚才绊倒他的那块石头,奋力地进行反抗,同时毫不示弱的与几人对骂:“滚开!这是我的!谁也不给!” 卡尔眉头微皱,迈步打算上前干涉,他看不下去。 然而,就在他刚抬起脚的时候,情况骤然升级。 围殴的几人中,有两个面相最为凶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两人竟然从怀里掏出了粗糙磨製过的石刀,看那架势,是打算下杀手硬抢。 卡尔双眸一眯,脸色迅速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意,他的身影一闪。 那几名正在施暴的少年,只感觉身上像是被狂奔的马车撞到般,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便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啊啊啊!” “砰!砰!砰!” 几声惨叫,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几个少年如同破麻袋般,砸在了巷子两侧斑驳的墙壁上,缓缓滑落在地。 其中那两个掏出石刀的少年伤势最重,他们手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废了。 口鼻都在向外不停地流淌著鲜血,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 一时间,这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而其他参与拳打脚踢的少年,则大多是捂著屁股或者后背,在地上打滚哀嚎。 虽然也很疼,但远没有那两人严重。 卡尔没有理会那些哀嚎的施暴者,他走到那个被殴打的少年面前。 隨后,弯下腰,伸手將他扶了起来,並动作轻柔地拍打掉他身上的灰尘。 “你没事吧?”卡尔的声音放缓,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少年勉强站稳身子,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有些齜牙咧嘴。 但他还是强撑著,摇了摇头,用带著倔强的声音回答:“我————我没事。” “谢谢您,大人。只是一些小伤而已,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紧握著的右手,感觉到那枚银幣还在,脸上竟然勉强挤出了一点像是“值得”的笑容。 他低声嘟囔著:“银幣还在——挨的打不算亏————” “省著点,能买十个麵包——够我吃好几天的了————” 卡尔看著少年,对方望著差点让他送命的银幣,挨了一顿毒打后。 对方居然还在为“保住財產”而暗自庆幸,认为很值当。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轻轻嘆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底层民眾的生活,就是如此艰难。 一枚银幣,可能就关係到一个孩子能否活下去。 卡尔脸上露出温和的淡笑,轻声问道:“孩子,你的家人呢?” 少年抬起头,看向卡尔,听到这个问题,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但那抹悲伤,很快就被坚强所取代,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说道:“我父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第102章 先救猎魔人 第102章 先救猎魔人 “我母亲——她在四年前————” “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看不见希望的生活——拋下我————离开了。” 卡尔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少年的身世,在某些方面与他有些相似,都是幼年缺失亲情。 但不同的是,他的是母亲病逝,后也有杰克照顾。 而雷蒙德最终迎回了他,並给予了他迟来的关爱。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是被母亲主动拋弃,真正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卡尔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清晰的怜悯,沉声问:“你有名字吗?” 少年像是愣了一下,又仿佛是在努力回忆,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如此正式地问过他的名字了。 过了数秒钟,少年才抬起头,看著卡尔,认真地回答道:“大人,我叫弗农·罗契。” 卡尔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怔,弗农·罗契? 他立刻想起游戏中,那蓝色条纹上衣、性格坚韧、忠诚不渝的蓝衣铁卫指挥官。 那句让他印象深刻的,先救猎魔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他看著眼前这鼻青脸肿、衣衫襤褸、眼神坚毅,紧攥著一枚银幣的少年。 很难將他与未来那位,沉稳果敢的指挥官联繫起来。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倔强和坚韧,却是作不了假。 命运的轨跡,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將这未来的蓝衣铁卫之魂,带到了他的面前。 卡尔从短暂回忆中抽离,將未来那位蓝衣铁卫的形象,与眼前这个狼狈、倔强的少年重叠。 他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微笑,向弗农伸出手,发出邀请。 “弗农,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在那里,你不需要再为下一块麵包发愁。” “那儿会有充足的食物,温暖的住所,还会有老师悉心教导你知识和武艺。” 弗农的目光闪烁著,他没有像一般孩童那样,因诱惑而立刻欣喜若狂地答应o 他紧盯著卡尔的眼睛,像是要从中辨別出真诚与虚偽。 他沉默了几秒,用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审慎语气问:“大人,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这个问题,让卡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懂得权衡,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 卡尔没有迴避,直接给出了答案,声音平稳而清晰:“你的忠诚。” 忠诚,而非自由,亦非灵魂。 这是一个相对具体,却又包含无限可能的要求。 弗农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用手背用力抹去依旧在流淌的鼻血。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挺直了瘦小的身躯,然后郑重地单膝跪在卡尔面前的尘土中。 他低下头,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弗农·罗契,愿为大人效力,献上我的忠诚!”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却犹如磐石般的坚定。 卡尔点了点头,伸手將他扶起。“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隨后,在弗农惊讶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卡尔抬手在空中划动。 一道闪烁著橙色光芒、內部如同漩涡般的传送门,轰然出现在寂静的巷子里。 弗农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事物,眼中充满了震撼,但他对卡尔似乎有很高的信任。 在卡尔轻声说了一句“走吧”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一步迈入未知的漩涡之中。 卡尔紧隨其后,传送门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消失。 泰拉,艾尔家族庄园內,伴隨著熟悉的轰隆声和能量波动,一道传送门在庭 院中出现。 弗农的身影有些跟蹌地出现,紧隨其后的是神態自若的卡尔。 道尔顿和几名护卫听到动静,立刻快步赶来。 他们正好看到传送门消失的最后一点余光,以及突然出现的卡尔和那个陌生的、鼻青脸肿的少年。 “卡尔大人!”道尔顿等人连忙行礼问候,隨后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弗农身上。 弗农虽然身上带伤,衣衫槛褸,但面对这些明显是护卫、气质精悍的成年人投来的打量目光。 他不仅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挺起了胸膛,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视,眼睛里甚至带著些许警惕。 卡尔轻轻將手放在弗农瘦削的肩膀上,对道尔顿他们笑著说:“他叫弗农·罗契,从今天起,就是你们未来的同伴了。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可別小瞧他,我去之前,他被好几个比他大的傢伙围攻。” “即使明知不敌,甚至可能被打死,都未曾开口求饶过一句。” 道尔顿几人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都是经歷过训练的人,知晓勇气和意志远比一时的武力更重要。 他们仔细看了看弗农那布满青紫、带有乾涸血跡却依旧倔强的脸庞,纷纷露出了讚赏的神色。 “好小子!有种!” “是条硬汉子!” “护卫队欢迎你的加入!” 道尔顿上前一步,拍了拍弗农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 “走吧,小子,我们先带你去清理一下,把伤口包扎好。” “你现在这模样,可不太像未来的战士。” 弗农扭头看了卡尔一眼,见卡尔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他便不再犹豫,主动走向道尔顿,跟著他们离开了。 数天后,庄园后院的锻造场地。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如卡尔锻造时那般密集,但也有初学者的认真和努力。 卡尔站在一旁,看著菲利普与其它三名稍有力气的年轻护卫,笨拙地挥舞著锤子,锻打著烧红的铁锭。 他们锻打出的东西形状有些奇怪,弯曲的弧度不太像板甲的部件,反倒更像是马蹄铁。 而且,隨著敲打,铁片变得越来越薄,几乎失去了作为盔甲应有的厚度和防御力。 道尔顿站在卡尔身边,正匯报著近期的事务。 “卡尔大人,依照您的吩咐————近半个月来,我们在领地內招收的適龄、身体还算健康的男性、男孩等。 ———— “男人共有五十七个,男孩二十六个,这已经是村庄里所有符合条件的人了” 卡尔眉头微皱,问道:“整个村庄,壮年男性才这么一点?” 第103章 寻找矿脉 第103章 寻找矿脉 道尔顿摇了摇头,解释道:“卡尔大人,如今在泰拉生活的人本就不多,总计人口恐怕还不到四百。” “其中大部分是孩子、妇人,还有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 “壮年男性本就不多,很多还在之前的困苦生活中病倒或————离开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信心:“不过,我相信在大人您的治理下,人口会越来越多。” “您无比仁慈地免除了什一税外的所有赋税,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开。” “不久之后,肯定会有其他地方的自由民或者活不下去的农奴,听闻泰拉的法令而选择迁徙来此定居。” 卡尔点了点头,他明白人口增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在这个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时代,消息传播主要靠行商和流民的口口相传,需要时间发酵。 他转而问道:“我之前让你去洽谈购置铁锭等金属原料,价格方面谈得怎么样?” 道尔顿顿了顿,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卡尔的脸色。 他才缓缓说道:“大多数领主和商人出售的普通铁锭,价格在四枚银幣一块。” “如果是来自玛哈坎矮人碳山的铁锭,品质更好,杂质更少。” “但价格也昂贵得多,大约需要七到八枚银幣一块。” 卡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他冷哼一声:“四枚银幣?七到八枚?” “他们这价格,明明可以直接动手抢钱,却还愿意象徵性地给一块铁锭,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们“慷慨”?!” 道尔顿当即低下头,默不作声,他听出了卡尔语气中那强烈的反讽意味。 卡尔大人明显是对那些领主、矮人和商人的垄断与抬价行为极为不满。 卡尔低声嘀咕了一句:“喜欢抬价?我还就不买了!过段时间带人上门给你们都打一顿!” 他抬起头,对著正在努力敲打“马蹄铁”的菲利普几人,大声说道:“你们都听见了?连购置最基本的材料,都要被人如此盘剥!” “在锻造装备这方面,就不能再出现此类受制於人的情况了!” “我们可以暂时技艺不精湛,但不能连最基本的锻造都不会!这是生存的根本之一!” 菲利普等人听到卡尔的话,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决心,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挺直身体,齐声应道:“是!卡尔大人!” 將几人留在锻造场继续练习后,卡尔独自一人走出了庄园。 他来到一片空旷之地,目光扫过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脚尖轻轻在地面上一点。 下一刻,他的身躯凭空而起,迅速升向高空。 几个呼吸间,他便已身处百米之上的空中。 他没有停留,用大约常人奔跑的速度,开始在空中平行移动。 同时,眼中微光闪烁,透视能力全力开启,在他的视野中,脚下的大地逐渐变得透明。 表层的土壤、岩石一层层淡化,显露出更深层的地质结构。 山川、河流在他脚下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而他的目光则穿透这些,直抵地底深处。 仅仅飞行、探查了不到几分钟,卡尔的嘴角便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片属於泰拉的土地之下,蕴藏著比他想像中还要丰富的矿產资源。 在他的视野里,一条条代表著不同矿物的矿脉脉络,清晰地延伸向远方,有储量可观的铁矿。 有闪烁著银白色光泽的银矿,甚至还有一条诱人的金矿脉掺杂其中。 此外,还有大量的铜、锡等伴生矿。 卡尔喃喃自语:“矿產资源挺丰富的啊,就是埋藏得有点深,难怪一直没人发现。” 这些矿脉,大多位於地下数百米不等的深度。 而以这个时代的常规人力开採技术,確实极难触及和利用。 但这对於卡尔而言,並非无法解决的问题。 “得先做下標记,方便后续规划。” 他的身影迅速从空中降下,落在一处矿脉最集中的区域附近。 他环顾四周,找到了几块体积巨大、质地坚硬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有近三人高。 卡尔轻鬆地搬起这些巨石,再次升空。 他悬停在適当的高度,目光锁定下方矿脉大致分布的区域。 然后,如同投掷石子一般,將手中的巨石朝著那几个关键点位,丟了下去。 “轰!轰!轰!”几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接连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巨石携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瞬间造成了数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泥土和碎石飞溅。 这些深坑和显眼的巨石,將成为未来矿场位置最明確的標记。 確定了矿脉位置並做好標记后,卡尔並未耽搁。 他选定了其中一处,用白色大理石標记的、储量颇为可观的铁矿脉上方。 站定位置,他微微俯身,目光锁定脚下坚实的地面,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他只是將手掌分开,如同铲子般,对著地面看似隨意地向下一铲。 “噗嗤!”一声轻响,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铲入地面。 紧接著,两条手臂也顺势没入,直至肩膀处露在外面。 隨后,卡尔手臂肌肉微微鼓动,向上一抬,一大块混杂著草根、泥土和碎裂岩石的巨型土块。 便被他硬生生从地表中“抠”了出来,隨手拋在一边。 这仅仅是个开始,卡尔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再满足於一次次的“挖掘”,而是將双臂化作了两台高效的挖掘机。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双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替挖掘地面,每一次抬起都带出巨量的泥土和岩石。 卡尔並非在胡乱挖掘,在超高速的挖掘过程中,他控制著挖掘的路径和角度。 將挖出的部分泥土和岩石拍击、夯实到通道的两侧,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坚固的支撑壁。 整个挖掘过程,与其说是在打洞,不如说是在“塑造”一条通往地底的稳固通道。 至於,为何在如此高速的挖掘下,这条深达数百米的垂直通道没有发生任何坍塌———— 这自然是卡尔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生物力场的功劳。 > 第104章 徵召令 第104章 徵召令 在他控制下,力场不仅保护著他自身,更蔓延至周围的土壤和岩层。 在挖掘的瞬间就稳定了结构,吸收掉了所有的震动和应力变化。 挖掘过程寂静无声,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没有產生,地底结构自然稳如磐石。 大约仅仅两分钟左右,一条深不见底、直径却已扩展至近数米的垂直通道洞口,便出现在了原本平坦的地面上。 通道的尽头,已然深入地下数百米,直接抵达了那条蕴藏丰富的铁矿脉所在。 卡尔站在通道底部,周围是幽暗而潮湿的岩壁。 但在他的超级视力下,一切清晰如同白昼。 他能看到岩壁中裸露出来、呈现出暗红色或黑褐色的铁矿石,它们密集地镶嵌在岩石之中。 他没有停歇,开始徒手拓宽底部的一小块区域。 坚硬的岩石在他手中如同鬆脆的饼乾,被他轻易地掰下、捏碎。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含铁量高的矿石上,轻易地分辨出矿石与废石的界限。 然后,將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铁矿石,从岩壁上“抠”了下来,堆放在脚边。 他的动作效率极高,没过多久,身边便堆积起了如同小山般的铁矿石。 收集了足够当前使用的矿石后,卡尔仰头看了看头顶,那如同井口般的光亮。 他弯下腰,双臂抱住那堆积如山的矿石底部,稍一用力,便將这小山般的矿石轻鬆举过头顶。 隨后,他双腿微屈,接著猛地发力弹射飞起,沿著自己挖掘出的垂直通道,向著地表疾速衝去。 数秒钟后,他便举著矿石从数百米深的地底飞出,落在了通道入口旁边。 他没有停留,身形再次升空,同时心念微动。 生物力场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模式运作,力场开始折射和偏转著周围的光线。 剎那间,他和他举著的巨大矿石堆,逐渐变得半透明,直至完全透明融入背景,做到了类似光学隱身的效果。 这是他在熟悉自身力量过程中,琢磨出生物力场的一种技巧。 凭藉著隱身状態,他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下,飞越天空。 很快,卡尔便回到了庄园上空,降落在后院的锻造工棚外。 他將举著的矿石,堆放在工棚內一个空閒的角落,矿石落地时並未发出声响。 直到此时,他才解除了光学隱身的效果。 卡尔的身影和那堆成小山的、还带著地底潮湿气息的铁矿石,突兀地出现在了工棚里。 正在工棚里跟手中铁锭和锤子较劲的一名护卫,下意识地抬头擦了把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工棚角落。 “当哪!”他手中的锻造锤直接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著那堆之前绝对不存在的矿石山。 他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施了法术。 “喂!你淬火啊!发什么呆?人傻了?”旁边正忙著给另一块铁胚加热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才疑惑地扭头看向他,顺著同伴那呆滯的目光望去。 这人也瞬间石化,表情与前者如出一辙,手中的火钳都差点没拿稳。 卡尔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走到他们身前o 他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护卫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想要行礼。 “不用多礼。”卡尔摆了摆手。 他指著那堆矿石,语气轻鬆地说:“看到了吗?儘管用,铁矿石绝对够你们挥霍,从现在起,你们学习內容增加了。” “除锻打成型,连辨认矿石、建造高炉、提炼生铁、铸造標准铁锭,这些流程都可以一併学了。” 他看著几人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笑著补充道:“不用担心失败,也不用担心浪费材料。” “就算你们把铁炼废了,或者锻造出的东西完全不能用。” “事后我也可以將它们重新熔炼,回炉重造,材料我们以后不会缺。” “累了就休息,注意劳逸结合,这事不用我提醒吧?” 菲利普和另外三名年轻护卫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挤出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o 有机会免费学习锻造这门足以维生、甚至足以成为家族传承的珍贵手艺。 这放在平时,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卡尔少爷那“温和”的笑容,以及角落里那堆仿佛无穷无尽的矿石、 再想到那繁重到可怕的学习和极高的容错率要求,他们此刻內心却充满了“沉甸甸”的幸福,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用力地点头,声音乾涩地齐声应道:“是!卡尔大人!我们————我们一定会用心学习!” 一星期的时间,菲利普等人在备战和学习锻造中飞速流逝。 卡尔原本的计划,是点齐人马主动出击。 给那些胆敢在其他物资、马匹价格上,肆意抬价盘剥他子民的周边领主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然而,没等他率先发难,来自弗尔泰斯特的意志,却以更快的速度抵达了泰拉。 道尔顿手持一份盖有王室印鑑的羊皮纸文书,快步来到正在监督新兵训练的卡尔面前,神色凝重地將文书呈上。 “卡尔大人,国王的徵召令。” 卡尔接过文书,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为沉思。 他低声念出了关键信息:“泰莫利亚附属公国艾尔兰德边境与科德温王国,因边境划分及资源归属问题產生衝突。” “局势紧张,恐有爆发局部战爭风险————” “现依据义务,徵召所有忠於王室的封臣骑士,即刻启程,前往艾尔兰德边境集结,为国效力————” 卡尔將文书轻轻放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道尔顿揣摩著卡尔的心思,谨慎地提议道:“卡尔大人,如果你不想参亲自参与这场边境衝突——” > 第105章 巴卡里男爵 第105章 巴卡里男爵 “按照以往惯例,您仅需要派遣一名效忠於您的骑士,代表您和泰拉履行这次徵召义务即可。” “我们可以从新招募的人手中,挑选一位————” “我的头衔除了继承自父亲的男爵之外,便是他所授封的骑士爵位。”卡尔打断了他,脸上反而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笑容。 “我並未授封任何其他骑士,又能派谁去代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训练的穿著简易皮甲,进行队列和体能训练的新兵。 隨后,又看向身边,早已穿戴了圣血天使板甲的道尔顿、菲利普五人。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向王国所有领主展示泰拉实力,宣告我们崛起的绝佳契机。” “同时,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你们————让我未来的战士们,经歷血与火的真正洗链。” “室內培养不出无惧风雨的朵,只有在战场上,才能锤链出真正的钢铁脊樑。” 道尔顿闻言,目光一凛,瞬间明白了卡尔的深意。 他重重地点头,沉声问道:“卡尔大人,那我们是立刻整装,直接前往艾尔兰德边境吗? 卡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冷意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不,边境自然是要去的,国王的徵召得重视一点,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两笔旧帐要清算一下。” “多恩戴尔和卡瑞亚斯的那两位领主,我们得好好的拜访一下。” “他们抬高我们採购物资的物价,將我子民手中才刚刚因为免税而稍显宽裕的钱財,通过这种卑劣方式掠夺走!” “无论他们吃了多少,我都要他们连本带利,十倍地吐出来!” 他看向道尔顿,命令清晰而果断:“去准备吧。召集所有装备齐全的圣血天使。” “我们先行出发——去给这群贪婪的吸血鬼,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刚加入的男孩们专心训练,点出部分人手驻守堡垒。” “是,卡尔大人。”道尔顿眼中燃起战意,毫不犹豫地领命。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已经闻讯聚集过来的、身著统一暗红色涂装,左肩甲上铭刻洁白羽翼的圣血天使骑士们。 眾人的板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整整六十余人的队伍肃立无声,站在原地。 道尔顿,快速扫过人群,伸手指点:“你——你——还有你——你们十二人留下。” “你们负责驻守堡垒,確保泰拉万无一失,其他人都隨卡尔大人出征!” “吾等,定不负艾尔之血!!”剩余未被点到的出征者们齐声怒吼,声音如同雷鸣。 卡尔位於队伍最前方,骑乘著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这是他比武大会贏得的战马,夜风。 他本人则穿戴著一套格外引人注目的板甲,並非圣血天使们的暗红色。 而是像初升太阳般耀眼的金色,胸甲正中央铭刻著一个巨大s型符號,这是他专为自己设计的標誌。 板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哪怕別人隔著较远距离,都能被其反射的光刺到双眼。 在他的身后,是包括道尔顿、菲利普在內的,五十名圣血天使。 他们骑乘著之前统一购置的骏马,沉默地跟隨著他们的领主。 马蹄踏在道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扬起滚滚烟尘。 队伍所过之处,无论是道路上的行人,亦或中途擦肩而过的商队都慌忙避让,並投来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目光。 卡尔的第一个目標,是位於泰拉南方的卡瑞亚斯。 但事情的发展,比卡尔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原本打算直奔卡瑞亚斯领主的府邸,进行一番友好的諮询和协商赔偿。 结果,队伍才行进到卡瑞亚斯领地境內不久。 就在一条通往北方的主干道上,与一队同样全副武装的人马不期而遇。 对方人数不多,仅仅五人,为首一人人穿著做工精良,装饰著家族文章的板甲,身后跟著四名骑士扈从。 其中一人,还举著一面代表卡瑞亚斯家族的旗帜,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朝艾尔兰德边境而去。 这五人显然也发现了卡尔这支规模庞大,气势汹汹的骑士团。 他们被那统一的暗红色甲冑和肃杀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勒住马匹,停在原地。 五人惊疑不定地打量著,这只突然出现的、不知是敌是友的骑士团。 粗略一扫,对方足足有数十名全身板甲的骑士———— 这等规模的骑士队伍,放眼整个泰莫利亚,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军事力量。 道尔顿不用卡尔吩咐,立刻做出反应,他手臂向前一挥。 身后的圣血天使们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將那五位来自卡瑞亚斯骑士围在了中央。 数十人对五人,这巨大的数量差距,带来的是让人室息的压迫感。 被围在中间的卡瑞亚斯领主巴卡里,只是觉得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强装镇定,连忙掀起遮面的护甲,露出了一张因养尊处优而显得有些圆润,此刻却布满惊惶的脸。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沉默却充满威胁的暗红色骑士。 最后將目光投向对方最前方,那位骑乘黑马身著耀眼金色板甲,如同太阳般显眼的人。 巴卡里的嘴角抽动,大脑疯狂运转,搜索著记忆中泰莫利亚所有有实力的贵族。 除国王和艾尔兰德公爵希沃德,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位领主,能拥有如此规模、装备如此精良的骑士部队。 这支武装队伍,足以在王国境內排进前三———— “诸——诸位——尊贵的骑士,这——这是否有什么误会?”巴卡里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卡瑞亚斯的领主,巴卡里男爵,此刻正是响应国王陛下的徵召法令,前往边境效力。” 他的目光,始终紧盯在那身著金色板甲的骑士身上,语气越发卑微:“不知——不知阁下是?” 道尔顿听到巴卡里的问话,並未立刻替卡尔回答。 而是,先侧过头,用眼神请示端坐於夜风背上的卡尔。 第106章 三倍?十倍! 第106章 三倍?十倍! 卡尔轻轻一夹马腹,夜风通灵地向前踏了几步,靠近了包围圈。 卡尔並未像巴卡里那样掀起面甲,沉闷带著金属回声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巴卡里?那就对了,没找错人。”卡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语气平淡却带有无形的压力,继续说道。 “我麾下这些骑士们所骑乘的骏马,便是不久前从你领地內购得,每匹二十三奥伦的高价。” 此言一出,巴卡里心中猛地一沉,就像是被冰水浇透。 对方刻意提及马匹和价格,再结合最近確实有一笔来自泰拉领地的大宗马匹採购,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奥伦。 他瞬间就想到了,眼前这位金甲骑士的身份。 传言中,那个据说走了狗屎运,在维吉玛获得了国王赏识和一大笔奖金。 最近將巴多夫改名泰拉的年轻领主,卡尔·艾尔。 他原本认为对方只是一个突然暴富,缺乏根基和武装力量的幸运儿,可以隨意拿捏狠狠宰上一笔的肥羊。 可眼前这数十名武装到牙齿,明显不善的骑士,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贵族?这分明是一头隱藏了獠牙的雄狮! 这种武装力量,足以轻易踏平他的卡瑞亚斯,一想到自己不仅抬高的马价———— 而离泰拉更近的多恩戴尔领主,好像也带也干了同样抬高物价的事情。 巴卡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脑门。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在马背上身体,不自觉的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谦卑。 他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原——原来是尊贵的泰拉领主,卡尔·艾尔阁下。” 他连忙说道:“这——这事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因为——因为近来马商来的稀少,供给不足,所以骏马的价格才——才有所上涨。” “我————我完全愿意赔付阁下,之前多支付的那部分购置骏马的钱財。” “双倍,不!三倍赔付!只希望阁下能原谅我这次的疏忽。” 卡尔那透过头盔传出的、冰冷而不带丝毫情绪的话语,让巴卡里男爵如坠冰窟。 “三倍?十倍!少一枚奥伦,都不行。” “十————十·?!卡尔·下,这————这是不是有点————太————” 巴卡里失声惊呼,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的大脑飞速计算著,心都在滴血,一匹普通骏马的市场价通常在十奥伦左右。 他之前仗著对方急需且看似“人傻钱多”,硬是抬到了二十三奥伦一匹,每匹马净赚十三奥伦的暴利。 对方一次性购买了五十匹,他因此多赚了整整六百五十奥伦。 可现在,对方张口就要十倍赔偿,那就是六千五百奥伦—— 这几乎是他领地近十年的纯收入总和,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卡尔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挣扎和吝嗇,嗤笑一声,戏謔道:“怎么?嫌我要的少了?那你赔付十三倍如何?刚好对应你多收的那十三枚奥伦。” “八千四百五十奥伦,这个数字听起来更规整。” “不!不!不!”巴卡里嚇得魂快飞了,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卡尔阁下!就十倍!六千五百奥伦!我————我愿意赔付给您!” 他几乎是哭著喊出这句话,但隨即又露出为难之色,试图拖延:“但是———— 阁下,您也知道,这么大一笔钱。” “我————我短期內恐怕实在拿不出来啊————能否宽限些时日?” 他试图用拖延战术,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或者能让他找到转圜的余地。 然而,卡尔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回。 他只是微微扭头,向身旁的道尔顿点了点头。 道尔顿会意,手臂抬起,向著队伍侧后方负责押运粮草輜重的队伍方向一挥。 立刻,一名圣血天使从队伍中快步而出,他手中端著一个木质托盘。 上面赫然摆放著羽毛笔、一卷质地不错的羊皮纸,以及一小盒鲜红的火漆泥o 看到这三样东西被端到自己面前,巴卡里的脸彻底绿了。 对方这分明是有备而来,根本不相信他的任何口头承诺。 连欠条都提前准备好了工具,要他將这巨额赔偿白纸黑字地定下来。 道尔顿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催促道:“还请巴卡里阁下,在这羊皮纸上写明欠款原因、具体欠款金额,以及偿还期限。” “然后,签下您的名字,並在姓名上方,按下您的手印。” 巴卡里看著那托盘,內心在疯狂咆哮、滴血。 但看了一眼著周围数十名骑士,那无声却沉重的压力,他所有的侥倖和反抗心思都被彻底碾碎。 他很清楚,对方现在还愿意用“阁下”这样的尊称,维持著表面的贵族礼仪,已经是给了他极大的脸面。 如果他自己不识趣,等待他的,绝不会是愉快的结局。 比较好的情况,是被对方揍一顿,解除武装。 然后,像按牲口一样强行按著手写下欠条,那样將顏面扫地,比现在更屈辱百倍。 而更坏的情况————他不敢想,对方或许根本不在乎这点钱,直接把他们五人就地格杀。 偽装成遭遇流寇或科德温侦察兵,在这奔赴边境的敏感时期,谁又会深究? 於是,巴卡里掛著比哭还难看、扭曲的笑容,声音乾涩地说道:“应————应该的,应该的————” 他颤巍巍地翻身下马,因为腿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扈从扶了一把。 他接过托盘,手指颤抖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铺开的羊皮纸上,开始按照道尔顿的要求书写。 他写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这是在从他心头上割肉。 但他终究是个识时务的贵族,在书写“欠款原因”时。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写因恶意抬高马价被索赔。 而是写下了因运营產业投资短缺,从泰拉领主卡尔·艾尔手中借取六千五百奥伦。 第107章 要倒霉就一起 第107章 要倒霉就一起 他將一场赤裸裸的勒索与赔偿,粉饰成了一场贵族间的借贷。 这不仅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体面,更是为了避免將来可能產生的、针对他名誉的更大麻烦。 接著,他写下了十年內必定还清,以及如违约,卡尔阁下有权拿我名下除封地外的资產抵债的条款。 十年期限很长,但对於这笔巨款,他知道这几乎是极限了,再长对方恐怕会不悦。 写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巴卡里·德·凡希。 然后,他伸出拇指,用力按进那鲜红的火漆泥中,再重重地压在了自己姓名的上方。 一个清晰的指印,如同耻辱的烙印,留在了羊皮纸上。 道尔顿上前,面无表情地拿起羊皮纸,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身恭敬地递给了端坐於马上的卡尔。 卡尔接过这张价值六千五百奥伦的欠条,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当看到巴卡里將“赔偿”写成“借贷”时,他头盔底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勾。 这人,倒是挺识趣,知道给自己留块遮羞布,十年期限也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他本意就是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並非真要立刻逼死对方。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一次性拿出六千五百奥伦现金的贵族,屈指可数。 九成九的贵族都无法像他一样,挣钱如此轻鬆。 可惜,这巴卡里之前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更不该把贪婪的主意打到他和他的子民身上。 卡尔將欠条仔细折好,放入怀中一个內袋。 他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忐忑不安、几乎快要虚脱的巴卡里,语气平淡地说道:“很好,巴卡里阁下,你可以继续前往边境了。” “期待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为泰莫利亚爭光。” 他顿了顿,仿佛隨口一提,却又带著威慑意味:“接下来,我还要去多恩戴尔一趟,找那里的领主聊聊”。 “” “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会在边境再次碰面的。” 听到自己终於可以安全离开,巴卡里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挤出几分感激涕零的笑容,儘管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感————感谢您的仁慈,卡尔阁下。我————我一定在边境奋勇杀敌!” 这时,道尔顿再次挥手示意,包围著巴卡里五人的圣血天使骑士们,整齐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北方的道路。 巴卡里见状,哪里还敢耽搁,连忙招呼身后同样面如土色的四名骑士扈从。 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策马衝出了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向著北方边境方向狂奔而去,生怕卡尔改变主意。 卡尔和他的骑士团,静静地目送著这几道狼狈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整队,目標,多恩戴尔。”卡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眾人齐声应是,纷纷调转马头,暗红色的洪流再次启程,朝著位於泰拉上方的多恩戴尔领地进发。 另一边,巴卡里一行人,直到策马狂奔出数里之外。 在彻底看不见身后,那让人心悸的红色骑士团的踪影后,才敢缓缓降低速度。 每个人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脸上残留著惊魂未定的恐惧。 那名一直举著旗帜的骑士,此刻脸上充满了屈辱和愤懣。 他驱马靠近巴卡里,压低声音,带著不忿说道:“大人!泰拉领主做的如此过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是否需要在边境向国王陛下上书,请求陛下裁定?” 巴卡里脸上的惊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压抑的怒火。 他深深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后怕:“没用的,你刚才也看到了。” “那泰拉领主卡尔,他这次出来,隨行的可是足足数十名全身板甲的骑士!” “这还只是他带出来的力量————谁知道他的领地泰拉之內,还隱藏著多少这样的精锐?” “他拥有这样的骑士队伍,等他麾下普通士兵数量再多些,就算像艾尔兰德一样成为公国,也並非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扈从,反问道:“你觉得,面对这样一位武装力量雄厚,並且刚为公主解除诅咒、立下大功,深受看重的大领主。” “国王陛下会选择帮我们这个小男爵,还是帮他?” 那名举旗骑士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彻底沉默。 巴卡里脸色难看无比,想到未来十年都要紧衣缩食,將大部分收入用来偿还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他就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绞痛,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但隨即,他脑海中闪过卡尔离开时说的话,“接下来,我要去多恩戴尔一趟”。 一想到那个同样贪婪、並且离泰拉更近、抬高物价恐怕更狠的多恩戴尔领主。 很快也要遭遇和他一样,甚至可能更惨的下场。 巴卡里脸上愁容和怒火,突然地散去了一些,转而流露出一副混合著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哼,等著吧,多恩戴尔的蠢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低声诅咒著,仿佛看到別人同样倒霉,能让他自己內心的痛苦减轻几分。 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出乎巴卡里的预料,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卡尔率领的圣血天使骑士团,在前往多恩戴尔的半路上。 同样成功地堵截到了正准备响应徵召、前往边境的多恩戴尔领主及其隨从。 然而,这位多恩戴尔的领主,显然没有巴卡里那么识时务。 ———— 他或许是对自己的武力过於自信,或许是性格更加傲慢固执。 在面对卡尔提出的、与巴卡里类似的赔偿要求时。 他不仅断然拒绝,甚至还口出狂言,试图用自己的贵族身份和为国王效力的大义来压服卡尔。 > 第108章 国王的明智之举 第108章 国王的明智之举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拔出佩剑。 就被瞬间出现在他马前的卡尔,像拎小鸡一样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单方面照脸打的痛揍。 卡尔的拳头,即便控制了绝大部分力量,也绝非一个养尊处优的普通贵族能够承受。 沉闷的击打声和悽厉的惨叫声,在道路上迴荡。 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圣血天使们,都感到一阵牙酸,同时也对自家领主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那位多恩戴尔领主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带来的三名扈从,更是被道尔顿等人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终,在死亡的恐惧和剧痛的折磨下。 这位刚才还囂张无比的领主,也只能含著血泪,屈辱地咬著牙。 在被道尔顿“协助”著的情况下,写下了一份金额更为巨大、条件更为苛刻的欠条。 解决完这最后的內部麻烦,確保了泰拉周边贸易环境的公平之后。 卡尔和他的圣血天使骑士团,这才心无旁騖,踏上了前往艾尔兰德公国边境的路途。 经过四天的急行军,卡尔和圣血天使骑士团终於抵达了,艾尔兰德与科德温接壤的边境区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他们预想的、井然有序的战爭准备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人马尸体烧焦后的恶臭。 远处,原本应是农田或草场的开阔地带,此刻已变成了混乱的杀戮战场。 视线所及,硝烟四起,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两支人数各有数百人的骑士队伍,似乎在进行过一次惨烈的对冲衝锋后,建制已被彻底打散。 ———— 失去了集群衝击力的骑士们,就像无头苍蝇,在战场上各自为战。 他们三五成群地与敌骑缠斗不休,或是尝试衝破步兵的阻拦,试图回归本阵。 无论敌方、亦或友方,他们骑士板甲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许多人的骑枪早已折断,只能依靠长剑和钉头锤进行著搏杀。 在骑士混战区域的后方,便是更加混乱的步兵战线。 泰莫利亚的白百合士兵与科德温的黑独角兽士兵,如两股不同顏色的潮水,反覆地纠缠。 弩手们躲在简陋的盾牌后,或是依託地形,向著对方人群倾泻著弩矢。 弩手们每一次齐射,都会在人群中带起一蓬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侧翼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一头显眼如火焰的红髮,特莉丝此刻的状况极为不妙。 她距离弗尔泰斯特所在的中军核心,有数十米远,身体周围撑起了一层半透明的法术护盾。 魔力流光在护盾表面急速流转,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特莉丝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显然魔力消耗巨大。 她咬紧牙关,那双淡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疲惫与坚毅。 她不再使用那些控制或辅助法术,而是简单粗暴地、间歇性地向外掷出一颗颗炽热的火球。 每一颗火球落地,都会在围拢过来的科德温士兵中炸开,留下一个焦黑坑洞。 残肢断臂与板甲碎片四处飞溅,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气味。 她周边土地已经一片狼藉,坑洼不平,焦黑一片,层层叠叠地倒伏著数十具科德温士兵尸体。 儘管她身体有如此多的尸体,敌人依旧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其中甚至夹杂著试图凭藉马匹衝击力,撞碎她护盾的敌方骑士。 特莉丝不是没想过用传送术脱离险境,但施展传送需要短暂的、不受干扰的专注和时间。 而她现在,连喘息一口气都变得无比奢侈。 施放火球间隙的微小空档,可能被不知从哪个方向刺来的长枪,或是射来的冷箭抓住。 所以,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只能苦苦支撑。 相比之下,另一位宫廷术士,费卡特处境更加狼狈不堪。 他不仅同样被大量士兵围攻,撑起的护盾摇摇欲坠,更要分神应对来自远处的法术攻击。 科德温国王亨赛特的王家顾问,女术士萨宾娜正不断向他掷来火球,或是释放出扭曲的闪电。 费卡特的额前髮丝,都被火焰烧焦了一部分,脸上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 他身旁原本拱卫他的几名骑士,此刻已经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板甲还算完好,但甲片的缝隙间有细微的电弧跃动、闪烁。 这是被萨宾娜的闪电法术直接命中的结果,盔甲或许能抵挡部分衝击。 但那瞬间贯穿体內的狂暴电能,早已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如今,只剩下零散几名普通士兵,还在他身边做著徒劳抵抗。 按照常理,术士本应待在国王附近,受到最严密的保护,並利用法术远程支援战场。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弗尔泰斯特本人,为了防备可能的法术刺杀。 他全身盔甲、武器乃至各种配饰中,都大量掺杂了令施法者厌恶和不適的阻魔金。 阻魔金的存在,让特莉丝和费卡特根本无法在他身边有效施法。 强烈的生理不適,迫使他们不得不远离弗尔泰斯特的护卫圈。 结果,就是陷入了如今这样孤立无援、被动挨打的绝境。 他们终究是术士,不是一名战士,更不是剑术高强的猎魔人。 一旦被近身,魔力耗尽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眼前局面,似乎正不可避免地,朝著那最坏的结果靠近。 这时,战场侧翼,一支与眾不同的骑士团,如撕裂乌云的血色闪电,骤然切入战场。 他们人数约数十,並不多,但装备极其精良统一。 清一色的暗红色全身板甲,左肩甲上铭刻展翅的结白羽翼与血滴纹章。 他们沉默著,没有发出任何战吼,只有马蹄踏在大地的轰鸣。 他们组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以卡尔那身耀眼的金色板甲为锋矢,狠狠地凿进了科德温军队相对薄弱的侧后方。 > 第109章 女术士 萨宾娜 第109章 女术士 萨宾娜 “为了泰拉!不负艾尔之血!”道尔顿的声音终於打破了骑士团的沉默,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不负艾尔之血!!”菲利普等圣血天使齐声应和。 他们手中骑枪平举,借著战马衝锋的速度,瞬间就將试图阻挡他们的科德温士兵队伍,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噗嗤!噗嗤!”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许多手持盾牌、或是身上標识著黑独角兽纹章的科德温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就在一片悽厉的哀嚎惨叫声中,被锋利的骑枪轻易刺穿了身体。 或是被狂奔的战马直接撞飞,胸骨碎裂,口喷鲜血倒地身亡。 这支暗红色铁流在卡尔引导下,避开了那些正在苦战的泰莫利亚士兵,將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了科德温人头上。 突如其来的生力军,以及他们展现出的衝击力和杀戮,立刻引起了战场上所有泰莫利亚一方的注意。 “援军!是援军来了!” “看他们的盔甲!是哪位领主大人的部队?!” “太好了!杀光这些科德温杂碎!” 原本士气有些低落的泰莫利亚士兵和骑士们,纷纷精神大振,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正岌岌可危的战线,也因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而暂时稳定了下来。 卡尔並未理会整个战场的局势变化,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在人群中苦苦支撑的红髮身影。 他猛地一夹马腹,夜风通灵地发出一声嘶鸣。 然后,如一道黑色闪电,载著他径直衝向特莉丝所在位置。 沿途试图阻拦的科德温步兵,甚至来不及举起长矛,便被包裹著生物力场的夜风,连人带盾撞飞出去。 仅两三个呼吸之间,卡尔便衝到了特莉丝的护盾前方。 他猛地勒住夜风,夜风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卡尔翻身轻盈落地,厚重的金色板甲没有带来丝毫的笨拙感。 “特莉丝!”卡尔喊道,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沉闷,却有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特莉丝正全神贯注地应对著侧方,一名试图用战斧劈砍护盾的敌方士兵。 闻声,猛地回头,看到那身独一无二的金色板甲和黑马夜风时。 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卡尔?!你怎么————”她惊呼,隨即脸上又涌起浓浓的担忧。 她的话还没说完,道尔顿衝锋掠过,座下战马撞飞一名科德温士兵。 特莉丝感受到强烈不適,几乎要跌倒在地。 下一刻,她看到卡尔抬手对著她虚按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温和、无形物质瞬间笼罩了她。 顿时,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让她头晕目眩、魔力运转滯涩的阻魔金效应,转瞬消失。 她仿佛一下子从污浊泥潭跳入了清泉,那轻鬆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来。 “骑上夜风,立刻离开这里!”卡尔不容置疑地说道,语气急促。 感受著体內魔力重新变得顺畅,以及卡尔话语中的急迫,特莉丝眼角的泪光终於忍不住滑落。 但她却倔强地摇头,果断拒绝:“不!卡尔,那你怎么办?!” “夜风能承载我们两人的重量!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她无法想像自己独自逃离,將卡尔留在这充满危险的战场上。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卡尔身后。 远处,女术士萨宾娜,似乎注意到了这突然出现的、穿著骚包金色盔甲的目標。 她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抬手便是一发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热的巨大火球。 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卡尔的后背猛轰而来。 “小心!!”特莉丝瞳孔骤然收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面对足以將骑士连人带马炸成碎片的致命偷袭,卡尔仿佛背后长眼,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像在驱赶苍蝇,反手向后一挥。 “啪!!轰!”那颗的炽热火球,在接触到卡尔手背瞬间。 便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轻而易举地凌空拍爆。 狂暴的火元素魔力失去了束缚,化作漫天四散飞溅的、毫无威胁的绚烂火花。 “————”特莉丝张大了嘴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淡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徒————徒手拍爆了萨宾娜的强化火球?!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盔甲,也不可能毫髮无伤地做到这一点。 她还没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身体一轻。 卡尔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后衣领,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欸?!等————卡尔你干什么?!”特莉丝惊慌地叫道。 卡尔没有理会她的挣扎,手臂一甩,將她拋向了夜风宽阔的马背。 特莉丝惊呼著,下意识地抱住了马颈,稳稳地落在了马鞍上。 “去,夜风!带她离开这!去安全的后方!”卡尔用力一拍夜风结实的身躯,沉声喝道。 夜风仿佛能理解卡尔的命令,它抬起前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別。 下一秒,它猛地调转方向,四蹄发力,载著还在回头焦急呼喊卡尔的特莉丝。 它朝著泰莫利亚阵地后方的安全区域,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卡尔目送夜风载著特莉丝远去,直到確认她们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在金色面甲下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敌军。 最终,锁定在远处那穿著暴露、手持法杖、脸上还带著惊疑不定神色的萨宾娜身上。 卡尔环视四周,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科德温士兵,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而在他正前方不远处,费卡特依旧被十几名敌军纠缠著,护盾光芒明灭不定,根本无法脱身。 卡尔拔出背负的双手巨剑,两根手指隨意地夹住剑柄,手腕微微一动。 “嗡嗡!”双手巨剑被他用手指轻鬆地转动,旋出一个凌厉的剑花,带起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 第110章 一人成军 第110章 一人成军 而这一幕,恰好被最先靠近卡尔的那群科德温士兵,看在眼里。 一些老兵脸上的凶狠和贪婪瞬间凝固,隨即转化为无法置信的惊骇和的恐惧。 “他——他是怪——怪物!”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退后!快退!” 他们嚇得魂都快飞了,纷纷想要向后退,但身后是被战意和混乱推动著向前涌的人潮。 但是,他们根本无路可退,只能绝望地看著那个金色的身影,以一种閒庭信步般的姿態手持巨剑,快步向他们走来。 极度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疯狂,一部分陷入绝望的士兵。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试图依仗长柄武器的距离优势发起攻击。 几杆长戟和长枪带著风声,从不同角度猛地刺向卡尔板甲的连接处。 “噗嗤。”卡尔面甲下,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 他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只是单手隨意地挥动了一下巨剑。 那动作看起来並不快,却精准无比地在身前划出几道寒光。 “咔嚓!咔嚓!咔嚓!”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那些精铁打造的枪头、戟刃,连同木製的枪桿。 在接触到巨剑锋刃的瞬间,便如枯枝般被轻易削断,断裂的金属和木屑四处飞溅。 “混蛋!你去死吧!”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顶著包铁橡木盾的士兵,咆哮著从侧面猛衝过来。 他试图用盾牌撞击卡尔,为同伴创造机会。 卡尔看都没看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脚,跟踢开挡路的石子般,向前轻轻一踹。 “嘭!!!”一声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传遍四周。 那面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包铁木盾,在接触到卡尔脚掌的瞬间。 就跟被巨力击中的瓷器,轰然爆碎,木屑、铁片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盾牌后的士兵连惨叫仅发出半声,持盾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的弯折,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出来。 他整个人比被全速衝锋的重装骑兵撞到还惨,口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啊啊啊!”这倒飞的人体炮弹,狠狠地砸进了后方密集的士兵人群中。 顿时,引发了一片悽厉的连锁惨叫,至少十几名士兵被这巨大的衝击力波及。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如同爆豆般接连响起,人群倒地一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卡尔步伐未停,左手隨意探出,眨眼间抓住了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士兵的头盔。 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尔五指微微收拢。 “嘭!”就像熟透的西瓜被砸碎,那名士兵的头颅连同头盔一起,瞬间被捏爆。 红白之物混杂著头盔的碎片,泼洒了一地,溅射在周围同伴惊恐万分的脸上。 与此同时,卡尔右手的巨剑,一个简单直接的前横扫。 “呼呼!”剑风呼啸,巨剑化作一道扇形光弧。 “噗嗤!噗嗤!噗嗤!” 数名挤在一起的科德温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就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內臟哗啦啦流淌一地。 而一名恰好从侧面跳起、试图劈砍卡尔头部的士兵,仅看到寒光一闪,对方似乎抬了下手。 紧接著,伴隨一阵剧痛,他左右两侧,眼中的事物开始上下错位。 短短数秒钟,仅仅是几个看似隨意的动作。 最先围拢上来的二三十名科德温精锐士兵,几乎死伤殆尽。 残肢断臂铺满了卡尔周围的地面,滚烫的鲜血匯聚成了小小的溪流,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固了空气。 后续原本嗷嗷叫著衝上来的科德温士兵们,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他们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钉在原地,看著那片瞬间形成的血肉屠场。 以及那个站在尸堆中央、金色板甲却滴血未沾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拼命地想要向后退缩,甚至不惜推搡、踩踏身后的同伴。 恐惧如致命的瘟疫,在他们中间疯狂蔓延。 卡尔甩了甩巨剑上並不存在的血珠,面甲下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不敢上前的士兵。 “怎么?不过来了?那————我可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了一道贴著地皮疾掠的金色残影。 然后,主动撞向了那密密麻麻、士气已然有些崩溃的科德温军阵。 “嘭!嘭!嘭!嘭!”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和闷响。 根本看不清他具体的动作,只见他所过之处,科德温士兵成片成片地口喷鲜血。 身体呈现出各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像破烂玩偶般向后倒飞出去,有的甚至被直接撞飞到半空中。 卡尔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时而一记直拳,直接將正面士兵的胸膛连带著皮甲、棉甲一起击穿,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时而隨意挥动巨剑,剑光闪烁间,便有数名士兵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被分解成一地破碎残肢。 他所经过的路径,密集的军阵化为由尸体、残肢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短短半分钟,他硬生生从数百名士兵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几乎已经绝望的费卡特面前。 费卡特撑著摇摇欲坠的护盾,看著卡尔身后那一片清空的、布满了尸体的无人地带。 他又看了看卡尔那身依旧光洁如新、仿佛刚从庆典上走下来的金色板甲。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吞咽著因恐惧而分泌过多的唾液。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这简直是————小些的人形巨龙。 卡尔与他擦肩而过,並未多看这位狼狈的术士一眼,只有一句平淡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费卡特,你抓紧离开吧。” 费卡特呼吸一滯,张大了嘴巴,愣了一秒钟,忙不迭地、用颤抖声音回道:“是!是!卡尔阁下!感谢您!感谢您施以援手!” 第111章 血肉之躯撞城墙 第111章 血肉之躯撞城墙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法术。 然后,跟蹌著朝泰莫利亚阵地的方向逃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远处,弗尔泰斯特刚刚將佩剑从一个科德温军官的胸膛中拔出,累得气喘吁吁。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战场侧翼,那异常混乱、动静巨大的区域。 映入他眼帘的,是如屠宰般的景象。 断肢、破碎的盔甲、无头的尸体、被腰斩的士兵———— 以及在空中不断横飞的人体,和各种人体部件。 而製造这一切的那个金色身影,正以一种超越理解的速度和效率,跟收割麦子一样屠戮著科德温的士兵。 弗尔泰斯特此刻也彻底被震撼,他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他的体力————难道是无穷无尽的?! ” 卡尔在救下费卡特后,不再刻意放缓速度。 对他而言,之前如散步般的战斗节奏,更像是一种热身。 现在,热身结束,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战场上的金色死神。 每一次身形模糊,都伴隨著科德温士兵成片的死亡。 巨剑在他手中舞动,剑光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捲入其中的生命会在瞬间被撕碎。 一名科德温骑士发出怒吼,驱动著战马,挺起骑枪,向他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卡尔並未做出闪避动作,只是在骑士衝到他面前的剎那,左手隨意地一拳轰出,后发先至,砸在了披甲战马的胸口。 “嘭!!!”仿佛敲响了一面战鼓,那战马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悲鸣。 整个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身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带动。 连同背上的骑士一起,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砸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名骑士也从侧面衝锋而至,骑枪眼看就要刺中卡尔的身侧。 “鐺——!!!”骑枪的枪尖,狠狠地刺在了卡尔的金色板甲上,却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那名骑士,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城墙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恐怖的反震力顺著骑枪传来,他虎口崩裂,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他坐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了濒死的惨嘶。 马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在撞击瞬间就被那反作用力折断了脖子。 马背上的骑士则因为巨大的惯性,如断线风箏般被拋飞出去,生死不知。 卡尔身躯並未因这次衝锋而有丝毫晃动,他面不改色,目光始终锁定著远处的目標。 萨宾娜以及她身旁那个穿著华丽盔甲、体型肥胖的科德温国王亨赛特。 萨宾娜也注意到这个不可阻挡的金色身影,她连续尝试用法术远程攻击,试图阻挠他的脚步。 “轰!轰!”两颗炽热的火球,拖著尾焰呼啸而来。 卡尔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掌,像拍打烦人的飞虫,左右开弓,啪啪两下。 將那两颗蕴含著狂暴魔力的火球凌空拍散,再次化为漫天的火花。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滯,反而骤然加速,身形一晃,已然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这回,他出现在距离萨宾娜和亨赛特,仅有三十余米远的地方。 此刻,全程目睹卡尔是如何砍瓜切菜般屠杀己方士兵,甚至徒手拍爆火球、 一拳轰飞重装骑士的萨宾娜。 她脸上的高傲和冷漠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惊骇和掩饰不住的畏惧。 她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著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哪怕是传说中的高阶吸血鬼,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在萨宾娜身旁,亨赛特周围那些忠心耿耿、试图保护他的骑士们。 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袭来,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他们纷纷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身上板甲被击中的部位,无一例外地深深凹陷下去。 而边缘甚至镶嵌著,碎裂的骨骼和糜烂的血肉、內臟组织。 亨赛特嚇得浑身肥肉都在剧烈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那些瞬间毙命的护卫骑士,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 他再也顾不得国王的威严,猛地扭过头,对著身旁的萨宾娜发出了带著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催促。 “快!快!萨宾娜!快带我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我要远离这个怪物!!” 萨宾娜侧了一下头,既因为卡尔的逼近而恐惧,又因为亨赛特的愚蠢催促而愤怒。 她尖声呵斥道:“闭嘴!你这个蠢猪!多人传送法术不需要准备时间吗?!” “难道,你想让我们在施法过程中,被他撕成碎片吗?!” 她一边怒斥,一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启法术护盾,將一只手快速按在亨赛特肥胖的肩膀上。 她口中急速念动咒语,两人身上开始浮现出点点跃动的、代表传送法术即將发动的火花。 然而,就在咒语即將完成的最后一剎那,萨宾娜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前方数米处。 那个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而他周围,又躺下了一地刚刚试图阻拦他的士兵尸体。 更让她心臟骤停的是,对方————缓缓掀开了那遮住面容的金色面甲。 面甲之下,是一张年轻、刚毅却冷漠的脸庞。 而最让她感到战慄的是,对方的双眼瞳孔,此刻正散发出如熔岩般炽热的赤红色光芒。 她看到对面那个怪物眼中,两道细长的猩红色射线,转瞬间便已经逼近了她。 “嗡!!”猩红的热视线,狠狠地撞击在淡蓝色护盾上,发出一声能量剧烈衝突的嗡鸣。 顷刻间,护盾咔嚓作响,瓦解化作漫天光点,猩红色射线即將击中她的头颅o 这时,萨宾娜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不起眼的骨质手炼,骤然爆发出强烈的萤光。 一个淡橙色的、半透明的球形护盾瞬间被激发,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內。 第112章 嚇跑萨宾娜 第112章 嚇跑萨宾娜 护盾光芒急速闪烁,勉强抵挡住这致命一击,但也变得明灭不定,呈现瓦解崩碎的情况。 而就在热视线被抵挡,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 萨宾娜惊恐地看到,那金色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不——不!!”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猛地將手收了回来,打断正在引导的多人传送法术。 而此时,法器支撑的护盾,已经近乎完全瓦解。 求生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催动魔力,这回她仅选择传送自身,放弃了亨赛特。 火花猛烈绽放,她的身影在卡尔动手抓住她之前,险之又险地传送消失,出现在了百米外的另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卡尔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但她再也没有丝毫战意,转身就再度发动传送,向著更远处逃去。 卡尔看著萨宾娜传送逃离,冷哼一声,並没有去追击。 他直接起手热射线,就是衝著击杀对方去的,没想到会触发防护法器,抵挡住了攻击。 老师说的真没错,活的越久的术士越难杀,尤其对方有法器保命的情况下。 不过,他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经达成了。 他隨意地一脚踹在因为萨宾娜逃离,而彻底嚇傻、瘫坐在地上的亨赛特身上,將其踹倒在地。 “呃啊!”亨赛特发出一声痛呼。 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王冠也掉落在地,沾满了泥土。 卡尔目光扫过这个肥胖的国王,又看了一眼远处,快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萨宾娜。 抓住一个活著的国王作为俘虏,其价值和战略意义,比杀死一个敌对的女术士要重要得多。 卡尔单手抓著亨赛特胸甲,像拎一只待宰的肥猪,將这个体重惊人的科德温国王提离了地面。 亨赛特惊恐地挣扎著,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 肥胖的脸庞因恐惧而变成了苍白色,哪里还有半分国王的威严。 卡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声,其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都住手!所有科德温士兵,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你们的国王,已被我俘虏!”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暂时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和垂死的哀嚎。 这石破天惊的宣告,如同在沸腾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 剎那间,战场上无论是正在奋力搏杀的泰莫利亚士兵,还是疯狂进攻的科德温战士。 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循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让泰莫利亚一方狂喜,让科德温一方如坠冰窟。 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位身穿华丽花纹板甲、平日里蛮横的科德温国王亨赛特。 此刻,被一个身穿耀眼金色板甲的骑士单手提著,狼狈不堪地在半空中挣扎。 现场短暂的死寂之后———— “贏了!我们贏了!!” “泰莫利亚万岁!国王陛下万岁!” “卡尔大人万岁!” 泰莫利亚的士兵和骑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用力顿著盾牌。 眾人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对那位金色骑士的崇拜与感激,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反观科德温一方,士兵们全都愣住,脸上写满了茫然、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 当他们看清卡尔脚下那片,数百具尸体和残肢铺就、鲜血几乎匯聚成溪流的地面时。 那最后一丝仅存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我投降!別杀我!” “投降了!我们投降了!” 倖存的科德温士兵们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纷纷丟下了手中沾血的武器。 他们高高举起双手,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声求饶。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那些同伴的后尘。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 部分科德温骑兵,尤其是一些贵族骑士,无法接受国王被俘、全军投降的耻辱,更不愿成为阶下囚。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试图趁著混乱逃离这片即將成为他们囚笼的战场。 “想跑?”卡尔眉头一挑,眼中寒光一闪。 他目光扫过脚下,散落的几柄阵亡士兵留下的长枪,脚尖如同闪电般连续点出,挑起了五柄长枪。 长枪刚刚离地悬空,还未开始下落。 卡尔的身影已然晃动,右脚连续踢出五下,每一脚都踢在长枪的尾部底端。 “咻咻咻咻咻!” 五柄长枪跟被床弩发射而出一样,带著刺耳悽厉的破空声,分別射向那几名试图逃跑的骑士后背。 “噗啊!” “呃!”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远处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那几名逃跑的骑士,虽然光滑的弧形背甲让枪尖难以直接刺入,乃至划走。 但长枪上携带的力量,却结结实实地传递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纷纷口喷鲜血从马背上被击飞,重重地摔落在地,筋断骨折,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仍有两名位置最靠边的骑兵,侥倖未被选中,已经策马衝出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滋啦!”两道刺眼的亮白色闪电,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那两名即將逃远的骑士。 “啊!!”两名骑士连人带马被强大的电流贯穿,发出了短暂的惨叫。 他们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冒著黑烟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在地面上微微抽动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远处,特莉丝和费卡特,几乎同时放下了施法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鬆。 经过短暂的休息和远离了阻魔金的影响,他们已经恢復了一些魔力。 这下子,那些原本还存有侥倖心理、蠢蠢欲动想逃跑的科德温骑兵,彻底熄灭了所有心思。 他们看著同伴瞬间毙命的惨状,再看向那如恶魔屹立在战场中央的金色人影。 以及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两位术士和眾多泰莫利亚骑兵,內心充满了无力与恐惧。 跑?往哪里跑?在那个怪物面前,逃跑等於自杀! 第113章 国王的猜忌 第113章 国王的猜忌 无奈之下,剩余的科德温骑兵们,也纷纷面色灰败地翻身下马。 將武器丟在地上,和步兵们站在一起,垂头丧气地表示投降。 在一片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卡尔提著死狗般的亨赛特穿过了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 他隨手將亨赛特像丟垃圾一样,扔在了弗尔泰斯特面前的空地上。 “呃————”亨赛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蜷缩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弗尔泰斯特身旁,除了他的贴身护卫,还站著一位同样身著雕刻精美纹路板甲、头戴王冠的中年男子。 不过,他的王冠,无论是大小还是精美程度,都远不如弗尔泰斯特,这位就是艾尔兰德的公爵,希沃德。 卡尔的目光隨意扫过人群,注意到了两个拼命往人堆里缩的身影。 正是卡瑞亚斯的巴卡里,和多恩戴尔的领主。 这两人此刻面如土色,根本不敢与卡尔对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尔没有理会他们,他面向弗尔泰斯特,右手抚胸,准备依照礼节躬身行礼。 就在他动作之前,弗尔泰斯特的眼中极快地闪过微不可察的忌惮。 卡尔今天展现出的武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强大的范畴,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这种一人成军、足以左右一场战役胜负的恐怖力量。 让身为国王的他,內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还能完全掌控,这位实力强大的领主? 但隨即,另一个念头安抚了他,卡尔似乎並非依赖法术的术士。 卡尔也不背靠术士兄弟会,而是一名纯粹的、武艺高强到极致的战士。 並且,他是泰莫利亚的贵族,他们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是捆绑在一起的。 这一点,让弗尔泰斯特稍微心安了一些。 不过,关於卡尔是否是术士这一点,他还需要最后確认。 “免礼!卡尔,你做得非常好!甚至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不仅挽救战局,更俘虏了敌国君主!你向泰莫利亚,证明了你的忠诚、 你的勇气、你的荣誉!” 弗尔泰斯特赶在卡尔行礼之前开口,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一边说著,一边脸上带著温和而亲切的笑容,迈步上前。 他似乎想要跟对待最亲近的臣子一样,用手去轻拍卡尔的肩膀,以示亲近与对功臣的重视。 然而,他身旁的护卫们立刻紧张起来。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拦在了弗尔泰斯特与卡尔之间。 他们警惕地看了一眼卡尔,连声说道:“陛下!不可!” 这些忠诚的护卫,也被卡尔刚才展现出的非人武力嚇到了,生怕这位领主会对国王不利。 弗尔泰斯特能理解护卫们的担忧,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卡尔真想对我不利,仅凭你们,拦不住。” 他目光扫过卡尔,仿佛是在对所有人宣告:“我是一国之主,仅因臣子展现过人的勇武就心生猜忌。” “我又如何能统领全国,让各方臣服?” 听到国王如此说,他身后的护卫们虽然依旧面带忧色。 但也只能依言放下阻拦的手臂,重新退回到他身后,但眼神依旧紧紧盯著卡尔。 弗尔泰斯特再度贴近了卡尔,这距离已经足够他身上掺杂阻魔金的盔甲等,对施法者產生明显的影响。 他一边做出亲近的姿態,一边仔细观察著,卡尔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卡尔面色平静如常,他甚至主动摘下了头盔,露出了面容。 他微微躬身,用沉静而有力的声音说道:“陛下,您过誉了。” “保卫国土与人民,是每一位泰莫利亚公民,更是每一位受封骑士应尽的义务与职责。” “履行职责,不应是为了谋求奖赏。” 他面不改色地,说著符合骑士精神的漂亮话,心中却是在飞速盘算。 他展现出的武力,已经足够引起任何一位君主的猜忌,如今又立下俘虏敌国国王这等功劳。 如果再主动开口討要奖赏,恐怕会適得其反,让弗尔泰斯特觉得他居功自傲,野心勃勃。 因此,他选择以退为进,將皮球踢回给对方,让他主动给予赏赐。 弗尔泰斯特听到卡尔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辞,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心中暗想:难道真是我多虑了?卡尔真是一位忠贞不渝、恪守骑士之道的典范?” 同时,他密切注视著卡尔的表情,和身体反应。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身上阻魔金的影响,应该已经很强烈了。 但卡尔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澈。 完全没有特莉丝、费卡特他们靠近时,那种明显头晕、无力不適甚至魔力滯涩的痛苦表现。 至此,弗尔泰斯特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可以肯定卡尔绝非术士,卡尔拥有的是前所未见、纯粹源於肉体的力量。 巨大的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轻鬆。 拥有这样一位忠诚且强大的麾下,对於泰莫利亚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幸事。 “好!说得好!忠诚不应求赏,功勋却不可不酬!”弗尔泰斯特开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真诚的喜悦。 “你立下如此功劳,我没有任何表示,岂不是让忠臣寒心?” 他的目光越过卡尔,投向了后方那群肃立无声、如红色礁石般的圣血天使骑士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那些身著暗红色板甲、勇猛无畏的骑士,都是你的麾下?” “是的,陛下。他们是我泰拉的护卫,名为圣血天使”。”卡尔微微点头承认。 “圣血天使————好名字,好气势!”弗尔泰斯特讚嘆道,他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会给出怎样的赏赐。 几秒钟后,弗尔泰斯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第114章 泰拉公国 第114章 泰拉公国 他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卡尔·艾尔,你今日之功,足以载入歷史。” “寻常的金银、土地,已不足以酬谢你的功绩与忠诚。” “或许,唯有与之相匹配的荣誉与地位,才配得上你今天的表现!”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我,弗尔泰斯特,以泰莫利亚国王之名宣布————” “从即刻起,你的封地泰拉”,升格为公国!” “你,卡尔·艾尔,即为泰拉公国的第一任大公,享有与艾尔兰德同等的地位与自治权!” “什么?公国?!” “直接晋升大公?!” 此话一出,如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周围所有的人,无论贵族、骑士还是普通士兵,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眾人难以置信地看著弗尔泰斯特,然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卡尔。 直接从一个男爵领升格为公国?!这在泰莫利亚的歷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 这意味著对方瞬间从一个小贵族,一跃成为了与希沃德平起平坐、地位仅次於国王的顶级大贵族。 希沃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反对。 “陛下!公国的成立事关王国体制与格局,非同小可!” “怎能——怎能如此轻易地就做出决定?这————这未免太过仓促了!” 弗尔泰斯特深深地看了希沃德一眼,目光锐利。 这位亲王,看来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国王放在眼里了。 战前,他麾下的白蔷薇骑士,就屡屡与王室骑士发生衝突。 战役开始后,更是多次对他的调令视而不见,导致初期骑兵衝锋时配合失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平时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此刻,在这刚刚结束的、决定王国命运的战场上。 当著所有功臣和士兵的面,他竟然敢公然质疑自己的决定? 相比之下,卡尔虽然武力强得不像话,但在他面前始终保持著尊敬和谦卑的姿態。 一副任凭他安排、甚至不给赏赐也无所谓的模样,两者之间的態度,高下立判。 希沃德看到弗尔泰斯特那意味深长、默不作声却隱含怒意的神態。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担心多一个强大的竞爭对手,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在王权面前,尤其是在刚取得大胜、威望正盛的国王面前,他的行为无异於挑衅。 他连忙低下头,將脸上所有的不满情绪收敛起来,躬身行礼,语气变得恭顺:“陛下,是我失言了。” “我只是一时——一时过於惊讶,绝无质疑您决定的意思,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弗尔泰斯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希沃德感到压力巨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最终,弗尔泰斯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有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希沃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下不为例。” 弗尔泰斯特没有理会,希沃德那万分难看的脸色。 他重新转过头,脸上掛著决断笑容,对卡尔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等战场清理完毕,完成基本的收尾工作,卡尔,你跟隨我一同返回维吉玛。” “届时,將在露天广场举行正式的授封仪式,向整个王国宣告你,泰拉大公的诞生!” 卡尔明白此刻无需再多言谦逊,过度的推辞反而显得虚偽。 他適时地微微躬身,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荣耀感,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回应:“是!谢国王陛下恩典!” “卡尔·艾尔,必不负陛下厚望,誓死捍卫泰莫利亚的荣耀与疆土!” 一旁的希沃德公爵,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事已至此,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改变国王的决定。 他自光复杂地扫过卡尔,又瞥了一眼后方那些沉默的圣血天使骑士们,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这比武大会冠军——太能藏了!”希沃德內心暗骂。 “这支圣血天使骑士团,人数比我这次带来的骑士还要多。” “如果再加上他领地內必然存在的留守部队————” “恐怕在军事力量上,他的公国已经与我的艾尔兰德相差无几了。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乃至恐惧的,是卡尔那强大到非人的个人武力。 他毫不怀疑,如果卡尔愿意,仅凭他一人,就足以像碾死蚂蚁一样,横推他整个艾尔兰德公国。 弗尔泰斯特————他真以为自己能掌控这样一条隨时可能噬主的巨龙,让其永远为自己所用吗?希沃德对此深表怀疑。 弗尔泰斯特自然也留意到了,希沃德脸上那阴晴不定、充满了不甘与忧虑的神色。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弧度,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恢復了威严的姿態。 他之所以如此果断地,將卡尔的领地升格为公国。 除了酬谢其立下大功外,未尝没有存了藉此制衡希沃德的心思。 这位艾尔兰德公爵近年来势力膨胀,隱隱有些不听指挥的趋势,正好需要一股新生力量来加以牵制。 至於,卡尔本人是否绝对忠诚?他並不完全纠结於此。 如今的卡尔,无论其个人武力,还是麾下那支骑士团,已成为连他这位国王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力量。 守护泰莫利亚广袤的国土,应对北方诸国乃至南方尼弗迦德的威胁,正需要这样的砥柱。 只要卡尔没有明確表现出,反叛的意图和举动。 他就不可能、也不会去冷落、打压这样一位武力强大、战功赫赫。 並且,至少在表面上,並不热衷於干涉王国中枢权力的忠臣。 接下来的战场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所有被俘的普通科德温士兵,在解除了武装后,都被直接驱逐回了科德温境內。 这是这个时代战爭的惯例,屠杀降卒不仅残忍,也容易结下死仇,不如放回去消耗对方的粮食和资源。 而被俘虏的科德温贵族,包括那位肥胖的国王亨赛特在內,总计有数十人。 > 第115章 授封与神秘女声 第115章 授封与神秘女声 他们连同一些身份较高的骑兵,则被严密看管起来,作为价值极高的“战利品”和谈判筹码。 按照惯例,他们的家族或国家需要支付巨额赎金,才能换回他们的自由。 这將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足以弥补此次战爭的消耗,甚至大有盈余。 泰莫利亚一方,那些临时徵召来的、並非国王嫡系的领主私兵,以及为钱卖命的僱佣兵们。 在领取了承诺的酬劳或战利品分成后,也陆续被遣散,各自返回自己的领地或寻找下一个僱主。 最终,跟隨弗尔泰斯特,返回维吉玛的队伍。 算上他原有的王室直属部队,以及卡尔的圣血天使骑士团,总人数也不过两千余人。 重返维吉玛后,弗尔泰斯特並未耽搁。 他仅仅进行了简单的洗浴,祛除征尘,便换上了最为华丽庄重的国王典礼服———— 饰。 决定在维吉玛最大的露天广场上,为卡尔举行一场盛大而隆重的授封仪式。 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这位新晋大公的诞生,以及王室的恩宠与威仪。 这一天,维吉玛万人空巷,巨大的广场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从平民、商人到低级贵族,所有人都想一睹那位传说中的“金色天使”、新任泰拉大公的风采。 广场的最內围,则是泰莫利亚內有头有脸的贵族,他们衣冠楚楚,表情好奇,羡慕,或嫉妒。 身著盛装的传令官走到高台前沿,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地向著整个广场宣读授封公告。 “授予卡尔·艾尔公爵头衔,其名下封地“泰拉”正式升格为公国,享有与艾尔兰德同等的地位与权利!” 弗尔泰斯特身穿镶嵌无数宝石的王袍,头戴璀璨的百合王冠。 他手持象徵至高权力的黄金权杖,端坐在广场中央高台那华贵的宝座之上。 他的身旁,簇拥著王室成员等最高级別的贵族。 而在长长的、铺著红色地毯的通道另一端,卡尔出现了。 他並未穿戴那身金色板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符合大公身份的、用最昂贵的天鹅绒和丝绸製成的深色礼服。 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伐稳健地沿著通道,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的国王。 来到宝座前,卡尔依照礼仪,单膝跪地,將双手合拢,放入弗尔泰斯特伸出的手中。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国王,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大声念诵著效忠的誓言。 “我,卡尔·艾尔,在此庄严承诺,將永远忠於您。” “我將用我的剑与血,捍卫您的权利与荣耀,反对您所有的敌人,无论其来自何方!” 弗尔泰斯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微微俯身,亲手將卡尔扶起。 隨后,一旁的侍者们,端著铺有天鹅绒的托盘依次上前。 弗尔泰斯特先从第一个托盘中,取出一枚镶嵌蓝宝石、雕刻百合与金翼s纹章的公爵戒指,郑重地为卡尔戴在手指上。 接著,他又將代表大公权柄的、稍小一號的权杖,以及確认公国地位和权利的特许状文书,交到卡尔手中。 最后,一名强壮的士兵,將一面巨大的旗帜用力展开。 旗帜的底色是深邃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中央则是那醒目的、展翅的金色s羽翼纹章。 这面旗帜,从此將代表泰拉公国,飘扬在北方的土地之上。 “以泰莫利亚之名,我承认你,卡尔·艾尔,为泰拉大公!” “愿你的智慧与勇气,守护你的子民,光耀王国的边疆!”弗尔泰斯特高声宣布。 “哗——!!” 下一刻,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尤其是那些仰慕卡尔威名的民眾,欢呼声更是震耳欲聋。 观礼的贵族们,无论內心真实想法如何,此刻也都面带笑容,齐齐鼓掌祝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脸色依旧难看、鼓掌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极其不情愿的希沃德公爵。 盛大的授封仪式结束后,便是接连数日、几乎不间断的宫廷宴会与庆祝活动。 维吉玛的王宫与贵族府邸夜夜笙歌,觥筹交错。 所有人都围绕著新晋的泰拉大公,试图与他建立联繫或打探虚实。 对於卡尔来说,这种充斥著虚偽客套、繁文縟节的社交场合。 那可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疲惫和不耐。 如果,不是顾及弗尔泰斯特面子,以及特莉丝那不舍与担忧的挽留。 他早在授封仪式结束的当天晚上,就立马离开了。 在勉强忍受了几天,让人头晕目眩的宴会、无数次的敬酒和毫无营养的寒暄之后。 卡尔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时机,向弗尔泰斯特辞行。 他以公国初立、百废待兴,需要儘快返回坐镇处理政务为由,婉拒了后续的庆祝活动。 弗尔泰斯特理解地批准了他的请求,他也知道,將一头雄狮长时间关在社交的金丝笼里,並不明智。 於是,卡尔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行装,带著道尔顿以及圣血天使骑士团。 在一个清晨,悄然而迅速地离开了,依旧沉浸在庆典余韵中的王宫。 马蹄踏过铺著青石板的街道,卡尔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王宫,轻轻舒了一口气。 “弗尔泰斯特,希望你日后能改善民生、体恤平民,否则,可別怪我某天推翻统治————” 队伍离开了维吉玛喧闹的城区,沿著铺设平整的主干道向著郊外行进。 卡尔端坐於夜风背上,金色板甲在偏西的日光下依旧熠熠生辉。 但头盔已然取下,掛在马鞍旁,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郊外略带草木清香的空气。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就在队伍即將完全远离维吉玛的视线范围,深入郊野之时。 一道柔和、清晰,仿佛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传入卡尔的耳畔。 “强大的勇士,请稍作停留,我需要你的帮助。” 卡尔眉头瞬间皱起,目光锐利,迅速扫视四周,道路两旁是稀疏的林地和平坦的田野。 除了跟隨著他的道尔顿以及骑士们,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根本没有任何陌生女性的身影。 以他超级感官的敏锐度,绝不可能是幻听或者错觉。 第116章 湖中仙女 第116章 湖中仙女 心灵感应?”卡尔心中立刻升起警觉。 对方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识层面。 这种能力,在这个世界,通常被归类为强大的心灵念能。 亨曾赠予了他三件法器,其中一件用於防护精神窥探和心灵入侵的法器,他一直贴身佩戴。 亨製作的法器,其威能程度,绝非普通术士使用的货色所能比擬。 可即便如此,这声音依旧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法器的防护,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暗中与他对话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卡尔决定不予理会。 未知的存在往往意味著未知的风险,他直接当作无事发生,当没听见那个声音。 轻轻一夹马腹,驱使著夜风略微提速,打算儘快远离维吉玛郊区,朝更远处的村庄方向前行。 “等等!女神的使者,请留步。” “我没有恶意,我诚恳地请求你的帮助。”那道柔和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取信於卡尔,说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或许——你听过关於湖中仙女与骑士五德的传说?我,就是故事中的寧芙。” “湖中仙女?寧芙?”卡尔心中一动。 这个世界的传说他知晓部分,一些具备高尚品德的骑士。 有时会得到居住在湖泊中的神秘精灵,寧芙的指引或馈赠。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对他的称呼,女神的使者,以及她似乎知晓他与梅里泰莉有过接触。 这件事极为隱秘,除了他和南尼克,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这个寧芙,知道得未免太多了,卡尔让夜风缓缓放慢了速度。 他扭过头望向道路侧前方,那片被茂密树林隱约遮掩的、传来微弱水汽的方向。 他透视能力瞬间发动,眼前的景象开始层层淡化、透明。 他的视线穿透了物质的阻碍,向著远方急速延伸。 很快,他的视野锁定在了,千米之外的一片寧静的湖泊。 湖泊中央,有一座鬱鬱葱葱的小岛,而在小岛边缘的清澈湖水中,他看到了一个窈窕曼妙的女性身影。 她大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肌肤呈现出一种异於常人的淡绿色光泽,柔顺的长髮亦是如此。 她的穿著——很暴露,仅用长长的秀髮勉强遮掩住关键隱私部位,展现出傲人的曲线。 然而,当卡尔试图看清她的面容时,却遇到了一层无形的阻碍。 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笼罩著那个身影,使得他的透视能力失效了。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散发著自然与纯净气息的轮廓,无法窥见其真容。 连透视都看不穿?”卡尔心中凛然。 他之前甚至在班阿德学院尝试过,学院的防护法阵虽然强大。 但並无法完全阻挡他的透视,他依然能看到其他学员的身影。 可此刻,他却完全无法看清这位寧芙的面容。 这足以证明,对方绝非寻常生物,很可能真是湖中仙女,拥有著某种源自世界的、高层次的力量守护。 既然对方有事相求,態度看起来也算诚恳,並且似乎与梅里泰莉女神有所关联———— 卡尔思索片刻,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和底细,才能更好地应对。 卡尔勒住夜风,下令道:“道尔顿,转向,我们去那边的湖泊。” “是,大人!”道尔顿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命令。 骑士团整齐地调转方向,离开道路,沿著林间被人踩出的小径,向著湖泊的方向行进。 穿越了不算茂密的郊区林地,一片如同蓝宝石般镶嵌在绿色原野中的湖泊,逐渐出现在眾人眼中。 湖水清澈,微波荡漾,中央那座小岛在夕阳的余暉下,显得静謐而神秘。 卡尔在离湖边一段距离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你们在此原地驻守,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湖泊。”卡尔对道尔顿吩咐。 “明白,大人!请您务必小心!”道尔顿沉声应道。 隨即指挥圣血天使们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防御圈,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动静。 卡尔翻身下马,將夜风的韁绳交给一名骑士,独自一人迈步走向那片寂静的湖畔。 当他踏上鬆软的湖岸草地时,那个淡绿色的窈窕身影。 她像没有重量一样,轻盈地走在波光数数的湖面上,向他缓缓靠近。 她確实站立在水面之上,湖水仅仅没过她的脚踝,仿佛水面是坚实的大地。 如此近的距离,卡尔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纯净、古老的自然气息。 看著她那近乎全裸、仅靠长发遮掩的豪放大胆的装扮,卡尔下意识地就想侧过头去。 然而,那位寧芙,却似乎毫不在意。 她停在距离岸边数米的水面上,对著卡尔露出了一个清浅而友善的笑容。 她微微低头,躬身行了一个奇特的、充满自然韵味的礼节。 “无需避讳,尊贵的使者。”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空灵的笑意。 “在我们自然精灵看来,身体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是自然女神的恩赐,无需以俗世的衣物过度遮掩。” “很荣幸能见到您,背负著女神眷顾的使者。” 见对方本人都不在意,卡尔索性也放下了那点不必要的矜持。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对方,以纯粹欣赏艺术品的眼神,坦然地从对方那傲人的身材上掠过。 最终,停留在那逐渐显现、柔和的面部轮廓上。 “你称呼我为使者?“为什么这么叫我?”卡尔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寧芙轻声解释,声音如潺潺流水:“凡是与古老神只直接接触过,並得到其回应或印记的存在。” “在我们这些依附於自然、曾蒙受神恩的精灵眼中,皆可称为使者。” “您身上縈绕的那一丝属於三位一体之母的微弱气息,虽然淡薄,却纯净而神圣,我绝不会认错。” > 第117章 克苏鲁神系 大袞? 第117章 克苏鲁神系 大袞? 卡尔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隨即他捕捉到了寧芙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 “你刚才说曾蒙受神恩?难道现在————” 寧芙的神色微微黯淡了一些,她轻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带著无尽的失落与迷茫。 “是的,使者。自从这个世界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之后。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感受到自然女神的眷顾与回应了。” “她,以及其他许多古老的存在,仿佛都————沉寂了。” “梅里泰莉女神,虽然並非我等寧芙的直接造主,但她同样是一位仁慈、关爱生命的神祇。”寧芙补充道,语气中带著敬意。 卡尔心中一动,追问道:“你口中的未知变化,具体是指什么?” 寧芙伸出纤细的、带著淡绿色光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捲动著垂在胸前的碧色秀髮。 她缓缓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很抱歉,使者,我亦不知晓那变化的本质。” “我们仅仅是诞生於自然元素中的精灵,是世界的孩子,连触摸神的层次都遥不可及,又如何能理解那种撼动世界根基的伟力?”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自从那股——庞大的力量侵入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了。” “神跡几乎不再显现,本该守护世界、维繫平衡的诸多古老神只纷纷销声匿跡。” “与此同时,许多来自世界之外的、充满恶意与扭曲的外神,却趁机试图將它们的触手伸进这个世界,污染我们的家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股最初引发一切混乱的力量,在你们凡人之中,貌似被称呼为————混沌魔力。” “混沌魔力?!”卡尔瞳孔微缩。 从这位本土自然精灵口中接连得知的重磅消息,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儘管,他根据这个世界的魔法、天球交匯、神只不显等现象,对这个世界的处境有所猜测。 但此刻,亲耳从一位元素精灵口中得到证实,意义截然不同。 混沌魔力是一种侵入的力量,它的到来,导致了本土神只的沉寂和外神的窥伺。 他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脑海中诸多线索开始串联,但又產生了更多新的疑问。 混沌魔力从何而来?为何会侵入这个世界?那些试图伸入触手的外神又是什么? 按捺下心中纷杂烦乱的思绪,卡尔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向寧芙问道:“那么,寧芙女士,你如此急切地寻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 寧芙转过身,伸手指向湖泊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被一层浓郁的、仿佛实质般的白色迷雾所笼罩。 即使在卡尔的超级视力下,也只能勉强看到迷雾深处,似乎有另一个更小的岛屿轮廓。 同时,寧芙抬起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 霎时间,一片由清澈湖水构成的水幕,在卡尔面前凭空形成。 水幕之上,显现出清晰的动態画面,画面中,正是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小岛。 岛上,游荡著许多身形异常壮硕、肌肉虬结的生物。 它们拥有著类似鱼类的头颅,嘴巴开合间露出锋利的牙齿。 但全身皮肤却是令人不安的、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它们眼神暴虐、混乱,没有丝毫理智,只是在岛上漫无目的地徘徊,不时发出低沉的、充满攻击性的嘶吼。 它们都在不停地用身体撞击著,小岛边缘一层若隱若现的、由水波形成的透明护罩,似乎想要衝破束缚。 “这些是————墮落的鱼人。”寧芙的声音带著一丝厌恶和疲惫。 “它们原本只是湖中普通的生灵,甚至曾与我族和平共处。” “不知从何时起,它们被来自湖底深处的那股污秽力量所侵蚀、扭曲,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它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破坏与杀戮的本能。” “这些墮落鱼人,以我的力量尚且能够处理,將它们禁錮在那座岛上。” 她轻嘆一口气,水幕上的画面隨之转变。 景象下沉,进入了一片几乎绝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这是湖心最深处的景象。 在这里,一座造型古朴、尖细狭长的黑色石碑,静静地矗立在湖底的淤泥之中。 石碑的表面,刻满了卡尔从未见过、却让他本能感到不適的、扭曲而诡异的未知文字。 当卡尔的目光触及那座黑色石碑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脑海中,似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伴隨著一阵低沉、混乱、充满恶意、来自无尽深渊的褻瀆低语,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呃————”卡尔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而当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开石碑,落到那个抱著石碑的怪物身上时。 一个形態更加怪诞、恐怖的存在,正与那座石碑纠缠在一起。 那是一个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的混合体怪物。 它大致呈现出类人的上半身,但布满了湿滑的鳞片和诡异的褶皱,手臂细长而指间带蹼。 它的下半身,则是一条粗壮、覆盖著暗色鳞片、如同巨蟒般的尾巴。 此刻,这个怪物的双臂,正紧紧地抱著那座黑色的石碑。 而它那长长的蛇尾,则一圈圈地缠绕在石碑的底部,仿佛在与石碑进行著某种角力。 但又像是在————试图將其拔起,或者是在阻止著什么?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脑门,顿感头皮发麻。 虽然形態细节上与他所知略有差异,但那標誌性的鱼蛇混合特徵,那褻瀆而令人疯狂的气息———— 那是——深潜者?不——这个体型,这个与石碑关联的意象————难道是大袞?! 或者是类似的存在? 寧芙察觉到了,卡尔脸色的剧烈变化和明显的不適。 她立刻挥手散去了水幕画面,切断了那恐怖景象与卡尔感官的连接。 她碧色的身影似乎都因为担忧而微微晃动,语气充满了焦虑。 > 第118章 神秘的水晶 第118章 神秘的水晶 “使者,您看到了————我在寧芙一族中,属於泉水寧芙”,以治癒和守护见长,力量在各类寧芙中属於最弱的。” “近年来,隨著人类扩张和对自然信仰的逐渐淡漠,我的力量也受到了一定的削弱。” 她的目光望向湖心深处,充满了无力感:“湖底的那个存在,以及那座褻瀆的石碑,它们散发出的污秽力量正在不断侵蚀我的湖泊,扭曲我的子民。” “我依靠湖泊的力量,勉强將其镇压在湖底,但——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那力量日益强大,一旦被它彻底挣脱束缚,或者那石碑被完全激活————” “不仅仅是我和这片湖泊,恐怕周边所有的生灵,都將面临一场可怕的灾难。” 她重新將恳切的目光投向卡尔,那模糊的面容轮廓上,似乎能感受到她深深的期盼。 “所以,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使者。” “您拥有著女神眷顾的气息,更拥有著——我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 “或许,只有您,能够帮助我解决这场危机。” 卡尔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他沉默了片刻,回想起刚才仅仅是观看画面,就带来的强烈不適和精神衝击。 再联想到那些关於外神、旧日支配者的描述,他缓缓地、带著歉意和不易察觉的忌惮说。 “寧芙女士,恐怕————你的请求,我实在无能为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坦诚道:“我光观看你展现的画面,甚至未与湖底那存在有任何实质接触,身体和精神便已感到极度不適。” “湖底存在的层次,远非现在的我所能抗衡。” “我恐怕非但帮不了你,反而可能將自己也搭进去,甚至————可能加速那个存在的脱困。” 听到卡尔直截了当的拒绝,寧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碧色的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微微摇曳,仿佛映照出她內心的挣扎与不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她並未放弃,沉吟片刻后,她抬起那柔和的面容,看著卡尔的双眼,语气篤定地说道:“不必气馁,使者。你能被三位一体之母所关注,並得到她的回应。” “这本身就意味著你拥有著远超常人的潜质,或许其中还有你自身尚未完全发掘的力量。” “我理解你的谨慎,面对未知的恐怖,畏惧是智慧生灵的本能。”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著一丝希冀:“我在此湖中棲身漫长岁月,也並非毫无积累,我有一些————收藏。” “它们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你的力量,或为你提供庇护,让你在面对湖底污秽时,多一分把握。” 话音落下,不等卡尔回应,寧芙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对著平静的湖面做了一个优雅的召唤手势。 湖心深处,道道气泡如同珍珠般升腾而起,打破了湖面的寧静。 紧接著,数十道清澈的水柱从湖水中探出。 每一道水柱的顶端,都托举著一件散发著不同光泽和气息的物品,缓缓移动到了卡尔面前的湖岸上空。 这些收藏品琳琅满目,有鸡蛋乃至拳头大小、內部蕴含著元素力量的硕大宝石。 有依旧散发著勃勃生机、长著翠绿嫩芽的奇异树枝和饱满的橡果。 还有几件散发著微弱魔法波动的器物,诸如雕刻著符文的小镜、锈跡斑斑但结构奇特的头盔等。 而在这堆光彩夺目的收藏品中,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格外引人注目。 它剑身有柔和的橙色符文光芒,如呼吸般流转不息,散发著一股纯净而坚韧的力量。 任何一件物品拿出去,都足以让世俗的国王和法师为之疯狂。 卡尔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珍贵的收藏,许多东西不足以让他心动,倒是那柄疑似湖女之剑,他觉得算还行。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一道水柱顶端托举的物品时。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挪开。 那並非多么耀眼夺目的宝物,它只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清澈的黄水晶般的碎片。 它静静地躺在水柱顶端,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 它也没有绚丽的光彩,在周围珠光宝气的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朴素和不起眼。 就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卡尔內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无法抑制的强烈渴望,像火山般猛地爆发。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呼唤,卡尔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上前,来到了那块水晶碎片面前。 他仔细地打量著它,碎片晶莹剔透,內部纯净无比,肉眼看去,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但湖中仙女,怎么可能收藏一件毫无用处的废品?”卡尔心中篤定,这块碎片绝不简单。 他眼中微光再次闪烁,透视能力全力发动,视线穿透碎片的表层,深入其內部结构。 起初,依旧一无所获,其內部均匀剔透,就是最纯净的自然水晶。 卡尔没有放弃,他集中精神,將视觉的放大倍数不断提升,视野中的碎片结构被放大———— 就在接近他自前透视能力,所能达到的观察极限时,他终於捕捉到了那极其微弱的异常。 在那看似均匀无比的晶体结构最深处,有几乎微不可察的、比尘埃还要细小无数倍的金色光点。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滯的速度,极其微弱地移动著、闪烁著。 它们数量稀少,分布散乱,若非他拥有超级感官,根本不可能发现。 而让他身体为之悸动、產生强烈渴望的源头,正是这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金色光点。 就在这时,寧芙款款移动脚步,像在水面滑行,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卡尔身旁。 她顺著卡尔目不转睛的视线,也看向了那块黄水晶碎片。 隨即,她发出了一声,带著明显惊讶的轻咦:“使者,你——你居然看上了它?” 卡尔闻言,立刻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寧芙,等待著她的讲解。 寧芙的面上流露出了些许回忆的神色,她缓缓说道:“它————很特殊。只记得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第119章 神格碎片 第119章 神格碎片 “久到维吉玛这片土地上居住的还是精灵,后来他们被人类驱赶、屠杀———— 那段混乱的岁月里。”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有一天,天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世界被短暂地撕开。” “它,就是从那道裂缝中掉落出来,坠入了我的湖中。” 寧芙指了指那块碎片:“当时,它对我也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很微弱。” “我將它收藏起来,试图弄清它的奥秘。” “隨著时间的推移,它对我的吸引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消失。” “我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摧毁它,或是激发它的力量。” “但结果都一样,它几乎坚不可摧,並且对任何形式的能量都毫无反应,就像一块————真正意义上的顽石。” 卡尔点了点头,寧芙的描述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向那块悬浮在水柱上的黄水晶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与冰凉碎片,接触的剎那。 原本毫无动静、触手冰凉的碎片,突然毫无徵兆地变得滚烫。 紧接著,它在卡尔的手心中猛地一震,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细密如尘、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 它们仿佛受到召唤的萤火虫群,骤然迸发开来,环绕在卡尔的身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寧芙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容上也露出了惊容。 卡尔也是一惊,但他能感觉到这些光点並无恶意。 他的生物力场本能地张开,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尝试阻隔这些未知的能量光点。 然而,那些金色光点只是在力场外微微一顿,仿佛確认了什么。 隨即,它们不再试图强行突破,並带著一种欢欣雀跃的意念,轻而易举地、 温柔地融入了生物力场,然后没入了卡尔身躯。 “这是————?”卡尔心中剧震,立刻闭目,仔细体会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比温暖甚至带著些许炽热的感觉,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与他平日里沐浴在阳光下、吸收太阳能量的感觉极其相似。 但却更为纯粹、更为舒適、更为——本质。 他全身数以亿计的细胞,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激活了,表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快与雀跃。 细胞贪婪地吸收著那融入体內的金色光点,所带来的奇异能量。 更让他感到惊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吸收、转化太阳辐射能量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如果说以前是溪流匯入,那么现在,至少是变成了潺潺的小河。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打开了那许久未曾主动查看的系统面板。 目光迅速扫过面板上的信息提示: 【吸收低强度太阳射线——能量储备+0.1——+0.1——】 【吸收低强度太阳射线——能量储备+1!+1————】 之前的吸收提示,通常都是0.1的缓慢增长。 而现在,直接变成了稳定的+1,效率提升了整整十倍。 而另一条刚刚出现的、闪烁著淡淡金光的提示信息,更是让他瞳孔收缩。 【检测並吸收高级能量————解析中——】 【確认吸收“太阳神”神格碎片】 【获得微量神性——个体生命层次发生微弱跃迁】 【能量吸收、转化、储存效率提升】 【解锁隱藏权限:世界穿梭(当前能量不足,未达最低標准)】 卡尔的目光略过那条呈现灰色、暂时无法使用的穿梭世界选项。 隨即,死死地盯在神格碎片那几个字上,內心万分惊讶。 神格碎片?!太阳神?!”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吸收那些光点后,身体反应如此巨大,吸收阳光的速度也暴增。 原来,那块水晶,根本不是什么魔法物品。 而是一位神只的神格碎片,而且还是与他体质最为契合的太阳神结合之前寧芙所说的,世界发生未知变化,神祇销声匿跡,混沌魔力侵入—— 卡尔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可怕的推测,並且有九成把握可以肯定。 这位不知名的太阳神,恐怕已经在那场未知的剧变中,彻底陨落。 对方甚至连自身的神格都没能保住,破碎成了碎片,散落各方。 他得到的,仅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一位执掌太阳权柄的神明,竟然会陨落——这背后的原因,著实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寧芙。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寧芙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正紧紧地盯著卡尔,充满了极致的惊讶与深深的疑惑。 “你——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寧芙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似乎有些不確定,又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她微微偏著头,仿佛在仔细感知卡尔身上散发出的、那难以言喻的细微变化。 她语气变得越来越肯定,也带著更多的茫然:“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就像许久之前,我初次看见母亲时的感觉,有些相似————” 她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语来描述:“有一种——神圣、超然物外、与凡俗生命截然不同的——本质上的气息。” “虽然还很微弱,远远无法与母亲相比,母亲给我的感觉更贴近自然、包容万物。” “而你——更像是高悬於天空的烈日,散发著光与热——那种生命层次的差异感,我不会认错的。” 卡尔沉默地听著寧芙的描述,心中瞭然,这所谓的神圣的感觉,或许就是那微量神性所带来的影响。 儘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於寧芙这样源自自然、曾感受过神恩的元素精灵而言,已经足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著体內那更加澎湃的力量。 这块看似不起眼的神格碎片,带给他的,远不止是能量吸收效率的提升那么简单。 卡尔看著寧芙,轻笑道:“寧芙,或许我们有希望了。” 第120章 向高空飞行 第120章 向高空飞行 听到卡尔语气鬆动,不再直接拒绝,寧芙眼睛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她连忙回答道:“感谢您的仁慈,使者。我们————大约还有四月的时间。 “湖底的封印虽日渐鬆动,但依託湖泊的力量,我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 “能早些解决自然最好,因为隨时间流逝,我需要消耗更多力量去维持封印” “届时恐怕——恐怕能施加在您身上、用於抵挡那存在精神侵蚀的祝福力量,也会相应减弱。” 卡尔点了点头,將这个时间记在心里,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明白了,我会儘快著手解决这一切。”他沉声说道。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些时间进行准备。” “无论是提升我自身的力量,还是寻找可能的方法与武器。” “当然,使者。您的谨慎是明智的,我会在这里,等待著您的归来。”寧芙微微躬身。 隨后,卡尔不再多言,转身告別了寧芙,大步走出了这片林地。 与在外围警戒的道尔顿一行人匯合后,眾人不再耽搁,策马朝著泰拉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將第一缕金光,洒向泰拉的大地时。 卡尔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空之中。 他悬停在那处位置,静静地沐浴在越来越炽热的阳光里。 他在仔细体会,琢磨著昨天吸收那块,太阳神神格碎片之后。 身体內部是否產生了一些,他自己尚未完全知晓的、更深层次的变化。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调动起透视能力,开始从头到脚。 从皮肤到骨骼,从血液流动到神经脉络,无比细致地扫描著自己的身体。 细胞的確比以前更加活跃了,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如乾涸海绵遇到水、高效地吸收著来自太阳的能量。 ———— 他能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力量都在以一种微弱但持续的速度增长著。 然而,除了这最直观的能量吸收效率提升,和细胞活性增强之外。 他反覆扫描了数遍,却並未发现任何其他奇异之处。 没有多出什么能量核心,没有出现什么神秘符文,身体结构也没有发生本质的改变。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在心中想道:“看来是我想多了,毕竟是不知破碎成多少块的神格碎片中的一小块。” “怎么可能吸收之后,就直接立地成神?” “能大幅提升吸收阳光效率,甚至获得了一丝神性,已经是意外之喜。” 將这点不切实际的期待放下后,卡尔的心思重新变得通透。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颗给予他无尽力量的、散发著光与热的巨大恆星,太阳。 一个跃跃欲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之前从未尝试过飞向极高的天空,以前是能力尚未完全觉醒。 而现在,吸收了神格碎片,身体状態也处於前所未有的巔峰,他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心念一动,他不再满足於悬停,身体微微调整角度,然后,嗖! 他如同逆射的流星,开始朝著上方,朝著那无垠的苍穹,笔直地飞去。 起初,高度上升得平稳而迅速,但隨著高度不断增加,周围环境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温度首先开始升高,变得炽热难耐,若换做常人,早已被烤得脱水、乃至灼伤。 但卡尔面不改色,这种程度的高温对他来说毫无影响,他继续向上飞升。 地面上的建筑、蜿蜒的山脉、如同镜面般的湖泊,开始迅速缩小,变成了沙盘上的模型,继而模糊不清。 周围云雾变得厚重起来,顏色也从洁白转向暗沉。 狂风开始呼啸,捲动著浓密的云气。 远处不时有刺眼的闪电,在云层中撕裂长空,发出沉闷的雷鸣。 气温开始急剧下降,从之前的炽热,迅速转为严寒。 这一层大气中水汽极其充沛,不仅凝结成冰冷的雨水。 更在极低的气温下,瞬间冻结成细密的冰霜和大小不一的冰雹。 它们“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周身无形的生物力场之上,溅起细碎的冰晶。 同时,卡尔能感受到来自脚下星球的引力,正在不断加强拖拽著他的身体,试图將他拉回地面。 更让他微微皱眉的是,隨著高度攀升,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產生了一阵轻微眩晕感,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但他並未惊慌,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调整身体的內部机能。 数秒钟后,他胸膛的起伏逐渐停止,彻底停止了呼吸状態。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那轻微的眩晕感已然消失无踪,脸庞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瞭然的笑意。 果然如此,他早该想到的,在拥有太阳能量的环境下,根本不需要依赖呼吸生存。 之前只是因为长期作为正常人生活,形成了思维定势,下意识认为自己需要呼吸而已。 这第一次突破大气层,不適应加上心理暗示,才导致了那短暂的眩晕。 摆脱了呼吸依赖,卡尔身形一晃,体內能量澎湃涌动,对抗著强大的引力和恶劣的环境,再度加速向上衝去。 他如一支金色利箭,衝破了厚重、阴暗、充满风暴与雷电的对流层顶。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阳光普照,视线毫无阻碍,下方是翻滚无边的云海,上方则是深邃渐变的蓝色苍穹。 没有潮湿的水汽,没有阴鬱的乌云,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微风拂面般的轻柔气流。 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直接照射在他身上,比在地面时感受到的更纯粹、温暖,带来一种身体深处的愉悦与满足感。 平流层————”卡尔心中闪过这个名词。 这里的环境,对比下面那跟地狱差不多的对流层,简直就像是天堂。 然而,到了这一层,他发现星球的引力拉扯强度,比下面居然降低了许多。 他是头一次飞到此高度,先前不知晓这种状况。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飞到什么样的高度。 : 第121章 星球外的护罩 第121章 星球外的护罩 他催动力量,继续向上,穿过平流层。 他看到了在极高处绽放的、绚丽如梦的夜光云,如同女神撒下的纱幔。 他短暂停留欣赏这绝美的景象,然后继续上升。 接著,他闯入了一片更加梦幻的区域,极光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无声地舞动,美得令人窒息。 此刻,卡尔感受到阻力又莫名变强,每上升一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但他估算著,如果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尝试继续向上。 说不定————能突破这散逸层,真正触及星球之外的虚空?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一阵毫无徵兆的、强烈到让他为之战慄的心悸感,猛然袭来。 这种感觉並非物理上的压力或能量匱乏,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预警。 仿佛再往上,將会触及某种他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卡尔脸色微变,果断选择听从了內心的指引。 他立刻停止了向上的势头,悬浮在了极光曼舞的虚空边缘。 他抬起头,眼中透视能力全力发动。 视线穿透稀薄到了极点的气体,向著星球之外的黑暗虚空看去。 在他的视野中,星球之外並非空无一物。 他看到了一层微不可察的、呈现出淡淡橙色的巨大能量护盾。 它像一个透明的蛋壳,將整个星球包裹在其中。 护盾之上,无数复杂且难以理解的能量纹路缓缓流转、生灭。 它散发著一种浩瀚、古老、而又充满生命气息的强大力量。 卡尔眉头微挑,他觉得这能量的性质——很熟悉。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在艾尔兰德的神殿时,被那位梅里泰莉拉入那个似神域的画面。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恍然,这好像就是梅里泰莉的神力。 是祂——或者说,是她们,设立了这道法阵,在保护著这颗星球? 一位神只,需要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来设立星球级別的防护法阵。 意味著星球之外,肯定存在著某种未知的、足以威胁到整个世界的危险。 “这担子——目前我可扛不住,还是別深究了。”卡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果断放下了探究的心思,未再尝试去解析那些护盾上的纹路。 实力弱小时,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並非好事。 他將这发现深埋心底,转而放鬆身体,直接躺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进食,全身细胞都在欢快地吸收著来自太阳的、近乎无衰减的磅礴能量。 他就这样悬浮在极光之下,沉沉睡去——或者说,进入了深度的能量吸收状態o 数个小时后,卡尔缓缓睁开眼睛,一道精芒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感觉全身细胞都传来了饱腹感,之前飞行和对抗引力消耗的能量不仅完全补满,甚至还有所增加。 他最后看了一眼星球外,那层浩瀚的橙色护盾,不再留恋。 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翻转,头朝下,然后,极速下落。 不再需要对抗星球引力,下落的速度何止比上升时快了数倍。 他像一颗真正的陨石,撕裂稀薄的大气,朝著星球表面疾速坠落。 没一会儿,下方的大地轮廓便迅速清晰、放大。 他看到了整齐划一般的农田,结束了一天劳作、正向村庄匯聚的泰拉子民们o 以及庄园训练场上,正在菲利普和道尔顿监督下刻苦训练的弗农等年轻侍卫。 就在他准备调整姿態,平稳落地之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之处。 但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模糊不清地传了过来。 卡尔猛地一怔,悬浮在半空中,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他並没有主动使用超级听力啊? 难不成——又是类似寧芙那样的自然精灵。 或者是其他什么存在,在用心灵感应试图联繫他? 他集中注意力,尝试著去捕捉、放大那些模糊的声音。 然而,效果甚微,声音仅仅是变得稍微完整了一些,不再那么支离破碎。 但音量依旧低不可闻,內容更是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具体含义。 卡尔悬浮在空中,尝试著移动方位,看看能否找到信號更强的接收点。 他朝著东、西、北各个方向都移动了十多公里,但那低语声依旧微弱且模糊,没有明显变化。 直到他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向著南方移动时。 那原本微不可察的低语声,极其细微地、但確实地被卡尔感知到,增大了一丝。 虽然依旧模糊,但这明確的方向性,让卡尔精神一振。 他悬浮在泰拉南方的边境上空,望著远处南方广袤的、尚未踏足过的土地。 卡尔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疑惑地喃喃自语:“南方?那个方向————我还没去过。这声音是在指引我?” “正好实力有所提升,顺便去看看吧,看看这声音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说著,他不再犹豫,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开始朝著南方加速飞去。 他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脚下的山川、河流、城镇快速向后掠去。 很快,他便越过了泰莫利亚的南部边境,进入了未知的地域。 飞行了数个小时,下方的地貌和建筑风格逐渐发生了变化。 更加规整、统一,甚至带著一种隱隱的肃杀与纪律性。 当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座大型城市的广场。 看到那面高高飘扬的、底色漆黑,上面绣著一个带有威严人脸的黄金太阳纹章的旗帜时。 卡尔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停,他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面无比眼熟、之前才说让对方更改纹章的旗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等等——那是——尼弗迦德的帝国旗帜?” “我————我这就飞到尼弗迦德帝国境內来了?!” 悬浮在尼弗迦德的境內上空,卡尔集中精神,仔细分辨著那些縈绕在意识边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低语声。 这些声音並非单一来源,而是如无数细小的溪流。 它们从下方广袤的土地上裊裊升起,匯聚成一片模糊的合唱。 第122章 狂信徒 格尔 第122章 狂信徒 格尔 其中,一个充满了极致虔诚、近乎绝望哀求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最为清晰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一座座宏伟或破败的建筑。 最终,锁定在城外一处偏僻山谷中,一座早已废弃、残破不堪的神殿遗蹟內。 神殿內部,残垣断壁间,一个骨瘦如柴、几乎只剩下骨架的光头男人,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怀中紧紧搂著一个同样瘦小、气息微弱得的小女孩。 对方看年纪大约只有七八岁,应该是他的女儿。 男人脸上的泪水似乎早已流干,只留下深深的泪痕。 他一只手无比轻柔、充满爱怜地抚摸著女儿苍白憔悴的小脸。 另一只手则用尽最后力气高高举起,面向神殿中央一座与石台融为一体、雕刻著带有威严人脸的太阳图案的古老浮雕。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与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伟大的太阳——我讚美您——您仁慈地赐予万物生命与光辉————” “信徒格尔————在此恳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的莉娜——她还那么小————”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举著的手臂却异常坚定。 “我————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我的一生,都在为太阳教的復兴奉献我微薄的一切————” “我的钱財,我的食物,我的劳动————我所有的一切——” “只要您能救她,我格尔愿將余生乃至死后的灵魂,都永远奉献给您,日夜不停地讚美您的光辉——恳求您——降下您的怜悯————” 卡尔静静地听著这泣血的祈祷,目光穿透了男人和女孩的躯体。 在他的视线之下,两人的身体状况一览无遗。 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胃部几乎萎缩,肌肉组织大量流失。 更严重的是,他们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病变,与癌变的情况非常相似。 生命之火,在这两具躯体中,已然如同即將燃尽的烛芯。 即便到了这种油尽灯枯、被世界遗弃的边缘。 这个男人依然在向他所信仰的神只,献上最卑微、最彻底的祈求。 卡尔內心感到一阵复杂的触动,惊讶於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信仰坚韧,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 这种將一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之神明的、近乎狂热的信仰。 既是可悲的,却也在绝境中显露出令人动容的执著。 我想做些什么。”卡尔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 就在这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在格尔那极致虔诚的祈祷声中,他和怀中女孩的身上,渐渐升腾起一缕缕极其细微、却纯粹无比的金色能量细线。 它们如受到感召般,裊裊向著高空、向著卡尔所在的方向飘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座雕刻著人脸太阳的古老浮雕上,也涌出了大量细密的能量流。 但这股能量流却显得浑浊不堪,其中绝大部分是令人不適的、带著贪婪、索取、怨憎等负面情绪的灰色能量。 只有极少一部分,是类似格尔身上散发出的、相对纯净的金色能量。 卡尔看著这些向自己飘来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细线,心中瞭然:这就是————信仰之力?” 他伸出手一招,那一小团,混合金色与灰色的信仰之力,自然地飘到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吸收了一小部分,那纯粹的金色信仰之力进入体內,带来一种温和的暖意。 为他的太阳能量增添了微不足道的一滴水,力量增幅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那一丝灰色的信仰之力,却让他立刻感受到一种隱隱的滯涩和噁心感,像是吞下了一口掺杂著沙砾的污油。 他立刻集中精神,调动体內的能量,尝试將那些灰色的信仰之力驱逐出去。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那些灰色信仰之力仿佛带著粘性,需要耗费他不少精力和时间才能將其剥离、排出体外。 看著被驱逐出来后,在空中逐渐飘荡、开始缓慢逸散的灰色能量。 卡尔心中明悟,看来,这些灰色的信仰之力,是掺杂了信徒私慾、负面情绪的不纯净力量,可以视作杂质。 吸收它们不仅毫无益处,反而需要耗费精力去净化驱逐,得不偿失。 只有像格尔这样,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相对纯粹祈求的信仰,才能產生那稀少的金色纯净信仰之力。 而且,这信仰之力,绝不能依赖!卡尔目光变得深邃。 寧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力量与人们对自然、对水系的信仰紧密相连。 一旦信仰衰减,她的力量也隨之急剧衰退。 卡尔甚至怀疑,如果此刻与力量大减的寧芙战斗。 在她储备的信仰之力耗尽之后,恐怕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住。 信仰之力,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它能带来力量,却也带来了致命的依赖和弱点。 而力量的根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卡尔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將这初次接触信仰之力的感悟,记在心里。 隨即,他的注意力回到了下方,那对濒死的父女身上。 他张开嘴,声带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频率震动。 他將改变了音调、显得低沉、磁性而充满非人威严的声音,传递到了废弃神殿中,直接响彻在格尔的耳畔。 “虔诚的信徒,格尔————” 正沉浸在悲痛与祈求中的格尔,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疯狂地环顾著空无一人的、残破的神殿內部,声音带著极致的震惊与颤抖。 “神——是您?!是您吗?!您————您听到了我的祈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您说无法帮助我们?”格尔的声音带著哭腔和不解o 卡尔並未立即给予解释,他操控著那团从格尔和他女儿与浮雕获取、相对纯净的金色信仰之力。 使其在格尔面前,显化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辉。 在格尔惊讶的注视下,那团金色光辉一分为二,分別没入了他和怀中女儿的躯体。 > 第123章 他们是异端 第123章 他们是异端 “呃啊————”格尔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极致舒適感的低吟。 他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席捲了全身。 原本因为飢饿和疾病带来的虚弱、疼痛、冰冷感迅速消退。 他那乾瘪消瘦的身体,如同被充气般,肉眼可见地变得充盈起来,皮肤恢復了健康的色泽。 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已然恢復到了一个正常、略偏消瘦的成年男性体格。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女儿莉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她脸上的死灰色褪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虽依旧虚弱,但那股令人心碎的濒死气息已经消失。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微弱地唤了一声:“————爸爸?” “莉娜!我的莉娜!!” 格尔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抱住了失而復得的女儿,身体因喜悦而剧烈颤抖著。 这时,卡尔那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格尔,我已將你身上的疾病与飢饿祛除。” “至於你的女儿莉娜,她的病情我已暂时遏制,但无法根除。” 格尔闻言,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急切地抬头:“为什么?吾神!您既然能治癒我,为何————” “並非我不愿,只因世界上存在著太多的邪教徒与异端!”卡尔的声音打断了他,带有一种仿佛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爭的沉重。 “他们信仰著扭曲而邪恶的存在,在世界內部不断製造杀戮与灾难,残忍地屠戮了我无数像你这般虔诚的信徒!”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与悲伤:“看看你们所处的这个帝国!所谓的太阳教。” “其中绝大多数人,早已背离了真正的教义,沦为了满足私慾的异端!” “他们向你们索取钱財、食物、劳役,声称是为我所用——” 卡尔的声音此刻充满了不屑:“但物质於我而言,有何意义?那不过是他们在假借我的名义——” “我真正需要的,是如你这般,发自內心、纯净的信仰!” “唯有信仰,才能让我拥有更多的力量,去对抗那些邪神与异端,去照耀、 庇护我真正的子民!” 这番话语,如惊雷般在格尔脑海中炸响。 长久以来被灌输的教义、被上层祭司们盘剥压迫的委屈、以及对信仰的困惑。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原来——原来他们一直都被欺骗了! 所谓的奉献,不过是那些蛀虫满足私慾的工具!真正的神明,根本不需要那些! 一想到自己和女儿,差点因为那些异端的欺骗而悽惨死去。 格尔就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怀中女儿那依旧带著病容、但总算保住性命的小脸,一股无比坚毅的怒火与使命感在心中熊熊燃烧。 他猛地抬起头,对著空荡荡的神殿,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如誓言般的低吼:“吾神!我明白了!信徒格尔,在此立誓!愿为您扫清那些玷污您光辉的该死异端!” “哪怕————哪怕为此付出我的生命!!” 悬浮於高空的卡尔,听到格尔这发自內心的誓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能收穫更多纯净的信仰之力,又能给那个野心勃勃、喜欢在坟头起舞的恩希尔皇帝找点小麻烦。 又可以搅乱尼弗迦德的后方,为什么不做呢? 隨后,卡尔用充满讚许与期许的语气,对格尔说道:“我虔诚的信徒格尔,你的决心我已感受到。” “但清除异端並非易事,不必急於一时。” “当务之急,是去宣扬吾之仁慈与真正的教义,让更多迷途的羔羊回归正信。” “唯有匯聚更多纯净的信仰,我才能將光辉更多地照耀於你等,治癒您的女儿莉娜。” 他给出了最后的指引,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当你需要寻求我的指引或帮助时,便前往任何一座太阳神殿,在那里向我虔诚祈祷吧——” 话音落下,卡尔结束了与格尔的对话,不再理会下方那个因找到了人生新目標,而激动不已的新晋狂信徒。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给予了他健康和一份神圣的使命。 他甚至连那源自他们自身的信仰之力,与浮雕內获得的,也归还並赠予了。 至於,格尔未来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在尼弗迦德帝国內部掀起多大的波澜。 就看他自己的信仰有多坚定,以及————他的运气了。 卡尔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废弃神殿的上空。 然后,继续循著其他那些模糊的祈祷声,向著尼弗迦德內陆深处飞去。 卡尔在尼弗迦德境內又停留了一段时间,循著那些微弱的祈祷声。 找到了几位与格尔境遇相似、处於绝望边缘却依旧保持相对纯粹信仰的太阳教信徒。 他如法炮製,將这些信徒一味无脑奉献的扭曲信仰观念掰正,引导他们將信仰內化为自身行动的力量。 最后,適当地显现一些微不足道的神跡,巩固他们的信念。 做完这些事后,他便不再停留,身形冲天而起,朝著北方泰拉的方向疾速返回。 当他回到泰拉上空时,下方的大地已然经歷了日落月升,再度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时间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时分。 卡尔悬浮在云端,正准备再度拔高,飞回昨天那接近星球边缘的高度,继续汲取太阳能量强大自身。 就在这时,他的听力捕捉到了从下方庄园传来的、道尔顿那略带焦急的声音。 “嘿,兄弟,有谁看见卡尔大人了吗?” ———— “那边呢?训练场找过了吗?” “厨房和书房也没有?” 道尔顿似乎正在庄园內四处奔走,向遇到的每一个人询问卡尔的下落。 卡尔眉头微挑,放弃了立刻前往高空的打算。 他身形一动,融入阳光迅速下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庄园前庭。 正好出现在刚问完一名女僕、准备前往马厩方向的道尔顿身后。 “道尔顿。”卡尔平静地开口。 第124章 血腥男爵的遭遇 第124章 血腥男爵的遭遇 “哇啊!”道尔顿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得猛地一个激灵,迅速转身,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当看到卡尔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处时,他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缓缓鬆开剑柄,语气带著后怕和感慨:“卡尔大人!您——您的潜行技巧真是太————太精湛了!我完全没察觉到您靠近。” “我问遍了庄园,几乎所有人都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再见过您的身影。” “您就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了。” 卡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谁说我是在潜行?我是离开了庄园,去外界处理了一些事情。” “况且,就算我真潜行进来,以庄园目前守备,连一个猎魔人都很难防住,更別说我了。”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言归正传,你这么著急找我,是有什么事?” 道尔顿听到卡尔问起正事,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左右环顾了一圈,確认附近的僕役和护卫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靠近偷听后。 他这才上前一步,贴近卡尔,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耳语般快速说了几句。 起初,卡尔脸上还带著些许轻鬆的笑意,以为是什么领地发展的好消息或是寻常事务匯报。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锐利。 待到道尔顿说完,他嘴角已然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走吧,我们去找菲利普。”卡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眼神却毫无波动。 道尔顿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是,大人!”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牵过马厩中备好的马匹,翻身而上,径直朝著村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村庄边缘一处,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比起庄园显然简陋不少的木质房屋前。 这里就是菲利普如今在村庄里的住所,还没等他们下马走近。 屋內便猛地传出一个女人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与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穿透了不算厚实的木板墙。 “菲利普!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跟塔玛拉!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们!”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说什么效忠领主,根本就是藉口!” “你从来就不陪伴我们,不关心我们过得好不好!你还敢说你爱我们?!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紧接著,是菲利普那压抑著巨大怒火的、如野兽般地咆哮反击:“住口!你这个臭婊子!我是卡尔大人的侍从,忠诚於大人,为他效劳是我应尽的职责和荣誉!” “以前我挣得少的时候,你天天嫌弃我没用!” “现在我跟隨大人,收入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让你和塔玛拉能吃饱穿暖,你又说我不关心你们?!” “你他妈竟然还敢————还敢背著我跑去偷人!你当我菲利普是什么?是任由你践踏尊严的蠢货吗?!” 道尔顿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明显的尷尬和为难之色,他抬起手,似乎想敲敲门,提醒一下屋內爭吵的两人。 然而,卡尔却已经忍不了了,光听安娜的话语,他的血压都蹭蹭往上涨。 他一把拉开正准备敲门道尔顿,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 “砰!!!”一声巨响。 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连同门门,被卡尔一脚踹得向內崩飞开来,砸在屋內墙壁上。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断了屋內激烈的爭吵。 只见屋內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不少已经缺胳膊断腿,显然经歷了一场激烈的肢体衝突。 一个穿著相比普通村民要光鲜不少、但长相带著几分刻薄的年轻女子,安娜。 她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菲利普,脸上满是愤怒。 她似乎正准备继续反驳菲利普,却被这破门而入的巨响嚇得愣住了。 她张大著嘴巴,愕然地看著门口,不请自来的卡尔和道尔顿。 塔玛拉正害怕地躲在安娜的裙摆后面,小手紧紧抓著母亲的裤子,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而在房间的角落,靠近简易木床的地面上,躺著一个只穿著一条內裤、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胸口和腹部有几道狰狞的剑伤,鲜血汩汩流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小滩血泊。 人已经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 菲利普则站在房间中央,手中紧握著一柄还在滴血的钢剑。 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的脸庞扭曲著,胸膛剧烈起伏。 当他看到踹门而入的卡尔时,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讶所取代,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卡————卡尔大人?!” 道尔顿反应极快,在卡尔踹开门,他看清屋內情况的瞬间。 他便立刻闪身进屋,反手將那块摇摇欲坠的破门板勉强扶起,挡住了门口。 避免外面可能被惊动的村民,看到屋內的骇人景象。 卡尔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扫过屋內,他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菲利普。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地上垂死的男人、狼藉的家具。 最后,像两道冰锥般,定格在了安娜那张刻薄而惊惶的脸上。 安娜被卡尔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气度不凡、衣著华贵的年轻人。 恐怕就是自己丈夫口中那位地位尊崇、实力强大的公爵领主,卡尔大人。 求生的本能和狡黠,让她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蹲下身子,一把將女儿塔玛拉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抱著孩子就想要向卡尔靠近,寻求庇护。 但当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旁手持滴血利剑、眼神如同要吃人般死死盯著她的菲利普时。 她又嚇得不敢上前,只能停在原地,用带著哭腔和颤抖的声音,抢先向卡尔告状。 “卡————卡尔大人!您————您要为我做主啊!” “菲利普————菲利普他疯了!他想杀我!求求您,帮帮————” 然而,安娜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卡尔,身影一晃。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然在房间里响起。 > 第125章 她不是知道错了 第125章 她不是知道错了 安娜甚至没看清卡尔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右侧脸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几颗发黄的牙齿带著血跡,从嘴中飞出,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几圈。 最后,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跟蹌几步,“噗通”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 而怀里的塔玛拉,早已脱手跌落在一旁,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卡尔面无表情地弯腰,单手拎起哭泣的塔玛拉的后衣领。 隨手將她丟给了守在门口的道尔顿,声音冷硬地吩咐道:“带她离开屋子,安抚好。” “是,大人!”道尔顿毫不犹豫,立刻接住还在哭泣的塔玛拉,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他迅速拉开破门,闪身出了屋子,並再次將门板勉强合拢,隔绝了內外。 见女儿被带离了这个血腥的是非之地,菲利普看向卡尔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声音沙哑地低声说道:“谢谢您————卡尔大人。” 卡尔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地上刚挣扎著坐起身。 此刻,右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流淌出鲜血的安娜身上。 这女人的无耻程度,属实刷新他对这时代底层女性的认知。 自己做出了如此丑事,被抓姦在床,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还想倒打一耙,试图利用他的身份来反制菲利普? 卡尔扭过头,对紧握著剑柄、身体因愤怒和复杂情绪而微微颤抖的菲利普。 “菲利普,出了这种事,我深表遗憾。现在,塔玛拉不在屋內了。” 菲利普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所取代。 “不!不要!菲利普!求求你別杀他!” 安娜看到菲利普提著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顿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男人身上,试图用身体阻挡菲利普。 然而,她的阻挡,在盛怒的菲利普面前毫无意义。 菲利普绕开她,手中的钢剑毫不犹豫地、精准而狠辣地,对著地上那男人的胸口要害,又连续补了几剑。 “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隨著男人最后几声无意识的呻吟,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杀了姦夫之后,菲利普脸上的暴怒之色似乎散去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握著沾满鲜血的剑柄,转头看向瘫坐在男人尸体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安娜,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毕竟,这是他曾爱过、並为他生育了女儿的女人。 就在这时,卡尔抬起了手,掌心之中,毫无徵兆地“腾”一下,燃起了一簇跃动的、散发出高温的橙色火焰。 他隨手一拋,那团火焰精准地落在了,刚死去的男人尸体上。 “轰!”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住尸体,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开始在半密闭的房间里瀰漫。 卡尔看著菲利普那依旧犹豫不决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戏謔而冰冷的笑意,开口说:“菲利普,看看她现在的表情。” “你认为,经歷了这些,她还会感谢你过往的付出吗?甚至会原谅你杀了她的心上人”吗?” “在她心里,你这个丈夫,远不如那个躺在地上、给她带来片刻快乐”的男人重要。” “她的哭泣和恐惧,並非为了你,而是为了他。” 菲利普身体猛地一震,顺著卡尔的目光看向安娜。 此刻的安娜,头髮披散,脸上带著红肿的掌印,正用一种混合著恐惧、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和卡尔。 当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正在燃烧的尸体时,那眼神中的悲痛和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不敢咒骂卡尔,因为对方真会打她,她將所有的恶毒都倾泻在了菲利普身上。 “我恨你!菲利普!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对我跟塔玛拉比你好得多了!” “他懂得关心我们,陪我们!你呢?你只知道你的领主,你的职责!” “你根本就不配做丈夫和父亲!我要跟你离婚!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这番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话语,彻底刺穿了菲利普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与幻想。 他原本还有些摇摆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冰冷。 所有的爱恋、愧疚、犹豫,在这一刻,被这恶毒的诅咒焚烧得一乾二净。 他不再有任何言语,大步走到瘫坐在地的安娜面前。 然后,一把抓住她披散的头髮,毫不怜悯地將其狠狠摔在地面上。 “啊!!”安娜发出一声痛呼。 菲利普眼神漠然,举起了手中那柄沾染了鲜血钢剑,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 “不!不要!菲利普!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別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直到冰冷的剑锋及体,死亡真正降临,安娜才终於从怨恨中惊醒,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她涕泪横流,发出了悽厉的、语无伦次的求饶。 卡尔嘴角一勾,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这女人哪里是知道错?分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而安娜的悔悟来得太晚了,菲利普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剑光闪烁,快速而狠厉地几下劈砍,安娜的求饶声和挣扎,迅速从悽厉变得微弱,最终彻底归於寂静。 她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似乎直到最后,她都无法相信菲利普真的会对她下杀手。 做完这一切后,菲利普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一松,沾满血污的钢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眼神茫然,跟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眼前两具尸体,目光空洞。 卡尔默默看著这一切,再次抬手,一团火焰落在安娜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很快便將她也吞噬了进去。 他走到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菲利普身旁,並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轻声说道:“行了,菲利普,像个真男人一样,站起来!” “你根本不需要为这种女人,流哪怕一滴毫无价值的泪水。” > 第126章 灵魂的遗留 第126章 灵魂的遗留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团燃烧的火焰,语气十分不屑:“菲利普,她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后面的求饶,也只不过是意识到死亡临近,为了活命而被迫表演出来的假象。” “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和她的欲望。” 火焰在木质房屋內啪作响,吞噬著安娜和那个无名姦夫的尸体。 菲利普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对於卡尔的话语毫无反应。 卡尔站在他身旁,面色冷峻,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就在那跳跃的火焰上方,两具正在燃烧的尸体上。 各自升起了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轮廓却与生前一模一样的虚影。 它们如轻烟般摇曳著,脱离了正在焚毁的躯壳,茫然地悬浮在空中。 “灵魂?”卡尔心中立刻瞭然。 在这个存在魔法与魔物的世界,灵魂的存在並非虚无縹緲的传说。 他看著那两道虚影从一开始的茫然,迅速变得清晰,並且流露出了明显的情绪。 安娜的灵魂脸上依旧是那副刻薄与怨毒,而那个姦夫的灵魂则显得惊慌失措。 卡尔心念一动,无形的生物力场蔓延过去,尝试接触、牵引甚至挤压那两道灵魂。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意外,他的生物力场对於这两道虚幻的灵魂,竟然像穿过空气一样,毫无作用。 无论他如何尝试,力场都无法对灵魂產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它们仿佛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物理层面的力量难以干涉。 就在这时,那两道灵魂似乎也“看”到了卡尔和瘫坐的菲利普。 安娜的灵魂脸上,瞬间爆发出比生前更加浓烈的怨毒。 她发出刺耳的尖啸,却仅有卡尔能听见,她张牙舞爪地朝著卡尔和菲利普扑了过来。 “你们两个没有人性的恶棍!刽子手!去死吧!!” 而那姦夫的灵魂,则惊慌地试图去捡地上菲利普掉落的那柄染血钢剑,想要反抗。 但他的手臂却直接穿过了剑柄,根本无法触摸到实体世界的一切。 就在这两道灵魂带著满腔怨恨试图靠近,却对现实无能为力时。 一股莫名的、源自不知何处的力量,仿佛巨大的磁石,突然作用在了它们身上。 两道灵魂猛地一颤,身不由己地开始向著屋顶方向飘去,似乎要被吸入某个不可见的通道。 “冥界的召唤?”卡尔眉头猛地一挑,眼中寒光一闪。 “做出了这种事,灵魂还能去往所谓的冥界安息?或变成怨灵幽魂继续存在?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不久,尚且微薄的信仰之力。 这种源於心灵和精神的力量,或许能对同样属於精神层面的灵魂起作用? 说试就试,卡尔心念集中,调动起那为数不多的、纯净的金色信仰之力。 他將它们迅速压缩、凝练,在指尖形成了两颗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出柔和而纯粹金光的能量小球。 他屈指一弹,两颗金色小球无视了物体的阻碍,瞬间跨越间隔。 “咻!咻!”射中了正在被无形力量牵引,向上的安娜和姦夫的灵魂。 “啊——!!” “呃啊——!!!” 两声悽厉到无法形容、如同灵魂深处的尖啸,猛然在卡尔的意识深处炸响。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湮灭前的恐惧。 菲利普似乎也隱约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但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著,在卡尔的注视下,那两道淡薄的灵魂虚影,像被针戳破的气泡般。 猛地剧烈扭曲、震盪,然后“噗”的一声,骤然炸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存在被抹除的诡异寂静,灵魂爆散之后,原地並非空无一物。 而是留下了两小团不足鸡蛋大小、呈现出无色透明、如气体般缓缓流转的奇异物质。 它们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最本源的精神气息。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手虚空一招。 那两团无形物质,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手心上方悬浮著。 “这是————灵魂被信仰之力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最精纯的本源?” “好东西啊!绝对是好东西!” 卡尔仔细感知著,这两团物质给他一种无比纯净、却又蕴含著微弱生命信息的感觉。 虽然暂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价值非凡。 他心念一动,將这两小团灵魂本源与他体內,那微薄的信仰之力存放在了一起,留待日后研究。 在做完这一切后,卡尔一把將依旧失魂落魄的菲利普,从地上拉了起来。 同时心分二用,操控著火焰法术,加大了尸体的焚烧力度,確保不会有任何残留。 他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声音洪亮,大声鼓励道:“发什么愣,菲利普!” “为了一个比森林里的野猪还要愚蠢、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婊子,感到悲伤和自责?”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在训练场上拋洒汗水、誓言要成为我左膀右臂的菲利普!” “想想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泰拉大公的侍从,是未来註定要获得荣誉与地位的骑士!” “想想与你並肩作战、可以將后背託付的兄弟们!” “只要你愿意,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前景,在这泰拉,甚至在整个泰莫利亚,你隨时都可以找到比安娜好上一千倍、懂得珍惜你的女人!” 最后,他盯著菲利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我,也很需要你,菲利普。別忘了你的誓言,你是我的侍从!” 这番话语,混合著卡尔的意志,如暖流注入了菲利普冰冷的心。 他眼中的茫然与空洞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斗志和一丝羞愧。 他站稳了身子,深吸了一口带著焦糊味的空气,胸膛起伏,缓缓地、但无比坚定地回道:“您说得对,卡尔大人!” “是我————是我一时糊涂,差点被这骯脏的事情击垮,辜负了您的信任与重视!菲利普————明白了!” 第127章 凝聚神力 第127章 凝聚神力 隨后,菲利普低头看向那两团还在燃烧的火焰,脸上依旧难掩愤怒与厌恶,他问道:“卡尔大人,这尸体————” 卡尔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从我来到这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隔绝了这间屋子內部的动静。” “外界绝对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也发现不了里面的一切情况。” “你现在要做的,是出去找到道尔顿,好好安抚塔玛拉。” “她还小,儘量別让她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留下太深的阴影,至於这残局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卡尔连这些都考虑到了,甚至亲自出手帮他善后,菲利普感动得眼角泛起了些许泪花。 他后退一步,挺直胸膛,向著卡尔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真诚:“感谢您————大人!谢谢您!”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力抹了一把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且愤怒的地方。 不久之后,卡尔、道尔顿,以及安抚好女儿情绪的菲利普三人,骑著马离开了村庄。 至於安娜和那个姦夫留下的骨灰?卡尔的处理方式很简单。 直接把它们均匀地,洒进了村庄公共区域,那个气味浓郁的粪坑深处。 对於这种背叛与恶毒之人,他认为连踏入土地的资格都没有。 次日,黎明,卡尔如同前日一样,早早便来到了高空。 然后,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中,贪婪地汲取著太阳的恩赐。 当感觉全身细胞再次传来饱腹感,能量储备达到饱和后。 他正准备跟往常一样返回地面,处理日常事务。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神性——我有了,虽然只有一丝。” “信仰之力——我也接触过了,並且知道了它的利弊。但是——所谓的神力呢?” ———— 他回忆起在梅里泰莉神殿,那惊鸿一瞥感受到的浩瀚力量,以及寧芙身上那种源自湖泊的纯净自然之力。 那种力量,显然与他依靠细胞吸收、转化太阳能量的方式截然不同。 层次似乎更高,更加接近世界的某种规则。 “神力————要怎样才能得到?” “或者说,我能否自己————创造、转化出类似的东西”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他决定尝试一下。 悬停在半空中,卡尔闭上了眼睛,將心神完全沉入体內的太阳能量之中。 他开始尝试,不再仅仅是將这些能量用於强化肉体,或释放简单的能量衝击。 而是试图以一种更加精细、更加深入本质的方式去操控它们,凝练、压缩、 提纯。 他引导著体內澎湃的金色能量,如漩涡般向中心匯聚,施加巨大的压力。 他尝试將其中的“杂质”剔除,淬炼出更核心、更强大的部分。 这一实验,从他心血来潮开始,便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清晨天光微亮,到烈日当空,再到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星辰浮现,直至第二天黎明前夕即將到来。 在此期间,泰拉的天空,一直隱隱约约地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仿佛有雷霆在不断地击打著某物。 道尔顿、菲利普,以及村庄里的所有村民,都听到了这奇怪的声响。 他们抬头望天,却只见晴空万里,连一丝阴云都找不到。 “真是怪事,这天气明明好得很,怎么老是打雷?”一个老农扛著锄头,疑惑地嘟囔。 “或许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天气现象吧。”道尔顿安抚著有些不安的部下们,但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疑虑。 他们並不知道,这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天外的雷鸣。 正是卡尔在尝试凝练神力时,因为操控不够精细、能量极度不稳定而引发的、一次又一次小规模的能量爆炸。 此刻,高空之中,卡尔的样子可谓有些狼狈。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衣服,早已在数次能量失控爆炸中化为乌有。 只剩下几缕焦黑的布条勉强掛在身上,几乎全裸地悬浮在空中。 白皙的肌肤在星光和初露的晨曦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 之前的爆炸威力惊人,甚至一度突破了他维持的生物力场防御,直接衝击到了他的钢铁之躯。 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瞬间的衝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了阵阵轻微的疼痛。 然而,与这小小的狼狈和疼痛相比,卡尔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正缠绕著一丝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 ———— 这丝能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温暖的橙色,如同浓缩的夕阳。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这橙色的核心,还夹杂著些许微不可察、却散发著更加神圣、更加纯粹气息的极淡金色。 “好像成功了——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卡尔心中充满了兴奋。 他也无法確定,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神力”。 这確实是他通过凝练和压缩自身太阳能量,所得到的一种质变后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为了凝聚出,指尖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神力。 他体內庞大的太阳能量被反覆消耗、榨乾了好几次。 其过程的艰难和凶险,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学习或战斗。 为了测试这丝疑似神力的效果,他开始了对比实验。 他先是调动普通的太阳能量,在掌心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 然后,控制著能量输入,使其威力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他隨手將火球掷向下方的无人荒野。 “轰!”火球落地,炸起一片尘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直径约数米、深度约一米的焦黑坑洞。 威力不俗,大致相当於一个熟练术士施展的火球法术。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指尖那丝珍贵的橙金色能量中,分离出比髮丝还要细微的一丁点。 將其融入到同样大小的太阳能量中,再次凝聚出一颗看起来差不多的火球,向著不远处另一片荒地掷去。 “轰隆隆!!!!”这一次的爆炸,声势截然不同,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火焰与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更大的范围。 第128章 亨的到来 第128章 亨的到来 当烟尘散去,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约数十米的巨大焦坑。 边缘的泥土甚至出现了琉璃化的跡象,威力翻了数倍不止。 卡尔看著下方那两个对比鲜明的坑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虽然过程艰难,消耗巨大,但指明了一条通往更强层次的道路。 这丝橙金色的能量,无论它是不是真正的神力,都代表著一种质变。 他收回指尖那丝珍贵的神力,身影向著下方的庄园落去。 自初步成功凝练出一丝橙金色的、疑似神力的能量后,卡尔便意识到建立稳定信仰渠道的重要性。 信仰之力虽然端明显,依赖信徒、力量不稳定、容易受情绪污染。 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尤其是在他自身神力匱乏,或需要广域施展神跡时,確实可以作为一种有效替代。 於是,他当日便召来了汉斯,吩咐他立刻著手去寻找並僱佣技艺精湛的石匠、木匠等工匠。 他准备在泰拉境內选址,开始建造一座神殿。 当然,这座神殿並非供奉任何已知的神祇,而是为他这位未来的太阳神而建。 他需要一个场所来匯聚、梳理信徒们的信仰,並在必要时,將信仰之力转化为可视的奇蹟。 不过,卡尔內心对此有著自己的规划,他从未打算,也绝不会去尝试用信仰之力来凝聚神格。 在他看来,那等同於將自己的命运,与凡人的信仰绑定,把未来的道路彻底堵死。 对於凝聚属於他自己的神格,他有著更为宏大、也更符合他体质的设想。 只是,这个设想目前还太过遥远,他凝练神力尚且处在最原始积累阶段。 那微薄的一丝能量,远不足以支撑如此宏伟的、甚至疯狂的想法。 往后的几天,卡尔乐此不疲地沉浸在,凝练神力的枯燥过程中。 —————— 他白天在高空吸收阳光,夜晚则尝试著不同的能量压缩与提纯方法,忍受著一次次失败带来的能量反噬和爆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同时,他也会不时分神,监督著地面上石匠们清理地基、开採石料的工作进度。 就在这样充实的日子里,某一天,当他正悬浮在高空,引导著体內澎湃的太阳能量进行新一轮的凝练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超级听力感知范围內。 是亨?卡尔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忙於领地事务、提升实力,几乎快要把巫师会和这位老师给忘了。 这也难怪,巫师会相对於世俗政权,確实显得清閒许多。 成员们大多沉浸在自己的魔法研究、学术探討和兄弟会內部事务中。 而他却拥有一整片需要治理和发展的领地,许多发展方向和具体事务,还需要他亲自提出和把关。 老师怎么突然来了?”卡尔心中念头一闪,身影已然如流星般向著地面疾速下落。 当他距离地面还有两三里高度时,下方的景象已然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 只见亨那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庄园前的空地上,被一群如临大敌、手持十字弩的骑士们团团围住。 即使面对眾多闪烁著寒光的弩箭,甚至其中几人身穿的板甲明显掺杂了阻魔金,亨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与淡然。 他语气平和地对为首的道尔顿说:“诸位骑士,不必如此紧张,我是卡尔的导师,亨。” “我並没有恶意,相信卡尔应该向你们提起过只言片语。” 听到卡尔导师这个身份,道尔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立刻握拳抬手,示意所有骑士停止前进和瞄准动作,但戒备並未解除。 他手依旧按在剑柄上,缓缓上前几步,谨慎地確认道:“先生,您说您是卡尔大人的老师?” “可我我从未听大人详细提及过,他的老师是一位————术士。” “不过,大人的確展现过类似术士的手段。” 亨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卡尔没有向你们详细说明,或许是有他自身的考量。” 道尔顿还想再询问些什么,以確认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然而,就在这时,亨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噤声戒备,同时低喝道:“小心!有未知的东西正在高速靠近!” 他神情凝重,抬头望向正上方晴朗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流转的、由水构成的凝实护盾。 同时,手心电光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双手快速挥动,数个闪烁著光辉的迟滯符文,落在水幕护盾四周。 “人在空中?骑乘著狮鷲?还是——巨龙?”亨低声喃喃,语气充满了不解和警惕。 “难道————我赠予卡尔的防护法器,被其他人夺走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件他亲手製作、用於定位和保护卡尔的法器,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高空垂直下落。 而且,更诡异的是,如此高速竟然没有引发任何气流的呼啸声。 与此同时,在亨的提醒下,道尔顿也示意所有持弩的人將武器对准天空,紧张地搜索著可能的敌人。 然而,除了亨之外,所有骑士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仰头望著湛蓝的、只有几只飞鸟掠过的天空,根本看不到任何异常。 “敌人?在哪?” “天上什么都没有啊!” “这术士————该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招,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趁机偷袭吧?” 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亨身上,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此刻,在亨的感知中,法器的位置越来越近,几乎是眨眼间便下坠了百米。 这种速度和隱匿性,甚至能碾压高阶吸血鬼了。 当感应到法器的距离,已经进入最佳攻击范围后,亨不再犹豫。 他锁定正上方空中一处看似空无一物,但在他感知中却存在一个实体的位置,手中酝酿已久的狂暴雷光猛然爆发。 “轰咔!!!”一道比酒桶还要粗壮的亮白色闪电,撕裂空气。 > 第129章 卡尔大人是神? 第129章 卡尔大人是神? 闪电带著毁灭性的气息,瞬息间便击中了那个肉眼不可见的目標。 高空中,卡尔原本的打算是贴近地面后,再解除生物力场的光学隱身效果,然后才现身打招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师出手那么果决,连確认都不確认一下。 上来就是一记阿尔祖落雷术,照著他脸呼了过来。 “滋啦!”粗大的闪电,狠狠劈在无形的生物力场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强大的电流扰动了力场,使其如接触不良的灯泡般,轻微闪烁了几下。 隨即,光学隱身短暂失效,显露出了卡尔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也幸亏有生物力场的阻挡,为卡尔爭取到了短暂的反应时间。 在闪电即將突破力场、直接轰击在他身体上的前一刻。 他很是从容地,向侧方横移了数米,避开了闪电的直击中心。 逸散的电弧,擦过他的身体,並未產生不適的感觉。 他悬浮在半空中,背对著阳光,加上力场隱藏面容的效果,使得地面上的眾人无法看清他的具体面容。 见亨似乎还要施展第二波攻击,而道尔顿等人也在惊疑不定中,下意识地想要扣动十字弩的扳机。 卡尔大声喊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下方:“老师!是我,卡尔!停下攻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亨眼中的戒备之色才消散了一些。 但是,他手中跃动的雷光,並未立刻完全熄灭。 他暗中释放出心灵念能,向上方那个悬浮的身影探去。 当心灵念能接触到对方后,反馈回卡尔那独特而熟悉的精神波动后。 亨终於彻底確认了,天上那个会飞的,还真是他的学生卡尔。 他这才完全散去了手中闪电,挥手驱散了之前布下的迟滯符文,笼罩在他周身的凝实水幕护盾也缓缓消散。 卡尔在下方眾人惊愕无比、如同仰望神明般的自光注视下,缓缓地降落到地面。 道尔顿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看著卡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断断续续:“大——大人!您———— 您会飞?!!” 菲利普以及其他圣血天使骑士们,此刻的表情也与道尔顿如出一辙,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世界观被顛覆的震撼。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天吶!卡尔大人会飞?!大人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明吗?” “该死的,你问我,我问谁?!” “回想一下大人在艾尔兰德边境展现的力量——” “或许,大人真的是某位降临凡间的神只,只是一直隱藏身份与我们同行?” 相比之下,亨虽然眼中也难掩惊讶之色,但表现远比道尔顿等人要镇定得多。 他活了近五百年和积累的学识,让他对部分秘辛有了更高的接受度,他更关心的是这背后的原因。 亨没有多言,他抬起手,轻轻地一挥,一道半透明的、闪烁著细微符文的光芒的法术护盾瞬间展开。 护盾他与卡尔两人笼罩在內,隔绝了外部所有人的视线,並且屏蔽了护盾內部的声音传出。 做完这一切后,亨才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卡尔身上。 他的语气中难掩激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此刻闪闪发亮。 “卡尔——你找到了迪精?並且——成功掌握了它的力量?” 这是亨所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只有能实现愿望的迪精等精灵,才有可能让一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获得飞行这种近乎不可能的能力。 卡尔闻言一怔,他立刻明白了亨的猜测和期盼。 他很想告诉老师“是的”,让这位一直寻求治癒疾病的老师高兴。 但事实並非如此,他也不愿欺骗这位真心指导过自己的老师。 他迎著亨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坦然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歉意:“老师,让您失望了,我能飞行,並非依靠迪精的力量。” “这是我自身——天赋能力的进一步觉醒和开发,跟迪精没有任何关係。”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真的找到了迪精,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並尝试向它许愿,希望能治癒您的心臟病。” 亨的目光扫过卡尔的身体,只穿著简单的衬衣和皮裤,浑身上下根本没有能藏得下封印迪精的魔法罐子的地方。 听到卡尔坦诚的否认,他眼中那炽热的光芒不由得黯淡了下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他终究是活了数百年的术士,这丝失落仅仅持续了片刻。 他便迅速调整好了心態,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语气带著欣慰:“卡尔,好孩子,你有这份心,老师就很高兴了。” “不过,你身体所產生的这种——惊人的变化,是离开学院这段时间里发生的?” 他指的是飞行能力,以及他隱约感受到的、卡尔身上那种与以往不同的、更加深邃內敛的气息。 卡尔微微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老师,就在不久前。” 他不想在能力的具体细节上多作纠缠,毕竟牵扯到神格碎片,解释起来也太过复杂。 他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著亨,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但这並不重要,老师。” “我想说的是,我有其它办法能治癒您的心臟病,只是——这个方法有些特殊,並且存在一定的未知性。” “最终能否成功,取决於您——是否愿意信任我,接受我的尝试。” 两人回到庄园內一间安静的房间,面对面坐在舒適的高背椅上。 亨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之色,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仔细地打量著卡尔。 —— 他很疑惑,卡尔究竟凭藉什么,敢如此篤定地声称。 能治癒连兄弟会的治癒师都束手无策的、源於衰老的心臟顽疾。 卡尔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事实胜於雄辩,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手掌。 然后,心神沉入体內那浩瀚的太阳能量,与那几丝珍贵的金色神力之中。 > 第130章 神力的作用 第130章 神力的作用 片刻的凝神后,一点璀璨夺目的、纯粹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浮现o 它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出一种温暖、神圣、同时又蕴含著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 这光点缓缓飘离他的掌心,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金色光点出现的剎那,亨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生命本能的、久违了的惊悸。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威胁!致命的威胁!那小小的光点,在他对魔力敏感的感知中,就像是即將爆发的强大法术。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著,催促他立刻远离,施展所有防护法术,甚至直接传送逃离。 这是他成为高阶术士以来,从未有过的,哪怕是面对曾经兄弟会里那些最偏激、最强大的对手。 或是某些危险的古代遗物,也未曾让他產生过如此清晰的死亡预感。 然而,他强行压下了內心深处的战慄,和身体想要逃离的本能。 他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却死死地盯住那点金光,更看向金光后面色平静的卡尔。 他相信卡尔,相信这个被他视为最杰出的学生,绝不会伤害他。 就在他强行稳定心神的下一刻,那点金色光芒,如归巢的乳燕。 它们轻盈地、却又带著某种不容抗拒的轨跡,缓缓飘至他的胸前。 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身躯。 “呃!?”在金光入体的瞬间,亨的面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並非因为痛苦。 恰恰相反,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到超乎想像的能量,像是温暖的洪流,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这股能量与他熟知的混沌魔力截然不同,它更加纯净、更加高等————。 它流过之处,每一处都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嗡鸣,传递来一种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极致愉悦与满足感。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以至於亨都差点控制不住要呻吟出声。 他脸上交织著极度的震惊与难以言表的舒適,猛地看向卡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卡尔——这——这是?!好庞大——好纯净的力量!” “它完全不同於魔力——这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因身体的剧烈反应而带著一丝颤抖。 卡尔看著亨那震惊又强忍舒適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道:“老师,別抗拒,细细体会它带来的变化吧。” 亨闻言,不再多问,立刻闭上了双眼,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引导那股,温暖而神圣的金色洪流,尤其是朝著他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臟匯聚而去。 下一刻,惊人的异象发生,亨的整个身躯,开始由內而外地散发出柔和而刺眼的金色光芒。 他仿佛化作了一个纯金打造的人像,神圣而威严。 丝丝缕缕无法被立刻完全吸收的金色光点,从他周身毛孔逸散出来。 其中几点逸散的光点,飘落到了窗台上一盆早已半枯萎、花瓣凋零、叶片发黄的不知名花卉上。 那几点金色光点,迅速被枯萎的花卉吸收。 紧接著,在卡尔的注视下,那原本濒死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焕发出生机。 枯黄的花瓣瞬间脱落,新的、更加娇嫩翠绿的叶片迅速抽出、舒展。 纤细的枝干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著,蹭蹭地向上生长,变得更加粗壮有力。 数秒之间,这盆花的体积就膨胀了数倍不止,甚至开出了几朵前所未见的、 散发著淡淡金辉的奇异花苞。 卡尔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掛著淡淡的、瞭然的笑意。 他抬起手,將那些亨无法完全吸收、逸散在空气中的金色光点重新收回体內。 “单从表现来看,信仰之力和神力果然是不一样。”卡尔心中思忖。 “信仰之力更像是一种外来的、需要转化的精神燃料。 “而神力——则是我自身生命与能量的高度升华,威能强大,更蕴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 据他推测,敢如此奢侈地使用自身神力,去为一个凡人延寿治疗。 或许也就只有他这种,能量几乎无限的超人,才做得出来。 换做是任何一位依赖信仰的寻常神只,恐怕都捨不得將宝贵的神力,轻易用在凡人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大约半小时后,亨周身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才逐渐內敛、 消失。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窗外那盆生机勃勃、甚至有些“狂野”生长的奇异花卉。 但他此刻无暇细究这个,他环视四周,眼中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 因年迈而带来的轻微近视,彻底消失无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陪伴了他数百年、时常让他感到疲惫和隱痛的心臟。 此刻,正强健而有力地跳动著,充满了活力。 以往那种如影隨形的、源於生命流逝的疲惫感,已然消失。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卡尔身上,与之前只能看出卡尔力量强大却不明所以不同。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与梅里泰莉神殿那些女祭司们有些相似,但却更加纯粹、更加神圣、更加高远。 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再仅仅是他的学生,而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卡尔打量著亨,眼中闪过一丝戏謔,他挑了挑眉,用一种轻鬆的语调调侃:“老师,没看出来啊,您年轻时————也是如此的英俊不凡。” 亨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触手所及,不再是先前依靠魔药维持,鬆弛、难掩皱纹的皮肤,而是充满弹性的光滑触感。 他心中一动,挥手间,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光滑清晰的水镜。 > 第131章 无尽的生命 第131章 无尽的生命 镜中映照出的,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术士模样。 而是一张年轻、俊朗、充满锐气的脸庞。 皮肤紧致,白皙中透著一抹健康的红润,就像一位精心保养的贵族青年。 脸上那些沧桑的皱纹,全部消失不见。 原本夹杂著灰白的棕发,此刻也恢復了纯粹而浓密的、属於他年轻时代的亮棕色。 那双眼睛,不再带有年迈者的浑浊与沉淀,而是如鹰隼般光亮、犀利。 时隔三百多年,再度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亨的神情不由得一阵恍惚。 水镜中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勾起了无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属於青春年少的回忆。 片刻失神后,他迅速回过神来,活了那么久的习惯。 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突然变回“毛头小子”的模样,尤其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 他身上魔力光芒微微一闪,一个真实的幻术被施加在自己身上。 將那副过於年轻的容貌遮掩了起来,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副沉稳的中年学者模样。 亨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摆出往日里那副严肃导师的表情,维持住自己在学生面前的威严。 然而,或许是心態已然不同,或许是刚刚经歷的一切太过震撼。 他怎么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將威严掛在脸上。 他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意识到在卡尔面前,这种偽装已经毫无意义。 既然都被看到了,索性也就不再板著脸。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灼灼地看向卡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卡尔,你刚才使用的——” “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是去了梅里泰莉神殿之后获得的吗?” 卡尔摇了摇头,坦然道:“与神殿之行有一些关联,但关係不大。 “这种力量,我称之为神力,是我最近————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今,我大概算是——走在了成为神的道路上吧。” 听到卡尔亲口承认,亨的脸上並未表现出过於夸张的惊讶。 只是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释然、也有一丝认知被顛覆的轻微衝击。 活了数百年,他研究过太多东西,从混沌魔力的本质到古代精灵的遗蹟。 从炼金术到生命的奥秘,对於“神”的存在,他早有猜测和理论。 只是,当这事实由自己最亲近的学生、以一种毋庸置疑的方式证实,並且对方自身就走在这条道路上时,那种感觉依旧难以言喻。 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欣慰和些许自嘲的笑容。 “————没想到,在我这老傢伙都快入土的时候,居然能亲眼见证真正的神跡。” “更没想到,我的学生,就是一位近似神的存在。”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摆了摆手道:“本来这次来找你,是想你跟执法队去追捕一位私下研究唤魔术,曾研製出不老魔药的的资深术士。” “他掌握了一些危险的知识,可能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让你分心於此了。” 亨看著卡尔,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卡尔,你自身实力的提升,远比这些凡俗事务重要得多。” “那个傢伙,就由我亲自去处理吧。”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活力,握了握拳头,语气中带著久违的激情。 “我现在感觉精力充沛得用不完,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再活上个几百年似乎都不是问题————希望这不是我的错觉。” 卡尔听到亨最后那句话,眼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地笑道:“老师,这绝对不是您的错觉。” “我刚才使用的神力,其中本就蕴含了我自身的部分生命能量。” “治疗您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说,等同於我將自己的一部分寿命”,分享给了您。” “什么?!”亨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卡尔!这件事这么严重,你事先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这神力——它还能收回去吗?快!快把它收回去!我不能用你的寿命来延续我的生命!” 他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在他心中,卡尔是拥有无限未来的希望。 而他早已度过了大半人生,绝不愿意成为学生的拖累和负担。 卡尔看著亨真情流露的焦急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带著轻鬆而自信的笑容,安抚道:“老师,您真的不用担心。” “对寻常的神祗而言,神力或许珍贵无比,消耗一点都心疼。” “但对我来说——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他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 “我的寿命,或者说生命本源,远比您想像的要多,分给您的那一点,仅是无尽大海中的一滴————” 亨紧紧盯著卡尔眼睛,確认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勉强的跡象,话语中也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紧绷的心,这才缓缓鬆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相信卡尔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只要不影响卡尔自身的根基和未来,能够活得更久。 亲眼见证並辅助这位註定不凡的学生走向更高峰,对他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亨喃喃道。 在与亨的交谈临近尾声时,卡尔提起了另一件事。 “老师,您那里——是否收藏有关於猎魔人“突变药剂”的相关资料?” “另外,如果有关於心灵、精神层面的法术书或研究笔记,我也很需要。” “我麾下的力量需要进一步加强,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未知且强大的敌人。” 亨闻言,沉吟了片刻,他那恢復年轻锐利的眼睛看了看卡尔。 並未从卡尔脸上看出任何对力量的贪婪,或对禁忌知识的狂热。 只有一种沉静的、为长远做准备的审慎。 “猎魔人突变的资料——的確有。”亨缓缓点头,並未隱瞒。 第132章 猎魔人是失败品 第132章 猎魔人是失败品 ”很多年前,一伙行事极端、热衷於权力的术士留下的。” “他们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迫害、捕捉並研究猎魔人,试图复製甚至改良那种突变。” “后来,他们的行为触及了底线,被我————清理掉了,这些资料,算是那场清理行动的战利品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你所说的,专注於心灵与精神层面的法术书—— ” “这类书籍在我收藏中不算多,毕竟这不是我主要的研究方向。” “不过,確实有一些,等我回去整理一下,可以带过来给你。 两人又就一些魔法理论和能量本质的问题,简短交流了几句后。 亨便不再耽搁,抬手开启了一道传送门,向卡尔点头示意后,迈步踏入,消失在光辉中。 对於卡尔索要猎魔人突变资料和心灵法术书的理由,为了加强魔下实力以应对强敌,亨並未有丝毫怀疑。 到了他这种层次的术士,世俗权力早已唾手可得。 若卡尔真醉心於权力,又怎会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高空,或沉浸在自身的探索中? 在他看来,卡尔和自己一样,是真正探索未知的学者,只是所求的知识有所不同。 因此,他不担心卡尔会走上歪路,或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下午时分,亨再次来到庄园,他带来了一个半人高、用某种魔法手段处理过的木箱。 解除魔法后,木箱符文消散,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大量皮质封面的古老卷宗、 手抄本以及几本散发著微弱精神波动的法术书。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突变资料比较杂乱,部分是实验记录,部分是失败的分析报告。”亨指了指木箱。 “还有一些是他们收集的、关於不同学派猎魔人突变的零散信息。” “心灵法术书不多,只有三本,一本是基础的心灵念能,一本是关於心灵防—————— 护的构筑技巧。 “还有一本——比较偏门,涉及如何引导和放大受术者的特定情绪,使用时需要格外谨慎。” “学院还有些事务,而且那研究不老魔药、如今却墮落到使用唤魔术召唤恶魔、用活人进行实验的术士,也需儘快处理。” 说完,亨再次开启传送门,身影没入其中,显然是去执行他口中那清理败类的行动了。 卡尔收到这些珍贵的资料后,立刻开始了研读。 他以非人的速度和理解力,飞快地翻阅著箱中的每一份卷宗和书籍。 不过几分钟,这半人高的资料便被他全部记在脑中,並进行了初步的消化和理解。 隨后,他再次回到高空,沐浴在阳光之下。 一边补充能量,一边在脑海中对这些知识进行深度解析、推演和计算。 他重点关注的是猎魔人突变体系,尝试找出其缺陷,並推演弥补的可能性。 “飞狮怪毒腺作为主要诱发物之一?不行,毒性太过剧烈,即使有其它草药中和,对神经系统的破坏性依旧不可逆——” “女巫草替代卡斯顿恩的叶子?也不行,女巫草本身蕴含的混沌魔力和毒性,对普通人而言依旧是致命的————” “加入月光蔷薇的花瓣稳定情绪?效果微弱,无法根本性解决青草试炼带来的精神刺激——” 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报出一种又一种草药、怪物体液和突变诱发物的名字。 在脑海中构建出成千上万种不同的配比,和突变路径模型进行模擬。 次日中午,悬浮於空中的卡尔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得出了一个失望的结论。 猎魔人——果然是失败品,或者说,是在当前世界规则下,一种代价高昂且不完美的力量获取途径。 —————— 根据已有的数据和突变原理,进行数万次模擬推演,没有一次能產生出完全无缺陷的猎魔人个体。 而突变过程几乎必定伴隨著非人折磨与痛苦,或是导致情感淡漠、生育能力丧失等严重的副作用。 他望向脚下,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个星球————受混沌魔力浸染太深。” “几乎所有的炼金草药、甚至是许多寻常植物,都或多或少蕴含著微量的混沌魔力或天然毒素。” “以这些材料为基础的青草试炼,从根本上就难以做到温和与完美。” “算了,这条路暂时走不通,还是先专注於我之前设想的、更適合普通人的冥想术和呼吸法。” 卡尔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改良猎魔人突变这条路。 相比之下,这条基於他自身对能量理解而开创的道路,似乎更具可行性,也更能被他完全掌控。 数日之后,高空中,卡尔脸上重新掛起了满意的笑容。 他又恢復了如常人般的呼吸节奏,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的呼吸方式极为奇特。 遵循著一种三短一长的、富有某种神秘韵律的节奏。 他隨意地抬起左手,手臂摆动间,一层温暖而凝实的橙色能量瞬间覆盖其上。 紧接著,这层能量表面,“腾”地一下燃起了炽热的金色烈焰。 他对著远处一团厚实的白云,作势虚挥。 “呼!”附著在手臂上的橙色能量,与金色烈焰瞬间脱离。 隨后,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燃烧著的能量利刃,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去。 能量利刃精准地斩入云团中心,“轰!”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能量剧烈衝突的闷响。 那道厚实的云层,像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黄油,瞬间被从中劈开、撕裂、进而彻底轰散,露出了后方湛蓝的天空。 被驱散的云气边缘,甚至还残留著些许焦灼的痕跡。 “威力还算不错,呼吸法的创造,比我想像的要顺利一些。”卡尔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这几日的成果感到欣慰。 “或许————这与我自身对太阳的高度亲和与掌控有关?” 他仔细体会著刚才调动能量时,那独特的呼吸节奏与体內能量迴路形成的共鸣。 > 第133章 日之呼吸法 第133章 日之呼吸法 ”可惜,这呼吸法对我自身来说,提升微乎其微。” “呼吸半天积累的能量,还不如我直接躺著晒两秒太阳来得快。”卡尔耸了耸肩。 “不过,对於没有超凡手段的普通人来说,这应该是一条能够稳步提升自身力量的途径。” 既然是参考了太阳的永恆,与自身能量的特性而创造。 卡尔便很自然地,为其命名:“就叫它“日之呼吸法”吧。” 心中有了定论,卡尔不再迟疑,身影一动,便从高空降落,回到了泰拉庄园。 他直接找到了正在督促新兵训练的道尔顿,以及在一旁进行个人剑术练习的菲利普。 “道尔顿,菲利普,你们过来一下。”卡尔招呼道。 两人听到召唤,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小跑著来到卡尔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尤其是菲利普,心中更是纳闷。 通常来说,卡尔大人有事务吩咐,都是直接找管家汉斯或者战团长道尔顿。 而像这样同时单独召集他们两人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卡尔看著眼前这两位最早跟隨自己、也是目前看来心性和潜力都最为出色的下属。 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俩的运气不错,在所有人中,我最寄予厚望的,就是你们二个。”卡尔笑著说道。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瞬间亮起的眼神,继续说:“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一个能够让你们变得更强、甚至————超越凡人的机会,你们,想要吗?” “要!肯定要!” “大人!我们想要!” 道尔顿和菲利普几乎是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激动答道,眼中进发出炽热的光芒。 对於他们而言,这种机会简直是梦寐以求。 前些天,他们才亲眼目睹,卡尔大人如神明般自由翱翔於天际。 更早之前在艾尔兰德边境,大人那以一己之力决定战局、徒手击溃军队的英姿,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几乎每一个圣血天使骑士,在训练之余都曾幻想过,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拥有那般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机会,竟然如此突然地、直接地落到了他们两人头上,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卡尔对两人的反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很好。”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仔细听清楚,牢牢记住。” “我要传授给你们的东西,名为“日之呼吸法”。” “这套呼吸法的核心,在於观想与呼吸的结合,以及能量迴路构造。” “首先,你们需要在自己的脑海中,清晰地观想出一轮太阳,感受它的光芒、它的温暖、它的永恆与伟大————” 几分钟后,道尔顿和菲利普一脸茫然,又带著几分似懂非懂的专注,听完了卡尔的讲述。 观想太阳?在体內构建能量迴路?三短一长的特殊呼吸节奏? 这些概念对他们而言,既新奇又有些难以理解,但仍旧让他们心潮澎湃。 在卡尔的指示下,两人就地坐下,面朝天空中的太阳。 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尝试按照卡尔教导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那轮虚幻却至关重要的太阳。 卡尔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全神贯注、眉头微蹙的模样,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生物力场展开,將道尔顿和菲利普周围的空间与外界杂音隔绝开来。 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更加静謐、不易被打扰的观想环境。 “日之呼吸法——我用自身验证,自然没问题,但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体质与我不同”卡尔心中默念。 “他们能否成功,成功的效率又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卡尔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果这套呼吸法,真的能在他们身上取得成功。 哪怕是初步掌握,那將意味著,未来他麾下的战士,绝对会成长为远超猎魔人强大、更可控的超凡存在。 而道尔顿和菲利普,便是这条道路上的第一批探索者,他们的成功与否,至关重要。 道尔顿与菲利普两人,从烈日当空的正午,一直尝试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的黄昏时分,足足数个小时。 他们始终坐在地上,紧闭双目,將全部精神都投入到那玄奥的观想之中,试图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太阳的形態,感受其光辉与伟岸。 然而,结果却令人沮丧,无论他们如何集中精神,脑海中那轮太阳始终模糊不清。 思绪更是像不听话的野马,时不时就会飘到別处。 可能是训练的疲惫,一会可能是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可能是晚餐吃什么。 至於卡尔所说的,在体內构建那种奇特的能量迴路,他们更是感觉无从下手,连所谓的能量的影子都没摸到。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体似乎比平时更温暖一些。 但他们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太阳长时间照射在身上的自然反应。 还是那呼吸法,真的起了些许作用,又或者仅仅是一种心理暗示带来的错觉。 当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他们终於无奈地睁开眼,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挫败感。 两人將遇到的困难,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卡尔如实匯报。 “卡尔大人,我的確按照您说的方法,极力在脑海中观想太阳。”菲利普率先开口,语气很是困惑。 “但它始终很模糊,而且注意力很难长时间保持集中,总会想到別的事情。” “至於在体內构建能量迴路——我根本感知不到任何能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著手。” 道尔顿坐在一旁,沉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也是如此,卡尔大人。感觉————找不到方向。” 闻言,卡尔眉头微挑,双手环抱在胸前,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著胳膊,陷入了思考。 “看样子——道尔顿他们,恐怕是连感知和引导魔力的天赋都没有的普通人。 “卡尔心中暗忖。 这在这个世界並不罕见,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踏入门槛的资格。 > 第134章 太阳神殿建造 第134章 太阳神殿建造 同时,通过两人的描述,他也察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 成年人的心思太过复杂,杂念丛生,很难真正静下心来,进入那种专注的观想状態。 或许,心思更为纯粹、念头更简单的孩童,学习这日之呼吸法会更容易入门? 想到这里,卡尔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他上前一步,左右手分別按在道尔顿和菲利普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先不要气馁,观想这一步对初学者確实最难。” “现在,我换一种方式,先帮助你们直接构建能量迴路。” “你们要完全放鬆,仔细感受並牢牢记住我的力量,在你们体內游走的路径和方式。” 道尔顿和菲利普闻言,精神一振,立刻重新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內。 卡尔心念微动,两丝极其细微、温和的橙金色神力,如游丝分別探入两人的体內。 他没有选择太阳能量,而是动用了更高等的神力,以確保过程的安全与精准o 神力沿著两人体內那些尚未被激活、近乎闭塞的经络,以一种极其缓慢、清晰可辨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游走起来。 它所过之处,仿佛在乾涸河床上开闢出新的溪流,勾勒出复杂而玄奥、形態与太阳相似的循环图案。 “就是现在,观想太阳!引导你们的呼吸,跟上我力量的节奏!”卡尔適时提醒。 道尔顿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在脑海中重新观想太阳,並竭力调整呼吸,试图与体內那丝温暖而神圣的外来力量同步。 几乎是下一刻,异变发生,两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开始明显上升,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温暖。 而是一种源自体內深处的、逐渐加剧的炽热感,好像真的有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体內被点燃。 这种炽热带来些许不適,甚至有些难耐。 但两人都咬紧牙关,凭藉坚韧的意志力强行忍耐著,努力保持著呼吸节奏和精神专注。 再坚持了半个多小时后,菲利普率先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卡尔大人力量流过、並逐渐消散的迴路轨跡中,诞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属於他自己的能量。 它像初生溪流,沿著那条被开闢出的路径,缓缓地、自发开始流转。 紧接著,道尔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疲惫,但眼中同样闪烁著激动与喜悦的光芒。 “卡尔大人!成功了!我感受到了,是能量!”菲利普的声音带著颤抖。 “但和您注入的那种温暖力量不同,它——它更冰凉一些。” 道尔顿也用力点头,证实了菲利普的感受:“是的,大人,情况一样。是一丝很微弱、带著凉意的能量。” 卡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果然,直接构建能量迴路是可行的。 他轻声引导道:“很好!现在,尝试一下,看能否將你们体內那丝新生的能量,匯聚到指尖。” 菲利普闻言,立刻再次闭目凝神,尝试调动那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能量。 但这比他想像中要困难得多,那丝能量就像是滑溜的泥鰍,极难控制。 他集中全部精神,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努力了数分钟,才勉强將其引导至右手食指的指尖。 “噗。”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零星半点的、呈现出极其淡薄的黄色。 隨时会熄灭的能量微光,极其勉强地悬浮在了菲利普的指尖之上。 然而,这光芒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 它便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重新缩回了他的指尖,流回了体內那微小的循环之中。 “大人!它——它消失了——”菲利普一脸急色,额头的汗水更多了。 他有些懊恼和紧张地看了卡尔一眼,怕因为自己没能维持住,而导致卡尔无法看清。 他试图再次引导,但那丝能量却如同受惊的小兽,缩在迴路深处,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次將其逼出指尖。 “好了,菲利普,不必再试,我已经看清楚了。”卡尔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以他的超级视力,即便那能量只出现了剎那,也足以让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卡尔心中对普通人学习日之呼吸法的情况,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你们初次学习,能在辅助下成功凝练出一丝能量,初步构建循环,这已是非常不错的开始。” “感到困难,无法精细控制,都是正常的,你们凝练出的能量,目前是极其淡薄的黄色。” “隨著你们日积月累,对精神掌控力的提升,以及能量总量增加。” “它的顏色会逐渐加深,甚至可能向著更炽热的橙色转变。” 他神色转为严肃,叮嘱道:“记住,日之呼吸法的作用,在於它能潜移默化地增强你们的体质等。”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需要持之以恆的毅力。” “另外,没有我的允许,日之呼吸法绝不能私自外传。” 道尔顿和菲利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郑重与决心。 他们齐声应道,声音鏗鏘有力:“是!卡尔大人!我们明白!” 次日,卡尔来到了位於泰拉境內,一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选址地,这里將矗立起未来供奉他自身的神殿。 现场一片繁忙景象,大量矮人工匠和人类僱工正在紧张地工作著,號子声、 敲打声、锯木声连成一片。 巨大的、经过初步雕琢的大理石构件散落在各处,原木被架起,形成施工的脚手架。 然而,卡尔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在他的视野中,神殿的工程进度显得有些缓慢。 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场地才刚刚平整完毕。 —— 仅仅立起了一根高达十几米的、光禿禿的巨型大理石柱作为开端。 周围的木质脚手架和支撑框架倒是搭建了不少,但主体建筑还远远没有成型。 这速度————太慢了。”卡尔心中估算著。 按照这个效率,恐怕真要像之前预估的那样,需要八九个月甚至更久。 第135章 可以加钱! 第135章 可以加钱! 而他心中还记著寧芙的请求,那个被镇压在湖底的大袞,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充裕。 他让隨行的汉斯,去將现场这支矮人工匠队伍的负责人请来。 很快,一个戴著沾满石粉头巾、留著浓密鬍鬚、身材敦实强壮的矮人,有些紧张地小跑过来。 他搓著粗糙且布满污渍和老茧的双手,下意识地就想向卡尔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卡尔淡然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矮人工头。 矮人稍微鬆了口气,但依旧恭敬地回答道:“是,大人。我叫克德弗,是这支工匠队的负责人。” 卡尔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繁忙的工地,然后重新落回克德弗身上。 “克德弗,以目前的进度,这座神殿完全建好,大概需要多久?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克德弗心中一紧,小心地观察著卡尔的神色,在脑中飞快计算后,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且留有余地的答案。 “回大人,如果按照正常的、保证最佳建筑质量的工序和节奏来看——大约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半年?”卡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甚至超出了寧芙提出处理大袞的一半时间。 他转向身旁的汉斯,问道:“汉斯,支付给矮人大师们的总报酬是多少?” 汉斯立刻停下手中记录的本子,毫不犹豫地答道:“回大人,约定的总报酬是六百奥伦。” “这个价格对於建造一座如此规模和质量的神殿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优惠了。” 卡尔微微頷首,报酬很合理,他並不是捨不得钱,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漫长的工期。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此刻正因为他的沉默而越发忐忑、额头甚至渗出细密汗珠的克德弗脸上。 卡尔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克德弗大师,半年的工期,对我来说確实太长了。” “我能理解诸位大师,为了保证建筑质量所付出的辛勤与严谨。” 克德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以为卡尔是要削减酬劳,或者提出什么他们难以完成的苛刻要求。 然而,卡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吧,我有一个条件————”卡尔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克德弗耳中。 “只要大师和您的队伍,在绝对保证建筑质量、不偷工减料的前提下,每比原定的半年工期提前一个月完工——” 他顿了顿,看著克德弗骤然亮起的双眼,微笑道:“我就在你们原有六百奥伦报酬的基础上,额外再奖励一百奥伦!如何?” 克德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提前一个月,就多加一百奥伦?! 原计划是半年工期,如果他们拼尽全力,提前三个月完工——那岂不是能多拿三百奥伦?! 加上原有的六百奥伦,总报酬將达到惊人的九百奥伦。 这是一笔足以让整个工匠队,都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富裕生活的巨款。 他愣神了足足两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紧张和忐忑。 他脸上绽放出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用力拍打著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呼砰的声响。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当然!如您所愿,尊贵的大人!” “请您放心!我们玛哈坎的矮人,向来说话算话,最重信誉!” “我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保证神殿质量完美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建造!绝对不让您失望!”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与卡尔自身的变强中飞快流逝。 当卡尔再次站在那座选址优越的神殿前时,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神殿的整体结构已然完全峻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足足提前了五个月。 矮人工匠们显然为了那丰厚的额外报酬,拿出了压箱底的效率和干劲。 当然,暗中他也搬了不少大理石,不然,这群矮人过劳死都完不了工。 在克德弗的引领下,卡尔步入了这座属於他自己的神殿。 克德弗此刻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强打著精神为卡尔介绍。 穿过宏伟的拱门,內部是开阔的殿堂,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洁白大理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柱身雕刻著简洁而有力的纹路。 墙壁上预留了未来放置壁画或浮雕的空间,地面铺设著光洁如镜的石板。 沿途摆放著一些生机勃勃的绿植和鲜花作为点缀,为庄严的神殿增添了几分生气。 卡尔一路走来,不时点头,对整体的建筑质量和肃穆氛围感到颇为满意。 然而,当他跟隨著克德弗来到最核心的主殿,目光投向那位於层层台阶之上的高台时。 他脸上一直掛著的、讚许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高台之上,矗立著一尊用整块白玉般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的等身雕像。 那雕像的面容,毫无疑问是他,线条刚毅、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仅仅是对视就足以让敌人胆寒。 但问题出在了细节上,雕像的头戴,並非普通冠冕,而是雕刻的橄欖叶而成的环冠。 雕像单臂高举,握著一柄象徵力量与裁决的石质巨剑,直指苍穹。 而在他脑后,竟然雕刻著一圈散发著朦朧光辉、形似太阳的硕大光环。 这还没完,在雕像的脚边和身侧,还环绕著几个雕工精致、胖乎乎、背上长著洁白小翅膀的——小天使。 它们围绕著雕像欢快地飞翔,而雕像的身后,並非简单的背景墙。 而是一张庞大、厚重、造型极度夸张、通体仿佛由纯粹黄金打造、散发著夺目光辉的——王座。 这组合——这意象——卡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神情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语。 > 第136章 丁香与醋栗 第136章 丁香与醋栗 这时,尚未察觉到卡尔脸色变化的克德弗。 依旧带著满腔的热情和自豪,用他那粗獷的嗓音介绍道:“卡尔大人,您看!为了完美体现您的无上威严与神圣。” “我们严格按照您的要求,融入了太阳的图案,並採用了最为神圣、尊贵的配色!” 他指著那金光闪闪的王座,语气更加激昂:“我想,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色彩,能比金色更能彰显您的神圣、威严与强大了!” “您雕像身后的这座王座,是由最坚固的黄铜整体铸造而成。” “为了达到最佳的视觉效果,我们在其表面覆盖了多层纯度极高的金漆,並由我们的大师亲手雕刻上这些象徵永恆与力量的纹路。” “除非有人刻意破坏王座结构,否则任何人看到它,都只会认为这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纯金打造而成!我们都尊称它为黄金王座”!” 克德弗终於介绍完毕,满怀期待地转过头,看向卡尔,问道:“大人,您觉得——如何?” 卡尔眼皮猛地狂跳起来,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罩了他。 黄金王座,底下是黄铜——帝国桂冠——铁光环——全他妈齐活了! 这克德弗不仅想让他坐黄金马桶,还想让他兼职一下恐虐的活儿? 这时,克德弗终於注意到了,卡尔那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脸色。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呃——卡尔大人,您,您觉得——怎么样?” 卡尔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 说了一句像是夸讚,又更像是否定的话语:“设计得——很有想法。但下次不要再这么设计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那尊金光璀璨的王座:“尤其是那个黄金王座” 克德弗一听,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位大人这话——是在责怪他们设计得不好?不满意? 那他们辛辛苦苦赶工,期盼的那笔巨额外快——是不是要泡汤了?! 看著克德弗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卡尔心中那点因为雕像,设计过於大胆而產生的无语消散了不少。 他明白这些矮人,只是尽力想做到最好,只是设计——有点过於奔放了。 他扭过头,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汉斯吩咐:“汉斯,去將克德弗大师和他们队伍应得的酬劳,如数交付给他们。” “包括我之前承诺的,提前完工的所有额外奖励,一分都不能少。” 汉斯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是,卡尔大人。” 隨即,他转向几乎要虚脱的克德弗,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克德弗大师,请您隨我来。” 克德弗如如蒙大赦,惊喜衝散了之前的恐惧。 他连忙向卡尔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然后快步地跟著汉斯离开了主殿。 卡尔独自一人,再次抬头仰望著那尊融合了,多种元素的自己的雕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拋开那些过於——嗯,独特的设计不谈。” “这些矮人在雕刻技艺本身,確实堪称大师级水准。” 雕像的面部轮廓、肌肉线条、乃至那锐利的眼神,都雕琢得极为传神,充满了力量感。 只是这整体的“神圣包装”,多少有点让他消受不起。 就在他暗自吐槽之际,一阵熟悉的、带著独特磁性与沉稳的嗓音,混合著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神殿入口处传来。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嘴角微微上扬,但他並未立刻转身出去迎接。 他依旧背对著入口,仿佛在专心欣赏自己的雕像。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是道尔顿那身沉重板甲,踩在光滑石板上发出的“砰砰”声。 后面则跟著一道较为轻盈,却並非刻意放轻,更像是某种长久习惯形成的脚步声。 “卡尔大人!杰洛特大师来了!”道尔顿在稍远处停下,高声通报。 直到这时,卡尔才仿佛刚察觉般,慢悠悠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杰洛特那熟悉的身影,只是此刻的他,模样著实有些狼狈。 他那身狼派皮甲上,多了几道明显的裂口和污跡。 脸上带著几处新鲜的淤青和乾涸的血跡,银白色的长髮也有些凌乱。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侧面那几个清晰的、暖昧的——唇印和吻痕。 卡尔的目光在杰洛特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脖子上的痕跡。 他直接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杰洛特,上回在艾尔兰德见到你,你是因为对付吸血妖鸟负伤。” “这回这模样——难不成是招惹了,哪位热情似火的女术士?” 杰洛特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窘迫,他没有立刻回应。 一旁的道尔顿见状,非常识趣地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了主殿,將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当道尔顿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神殿外廊后。 杰洛特才有些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承认道:“是——如你所说,的確是位女术士。而且——还非常难缠。” 他嘆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最重要的是,她很可能还在追踪我,就在这附近。” “卡尔,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跑到你这里来求助。” 他看向卡尔,眼神中带著歉意:“抱歉,卡尔。在逃跑的路上,就你的领地离我最近。” “而且,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嗯,和女术士有著——亲密关係的朋友。” “或许——你有办法能应对她,或者帮我说说情?” 卡尔闻言,微微提高了嗅觉的灵敏度,同时仔细观察著杰洛特。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尘土味,还縈绕著一股极其细微、但却独特的香气,那是丁香与醋栗混合的芬芳。 他甚至注意到,在杰洛特那头凌乱的银髮间,夹杂著一两根如同乌鸦羽毛般漆黑的、微微捲曲的髮丝。 > 第137章 被追杀的白狼 第137章 被追杀的白狼 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让卡尔眉头一挑,心中顿时瞭然。 好嘛,本以为杰洛特是不小心和哪位脾气火爆的女术士起了衝突,没想到—— 居然是跟叶奈法。 看来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导致白狼被“追杀”了。 不过,在卡尔看来,眼前杰洛特这状况。 与其说是被追杀,倒更像是情侣之间某种——激烈程度的“打情骂俏”。 叶奈法拥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她在魔法天赋上比特莉丝还要更胜一筹。 加上她更为年长的年龄,实力要比特莉丝强上不少。 如果,叶奈法真起了杀心,以杰洛特的本事,恐怕早就死上好几回了。 绝不可能只是受点皮外伤、带著几个吻痕,如此完好无损地跑到他的地盘上来。 这分明就是,一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卡尔看著杰洛特那略显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脸上那几处淤青和血跡,不由得觉得有些碍眼。 他隨意地抬手一挥,一道温和而纯粹的金色光芒,如阳光般拂过杰洛特的身体。 金光一闪而逝,杰洛特只觉得脸上和身上几处,传来一阵极其舒爽的清凉感。 之前那些因“打斗”留下的隱隱作痛的皮外伤,竟在转瞬之间便癒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好像从未受过伤。 他讶异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脸颊,触手光滑,连那些已经乾涸的血跡也消失无踪。 “这————”杰洛特看向卡尔,眼中带著惊奇。 他知晓卡尔肉体强大,却没想到连法术也如此精湛,甚至没有念诵任何咒文。 卡尔没等他道谢,便率先一步向神殿外走去,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杰洛特。” 杰洛特立刻压下心中的惊讶,迈步跟上卡尔的脚步。 两人並肩行走在神殿外围,铺设平整的石板路上,卡尔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猎魔人,开门见山地问:“杰洛特,我很好奇。” “你究竟和那位——热情的女士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闹到需要她亲自追杀你的地步?” “而且,看样子,她似乎並没真想杀你,更像——某种特別惩戒?” 杰洛特与卡尔並肩而行,目光略显游移,沉默了片刻。 琥珀色的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他还是带著些许无奈,低声说道:“她————想要个孩子。但是,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卡尔已经瞬间瞭然。 结合他所知的关於这对情侣的纠葛,他立刻推测出了矛盾的核心。 叶奈法对於拥有后代,尤其是对於自己因女术士改造,而失去生育能力这件事,始终抱有极深的执念。 而杰洛特,在这个尚未与命运之女希里產生深刻羈绊的时期。 或许本身对孩子这个话题,就抱有复杂甚至迴避的態度。 也可能是知晓猎魔人同样无法生育的残酷现实,而选择拒绝。 他这种明確甚至可能略显生硬的拒绝,可能刺痛了叶奈法。 从而引发了这场看似追杀、实则充满纠葛的追逐。 卡尔轻笑一声,语气带著瞭然:“杰洛特,我想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既然她有办法一直追踪你的行踪,那么现在,她肯定已经到了我的领地附近。” “相信我麾下的骑士,很快便会前来稟报陌生施法者的踪跡。” 他拍了拍杰洛特的肩膀,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和屋顶:“放心,在我的领地內,她不敢,也不能乱来。” 杰洛特闻言,点了点头,心中那份因被追踪而產生的些许担忧,確实消散了不少。 卡尔如今声名赫赫,他在外地接取委託时,酒馆和旅途中时常能听到关於卡尔这位泰拉大公的谈论。 从比武大会冠军到边境力挽狂澜,从领地改革到晋升公国,尤其是其对平民的仁慈政策,早已传遍北方。 在这位好友的领地上,叶奈法確实需要掂量掂量。 两人一路交谈,缓步閒逛在泰拉的街道上,沿途的景致让杰洛特暗自惊讶。 就在这时,卡尔忽然意味深长地扭头,瞥向了不远处一只停在屋顶上、显得格外安静的乌鸦。 杰洛特也顺著他的目光,留意了一下那只乌鸦。 除了觉得它异常安静、几乎不发出鸣叫之外,並未察觉到有法术偽装的痕跡或异常的魔力波动。 这时,一名骑士快步来到卡尔面前,稟报导:“卡尔大人,我们旅馆发现了一位陌生、貌美的女人,疑似女术士。” 卡尔点头,对杰洛特说:“走吧,看来她已经在等你了。” 当两人的身影来到村庄中心,新建的一座颇具规模的旅馆门外时。 周边行走的村民们纷纷停下脚步,自发地向卡尔低头、躬身行礼,口中尊敬地喊著:“卡尔大人!” 他们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最初对贵族的那种畏惧与疏离,如今是发自內心的敬仰与感激。 而这些村民们的面貌,也与杰洛特记忆中大不相同。 不再是面黄肌瘦、衣衫槛褸,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肤色和明显改善的体態。 村民显然是因为生活条件改善,能够吃饱穿暖,饮食水平得到了提升。 卡尔自然也並未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面对村民们的行礼。 他都回以温和的微笑,偶尔还会点头致意。 杰洛特默默地看著这一切,眼中不禁流露出惊异之色。 ———— 他不过三个多月未曾踏足泰拉,这里的变化简直如同改天换地。 记忆中泥泞不堪的土路消失了,如今地面是由切割整齐的大理石板铺设的平整道路。 以往空气中瀰漫的、刺鼻的牲畜体味和粪便气味也大大减轻,看来是规划了专门的畜牧区域。 更让他惊讶的是,除了人类村民,街道上还能看到不少精灵、矮人甚至半身人的身影,他们与人类和谐共处,各自忙碌。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之前独自进入泰拉领地时,即使没有卡尔陪伴。 这些村民见到他这个猎魔人,眼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歧视或恐惧。 第138章 大脑封闭术 第138章 大脑封闭术 顶多是略带好奇地多看两眼,部分村民甚至会友好地尊称他一声“猎魔人大师”。 就连从他身边跑过的孩童,也不会像在其他地方那样被嚇得躲开或者哭喊。 这种被寻常对待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珍贵。 我喜欢这里。”杰洛特心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因与叶奈法爭吵和被“追杀”而带来的鬱闷心情,也被这片土地上平和包容的氛围冲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在距离旅馆木门数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杰洛特,杰洛特眼中带著一丝疑惑,用眼神询问卡尔的意思o 卡尔背对著旅馆的门,抬起手,用大拇指隨意地指了指身后。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细微但目標明確的精神波动,正从旅馆內蔓延出来。 试图窥探他们这边的交谈和思绪,毫无疑问,是叶奈法。 於是,卡尔眉头微挑,假装並未察觉那隱秘的窥探。 他故意在对方的“监听”下,笑著对杰洛特朗声说:“看样子,某位脾气不太好的女士,已经等你很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最近我閒著没事,研发出了一个小法术,我管它叫大脑封闭术。” “至於效果嘛,就是可以帮助抵御诸如心灵念能、读心术这类討厌的心灵法术窥探。”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现在就给你施加一个?” 他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確保那精神波动的源头能清晰听到。 “我认为,即便是最亲密的情侣之间,也应该互相尊重彼此的隱私。” “擅自窥探他人的內心想法,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交流方式。” 他这番话,看似明面上是对杰洛特说的。 实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向了旅馆內部,敲打在正在施法窥探的叶奈法的心上。 旅馆內的柜檯旁,坐著一位身姿曼妙、气质卓绝的女性。 她有著一头如乌鸦羽毛般漆黑亮丽、微微捲曲的长髮。 脸庞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紫罗兰色的眼眸,和嘴角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她面前摆放著三杯几乎未动的葡萄酒。 此刻,叶奈法那紫罗兰般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诧与忌惮。 “对方发现我了?”她心中凛然。 回想起刚才,对方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用法术偽装的侦察乌鸦。 “而且——他居然直接点破?还说什么大脑封闭术?” 她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不悦与审视。 “倒是个爱管閒事的傢伙——杰洛特可从没提过,他还有这么一位大公朋友。” “金色天使——一己之力屠杀上千士兵————难道还是个术士?” 旅馆外,杰洛特听到卡尔的提议,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立刻点了点头:“没问题,卡尔,你施法吧。 他的確受够了这种动不动就被窥探心思的感觉,即便是来自叶奈法。 在叶奈法好奇而又带著些许不信的心灵念能窥探之下,卡尔的表现再次让她感到意外。 他没有念诵任何冗长拗口的咒语,也没有做出复杂繁琐的施法手势。 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手,用食指在杰洛特的额头中央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如融入水中的蜜糖,瞬间没入了杰洛特的眉心,隨即消失不见。 然后,卡尔便放下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鬆地:“好了,法术完成。” 旅馆內的叶奈法不由自主地,抬了抬她那精心修饰过的眉毛,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在她的感知中,刚才那一瞬间,確实有一股极其隱晦、却极强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但她竟然完全无法理解其构成,更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魔力痕跡。 这种近乎无痕的施法方式,以及那未知的能量属性,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只有在像她的老师蒂莎婭,那样最顶尖的女术士身上,才见过类似的施法技巧。 “没有魔力波动?这怎么可能?”叶奈法心中充满了怀疑。 “是某种极高明的偽装,还是——他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力?” “如果真有这等天赋,早该在巫师会內声名显赫,怎会默默无名,直到最近才以武力闻名?” 她心灵念能中窥探著,卡尔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 她实在无法將这与堪比蒂莎婭的术士,所拥有的法术造诣联繫起来。 她紫罗兰的眼眸微微眯起,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的泰拉大公,產生了些许兴趣与警惕。 看来,杰洛特认识的这位新朋友,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杰洛特的手从额前放下,指尖没有感受到任何法术残留的温热或刺痛,只有他自己皮肤的正常温度。 他那枚通常对魔力敏感的狼首徽章,此刻依旧安静地垂掛在胸前,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他拧紧了眉头,琥珀色瞳孔盯著一旁淡然的卡尔。 “卡尔,你施法了?怎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杰洛特声音低沉,带有些许疑虑。 他甚至下意识地,再次瞥了一眼徽章,確认它不是坏了。 卡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瞭然,与些许戏謔的笑意。 “你待会进去试试就知道,我施法的方式,与你所知的那些依靠混沌魔力施法的术士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在杰洛特的胸前扫过:“你那徽章——探测的是特定的魔力波动,对我来说,它就是个精致的摆设。” “再说了,杰洛特,你以为那些在法术造诣上不低的术士,有几个会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凡是对魔力掌控强些的,都能在不惊动你这小玩意的前提下,完成施法。” 杰洛特半信半疑,卡尔的说法衝击著,他作为猎魔人数十年来形成的认知。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將那丝疑虑暂时压下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而不是一间寻常旅馆。 第139章 叶狼纠葛 第139章 叶狼纠葛 杰洛特心情忐忑地跟著卡尔,踏入了那扇崭新的木门。 门內光线稍暗,混合著麦酒、烤肉和旧木头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然而,这份日常的喧器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骤然降低了几个分贝。 旅馆內的侍者、擦杯子的女招待、甚至几个正在掷骰子的酒客,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聚焦在卡尔身上。 “卡尔大人!”几声恭敬的问好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在柜檯后,正用一块油腻腻的抹布,心不在焉擦拭著锡鑞酒杯的老板,动作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针刺了屁股,立刻丟下杯子和抹布,肥胖的身体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从柜檯后绕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卡尔大人!欢迎您的蒞临! 小店——小店能有您的到来,真是万分荣幸!”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卡尔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已越过老板,落在了柜檯前那个背对著他们的窈窕身影上。 那身標誌性的黑白服饰,丁香与醋栗的味道,无不昭示著对方的身份。 几乎在认出叶奈法的同时,杰洛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向后挪了半步,將自己身躯隱藏在,卡尔略显宽阔的背影之后。 卡尔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扭过头,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杰洛特,能拿出你面对雅妲时的勇气么?” “现在的你,可是一点都不符合你“白狼”那孤傲冷酷的名號。” 杰洛特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带著尷尬的轻咳。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但卡尔的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轻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某种勇气。 终於迈步上前,与卡尔並肩同行,儘管他的脊背看上去还有些僵硬。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在面对叶奈法时,那些在常人甚至怪物面前都能保持的冷静和硬气,总会瞬间瓦解。 让他变回那个仿佛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弱势方。 卡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內心对杰洛特的这点“抖*”已是心知肚明。 这傢伙,在叶奈法面前,那叫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也不再多说,两人默不作声地向著柜檯走去。 行至中途,距离叶奈法还有七八步远时,卡尔主动停下了步伐。 他原本打算用眼神示意杰洛特自己过去,他就在这边等著看戏。 毕竟,小两口打情骂俏,他掺和进去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没等卡尔有所表示,旁边那位一直观察著他们脸色的旅馆老板,立刻心领神会。 他脸上掛著我懂,我完全懂的表情,对著卡尔谦卑地鞠了半躬。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乎是踮著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后厨方向,並且顺手带上了门。 他很清楚,大人物们的私人谈话,尤其是涉及到那位女术士时,自己最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尔见状也只好在距离柜檯约两米远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了下来。 侧著身子,一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准备欣赏这场期待已久的戏码。 杰洛特看了一眼,已经摆好看戏姿態的卡尔,这回他没再犹豫或退缩。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他再次挺直了胸膛,內心依旧波澜起伏。 但还是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心生畏惧的倩影。 就在杰洛特距离叶奈法背后仅有一步之遥,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呼唤那个名字,叶。 此时,静坐如雕塑的叶奈法,毫无徵兆地动了,她优雅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精致得如瓷器、带著成熟韵味的脸上,没有显而易见的愤怒,只有平静o 她的紫罗兰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吟唱,没有复杂的手势,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聚集前兆。 至少,杰洛特的徽章依旧死寂,叶奈法只是抬起了她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 她修长的食指笔直地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杰洛特。 “噼啪!滋啦!”一道手臂粗细、耀眼的亮白色闪电,瞬间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 电光撕裂了旅馆相对昏暗的空间,直扑杰洛特的面门。 杰洛特面色剧变,他完全没料到叶奈法连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动手,而且还是如此迅疾法术攻击。 但猎魔人比常人反应可快多了,他几乎在电光出现的同一剎那。 他低吼一声,双手在胸前急速交叉,五指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律动、扣合。 “嗡!”一面呈现出不稳定湛蓝色的、略显稀薄的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张开。 赫利欧特洛普法印,这是猎魔人用於抵御法术攻击的保命手段。 “轰!!”闪电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法印护盾之上,刺眼的光芒让整个旅馆大堂为之一亮。 那仓促形成的护盾,显然无法完全抵挡叶奈法的一击,虽然她留手了。 接触的瞬间,护盾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虽然,大部分闪电能量被法印抵消,但仍有数道溃散的、手指粗细的电蛇。 朝著侧后方,正好是卡尔所坐的位置进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一直悠閒观战的卡尔,在叶奈法转身抬手的瞬间,双眸便微微眯了起来。 当那道闪电射向杰洛特,以及后续的电弧向他飞来时。 卡尔脸上看戏的表情已经收敛,转而思索著。 他的目光穿越了逸散的电光,深深看了叶奈法一眼。 叶奈法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仿佛全部注意力都在杰洛特身上。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依旧捕捉到她眼角余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带著审视意味的探究。 “所以,这是故意的?”卡尔心中瞬间明了。 “她早就料到杰洛特会用法印抵挡,算准了法印破碎后能量溢散的方向——” “看似是给杰洛特一个小教训,实则是想藉机试探我?” 第140章 略施惩戒 第140章 略施惩戒 想到了这一点,卡尔心中涌现些许不快。 看来,如今的叶奈法,跟其它女术士没什么不同,也是一样傲慢。 他依旧保持著侧坐的姿势,甚至连撑著下巴的那只手都没动一下。 卡尔淡然地抬起了另一只空閒的手,对著那几道飞射而来的、削弱后仍足以將普通人电得在地面抽搐的闪电。 他像是驱赶烦人的苍蝇般,隨意地、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挥了过去。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噗——嗤嗤嗤!”那几道闪电,在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被无形的生物力场阻隔,连涟漪都未能激起。 闪电在卡尔隨手一拍之下,如肥皂泡般骤然解体。 爆散成无数更加细小的、无害的电弧,发出一连串微弱的“嗤嗤”声。 最终,它们不甘地逸散在空气中,除了留下些许魔力波动,再无痕跡。 卡尔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手掌拍散闪电的结果。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奈法身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见的不屑。 “嗤——”一声轻微的、嘲弄意味的嗤笑,从他鼻腔中发出。 这笑声很轻,但在闪电爆散后,安静下来的旅馆大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要知道,亨亲自施展的阿尔祖落雷术,比酒桶都粗的闪电。 在经过他的生物力场削弱后,击打在他身上,也无法让他感到疼痛。 更何况,是叶奈法这看似凶猛,实则控制的好,不为了杀人的一道闪电。 即便叶奈法並未使出全力,但以他如今生物力场的强度。 他就算真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让叶奈法任意施法攻击。 结果,也只会是叶奈法耗尽魔力,而他连汗毛都不会伤到一根。 一直用余光紧密观察著卡尔反应的叶奈法,在看到卡尔如此轻鬆、甚至可以说是粗鲁地。 仅凭肉体,一巴掌拍散了她的试探性闪电后,她那维持著平静的面色,终於变了。 她猛地转过头,紫罗兰般的眼眸第一次完全、正式地落在了卡尔身上。 之前那份刻意维持的、对於又一个杰洛特新跟班的隱约轻视,瞬间消失不见,隨即浮现地便是凝重与惊疑。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混沌魔力的波动,没有法术护盾。 也没有防护符文的痕跡,甚至没有常见的魔法物品被激活的跡象。 他就是那么简单地,用手掌拍散了闪电,这完全超乎她的预料。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大大的问號,伴隨著前所未有的警惕,在叶奈法心底升起。 她发现,杰洛特带来的这个朋友,似乎远比她想像的,要神秘和危险得多。 而此刻,刚刚从闪电衝击中缓过气,赫利欧特洛普法印彻底溃散的杰洛特。 他也正好看到了,卡尔拍散电弧,以及叶奈法脸色骤变的一幕。 他眼睛里,同样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 卡尔抬了抬眼眉,看不出喜怒地注视著叶奈法,眼眸里仿佛蕴藏著风暴前的寧静。 他用杰洛特跟叶奈法两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沉声说:“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勇气。” “上一位侥倖从我手中逃得一命的女术士,我记得好像叫萨宾娜。”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奈法耳边炸响。 她猛地瞪大了那双紫罗兰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卡尔。 萨宾娜!?那个经常与她不对付,可以说互相厌恶的女术士。 她们的实力差距不大,彼此都清楚对方的难缠。 而萨宾娜,竟然差点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了?仅仅是因为冒犯? 巨大的惊骇瞬间衝垮了叶奈法,因自身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傲慢。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严重低估了这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的实力和——脾气。 她张了张嘴,几乎是立刻想低头,为自己的冒犯行为道歉。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维持尊严显得愚蠢。 但她刚试图从柜檯的椅子上起身,一股磅礴无匹、完全无形的力量便猛地压在了她身上。 “咔嚓!”她座下的木质椅子,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瞬间崩碎成无数木屑碎片,哗啦散落一地。 叶奈法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那股力量不仅將她牢牢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更可怕的是,它均匀地施加在她身体的、每一个位置上。 浑身上下传来被紧紧挤压的疼痛,耳中甚至隱约能听到,自己骨骼不堪重负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惊恐之下,她立刻调动体內的魔力进行反抗,构筑法术护盾或者施展位移法术。 然而,更深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身体动不了。 而且,连嘴巴都像是被无形的物质封住,无法张开,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唯有眼皮和眼珠还能动。 她成了一个被活生生钉在无形枷锁里的囚徒,连求饶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杰洛特立刻察觉到了叶奈法的异常,他听到了叶奈法骨骼异动的声响、心跳也在急剧加速。 她僵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惊慌和无助。 他靠上前去,手在叶奈法面前挥了挥,轻声呼唤:“叶?你怎么了?!” 杰洛特没有得到任何语言回应,只有叶奈法疯狂眨动的双眼。 以及,那拼命转向卡尔方向的、充满了求助和惊慌神色的眼神。 杰洛特瞬间明白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此刻已缓步来到柜檯的卡尔,急切地问:“卡尔,她————你做的?” 卡尔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伸手。 从叶奈法身后柜檯上放置的三杯葡萄酒中,拿起了那杯明显未被动过的,轻轻抿了一口。 他那淡然地目光,扫过拼命用眼神求饶的叶奈法,似乎觉得力场施加太多了o > 第141章 杰洛特梦游 第141章 杰洛特梦游 於是,意念微动,稍微降低了她身上生物力场的压迫强度,让那令人牙酸的骨骼呻吟声消失。 然后,卡尔才开口说道:“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把那副看人低的傲慢姿態收敛一下。” “放心,不会有实质伤害,再等三分钟吧。 杰洛特看著叶奈法痛苦,但更多是屈辱和惊恐的眼神,心下不忍。 他张了张嘴,本想替她求情,看能不能减少点时间,但听到叶奈法骨骼不堪重负的声音消失后。 他也明白,卡尔这已经是看在他的份上,暗中又减轻了惩罚力度。 既然卡尔已经表明了分寸,並且確实手下留情,杰洛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他很了解叶奈法,知道她对常人、甚至包括大部分非人种族和许多术士同行的態度,確实带著天生的傲慢。 有时候连他都觉得过分,让她受点挫折,或许並非完全是坏事。 这三分钟,对於叶奈法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她能感受到那无形力量的恐怖,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它像是某种极其强大、未知的大气法术,但又感知不到魔力波动,简直让人绝望。 三分钟后,卡尔意念一动,施加在叶奈法身上的生物力场,瞬间被他收回。 “呼!”压力骤然消失,叶奈法只觉得浑身一软,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汗水如溪流般从额头滚落。 她那身昂贵的黑白裙装几乎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杰洛特见状连忙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虚软的身体。 叶奈法靠在杰洛特怀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站稳。 她先是带著一丝嗔怪和委屈,横了杰洛特一眼。 但隨即立刻挣脱了他的搀扶,转向卡尔,深深地低下头。 她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微颤,无比郑重地说:“阁下,我为之前无礼的冒犯深感抱歉,请您原谅我的愚蠢和行为。” 卡尔抿嘴轻笑,耸了耸肩,仿佛刚才那个施加恐怖压力的人不是他。 他轻轻晃动著手中的酒杯,轻声说:“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叶奈法。” 叶奈法一怔,紫罗兰色的双眸带著惊讶,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盯著卡尔,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听说过我?” 她不確定对方是因为杰洛特才知道她,还是通过其他途径。 卡尔微微点头,目光却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落在了杰洛特身上。 他慢悠悠地说道:“之前在艾尔兰德的神殿,某个晚上,杰洛特睡著后似乎不太安稳,像梦游一样喃喃自语————”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杰洛特瞬间僵硬的侧脸,和叶奈法骤然亮起的眼眸。 “————他念你的名字,念了足足二百七十二次,我想记不住都难。” 他抿了一口酒,勉强把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压了下去。 就当是助力兄弟一把爱情,反正这两冤家,日后也少不了纠缠。 儘管,时有爭吵,但內心深处根本离不开对方。 他继续用一种平淡,却极具杀伤力的语气补充:“他梦中低语,说叶奈法是他的此生挚爱。” “没有你陪伴在身旁,他的人生失去了意义,色彩都变得灰暗。” “.——. ” 杰洛特那张形似面瘫的脸,此刻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却充满了疑惑、乃至对自身的怀疑,卡尔说的是真的?他梦游过? 他记得自己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连在凯尔莫罕和兰伯特他们同住时,都从未被抱怨过有梦吃的习惯。 而叶奈法,在听完卡尔所讲述的“梦境低语”后,脸上的惊讶迅速被喜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心中的怒气、委屈和刚才的恐惧,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番话冲淡了许多。 她眼中波光流转,含情脉脉地注视著,杰洛特那双写满迷茫的双眼。 她缓缓靠近,声音不自觉地拉长,带著一种酥软入骨的意味,轻声问道:“真的吗?杰洛特~” 那声“杰洛特”尾音微微上扬,酥麻得几乎让杰洛特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杰洛特感受著叶奈法几乎贴过来的身体,嗅到她身上熟悉的丁香与醋栗的香气。 以及,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紫罗兰眼眸中炽热的情感。 他想起之前在旅馆门外,卡尔信誓旦旦保证的“大脑封闭术”。 他心中一横,暗自咬牙:“卡尔的法术最好真的有用!我只能硬著头皮承认了!” 於是,杰洛特面上,努力维持著没有太大变化的表情。 看向叶奈法的双眸,眼神刻意偽装出一副自我怀疑、被说中了心事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的复杂模样。 他沉声回答道:“或许————是吧,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最终像是认命般低声补充:“我痴迷你太深,以至於——连我自己都没能完全察觉。” 而杰洛特这番“承认”,让叶奈法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光彩。 她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甚至眼角似乎都有些湿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杰洛特的脸庞。 然而,在她內心被甜蜜充斥的同时,身为术士,习惯性的狐疑也悄然升起。 她几乎是不动声色地,暗中对杰洛特施展一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读心术。 想要窥探他此刻內心的真实想法,验证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告白。 可下一秒,她那丝狐疑变成了真正的惊讶,她的法术,就像是石沉大海。 在触及杰洛特意识表层时,遇到了一层坚韧的无形壁垒,被毫不费力地弹开了,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嗯?读心术——怎么不起作用?”叶奈法心中剧震,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难道————这位阁下之前提到,他创造新法术、大脑封闭术,是真的?而且效果如此强大?” 她不由得再次將目光投向,一旁悠然品酒的卡尔,眼神中的凝重变得比之前更加深沉。 第142章 信徒间的差距 第142章 信徒间的差距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著匪夷所思的、非魔法的强大力量。 並且,还能创造出如此高效,屏蔽精神探测的法术————他究竟是什么人? 卡尔看著杰洛特和叶奈法之间,那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氛围,有些不適应地撇了撇嘴。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过於“融洽”的气氛,目光主要落在叶奈法身上。 “叶奈法,爭吵,很多时候是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我希望你们能真心以待,而不是动輒用你的法术来“说服”杰洛特。” 他稍微停顿,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告诫:“他是我的朋友。” 卡尔潜台词已经很清晰了,如果杰洛特因为她的行为感到困扰並向他求助。 那么他,作为朋友,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她再被教训,可就怨不得他了。 叶奈法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她习惯了掌控局面,无论是魔法还是人际关係。 但面对卡尔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实力又强大的存在,她不得不收敛起大部分的傲慢。 “阁下,您可能有些误会了,我——我几乎没用法术威胁过杰洛特。”她试图辩解,声音带著些许紧绷。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最终带著点自嘲补充:“如果——偶尔的读心术不算的话————” 卡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將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杰洛特,用眼神向他確认。 杰洛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他证实了叶奈法话语中“几乎”这个词,所掩盖的频繁程度。 得到了確认,卡尔这才重新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希望如此,叶奈法女士。” 卡尔的语气听起来接受了她的说法,但其中的警示意味並未减少分毫。 他隨即转向杰洛特,切换了话题,变得隨意了许多:“对了,杰洛特,你打算在泰拉待多久?” “如果需要,我可以让汉斯他们带你好好逛逛如今的泰拉,看看这里的变化。” 杰洛特看了看此刻依旧依偎在他怀中,但眼神因为刚才对话而略显复杂的叶奈法,摇了摇头:“不用了,卡尔。” “你是泰拉的领主,他们应该协助你处理领地事务,而不是陪我们閒逛。” 他感觉到叶奈法抓著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 他补充道,声音低沉了些:“何况,我跟叶——確实需要好好聊聊。 叶奈法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她对於杰洛特提出的“聊聊”既没有明確赞同,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或讽刺。 卡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银幣,隨手拋在因之前衝突而一片狼藉的柜檯上。 “赔偿椅子的损失。”他简单说了一句,算是为刚才的小插曲收尾。 隨后,在杰洛特和叶奈法各怀心思的自光注视下,他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旅馆。 直到卡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 叶奈法心中才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杰洛特,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恢復了那副带著些许审视和调侃的姿態,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此前没有的忌惮。 “杰洛特,你这位朋友——可真是让人敬畏”。”她似笑非笑地说。 “他看起来,年纪似乎没那个、成天唱著跑调情诗的丹德里恩大?” “但给人的感觉,可比他要成熟稳重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歪了歪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嗯——还好他不是猎魔人。” “不然,在凯尔莫罕里,算上那个嘴欠的兰伯特,你恐怕就只能排第三了。” 话音未落,她没给杰洛特,因她调侃而回话的机会。 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转身就朝著通往旅馆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杰洛特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有些错愕地问道:“叶,你要干什么?” 叶奈法回过头,挑了挑眉毛,脸上绽开一个混合著诱惑、挑衅和一丝未消怨气的笑容:“干什么?” “你那位好朋友卡尔,不是说你在梦里都念叨著爱我,没有我人生就没了意义吗?”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甜腻:“那就让我亲眼看看,你的爱意”——到底有多炽热!” 刚走出旅馆不远,並且刚给叶奈法声音標记上的卡尔,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向前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脸庞一抽,对叶奈法多少有点无语。 “这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锁死算了。”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似乎有些多余了。 或许不插手,以他们之间那纠缠了那么久的复杂情感,杰洛特多半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顶多就是在叶奈法的“爱的教育”下,身体或心灵“疼”上个十天半月。 而这,说不定还真是他们之间独特的、外人无法理解的“夫妻情趣”呢。 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开,卡尔加快了脚步,返回位於神殿后方的领主居所兼私人静室。 静室內,卡尔开始梳理和感知,最近一段时间匯聚而来的信仰之力。 隨著他意识的沉入,一片带著祈愿与敬畏情绪的、顏色驳杂信仰之力小溪,在他感知中缓缓展开。 他仔细分辨著这些力量的来源与质量,让他有些惊喜的是。 泰拉內,潜在的、能够稳定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o 而且,这些信仰並非那种仅仅在口头上宣称信仰,连日常祷告都经常缺席的泛信徒所能提供。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实实在在地將他作为“太阳神”或某种庇护者来信仰,会定期参加在神殿举行的祈祷仪式。 在重要的节日进行祭拜,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困难时也会向他默默祈求。 当然,卡尔也意识到,这些信徒的信仰质量,与他最早、也是最虔诚的信徒格尔相比,差距依然巨大。 第143章 格尔的执行力 第143章 格尔的执行力 格尔的信仰近乎燃烧自我般的狂热、纯粹,所提供的信仰之力精纯而强大。 而这些普通信徒,数百人中恐怕都难以诞生一个像格尔那样的狂信徒。 这一点,在他梳理信仰之力,感受到其中多数力量虽然稳定,但不够“纯净”。 夹杂著各种个人的欲望、杂念和偶尔的动摇时,便已知晓。 就在他沉浸在,对於信仰之力清理杂质时。 一道格外强烈、带著痛苦、懺悔和决绝情绪的祈祷连结,猛地触动了他的意识。 好像是格尔?他刚才想到这位狂信徒。 卡尔没有犹豫,意识顺著那道强烈的连结延伸过去。 他闭上双目,感觉身体一阵轻微的失衡感,仿佛灵魂被牵引著不断上升,穿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视角已经变得极高,仿佛悬浮在半空。 周围的环境不再是他在泰拉那座神殿,而是一个充满了尼弗迦德帝国风格的、肃穆甚至有些压抑的神殿內部。 装饰以黑色、金色为主,墙壁上雕刻著帝国的人脸日轮標誌。 但此刻,那日轮图案的中心,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覆盖,隱约呈现出卡尔那模糊光影形態的轮廓。 下方,格尔正带领著一批人,进行著虔诚而痛苦的祈祷。 那些人大多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穿著破烂的粗布衣服,显然是底层的农奴或贫民。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跟著格尔,向著卡尔视角所在的那片扭曲的日轮图案,声泪俱下地祈祷、懺悔。 格尔本人更是状若疯狂,他的额头因为一次又一次用力磕在石质地面上。 早已经变得红肿不堪,甚至出现了淤青和破皮,渗出血丝,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在他腿边,放置著一柄沾满了暗红色血跡的钢剑,剑刃上还有未乾的血跡在缓缓流淌。 他大声地懺悔著,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吾神!至高无上的太阳之主! 我有罪!我违背了您的教诲。” “我————我杀了许多人!我用这柄剑,沾染了太多的鲜血!” “请您降下惩罚,惩罚我这个罪人吧!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格尔一人承担!” 一个由金色光芒构成、面部轮廓被强光笼罩模糊不清的人形,逐渐显现。 卡尔悬浮於空中的信仰化身眉头微挑,一段时间没见,格尔这傢伙————好像整了波大的。 他身后那些面带菜色,却眼神狂热的平民——这是搞了场农民起义? 而且看样子,规模还不小,连尼弗迦德的地方神殿都被他们占领或“净化”了? 卡尔心念一动,那悬浮的金色光影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温暖光芒笼罩了整个神殿內部。 让所有祈祷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非比寻常的神圣气息。 “格尔。”卡尔那经过信仰之力加持、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在神殿中迴荡,直接压过了所有的哭泣和祈祷声。 顿时,下面所有的平民都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声高呼:“神!是太阳神显灵了!” “快!快虔诚地跪拜吾神!” 格尔听到这熟悉而威严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混合著额头的血跡流淌下来。 他没有去擦,反而更加用力地、近乎自残般地磕起头来,石板上留下了点点血印。 “吾神————吾神————”他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冷静,格尔。告诉我,你杀了什么人?”卡尔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激动的眾人稍微平静了一些。 “將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的过往经歷,一一讲述清楚。”他需要了解事情的全貌,才能做出判断。 格尔在卡尔的声音中,强行稳定住情绪。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充满恨意:“他们——他们都是些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贵族老爷!” “还有他们手下,那些一起作恶的税务官和管家!” “我们每年辛苦耕种收穫的粮食,在缴纳完帝国规定的什一税,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杂税之后,本就已经所剩无几————” “可他们,那些打著太阳教旗號的蛀虫!”格尔指向神殿原本的装饰,眼中喷火。 “他们还要向我们徵收额外的什一税,献给那个——那个虚偽的日轮!” “这还不够,他们还要我们自愿”捐献钱財、物资,用於修缮神殿,举办弥撒——” “如果我们拿不出来,或者稍有迟疑,就会被打上异端”、不虔敬”的罪名,轻则鞭打囚禁,重则没收家產!” 卡尔静静地听著,金色的光影没有任何波动。 他本以为尼弗迦德以秩序和效率著称,底层情况会好一些。 现在看来,在某些地区,贵族的贪婪和教会的压榨与北方诸国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系统性的剥削,跟诺维格瑞那个极端排外的永恆之火,在压榨平民方面,简直可以互相爭夺老大的位置。 “除了这些横徵暴敛,他们可还犯下过其他的罪行?欺凌弱小,滥杀无辜?”卡尔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格尔用力地点头,仿佛早就等著这个问题,他回过头。 看向身后那些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但此刻眼中却燃烧著復仇火焰的信徒们,大声说道:“都听见了吗?吾神在询问!” “有谁,还有你们的家人,受过那些贵族和教士迫害的,都说出来!在吾神面前,不必害怕!”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抱著瘦小孩子的女人就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满是泪痕,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她哭泣著,声音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愤恨:“吾神!请您为我做主啊!” “我的丈夫——他原本只是在庄园里做男僕,勤勤恳恳——” “就因为另一个僕人手脚笨拙,不小心將准备给老爷享用的水果盘打翻,有几个果子滚到了老爷脚边————” “他们,那些狠心的管事,就说我丈夫也有责任,不分对错,当眾就抽了他上百鞭子啊!” 第144章 农奴起义 第144章 农奴起义 女人的声音撕裂般痛苦,“他——他回来没多久,伤口就溃烂发臭————活活疼死了!” “留下我们母女——”她再也说不下去,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在这位妇人的哭诉之后,仿佛打开了闸门。 接二连三地,又有十几个人站了出来,或者替无法到场的亲人诉说。 有人诉说自己的妻子因为稍有姿色,被贵族少爷看上强行玷污,事后反而被污衊为勾引主人,被活活打死; 有人说自家仅有的一些资產,被贵族看中,隨便找了个“偷盗”的罪名安在头上,罚款罚得倾家荡產。 有说自己的儿子,因为顶撞了税务官一句,就被抓进地牢,再也没能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控诉,悲惨的经歷几乎囊括了,底层民眾所能遭受的所有不公与压迫。 整个神殿內充满了哭泣声、控诉声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喘息。 卡尔的光影化身静静地悬浮著,如亘古的太阳,倾听著人世间的苦难。 他的信仰化身,拥有辨別真偽的能力,而在场所有人的诉说。 包括他们话语中蕴含的强烈情绪,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浸透了血与泪的悲剧。 眾人声嘶力竭地诉说完之后,见那金色的光影迟迟没有回应,神殿內陷入了一种让人不安的寂静。 一些人开始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以为他们的行为和控诉触怒了神明。 格尔更是再次以头抢地,高呼道:“吾神!恕罪!” “一切都是格尔的错,是格尔带领他们反抗,是格尔动手杀了那些贵族和教士!” “所有的罪孽都由格尔一人承担!请您降罪於我,绕过这些可怜的人吧!他们只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啊!” 就在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时,卡尔那宏大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嘆息中仿佛蕴含著对世间苦难的怜悯,又带著一丝对人性复杂的无奈。 “格尔。”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格尔猛地停下磕头,屏住呼吸聆听。 “你,並没有做错。”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所有提心弔胆的信徒瞬间鬆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喜极而泣。 但卡尔的话並没有说完:“那些假借神之名,行压榨、残害之实的异端,確实该死。” “他们玷污了信仰,践踏了生命,他们的消亡是罪有应得。” 他的声音转而变得严肃,带著告诫的意味:“但是,格尔,你需谨记一点。” “你等凡人世界中的贵族,乃至所有掌握权力的人,並非全都是这类满手血腥、罪孽深重的恶徒。” “其中,也可能存在公正、心怀怜悯的善良之人,或者至少是未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人。” 金色的光影目光扫过下方所有抬起头,认真聆听的信徒。 “你需要学会仔细分辨,审慎判断,復仇的火焰可以焚尽罪恶,但也可能灼伤无辜。” “避免因愤怒和仇恨而蒙蔽双眼,误伤那些不应为此承担代价之人。”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你们需要成长的智慧。” 卡尔的声音在神殿中迴荡,既肯定了格尔等人反抗的正义,也为他们划下了一条界限。 他不仅要收穫信仰,也要引导这些信徒,避免他们盲目仇恨与滥杀。 格尔听到神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最虔诚的姿態跪伏在地。 他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沉声应道:“谨听吾神教导,格尔必將铭记於心,审慎行事!” 他明白,这是神在指引他前进的方向,避免他因仇恨而迷失。 卡尔那由光芒构成的化身微微低头,俯视著脚下这个狂热却也不失忠诚的信徒。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格尔,你的女孩,莉娜呢?让她进来。” 闻言,格尔身体猛地一颤,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隱隱猜到了神意,心臟因激动而剧烈跳动。 “是!吾神!”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 顾不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神殿大门。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瘦小的身影回来了,那正是他的女儿,莉娜。 与之前相比,信仰之力消耗逐渐无法遏制病情,莉娜的状况显然更差了。 她蜷缩在父亲怀里,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 她呼吸微弱而急促,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瘦得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 那纠缠她许久的癌症,在缺乏有效治疗和营养的情况下,正逐渐吞噬她幼小的生命。 她虚弱地睁著眼睛,茫然地看著神殿內闪耀的金色光影和那些激动的人群。 卡尔的光影注视著这个可怜的孩子,那宏大的声音似乎也放轻柔了一些。 “可怜的孩子——愿太阳的光芒,永远驱散你身上的阴霾,温暖你的身心。” 话音未落,神殿內,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温暖的淡金色光点。 它们像是受到召唤的萤火虫,迅速匯聚成一条潺潺流动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溪流。 这条光之溪流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首先温柔地环绕了莉娜。 其中大部分光点如归巢蜜蜂,爭先恐后地没入了她骨瘦如柴的身体。 剩余的光点,则变成金色的细雨,均匀地洒落在殿內所有信徒的身上。 当那些温暖的光点,接触到皮肤並被吸收的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適至极的轻吟。 紧接著,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他们身上那些在之前反抗中造成的擦伤、划痕。 甚至是有些还在渗血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血痂脱落,皮肤恢復光洁,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感谢吾神!感谢吾神的恩赐!” 信徒们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停地磕头。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莉娜身上。 > 第145章 神降后遗症 第145章 神降后遗症 在大量金色光点的涌入下,莉娜那原本枯槁的身体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o 灰败的肤色,迅速被健康红润所取代,深陷的眼窝充盈起来,恢復了孩童应有的灵动。 她乾瘦如柴棍的手臂和小腿,被注入了生命活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充盈,很快就变得圆润而有弹性。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活不久的小女孩,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一个面色红润、体態健康、甚至皮肤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还要细腻光洁的漂亮女童。 “这——这简直是——连绝症都能治癒!这才是真正的神明!” “我们信仰的,是唯一真神!”信徒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合不拢嘴。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坚定了他们的信仰。 与那些只会索取、偶尔展现些小把戏的教士和日轮相比。 这位直接展现生命奇蹟的“太阳神”,才是他们值得奉献一切的存在。 在完成了这惊人的治癒后,卡尔操控著那金色的光影化身,故意显露出一丝“疲惫”。 光影的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闪烁起来,仿佛隨时可能消散。 格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被焦急取代,连忙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吾神!您怎么了?!” 光影中传来卡尔那似乎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温和的声音:“无碍———— 只是消耗了些许力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声音显得更低沉:“有你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在,这点消耗,一段时间后便能恢復。” “只是——短时间內,我或许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回应你们的祈祷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格尔和所有信徒的心上。 他们深受感动,尤其是格尔,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混合著血水再次流下。 他们的神,是何等的仁慈与伟大。 明知道治癒莉娜、施展如此神跡会消耗巨大,导致自身虚弱,甚至可能陷入沉寂。 而神却依然为了一个卑微的信徒之女,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吾神————”格尔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他轻轻按著还有些懵懂,但明显感觉到身体充满活力、不再难受的莉娜的头。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莉娜,快,快感谢太阳神的恩赐!是吾神救了你!给了你新生!” 莉娜被父亲按著,她抬起头,看著空中那团虽然光芒闪烁不定,却依旧让她感觉无比温暖和亲近的金色光影。 她不太明白“神”具体意味著什么,但她知道,是这道光赶走了她身体里让她很难受的东西。 她学著格尔和其他人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跪下,用清脆而带著一丝怯生生的童音说道:“感谢——吾神。” 卡尔的光影化身微微点了点头,对这真挚感谢的作出回应。 隨即,那团金色的光芒开始逐渐变淡,如晨曦的薄雾在阳光下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神殿之中。 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光点,以及满殿仍沉浸在巨大震撼、感动和狂热中的信徒。 意识像被橡皮筋拉扯,瞬间从遥远的尼弗迦德边境收缩,回归到泰拉神殿静室之內的本体。 卡尔缓缓睁开眼睛,细微的晕眩感,在大脑中轻轻起伏。 他揉了揉眉心,感受著精神层面传来的些微疲惫感。 “看来,目前意识跨越上千公里进行降临和干预,对精神的负担还是不小,多少有点勉强。” 卡尔低声自语,评估著这次行动的成本。 不过,与消耗相比,收穫无疑是巨大的,甚至堪称惊喜。 仅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格尔不仅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更是成功地组织起了一场农奴起义。 为他拉到了数百名在压迫中渴望救赎、信仰因此格外坚定的信徒。 而且,看那神殿內的规模和狂热程度,这绝不仅仅是几百人的问题。 这是一个火种,一个据点,信仰的传播,一旦形成了群体效应,其扩张速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快。 他已经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將来,格尔和他所传播的太阳信仰。 必將在尼弗迦德境內,掀起一场关於真假信仰、阶级压迫的巨浪。 稍作调息后,卡尔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到了神殿外的庭院中。 时值下午,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芒披洒在大地上。 卡尔仰起头,任由阳光照在他脸上、身上。 几乎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他体內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活跃。 大脑中那点因远距离精神投射,而產生的昏沉感,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精神重新变得饱满。 “晒太阳好啊——”卡尔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著力量在体內欢快地流动。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晒太阳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从远处旅馆方向,隱约传来的、被距离和墙壁削弱后。 依旧能分辨出的、断断续续的、属於女性的呻吟声。 其间似乎还夹杂著男性低沉的喘息,和木床不堪重负的轻微嘎吱声—— 卡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 ” 他面无表情地,將那个特定方向传来的、特定频率的声音暂时屏蔽掉。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远处旅馆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吐槽:“这两个人—— 绝配啊。” “吵完就肉搏,肉搏完,说不定接著吵————。” 夜晚如期降临,卡尔在神殿深处的静室內,將白天从尼弗迦德那边收穫的信仰之力梳理、提纯。 去除掉其中夹杂的个人杂念,和过於狂热的情绪碎片,將其转化为更精纯、 易於储存的信仰之力。 完成这一切后,他便准备如同往常一样,飞上高空,藉助接近太阳的环境,继续凝练和壮大自身神力。 > 第146章 猎龙行动 第146章 猎龙行动 他身形飘离地面,正准备加速冲向夜空时,目光隨意地扫过神殿入口的方向,动作不由得一顿。 只见在清冷的月光,和神殿门口燃烧的火把映照下。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一前一后,踏入了神殿外围的庭院,是杰洛特和叶奈法。 卡尔眉头微挑,控制著身体缓缓下降,重新落回地面。 他都不用细想,这个时间点,这两人联袂来到他的神殿,目標只可能是一个,找他。 总不能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向神殿里那座按照他形象雕刻的神像祈祷吧? 这根本不可能。 他记得很清楚,南尼克曾评价过,杰洛特本质上是个无信仰者,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和亲眼所见的事实。 而这个时间段的叶奈法,更是代表了年轻一代术士的典型心態。 他们对所谓的神只、信仰普遍嗤之以鼻,更相信混沌魔力、知识和自身的力量。 要等到未来,经歷过更多生死、见证过更多神跡之后,叶奈法或许才会开始思考这些形而上的存在。 卡尔站在原地,等待著两人走近,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的听觉,早已將远处两人的低声交谈尽收耳中。 儘管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猎龙”、“绿龙”这些词汇,在他心中激起涟漪。 他目光微微闪烁,结合部分记忆和对这两人性格的了解,立刻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叶奈法为了获取龙身上的材料,来凑钱解决她那的不孕问题。 以杰洛特那拿钱办事、一般不多管閒事的猎魔人信条。 如果不是这件事,牵扯到他非常在意的人,他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一条龙,尤其是智慧颇高的绿龙。 不一会,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卡尔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但是,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杰洛特看著卡尔那在火把照耀下,格外挺拔,甚至带著神秘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琥珀色的猫瞳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猎龙非同小可,那是足以毁灭军队的生物,危险程度远超寻常的魔物。 让卡尔捲入其中,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这感觉像是在把朋友往火坑里推。 直到站在他身旁的叶奈法,见他迟迟不语,有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腰间,带著催促的意味。 杰洛特这才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出声喊道:“卡尔。” 卡尔闻声,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反而带著一种早已知晓的淡然,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目光在杰洛特和叶奈法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女术士身上。 “猎龙行动么?想来叶奈法跟你商量过了?””卡尔直接点破了主题,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特意在商量两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带著一丝玩味扫过叶奈法。 那仿佛在问,你们是真的“商量”好了,还是你单方面的提议,而杰洛特只是被迫同意? 叶奈法脸上瞬间闪过难以掩饰的讶异,她確信自己和杰洛特的交谈声音足够低,距离也足够远,卡尔是如何知晓的? 但这份惊讶很快被她压下,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是一位实力远在她之上的术士。 使用某种高明的、让她无法察觉的读心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她对卡尔的忌惮又深了一层,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比之前更加郑重的礼节。 她刻意放低了姿態,声音也放得轻柔,试图用道理和恭维来说服对方:“阁下,如您所说,是一头龙。” “龙的危害是极大的,它们拥有智慧,力量恐怖,能轻易地摧毁城池,焚烧村庄,给平民带来无尽的灾难。” “听杰洛特说,您是一位英勇无畏、实力强大的战士,为了平民的安危———— ” 然而,叶奈法这番精心准备、带有英雄主义和道德绑架意味的说辞还没说完。 卡尔便抬手做了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势,打断了她。 “呵,叶奈法,收起这套为了正义与和平的英雄说辞吧。 卡尔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摇了摇头,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变成了带著点讽刺的淡然。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位令世人敬仰、拥有美好品德的英雄,更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我也有自私的一面,也会权衡利弊,对於事不关己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也会选择冷眼旁观。” “驱动我行动的,更多是自身的意愿、承诺,或者——单纯的兴趣。” 叶奈法被这毫不留情的直白话语,顿时说得一怔,下意识地侧头冷冷瞥了杰洛特一眼。 她眼神里带著质问和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在说:“他怎么跟你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你不是说他虽然神秘,但为人极其正直吗?” 杰洛特却没有看叶奈法,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卡尔身上。 听到卡尔这话,他那张形似面瘫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极小的弧度,猫瞳里闪过瞭然的神色。 之前与卡尔相处时,他就隱约感觉到卡尔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卡尔熟悉贵族的礼仪,在宫庭上游刃有余,但某些细节处又透露出对虚偽社交的不耐。 如今看来,眼前这个坦然、承认自身不足的卡尔,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他对贵族那套繁文縟节和政治博弈,內心深处其实是不屑一顾的。 卡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巨龙么——我倒是还没亲眼见过,猎不猎杀它,我有自己的评判標准。” “不会因为它是龙就一定要赶尽杀绝,也不会因为有人需要它就盲目出手。 “” “不过,说起来,最近確实有些日子没有像样的战斗,骨头都快生锈了。” 第147章 保护自然的术士 第147章 保护自然的术士 他话锋一转,看向杰洛特,直接做出了决定:“好吧,就跟你们去看看。” 叶奈法原本还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该如何进一步劝说,甚至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 她也研究过关於这位“泰拉大公”的传闻,尤其是那一人成军击溃敌军的战绩。 这足以让任何理智的领主,在面对巨龙威胁时认真考虑他的力量。 可她万万没想到,卡尔居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甚至连条件都没提。 叶奈法那双紫罗兰的眼眸,亮了起来,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然而,就在她心中窃喜之时。 卡尔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杰洛特身上:“记住,我是看在杰洛特的份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叶奈法刚刚升起的喜悦稍微降温。 同时也再次明確,卡尔此行的主要原因是友情,而不是她的大道理或者任何潜在的交易。 数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行进在通往巨龙传闻出现地区的道路上。 卡尔、杰洛特和叶奈法骑著马,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 杰洛特和叶奈法並肩而行,卡尔则稍微落后半个马身,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猎龙队伍。 他们身后,一辆简陋的马拉板车上,丹德里恩正盘腿坐著。 他怀里抱著他那把心爱的鲁特琴,手指拨动著琴弦。 时不时口中就冒出几句华丽、却与现实环境有些脱节的浮夸诗句。 大声讚美著沿途的壮丽山川和冒险的浪漫气息,试图为这次危险的旅程增添一些艺术色彩。 儘管周围大多数人投去的,都是看傻子般的目光。 正如所有有利可图的冒险一样,消息传开后,中途不断有新的面孔加入。 有的是渴望屠龙荣誉、一举成名的骑士或佣兵。 有的是凯覦龙身上珍贵材料龙鳞、龙骨、龙血的商人或炼金师,还有纯粹是想藉此机会发一笔横財的投机者。 猎龙队伍的规模如滚雪球般逐渐壮大,人员构成复杂,气氛也越发嘈杂和浮躁。 这时,一名穿著考究术士服饰、头戴一顶颇为醒目的红色高顶帽的中年男术士。 驱使著他那匹温顺的母马,刻意调整方向,靠近了独自骑行的卡尔。 这名术士的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著卡尔。 在他眼中,这个年轻人有一头罕见的金色短髮和蓝色的瞳孔,相貌算得上英俊。 但穿著十分普通,像是隨处可见的冒险者或者小有资產的自由民,没有任何贵族家徽或显赫身份的標识。 浑身上下,除了背后那柄用粗布包裹著剑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巨剑之外,竟然连最基本的皮甲都没有穿戴。 这在即將面对巨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愚蠢。 “嘿,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来猎龙的?” 红帽子术士主动拋出了话题,言语中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隨意和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顿了顿,用带著“善意”提醒的口吻说道:“没有护甲可是很危险的,年轻人。” “巨龙的爪牙锋利无比,隨便一下就能把你这样毫无防护的人撕成碎片。” “你的勇气可嘉,但莽撞会送命的。” 卡尔此刻的容貌,並非他原本那副广为人知的面孔。 他利用生物力场对容貌进行了调整和光线折射干扰,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 五官轮廓依旧端正,但细节处有了明显变化,肤色也略显不同。 这个偽装,除了事先知会过的杰洛特和叶奈法,连丹德里恩都以为他天生就长这样。 丹德里恩还曾私下里评论过,这位先生长得颇具英武之风。 听到术士的搭话,卡尔转过头,脸上露出轻鬆甚至有些懒散的笑容,仿佛不是去猎龙,而是去郊游。 “我叫阿尔恩法蒂。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猎龙呢?” 他报上了事先想好的化名,然后反问道:“如果它没有主动袭击村庄,没有杀害无辜的人。” “只是安静地待在它的领地里,那我们把它驱赶走,確保它不会威胁到人类聚居地,不就可以了吗?”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至於护甲嘛——我觉得我不需要,穿在身上也是累赘。” “再说了,什么护甲能比得过,我久经锻炼的肉体更坚硬?” 阿尔恩法蒂?红帽子术士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思索。 这名字带著浓郁的上古语风格,在精灵语中似乎是“太阳”相关的含义? 难道这个年轻人是精灵混血?这倒能解释他出色的外貌和那头金髮。 而当听到卡尔表达出,不支持盲目猎杀巨龙的观点时,多瑞加雷心中一喜。 他认为这个年轻人或许跟他是一类人,都主张维护自然万物的平衡,保护那些濒临灭绝的古老生物,反对为了利益或虚名而滥杀。 多瑞加雷脸上,刚露出一丝遇到同类的欣慰笑容,准备开口与卡尔深入探討一下。 关於生態平衡和保护珍稀魔法生物的重要性,以及那条绿龙可能的独特价值和温和习性———— 可卡尔紧接著那句,关於护甲不如肉体坚硬的言论,像是一块硬骨头。 瞬间把他所有准备好的、充满哲理和说服力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多瑞加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看向卡尔的眼神,从刚升起的“有思想的年轻人”的欣赏,迅速转变为看待自大狂的无奈和鄙夷。 他心中对卡尔的第一印象,立刻从一位可能有共同理想的、名字特別的年轻人。 在其前面加上了自大、自负、愚蠢这三个词缀。 “嗯——我叫多瑞加雷,一名致力於保护濒危物种,维护自然平衡的术士。” 多瑞加雷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著术士的风度,用一种乾巴巴的语气回应。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理念,然后带著点讽刺意味地补充:““你——很有自信,年轻人。” > 第148章 三只寒鸦 第148章 三只寒鸦 “希望你的“肉体”,在面对巨龙吐息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自信。” 说完,他不再多看卡尔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降低自己的格调。 他连忙驱使著马匹,稍稍远离了这个“不可理喻”的自大狂。 回到了队伍中那些看起来更正常、更懂得利用装备和魔法保护自己的冒险者附近。 卡尔看著多瑞加雷离开的背影,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悠閒地骑在马上,当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他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条猎龙之路,看来会比想像中更有趣。 多瑞加雷在卡尔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带著一肚子对狂妄年轻人的不以为然。 加快了马匹的速度,自然而然地靠近了,队伍中另外两个看起来更值得交流的专业人士,叶奈法和杰洛特。 他的自光首先落在叶奈法身上,感知到她周身那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混沌魔力波动。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问道:“这位女士,你也是术士?” 叶奈法对於被人认出身份並不意外,她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些许高傲的微笑。 “难道我不像么?”她的声音慵懒,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多瑞加雷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反问,而是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直接提问。 他自光锐利地看向叶奈法:“这儿,几乎每个人,都是为了猎龙成功后能分到的那份財富,或者那份足以流传后世的屠龙者名誉。” “你呢?你这样——美丽且力量不俗的女术士,不会缺少资金和寻常的名声。”他刻意在美丽上停顿了一下,审视著。 “你是为了什么,加入这场危险的狩猎?” 叶奈法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她早已准备好了应对这类问题的標准答案。 她用一种符合大眾期待、充满责任感的语气说:“龙,这种生物,必须被消灭。” “它们拥有远超我们想像的智慧和对人类的蔑视,几口吐息能用烈焰焚烧掉整座城市。” “它们是所有人类真正的、潜在的敌人,消除威胁,是每一个有能力者的责任。”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音刚落,多瑞加雷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清晰的词:“虚偽!”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叶奈法一眼,好像多停留一秒都会污染他的视线。 他直接一拉韁绳,驱使马匹加速,再次远离了这两人,跑到队伍更前方去了。 他大概是去寻找其他理念相同,或者至少看起来不那么“虚偽”的同行者。 叶奈法的脸色瞬间阴鬱下来,她紧抿著嘴唇,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酝酿著怒气。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杰洛特,望著多瑞加雷远去的背影。 他扭过头,也用他那带著点沙哑和直率的嗓音,对叶奈法说:“叶,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听起来————確实和你內心真实的想法,不太一致。” 他了解叶奈法,她或许有守护秩序的一面。 但绝不是一个会为了“人类”,这种空泛概念而冒险的人。 她的动机往往更个人、更贴合自身利益。 叶奈法正在气头上,被杰洛特这么一“补刀”,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著怒意的冷哼。 她乾脆別过头去,以沉默来表达她的不满,拒绝再与他在这个话题上交流。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气氛中,队伍后方传来一阵小小的喧闹声。 原来是又有一批人,中途加入了这支愈发庞大的猎龙队伍。 在这群新加入者中,最显眼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有著一头浓密的栗色捲髮,面容刚毅,眼神既锐利又有些轻浮。 他並未携带任何武器,他穿著朴素的棉布长衫和一件深褐色的束腰外衣。 而在他衣服上,清晰可见一个黑边的纹章,底色是黄色。 上面並排站立著三只黑色的鸟,脚上蹬著一双实用的马靴。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跟隨著的两名泽瑞坎少女。 她们拥有乌黑的长髮、杏仁般的眼睛和古铜色的皮肤,眼神警惕,显然是身手不凡的护卫。 这位中年男子目光扫过队伍,很快便锁定了前方那头白髮、猫瞳、猎魔人打扮的杰洛特。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真挚而熟悉的笑容,招呼了一声身旁的泽瑞坎少女,便驱动马匹,径直朝著杰洛特而去。 卡尔也注意到了这新来的三人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看来,这场猎龙行动的主要人物,差不多要到齐了。 他並没有跟对方搭让的打算,依旧保持著一定的距离,饶有兴致地观察著。 “杰洛特!很高兴能再次与你相遇!”中年男子声音响亮,带著豪爽的气概。 杰洛特闻声转过头,猫瞳中闪过意外和些许喜悦,他喊道:“博尔奇?我的朋友,你也来了?” 名为博尔奇的中年男子笑著驱使马匹上前,与杰洛特並轡而行:“当然,杰洛特。” “你知道我的立场,我从不赞成这种对古老智慧生物的猎杀。” “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尝试去阻止悲剧的发生,无论是人类的,还是那条龙的。” 正待这对老朋友想继续交谈,敘敘旧或者深入討论一下关於龙的“悲剧”时,异变陡生。 队伍一侧的山体,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上方覆盖的泥土和鬆动的岩石,失去了束缚,轰然滚落,烟尘瀰漫。 “山体滑坡!快!快过桥!” “不想被活埋的就快点!” 队伍中立刻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呼起来,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方队伍闻讯,嚇得脸色发白,拼命鞭打马匹,眾人爭先恐后地涌向前方。 那座连接著峡谷两岸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吊桥,桥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摇晃起来。 而当轮到叶奈法和杰洛特通过时,意外再度发生。 那座本就因为年久失修和瞬间超载而不堪重负的木桥,支撑点猛地断裂。 第149章 断崖之险 第149章 断崖之险 “咔嚓——轰隆!”桥面瞬间坍塌。 杰洛特和叶奈法坐下的马匹,立刻发出惊恐的嘶鸣,带著背上的他们。 隨著断裂的木板和绳索,一同朝著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栽落。 博尔奇和他的两名泽瑞坎少女,因为稍稍落后杰洛特他们数个马身的距离。 所以,幸运地停在了尚未坍塌的崖边,正惊骇地看著这一幕。 千钧一髮之际,杰洛特展现出猎魔人应有的、超凡反应速度和力量。 在下坠的瞬间,他猛地探出手,五指像是铁鉤一样,死死抓住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 另一只手则在同一时间,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同样正在下坠的叶奈法的手腕。 两人下坠的势头骤然停止,像钟摆一样悬在了悬崖之外。 叶奈法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煞白。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杰洛特单手抓住的那块岩石,以及他手指紧扣的崖边地面。 因为承受著两人的重量,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 细密的裂纹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杰洛特!叶奈法!”博尔奇惊呼一声,但他不敢贸然上前施救。 生怕自己一动,反而加速了那块岩壁的崩落,他连忙勒紧韁绳,迫使自己的马匹停在安全距离。 同时,对两名护卫做了个手势,阻止她们衝动行事,他心中犹豫是否使用法术。 就在两人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一个身影以一种与周围恐慌气氛格格不入、近乎漫不经心的速度,走到了正在崩塌的悬崖边缘,是卡尔。 或者说,在场的其他人眼中的“阿尔恩法蒂”。 他对脚下不断碎裂、坠落的石块和那令人眩晕的高度视若无睹。 径直来到杰洛特抓著的那块岩壁上方,他甚至没有趴下以降低重心,就那么直接弯下了腰。 杰洛特抬起头,看到了卡尔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间爆发出混合著惊讶、希望和感激的神色。 卡尔对著悬在半空,死死抓住叶奈法的杰洛特,以及下方脸色惨白、抓住杰洛特手臂的叶奈法,说了句:“抓紧点。” 下方的叶奈法胸膛剧烈起伏,死亡的恐惧攫住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连忙用力点头,几乎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两只手都死死扣住了杰洛特的手腕和手臂。 然后,在博尔奇和附近几个惊魂未定、刚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冒险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0 卡尔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鬆地抓住了杰洛特那只抓著岩石的手臂,隨即看似隨意地向上那么一拽。 “呼!”杰洛特和叶奈法,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他们將近两百公斤的体重,而且加上装备,在这股力量面前轻若无物。 两人被提起,瞬间就脱离了险境,轻飘飘地落在了博尔奇旁边的安全地面上。 卡尔还有空拍了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得像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两颗石子。 他甚至还站在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烟尘瀰漫的谷底,丝毫没有立刻退回到安全距离的意思。 叶奈法瘫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此时,她脸上毫无血色,一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模样。 杰洛特虽然也是心跳加速,但作为经歷过诸多的猎魔人,他表现得镇定得多。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刚才被卡尔抓住和被叶奈法死命抓住的手臂和手腕。 在那种足以拉断普通人手臂的力量拉扯和紧握下,他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甚至连一点红印或淤青都没有? 他眼中闪过疑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伸手將还有些腿软的叶奈法扶了起来。 两人看向已经转过身,面对他们的卡尔。 杰洛特真诚地说:“谢谢,阿尔恩法蒂。” 卡尔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感谢,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 那里有一位游侠骑士,刚掏出一根闪烁著微弱魔力波动的绳索。 对方似乎也准备施以援手,只是动作远没有他这么快,他就是艾克? 杰洛特顿了顿,看著卡尔那依旧站在离悬崖边缘极近、仿佛脚下不是深渊而是平地的姿態。 一个莫名的、带著点猎魔人职业习惯的问题脱口而出:“阿尔恩法蒂,你——不怕摔下悬崖吗?” 在他看来,刚才卡尔的行为虽然救了他们,但也极其冒险。 卡尔顿时被杰洛特这个问题逗乐了,他憋著笑,摇了摇头。 他用带点戏謔,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怕?杰洛特,我可不是你。 97 他伸手指了指,那目测至少有三十多米高的悬崖。 “那下面,离崖底顶多三四十米的高度,对於我来说————那就是个迈步就能跨过去的低洼小水坑。” “我就算现在直接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连膝盖都不用弯一下。” 杰洛特听到卡尔这轻鬆得近乎荒谬的回答,也是当场呆住。 他看了看,那足以摔死绝大多数生物的高度,又看向卡尔那完全不似作偽的表情。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地、带著复杂意味地说:“阿尔恩法蒂——我怎么感觉,你才更像是个怪胎”。” 这时,博尔奇带著他那两名泽瑞坎少女护卫,走了过来。 他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惊嘆和探究:“杰洛特,这位强大的勇士————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毫不怀疑,他刚才展现的力量,能轻易掀翻一匹全副武装、衝锋状態下的战马!” 博尔奇一边说著,一边仔细地打量著卡尔。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卡尔那双湛蓝、淡然的双眸对视时。 陡然间,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遇到天敌般的警觉。 就好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体內,潜藏著某种能轻易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只要他一不留神,或者自己稍有异动,就可能迎来惨痛的后果,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150章 金龙终现身 第150章 金龙终现身 就在卡尔脸上露出一个看似隨和、却带著几分耐人寻味味道的微笑时。 那股令他心悸的不安感又如潮水般退去了,博尔奇眼中闪过几分深深的疑惑与凝重。 他內心惊疑不定:“是错觉吗?仅仅是一个力量大些的人类————” “怎么可能让我產生这种感觉?这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力量,有著清晰认知。 寻常人类,哪怕是强大的术士或战士,也不会让他產生如此直接的死亡预感。 卡尔脸上掛著耐人寻味的笑容,主动自我介绍:“嘿,伙计,我叫阿尔恩法蒂,也是杰洛特的朋友。” 博尔奇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惊讶和那份残留的不安,脸上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他回应:“阿尔恩法蒂?寓意“太阳”的名字?很有气势。” “我是三只寒鸦,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博尔奇,怎么顺口怎么来,我来自泽瑞坎。”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两位沉默但眼神锐利的少女,似乎怕眾人误解,又特意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哦,顺便说一下,我个人不会使用任何武器,她们两位,就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护卫。” 眾人一路行来,穿越崎嶇的山道,深入雾气繚绕的山脉。 途中並不顺利,他们遭遇了盘踞在险要处的岩石巨魔。 被贪婪驱使的山贼团伙,以及一些因龙类气息而躁动不安的本地魔物。 然而,这些阻碍对於这支规模庞大、鱼龙混杂的猎龙队伍来说,並未造成太大的麻烦。 至少,对於卡尔、杰洛特等人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不过他们也没出手。 隨著逐渐深入山脉腹地,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和某种生物特有的腥臊气味愈发浓郁。 本该跟隨眾人一同前行的博尔奇,鼻翼微微翕动,捕捉到了空气中他们追踪的那条绿龙的气息。 他心中明了,此行的终点,已经近在咫尺。 他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深深地凝视了前方杰洛特、叶奈法。 以及那个让他感到莫名不安的“阿尔恩法蒂”的背影一眼。 隨即,他趁著队伍因一段难行的碎石坡而稍显混乱、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没惊动任何旁人。 下马窜入了旁边茂密而阴暗的针叶林中,只留下了他那两名忠实的泽瑞坎少女护卫,混在队伍里,继续跟隨。 然而,就在博尔奇的身影,最后一刻被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树影吞没的瞬间。 一直看似隨意骑行、欣赏沿途风景的卡尔,却恰到好处地转过头,望向了博尔奇消失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笑:“找地方变身”么?” “传说中的金龙——究竟有多强大?可別让我失望啊,三只寒鸦。” 不久后,猎龙队伍沿著愈发清晰的踪跡,巨大的、带有刺鼻气味的粪便。 被利爪轻易刮断的粗壮树木,以及地面上深深的爪印。 最终,找到了一处位於山壁上的、幽深而庞大的洞窟。 洞窟入口处散落著动物的骨骸,空气中硫磺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在洞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等候他们的。 並非传闻中中毒后虚弱不堪的绿龙,而是一只体型更加庞大、姿態更加威严的巨龙。 它通体覆盖著如纯金锻造的鳞片,在透过山间薄雾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而高贵的光芒。 它强健有力的翅膀收拢在身侧,粗长的尾巴带著致命的优雅,缓缓甩动著,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黄金般的竖立瞳孔,早已锁定了下方这群不速之客,眼神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怜悯? 一时间,人群如同炸开了锅,惊呼和议论声轰然响起。 “那————那是什么?!” “诸神在上!是一头金龙!” “金龙?!我们不是来猎杀一头虚弱的绿龙吗?情报有误!” “管他妈是绿龙还是金龙!总之是龙!是龙就该死!” “它的鳞片、龙骨比绿龙值钱多了!”贪婪瞬间压倒了最初的震惊。 矮人们则表现得更具实干精神,他们在队伍后方,借著人群的掩护。 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著,那几架一路辛苦运来的、专门用於猎龙的大型床弩,偷摸调整著沉重的弩臂和瞄准方位。 叶奈法此刻仰望著那头威严的金龙,眼眸中难掩激动与兴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著颤抖:“果然——早在古老的卷宗里,看到过关於金龙的传闻。” “它们远比绿龙稀少和强大————终於,终於被我遇到了!” 她猛地扭过头,一把抓住身旁杰洛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甲里。 她话语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恳求:“杰洛特!你得帮帮我!这头金龙——” “它的价值,它身上可能蕴含的力量或材料,或许——或许足够找到治癒我————我的问题的办法!” 她没有明说,但杰洛特清楚,她指的是成为术士后无法生育的问题。 杰洛特那本就面瘫的脸,在听到叶奈法的请求后,变得更加僵硬。 他眉头紧紧皱起,猫瞳直视著叶奈法充满渴望的眼睛,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叶。 “” “我是绝不会去猎杀巨龙的,尤其是这样一条未主动攻击人类聚居地的龙。” “龙,至少是像它这样的古老龙类,对人类本身並没有直接的威胁。” “是人类,因为贪婪、恐惧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在主动捕杀它们。 ,,“你看看这一路上,他们对於巨龙表现出的赤裸裸的贪婪,叶,难道你看不见吗?” 杰洛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中闪烁著金幣光芒、激动得脸庞扭曲的猎龙者。 “我们有什么理由,为了满足这种贪婪,或者——为了我们个人的愿望,去剥夺这样一个智慧生命的生存权利? ,叶奈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没想到杰洛特在这个问题上如此固执。 第151章 艾克的决斗请求 第151章 艾克的决斗请求 更没想到杰洛特会如此坚决地拒绝她,尤其是在她认为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 她猛地甩开杰洛特的手臂,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平台上的金龙,似乎厌倦了下方人们的喧譁。 它猛地拍打了几下,那对巨大的金色翅膀,捲起的狂风瞬间飞沙走石,吹得不少人站立不稳。 它张开布满匕首般尖牙的巨口,对准了矮人们正在调整的床弩阵列,喉咙深处亮起耀眼的淡橙色光芒。 “吼!”炽热的、如液態火焰般的龙息喷涌而出,扫向那些巨大的战爭机器。 金龙展现出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它几下灵巧的盘旋、俯衝,轻易避开了矮人仓促间射出的几支极具威胁、却轨跡单一的巨型弩箭。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木材碎裂声接连响起。 烈焰吞噬了床弩坚固的木架和金属构件,在龙息的高温下像蜡制般融化、扭曲,最终化为一堆堆冒著黑烟的焦炭和残骸。 矮人们辛辛苦苦、耗费巨资打造並运送到此的数架猎龙床弩,在短短十几秒內,全部损毁。 人群一阵大乱,惊恐地四散闪避,生怕被龙息波及。 在彻底摧毁了最具威胁的远程武器后,金龙再次拍打翅膀,悬停在洞窟前方的半空中。 它冰冷的竖瞳,俯瞰著乱成一团的人群,低沉、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响彻山谷:“贪婪——残忍的人类!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它再次深吸一口气,龙息喷吐而出,这一次,烈焰並非瞄准某个人或物。 而是从左至右,在山谷入口处划出了一道熊熊燃烧的、高达数米的火墙,彻底封锁了眾人试图靠近洞窟的道路。 灼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逼得前排的人连连后退。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金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和最后通牒的意味。 猎龙队伍內部,顿时因为金龙的强大和这最后通牒而產生了巨大的分歧,几乎快要吵翻了天。 有人被金龙口吐人言和展现出的恐怖力量所震慑,脸色苍白,萌生退意。 他低声议论著:“它——它会说话!它智慧远比绿龙高!我们不可能战胜它!快走吧!” 但也有人被贪婪和侥倖心理冲昏了头脑,激动地喊道:“金龙又怎么样?它再厉害也只有一头!” “它的鳞片!它的血!它的眼睛!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值得我们拼命!” 就在这混乱和爭执之中,一道身影猛地越眾而出,是那位来自德內斯勒的骑士,艾克。 他穿著闪亮的板甲,无视了前方仍在燃烧的炽热火墙,竟猛地策马冲了过去。 他的英勇或者说鲁莽,似乎感染了部分矮人,他们也吶喊著,跟著他穿过了火墙。 艾克在金龙前方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下。 “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钢剑,剑锋笔直地指向降落在地面、饶有兴致看著他的金龙。 他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告:“邪恶的巨龙!我!德內斯勒的艾克!” “以骑士的荣誉,要跟你进行一对一的神圣决斗!” 他回头对著跟上来的矮人们怒吼:“骑士的荣誉不容玷污!矮人,不允许你们插手,滚开!”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等金龙是否答应,这场单方面的“决斗”。 便一马当先,高举著钢剑,发起了在他看来英勇无比的衝锋。 金龙见状,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熔金般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欣赏神色。 它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类,你的勇气——值得讚赏!” 然而,讚赏归讚赏,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留情。 就在艾克衝锋到一半距离时,金龙那粗壮的、覆盖著金色鳞片的尾巴猛地一甩。 “啪嗒!砰!”金色的尾巴精准地、像是赶苍蝇一样抽在了艾克胸前的板甲上。 “噗啊!”艾克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手中的钢剑瞬间脱手飞出不知多远。 他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拋出,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狠狠地倒飞回去。 然后,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后来衝上前来的那群矮人之中。 “哎哟!愚蠢的人类!” “我的骨头!” 一阵人仰马翻,矮人们被这“人肉炮弹”撞得七零八落,痛呼著倒了一地。 而艾克本人,则头颅低垂,瘫软在矮人堆里,胸甲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没了任何声息,生死不知。 几乎就在艾克被击飞的同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高喊了一声:“放箭!” “嗖嗖嗖嗖!”早已紧张地引弓待发的弓箭手和弩手们,下意识地鬆开了弓弦和扳机。 霎时间,如飞蝗过境,密集的弩箭和箭矢带著破空声,像雨点般叮叮噹噹地射在了金龙的鳞甲、翅膀、头颅上。 然而,预想中鳞片破碎、鲜血飞溅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些箭矢撞击在金色的鳞片上,除了激起一连串细小的、转瞬即逝的火星之外。 竟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便无力地折断、弹开,散落一地。 其中夹杂著的几颗火球、几道闪电等法术攻击,撞在龙鳞上也只是如烟花般爆开。 除了让那片鳞甲稍微亮了一下之外,同样毫无作用。 金龙甚至都懒得躲避,它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发出一阵低沉嘶哑、充满嘲讽意味的嘲笑声。 那声音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霎时间,刚才还喧闹无比、喊杀震天的山谷入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一些人因恐惧而无法抑制的、粗重颤抖的呼吸声。 矮人、僱佣兵们,都被这实力差距,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卡尔看著眼前,这让常人绝望的一幕,溃散的队伍、燃烧的残骸。 以及那头,如黄金铸就、一副无可匹敌模样的金龙,他脸上反而出现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 第152章 值得一战 第152章 值得一战 一路下来的偽装,在此刻面对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时,似乎可以放下了。 他利落地解下背后那柄,用於装饰和符合“冒险者”身份的巨剑。 看也没看,隨手就向身后的杰洛特掷去,同时喊了一声:“接著,帮我保管一下。” 那两名泽瑞坎少女原本正用激动、近乎崇拜的自光仰望著空中那金龙。 看到卡尔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不由得低下头,好奇地看向这个行为古怪的“阿尔恩法蒂”。 杰洛特听到喊声,下意识地转身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飞来的剑柄。 然而,巨剑入手瞬间,他手臂猛地一沉!杰洛特猫瞳中瞬间闪过一丝讶异。 “好重!”他心中凛然,这柄剑的重量远超他的预估。 它比寻常的双手重剑至少重了近两倍,简直像是为某个巨人打造的兵器。 隨后,卡尔翻身下马,朝著前方数米外那堵仍在熊熊燃烧、散发著灼人热浪的火墙走去。 “嘿!阿尔恩法蒂!你疯了?!”丹德里恩一直紧张地关注著局势。 他看到卡尔的举动,嚇得惊呼出声,连心爱的鲁特琴都丟在了马车上。 他猛地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衝到卡尔身旁,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试图阻止他这看似自杀的行为。 丹德里恩扭过头,对著正在下马的杰洛特焦急地大喊:“杰洛特!你不来劝劝他?! 你这年轻的朋友,他要去送死啊!” 即使丹德里恩不喊,杰洛特也正准备阻止。 他快步上前,相较於卡尔较矮的身躯,挡在了其面前。 那双猫瞳严肃地凝视著卡尔,低沉的嗓音劝阻道:“阿尔恩法蒂,冷静点。” “金龙不是我们以往面对的任何怪物,它是连一支军队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这太疯狂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奈法。 “而且,某些人的请求,本身也缺乏足够的理由和正当性。” 此刻的叶奈法,正额头冒汗、微微喘著粗气。 她支撑著法术护盾,双手快速摆弄,试图用大气法术束缚和干扰金龙,迫使它降落。 但那金龙只是隨意地扇动了几下翅膀,她精心构筑的法术,便如蛛丝般被轻易挣断。 金龙那冰冷的金色瞳孔扫了她一眼,似乎带著不屑,隨口朝她附近喷吐了一小股龙息0 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火星,惊得她座下的马匹嘶鸣不已,焦躁地原地踏步。 叶奈法气得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 听到杰洛特將矛头指向她,更是没好气地狠狠瞪了杰洛特一眼。 然而,当她注意到卡尔似乎打算出手时,紫罗兰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如同传闻中那般强大,力量恐怕真的能与巨龙媲美。 更何况,他还是一位法术造诣远超自己的术士,这简直是天大的助力。 卡尔將杰洛特的担忧、丹德里恩的惊慌以及叶奈法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尽收眼底。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杰洛特身上,平静却带著十足的自信:“杰洛特,我可不是为了她。” 他微微抬起下巴,望向空中那头掠过的金龙,眼中燃起的是纯粹的战斗欲望。 “我只是————想找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仅此而已。” “对手?”杰洛特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试图让卡尔认清现实:“这是巨龙!阿尔恩法蒂!不是我们之前对付的吸血妖鸟或者巨魔!” “而你甚至没有穿戴任何板甲!刚才那个穿著全身板甲的骑士都————” 杰洛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卡尔带著笑意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艾克?他?即使他面对的是我,下场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穿著再厚的铁罐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稍微结实一点的玩具。” 卡尔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看著杰洛特眼中依旧存在的疑虑,意味深长地补充:“杰洛特,你之前听到关於我的那些传闻时。” “人们是不是只提及我杀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大的破坏?” “应该从未有人,详细讲述过我战斗时的具体——情景吧?” 杰洛特目光骤然闪烁,心中波澜骤起,卡尔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那些听起来已足够夸张的传闻,不仅没夸大,甚至可能还远未能描述出他真实的战斗力。 一旁的丹德里恩听得云里雾里,疑惑地挑了挑眉,看向杰洛特:“什么传闻?” “杰洛特,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兼传记作者好好谈过?” 卡尔不再多作解释,他轻轻一挥手,生物力场瞬间包裹住挡在面前的杰洛特,和抓著他胳膊的丹德里恩。 “哎哟!”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量轻飘飘地“挪”到了旁边数米远的地方。 两人稳稳站住,连一丝跟蹌都没有,仿佛只是被一阵特別懂事的风吹开般。 紧接著,在叶奈法、杰洛特、两名泽瑞坎少女,以及附近所有尚未完全逃离。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人无比震惊、近乎呆滯的目光注视下,卡尔的身影————缓缓悬浮离地。 他就这样违背了常理,迅速腾空而起,径直来到了半空之中,与那头拍打著翅膀的金龙,处於同一高度。 除了卡尔麾下的道尔顿他们之外,杰洛特等人、猎龙队伍是第二批亲眼目睹他飞行能力的人,儘管是在他偽装了容貌的情况下。 这违背认知的一幕,所带来的衝击力,甚至暂时压过了眾人对巨龙的恐惧。 空中,金龙正拍打著巨大的翅膀,冰冷的瞳孔粗略地扫视著下方慌乱的人类。 它心中那份,自从见到那个叫“阿尔恩法蒂”的人类后,就隱隱存在的不安感。 在此刻陡然加剧,强烈的危险预警在它脑海中敲响。 它停止滑翔,猛地扭动修长的脖颈,锐利的目光如环视四周。 最终,它的视线,定格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153章 拒绝决斗的金龙 第153章 拒绝决斗的金龙 那个名为阿尔恩法蒂的人类,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与他遥遥相对。 金龙那熔金般的竖立瞳孔,在这一瞬间几乎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果然!它之前的感知不是错觉!这个人类体內潜藏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只是他隱藏得太好,比他还要善於收敛气息,可他为什么选择在此刻暴露? 它拍打著翅膀,调整方向,迅速靠近卡尔,在距离他大约二十多米的位置悬停下来。 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吹拂著卡尔的衣角,但他悬浮的身形稳如磐石。 短暂的、让人窒息的沉默在对视中蔓延,片刻后,竟是金龙率先开口。 它的声音低沉、带著龙类特有的嘶哑共振,清晰地传入卡尔耳中,也隱隱迴荡在下方的山谷:“你——不是术士,更不像寻常的凡人————” “我见过那些掌控迪精力量、拥有匪夷所思能力的术士,但你与他们都不同。”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仔细感知卡尔身上的能量波动。 它俯视了一眼下方,因发现竟然有人能飞行,而再次爆发出惊呼和混乱议论的人群。 然后,重新抬起头,声音轻易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你是这现场所有人类中————唯一一个,能让我感到不安,感受到威胁的。” 它的语气带著不解和质询:“你作为强者,应当有自己的原则、荣誉——” “为什么要帮助这些——被贪婪蒙蔽双眼、像蝗虫一样的人类?” 卡尔看似轻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 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轻蔑,只有认真与对强大对手的重视。 他迎著金龙审视的目光,坦然回道:“帮助?我从未说过要帮助他们。”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验证一些东西,来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抬起手,指向威严的金龙,战意升腾:“而你,我认为——有这个资格。” 卡尔与金龙的对话声音洪亮,跟雷声般滚过山谷,清晰地传到了下方每个人的耳中。 当听到卡尔那近乎“狂妄”的挑战宣言时,那两名泽瑞坎少女的反应尤为激烈。 其中一名少女,蒂亚,撇了撇嘴,不忿地对身旁的姐妹说道:“薇亚,这人可真自大! ” “就算他能飞又怎么了?维纶特瑞坦梅斯大人也能飞!” “你瞧他那远没有大人粗壮的肢体和体型,恐怕大人一尾巴就能把他抽飞出去!” 薇亚立刻点头附和,脸上带著对金龙毫无保留的崇拜:“对,蒂亚,我非常赞同你说的!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挑战什么样的存在!” 隨后,两人竟然高举手中的泽瑞坎弯刀,对著空中的金龙挥舞起来。 她们用清脆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高呼著:“击败他!维纶特瑞坦梅斯!让这个囂张的人类见识一下龙族的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叛变”般的鼓舞,让周围原本惊恐或贪婪的人群都傻眼了。 “这两个愚蠢的婊子!她们究竟站哪边的?!” “她们不是跟那个博尔奇一起来的吗?博尔奇人呢?他的女人疯了?” “妈的!她们是来猎龙的、还是来给龙加油的?!” 一时间,不堪入耳的辱骂和质问,如污水般泼向蒂亚和薇亚。 有人问候她们的父母,有人直接骂她们是无脑的蠢货、被龙迷惑了心智。 然而,蒂亚和薇亚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当那些周围愤怒的人群是嗡嗡叫的苍蝇。 她们的目光,紧紧追隨著空中的金龙,一心一意地继续为她们的“维纶特瑞坦梅斯”打气助威,完全无视了身后那片污言秽语。 杰洛特皱紧了眉头,看著这两名泽瑞坎少女反常的举动,又抬头望向空中与金龙对峙的卡尔。 “她们是博尔奇的护卫兼伴侣,博尔奇突然消失——维纶特瑞坦梅斯?”他心中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 “这个名字——博尔奇?难道——”一个惊人的可能在他脑中浮现,让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空中,金龙自然也听到了,下方蒂亚和薇亚的助威声。 它金色竖瞳向下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些许温暖和无奈的神色,蒂亚这两小傢伙———— 它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卡尔身上,巨龙,本就是天生强大而好战的生物。 龙类谱系中不乏比它更加残忍、嗜血的存在。 它身为金龙,血脉中同样流淌著好战与崇尚力量的因子。 只是在漫长的生命和经歷中,它逐渐学会了克制。 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能让它认真起来的对手了。 的確,无论是泽瑞坎或其它地方,一直有人类或其他生物向它发起挑战。 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它凭藉绝对的力量取得胜利。 久而久之,它对这种毫无悬念、如儿戏般的“挑战”感到了厌倦和疲惫。 直到今天,这个自称“阿尔恩法蒂”的人类出现了。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迥异於混沌魔力的气息,以及那份能引动它本能警惕的不安感。 让它沉寂已久的战斗渴望,隱隱开始復甦。 金龙的面部肌肉微微牵动,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对战斗的意动与渴望。 但这神色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被它强行收敛了下去。 它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深洞窟,那里有它必须守护的存在。 它对著卡尔,巨大的头颅缓缓摇了摇,低沉的声音带著歉意和坚定:“抱歉,我拒绝,至少今天不行。” 如果现场只有它与卡尔,它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场让它期待的对决,但它不是孤身一龙。 下方那些如鬣狗般环伺的人类,那些闪烁著贪婪和恐惧目光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它。 一旦它在与卡尔的战斗中受伤,哪怕只是轻伤,下方这些“狼群”便会立刻抓住机会,蜂拥而上。 然后,將它和它守护的一切分食殆尽,它不能冒这个险。 卡尔听到博尔奇既意动又拒绝的话语,立刻明白了它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第154章 硬了,拳头硬了 第154章 硬了,拳头硬了 他沉声道,声音清晰地传入金龙耳中:“我可以向你承诺,你所守护的人、或者龙,绝不会有事。” “任何人,胆敢趁我们战斗时逾越底线,靠近洞窟,他將承受你我——共同的怒火。” 在卡尔看来,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保证和诚意。 以他展现出的飞行能力和与杰洛特的关係,这份承诺应当有相当的分量。 他本以为博尔奇会稍作犹豫,权衡之后便会答应这场酣畅淋漓的决斗。 然而,结果再次出乎他的预料,金龙脸庞上確实再次闪过了意动的神色。 那对熔金般的竖瞳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但最终,它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低沉地说出了那两个字:“抱歉。” 顿时,卡尔感觉自己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硬了,真硬了,他的拳头硬了。 博尔奇这摆明了是,仍然抱有极强的警惕心和不信任。 它不相信自己能在那群人的窥伺下,护住洞窟的周全。 或者说,它不相信自己会真的与那些人类为敌,去守护一条龙? 他能理解博尔奇的谨慎,毕竟它肩负著守护的责任。 但是————他妈的,这战斗的欲望已经被勾起来了,却硬生生被卡住。 现在不上不下地悬在那,这种感觉简直比挨上一拳还要难受。 卡尔目光微闪,不再多言,对於某些固执的存在,言语远不如行动有说服力。 他一声不吭,悬浮在空中的身形猛地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下方的洞窟入口俯衝而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举动,金龙猛地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被挑衅和触及逆鳞的震怒瞬间淹没了它。 “人类!你敢!!!”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声浪犹如实质般衝击著山谷。 它猛地拍打翅膀,庞大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卡尔追去。 翅膀扇动带起的狂暴气流席捲地面,飞沙走石,烟尘瀰漫,吹得下方人群东倒西歪。 震怒之下,金龙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巨口,喉咙深处橙色的光芒急剧闪耀、匯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它瞄准了卡尔俯衝的路径侧前方,猛地喷出了积蓄的炽热龙息。 它仍然存有一丝理智,不想直接伤害这个特殊的、是杰洛特朋友的人类。 它只想用龙息逼迫他改变方向,阻止他靠近洞窟。 而卡尔,在距离洞窟入口仅有十多米之遥时,俯衝的势头骤然停止。 他稳稳地悬停在了,离地不到一米的低空,没有尝试进入洞窟。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掛著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正面迎向那足以融化岩石的橙色洪流。 金龙见状,眼中瞬间浮现出惊讶和一丝恍然。 它明白了————这个人在故意逼它动手!他用突进洞窟作为佯攻,来激怒它。 “快闪开!”它慌忙地想要闭上嘴,中断龙息,同时发出提醒。 但龙息一但喷出,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炽热的火焰洪流依旧朝卡尔所在的位置席捲而去。 剎那间,博尔奇心中涌现出强烈的自责和愧疚,它难道要错手杀了杰洛特的朋友?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它猛地瞪大熔金般的龙瞳,瞳孔再次因震惊而收缩成了细线。 只见卡尔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烈焰,不慌不忙,甚至带著一丝悠閒地————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著扑面而来的龙息,一吹。 “呼!呼!”一股极寒的白色气流,从卡尔口中呼啸而出,撞上了橙色的龙息火焰。 “兹啦兹啦!!!”冰与火的极致碰撞,刺耳的、像烧红铁块浸入冰水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龙息前沿在与寒流接触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冻结、扑灭,后续的火焰虽然顽强推进。 但在那源源不绝的凛冽寒流面前,也只能不甘地溃散、熄灭,化作漫天蒸腾的、浓郁的白茫茫水蒸气。 雾气將卡尔的身影,和洞口附近的一大片区域彻底笼罩!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金龙彻底陷入了震惊。 它活了那么久,见识过各种神奇的法术,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用“呼吸”来对抗巨龙的吐息。 而就在它因震惊而微微失神的剎那,瀰漫的雾气中。 一道模糊的人影再度一晃,以超过它反应的速度疾速贴近。 好快!博尔奇看到一只在它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看似普通的拳头。 “砰!!!嗷!!!一声沉闷如击皮革的巨响,伴隨金龙痛苦愤怒的嘶吼,骤然响起。 卡尔那蕴含著庞大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金龙坚硬的侧脸颊上。 衝击力让金龙那庞大的头颅,都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 几颗堪比短剑大小的、带著丝丝血跡的锋利牙齿,从它巨口中崩飞出来,划著名弧线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面上。 博尔奇整个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向上方跟蹌著倒飞出一段距离。 它慌忙地剧烈拍打翅膀,才勉强在空中稳住了晃动的身形。 它抬起一只前爪,触碰了一下被击中的侧脸。 那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鳞片虽然未被击碎,但下方的骨骼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它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悬浮在原来位置、从逐渐散开的雾气中显露出身形的卡尔,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下方那群人,包括矮人的床弩和术士的法术,打了它半天,连它一片鳞甲都没能撼动。 而这个阿尔恩法蒂,上来仅仅一拳,就直接打飞了它的牙齿,让它感受到了切实的疼痛。 疼痛,瞬间点燃了它血脉深处沉睡的凶性,龙族的骄傲和暴戾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然而,残存的理智依旧在提醒它,不该继续纠缠,洞窟里的存在比一场战斗更重要。 它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张开还在渗血的巨口,正想开口让卡尔停手,结束这场不该发生的衝突。 第155章 要钱不要命 第155章 要钱不要命 它突然看到,悬浮在空中的卡尔,那双原本湛蓝如晴空的双眸,此刻竟然变得一片赤红,如燃烧的熔岩。 紧接著,两道炽热无比、散发著危险红光的射线,从那赤红的瞳孔中迸发而出。 博尔奇心中猛地一紧,以为卡尔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但那两道赤红射线並未射向它,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下方依旧被些许雾气笼罩的地面扫了几下。 “唰!唰!唰!”几声轻微的、像热刀切过油脂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隨即,卡尔对著下方轻轻吹了一口气。 强劲的气流瞬间將残余的雾气和烟尘吹散,清晰地显露出了下方的景象。 只见在距离龙窟入口,约三十余米的地方。 数十名矮人和人类僱佣兵,不知在何时,趁著刚才龙息与寒流碰撞產生大量蒸汽和混乱的间隙。 正偷偷摸摸地试图接近洞窟,但现在,这些投机者,已经变成了满地狼藉的残肢断臂。 热视线將他们连同身上的盔甲一起,轻易地切割开来,大部分人在瞬间死亡,仍有少数被从腰间或胸口切过。 有些人一时未死,倒在血泊中,发出悽厉而痛苦的哀嚎。 卡尔瞥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哀嚎的、试图挑战他底线的蠢货,冷哼一声。 这群人真是要钱不要命,完全没把他之前与博尔奇的交谈和承诺当一回事。 他悬浮在空中,稍稍向博尔奇靠近了一些,声音传入惊讶的博尔奇耳中:“我的感知,比你想像的要强大得多。” “只要我想,这万米之內,任何事都瞒不过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眼睛。 “哪怕处於激烈的战斗之中,也不影响我探查这些人的动向。” 他並没有將自己感知的极限范围说出,还留了“亿”点点。 不过,用於展示能力、彻底打消博尔奇的最后一丝顾虑,应该也足够了。 果然,听到卡尔这番话语,亲眼目睹了他清除掉那些试图偷袭的杂碎。 博尔奇终於彻底放下了,最后的犹豫和戒备,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点了点。 龙瞳中,之前的些许不信任和顾虑尽数消散,再度浮现的是对强者认可,以及被点燃的、纯粹的战斗激情。 它攥紧了爪子,口中再次隱约冒出火星,低沉而充满战意的声音响起。 “强大的战士——阿尔恩法蒂!你的力量和意志,贏得了我的敬佩!” 它猛地昂起头颅,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 “吼!那便————如你所愿!!!” 博尔奇的龙瞳紧紧锁定了卡尔,声音带著最后的提醒:“小心了!”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巨大的翅膀全力扇动。 捲起一阵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狂风,吹得下方观战的人群几乎睁不开眼。 它像是金色炮弹,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势扑向卡尔。 卡尔不躲不闪,径直迎了上去,在即將相撞的瞬间。 他身体一侧,擦著博尔奇的左翼掠过,右手在龙背上轻轻一拍。 博尔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扭转它庞大的身躯,尾巴如鞭子般甩向卡尔。 同时,右爪从另一个方向,封堵了闪避的路线。 仅有三根锋利爪趾、却足以撕开城墙的巨爪,朝著卡尔当头抓下。 卡尔悬浮在空中,眼眸中再无之前的轻鬆戏謔,现在是全神贯注的认真。 在他的超级感官下,博尔奇那迅若闪电的扑击被放慢,利爪袭来的轨跡清晰可辨。 卡尔在空中灵活地翻转,躲过了尾击,却在即將被龙爪抓住时停了下来。 他任由博尔奇用爪子握住自己,然后在龙爪合拢前的瞬间,双臂一振,硬生生撑开足以捏碎岩石的握力。 利爪再次袭来,在利爪掠过身侧的瞬间,他探出手,一把抓住了博尔奇其中一根粗壮的爪趾。 入手处传来坚硬冰凉,如合金般的触感,以及一股磅礴的、试图挣脱的巨大力量。 “哼!”卡尔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顺势借力,腰身一拧,试图將这庞然大物整个抢起来甩向后方。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对方力量的抗衡,博尔奇显然早有准备。 它的翅膀剧烈拍打,调整著姿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顿。 虽然被卡尔那恐怖的力量,带得调转了一个方向,却並未像预想中那样被轻易甩飞出去。 它只是与卡尔互换了一下位置,一击未果,博尔奇另一只爪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次朝著卡尔拍下。 卡尔反应极快,立刻抬臂准备格挡,然而,就在他手臂將抬未抬的瞬间。 他那远超常人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博尔奇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不对!是假动作!他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战斗经验不低。 他完全来得及进行闪避,以他的速度,足以在爪子落下前脱离攻击范围。 但卡尔眼神一凛,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躲了。 他想亲身感受下,这博尔奇的力量,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就在他放弃闪避,维持著抬臂格挡姿態的下一刻。 博尔奇以完全不符合其庞大身躯的灵敏,猛地一个旋身。 那根粗壮有力、覆盖著金色鳞片的长尾,如同一条蓄满了力量的巨型钢鞭。 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卡尔交叉格挡的手臂和胸膛上。 “砰!!”一声沉闷到几乎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炸开。 卡尔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巨力传来,手臂和胸口一阵发麻。 饶是他有生物力场和钢铁之躯,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身形在这巨力衝击下,瞬间从空中爆射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狠狠地砸在了百米外一处陡峭的山石崖壁之上。 “轰隆!”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山壁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撞击点菸尘冲天而起。 无数堪比常人大小的岩石碎块,像雨点一样纷飞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巨响,留下一个个深坑。 第156章 金龙也会法术 第156章 金龙也会法术 “跑啊!!” “山要塌了!!” 这恐怖的景象,嚇得猎龙队伍中的矮人和僱佣兵魂飞了一半。 眾人慌乱地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再度向后退,生怕被崩塌的山体活埋。 杰洛特紧握著拳,猫瞳死死盯著那烟尘瀰漫的撞击点。 他低声喃喃,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卡尔——你千万別有事————” 叶奈法也屏住了呼吸,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神色复杂。 既有对金龙力量的震撼,也有一丝对卡尔下场的担忧,以及——不易察觉的、对力量的渴望。 烟尘在谷风的吹拂下缓缓散去,首先显露的,是崖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陷坑洞,周围的岩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在所有人或惊恐、或期待、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卡尔的身影,缓缓地从那坑洞中“浮”了出来。 他悬浮在坑洞前,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噠”声。 除了身上的衣物沾染了些许尘土,显得有些凌乱之外,他看上去完好无损,连一丝擦伤都没有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望向空中同样在观察他情况的博尔奇。 他眼眸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火。 “看来,你的力量,確实没让我失望。”卡尔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山谷。 隨即,他身形再次一动,化作一道笔直的轨跡,再度衝上天空,与博尔奇遥遥相对。 经过刚才那结结实实的一击,卡尔心中对博尔奇的力量层次,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评估。 很强,非常强,可以对他构成威胁,甚至能让他感受到不轻的疼痛。 但这疼痛,未到能真正伤害他的地步。 “看来——战斗风格,可以更偏向於正面对抗。”卡尔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就在博尔奇看到他毫髮无伤,心中刚鬆了口气,暗自惊嘆,阿尔恩法蒂的肉体强大程度远超他预估。 而微微愣神的这一剎那,卡尔的身影已经再次贴近。 依旧是那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的一拳,朝著它那张威严的龙脸招呼过来。 好快!博尔奇心中警铃大作,它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或反击。 它几乎是本能地,一只前爪猛地一挥,体內魔力瞬间涌动。 一层闪烁著淡金色光芒、布满了玄奥复杂魔法纹路的半透明护盾,瞬间浮现在它体表。 尤其是在拳头袭来的面部位置,光芒最为凝实。 “砰!!”卡尔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这淡金色的魔法护盾上。 一声巨响,护盾表面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博尔奇龙瞳中闪过一丝惊色,它这魔法护盾的防御力极强。 能硬抗大型攻城弩的连续射击,没想到对方一拳就差点將其击碎。 它立刻调动魔力,试图修补和加固护盾。 然而,卡尔的攻击像是疾风骤雨,根本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几乎在上一拳力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 卡尔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带著更加强的力道,再次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咔嚓!哗啦!!”淡金色的魔法护盾,再也无法承受这叠加的恐怖力量,像玻璃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博尔奇巨大的头颅被这股力量打得向后一仰,眼中充满了震惊:“你的力量——还有隱藏?!” 它原以为刚才那一拳打飞牙齿,已经是对方的全力。 可没想到在正面对抗中,对方的力量竟然还能再次提升。 卡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给了博尔奇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算是回应了它的惊问。 但他的身形可没有半分停顿,继续贴近,拳头像雨点一样朝著博尔奇的头颅、脖颈等部位招呼。 博尔奇眼中闪过厉色,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它的瞳孔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正准备挥出下一拳的卡尔,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瞬间闯进了一片无形却粘稠至极的胶水里。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滯无比,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极大地限制了他的速度和动作。 “念力?还是某种高阶的大气束缚法术?”卡尔心念电转,判断出这並非单纯的物理力量。 但他应对的方式,更是简单粗暴,无形的生物力场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嗡!”意念微动之间,力场强度瞬间调整、爆发。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卡尔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粘稠的、试图束缚他的能量场,被更强大的力量抵消、驱散,动作隨之恢復流畅。 而这时,他那蓄势待发的拳头,也终於再次印在了因施法,而稍有迟滯的博尔奇脸上。 “砰!嗷!!”又是一声闷响和痛苦的龙吼。 几颗带著鲜血的牙齿,再次不甘地脱离了博尔奇的口腔,在空中划出弧线。 接连数次被对方照著脸打,牙齿都飞了十几颗了。 饶是博尔奇脾气再好,此刻也彻底怒了,龙族的威严何在?! 再不出全力,別说牙齿掉光,脸都要被打扁了。 它猛地偏头,躲过卡尔紧隨其后的一记挥拳,金瞳因愤怒而显得更加耀眼。 它死死盯住卡尔,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力量。 心灵念能如汹涌的暗潮,猛地衝击向卡尔的大脑。 卡尔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滯,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恍惚,挥出的拳头也僵在了半空。 “有效!”博尔奇心中一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被怒火点燃的巨爪毫不犹豫地挥出。 爪尖之上,里啪啦地缠绕跳跃起淡金色的、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闪电,朝著陷入失神状態的卡尔当头盖下。 它本以为这凝聚了它怒火与全力的、附加了闪电的一爪,至少能让卡尔重创,甚至结束战斗。 然而,就在那缠绕著淡金闪电的利爪,即將拍中卡尔的剎那间。 卡尔那恍惚的眼神,瞬间恢復清明,仿佛从未被影响过。 第157章 坠落的金色流星 第157章 坠落的金色流星 “挣脱那么快?怎么可能?!”博尔奇心中巨震。 它的心灵衝击足以让一支小型军队陷入混乱,竟然只影响了对方一下? 恢復意识的卡尔,看著在眼前急速放大的、缠绕著危险闪电的龙爪。 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瞬间架起双臂,交叉格挡在头顶。 “轰!!!”附著淡金色闪电的龙爪,结结实实地拍击在了卡尔的手臂之上。 “滋啦!!”狂暴的淡金色闪电吗,如无数条疯狂的金蛇,瞬间炸开,將卡尔的身形吞没。 电光四溢,啪作响,看上去在卡尔体表疯狂流窜、肆虐。 然而,身处电光中心的卡尔,面色却依旧淡然。 那些足以將精钢瞬间击穿的闪电,在距离他皮肤还有微不可察的一丝距离时。 便被一层无形的生物力场牢牢阻隔在外,徒劳地闪烁著,无法侵入分毫。 他悬浮在空中的身形,在承受了这一击后,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更別说后退。 仿佛拍在他手臂上的,不是巨龙的雷霆之爪,而是一片轻盈的羽毛。 博尔奇收回爪子,向后飞开一段距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悬浮在空中,龙瞳紧盯著卡尔,双爪再度泛起淡金色的电光。 下一秒,数道闪电从它的爪尖进发,织成一张覆盖半空的电网。 卡尔冲向电网,闪电击打在生物力场,掀起些许微不可察地涟。 见状,博尔奇双爪齐出,淡金色闪电不再是分散的电网,而是凝聚成一道炽热的光束。 卡尔眼中闪过兴奋,他双眼泛起红光,热射线猛地射出迎向对方的光束。 两股能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的强光,让太阳都短暂地赔然失色。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下方猎龙队伍的人们,几乎站不稳脚跟。 当光芒再次消退,卡尔的身影疾速贴近。 此刻,博尔奇龙瞳收缩到了极致,口中酝酿著龙息顿了下,伸出龙爪攻击。 而卡尔,在稳稳接住这攻击后,架住龙爪的双臂猛地向上一撑,將巨大的龙爪盪开少许。 趁著博尔奇因震惊而露出的微小破绽,身体似游鱼般欺身而上,躲开博尔奇另一只爪子下意识的挥击。 然后,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狠狠地击打在了博尔奇下巴上。 “旁!!呜!”一声沉闷的巨响,博尔奇发出一声吃痛的呜咽。 它感觉整个下巴仿佛要碎裂开来,衝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上方拋飞而起。 它鼻孔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两道带著焦糊味的黑烟,酝酿的龙息被卡尔打断,模样一时间有些狼狈。 博尔奇怒吼一声,疑似念力般的力量猛地向外推斥,將卡尔推开十余米。 博尔奇胸膛起伏著,呼吸稍稍有些急促,它怒视著卡尔。 下一刻,卡尔咧开嘴,回以挑衅地笑容,用比之前更快速度冲向博尔奇。 博尔奇也毫不示弱,迎头而上,两人在並未在空中相撞。 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开始急速上升,旋转,像两道交织的旋风,直衝云霄。 眾人仰著头,却只能看到两个身影快速上升,在云层中穿梭,偶尔传来的击打声如同雷鸣。 杰洛特和其他人一样,已经完全跟不上那高速移动,只能呆呆地望著天空。 高空之中,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博尔奇为自己施加了大气法术。 一阵流转不息的微风,如活物般环绕於它庞大的金色身躯,提升了它的攻击速度和飞行敏捷性口鳞片与空气摩擦发出愈发尖锐的呼啸,它的扑击、爪撕、尾扫变得更快、更凌厉。 然而,这依旧只能在卡尔,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进行抵挡。 此时,卡尔衣服几乎全部崩碎,身上几处都有著血跡,似乎伤口刚癒合。 他身影在空中疾速移动,在博尔奇眼中模糊不清。 “砰!”卡尔又是一记拍击,盪开了金龙试图擒拿他的巨爪,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空档。 他眼神一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蓄力的直拳,毫无花哨地凿在了博尔奇厚实的胸膛鳞甲上。 “咚!!”一声像擂动巨鼓的闷响,在高空迴荡。 金龙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胸膛处的鳞片虽然未被击碎。 但那恐怖的衝击力却透体而入,震得它內臟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它的身躯在这股巨力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跟蹌,开始朝著地面坠落。 而这,仅仅是开始,没等它调动魔力稳定身形或做出反击,卡尔再次贴近。 他的攻击节奏快得眼花繚乱,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第二拳、第三拳——像是打铁一样,连续轰击在博尔奇的胸膛同一位置。 “咚!咚!咚!!”一连串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击打声,从高空密集传至地面。 本就正在下坠的博尔奇,在这连续不断的重击下,坠落速度陡然增加了数截,像金色流星朝地面猛砸下去。 地面的人群竭力仰头,却根本看不清高空那超乎想像的激战景象。 他们只能听到那一阵阵如闷雷般、仿佛击打在厚重皮革或坚硬金属上的可怕声响。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局势,也急转直下。 那部分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矮人和僱佣兵,似乎又將之前被热视线切割的同伴惨痛教训,拋在了脑后。 洞窟內可能存在的、虚弱且价值连城的绿龙,就像是致命的诱饵,再次驱使他们蠢蠢欲动。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握著武器,缓缓朝著龙窟入口的方向逼近。 另一边,濒临死亡的骑士艾克,被多瑞加雷带离了衝突中心。 这位术士虽然理念与他人不同,但並未见死不救。 他施展了治疗法术,柔和的光芒笼罩在艾克身上。 好一会后,总算是勉强將这位鲁莽的骑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多瑞加雷抹了一把额头因专注和魔力消耗,而渗出的汗水,这才有暇注意到不远处的爭执。 他看到之前被他嘲讽“虚偽”的叶奈法,竟然和那名白髮的猎魔人、以及那两名行为古怪的泽瑞坎少女站在一起。 第158章 贪婪猎龙者 第158章 贪婪猎龙者 正与逐渐逼近的矮人、僱佣兵们激烈地对峙著,而爭吵的焦点似乎是关於洞窟內那头绿龙的归属? 多瑞加雷快步来到杰洛特他们附近,正好听到杰洛特那沙哑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就此止步吧,各位,我不会让你们靠近洞窟的。” 杰洛特的手按在背后银剑的剑柄上,猫瞳冰冷地扫视著躁动的人群。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高空,那依旧传来恐怖击打声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 “而且,你们也不想引起那位——正与金龙战斗的存在的怒火吧?所以,退去吧。” 杰洛特目光闪烁,他心知肚明,单凭他们几个人,绝对拦不住这数百上千、已被贪婪冲昏头脑的猎龙队伍。 即便,有叶奈法这位强大的女术士在,也双拳难敌四手。 他只能抬出卡尔那强大的实力,与金龙战斗的威势。 希望能形成足够的威慑,拖延时间,直到高空那场决定性的战斗分出结果。 多瑞加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 他没想到这个之前没怎么在意、看起来冷冰冰的猎魔人,在保护智慧生物的理念上竟然与自己如此相近。 他立刻笑著高声附和道:“说得好!猎魔人!我们不该滥杀拥有智慧的生灵!” 他缓步上前,先是轻轻抬手对神色警惕的叶奈法,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然后,便坦然地与杰洛特、叶奈法以及那两名泽瑞坎少女並肩站在了一起,共同面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猎龙队伍。 身为这支猎龙队伍名义上的领导者和发起者,聂达米尔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正处於激烈的思想斗爭之中,反覆思量著杰洛特和多瑞加雷的话语。 的確,无论是那头威严的金龙,还是那位能与金龙在空中激战。 疑似人类却拥有匪夷所思能力的存在,都是他们这支队伍根本无法抗衡的。 一旦处理不好,激怒了其中任何一方,甚至导致双方联手。 那么迎接他们的,很可能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指望双方两败俱伤,让他们捡便宜?这想法太天真了! 之前金龙与那人的交谈,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更像是一场“骑士”间的荣誉决斗,而不是不死不休的死战。 一旦他们这群局外人敢插手,或者触碰了那条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思考清楚这其中的利害,明白后果绝非自己和队伍所能承受后。 聂达米尔便想开口,制止矮人和僱佣兵们继续靠近洞窟,避免事態升级。 但此刻,事態的发展已经失控了,除了他摩下最核心的一部分亲卫还保持著纪律,听从他的指令没有妄动之外。 其他被招募来的矮人、佣兵和冒险者,已被近在咫尺的財富刺激得双眼发红,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混血怪胎!不想死就滚开!等我们杀了那头绿龙,立刻就走!” “等上面那傢伙打完,我们早就离开了,他能怎么样?” “说不定他早就被金龙重伤,自身难保了,哪还有余力管我们?!” 一些衝动的矮人也挥舞著战斧,粗声粗气地附和:“对啊!快滚开!” “一头虚弱中毒的绿龙能有什么威胁?別挡著我们发財!” 队伍群情激愤,嘈杂的辱骂和反驳声一浪高过一浪。 聂达米尔已经接连数声高喊“肃静!”“后退!”。 但他的声音像是投入暴风雨中的石子,瞬间被淹没,根本没人理会他。 一时间,聂达米尔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身为一位国王,在此刻,在自己的队伍面前,命令竟然失去了效力。 他开始怀疑,自己招募这些矮人和佣兵来组建猎龙队伍,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杰洛特看著步步紧逼、眼神不善的人群,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他不再犹豫,“鋥”的一声,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钢剑,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反射著寒光。 他的猫瞳毫无波动地,注视著逐渐靠近的矮人队伍。 叶奈法手中也再次涌现出,劈啪作响的刺眼电光。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紧绷著身体、准备迎接战斗的杰洛特。 她眼神中既有恼怒,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杰洛特,有时候,我真討厌你的这份固执和————愚蠢的正义感。”她的声音带著气恼和无奈她的话语还未说完,杰洛特那突变拥有的猎魔人感官,率先捕捉到了来自上方的异常动静。 那是一种急速下坠带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风压声,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当看到那头庞大的金龙,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背对著他们,如陨星般朝著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猛砸下来时。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亡阴影像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惊恐,他几乎是嘶吼著喊道:“叶!快!释放护盾!” 叶奈法听到杰洛特那从未有过的惊恐喊声,没有丝毫犹豫。 她几乎是本能地將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体內的混沌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面半透明的、略显稀薄的法术护盾瞬间展开,將杰洛特、她自己、多瑞加雷以及那两名泽瑞坎少女笼罩在內。 多瑞加雷也意识到了危险降临,他脸色剧变,简短地吼了一声:“我们联合施法!” 说话的同时,他的双手也急速挥动起来,繁复的咒文在口中无声吟唱。 两位术士的魔力,在这一刻產生了共鸣和叠加。 叶奈法所释放的那层半透明护盾,肉眼可见地迅速凝实、加厚,散发出更加稳固的能量光辉。 就在护盾成型的瞬间,叶奈法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马背上,正因为天空异象而目瞪口呆的聂达米尔。 她的眼眸中闪过些许犹豫,但想到对方是国王,最终还是快速抬起另一只手,对著聂达米尔的方向凌空一抓。 一股散发著淡白色光芒的牵引力量,瞬间作用在聂达米尔身上。 “啊?!”聂达米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这股力量拉扯著,跟蹌著飞过了数米距离。 第159章 猎龙队伍团灭? 第159章 猎龙队伍团灭? 他在最后关头被拽进了,联合支撑的法术护盾之內。 至於护盾之外的聂米达尔的亲卫?叶奈法已经来不及,也没有能力去管了。 而那些还在对杰洛特等人辱骂不休、试图衝破防线的猎龙者们。 直到那让人窒息的风压几乎贴到头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他们抬起头,看到那遮蔽了阳光的、巨大的金色阴影时。 所有的贪婪、愤怒和叫骂声都戛然而止,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著那气势磅礴、周身环绕著因高速坠落。 与空气摩擦產生炽热激波的金龙,背部朝著他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高空中狼狠地捶了下来。 “轰隆!!”狂风席捲,风声呼啸。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巨响的、仿佛大地崩塌般的撞击声,猛然炸响。 金龙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真正的陨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位於撞击中心点的矮人、僱佣兵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在那无法形容的衝击力下,瞬间被碾成了一滩混合著血肉、骨骼和金属碎片的肉泥。 鲜血像喷泉一样向四周爆射,地面跟脆弱的饼乾般轰然破碎,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巨坑。 数不清的、如常人般大小的土块和岩石被衝击波掀起,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拋射。 位於较外围的猎龙者们,虽然未被直接砸中,但那恐怖的衝击波如实质的海啸般席捲而来。 他们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猛地一窒,口喷鲜血,惨叫著被狠狠掀飞出去。 骨骼断裂声跟爆豆一样响起,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联合支撑著法术护盾的叶奈法和多瑞加雷,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只觉得一股衝击波像山岳般压来。 护盾光芒急剧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咔”不堪重负之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两人顿时嚇得脸色煞白,几乎將体內剩余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护盾,拼命维持著这屏障。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护盾,即將崩溃的时候。 那衝击在护盾上的恐怖力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缓衝了一下?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护盾外层仿佛撞在了一层更加坚韧、无形的“墙壁”上,產生了剧烈的激盪和偏移。 经过这层无形物质的削弱后,剩余的衝击力才真正作用在他们的法术护盾上。 正是这关键的一下缓衝,让他们的护盾得以倖存。 虽然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但终究没有彻底破碎,是卡尔。 他比博尔奇下坠的身影慢了一两拍,才紧隨其后抵达半空。 先前他全力击打博尔奇那数拳,叠加的力道,已经让对方的下坠加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再加上博尔奇身上,那使其自身轻盈的魔法效果,导致下坠速度快到连他都一时追赶不上。 但在下坠过程中,他的超级感官立刻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危急情况。 尤其是看到了叶奈法等人撑起的护盾,正好位於博尔奇坠落的边缘区域。 没有任何犹豫,他意念一动,无形的生物力场瞬间延伸过去。 在叶奈法他们的法术护盾外层,又额外加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却坚韧的防护。 以叶奈法她们所处的位置,即便有联合护盾,也绝对会被博尔奇坠地產生的衝击波重创。 尘埃与血雾混合,瀰漫在整个山谷,哀嚎声、哭喊声、以及巨石滚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炼狱般的景象。 仅仅是一次坠落的衝击,便让这支庞大的猎龙队伍损失惨重,彻底失去了威胁。 半空中,卡尔悬浮在那里,俯瞰著下方的惨状。 隨后,他的目光望向了巨坑中心,缓缓挣扎著抬起头颅的博尔奇。 深坑之中,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博尔奇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痛吼。 它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威严洪亮,反而带著力竭后的沙哑和痛苦。 它用两只前爪,艰难地支撑起自己庞大的躯体,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泥土和自身溅出的血液。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胸膛,那里原本华丽而坚固的鳞片,此刻已经破碎了大半。 下方血肉模糊、甚至隱约可见內臟的伤口,那是被巨大衝击力作用的结果。 它尝试著翻转了一下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它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的血跡更多了。 它偏过头,吐出一口混合著血沫的唾沫,抬起头,望向缓缓降落在深坑边缘的卡尔。 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 只剩下一种歷经苦战后的疲惫,以及对强者的认可。 它勉强扯动脸颊的肌肉,露出一个在龙脸上看来颇为怪异。 但明显是表达善意的、类似笑容的神情,低沉的声音带著喘息说:“——你贏了。” 卡尔降至地面,稳稳站定,此刻他的形象与之前那副悠閒模样判若两人。 上半身的衣物在刚才那碰撞和能量衝击中,早已彻底化为碎片。 暴露出底下精壮无比、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胸膛。 而皮肤上,甚至还残留著些许与龙鳞摩擦產生的红痕。 下半身的裤子也从大腿中部往下完全消失,只剩下些许残破的布条掛在腰间。 小腿完全裸露,脚上的鞋子也破了几个大洞,稍显狼狈。 听到金龙认输的话语,卡尔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明亮而坦诚。 他直视著博尔奇,坦然承认道:“不。你也很强,金龙之名,名副其实。”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的红痕。 以及胸膛上,几道已经只剩下淡淡白痕、之前被龙爪撕裂的伤口。 “而我,跟你一样,也受了伤。只是——我的身体恢復得更快一些。” 他说的確实是实话,在先前那极限的、几乎毫无保留的激烈对攻中。 第160章 绿龙的抗爭 第160章 绿龙的抗爭 博尔奇那缠绕著闪电的利爪攻击,確实有那么几次,短暂地突破了他生物力场的防御上限,在他身上留下了实实在在的创伤。 一般情况下,有生物力场的全方位保护,他的衣物根本不可能损坏。 但在那种级別的力量对撞下,生物力场一度被压缩到只能优先保护身体本身,自然也就没有余力去顾及脆弱的衣物。 对於卡尔这番毫不居功、反而给予对手高度讚赏的话语。 博尔奇的头颅微微点了点,坦然接受,並给予了肯定的回应,声音低沉沙哑:“你的力量——和恢復能力,同样超乎想像。” 它回想起战斗中的细节,的確,它曾一度突破了对方那层无形的防御。 爪子在其胸膛和手臂上,划出了几道深可见骨、血淋淋的伤口。 但那些伤口仅仅流出了些许鲜血,几乎在它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便已经迅速收缩、癒合。 而等到战斗接近尾声时,就只剩下淡淡的痕跡了。 这种恐怖的自愈能力,远比它见过的那些以生命力顽强著称的高阶吸血鬼还要强大。 就在一人一龙之间瀰漫著,一种惺惺相惜的战后氛围时。 眾人后方的龙窟入口处,传来了沉重的、带著明显虚浮感的脚步声,以及某种尖锐物体在岩石地面上刮擦的刺耳声音。 被博尔奇拼死守护的存在,终於从幽深的洞窟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条绿龙,它的体型比博尔奇小上许多,鳞片是如苔蘚般的深绿色,带著自然的神秘光泽。 然而,它此刻的状態极差,非常差,庞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它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停顿下来,剧烈地喘息几下。 它那双原本应该锐利如翡翠般的竖瞳,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但即便如此,当它完全走出洞窟,暴露在阳光和眾多目光之下时。 它仍旧强打精神,试图昂起那修长的脖颈,挺起胸膛,努力维持著龙族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尊严。 儘管,这个动作让它呼吸更加困难,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当它的目光扫过现场,那一片狼藉、血流成河的地面。 四处散落的残肢断臂和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那个巨大的、躺在坑底明显受伤、鳞片破碎不堪的博尔奇时———— “吼嗷!!!”一声充满了哀伤、无力,却又带著被逼到绝境的愤怒的龙吼,从它喉咙中迸发出来。 这吼声不再具有全盛时期的威慑力,反而像是一声悲愴的哀鸣。 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张开了巨口,喉咙深处,黯淡却依旧危险的橙色火光开始涌动、匯聚。 它要喷吐龙息,哪怕状態再差,它也要为了保护同类,为了龙族的尊严,做最后的抗爭。 “快!护盾!”叶奈法脸色一变,立刻再次与多瑞加雷联手。 两人仓促间撑起一道法术护盾,將杰洛特、蒂亚两姐妹护在后面。 同时,身形不断向后急退,试图远离这头虽然虚弱但依旧危险的绿龙。 坑底的博尔奇见状,顾不上自身的伤痛,连忙抬起头,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带有特定韵律的吼声。 它似乎在急切地传达著什么信息,告知绿龙眼前这些人类並非敌人,刚才的战斗已经结束。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绿龙,听到博尔奇的吼声,明显愣了一下。 它口中配酝酿的火光缓缓散去吗,那双黯淡的龙瞳带著疑惑。 它看了看坑底的金龙,又看了看坑边衣衫槛褸却完好无损的卡尔,以及后方严阵以待但並未进攻的叶奈法等人。 最终,它那强撑著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耗尽了。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它再也无法维持那昂首挺立的姿態。 身躯失去了平衡,侧著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头颅无力地低垂下来,撞击在地面,但它仍旧强撑著,没有让眼睛完全闭上。 只是瞳孔中的光芒越发涣散,呼吸也显得微弱。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稚嫩的刮擦声和扑腾声。 一只体型跟小牛犊大小、远未成年的幼龙,慌慌张张地从阴影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它的鳞片是更浅一些的翠绿色,翅膀还很小,不足以支撑它飞行。 它只能拼命扇动著,配合著四肢,笨拙而急切地跑到侧倒在地的绿龙身边。 它发出阵阵悲伤而焦虑的、哀鸣般的细微龙吟,用它那小小的脑袋。 不停地、轻轻地拱著绿龙那巨大、低垂的头颅,它似乎是想用自己的微薄力量,帮助母亲重新站起来。 博尔奇忍著剧痛,艰难地从深坑中爬出。 它的身躯每动一下,胸膛那可怕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它只是咬紧牙齿,紧闭著嘴,一声不吭。 它站稳后,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身体,將背上沾粘的矮人、僱佣兵血肉碎块和泥土甩掉大半。 隨即,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如水流般浮现在它体表,细致地冲刷过每一片鳞片,將卡在缝隙里的污秽彻底清除。 整个身躯重新变得光彩熠熠,儘管那破碎的胸膛鳞片依旧触目惊心。 隨著金辉流淌,它胸膛处那些被卡尔重拳击碎、摇摇欲坠的鳞片纷纷脱落,叮叮噹噹地掉落在染血的地面上。 而下面伤口正在快速癒合,流血已经止住,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覆盖在受损的肌肉上,並迅速结上一层血痂。 它迈开步子,急切地走向侧倒在地的绿龙,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伤口。 让它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但它步伐依旧坚定。 当博尔奇靠近时,那只焦急地守在绿龙身边的小绿龙,虽然体型悬殊,却毫不畏惧地挡在母亲身前。 它朝著博尔奇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嘶”吼声,试图阻止这个“大傢伙”的靠近。 博尔奇看著这小傢伙护母心切的模样,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混合著无奈和些许慈爱的笑容。 > 第161章 两个好消息 第161章 两个好消息 它伸出爪子,用两根最纤细的爪趾,极其轻柔地、像夹起一片羽毛般。 將不断挣扎、撕咬它爪趾的小绿龙拎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旁,安抚性地低吼了一声。 这时,卡尔、杰洛特、叶奈法、多瑞加雷以及那蒂亚两姐妹也走了过来,聂达米尔则没有跟隨。 他面色沉重地离开人群,跑向远处,去查看和收拾他那支几乎被打残的猎龙队伍的伤亡情况。 杰洛特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绿龙的状態。 它瘫软在地,呼吸微弱,眼神涣散,明显是有气无力。 杰洛特的目光著重检查了,它的瞳孔和微微露出的舌苔。 结果,发现瞳孔色泽暗沉,失去了翡翠般的光泽,舌苔上也布满了黑色纹路。 “这是中毒的症状,而且毒素很强,已经深入肌体。”杰洛特站起身,对眾人说道。 “这里没有现成的草药给我配置解毒剂,而且——”他看了一眼绿龙庞大的身躯,没有再说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以绿龙的体型,就算能找到对应的解毒草药。 所需要的剂量也將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凑齐。 杰洛特扭过头,看向队伍中是术士的两人:“叶,多瑞加雷,你们是术士,有办法用法术治癒它吗?或者缓解毒素?” 叶奈法看著绿龙无比虚弱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那只还在不甘心地试图咬金龙脚后跟的小龙崽。 她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很抱歉,杰洛特。法术並非万能,治疗术仅能癒合伤口。” “对於已经侵入血液和器官的复杂毒素,或者疾病,效果非常有限。” 多瑞加雷同样是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补充道:“叶奈法女士说得对。” “驱除这种烈性毒素,需要针对性的解毒物质,或者它自身强大的代谢能力。” “如果强行用魔力冲刷,可能会加速它的衰竭。” 博尔奇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並未出声,它本身也掌握著治癒法术。 但情况正如两位术士所说,它对米尔加塔布雷克所中的这种毒素同样束手无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它的尾巴无意识地、频率较快地甩动著,表现出它內心的焦躁和烦闷。 卡尔站在一旁,他的透视能力已经將绿龙,从內到外扫描了一遍。 心臟跳动乏力,肺部呼吸效率降低,胃部残留著未消化完的、带有强烈毒性反应的动物残骸———— 各个器官,都呈现出一定程度的衰竭跡象。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种衰竭並非永久性的损伤。 更像是因为短时间內摄入了超量的、某种针对龙类或大型生物的剧毒。 导致身体解毒器官超负荷运转,无法及时將毒素完全代谢排出,从而引起了全身性的机能暂时下滑。 “就是中毒太深,身体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慢慢排毒。”卡尔心中瞭然。 “只要排毒过程顺利,它自己就能恢復过来。” 搞清楚了症状和病情的轻重缓急后,卡尔突然轻咳一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脸上掛著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开口说:“诸位,我仔细观察了它的病情。” “现在呢,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们想先听哪个?” 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博尔奇立刻扭过头,龙瞳盯著卡尔,急切催促道:“先说好消息!” 杰洛特、叶奈法几人也纷纷將目光聚焦在卡尔身上,点了点头。 卡尔耸了下肩,在几人一龙期待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说道:“好消息是,它肯定不会因为这次中毒而死。” 多瑞加雷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隨即又忐忑地问:“那——坏消息呢?” 卡尔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戏謔的笑容,继续说道:“坏消息是——它可能会饿死。” “————”现场一阵诡异的安静。 杰洛特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他那双猫瞳默默地注视著卡尔,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而叶奈法、多瑞加雷以及蒂亚两姐妹,则是不约而同地额头仿佛冒出了几条黑线。 她们脸颊肌肉微微抽搐,这算什么坏消息?! 博尔奇本来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以为会听到什么无法接受的噩耗,结果卡尔来了这么一句幽默的笑话。 它一口气没顺过来,猛地咳嗽了一声,嘴边甚至冒出了几点被呛出来的火星。 玩笑开完,看著眾人与龙无语的表情,卡尔也逐渐正色起来。 他再度开口,语气变得认真:“长时间无法狩猎,並且需要精心的照顾。” “这確实是件非常繁琐且耗费精力的事情,尤其是在它彻底排出毒素之前。” “这可能需要长达半月,甚至更久的时间————” 然而,卡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博尔奇突然打断。 “我来照顾它!这里只有我是它的同类,了解它的习性,也有能力保护它直到康復!”博尔奇的声音斩钉截铁。 说著,它甚至还下意识地挺了挺,依旧带著伤但已无大碍的胸膛,身躯在虚弱的绿龙眼前晃了晃。 那身重新变得闪耀的金色鳞片,在洞窟顶端隱约透出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博尔奇貌似在彰显自己的强大、可靠和——魅力? 卡尔张了张嘴,看著那几乎等同於“孔雀开屏”般的求偶行为,一时语塞。 杰洛特几人的目光,在金龙和卡尔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都带著一种莫名古怪的神色,似乎在憋笑。 卡尔无奈地扶额,嘆了口气说:“————你要求偶,日后找个合適的时间、地点再展示吧。现在先办正事。” 话音落下,不等博尔奇回应,卡尔抬起了右手。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温暖而纯粹的金色光芒迅速匯聚,像握住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对著博尔奇,和侧倒在地的绿龙,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金色光流,转瞬间扫过两龙庞大的身躯。 博尔奇胸膛上刚结痂、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血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弥合。 第162章 治癒伤者 第162章 治癒伤者 粉色的新肉覆盖了伤口,皮肤迅速再生,连破碎脱落的金色鳞片,也从新生的皮肤下钻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它胸膛的伤势已然痊癒,仿佛从未受过伤。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那条虚弱的绿龙,在金光拂过的下一刻。 它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骤然变得深沉而有力、胸膛有力地起伏著o 原本几乎已经完全闭上、黯淡无神的眼皮猛地睁开,露出一双重新变得锐利、充满活力的翡翠色龙瞳。 它发出一声带著困惑和惊奇的低沉呜咽,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那副奄奄一息、虚弱到极点的状態,在金光扫过后,彻底消失不见。 隨后,那道金色的光芒並未停歇,它越过了两龙,也轻柔地扫过了杰洛特、 叶奈法一行人。 然后,如涟漪般,迅速向著山谷外围、那些在之前博尔奇坠地衝击中受伤或昏迷的人群扩散开去。 卡尔在进入洞窟前,就动用信仰之力附带的分辨能力,大致感知过这群猎龙者。 哪些人手上未曾沾染无辜者的鲜血,哪些人內心尚存底线。 哪些人即使在贪婪驱使下,也並未跟隨大流衝击洞窟,他都心中有数。 对於那些被贪婪彻底蒙蔽內心,將他之前的警告当做放屁,执意要趁火打劫的人。 他们的死亡纯属活该,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但对於那些尚存良知,或者只是被捲入其中的伤者,他不介意顺手给予一些希望。 光芒出了洞窟区域,立刻分化成无数细小的、温暖的光点,没入那些倒在地上呻吟、或昏迷不醒的人体內。 “呃——我——我没死?” “发生了什么?” 那些原本重伤濒死、或者痛苦不堪的人们,在光点入体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隨即,疼痛迅速消退,嚇人的伤口开始癒合,断的骨骼自动接续,流失的力气重新回归。 他们低吟著,带著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眾人惊愕地看向四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正在远处弯腰扶著自己一名不停吐血沫、脸色惨白的亲卫的聂达米尔,突然看到一道淡淡的金光扫过。 下一刻,他手中搀扶的亲卫,惨白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了血色,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彩。 而胸口那原本凹陷下去的伤势,竟然平復了大半。 这名亲卫自己一用力,竟然晃晃悠悠地、难以置信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聂达米尔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猛地环视四周。 他发现,那些原本躺在地上重伤垂危、属於他麾下或者被他认为是无辜的部下和冒险者。 此刻,都跟没事人一样,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 他们身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正迅速消散的金色光晕。 “这——这是————”聂达米尔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的景象。 他又猛地扭头望向龙窟方向,那个衣衫槛褸却散发难以言喻威严的身影,心中掀起了巨浪。 这一刻,他无比確信,那个自称“阿尔恩法蒂”的存在,绝对与神话故事中所描绘的有关。 他之前没有强行命令队伍进攻洞窟,或许是他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博尔奇低下头颅,用一只前爪的爪尖,触摸著自己胸前那片刚生长出来的、 还带著新生光泽的金色鳞甲。 那触感,仿佛之前的激烈战斗和破碎伤口,都只是一场幻梦。 它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盈活力,甚至比受伤前状態更佳。 它抬起眼,先是瞥了一眼,旁边那条虽然痊癒,但似乎还在为刚才的“粗暴”对待而有些小脾气。 正尝试挪动身体,稍稍远离它的绿龙米尔加塔布雷克,隨后便將充满惊奇和探究的目光投向卡尔。 “阿尔恩法蒂,这————就是你所使用的治癒力量?”博尔奇的声音在洞窟中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它给我的感觉,像是置身於最纯净、最温暖的阳光下,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痛苦。” “但是——我感受不到任何魔力的波动。” “而且,很奇怪——我的身体,似乎在————渴望得到更多这种光芒?” 它稍微停顿,似乎在仔细回味那种感觉,龙瞳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渴望。 卡尔迎接著博尔奇,以及旁边同样投来好奇、探究目光的叶奈法、多瑞加雷和杰洛特等人,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种完全迥异於混沌魔力体系的力量,必然会引来疑问。 “你们可以將它视为一种特殊的法术,但它確实与你们所认知和运用的魔力无关。” 卡尔既没有刻意炫耀,也没有过分隱瞒。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 “我所驱动的,是另一种————更高层次,更纯净的力量。” 他没有详细解释,或透露生物力场、太阳吸收或者信仰之力这些概念。 一个模稜两可的说法,反而更能维持神秘,避免不必要的深究。 博尔奇的头颅微微晃了晃,发出一阵表示理解的低沉嘶鸣。 “难怪——你的名字,阿尔恩法蒂,在精灵语中寓意著太阳”” “————现在,我似乎能理解了。”它扭头看了一眼,洞窟外中太阳射下的阳光。 “万物生命的诞生与成长,本就依赖於太阳的恩赐,你的力量,或许正是源於此。” 话音落下,博尔奇便很识趣地停止了继续探究。 对於它们这些长生种来说,尊重他人的秘密是一种基本的智慧。 它立刻將注意力转回到了,身旁的米尔加塔布雷克身上。 它凑上前去,喉咙里发出一种与之前战斗时的咆哮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而柔和的吼声。 它头颅轻轻蹭著绿龙的脖颈,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献殷勤? 看到金龙停止了追问,叶奈法和多瑞加雷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按捺下了心中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他们都是阅歷丰富的术士,知晓这种直接窥探他人力量根源的行为极为冒犯,极易引发衝突。 > 第163章 赠予龙蛋 第163章 赠予龙蛋 更何况,对方之前展现出的实力,足以让他们仰望。 就在这时,被缠得有些无奈的米尔加塔布雷克,轻轻用头颈顶开了喋喋不休的博尔奇。 它回头,步履稳健地再次走进了,幽深的洞窟之中,眾人有些疑惑地看著它消失的背影。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传来,米尔加塔布雷克重新出现在洞窟光线下。 而这一次,它那双强健的前爪之中,正极其小心翼翼、捧著一颗——龙蛋。 那龙蛋比孩童要大上几圈,蛋壳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带有大理石般纹路的青绿色,隱隱散发著微弱的生命波动。 在所有人惊讶的自光注视下,米尔加塔布雷克径直走到了卡尔面前。 它低下那修长而优雅的脖颈,將捧著龙蛋的爪子向前微微伸出。 同时,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低沉、温和,与之前充满敌意时截然不同的吼声。 那双翡翠般的龙瞳中,充满了感激与一种——託付的意味。 博尔奇在一旁充当起了翻译,它听著绿龙的讲述,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合著理解、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郑重。 它转向卡尔,低沉地说道:“阿尔恩法蒂,米尔加塔布雷克是在向你表达它最深的感激。” “它感谢你治癒了它,也感谢你——在战斗中展现的仁慈,以及之后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 “它说,你击败了身为金龙的我,用实力证明了你的强大与可靠。” “它认为,一位像你这样的强者,值得拥有同样强大的伙伴。” “因此,它愿意將自己的一个孩子託付於你抚养,让它在未来,能够成为你忠实的助力与伙伴。” 此言一出,杰洛特、叶奈法、多瑞加雷以及蒂亚两姐妹,全都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卡尔身上。 一头巨龙!哪怕只是一头幼龙,其成长潜力也是无可估量的。 一旦它成年,便足以匹敌一整支军队,是任何势力都梦寐以求的武力与象徵o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卡尔一定会欣喜若狂地收下这份厚礼。 多瑞加雷更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看著那颗散发著生命气息的龙蛋,內心在疯狂吶喊。 作为一名致力於保护稀有魔法生物的术士,能亲手抚养、照顾一头巨龙,见证它的成长,这简直是他的梦想。 他恨不得立刻替卡尔答应下来,甚至自荐请求代为照顾。 然而,卡尔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眉头微挑,眼眸中浮现出明显的意外神色。 “等等?怎么还有一颗龙蛋?”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他的记忆,这条绿龙身边应该只有那只,名叫“萨琪亚”的幼龙才对。 这颗额外的龙蛋又是怎么回事?是这个世界线的变动,还是他记错了? 儘管心中疑惑,但卡尔的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迎著米尔加塔布雷剋期待的目光,坦然且坚定地摇了摇头。 “米尔加塔布雷克,你的认可和感激,我心领了,这份信任,弥足珍贵。” 他肯定了对方的心意,然后话锋一转:“但是,这枚龙蛋,我恐怕只能拒绝。”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摊了摊手,神情带著几分无奈和真诚。 “首先,我並不懂得如何照顾一个孩子,尤其还是一个与人类习性截然不同的龙族孩子。”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知识和时间,而我,目前並没有这样的精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正因为他的拒绝,而有些发愣的博尔奇,继续说:“其次,我认为,维纶特瑞坦梅斯。” “它身为你的同类,拥有相同的血脉、习性和漫长的生命。” “它比我更適合担任这个孩子父亲”的角色,能给予它最恰当的引导和保护。” 为了確保绿龙不会误会是博尔奇在翻译中搞鬼,卡尔还特意伸手指了一下博尔奇。 听到卡尔这番坚定的拒绝话语,杰洛特几人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对一头未来可期的巨龙伙伴,如此巨大的诱惑,居然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份清醒的认知和强大的意志力,简直远超常人。 杰洛特猫瞳中更是闪过深思,他对卡尔的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博尔奇也是一怔,龙脸上明显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它原以为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样一份厚礼。 但隨即,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然后是浓浓的感激和赞同。 它连忙朝著卡尔的方向连连点头,巨大的头颅上下晃动,甚至还感激地向卡尔眨了眨眼眸。 显然,卡尔將龙蛋“推”给它的做法,深得它心。 这简直是给它创造了一个,与米尔加塔布雷克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 然后,它立刻转向疑惑的米尔加塔布雷克,用一种更加柔和的龙语低声嘶吼起来,转述著卡尔的意思。 它似乎还在其中加入了,不少自己的“劝说”。 米尔加塔布雷克起初听著博尔奇的转述,翡翠色的竖瞳中充满了困惑,似乎在消化这个完全出乎它意料的结果。 很快,它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怀疑之色。 视线在满脸“诚恳”的金龙和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贪婪的卡尔之间来回游移。 它听不懂人类语言,也无法说话沟通,只能依靠维纶特瑞坦梅斯的转述。 但它刚才看到卡尔,指向了维纶特瑞坦梅斯——难道真的是这个人类自己的决定? 维纶特瑞坦梅斯应该不至於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它———— 它观察著卡尔的神情,那眼眸中,確实对龙蛋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渴望、贪婪或者占有欲,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和些许无奈的歉意。 最终,米尔加塔布雷克似乎被说服了,或者说它尊重了这位救命恩人。 那让它无法完全理解的、属於人类的独特思维方式和责任观。 它再次发出一阵轻吼,声音中带著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更高的敬意。 第164章 法器 大丰收 第164章 法器 大丰收 博尔奇立刻转述,它的声音这次带上了轻鬆和愉悦:“米尔加塔布雷克说,人类,你的——责任感,让它感到钦佩。” “它並非人类,无法完全理解你的思考方式,既然你不愿接受龙蛋,它也不会强求。” 博尔奇顿了顿,继续说:“但它坚持要表达谢意,它说,它在洞窟中收集了一些——它认为有价值的宝物。” “你可以隨意进入其中拿取,作为它对您恩情的报答。” 听到这个提议,卡尔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再拒绝:“可以,这种形式的答谢,我接受。” 卡尔跟隨米尔加塔布雷克步入洞窟深处,与外界的喧囂和血腥不同,洞窟內部颇为乾燥宽。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龙类特有的气息。 但是,映入卡尔眼帘的,並非传说中巨龙巢穴里那堆积如山的、耀眼的金幣海洋。 洞穴的一角,堆积著大量顏色各异、闪烁著天然光泽的矿石和水晶。 从常见的石英、玛瑙到较为稀有的玉髓、矮人精铁原矿,应有尽有。 另一侧,则散落著许多经过初步打磨、蕴含魔力的宝石,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星辰般在洞窟微弱的光线下,散发著自己的光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堆放在一处相对平整岩石上的、各式各样散发著明显魔力波动的物品。 有镶嵌著硕大宝石、纹路繁复的项炼与戒指。 有剑身流淌著元素光泽、符文若隱若现的钢剑与战斧。 还有几件看起来年代久远、却依旧光芒旺盛的金属护甲和皮甲。 这副景象,让对黄金兴趣不大的卡尔,眼睛瞬间一亮。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视野的角落,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提示界面,信息疯狂刷屏。 【检测到可吸收魔力源】 【检测到可吸收魔力源】 【————————】 一眼望去,提示信息何止上百条,这简直就是一个高品质的能量补给库。 米尔加塔布雷克回头看了卡尔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充许意味的轻吼。 它用爪子指了指那堆“宝物”,示意他可以隨意拿取。 卡尔不再客气,他心念微动,无形的生物力场像无数只灵巧的手,覆盖上那堆混杂的收藏品。 下一刻,只见所有散发著魔力波动的项炼、戒指、武器、护甲以及部分魔力反应特別强烈的宝石。 纷纷从矿石和普通宝石堆中自动分离出来,轻飘飘地悬浮而起,在卡尔面前匯聚成一堆闪烁著各色魔力光芒的小山。 卡尔对著米尔加塔布雷克点了点头,指了指悬浮在面前的这堆魔法物品,表示自己已经挑选完毕。 米尔加塔布雷克巨大的龙瞳扫过卡尔挑选出来的、几乎全是蕴含魔力物品的“小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它似乎对卡尔只拿这些亮晶晶的、有力量的东西,而不是那些漂亮的石头感到有些奇怪。 它伸出爪趾,又指了指旁边那堆依旧数量可观、色彩斑斕的普通宝石和矿石。 它喉咙里发出疑惑的低吼,仿佛在问:“这些你不要吗?它们也很漂亮。” 卡尔明白它的意思,微笑著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再次看向那堆法器,下巴微微昂起,表示这些已经足够。 当卡尔和米尔加塔布雷克再次从洞窟深处走出时,外面等候的眾人立刻被卡尔身边那悬浮著的、几乎堆成一个小山包的魔法物品所吸引。 叶奈法和多瑞加雷两人,仅仅是看了一眼,便齐齐怔在原地。 隨即,他们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眼珠子都快要红了。 那表情,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法器!如此之多、如此密集的法器!法器的製作技艺极其困难目部分已经失传。 只有那些资歷极深、知识渊博的术士才可能成功製作。 而且,製作过程充满不確定性,失败率极高。 即便是成功的法器,如果长时间不使用或者维护不当。 其內部的魔力结构也可能变得不稳定,甚至自行损毁。 因此,对於术士而言,一件稳定的、效果强大的法器是极其珍贵的。 寻常术士,能拥有两三件適合自己的法器,就已经算是相当富有的了。 而像叶奈法这样的精英女术士,身上的法器,也不过胸前那件蒂莎婭赠予的黑曜石护符。 可卡尔身边悬浮的那一堆————目测过去,至少有两三百件。 虽然品质可能参差不齐,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让任何术士为之疯狂。 杰洛特虽然对魔法物品了解不深,但他胸前的狼首徽章从刚才开始就在疯狂颤动,几乎要跳下他的脖颈。 再瞥一眼旁边叶奈法和多瑞加雷,那副渴望到几乎要流口水的模样。 他立刻明白,卡尔身边那堆闪闪发光的东西,绝对是对术士极其珍贵的宝物。 卡尔带著那堆让人眼热的法器小山,在叶奈法和多瑞加雷几乎要黏在上面的目光注视下,首先走到了杰洛特面前。 他意念微动,从那堆法器中,將所有的护甲和武器类物品分离出来,悬浮在杰洛特面前。 这些装备上闪烁著附魔的光晕,符文纹路中能量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杰洛特,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挑几件顺手的。”卡尔笑著说,语气很是轻鬆。 杰洛特明显愣了一下,他望著眼前这些散发著强大魔力波动的附魔装备,猫瞳中確实闪过了意动。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魔人,更好的装备往往意味著更高的生存机率。 他的目光短暂地在其中一柄线条流畅、泛著幽光的匕首,一柄剑身隱现寒霜的钢剑。 以及一件看起来轻便却结构精巧、关键部位带有铆钉加固的护甲上停留了片刻。 但仅仅是一瞬,他便摇了摇头,恢復了往常的冷静,拒绝道:“抱歉,阿尔恩法蒂。这些东西太过珍贵了。” > 第165章 拒一赠四 第165章 拒一赠四 “我在这场——事件中,什么都没做,甚至没能阻止衝突。” “我不应该分取本属於你、由米尔加塔布雷克赠予你的答谢物品。” 卡尔却注意到了,杰洛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视线。 他不由分说,直接用生物力场控制著那柄匕首、那柄寒霜钢剑和那件铆钉护甲,飘到了杰洛特面前。 “算是我送你的友情礼物,如果没你邀请我参与猎龙,我也不会有这些收穫。” 见杰洛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开口拒绝,卡尔抢先一步,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找个悬崖把它们扔了,反正对我也没什么用处。” 杰洛特: 他正准备脱口而出的拒绝话语,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沉默半晌,他看著卡尔那不像开玩笑的表情。 最终,还是无奈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三件散发著魔力光晕的装备。 “————谢谢。”他声音有些乾涩,但握著武器的手却异常稳定。 卡尔的再一份人情,他记下了。 卡尔微微点头,隨即將剩下的武器护甲,重新归入那堆法器小山。 至於,旁边眼巴巴望著、几乎要把“想要”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叶奈法和多瑞加雷。 卡尔想了想,从那堆法器中隨意地挑了两个看起来样式古朴、能量波动侧重於防护的手鐲,分別拋给了两人。 叶奈法接过手鐲,入手微凉,她立刻將一丝魔力注入其中,感受到其中稳定流转的防护能量。 再仔细观察手鐲上那精妙的防护符文纹路,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这竟然是一件珍贵的防护法器。 对於经常需要面对各种危险的法术反噬,和敌人近身的术士来说。 一件好的防护法器,价值远在那些增加施法速度或法术威能的法器之上。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对著卡尔行了一礼,声音都带著激动:“谢谢您,阿尔恩法蒂阁下!” 多瑞加雷同样感知到了手鐲的不凡,虽然可能不如叶奈法那件,但也是难得的精品,他同样真诚地向卡尔表达了感谢。 卡尔微微頷首回应,分给他们一人一件,是看在两人之前多少做了点贡献。 试图劝阻人群、支撑护盾保护了杰洛特的份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目光扫过蒂亚两姐妹,她们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混合著敬畏、难以置信,以及挥之不去的尷尬。 之前她们为博尔奇加油、贬低他的话语,卡尔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便如看到空气般收回了视线,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那么小气去追究,但也没大方到什么都不在乎。 紧接著,卡尔转向博尔奇,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博尔奇闻言,自光温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米尔加塔布雷克。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被米尔加塔布雷克小心放在地上、那颗青绿色的龙蛋,低沉地说:“这得看米尔加塔布雷克的意愿,至於我————” 它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正在它脚边嬉闹、试图爬到他爪子上的绿龙幼崽。 “我打算带萨琪亚回泽瑞坎,嗯,这是我给未孵化的她取的名字。” 卡尔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米尔加塔布雷克脚边,那只活泼的绿龙幼崽。 龙蛋是萨琪亚?那这只已经孵化出来的幼崽又是谁?”他心中的疑惑更重。 博尔奇似乎没有察觉到卡尔的疑惑,它扭头向米尔加塔布雷克低吼了几声,显然是在询问对方的去向打算。 米尔加塔布雷克静静地听著,翡翠色的龙瞳看了看博尔奇,又转向卡尔,同样回应了几声低吼。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它挪动著身躯,向著卡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它修长的脖颈低下,对著卡尔发出了温和而带著某种请求意味的低吟。 顿时,博尔奇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那表情,像极了看到心仪对象,主动向別人示好的————舔龙? 它沉默了半天,才带著一种明显不情愿和酸味,瓮声瓮气地翻译道:“阿尔恩法蒂——米尔加塔布雷克问你——有没有自己的领地?” 它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后面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博尔奇用爪子指了指,那只活泼的幼崽:“她说——她想带米达克跟隨你,去你的领地附近搭建新的巢穴。” “她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允许。” 看到卡尔脸上露出的愣神表情,博尔奇似乎怕他误会,又连忙带著点鬱闷和解释的意味补充。 “巨龙通常不会聚集在同一片区域,除非————有强大的首领能够领导並庇护它们。” “虽然,你看起来像人类,但你完全不同於那些凡人————” “你身上那种——太阳般的力量,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益处,无论是治疗还是————或许对成长也有帮助。” “待在你这样的强者周边,对龙族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和寻求的事情。” 卡尔听完,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拒绝了一颗龙蛋。 结果,反而有一条成年绿龙带著幼龙主动送上门,而且还是衝著他本身来的。 他体內的神力,对其它生物的吸引力,有这么大? 他稍稍思索了片刻,一条成年绿龙在领地附近定居是一股威慑力量,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米尔加塔布雷克也並非嗜杀的巨龙,能够沟通。 於是,他点了点头,看著那充满期待的翡翠色龙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可以。我欢迎你们在我的领地附近定居。” “但是,你们必须遵守我的规定,不能隨意捕杀人类饲养的牲畜。” “更不能以伤害我领地內的居民,否则,我將视为敌对行为。” 博尔奇立刻將卡尔的话,转述给了米尔加塔布雷克。 它认真地听著,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表示同意的低吼。 > 第166章 传送门的难题 第166章 传送门的难题 对於智慧较高的龙类来说,与一个强大、友善的邻居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比四处树敌要明智得多。 卡尔原本只是想来活动筋骨、找个对手,没想到却收穫了一堆法器。 以及两条巨龙、一条幼龙、未孵化的萨琪亚的追隨。 多瑞加雷的目光在米尔加塔布雷克、维纶特瑞坦梅斯,以及活泼的米达克身上恋恋不捨。 作为一名致力於保护和研究稀有魔法生物的术士,能如此近距离观察、甚至可能与两条智慧巨龙建立联繫的机会十分难得。 他內心挣扎无比,很想厚著脸皮跟著米尔加塔布雷克它们,一起去往阿尔恩法蒂的领地。 然而,现实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阿尔恩法蒂並未邀请他。 他们之间也仅仅算是刚刚认识,毫无交情可言。 贸然提出跟隨,不仅唐突,更涉及到领地隱私和保密问题,引起对方反感和戒备。 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他带著满腔遗憾,走到叶奈法面前。 与她交换了用於远距离通讯的千里镜联繫方式,希望日后还能通过她,了解到一些关於巨龙的信息。 他最后深深地、不舍地望了那大小三条龙一眼,仿佛要將这罕见的景象刻入脑海。 然后,才默默走到一旁,挥动双手,开启了一道橙色传送门,迈步踏入,身影消失在洞窟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见多瑞加雷离开,杰洛特看向卡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两位自从卡尔展现实力后就一直很安静的蒂亚两姐妹。 他凑近卡尔,压低声音询问:“现在——可以称呼你真名吗?” 卡尔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偽装主要是为了应付那些不相干的猎龙者。 在杰洛特和叶奈法这些朋友面前,並无必要。 杰洛特抬起头,仰望著即便趴伏在地,体型也远比米尔加塔布雷克更加庞大、如金色小山般的维纶特瑞坦梅斯。 他又转向叶奈法,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叶,传送门——能容纳它们通过吗?” 叶奈法被杰洛特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沉默了。 她环抱起双臂,脸上露出无奈又带著,你是不是对术士有什么误解的表情。 “拜託,杰洛特,我在术士当中还算年轻,不到百岁,法术造诣算是一般。 “她嘆了口气。 “或许那些活了数百年、资歷深厚的术士,有能力开启让巨龙通过的稳定传送门。” “但我的传送门,极限仅能支持中小体型的生物通过,比如你的萝卜,而且一次性能安全通过的数量也有限制。” 她顿了顿,用一种半警告半调侃的语气补充:“强行让它们通过传送门?除非它们想体验被卡在岩石里的感觉。” 这时,叶奈法的目光瞥见了,正在將洞窟剩余那些米尔加塔布雷克收藏的宝石和矿石、悬浮托举著搬运出来的卡尔。 她眼神微微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杰洛特,示意他看向卡尔。 叶奈法压低声音,带著些许期待和怂恿:“杰洛特,或许——卡尔阁下,拥有这等法术造诣。要不,你去问问他?” 她很好奇,这位屡次打破常理的存在,在法术上是否同样强大。 其实,以卡尔那超级听力,早已將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在杰洛特刚將带著询问意味的目光投过来,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出声时。 卡尔便已经率先开口,他目光扫过体型庞大的两龙:“我不確定。我从未尝试过开启如此——规模的传送门。” “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 他的回答让杰洛特和叶奈法提起了兴趣,连旁边正在低声交流的两龙也停止交谈,龙瞳好奇地望了过来,蒂亚姐妹更是屏住呼吸。 在眾人的注视下,卡尔就那么隨意地站在原地,手都没有抬,只是心念一动。 “轰隆!!!”下一瞬间,一声晴天霹雳般的炸响,毫无徵兆地爆发。 一道外部跃动著不稳定橙色能量、中心呈现出黑色深邃漩涡状的传送门,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杰洛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狼头徽章。 那枚对魔力源极其敏感的徽章,此刻竟然安安静静,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他眉头不由得动了动,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叶奈法。 便发现她这女术士,此刻正微微张著嘴,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她认知的景象。 杰洛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疑惑:“叶,卡尔施法——有哪里不对?” 他並非术士,对法术的细节了解有限。 只觉得卡尔这施法方式又快又猛,但具体特別在哪里,他並不清楚。 叶奈法被杰洛特的声音从震惊中唤醒,她缓缓扭过头,看向杰洛特,话语依然带著难以平復的惊讶。 “杰洛特,你不明白————这不仅仅是快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杰洛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术士施法,通常都需要辅以特定的手势,或者念出对应的咒语。” “这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更是为了集中精神、引导和控制体內以及周围的魔力,確保法术成功构架和安全释放。” “当一位术士能够省略手势,仅凭意念引导就能成功施法时,代表他对这个法术的掌握达到了较高水平。” “而当他连咒语都无需念出,甚至无需在心中默念,就能瞬间完成法术时。” “那意味著他对这法术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次,也就是瞬发。” 她指了指自己:“就像之前在泰拉,我对你释放闪电那样,那是我少数几个能够瞬发的常用法术之一。” “但绝大多数高深、复杂、像开传送门这样的法术,即便是我也必须依靠手势辅助,需要时间来准备和引导。”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传送门,以及门旁一脸平静的卡尔,话语中充满了敬畏:“而卡尔阁下这种——” “不仅仅做到无需手势、无需咒语的瞬发,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预兆都没! ” > 第167章 创造新传送门 第167章 创造新传送门 “预兆?”杰洛特追问。 “对,预兆。”叶奈法重重地点点头。 “魔力调动,尤其大规模的魔力调动,在法术成型前。” “环境中的魔力都会產生相应波动或涟漪,敏锐的施法者或某些魔法生物能够感知到。” “但卡尔阁下刚才,在他施法前到结束,我完全没感觉到任何魔力匯聚的跡象。” 她的声音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种程度的施法掌控力——我只在我的老师蒂莎婭,那样活了数百年的高阶术士身上见到过。” “这意味著,面对这类资深术士,当他们完成施法並作出攻击时。” “他们的敌人可能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才能勉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叶奈法的话语,让杰洛特对卡尔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再次看向那道传送门,以及门旁神色淡然的卡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这位朋友的身上,似乎永远笼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每一次以为看到了极限,他总能展现出更让人惊嘆的一面。 卡尔看著眼前这道虽然声势浩大,但实际仅能容纳一人左右的橙色传送门,眉头微微皱起,这显然无法满足让两龙通过的需求。 他没有气馁,而是集中精神,尝试著操控这道不稳定的传送门向外扩展。 在他的意志驱动下,传送门边缘那些跃动的橙色能量火花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著,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四周扩张。 门中间漩涡也隨之扭曲、放大,一米、两米————传送门的高度逐渐接近三米,但仍不足以让体型稍小的米尔加塔布雷克通过。 然而,就在传送门扩展到接近三人高的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整个传送门的光芒开始剧烈地、不规律地闪烁起来,边缘的能量火花不再是有序跃动,而是疯狂地迸溅、炸裂。 “噗!”一声气泡破灭般的轻响,那道橙色传送门像被掐灭的火焰,猛地收缩成一个光点。 隨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些许逸散的能量余波。 杰洛特、叶奈法以及蒂亚两姐妹见状,都是一怔,失败了? 卡尔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气馁或意外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再次开始了尝试。 “噗!噗!噗!” 接下来的时间里,洞窟內接二连三地响起传送门崩溃的轻响。 卡尔一次又一次地凝聚能量,开启传送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扩大。 但每一次,当传送门的规模临近大约三人高时,就好像触动了某个开关。 整个结构便会瞬间失去稳定,猛然崩溃消散。 屡次尝试未果,卡尔终於停下了动作,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著刚才数次开启,和扩展传送门时的细微感受。 每一次,当能量输出达到一定程度,他都能隱隱感知到一种来自周围空间的、繚乱而不稳定的阻力或者说排斥感。 那感觉,就像是他所使用的、源於己身的太阳能量。 与瀰漫在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混沌魔力之间,存在著本质上的排斥与抗衡。 当传送门通道的能量强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就会引动周围混沌魔力的激烈“反击”,导致空间结构无法维持稳定而崩溃。 “这个世界的传送门,看来问题不在於开启的难度————” “关键在於,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本身就不够稳定。” “任何传送门,哪怕由最强大的术士开启,都有极其微小的可能会发生崩溃,將传送者绞碎。” “或者偏离预定坐標,传送到未知的危险地带,这种风险,无法完全规避。” 卡尔回想起亨曾对他讲述过的关於传送门的知识,然后再结合自己的理解分析。 现在,他亲身验证了这一点,而且,他使用的並非混沌魔力。 而是更有序的太阳能量,这种排斥和对抗就更加明显和剧烈了。 “看来,这八成与这个世界被混沌魔力深度侵染、经歷过天球交匯导致混乱的特性有关。” “而且缺乏足够强大的存在,来梳理和维护空间结构的稳定。”卡尔心中得出了结论。 想明白了问题的根源不在於自身,而在於世界底层规则的限制后,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不再用可能与魔力衝突的太阳能量,而是动用了层次更高、体內凝聚的的神力。 与之前那种近乎隨心所欲的轻鬆姿態不同,这一次,卡尔的神情明显认真了许多。 他抬起双手,对准前方的虚空,左手弯曲小拇指与无名指,拇指、食指和中指併拢竖起。 做出一个类似手枪的奇特手势,对准虚空,指尖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匯聚。 同时,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泰拉郊外、他指定的那片区域的景象。 他的右手则缓缓抬起,对著前方的虚空,开始画圈。 “兹拉——兹拉——”一阵奇异的、像电焊作业般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 与之前传送门开启时的爆鸣不同,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持续。 伴隨著零星如火星般的金色能量颗粒,从卡尔指尖划过的轨跡中溅射出来,掉落在地面上。 在他右手划过的虚空中,一个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边缘不断溅射著细小能量火花的圆形光圈,艰难地、一点点地被“刻画”了出来。 最初,这个光圈只有人眼大小,透过那薄薄的金色光膜,眾人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茂密的植被,甚至能看到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在灌木丛上方扇动著翅膀。 “这是——传送门?”叶奈法第一个失声惊呼,但隨即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不可能!传送门根本无法在开启时,就直接观测到另一侧的景象!” “他这是————他这是在基於原传送门的原理,创造一种全新的、更稳定的空间传送法术?! 她难以置信地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她猛地扭头看向杰洛特等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 第168章 叶奈法的小聪明 第168章 叶奈法的小聪明 “天吶!诸位!我们——可能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魔法史册的时刻!一种全新的空间法术的诞生!” 然而,此刻根本没人有空回应她的惊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那两巨龙的龙瞳,都死死地盯在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金色光圈上。 眾人屏住呼吸,仿佛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打扰到这奇蹟般的景象。 在卡尔的控制下,那头颅大小的金色传送门光圈,稳定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展。 数秒之间,便已经从头颅大小,扩展到了需要眾人仰视的程度。 最终,其顶端几乎触碰到了洞窟的穹顶。 一个巨大、边缘跃动著金色火花、另一侧景象清晰如镜的传送门,赫然呈现在眾人面前。 传送门对面,泰拉郊外的景象一览无余,茂密的树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鸟儿嘰嘰喳喳地飞过。 眾人甚至能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带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清新空气。 叶奈法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眼眸,又揉了揉,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四字。 这完全顛覆了,她对传送门法术的认知,不仅稳定、可视、而且规模如此巨大。 卡尔放下了双手,微微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到,维持这道巨大的、由神力直接构筑的传送门。 正在以一种相对缓慢,但持续不断的速度消耗著他体內的神力储备。 同时,他也能感知到,周遭空间的混沌魔力依旧在顽强地、持续地挤压和对抗著传送门,只是暂时无法撼动神力。 “別浪费时间,维持这种规模的传送门,会持续消耗我不少力量,赶紧过去!””卡尔扭过头,对还在震惊中的眾人喊道。 杰洛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环视一圈,低沉道:“嗯?丹德里恩,他没在?” 叶奈法轻拍他肩膀,没好气地说:“那个大诗人?等会我叫上他!” 杰洛特点头,眼中带著强烈的好奇与探究,率先迈步来到了那巨大的金色传送门前。 他抬头看了看那几乎顶到洞窟顶端、边缘金色火花不断跃动的门扉。 他深吸一口气,在眾人同样充满探究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前,跨过了与对面景象紧密相连的门。 下一刻,他的双脚便稳稳地踩在了,泰拉郊外鬆软的土地上。 预想中的空间扭曲感、失衡感、甚至是一丝微弱的不安————全都没有。 杰洛特觉得整个过程平稳得————就像平常走路时,毫无阻碍地进入旅馆,连门都不用推。 他怔了一下,迅速转过身,面向洞窟內的眾人,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大家!都过来吧!这传送门——非常安全!” 看到杰洛特安全抵达並確认,蒂亚两姐妹互望一眼,紧隨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了传送门。 接著是米尔加塔布雷克,它用爪子小心地捧起那颗青绿色的龙蛋,又低吼一声招呼幼龙米达克跟上。 然后,迈动步伐,庞大的身躯轻易地穿过了那金色门扉,出现在了泰拉的天空下。 博尔奇看著伴侣和“养女”都过去了,也不再犹豫,穿门而过。 最后,轮到了叶奈法,她却並未立刻走向传送门。 而是来到卡尔身边,语气郑重地说:“卡尔阁下,我需要去跟聂达米尔交谈几句,做个告別。” “另外,喊下那位大诗人,请稍等片刻。” 卡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意念微动,传送门迅速缩小,直到变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型门扉。 让叶奈法得以走出洞窟,去与那位国王交涉。 至於叶奈法与聂达米尔具体谈了什么,卡尔並不在意,也懒得去听。 他只是远远看到,聂达米尔在听叶奈法说话时,几次三番地將目光投向洞窟方向。 对方脸上带著敬畏与恭顺,甚至远远地就朝著卡尔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 卡尔心中瞭然,这位国王看起来,算比较理智的。 聂米达尔发起的猎龙,最终以他的队伍损失惨重而告终,那些被贪婪驱使的蠢货已经付出代价。 而不该死的、尚存理智的伤者,他也给予了救治。 如果这位国王心中还有怨气,也只能说明他属於国王中比较愚蠢的那一类了。 毕竟,组织队伍猎杀巨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狂妄且不智的行为。 最终,出现队伍失控的乱象,也只能说是自找的。 不一会,叶奈法去而復返,身旁跟著丹德里恩。 丹德里恩好奇地看著传送门,正想询问时,叶奈法一脚踹在其屁股上。 “噢!叶奈法,你可真粗鲁!”丹德里恩一手抱鲁特琴,一手捂著被高筒靴尖刺到的臀部,向泰拉踉蹌跑去。 叶奈法再次面向卡尔,这一次,在卡尔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她低下头,郑重地行了一礼:“抱歉,卡尔阁下。” 叶奈法抬起头,嘴角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歉意与些许自得的笑意。 “我有一件事,或许在未经您允许的情况下,便擅自与聂达米尔商谈,並替您答应了。” 卡尔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上来就先道歉?看来事情可能有些敏感。 但看叶奈法那轻鬆、自然的姿態,又不像是会损害他利益的事情。 他稍稍沉默,平静地问:“哦?什么事?” 叶奈法轻笑著,条理清晰地解释:“我在泰拉时,注意到您建造了一座神殿,后续进入神殿,发现其中的神像——与您容貌有几分相似。” “我推测,那座神殿的存在,或许对您有著我所不了解的特殊意义或作用。” 她观察著卡尔的表情,继续说:“所以,我擅自做主,在与聂达米尔告別时。” “要求他在他的王国內,为您建造一座规格相当的神殿,並要求他引导民眾进行————適当的供奉。” “作为交换,在他未来遇到一些凭藉王国力量难以处理的、真正棘手的麻烦时。 ,” “他可以通过联繫我,由我代为向您转告他的求助。 , 第169章 神力水滴 第169章 神力水滴 ”当然,是否选择回应他的请求,决定权完全在您手中,取决於您的原则和判断。” 卡尔听完,原本微蹙的眉头迅速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笑吟吟的叶奈法。 不得不说,叶奈法虽然有时显得傲慢,但她头脑可不傻,而且非常懂得如何与上位者打交道。 在经歷过之前的“教训”后,她几乎是立刻调整了態度和行为。 她並不了解神殿对他的具体作用,但却凭藉敏锐的观察力推测出了其重要性。 甚至,主动出击,利用聂达米尔的敬畏心理和需求,为他爭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难得的是,她充分考虑到了他可能不喜欢与世俗过多纠缠,主动將自己置於中转的位置。 既满足了聂达米尔寻求潜在庇护的需求,又避免了他被琐事直接打扰的可能。 这份心思和手腕,远比许多空有施法能力,却不懂迎合上位者的女术士要高明得多。 除了特莉丝,叶奈法算是第二个能让他感到,如此省心和顺意的聪明人。 至於叶奈法是否渴望权力?卡尔很清楚,她的立场基本是中立的。 她甚至排斥担任宫廷顾问之类的职务,更倾向於作为一名自由的术士。 她所做的这一切,更多是出於一种结交人脉,以及——或许还有一丝对杰洛特朋友的关照? 既然是聪明人,又是杰洛特认定的一生挚爱,那么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自己人。 对於自己人,卡尔不介意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秘密,以巩固关係。 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说:“叶奈法女士,我不得不夸讚你的观察力敏锐,以及处理事情的智慧。” 隨后,他话锋一转,带著些许似笑非笑:“不过,让你代为转告,或许不必那么麻烦”” 。 在叶奈法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卡尔淡笑说:“只要聂达米尔,或者他王国內的那些信徒,是真心向我祷告,那么——我是可以听见的。” 叶奈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仿佛听到了什么离奇的事。 能————能听见信徒的祷告?!这已经不是法术的范畴了! 这根本就是她在神话故事中才能读到的、属於神祇的权能,他是在开玩笑,还是—— 然而,卡尔只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再进一步解释。 他转身,一步迈出,穿过了传送门,身影出现在泰拉的土地上。 叶奈法独自站在原地,望著卡尔远离的背影,心中被疑惑、惊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所充斥。 她呆立了片刻,直到传送门另一边传来杰洛特催促的喊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巨龙的洞窟,迈步穿过了传送门,在她双脚踏上泰拉土地的那一刻。 身后那传送门,边缘跃动的能量火花失去了支撑,骤然熄灭、坠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整个传送门也隨之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能量余韵,证明著刚才那超乎想像的一幕並非虚幻。 回到泰拉之后,眾人便各自散去。 杰洛特似乎和叶奈法还有“未尽事宜”需要私下处理。 —— 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连旁观的蒂亚姐妹都能感觉到,她们很识趣地没有打扰。 丹德里恩则一头扎进了泰拉的酒馆,迫不及待地要將这段惊心动魄、结局出人意料的“猎龙”经歷。 用他最华丽的辞藻谱写成诗篇,想必用不了多久,“阿尔恩法蒂”的化名与金龙激战的英姿,就会在吟游诗人的传唱中响彻北境。 卡尔则亲自带领博尔奇和米尔加塔布雷克一家,在泰拉境內寻找合適的棲息地。 它们最终选定了一处远离主要城镇、但视野开阔、山势险峻且拥有天然洞窟的山峰。 这里环境清幽,人跡罕至,足够两条巨龙活动和隱藏,又仍在卡尔的影响力范围之內。 安顿好它们之后,卡尔便不再过多干涉,食物问题他並不担心。 之前已明確禁止它们捕杀平民牲畜,以巨龙的智慧和能力。 无论是泰拉境內广袤森林中的野生动物,还是更远处山脉里的猎物,都足以满足它们的需求。 博尔奇经常以人类形態活动,对人类社会很了解。 有他从中引导和解释,米尔加塔布雷克应该能很快適应与人类毗邻而居的生活,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处理完这些琐事,卡尔终於能將全部精力集中到最重要的事情上,提升实力。 克苏鲁的神只,仅仅是名字就能让人心生寒意。 它们不仅力量诡异、难缠,其存在本身所携带的疯狂与扭曲特质,让人就跟看到屎一样。 回想起之前在湖边,仅是隔著水幕窥见大袞的一个画面,就让他感到了强烈不適与精神层面的刺痛。 那绝不是凡人所能抗衡,即便只是本体分离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或分身。 可以预见,未来真遭遇后,那会是一场艰苦的恶战。 驱散脑海中这些沉重而驳杂的思绪,卡尔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將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开始引导和凝聚神力。 时光荏英,半个月的时间,在专注的提升中悄然流逝。 高空上,卡尔长期悬浮的区域,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现象。 周围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吸引,比其他区域更加集中和明亮。 —— 就像是通过了一个无形的稜镜被匯聚起来,形成了一片光之领域。 在这片格外耀眼的区域中,偶尔有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点。 它们像受到吸引的萤火虫,自虚空中浮现,又悄无声息地逸散在他周围。 一直静坐不动的卡尔,睁开了双眼,剎那间,他眼眸深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他周身缓缓飘荡、逸散的无数金色光点,像接到至高无上的命令,瞬间停止了无序的运动。 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微小的金色流光,爭先恐后地没入他的身躯內。 卡尔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在他的掌心之上。 一滴仅有孩童小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纯粹金色的液滴,正静静地悬浮著。 > 第170章 呼吸法的共鸣 第170章 呼吸法的共鸣 它没有丝毫魔力波动,却散发著一种温暖、纯粹、蕴含著生命与太阳的奇异气息。 凝视著这滴耗费巨大心力,才凝聚而成的金色液滴。 卡尔终於控制不住地微微咧开嘴,一抹由衷、满满成就感的笑意,掛上了嘴角。 “呵——接近两个月不眠不休,费尽精力,体內的太阳能量每天都被抽乾、恢復循环数百次————” “所积累的神力,终於——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息,而凝聚成了这实实在在的一点。” 这滴小小的神力水滴,与他之前操控的神力有些许不同。 它更加凝练,是他自身力量的升华。 而且,最让他欣慰的是,这滴神力水滴一旦成型,仿佛拥有了某种“活性”。 即使他不去主动引导,它也能自行地、持续不断地吸收著周围的阳光,將其转化为同源的神力。 虽然,速度不如他主动凝练时快,但却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质变。 然而,他嘴角刚扬起的笑意,很快又缓缓降了下去。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轮永恆燃烧、散发著无尽光与热的太阳,眼中闪过鬱闷。 “接近两个月————不眠不休的凝练,才从最初髮丝般细微的神力,积累凝聚成这么一小滴————” “照这速度,要想达到那些神话传说中,执掌权柄的神的层次,那得需要多久?几十年?几百年?还是更久?” 虽然明白力量的积累,本就是漫长而艰苦的过程,尤其是向著这种超越凡俗的层次迈进。 但一想到未来的白霜、门后的灾厄,时间就显得格外紧迫。 不过,鬱闷归鬱闷,卡尔在这高强度凝聚神力的期间里。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开始能够触及到一些非常微末的、与太阳相关的权柄。 比如,他周身这片区域阳光异常聚集的现象,並非完全被动形成。 而是他无意识中,对局部区域的光照强度,施加了微弱影响的结果。 “至少,方向是对的。”卡尔自我安慰道。 他心念一动,不再刻意维持那种异象。 隨著他意念的放鬆,那如正午般炽烈凝聚的阳光,缓缓扩散、平復下来。 很快便恢復了,这片高空在黄昏时分本该有的柔和光照强度。 他收起掌心的神力水滴,感受著它融入体內,持续不断地给身体提供力量。 接下来,就是持之以恆的积累,以及——去寻找可能加速这一过程的契机。 维持著隱身的状態,卡尔像一道无形微风,从天空降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训练场。 他打算看看这段时间,领地內眾人的训练进展如何。 训练场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十名身穿板甲的骑士,正手持未开刃的钝剑,伴隨著中气十足的喝喊声。 一下下奋力劈砍著结实的木製假人,汗水浸湿內衬的衣衫,沉重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场地的另一侧,一些年纪尚幼的孩子们,则在其它骑士的看护下,手持轻便的木剑,两两一组,像模像样地进行著对攻练习。 虽然大部分骑士自身技艺不足以担任教官,但维持秩序、防止孩子们在打闹中意外受伤还是绰绰有余。 而训练场边缘的跑道上,罗契正亲自带领著数十名年纪相近的少年,围著场地跑圈。 他们个个汗流浹背,步伐却依旧努力维持著整齐。 卡尔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训练场一侧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摆放著几张长椅,他的侍从道尔顿和菲利普正闭目端坐其上。 两人並非在休息,而是按照卡尔传授的日之呼吸法,进行著观想。 他们的胸膛隨著独特节奏起伏,在感受著阳光中蕴含的能量。 就在这时,道尔顿和菲利普几乎同时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两人齐齐扭头,望向了卡尔隱身站立的位置。 那里明明空无一物,附近的孩子们和骑士也都在正常活动,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他们因学习日之呼吸法,而变得敏锐的感知中。 那片区域的“太阳能量”异常地活跃、浓郁,仿佛有一轮无形的暖阳正悬停在那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確认的眼神,隨后,菲利普试探性地朝著那片空地处,压低声音喊道:“卡尔大人?” 他话音未落,只见那片空地,如水面般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那股磅礴而温暖的太阳能量感,瞬间贴近到他们面前。 卡尔解除了生物力场偽装,凭空显现出来。 卡尔低头看著两人,眼眸中带著一丝讶异和探究,他挑了挑眉,问道:“咦?你们两人————能无视我隱身,直接看到我?” “日之呼吸法,似乎並没有赋予透视或者看破隱形的能力吧?” 道尔顿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解释:“並非如此,卡尔大人。我们並非用眼睛看”到了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感受了一下周围:“或许是因为学习日之呼吸法有一段时日后,我们对您所说的太阳能量”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 “刚才我们感知那区域的能量莫名活跃和集中,浓度远超其他地方,好像有个庞大的能量源出现在那.————” “我们才猜测,那很可能就是您。” 菲利普在一旁补充:“在我们这种模糊的感知里,您——就好像是一轮行走在地上的小太阳。” “您散发出的太阳能量,仅次於天空中高掛的那轮真正的烈日。” 听到这个解释,卡尔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了瞭然和一丝讚许的神色。 “看来,日之呼吸法,確实会让你们与我產生微弱的共鸣,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到我的存在。” “这是好事,说明你们已经初步入门。” 道尔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匯报导:“卡尔大人,雷蒙德大人五天前找过您,似乎有要事。” “但当时您可能——没听到他的呼唤,具体是什么事情,大人並未跟我们细说。” “五天前?”卡尔一怔,隨即回想起来,那时候他正处於凝聚那滴神力水滴,最关键的阶段。 > 第171章 希瑞拉 第171章 希瑞拉 为了不被外物干扰,他將自身感知都降低到常人的范围,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態,难怪没察觉到雷蒙德的寻找。 与道尔顿简短交流后,卡尔直接来到位於领主府邸內的书房。 他推开虚掩的门,看到雷蒙德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眉头紧锁,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雷蒙德低著头,目光专注地审视著平铺在桌面上的一幅幅——素描画像? 卡尔目光一扫,发现那些画像清一色都是年轻女性的面容或全身像。 而在雷蒙德的右手边,还放著一小沓似乎看完的素描画像。 “这是——他这是——打算再婚?”卡尔心中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雷蒙德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手下意识就按向了,桌面上摆放著的一柄装饰用的匕首。 当他看清来人是卡尔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脸上隨即露出了混合著埋怨和担忧的神色。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跟个妖灵似的!”雷蒙德没好气地说。 “而且,最近总是见不到人,领地事务几乎全丟给我跟汉斯在处理。” “你自己倒好,整天神神秘秘,到底在忙些什么?” 卡尔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他確实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甩手掌柜。 “抱歉,父亲。最近——我確实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斟酌著用词,没有提及克苏鲁、大袞之类的骇人字眼。 “我答应了一位————女士,要帮助她完成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所以最近一直在为此做准备,投入了大量精力。” 雷蒙德闻言,眉头微皱,仔细打量了一下卡尔。 他看得出卡尔眉宇间,確实带著不易察觉的忧愁,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嗯————你长大了,心智远比同龄人稳重。 “” “涉及到危险的事情,我相信你自己会有衡量和把握,我就不多囉嗦了。” “只是——记得凡事小心,你可是艾尔家族和泰拉的未来,更是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雷蒙德脸上愁容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种急切和兴奋。 他迅速將桌面上,那几张画像调转方向,推到卡尔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来,快都看看!这是我最近帮你挑选的、北境诸国中適龄且未婚的贵族小姐们的画像!” “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有看上的,父亲立刻就去帮你联繫!” 卡尔:“————”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嘛,原来是催婚! 他没身处现代,甚至换了世界,但被父母催婚这件事,似乎在任何世界都难以避免。 儘管內心有些无奈,但他的目光还是依言扫过了桌面的画像。 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一幅画像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画像上的女孩年纪明显很小,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脸上带著几点俏皮的雀斑o 但表情却是一副气鼓鼓的、仿佛谁都欠她钱的臭脸模样。 样貌——实在谈不上美丽,甚至可以说有些——与眾不同。 画像下方,用娟秀的字跡標註著信息。 辛特拉公主,人称“幼狮”,姓名,希瑞菈·菲欧娜·伊伦·雷安伦。 “希里?”卡尔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的目光移到第二幅画像,这次他乾脆先看下方的信息,泰莫利亚公主,雅妲。 “哦,这位倒也认识,还亲手帮她解除了诅咒,但她似乎连说人话都没学会。”卡尔心里嘀咕。 他快速地扫过后面几幅画像,无一例外,全都是北方某个王国的公主,从瑞达尼亚到科德温,涵盖甚广。 卡尔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表情混合著意外、疑惑和深深的无奈。 他看向一脸期待的父亲,问道:“父亲——这些画像,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而且——怎么还有像辛特拉公主这样,才几岁大的女孩?” 雷蒙德看到卡尔惊讶的表情,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昂起了头。 他脸上洋溢著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开怀笑道:“傻孩子!这些画像,可不是我派人去四处收集的!” 他拍了拍那沓画像,语气很是得意:“这些,都是各方势力,主动派人送来的!其中不少还是国王的特使亲自送达!” 这回,轮到卡尔一脸懵了,他眉头微挑,有些难以置信:“主动——送来的? ” “当然!”雷蒙德用力点头,开始给儿子分析其中的原因。 “你如今是什么身份?泰拉大公!论爵位和地位。” “在整个北方诸国,除了那几位国王陛下,就属你最尊贵!” “或许我们泰拉目前的领地范围和人口,相比瑞达尼亚这些强国还有些差距,但是————” 雷蒙德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无比的骄傲:“你別忘了,你在边境战场上展现出的个人武力。” “那是以一己之力击溃敌军、击杀上千人的战绩!” “这份武力带来的威慑力,远比一支数千人的常规军队要强大得多。” “军队可能会被调离,可能会被打散,但一位能自由行动,几乎不受约束的人、他的威慑是持续且无处不在的。” “哪位国王能保证,自己身边时刻有数千名死忠、且有能力为他抵挡你这种强者突袭的护卫?” “孩子,你太低估你自己在北境诸国统治者心中的分量和————忌惮程度了。” 说到这儿,雷蒙德更是挺直胸膛,仿佛这些荣耀也属於他一般,他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卡尔闻言,这才恍然,他之前確实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的目光和追求,早已超越世俗的权力爭斗和联姻政治,投向了更高层次。 例如,精灵贤者、上古之血、乃至异界神只的层面。 在他眼中,国与国之间的那些政治博弈、阴谋算计,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而且,在他拥有能够横推整个世界、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之前。 > 第172章 至死不渝的爱 第172章 至死不渝的爱 保持一定的低调和超然,避免过多捲入世俗纷爭,才是他目前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他想要低调,但实力却不允许。 他这块“香餑餑”,早就被各方势力给盯上了。 雷蒙德书桌上,这些公主画像,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听著父亲带著自豪与期待的话语,看著桌上那琳琅满目的公主画像。 卡尔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反而感到一丝无奈,他轻嘆了一口气,目光在画像上逡巡片刻。 最终,指尖落在了那张画著气鼓鼓小脸、带有雀斑的希里画像上。 “父亲,就这位希瑞菈·菲欧娜·伊伦·雷安伦公主吧。” “看起来————她是一个挺有趣的女孩。”卡尔开口。 他选择希里,当然不是为了政治或势力,更不是喜欢小女孩。 他记得没错的话,希里同样厌恶被当做政治联姻的筹码,渴望自由与冒险。 她年纪尚小,这份婚约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为她挡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给她一个相对自由的成长空间。 而对於他自己来说,等待希里成年的漫长时光,也足以让雷蒙德暂时放下催婚的念头。 果然,在卡尔指定了,看似最不起眼的希里之后。 雷蒙德明显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以为儿子会选择一位更加——符合传统审美的公主,比如雅妲或者其他几位容貌更为娇艷的。 但他很快便释然了,眼神中流露出理解与尊重。 他年轻时,就因为家族的干涉,与艾丽莎留下了毕生的遗憾,他绝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最终的选择权必须交给卡尔自己。 “好,既然你喜欢————”雷蒙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开始动手收拾桌上其他的画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辛特拉虽然国力稍差,但卡兰瑟女王是位值得尊敬的统治者,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接洽。” 就在雷蒙德收拾画像的时候,卡尔隨手拿起了旁边那沓记录著,更详细信息的纸张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页页或华丽或简洁的贵族小姐资料,大多兴致缺缺。 然而,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幅素描画像上时,动作不由得一顿。 画像上的少女拥有一头黑色秀髮,面容精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 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透露出一种让人心生怜惜的脆弱与哀伤气质。 这张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卡尔眼神微亮,目光迅速扫向画像下方的信息栏。 姓名,爱丽丝、牛堡贵族、年龄十六、喜好玫瑰、绘画。 “爱丽丝————”卡尔心中一动,缓缓放下画像,神情若有所思。 “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她已经这么大了。” 他根据过往记忆,推测爱丽丝的悲剧发生得更晚一些,甚至以为她可能还未出生。 但现在看来,时间线跟他熟知的,有些不准確。 如果现在爱丽丝十六岁,那么等到杰洛特被捲入她那场悲剧。 前往被诅咒的庄园寻找玫瑰时,恐怕已经是二干多年后的事情了。 那时,这位如玫瑰般娇艷却命运多舛的少女,早已在痛苦和悲伤中逝世多年。 而这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喜欢玩弄人心、视凡人为牵线木偶的” 镜子大师”。 爱丽丝、她的家族、乃至所有被捲入其中的人,都不过是他漫长游戏中的傀儡。 “镜子大师————”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应对这种存在,压力比对付大袞还大。 “保险起见,得先稳一手,该去找梅里泰莉女神求助。” “看有没有什么能够限制,或者对抗这类存在的办法或者信息。”卡尔心中盘算著。 同时,他也想起,自己確实很久没去见特莉丝。 正处於热恋期,自己一离开就是这么久,还音讯全无,她此刻的怨气恐怕不小。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看望她,顺便询问一下,之前拜託她留意和搜寻孤儿的事情有没有进展。 不久后,卡尔抬手於虚空中划动,边缘能量火花四溅、对面景象清晰的传送门在他面前成型。 门的另一端,赫然是特莉丝在维吉玛那间熟悉的居所臥室。 然而,未等他迈步走过,另一端便猛地传来了特莉丝警惕而急促的喝问:“是谁?!” 紧接著,便是两颗熊熊燃烧、散发著灼热高温的炽热火球,呼啸著穿过传送门,朝著卡尔迎面砸来。 卡尔面色毫无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 那两颗来势汹汹的火球,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十多厘米的地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滯在半空中。 它们连一丝热浪都无法再向前推进,被他周身的生物力场轻易凝滯。 隨即,他意念微动,“噗、噗”两声轻响。 那两颗威力不俗的火球,被瞬间捏碎、压灭,连一点火星都未能溅出,便彻底消散於无形。 卡尔一步迈出,径直穿过了传送门,踏入了特莉丝的住所。 映入眼帘的,是特莉丝正一副刚出浴的模样。 她火红的秀髮湿漉漉地披散著,发梢还在滴落著晶莹的水珠。 身上仅仅匆忙地裹著一条洁白的浴巾,堪堪遮住要害,露出大片白哲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眼眸中,此刻还残留著施法后的魔力光辉,以及未散去的警惕。 她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之中,竟然又迅速凝聚起了两颗正在逐渐壮大的火球。 显然,她还没从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和未知入侵者的惊嚇中,完全回过神过来。 当她看到卡尔毫髮无伤穿过传送门,站到自己面前时。 她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眼眸瞪得大大的。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卡尔身后那能清晰看到对面景象、迥异於寻常传送门的通道,眼中难掩震惊。 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將那份惊喜收敛起来,下巴微微昂起。 她鼻子里发出一声带著浓浓怨气的轻哼,故意扭过头去,摆出一副“我很生气,不想理你”的姿態,散去了手中凝聚的火球。 > 第173章 特莉丝让步 第173章 特莉丝让步 卡尔看著特莉丝这副明明惊喜却又强装生气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非但没有像寻常男友那样立刻软语安慰,反而眉头一皱,脸上故意装出比她还愤怒的神情,快步向她逼近。 “梅利葛德!你连来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直接就火球丟过来?!你是想谋杀伴侣吗?!” 看到卡尔非但不道歉,反而一副问责、比自己还生气的样子。 特莉丝偽装出来的生气姿態,顿时有些维持不住了。 她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些许心虚,连忙转过头,试图解释:“抱歉,卡尔,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 然而,卡尔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他伸出手,一把薅住裹著浴巾的特莉丝。 在她猝不及防的惊叫声中,將她拦腰抱起。 然后,朝著臥室的方向,近乎粗鲁地將其丟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呀!卡尔!你!你想干什么?!” 特莉丝被摔得晕头转向,浴巾都散开了一些,又惊讶又期待地喊道。 卡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掛著“狞笑”,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听!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你知道隨便朝自己男人扔火球的后果!” 时间流逝,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下。 臥室內,特莉丝新换的、看起来格外结实的大床,它这次幸运地没有散架,依旧坚挺地履行著它的职责。 烛台上的蜡烛燃烧著,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晕。 特莉丝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中,原本火红的秀髮此刻更是凌乱不堪,如海藻般铺散在枕头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她双目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倒影,白皙的脸庞上带著极度满足后诱人红润。 她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已经彻底虚脱。 ————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凝聚起力气,艰难地抬起一只软弱无力的手臂,手掌带著嗔怪拍打在身旁卡尔的胸膛上。 但那力道,与其说是拍打,不如说更像是情人间暖昧的爱抚。 她微微侧过头,眼神中混合著未褪的愉悦,与半真半假的气恼,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与慵懒。 “卡尔!你个混蛋——你——是真想让我死在床上吗?” 卡尔侧躺著,单手支撑著脑袋,另一只手轻鬆地握住了她“攻击”的手腕,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他脸上带著戏謔的笑,低头看著怀中慵懒如猫咪般的特莉丝,反问道:“嗯?听你这骂人的架势——看来是还没吸取够教训?” 话音未落,他握住特莉丝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作势就要將她再次拽入怀中。 特莉丝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嚇得脸色微微一白,残留的愉悦瞬间被新一轮的“恐惧”取代。 她连忙挣扎起来,虽然那挣扎显得如此无力,口中连声求饶叫喊起来:“別!別这样!卡尔!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道歉!我郑重向你道歉!我不该没看清人就乱丟火球!原谅我这次吧!” 嬉闹与求饶过后,臥室內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两人平復呼吸的细微声响o 卡尔倒也没有真的继续“征伐”,他清楚特莉丝的极限在哪里。 儘管有生物力场的保护,可以確保她不会受伤。 但精力上的透支和感官上的过度刺激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確实已经到达了承受的边缘。 特莉丝依偎在卡尔身侧,手掌无意识地、轻柔地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抚摸著,指尖感受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头枕在他结实的手臂弯里,她似乎陷入了沉思,眼眸望著空气中无形的某一点。 她神色异常认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 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沉默了半晌,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带著事后的微哑,却清晰地说道:“卡尔————” “嗯?”卡尔低头看她。 特莉丝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语气带著、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郑重:“要不——你再找些姐妹吧?” “————”卡尔闻言,顿时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特莉丝——主动提出让他找別的女人?这完全不符合他所了解的女术士的作风o 在他的眼里,无论是叶奈法、特莉丝还是其他有名的女术士。 在情感和伴侣关係上,通常都表现得极为强势和独占欲强烈,绝不容许分享。 如果伴侣敢偷腥,等待对方的很可能不是爭吵,而是直接“化器封形术”变成收藏柜里的装饰品。 他虽然不怕这些法术,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也会尊重特莉丝的感受和这段关係。 特莉丝並不知道卡尔內心的想法,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言语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 “其实————我心里很不想,非常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我想一个人独占你的爱,你的关注,你的一切。”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但是——我仔细想过了,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只顾著我自己的感受,想著把你牢牢拴在身边,却没有真正在乎过你的—— ——需求。” 她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低了些:“我都——都快晕过去了,你也才——才一次。” “这样长久下去,你忍耐得一定很难受吧?我听————听凯拉说过,男人的心,就像抓不住的风,本来就不容易束缚。” “或许用法术或者別的手段,能暂时限制住身体,但时间长了,感情终究会变淡,甚至会生出怨恨————” “我不想那样,卡尔,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感到压抑和不快。”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看著卡尔的眼睛,坚定地说:“所以,我决定了,我放开你。你可以有其他的女人————” 她顿了顿,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强调:“但是!有一个条件!不准你去碰那些滥交的女人!这是我的底线!” 听完特莉丝这番出乎意料、却又饱含真情与挣扎的“让步”,卡尔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第174章 贫民窟 第174章 贫民窟 他既为特莉丝的理解和牺牲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红髮,笑著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这有些沉重的气氛。 “那————凯拉呢?她可是你的好朋友,应该不算滥交”吧?”卡尔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果然,特莉丝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副难以置信、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表情看著卡尔。 隨即,她像只彻底炸了毛的猫,也顾不上浑身酸痛了,手掌“啪啪啪”地接连拍打著卡尔的胸膛。 虽然力道依旧软绵绵的,但言语中的恼怒却是实打实的:“绝对不行!想都別想!那个骚蹄子!” “她裙摆下面经歷过的男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好几个了!” “你要是敢去和她,我可不管打不打得过你,一定用最大號火球糊你的脸! 我说到做到!” 看著她气急败坏、严防死守的模样,卡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举手装作投降的模样:“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找她?” “我的品味再差,也不至於去找个人人都能上的————货色。”他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噗嗤——哈哈哈————”特莉丝先是一愣,被卡尔这毫不留情的讽刺逗得笑出声来。 她眉眼弯弯,刚才那点小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卡尔这话,简直是明晃晃地把凯拉和夜之屋里、那些公开营业的女性划上了等號。 次日,为了带卡尔去接收那批搜寻到的孤儿,特莉丝早早起来准备。 她拿出了两件样式普通、不引人注目的灰色斗篷,正站在穿衣镜前,口中低声吟唱著咒文。 道道微弱的魔力光芒在她面前流转,她的面容在幻术的作用下开始变得模糊。 ———————— 她准备调整成一幅陌生、符合“低调贵族代理人”身份的容貌。 卡尔在阳台等待了將近半小时,沐浴著晨光,感受著体內神力水滴自行运转带来的温暖。 见特莉丝的动作如此之慢,他忍不住回到臥室。 然后,他便看到了桌上摆放的斗篷,以及还在对著镜子“精雕细琢”的特莉丝。 卡尔无奈地笑了笑,缓步走到特莉丝身后。 特莉丝从镜子的倒影中看到他,手上动作不停,笑了笑安抚道:“耐心点,卡尔,马上就好了。” “总要弄得逼真一些,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卡尔耸了耸肩,伸出手掌,轻轻放在她光滑的肩膀上,说道:“不用那么麻烦,让我来吧。” 话音未落,特莉丝惊讶地看到,镜中自己那正被幻术改变的面容,如水波般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波动平息后,出现在镜中的,已然是一副陌生的中年女性样貌。 眼角带著岁月留下的淡淡鱼尾纹,皮肤不再那么紧致。 但五官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秀美,气质雍容华贵,棕色头髮盘在脑后,身材依旧保持得不错。 属於那种姿色中等偏上、养尊处优的贵族妇人。 最关键的是,她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的痕跡。 与此同时,卡尔的容貌也在生物力场影响下,变回之前猎龙使用过的、那头金髮蓝眸的“阿尔恩法蒂”的模样。 特莉丝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蓝宝石配饰,猛地转过身,面对面看著卡尔,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咦?卡尔,你这是————幻术?”不对!怎么完全没魔力波动?” “你的法术造诣,难道已经达到亨那种层次了?!” 她清楚只有对魔力掌控到极高层次,才能如此不著痕跡地改变自身形態。 卡尔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法术,至少我现在改变容貌使用的方式,並非你们所知的混沌魔法。” 他顿了顿,考虑到未来可能要向更多人解释:“至於具体是什么————等过段时间,大家人齐,我再一起详细说明吧。” 特莉丝眉头轻挑,虽然心中好奇得像有猫爪在挠。 但她很懂得分寸,知道卡尔身上秘密眾多,既然他这么说,便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十多分钟后,维吉玛城贫民窟,一条稍显阴暗、瀰漫著潮湿和垃圾气味的小巷。 四名身形壮硕、举著火把、腰间隨意繫著木棍和锈蚀匕首的男人,像柱子一样守在巷口。 他们眼神很警惕,扫视著偶尔经过的其他贫民,用凶狠的眼神和粗鲁的言语呵斥著。 將任何试图驻足或探头探脑的人驱赶开,確保小巷內的交易不被干扰。 小巷內,幻化了容貌的卡尔和特莉丝站在中央。 ———— 他们面前,一个穿著破烂兜帽衫、身形消瘦、眼神却带著几分精明的男人。 正点头哈腰地向两人行礼,姿態极其谦卑,男人抬起头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特莉丝变化后的、那位“贵族妇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和羡慕。 “到底是贵族女人啊,就算年纪大了,这皮肤、这气质——”他內心嘀咕著。 “晚上非得去夜之屋找个好的泄泄火————” 他心思活络了一小会儿,但立刻意识到眼前两人的身份非同小可,连忙移开视线。 他不敢再多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在他身旁挤著六七十个孩子。 他们大多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神色间充满了不安、好奇、疑惑和深深的迷茫。 年龄从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到十来岁出头不等。 其中甚至能看到几个耳朵尖尖、带有明显半精灵混血特徵的孩子,他们更加瑟缩,躲在人群后面。 消瘦男人搓著手,压低声音,諂媚地说:“嘿嘿,两位尊贵的大人,按照您们的要求。” “我们费尽心思,总共找到了六十七位符合条件的、无家可归的孤儿。” “我敢向诸神发誓,他们都是自愿跟我们来的,我们绝对没有逼迫过任何一个!” 他指了指那些孩子,又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 “您也知道,这段时间供他们吃饭、找个能遮风挡雨的破地方住,可是耗资不少,您看这费用————” > 第175章 遭受打击 第175章 遭受打击 特莉丝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蓝色光芒,迅速扫过男人和那群孩子,隨即隱没o 她微微侧头,向卡尔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对方在“自愿”这一点上確实没有撒谎。 卡尔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钱袋,隨手一掷。 那消瘦男人手忙脚乱地接住,迫不及待地解开繫绳。 往里一看,金灿灿的奥伦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火把照耀下反射著诱人光芒。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这时,卡尔才淡然开口:“不错,里面是一百三十五奥伦。” “按每人两奥伦计算,多出来的,算是赏给你的辛苦费。” 他目光扫过那群惴惴不安的孩子,然后重新看向男人:“现在,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可以离开了。” 消瘦男人连连点头哈腰,没有丝毫犹豫。 更不敢多嘴去问这两位神秘的大人,打算如何带走这六十七个孩子。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还想多活几年。 然而,就在他招呼那四名同伴准备离开时,出乎卡尔和特莉丝意料的是。 他居然转过身,面向那群茫然无措的孩子们,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带著几分劝诫意味的说:“孩子们,別害怕!” “听著,这位大人,可是位了不得的仁慈贵族!” “他搜寻你们,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未来能成为护卫、士兵,为他效忠!” “跟著这位大人,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不用怕冬天冻死在街头!” “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都机灵点,好好听话!” 说完,他这才在孩子们似懂非懂、依旧惶恐的目光中,和自己的四名同伴快步离开了巷口,消失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小道里。 卡尔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他低声对特莉丝说:“这人,倒是有点意思,还算有点未泯的良知。” 对方这一番话,確实省去了他不少安抚和解释的口舌。 特莉丝也微微頷首,低声说:“我事先调查过他的底细,如果他是个作恶多端、拐卖孩子的人,今天他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不会有。” 卡尔笑了笑,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眼神惶恐又带著期盼的孩子们。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儘可能温和的笑容,尝试驱散他们的不安。 “好了,孩子们,都排好队,不要著急,注意不要拥挤,小心別踩到身边的人。” 隨后,在孩子们和特莉丝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他抬起右手,对准旁边空无一物的虚空,如之前那样,流畅地凌空画了几个圈。 “兹拉————”如电焊般的细微声响,再次响起。 隨著他指尖的轨跡,点点金色的能量火花凭空乍现,迅速勾勒出一个旋转的圆形轮廓。 一个內部景象清晰可见的传送门,从拳头大小开始,外圈稳定而迅速地旋转扩展。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足以让三人並肩通过的、稳定的金色门户。 传送门另一侧,泰拉训练场的景象清晰无比。 甚至能看到正在训练的骑士被这边动静吸引,带著警惕和好奇的神色逐渐靠近门户。 特莉丝再一次被这,违背她魔法常识的景象所震撼。 她死死地盯著那道稳定得不像话、还能直接观测另一侧景象的传送门。 她又看了看气定神閒的卡尔,抿了抿嘴唇,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有震惊,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低声问,言语带著不易察觉的乾涩:“这——这也是你最近才掌握的能力?” 卡尔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他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面向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孩子们。 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都过去吧,別害怕,门的另一边是安全的地方。” “那里会有人照顾好你们,给你们食物和温暖的住处。” 然而,面对这完全未知的、如神跡般的通道。 孩子们眼中充满了畏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踌躇,没有人敢第一个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传送门另一侧,感应到卡尔气息的道尔顿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变化了容貌的卡尔和特莉丝。 但在感受到那如温暖太阳般的气息后,他立刻认了出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卡尔大人?” 卡尔见状,心念一动,撤去了覆盖在自己和特莉丝身上的生物力场偽装,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道尔顿看到果然是卡尔,心中瞭然,他目光扫过卡尔身前那群衣衫槛褸、神色不安的孩子。 他立刻明白这些就是大人之前提及、需要接收和培养的孤儿。 他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主动上前几步,来到孩子们面前。 他抬起手向下虚按,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用儘可能洪亮和让人安心的声音喊道:“来吧,孩子们!跟我来!” “看你们的样子,首先得好好清洗一下。” “然后,让人给你们准备热乎乎的食物!绝对让你们吃饱!” 道尔顿沉稳、明確的话语,尤其是食物和吃饱这两个词,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 儘管,依旧有些拘谨和害怕,但在道尔顿的带领下。 孩子们开始犹犹豫豫地、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了那扇金色门户,踏足了他们人生中可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当最后一个孩子穿过传送门后,卡尔意念一动。 传送门边缘能量火花一阵急促闪烁,骤然收缩、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些许逸散的能量火花如萤火虫般飘落地面,迅速黯淡消失。 特莉丝有些出神地望著,那些最终消散的能量火花,脑海中思绪翻涌。 她在艾瑞图萨学院时,是老师们交口称讚的天才。 她仅用了十余年时间就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並成功成为一位国王的宫廷术士q 这在她这个年龄段的术士中堪称佼佼者,她一直以此为傲,可是———— 第176章 彩虹通道 第176章 彩虹通道 然而,在卡尔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成就和天赋,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卡尔在学院正式学习魔法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 可他展现出的法术造诣、对魔力的理解以及这种闻所未闻的空间传送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她。 “或许————我该考虑辞去宫廷顾问的职位了?”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生。 宫廷內的那些政治周旋、琐碎事务,確实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將这些时间,全部投入到法术研习中———— 但这个想法刚出现,另一股更深沉的情绪,便涌上心头。 卡尔如此优秀,进步神速,她本该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 但此刻,她心底却没由来地感到一丝害怕,她害怕卡尔前进的脚步太快,快到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跟上。 她害怕有一天,当卡尔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更复杂的困境时。 她会因为能力不足而帮不上任何忙,成为一个无用的累赘。 她更害怕,到了那个时候,卡尔会不会————不再需要她,离她而去? 这种源於爱意和自身骄傲受挫而產生的恐惧,如细微的冰刺,扎在她的心上。 但这种消极情绪,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特莉丝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和沉溺於悲观的人。 她在心中对自己吶喊:“特莉丝!振作起来!你不能放弃!你是最棒的!就算————就算最终无法追上他的脚步。” “但只要还能看见他的背影,还能站在他身边,这就足以值得骄傲了!而且,谁说你就一定追不上呢?!” 她心中那么想著,握著拳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脸上重新焕发出坚定和不服输的光彩。 一旁的卡尔看著特莉丝先是走神,然后脸上闪过复杂情绪。 最后,又莫名地握拳鼓劲,感到十分疑惑。 他正想开口询问她刚才在想什么,怎么喊了她几声都没反应。 这时,特莉丝从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脸上已经掛上了明媚而坚定的微笑,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主动对卡尔说:“卡尔,之前你交给我的阿尔祖法术,阿尔祖之盾我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掌握了。” “至於阿尔祖落雷术——也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但距离真正成功释放,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理解和构建法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得抓紧时间练习法术,爭取早日完全掌握阿尔祖落雷术!” 卡尔看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態,到嘴边询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说:“好,注意劳逸结合,別太勉强自己。” “知道啦!”特莉丝嫣然一笑,挥了挥手,也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与特莉丝分別后不久,卡尔的身影便通过传送门出现在了,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殿外。 他没有停留,在神殿內女祭司们以及一些前来祈祷的信徒们或惊艷、或好奇、或带著秋波的注视下。 径直穿过了庄严的前殿,快步走向神殿后方那片更加静謐的区域。 当他来到通往內殿的幕帘前时,正好遇到南尼克从里面掀帘而出。 南尼克看到卡尔,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卡尔,进来吧,女神——等候你许久了。” 卡尔对南尼克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踏入了神殿最核心的內殿。 与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不同,这一次,他刚踏入內殿,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那座庄严的梅里泰莉女神像。 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模糊、扭曲,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最初那样感到强烈的精神恍惚。 他感到身体失衡,向上飞去,进入了一条流光溢彩的通道。 四周是飞速掠过的、冲刷著如彩虹般的能量河流。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明显惊讶意味的轻咦声,直接在他耳畔响起。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他身处一个充满生机、鸟语花香的地方。 这里天空澄澈,光线柔和,到处盛开著鲜花,他又来到了对方的神域。 而梅里泰莉女神本身,也不再是卡尔之前见过的、那种老嫗、少女、怀孕女子三重虚影叠加的朦朧形態。 此刻,她显现为一位头戴由鲜花编织成的花环、身著轻盈白色薄纱长裙的金髮少女形象。 她的容顏完美无瑕,带著自然的红润,眼神清澈而充满智慧,周身散发著温暖、慈爱与生命的气息。 她正坐在一张完全由活著的、枝叶繁茂的树木自然生长而成的座椅上。 几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在她身边翩翩起舞,兔子在她脚边蹦跳,甚至有一头雄壮的棕熊安静地趴伏在不远处。 看到卡尔出现,梅里泰莉脸上露出微笑,那微笑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卡尔不必拘礼。 卡尔侧头一看,发现自己脚边的绿草地面上,藤蔓与青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交织、生长。 它们迅速构成了一把看起来相当舒適的座椅,正好位於他身侧。 卡尔也不拘谨,见状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藤蔓座椅比想像中还要稳固和舒適。 待卡尔坐下,梅里泰莉上下仔细地审视了他,眼眸中惊嘆之色更浓。 “不过短短两三个月不见————”她开口,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悦耳动听。 “你竟然——已然踏过了那道门槛,成为了一位半神。”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调侃:“嗯,以我的层次来看,你相当弱,凝聚的神力很稀少。”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卡尔心中一动。 “但真正出乎我意料的,不止你的成长速度,还有————你选择融合。” “或者说,被你吸引而来的,竟是————苏尔的神格碎片。 当提到“苏尔”这个名字时,梅里泰莉脸上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那清澈的眼眸中闪过深切的悲伤,以及浓浓缅怀,似乎被勾起了埋藏在深处的记忆。 第177章 半神 第177章 半神 但这抹失落与悲伤並未持续太久,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恢復了那副温和而超然的姿態。 她看著卡尔,眼中难掩惊异,继续说:“不得不说,你是我漫长生命中所见过的,成长最快的一个。” “数万年来,並非没有凡人侥倖得到过,陨落神祇遗留的神格碎片。” “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仅仅能做到初步接触和运用信仰之力“” 。 “他们甚至连第一缕属於自身的神力都没能凝聚,便化作尘土。” 她的言语带著感慨,回忆著过往:“他们当中,甚至有不少人曾得到过我的指引和帮助。” “但在这片被混沌魔力深度侵染、干扰的世界里,想要从无到有凝聚第一缕纯粹的神力。” “即使有我帮助,预计也需要耗费超过三千年的时光。” “而要让神力达到能够自行运转、缓慢凝聚的程度,所需的时间更是超过万年————” “一些並非神族、自身位格不算高的弱小神祇,寿命的极限,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字子。” 卡尔一直静静地聆听著,没有中途插话。 一位本土的、古老神只主动谈及这些关乎世界本质、神只陨落与传承的秘辛。 那是无比珍贵和难得的知识,每一句都蕴含著重要的信息。 梅里泰莉见卡尔只是专注倾听,却始终不发一言,不由得莞尔一笑,那笑容让整个神域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她带著一丝歉意笑道:“抱歉,太久没遇到能够倾听、也有资格倾听这些往事的对象。” “所以,忍不住囉嗦了点,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满是岁月沧桑。 “唉,薇尔丹蒂、莱菲婭她们————一个成了偏执的疯子,一个身受重伤陷入沉眠。” “还有一个抱著他的公鸡不知在哪个角落长睡不醒————能说话的老朋友,越来越少了。” 她收敛了缅怀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卡尔身上:“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这次来找我,想必是心中有诸多疑问。” “说吧,有什么不懂的,儘管开口询问,凡是我所知晓的,都会给予你解答” o 听完梅里泰莉关於漫长成神之路的讲述,卡尔心中震撼之余,也抓住了几个关键点。 他略作沉吟,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您说我现在————算是半神”?” “那从半神到成为真正的神只,究竟需要经歷什么?或者说,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梅里泰莉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她沉吟了片刻,组织著能让卡尔理解的措辞,解释道:“半神这个称谓,其实是一个比较宽泛的统称。” 她纤细的手指,拂过身边一朵散发著微光的奇异花朵。 “它涵盖了多种情况,比如神族与凡人混血的后裔,他们天生就具备一部分神性,又或者像你这样,並非神族血脉。” “但通过某种途径获得了神性,体內凝聚了神力,正式踏上了攀登成神阶梯”的道路。” “所有这些存在,都可以被称为半神。” 她顿了顿,强调道:“但即便同样被称为半神,实力差距也极大。” “最弱小的半神,或许会被凡人通过阴谋、陷阱和人海战术活活耗死,而最强大的那些半神————” “他们甚至能够与那些已经掌握了权柄的、真正的神只相抗衡。”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惊嘆。 “並且,在极少数情况下,凭藉智慧、时机和一些特殊手段,战胜真神。” “在我漫长记忆里,拥有这能力、以半神之躯战胜过真神的,翻遍歷史,也不会超过三个。” 將半神的范畴解释清楚后,梅里泰莉回到了卡尔关於“成神”的问题上。 “至於如何从半神成为真正的神祇————在於两点,凝聚神格,以及掌握权柄“” o “神格,是你神性、神力、灵魂等,以及你对世界理解的核心凝聚物,是你作为神的根基。” “它的形態並无固定限制,可以是任何形式,我曾见过以权杖为神格的神祇,也见过神格是其一双靴子的古怪存在。” “但无论如何,它最终会呈现出一种稳定、固定的形態,承载著你的一切。” “而权柄,则是世界的一部分,是神只执掌的领域和力量。” “比如生命、死亡、战爭、智慧、爱情、太阳————等等。” “拥有了权柄,你才能在这个世界內,真正如世界的化身般行使力量。” 说到这里,她看著卡尔,给出了基於现状的建议:“以如今这混沌魔力瀰漫的、世界现状来看。” “对你而言,最实际、也是最快的路径,是利用你能够接触的信仰之力来锻造你的神格。” “信仰之力源於眾生,虽然驳杂,但蕴含著塑造存在的潜能。” “用它来凝聚神格,可以绕过许多需依靠漫长岁月去感悟和积累的步骤,为你节省数以千年计的时间,这是当前环境下最明智的选择。” 当她提到权柄时,语气却明显变得低沉和不確定:“但是,关於权柄——卡尔,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神域,望向了那片沉寂的、繁星点缀的虚空。 “它————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自从那场浩劫之后,权柄几乎不再回应。” “想要在如今这个时代,重新获取权柄,难度————超乎想像。” “用信仰之力凝聚神格?”卡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速思索著。 这是將自己的根本与信徒绑定,为自己埋下隱患。 不过,他相信梅里泰莉並无恶意,她只是结合这世界的残酷现实,给出了一个最“划算”的建议。 此时,梅里泰莉似乎因为谈及权柄的沉寂,而显得有些气馁。 片刻后,她低下头,强迫自己从那种低沉情绪中摆脱出来。 她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笑容,正视著仍在思索的卡尔,说道:“好了,卡尔,这些关於权柄的话题。” > 第178章 刚特·欧迪姆 第178章 刚特·欧迪姆 ”对你现在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知道太多,有时反而不是好事。”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说你现在的疑惑吧,或者,聊聊其他事情?” 卡尔点了点头,明白现在深究这些,確实为时过早。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於是开口问。 “您是否知晓——————一个被称为玻璃小子,或者更常被称为镜子大师的存在? ,此言一出,梅里泰莉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怒意,以及难以掩饰的——忌惮。 “刚特·欧迪姆?!”她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著寒意。 “那个喜欢躲在阴影里玩弄把戏的傢伙!他找上你了?” 卡尔看到梅里泰莉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中也是一怔,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可能不了解这个存在。 没想到,她不仅知道,甚至连其名字都一清二楚,而且反应如此强烈。 他连忙摇头否认:“不,他並没有找上我。” “只是——我预感到未来可能会与他有所接触,甚至產生衝突,所以想提前了解,早做防备。” 听到卡尔並非已经被盯上,梅里泰莉女神的脸色稍缓,但依旧凝重。 她冷哼一声,言语中带著鄙夷和警告:“他是来自其他界域的恶魔,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他挑了一个好”时机,趁我们世界经歷浩劫,诸多强大神只陨落、守护力量最为空虚之际,潜入进来。” “他极度热衷於玩弄凡人的命运,以他人的痛苦、绝望和灵魂作为消遣和食粮。” “他擅长利用契约和规则漏洞,诱使他人许下愿望,然后以扭曲、残酷的方式实现它。” “最终收取他认为是等价的报酬,通常为对方最有价值的东西,灵魂。” 她郑重地警告卡尔:“你要清楚,在外界活动的,仅仅是他本体分离的力量分身。” “但即便如此,对於真神位阶以下的半神来说,他已经足够危险和棘手。” “他的力量形式非常诡异,涉及命运、契约和法则层面。” 最后,她看著卡尔,眼中闪过决断:“想要凭藉纯粹的力量强行驱逐甚至消灭他这个分身,极其困难。” “但是,想要防备他,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他的陷阱,並非完全没有办法。” 她向著卡尔,招了招手:“来,我教导你一些,能得到我加持的法术。” 卡尔飞到牛堡上空时,夜幕早已笼罩了这座学术与港口之城。 下方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依稀可辨,只有零星的火光如萤火虫般在街道上移动。 那是夜间巡逻的瑞达尼亚士兵,举著的火把。 他是来寻找爱丽丝的,但望著下方沉睡的城市,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具体地址,虽然可以用透视、超级感官进行地毯式搜索,但爱丽丝或 许早休息了。 他降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中,打算先逛一下这个城市。 然而,就在他刚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虚弱而痛苦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响起。 “好——好心的先生————行行好,恳请您施捨几枚铜幣给我吧————” “我已经————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食物了————” 卡尔闻声扭头,只见在巷子最阴暗的角落里,蜷缩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眼眶深陷。 他脸上写满了痛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伤口腐烂和污垢的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味道强烈到,足以让任何靠近的普通人掩鼻而逃。 卡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立刻降低了自身嗅觉,超级感官让他对这些气味更敏锐。 他透视能力发动,扫过乞丐全身,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乞丐的右小腿情况极其糟糕,肌肉大面积坏死、腐烂,脓血浸透了破烂的裤腿,甚至能隱约看到底下惨白的骨骼。 这种程度的感染和坏死,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世界,死亡几乎是他註定的结局,而且过程会极其痛苦。 卡尔没有犹豫,弯下腰,伸手地搀扶起这个垂死的乞丐。 “先————先生?!您,您要做什么?!”乞丐被他的举动嚇了一跳,声音带著惊恐和虚弱。 他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根本使不出力气。 卡尔的声音儘量放得温和,安抚道:“不必害怕,我带你去看医生,你的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不行的,先生!我没有克朗,一个子儿都没有!”乞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那些医生——他们不会给我看的,他们会把我像垃圾一样丟出来!”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现在需要的是治疗。”卡尔语气坚定,搀扶著他,让他將大部分体重靠在自己身上。 说完,卡尔扭过头,透视穿透诸多建筑,听觉也如雷达般扩散开去,寻找还未歇业的医生踪跡。 就在卡尔转过头、注意力稍稍分散的这短短一剎那间。 乞丐脸上,那原本极度的痛苦表情,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深陷的眼眶中,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骤然闪过浓厚好奇与探究意味的光芒。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卡尔全身的每一个细节,从衣著、体態到那隱隱散发出的神力气息。 隨即,他眉头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带著玩味和瞭然的笑意,仿佛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 而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当卡尔凭藉著超级感官锁定了一个方向,重新转过头时。 乞丐脸上的表情,已经瞬间切换回了那副痛苦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样。 甚至连喉咙里那压抑的痛哼声,都恢復了之前的频率和力度,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卡尔搀扶著这个“垂死”的乞丐,避开了城中那些举著火把巡逻的士兵,最终来到一栋掛著简陋医疗標誌的木屋前。 第179章 笼中鸟 第179章 笼中鸟 他敲响了门,过了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著睡袍、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当他借著屋內透出的微弱烛光。 看到衣著明显华贵不凡的卡尔,竟然亲自搀扶著一个散发著冲天恶臭的乞丐时,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到乞丐身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他捂著鼻子,强忍著呕吐的欲望,语速极快地说道:“走走走!我这里不治乞丐!赶紧把他弄走!”说著就要把门关上。 卡尔眼神一冷,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他抬起脚,看似隨意地轻轻一踹。 那扇结实的木门,便“砰”的一声被强行撞开,门后的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等男人发怒,卡尔已经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金灿灿的奥伦,看也不看,直接丟到了对方的脸上。 “哎哟!”男人被金幣砸得一懵,但手上却条件反射般,手忙脚乱地將几枚奥伦全都接住。 当他看清掌心中那诱人的金色时,脸上的怒容和鄙夷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笑容。 “啊!尊————尊贵的先生!您————您快请进!请进!” 他连忙侧身让开通道,点头哈腰地將卡尔和乞丐请进了屋內,仿佛刚才那个要將人轰走的不是他一样。 一段时间后,简陋的手术终於结束。 男人脱下了沾满污血和脓液的外袍,瘫坐在一张椅子上,满头大汗。 病床上,那个乞丐似乎因为极度的疼痛和虚弱,已经陷入了昏迷。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卡尔开口问道。 男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喘著气,恭敬地回答道:“先生,您送来得非常及时!” “要是再晚上一两天,他的这条腿就绝对保不住了——” “现在嘛,腿是勉强保住了,但是————”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地说。 “以后行走方面,恐怕会留下永久的残疾,难以保持平衡,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都困难,奔跑就更不可能了。” 卡尔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能保住对方的命,已经算改变了其原本必死的命运。 他又拿出几枚奥伦,放在医生手中。 “给他用最好的草药,后续治疗和调理中,务必不能让他出现其他的感染或后遗症。” “是!是!先生您放心!”男人紧紧攥住金幣,脸上笑开了花。 他甚至举起手发誓:“我向梅里泰莉女神起誓,一定竭尽所能,用上我最好的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卡尔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乞丐,想了想,转身走出了诊所。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这人太惨了,既然帮了就帮多一下吧。 他打算去附近买些食物和酒水,等对方醒来后至少不会饿肚子。 他之前用信仰之力感知过,这乞丐身上並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诅咒痕跡,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很倒霉的普通人。 几分钟后,卡尔提著一大包的小麦麵包,和几瓶本地產的葡萄酒回到了医生家里。 他正在放下东西,就在这时,诊所旁边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交谈声。 一个听起来像是护卫的沉稳男声,带著些许无奈响起:“爱丽丝小姐,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再耽搁下去,大人和夫人一定会责怪我的。” 紧接著,一个清脆悦耳、却明显鬱闷、自哀自怜又有一丝怨气的少女声音回应:“回去?回到那个像笼子一样的庄园里吗?” “父亲、母亲总是这样,把我关在家里,我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雀“你知道吗?我作画是需要灵感的!我需要看到不同的人,感受不同的光线和色彩!” 少女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的怨气更重了:“而且,我听说他们最近又在忙著和一户贵族洽谈我的婚事?对方叫什么来著?卡尔·艾尔?” 这时,那护卫似乎找到了话题,连忙接话,言语带著劝解:“是的,小姐。 是那位新晋的泰拉大公,卡尔·艾尔阁下。” “据说他非常年轻,而且相貌英俊,他是凭藉自己的卓著军功获得的爵位。 “,“与您以往接触过的那些——依靠先祖的贵族完全不同,或许————您们之间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穿著黑色连衣裙、身形纤细的少女闻言,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她好像真的在思考护卫的话语,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忧鬱而静美的轮廓。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他们右侧诊所的木门被从里面一把拉开,卡尔提著食物走了出来。 门口的少女和护卫,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护卫的目光在卡尔身上快速扫过,判断其没有威胁后,便打算继续护送小姐离开。 而那位名为爱丽丝的少女,却像是被施了法术般,驻足在了原地。 她藉助著清冷的月光,惊讶地、近乎痴迷地扫视著卡尔。 在她善於捕捉美的双眸中,眼前这个男人的样貌,不像是真实的人类,而是从某幅画作中走出来的人物。 之前看任何人、任何景物时,那种朦朧、无法完全捕捉的“隔阂感”消失,隨之而来是一种令人心颤的完美。 他的脸庞轮廓、比例、甚至那种说不清的气质,都仿佛经过最严苛的美学校准,让她瞬间进发出灵感与创作衝动。 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主动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先————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有一个可能非常冒昧的请求——您————您能否充当我的绘画模特?” “请您別误会,我是一名画家,您的————您的存在本身,就给了我前所未有的灵感。” 卡尔看著眼前主动搭话的少女,心中也是微微一愣他还没想好,如何自然地与爱丽丝接触,对方反而主动搭訕他,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第180章 与恶魔的初次相遇 第180章 与恶魔的初次相遇 就在诊所门外,卡尔与爱丽丝相遇並开始交谈的同时。 诊所內部,“啪!啪!”两声清脆的、仿佛响指又像是拍掌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屋內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中漂浮的微小灰尘颗粒,彻底静止不动。 正在烛台旁,满脸兴奋地一遍遍数著手中奥伦金幣的医生。 他脸上的笑容、眼神仍旧维持原样,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而原本应该因麻醉和疼痛,昏迷在病床上的那个“乞丐”,却在此刻坐了起来。 不,现在或许不应该再称他为“乞丐”。 他的样貌发生了变化,原本稀疏骯脏的头髮完全脱落,露出了一个光洁溜溜的脑袋。 面容也从之前那个饱经风霜、痛苦扭曲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岁出头、相貌普通却带著一种奇异精明的男性模样。 他右小腿上缠绕的、刚包扎好的厚绷带,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般消散,露出下面完好无损、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的皮肤。 他身上的衣物,也不再是那身破烂不堪、散发著恶臭的乞丐装。 而是变成了一套深黄色为底、胳膊处夹杂著蓝色条纹、款式有些古怪但质地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衣裤。 胸前繫著一个小巧的钱袋,肩膀两侧都掛著鼓鼓囊囊的挎包,整体打扮看起来————像是一个行商。 他漫不经心地、像是在自己家中散步,缓缓踱步到依旧保持著数钱姿態、雕像般的医生身旁。 他脸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戏謔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医生那凝固的表情。 然后,他伸出手,从医生僵直的手指间,將那几枚奥伦金幣一枚一枚地、慢条斯理地取了出来。 他拿起一枚金幣,对著医生微微鼓起的肚子,像是玩投幣游戏一样,轻轻一弹。 “咻!”金幣精准地没入了医生的腹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破坏他的衣物表面。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他將医生从卡尔那里得来的、以及卡尔额外支付的所有奥伦。 一枚不剩地,全部用这种方式,“还”给了这位见钱眼开的医生。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意地拍了拍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影一阵模糊,似乎跨越了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数米外的桌子旁。 他伸手解开卡尔放在桌上的那个食物包裹,从里面取出一瓶葡萄酒和一块小麦麵包。 紧接著,他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下一瞬间,他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屋顶的屋檐边缘。 他居高临下,一边小口喝著顺来的葡萄酒,一边咬著麵包,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下方街道上,正在与爱丽丝交谈的卡尔。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街头戏剧。 看了几秒,他的视线从卡尔身上移开,扫过站在卡尔面前、因找到灵感而眼中焕发著异彩的爱丽丝。 最终,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回卡尔身上。 他那一双原本与常人无异的眼瞳,变成猩黄色尖细的模样,骤然一闪而过。 隨即,又迅速隱没,恢復成了正常的棕色。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探究、玩味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的复杂笑容。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真是————有趣。” 他舔了舔嘴角的麵包屑:“身上有那疯女人的气息?是她派你来找我麻烦的么?”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爱丽丝,眼神变得有些冰冷:“而我的小玩物————她的命运,似乎也开始脱离既定的轨道了——” 他看著对此一无所知、仍在与爱丽丝交谈的卡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拥有美好品德的人,在这个世上可不多。” “而同时兼具强大、有趣灵魂的,更是稀少。” “小傢伙,你本来————是可以得到我的一份奖励”。”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好似在做评估:“现在看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 他语气渐渐转冷:“但是————你竟敢插手我精心布置的游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经过了一番权衡,最终耸了耸肩,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嗯————算了。” “我刚特,从不喜欢亏欠別人什么东西,看在你那份善意和这些祭品的份他对著下方卡尔的方向,微微举了举手中的酒瓶:“她,就让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一声低沉而诡异的阴笑响起。 这笑声並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髓,带来刺骨寒意。 “嘿嘿————欧吉尔德,看来,我得给你重新物色一个——更有趣的替代品”了。” 他坐在屋檐上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一阵扭曲、模糊,隨即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房屋內部,那被凝固的时间瞬间恢復了流动。 仍然保持著低头数钱姿態的医生,动作猛地一滯。 他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被茫然所取代,眼神空洞。 他仿佛在努力回想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等他搞明白,这股莫名的空虚感从何而来。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內臟剧痛,猛地从他腹部爆发开来。 “啊——!!!”医生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猛地蜷缩起来,重重地跌倒在地,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地抽搐著,疼得满地打滚。 距离房屋一段距离,结束了与爱丽丝的初步交谈,並婉拒了对方护卫护送回家邀请的卡尔,手正推开门。 就在他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屋內传来的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他脸色骤变。 他猛地推开门,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病床上空空如也。 那个他带来的乞丐不见了踪影,他放在桌上的食物和酒水包裹也不翼而飞。 而地上,医生正痛苦的姿態蜷缩著,发出濒死般的嚎叫。 第181章 塞德尔之护 第181章 塞德尔之护 儘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卡尔还是第一时间快步来到医生身旁,蹲下身试图將他扶起,查看情况。 “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卡尔急声问道。 但那医生在看到卡尔的脸时,眼中露出的却不再是之前的諂媚和恭敬,而是完全的陌生、恐惧和痛苦。 他一边因为剧痛而痉挛,一边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我————我不认识你!为——为什么要闯入我的家?!啊!!!” 卡尔闻言,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回事?!这人精神分裂?还是突然失忆了? 他才离开不到十分钟,这人怎么就完全不认识他了?而且那乞丐怎么会凭空消失? 未等他继续追问或检查,地上痛苦挣扎的医生身体猛地一僵。 对方捂著肚子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瞳孔中的光芒迅速涣散、消失,彻底没了声息。 卡尔眉头紧皱,立刻使用透视,仔细检查医生的身体內部。 当他的视线穿透皮肤和肌肉,看清医生体內的情况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怔住。 只见医生的胸腔和腹腔內,所有的重要器官,心臟、肺部等———— 全部变成了冷冰冰、沉甸甸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黄金。 这些黄金器官保持著原本的形状,却彻底失去了生命活力,僵死在对方的体內。 “这————?!什么情况?!”卡尔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起身,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屋,穿透重重房屋、阻碍,將牛堡扫了几遍。 乞丐的身影是有,但都与之前那位不一致。 突然黄金化內臟而死的医生、以及医生临死前那莫名其妙的“不认识你” 这一切的诡异,似乎都是从他在门外遇到爱丽丝的那一刻开始的。 不仅医生莫名其妙,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身亡。 原本,重伤昏迷、无法自主行动的乞丐,也带著他买的食物诡异消失。 最关键的是,他足以覆盖牛堡的超级听力,在房內发生了异常后。 他居然都没感知到任何异常、可疑的声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像是有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 当著他的面,轻易地抹除、修改了现实,並且完全屏蔽了他的感知。 卡尔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回放著,从遇到那个乞丐开始的所有细节。 尤其是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他扭头寻找医生的瞬间———— 乞丐的异常变化?不,当时他的感知,確实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一个猜想,像黑暗中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乞丐?那伤势重到过些天必死无疑,却又在他“恰好”经过时出声求救的乞丐? 那在他短暂移开视线时,可能发生某些变化的乞丐?如今连同食物一起神秘消失? 能够如此完美地偽装、轻易地屏蔽他的感知、诡异地操纵现实与命运、並且其行为与他记忆中吻合的———— 卡尔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凝重和警惕,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刚特·欧迪姆?!”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虑。 镜子大师——他既然主动与他接触,甚至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扭曲现实、施加惩罚。 为什么又不肯真正现身,连一句话都不屑於对他说? 这与他所知的、喜欢用契约、玩弄人性、享受与“客户”交谈,设下语言陷阱的形象有些不符。 他记得,似乎曾有一位贵族小姐,对化身为落魄乞丐的镜子大师恶语相向,甚至扬言將剩饭餵狗也不施捨给他。 不久后,那位小姐便遭遇了可怕的诅咒,被扭曲成了一个不断收集汤匙的怪物,杰洛特还曾与她相遇。 而眼前这位医生的下场——內臟黄金化,虽然形式不同,但同样是一种基於“冒犯”而施加的惩罚。 卡尔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於想明白了关键。 原来——是因为他那不合时宜的善意,毫不犹豫地.扶起乞丐,並愿意出资为其治疗的行为。 在镜子大师眼里,这种未期待回报的纯粹善意,或许反而构成了一种“豁免”。 镜子大师没有直接对他出手,並非忌惮,更像是因为他无意间“遵守”了某种游戏规则。 使对方失去了当场发难的理由,或者觉得那样不够有趣。 对方只是以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当著他的面惩罚了医生,並屏蔽了他感知,以此作为一次无声的警告和展示。 “我看透了你,也能轻易做到这些,但这次,我“放过”了你。” 想通了这一点,卡尔並没有感到丝毫轻鬆,反而更加警惕。 与这种存在打交道,一次的侥倖绝不代表安全。 对方就像是一个坐在赌桌对面的、精通所有规则的庄家。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牌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何时会突然改变游戏规则。 “看来,必要的防范,绝对不能少。”卡尔眼神一凛。 他双手抬起,在胸前虚按,意念高度集中,引动体內的神力水滴。 神力如被唤醒的溪流,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交织、勾勒。 一个结构复杂、由无数细微金色光线,构成的符文逐渐成型。 它並非平面图案,而是立体,层层叠叠,核心部分呈现出像棱形三叶草般的结构。 边缘流淌著阳光般的光芒,隱约散发出隔绝、防护与稳固的韵味。 这是梅里泰莉教给他的法术,名为塞德尔之护。 符文即將彻底凝实的瞬间,远在梅里泰莉的神域之中。 正抚摸著麋鹿的梅里泰莉似有所感,她抬起眼眸,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看到了卡尔正在构建的符文。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更加凝练、蕴含生命气息的神力,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0 下一刻,在卡尔面前,那悬浮的符文后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 梅里泰莉的神力跨越空间而至,注入到符文之中。 “嗡!”得到梅里泰莉神力的加持,塞德尔之护符文骤然光芒大放。 整个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纹路更加深邃,防护威能瞬间提升了数个层级,带著神圣不可侵犯的韵味。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今天去医院检查,看那么多年不长肉是什么问题,不知道是营养不良,还是肠胃吸收不好,导致一米七身高,仅有三十七公斤,心臟也不太舒服,另还有其他一堆科要看。 > 第182章 前倨后恭 第182章 前倨后恭 卡尔能感受到两股有所区別的神力,在符文中融合、共鸣。 他心中有了点安全感,幸好自身已经凝聚了神力,可以作为引子和基础。 否则,那就得藉助梅里泰莉的神力,才能完成这个法术。 他意念引导著这枚融合了两道神力的光芒符文,缓缓推向自己的胸膛。 符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如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隱没进去。 做完这一切,卡尔才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鬆少许。 有了这道由自己和梅里泰莉共同构筑的防护,至少在面对镜子大师时,能多几分底气。 这位一直以梅里泰莉之名,被人类尊崇的女神,她真名其实是“芙蕾雅”。 而梅里泰莉这名字,只是大陆上的人类给她取的神名。 次日,卡尔被僕人拦著、驱赶,拒绝他进入庄园,他没与那些僕人爭论。 而是,来到爱丽丝家族宅邸的上空,听著下方僕人们的低声议论。 —— “那个——你们谁去跟小姐说说情况,她或许又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去你去,让大人知晓我们会挨罚的,还不如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顶多,小姐问起时,我们说那位先生因为有事,不得不拒绝她的邀请就是。” “唉——只能这么办了,小姐的遭遇让人心疼,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的对话印证了爱丽丝之前的抱怨,甚至比想像的更加让人窒息。 爱丽丝在她父母眼中,更像是一件待价而沽、需精心包装和维护的商品,而不是有独立思想和情感的女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在卡尔心中滋生,不是因为自己被僕人拒之门外。 而是因爱丽丝所遭受的、这种近乎囚禁般的“保护”。 他的听觉迅速延伸至宅邸內部,很快便捕捉到了爱丽丝与她父母激烈爭吵的声音。 他看到爱丽丝站在一间装饰华丽,却略显压抑的客厅里,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晕开。 她手中紧紧抓著一支画笔,正在与她面色铁青的父亲和神情不悦的母亲据理力爭。 “为什么?!为什么不允许?!就因为他是男性?”爱丽丝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执拗。 “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我连一个绘画模特都不能自己邀请吗?” 她激动地挥舞著画笔,指向客厅墙壁上掛著的几幅她的画作。 “我的画!那些在拍卖行被人竞拍、为家族带来名声和克朗的画作!” “你们拿走那些钱的时候,有一次问过我的意见吗?一次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喷涌而出:“你们控制我的生活,决定我见谁、不见谁。” “现在连我创作、我寻找灵感的自由都要剥夺吗?!” 站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她的父亲,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显然被女儿当面的顶撞和揭露气得够呛。 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用一记耳光,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权威。 但看著女儿那梨花带雨、充满绝望的眼神。 他的手,在空中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一旁衣著华贵、珠光宝气的妇人,爱丽丝的母亲,立刻上前打圆场。 她语气带著责备和试图安抚:“爱丽丝!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父亲说话!快道歉!看看你把父亲气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悉心培养你长大,教你礼仪、艺术,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你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那些不知根底的低贱平民接触你,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他们会害了你,也会连累我们整个家族!” 爱丽丝闻言,却发出一声惨然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母亲脖颈上,那条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炼,又落在她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上。 “为了我好?母亲————您脖子上这条项炼,是上个月新买的吧?” “您手上这枚红宝石戒指,也是最近才出现在您手上的,我记得很清楚。” “家族產业的收益报告我看过,光是维持庄园和工坊的正常运转就已经让你们焦头烂额。” “时常需要动用我的画作拍卖所得,来填补窟窿。” 她直视著母亲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地问。 “那么,请问您购置这些昂贵首饰的克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真是生意突然好转了吗?” “你————!”妇人被女儿问得哑口无言。 她嘴唇哆嗦著,却找不到合適的言辞来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瞪著爱丽丝。 爱丽丝的父亲眉头紧锁,他看著女儿那倔强而悲伤的神情,清楚再这样逼迫下去。 以爱丽丝如今敏感、脆弱的性子,恐怕真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选择了暂时的退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爱丽丝————父亲不是完全不讲理。” “你那位————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等我派人去考察一下他的背景。” “等確认他没有问题之后,我再邀请他来庄园,你看这样行吗?” 爱丽丝听到父亲语气鬆动,擦了擦眼角泪花,情绪也稍微平復了一些,轻声回答:“他说————他来自泰拉,姓艾尔。名字————他没有告诉我。” “泰拉?姓艾尔?”爱丽丝的父亲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猛地一变。 姓艾尔?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份他最为看重、反覆研究过的联姻对象资料。 那位新晋的泰拉大公,不就是叫卡尔·艾尔吗?!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从挎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羊皮纸,迅速將其展开,递到爱丽丝面前。 羊皮纸上,是一幅用炭笔精心绘製的卡尔的素描画像。 虽然,不如真人神韵,但五官轮廓也有八分相似。 “爱丽丝!你快看看!你说他姓艾尔?他————他是不是长这副模样?!”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 第183章 爱丽丝的父母 第183章 爱丽丝的父母 爱丽丝的目光落在画像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用力点头,语气肯定:“是的,父亲!就是他!但是————” 她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补充道:“他的样貌,远比这画像上画的要——” “要更加完美,更让人印象深刻,我很难用语言形容那种感觉。” “父亲,您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得到女儿確切的答覆,爱丽丝父亲脸上所有的阴霾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隨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声:“哈哈哈!好!好!我的乖女儿!”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他姓艾尔,全名就是卡尔·艾尔!泰拉的大公!我们为你精心挑选的、最满意的联姻对象之一!” “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认识了,这真是女神庇佑!” 狂喜之余,他心中也升起一丝疑惑。 一位地位尊崇的大公来到牛堡,怎么会如此低调?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理说,这等身份的贵族正式出行,必然会有大批骑士扈从隨行,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 就在他准备详细询问,爱丽丝是如何与这位大公结识的时候。 一名僕人匆匆走进客厅,恭敬地鞠躬行礼,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刚才——门外有位年轻的先生来访,说是应小姐的邀请,来做绘画模特的。”僕人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匯报。 “但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我们不敢擅自放行,已经委婉地请他离开了。” 匯报时,僕人的目光还不安地瞟了一眼爱丽丝,生怕引起她的不快。 爱丽丝的父亲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听到僕人的前半句话。 那位泰拉大公竟然亲自上门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然而,僕人的后半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什么?!你————你们这群蠢货!!!”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极度的气愤和慌乱所取代,声音陡然拔高,指著僕人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竟然把他赶走了?!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那是一位大公!” 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怒吼道:“还愣著干什么?!蠢货!” “快!快让所有护卫立刻出动,去把人给我追回来!” “无论如何,也要把大公阁下请回来!快!!” 吼完僕人,他也顾不得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形象了,一边慌乱地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 一边像火烧屁股一样,迈开步子就朝著宅邸大门外狂奔而去。 他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著:“备马!快给我备马!我也去!一定要亲自向大公阁下道歉i ” 那匯报的僕人和爱丽丝的母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他剧烈的反应惊呆了。 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也加快脚步,慌慌张张地追了出去。 转瞬之间,原本充满爭吵声的华丽客厅和相连的花园,变得一片寂静。 只剩下,爱丽丝一个人,和她身旁立著的画架。 爱丽丝怔怔地站在原地,还没有从这戏剧性的转折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嘆息:“艾尔————卡尔·艾尔——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 她回想起与卡尔相遇的每一个细节,他那与眾不同的气质,以及刚才父母那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恭敬——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她身旁响起。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是在想我的事吗?” 爱丽丝猛地回过神,惊讶地转过头,只见卡尔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对方脸上带著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微笑,正注视著她。 “你————你怎么进来的?那些护卫他们没——”爱丽丝下意识地捂住嘴,连忙环顾四周0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复杂的神色。 她缓缓低下头,轻声说:“噢,对了——你是一位大公————” “连父亲对你的態度,都————都快顶礼膜拜了。”她的言语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瞭然。 她明白了卡尔身份所带来的巨大差距,以及父母態度间转变的根本原因。 卡尔在天空中,全程听到了爱丽丝与她父母的爭吵,知晓她內心的痛苦和对父母那种控制欲的极度反感。 他刻意避开这个,可能会让她更加难堪的话题,目光越过爱丽丝。 然后,落在了她身后那空白的画板上,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说道:“你昨天不是邀请我来当你的模特吗?现在,我如约而至了。” 听到卡尔提起绘画,爱丽丝眼中原本的复杂和忧鬱顿时消散了不少,属於艺术家的专注和光彩浮现。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画笔,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当然!我一直期待著。”她欣然应道。 但隨即又微微蹙起秀眉,环视了一下周围修剪整齐却略显刻板的花园,语气带著遗憾。 “只是——只画人像的话,总觉得有些单调,缺少合適的、能与之共鸣的景物来衬托。 这里————” 她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家花园的景致,並不满意。 卡尔看著她微微苦恼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著花园隨意地一招。 下一刻,花园中,那些散落在地面的花瓣,以及那即將凋零、在微风中颤动的花瓣。 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纷纷无风自动,轻盈地从地面升起,从花朵脱离。 五顏六色、形態各异的花瓣,玫瑰的红、百合的白、紫罗兰的紫、雏菊的黄—————— 它们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匯聚成一条绚烂多彩、缓缓流动的花之河流,在空中漫天飞舞,盘旋上升。 紧接著,这些飞舞的花瓣开始有序地、一片片地组合、拼接在一起。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勾勒出线条,填充著色彩。 最终,凝聚成了一位身姿曼妙、栩栩如生的美丽少女形象。 第184章 控制欲 第184章 控制欲 而那少女的容顏与神態,赫然便是站在画板前的爱丽丝本人。 由无数花瓣构成的“爱丽丝”站立在地面,裙摆还在隨风轻扬,带著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爱丽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漂浮在她身前的一枚玫瑰花瓣。 那真实的花瓣触感,告诉她这一切並非幻觉。 卡尔看著她震惊又欣喜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加深,轻声问道:“现在————有灵感了吗?” “不过,我们最好抓紧时间,如果再迟一些,你父亲他们或许就要回来了。” 爱丽丝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与灵感的灿烂笑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双眸如最明亮的星辰,立刻聚焦在卡尔身上。 仔细观察著他面部的每一个细节、光影的每一分变化。 她迅速拿起画笔,蘸上调色板上早已准备好的丰富顏料,全神贯注地开始在画布上挥洒起来。 这一刻,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激情之中。 时间在画笔与画布的细微摩擦声中悄然流逝,三个多小时后。 —— 爱丽丝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用手背轻轻擦去额头上,因长时间专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杰作后的满足与兴奋。 她后退两步,仔细端详著眼前的画作,画布上,卡尔侧身而立,身姿挺拔而优雅。 他微微低头,眼神温柔而专注,轻轻握著那只由无数花瓣凝聚而成的、“爱丽丝”的手掌。 整个场景沐浴在一种柔和而梦幻的光线下,漫天的五彩花瓣像翩翩起舞的精灵。 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环绕在两人身旁,营造出一种既浪漫又充满灵性的氛围。 爱丽丝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在心中暗暗决定,这幅画她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绝不能让父亲母亲拿去拍卖行,换作那些冰冷的克朗。 这是属於她的,独一无二的灵感进发与情感寄託。 卡尔见状,也走上前来,他心念微动,那悬浮在空中、由花瓣构成的爱丽丝以及漫天飞舞的花雨。 它们在这一刻完成了使命,悄然散开,化作最原始的花瓣,无声无息地飘落回地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来到画架前,目光落在画作上,眼前顿时一亮。 画中的他,脸部轮廓清晰立体,线条流畅而富有表现力。 他的眼神明亮深邃,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柔和,正深情地注视著由花瓣凝聚而成的爱丽丝,轻握著她的手掌。 不过,以他的目力立刻发现了画作中,一些可以更加完善的地方。 尤其是背景处的房屋轮廓,以及周边栽种的花朵细节,显得有些概括和朦朧。 虽然,营造出了一种梦幻感,但也损失了一些真实和层次感。 他想了想,从还有些沉浸在创作余韵中的爱丽丝手中,轻轻拿过了那支画笔。 “哎?你————”爱丽丝惊讶地看著他的举动,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要对自己的心血之作进行改动? 但下一刻,她的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只见卡尔手持画笔,站在画架前,手腕微动,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画笔如同拥有了生命,在画布上那些需要补充细节的地方飞速点染、勾勒。 他並非覆盖原画,而是在那些朦朧之处,添加上了原先缺失的细微纹理和丰富层次。 爱丽丝眼睁睁地看著,画作中那些飘落的花瓣,瞬间拥有了更加清晰的脉络和立体感。 背景的房屋墙壁上,出现了砖石细微的凹凸和岁月痕跡,远处树木的枝叶也变得愈发栩栩如生甚至连光线透过叶隙洒下的斑驳光点,都被细腻地表现了出来—— 短短数秒之间,卡尔便放下了画笔。 此刻,整幅画作已然脱胎换骨,比起之前那种偏向写意和朦朧的美,现在变得更加真实、惊艷口如果有人凑近了仔细观察,甚至会发现,画中背景房屋窗户內隱约可见的、正在走动的一名女僕。 其面容和衣裙的褶皱,被描绘得清晰可辨,仿佛真的將一个瞬间定格在了画布之上。 爱丽丝目光在画作和卡尔之间来回流转,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浓浓的欣赏。 此时此刻,她又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大公一遍。 她轻声问道,声音带著探寻和好奇:“卡尔先生——您,您原来也是一位画师吗?您的笔触——简直————不可思议。” 她的言语中很是遗憾:“可惜——我的父母他们——始终不允许我外出与其他画师交流学习。” “他们甚至拒绝任何异性画师来访,我只能在庄园里自己摸索————” 听到爱丽丝再次提起,她那控制欲极强的父母,话语中依然是无法化解的怨气和无奈。 卡尔轻轻摇了摇头,將画笔递迴给爱丽丝,解释道:“不,我並非专业的画师。” 他看著爱丽丝疑惑的眼睛,坦诚地说,“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观察力也比常人稍微细致亿些。” “所补充的那些细节,不过是將我所看到的景物,更完整地还原到画布上而已。” “这与您依靠灵感和技艺进行创作,是完全不同的。” 爱丽丝勉强笑了笑,嘆了一口气:“绘画,往往就是您说的这样,许多人都做不到。” 她望著画架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充满生命力的作品,眼中却浮现出与画格格不入的赔淡。 “童年时——他们对我,和別的贵族对待子女没什么不同。” “饮食、衣物、教育,从不短缺。”她声音有些乾涩,带著长久压抑后的疲惫。 她无意识地用画笔尾端,轻敲著调色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可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標好了价格,我必须完全按照他们画好的格子走路。” “学习礼仪,练习绘画,甚至微笑的弧度————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出错,更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第185章 不配为人父母 第185章 不配为人父母 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满是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不忿:“我努力做到最好,以为能得到一句夸讚————” “可换来的永远都是还不够”、差得远”,谁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好像我永远达不到他们的標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苦涩:“等我再长大些,他们管得更严苛了。 “和谁交往,读什么书,穿什么顏色的裙子————就连我拍卖画得来的收入,他们也要牢牢攥在手里。” 几分钟的倾诉后,爱丽丝声音低了下去。 她肩膀微微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小声地啜泣起来。 那被严格控制、被不断否定对待的岁月,此刻化作沉重的委屈,终於在这个能倾听的人面前决堤。 卡尔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那画中的她由花瓣构成,自由而美丽,与现实中被束缚的她形成对比。 他注视著爱丽丝盈满泪水的双眼,声音放得很轻:“爱丽丝,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爱丽丝抬起泪眼,与他对视,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卡尔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的父母,或许从未真正將你视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们更像是把你当作了,实现他们自己未尽理想、或是维繫家族利益的—— ——工具。” 他看到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停下,继续清晰地说道:“正因为是“工具”,所以必须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不能有丝毫偏差。” “你的任何一点自主的想法,任何一次微弱的反抗。” “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一个孩子在成长,而是工具在失控,是在挑战他们绝对的权威。” “他们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將你当作女儿看待。” “但当这份亲情与他们的脸面、他们的控制欲、或者现实的利益放在天平上时————” 卡尔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著怜悯:“你很重,但很遗憾,你没有那些东西重要。” 他的话语,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剥开了爱丽丝父母的亲情外衣。 更敲碎了爱丽丝心中侥倖的幻想,她怔怔地看著卡尔,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眼中,某种一直被压抑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甦醒。 卡尔凝视著爱丽丝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心中虽有不忍。 但他明白,想要帮助这个被长期情感操控的少女,真正挣脱枷锁。 他就必须狠下心来,彻底打破她心中那个,用亲情包装的虚假牢笼。 他要摧毁她过往那些被灌输的、扭曲的认知,为她重建正常的认知。 “爱丽丝,你总是过度纠结於你父母的想法,执著於他们如何看待你、评价你,却唯独忽略了你自身的感受。”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炬,直视著她闪烁不定的眼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註定不合格的父母。” “他们固执地认为,孩子生下来便是他们的私有財產。” “从情感、思想到创造的一切价值,都必须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 他的言语带著冷冽的批判:“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父母这个神圣的称呼。” “將孩子从他们窒息的控制中解放出来,才是对那个孩子真正的拯救。” 爱丽丝听懂了卡尔话语中,那近乎决绝的意味。 但是,她內心积攒多年的顺从,与对“家”的惯性依赖,让她陷入了矛盾和茫然。 她无意识地用力捏著裙角,指节泛白,声音微弱得如同自语。 她既像是在反驳卡尔,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心底那个正在觉醒的声音:“可是——可是他们毕竟生下了我,也————也养育我长大成人——” “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离他们而去?那岂不是————” 卡尔再次摇头,他剖开那层名为恩情的偽装:“当他们没把你当作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一个需要被爱和尊重的孩子。” “而仅仅是將你视为谋取利益、振兴家族的工具时。” “那份所谓的生育之恩,就已经被他们自己的行为所玷污和抵消了。”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上空听到的交谈。 “至於你一直耿耿於怀的养育之恩——爱丽丝,你仔细回想下。” “这些年,你前后卖出了多少幅画作?总共获得了多少克朗的收入?” “而这些钱,最终又流向了哪里?是不是绝大部分,都落入了你父母的口袋?” 爱丽丝闻言一怔,眉头下意识地蹙起,陷入了回忆。 她出神地望了一眼身边那幅刚完成的、价值不菲的画作,迟疑地回答道:“在拍卖会成功拍卖的————总共有三十二幅。” “价格——有高有低,具体的数额,我需要去翻看一下帐本才能確定————” “不必那么麻烦,你只需根据中间那几幅画的拍卖价,取相对较低的估值,给出一个大概就好。” 爱丽丝依言稍稍思索,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我的画作————拍卖价格最低的,也接近五十克朗一幅,高的————能超过一百克朗。” 这个数字一出口,连卡尔都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掠过些许难以掩饰的讶异。 一个平民家庭所能购置的最好的房屋,价格也不过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奥伦之间。 虽然,克朗与奥伦的匯率时有波动,但五十克朗相当於七十五奥伦,足以买下半栋不错的房屋。 爱丽丝的才华远超他的想像,他並未吝嗇自己的讚赏,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夸讚道:“爱丽丝,你的才华真的让我感到惊讶。” “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具天赋、潜力的画家。” 听到如此直白的夸讚,爱丽丝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她习惯性地,用父母那套贬低的话语来回应:“哪有————卡尔先生,您过誉了。” “父亲母亲他们——总是说我的画作只是勉强能入眼,还有很多不足——” 卡尔的笑容瞬间收敛,很是无奈:“他们就是在故意贬低你,爱丽丝。” > 第186章 腿在你身上 第186章 腿在你身上 “要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真诚的夸讚,恐怕比让他们放下身段去街上乞討还要困难。” 他轻轻嘆了口气,將话题拉回现实:“唉,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 “照你所说,就算我们以最低的五十克朗一幅画来计算,三十二幅画的总收入也高达一千六百克朗。” “这笔庞大的財富,早已远超出了你父母抚养你所耗费的一切开支,甚至超出十倍不止。” “所以,从经济层面来看,你现在,根本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那些所谓的养育之恩”,你早已用自己的才华和劳动,十倍地偿还了。” 爱丽丝恍然,目光变得有些空洞,她呆呆地望著不远处那座华丽却冰冷的庄园主屋。 她喃喃自语:“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欠他们了吗?可是——可是——” 那种根植於心底的、对家庭纽带的依恋和负罪感,依然在作祟,让她无法立刻做出决断。 卡尔看著她这副纠结、自我怀疑、甚至隱隱有为父母“开脱”倾向的模样,心中明了。 这不仅是因为她一时难以接受要彻底脱离父母、独立生活的现实,更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心理状態。 即使施虐者是父母,受害者有时也会对施虐者,產生一种畸形的依赖和情感联繫。 就在这时,卡尔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的动静。 他扭过头,目光穿透墙壁与树林,清晰地看到庄园大门外的景象。 爱丽丝的父母,带著一群僕人和几名侍卫,正匆匆赶回来。 她的父亲一脸气急败坏,正在对守门的僕人们破口大骂,斥责他们愚蠢死板。 只会一味听从命令,不知道根据来访者的身份灵活变通、及时向他稟报。 那些僕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全都低著头,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卡尔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场景属实让他感到可笑。 当僕人严格遵照主人命令时,一切安好便是尽忠职守。 一旦出了紕漏,就成了愚蠢不知变通。 总之,当主人心情不顺时,僕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永远是最现成的出气筒。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仍在出神挣扎的爱丽丝,抬起手。 然后,意念引动神力,对准爱丽丝,再次施展了塞德尔之护。 爱丽丝感到面前暖流掠过,回过神来,惊讶地看到身前空气中。 正浮现出由光芒线条构成的、结构精巧的棱形三叶草图案。 她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但那符文在卡尔的操控下,灵巧地向后飘移,避开了她的指尖。 “卡尔先生,这些是————?”爱丽丝讶异地问道。 她话音未落,那枚由卡尔施展、並经由芙蕾雅神力加持的塞德尔之护符文,便化作一道流光。 眨眼间,没入了爱丽丝的躯体,消失不见。 卡尔放下手,微笑著解释:“一个用於防护的小法术,希望能保护你,避免被某些————用心险恶的人伤害。” 他没有明说,这主要是为了防范镜子大师可能存在的迁怒,或者她父母狗急跳墙的行为。 爱丽丝好奇地低头,捻起裙摆,左右转了一圈。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那个奇异符文仿佛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 隨后,卡尔又转向,那幅两人共同完成的画作,伸出食指,对著画作轻轻一弹。 一缕细微的神力化作金色辉光,如水幕般流淌过整个画布,隨即迅速隱没,为这幅画镀上了一层保护。 从卡尔施展匯聚花瓣的魔法,到此刻展现的防护法术。 爱丽丝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专注於绘画而暂时搁置的好奇,此刻终於完全被勾了起来。 在倾诉完自己的悲惨经歷后,她渴望更多地了解这位如此关心她、拥有神秘力量、並且很可能成为她未婚夫的男子。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询问,卡尔却对她露出了温和而瞭然的微笑,抢先说:“爱丽丝,你的父母已经回来了。” “记住,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 “如果你想离开,没有人能真正阻拦你,因为————” 他的目光坚定而充满鼓励:“————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一听到父母回来了,爱丽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紧张起来。 过往的经歷,让她下意识地想催促卡尔赶紧离开,避免被父母发现而產生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等她再次回过头,想对卡尔说话时,却发现原地空空如也。 卡尔的身影,已然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爱丽丝怔了一下,隨即想到卡尔那神出鬼没的能力,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抿了抿嘴唇,非但没有感到失落,反而露出轻鬆而又带著点甜蜜的轻笑。 她转过身,走到那幅与画作前,静静地欣赏著画中那由花瓣组成的、自由的自己和身旁那个带来希望的身影。 当爱丽丝的父母再次来到花园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女儿,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一幅画作。 往常爱丽丝的创作过程,总是漫长而反覆,需要数天的构思和准备才会正式落笔。 然而,眼前这幅画,即便是他们这样对艺术不了解的人,也能一眼感受到。 其中的感染力与精湛技艺,水平明显超越爱丽丝以往的所有作品。 她的父亲仔细端详著,画中那个栩栩如生的侧影,以及那梦幻般由花瓣构成的女儿形象。 他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爱丽丝,看来那位大公阁下,与你相当契合。” “他竟能激发你的灵感,甚至显著提升了你的画技,如果你今后作品都能保持这样的水准————””他眼中闪过精明的计算。 “光每月拍卖画作的收入,恐怕就能超过家族產业的收益,父亲考虑將你许配给他,你觉得如何?” 爱丽丝的母亲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注意力立刻被画作潜在的价值所吸引。 她一边说著附和的话,一边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拿走画作:“是啊,乖女儿。” “这幅画若是送到拍卖会,至少能值一两百克朗吧?起拍价定高点也没问题,1 第187章 脱离囚笼 第187章 脱离囚笼 爱丽丝原本因父亲提起婚约,而泛起的些许羞涩,在听到母亲这番话后瞬间冷却。 她意识到,父母考虑的始终是利益,从未真正在意她的感受。 眼看母亲的手就要触碰到画,她猛地上前,一把將画作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同时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母亲的手。 她面色坚决,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硬:“我绝不允许你们將这幅画拿去拍卖!” “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准动我的任何画作!” 说完,她不再理会两人是何反应,抱著画架和那幅珍贵的画作,决绝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花园。 留在原地的两人,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爱丽丝的母亲气得直跺脚,对著女儿远去的背影尖声叫道:“爱丽丝!你翅膀硬了?!连父母的话都敢不听?!” 她作势就要追上去抢夺画作,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丈夫用力拉住了胳膊。 爱丽丝的父亲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儘管他的脸色同样阴沉,但尚存一丝理智0 爱丽丝突然如此强硬,背后必定有原因。 以往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儿,如今竟敢直接反驳並拒绝他们的要求,这转变太大了。 而且,那位泰拉大公,显然对爱丽丝抱有相当的好感,否则不会答应做她的模特。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们对待爱丽丝的方式过於粗暴。 万一,被那位大公知晓,必然会对他们家族印象极差,那这场至关重要的联姻也就彻底泡汤了。 悬浮在庄园上空的卡尔,原本打算观察几天。 结果,接下来的三天,他听到的几乎全是爱丽丝父母无休止的爭吵。 话题永远围绕著如何让女儿“听话”、如何让她为家族“做更多贡献”,以及不断逼迫爱丽丝交出那幅画。 持续的噪音如苍蝇在耳边嗡鸣,让卡尔不胜其烦。 他索性暂时封闭了大部分感官,只留下对防护法术的感应,反正爱丽丝和那幅画都有保护。 直到第五天,一直维持著冥想的卡尔猛然睁开双眼。 他感应到设置在爱丽丝身上,和画作上的防护被触发了。 他立刻恢復全部感官,视线穿透云层和屋顶,投向下方。 映入眼帘的是,爱丽丝那间专用画室的狼藉景象。 那幅被布小心遮盖的画作,此刻覆盖物被掀开了一角。 爱丽丝的母亲昏迷在房间角落,满身都是泼洒的顏料,五顏六色,狼狈不堪。 她身下压著碎裂的画架和散落的绘画工具,右手手掌一片黝黑,正冒著几缕白烟。 爱丽丝站在房间中央,脸上带著些许惊慌和无措。 她周身流转著金色的光辉,那棱形三叶草状的符文在她身体各处若隱若现,形成一层保护罩。 她渐渐明白髮生了什么,情绪逐渐平復下来。 她犹豫著向前迈了一小步,想去查看母亲状况,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的父亲则是一副贵族形象尽失的模样,头髮凌乱,衣衫不整,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他脸上混杂著极度的震惊、慌乱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对著爱丽丝大声咆哮:“你!你看看,你都对你母亲做了什么?!” 爱丽丝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试图解释,声音平静却很是疲惫:“父亲,无论您是否相信,我並没有伤害母亲。” “是她————试图窃取、强行拿走我的画时,被画上的力量弹开了。” “她是你的母亲!拿你的东西怎么能叫窃取?!”他根本不听解释,怒气冲冲地打断爱丽丝。 “你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连你也是我们的!我们是怎么教育你的?!” 他猛地转向旁边呆立的两名护卫,厉声喝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抓住她! “” 两名护卫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为难,但在主人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只得硬著头皮上前。 他们无奈地对爱丽丝低声道:“抱歉了,小姐,这是大人的命令————” 说著,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周身闪耀著金色光辉的爱丽丝。 听著父亲那番毫不讲理、完全將她视为私有財產而非女儿的话语。 爱丽丝心中最后的一丝愧疚、纠结和不舍,终於彻底消散,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她眼中原本的迷茫,被前所未有的、对自由的强烈渴望所取代。 就在两名护卫的手掌,触碰到那层金色光辉的瞬间。 “嘭!嘭!”两声闷响,两名护卫被光辉反弹,痛叫著倒飞出去。 他们撞在画室的门上,將木门砸得四分五裂。 爱丽丝的父亲慌忙向旁边闪避,这才堪堪躲过,没被护卫撞到。 他自瞪口呆地看著依旧安然站立、周身金光流转的女儿,脸上充满难以置信和束手无策的恐慌。 爱丽丝没有再看他,她走上前,轻轻掀开盖著画作的布。 她本以为自己在触碰画作时,也会受到反击。 但直到,她將画作从残破的画架上取下,並紧紧抱在怀中。 那金色的光辉都对她无比温柔,没有丝毫排斥,她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甜蜜笑意。 她想起了卡尔的话,这保护,是为了守护她,所以,它不会伤害她。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满脸惊惧不敢上前的父亲。 然后,抱著那幅象徵著她新生的画作,迈著坚定的步伐。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狼藉的画室,走出了这囚禁她多年的华丽牢笼。 爱丽丝的父亲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女儿的身影穿过走廊,逐渐远去。 直到爱丽丝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猛地惊醒过来,爱丽丝这是要离开庄园,她要离开这个家! 强烈地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慌忙衝到走廊上,对著爱丽丝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爱丽丝!回来!快回来!父亲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 他语无伦次地转向四周,疯狂地呼喊:“护卫!护卫呢?!人死到哪去了?!快拦住她!把她给我拦下来!!” 第188章 混沌魔力影响 第188章 混沌魔力影响 然而,一路上,所有的僕人,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护卫,都只是远远地看著,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之前那两个同伴被瞬间弹飞、还躺在地上呻吟的场景犹在眼前。 谁也不敢去触碰,那位周身环绕著金光、像被神明庇护著的小姐。 所有人,都这样眼睁睁、沉默地目送著爱丽丝。 看著她抱著那幅属於她和卡尔的画作,坚定地走出庄园的大门,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亨坐在泰拉宅邸,阳光充沛的临窗客厅里,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目光却带著不易察觉的玩味,落在对面的卡尔身上。 卡尔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双眼眸却总是飘向窗外。 窗外的花园里,盛放著大片大片的玫瑰与鳶尾。 爱丽丝,那个被他从压抑家族中带回来的女孩,正坐在花丛旁的画架前。 阳光为她黑色长髮,镀上一层金边,她嘴角噙著一抹发自內心的、轻鬆愉悦的浅笑。 她手中的画笔不停,目光却时不时飞快地抬起。 她透过窗户,捕捉著卡尔的身影,试图將他的轮廓定格在画布上。 亨轻咳了一下,打断了卡尔这种走神的行为。 亨笑著调侃:“卡尔,我们真是在探討学术?而不是在討论某位小姐的绘画技巧?” 卡尔扭回头,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尷尬,反而自然地笑了笑。 “老师,我们继续,我觉得,现今学院所教授和推崇的法术体系,有些太过驳杂。”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铺著北部诸国地图的桌面上。 “每位术士学徒,都被要求掌握所有已知的法术类型。” “精力分散,结果往往是每种法术都会一点,却没一样能真正精通。” “遇到真正的强敌,只能依靠魔力硬堆,缺乏有效的制胜手段。” 亨微微頷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许多术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在低阶法术的泥沼里打转。 “卡尔,知识就像武器库,涉猎广博,才能应对各自突发的意外。” “如果一名术士只精通破坏性的元素法术,当他面对需要治癒、防护或侦测的场合时。” “难道他们要眼睁睁看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吗?” “老师,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事事都依赖书本按部就班地教导。”卡尔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即使学成,也不过是另一个行走的图书馆,缺乏应变和创造的能力。” “我相信,您比我更明白,灵活运用知识的重要性。” 他顿了顿,看到亨眼中闪过赞同,才继续道:“老师,我並不否定掌握多种知识的作用。” “而是认为,在学徒的起步和成长阶段,他们將太多时间浪费在与自身天赋、兴趣並不相符的法术门类上。” “这导致了资源的浪费,和人才的埋没。” 听到这里,亨一直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眼中掠过瞭然的光芒。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卡尔,你是想————让那些学徒在学习的最初,就根据自己天赋,选择一条主要的前进道路?” “专精於某一种类型的法术,深入钻研,直到他们认为自己在该领域的造诣足够深厚。” “能应对大部分情况,再去涉猎其他领域,以弥补短板?” “没错,老师!是这意思,集中优势资源,培养专项人才。”卡尔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露出笑容。 “这不仅能更快地形成战斗力,也更有利於法术研究向更深的方向发展。” 亨凝视著卡尔充满自信的脸庞,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这动作让卡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卡尔,你的想法新颖且大胆,就我个人来说,甚至非常赞同。”亨的声音变得凝重。 “但你必须明白,从第一批人类魔源在精灵的指导下初步掌控魔力至今,不过四百多年。” “我们的法术远远谈不上完美,其中存在著大量的空白和缺失。” “许多设想中的法术领域,根本没有现成的法术可供学习,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原因,並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像你,或者像我这样的天赋。” “施法体质、精神控制力、魔力感知————这些条件限制了许多人。” “高级法术並不是想学就能学会,强行钻研,只会导致魔力反噬,精神崩溃。” “现有法术体系看似驳杂,某种程度上,也是为那些天赋平平者提供更多可能,让他们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找到一席之地。” 卡尔怔住了,眼中先是浮现出疑惑,隨即转变为怀疑的神色。 不对吧?这些人不会创造新法术?好歹经歷了四百多年的发展。 难道,他们就一直固步自封,只知道啃精灵留下的老本。 或等著偶然发现某个古代遗蹟?他们自身的创造力哪去了? 亨看著卡尔脸上毫不掩饰的神情,即使不动用心灵念能,也能猜到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亨似笑非笑的调侃道:“卡尔,你是不是在心中评判,认为我们这些老傢伙,以及兄弟会里的绝大多数同僚。” “都————嗯,有些愚蠢?连依据现有知识推演、创造新的法术都做不到?” 卡尔脸上的尷尬之色一闪而逝,隨即坦率地点了点头。 “老师,请原谅我的直白,但我確实有此疑问,魔法是知识,知识理应不断发展。” 亨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想笑,又化为一声充满无奈的嘆息。 “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代价太过沉重。” “因为,魔力本身,它本质就是混乱、无序且充满侵略性的。” “它极难被精细操控,而创造一个新法术,意味著要构建全新、从未验证过的法术迴路。” “研究出能与外界混沌魔力產生稳定、安全共鸣的咒语和手势。” “这其中任何一个微小失误,手势稍有偏差,或音节的错误重音,都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 第189章 八大学派 第189章 八大学派 “被自身狂暴的魔力撕碎內臟、烧毁神经,引动外界魔力失控,產生剧烈爆炸。” “將施法者连同整个实验室炸上天的例子————数百年来,数不胜数。” “每一个你现在看到的、看似无用的低阶法术,背后都曾堆积著无数先驱者的生命与鲜血。” “是他们用命去尝试、去验证、去一步步完善,才形成了今天这些相对安全的咒语。” “正因如此,在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后,现今的术士界几乎达成共识。” “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轻易尝试创造新法术。” “更多的精力,被投入到了寻找精灵遗蹟,希望能从那找到更强大、更安全的现成法术。” 亨深深地看著卡尔:“你现在明白了?法术的进展缓慢,並非完全是人的问题,魔力本身就是难题。” 卡尔目光闪烁,顿时沉默,又是混沌魔力——这玩意儿,还真是害人不浅。 他抬起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实的羊皮纸捲轴,递了过去。 “老师,这是我这段时间根据自己的理解和————一些灵感,写下的一点东西,也尝试著创造了一些小法术,您看看。” 亨的眉头讶异地一挑,眼中浮现出惊色,他接过捲轴,触手便能感受到羊皮纸上面残留的能量。 他立刻在桌面上,小心地展开捲轴。 捲轴的开头,是用清晰有力的笔跡,写下的標题与总纲。 《关於现有法术归类及八大学派划分的构想》 下面详细地列出了八个学派的名称,防护、咒法、预言、心灵、幻术、死灵、变化、塑能。 例如火焰、寒冰、闪电等,將现有的元素法术归入塑能学派。 亨一边查阅,一边不由自主地喃喃念出声来,他的眼神隨著阅读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亮。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分类,这是一个全新的、逻辑严密且极具前瞻性的魔法框架。 它指出了每条道路的终点,为术士们的专精提供了理论依据和方向指引。 而当他的目光下移,看到卡尔在捲轴后半部分,具体列举出的几个自创法术时,他脸上的惊讶再也无法掩饰。 大脑封闭术,並非传统咒语,而是一种独特的魔力构建技巧,形成內在的思维屏障。 专门用於防御精神探查、读心术以及心灵控制,对此类法术有奇效。 火墙术,基於烈焰术,但改变了能量释放形態。 从喷射的火焰变为塑造一道持续燃烧的线性或环形火墙,用於分割战场、阻挡敌人。 抗拒火环,同样是烈焰术变种,瞬间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爆开一圈环形火焰衝击,或环绕自身旋转。 亨的手指拂过这些描述,他能感受到这些法术构思的精妙。 它们跳出了传统咒语、手势的桎梏,更像是对魔力本质的一种更直接、高效的运用。 但正因为如此,它们对施法者的精神控制力和魔力微操能力要求也高。 良久,亨才缓缓將捲轴重新捲起,他將其小心收好,放入自己贴身的口袋中。 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卡尔,那眼神里有惊嘆,有欣慰,也有难以言喻的感慨。 “卡尔,你提出的八大学派理念,它像一盏明灯,在迷雾中指引出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仅凭这个构想,你就足以在术士的歷史上留下名字。” “它应该被儘快推行到兄弟会內部,作为一项重要的改革议案进行討论。” “至於这些法术——它们的构思非常巧妙,甚至可以说是开创性的。” “但它们没咒语,更像是一种意念塑能,对掌控力的要求极高,你能施展是你特殊。” “对其他术士来说,能否安全地学习和释放这些法术,是一个未知数。” “这需要经过严格测试,找到合適的、安全的学习方法,才能决定是否可以推广。 “” 当天下午,神殿后方,静室內,光线幽暗而集中。 空气中瀰漫著蜂蜡燃烧时特有的、纯净的暖香。 数十支、乃至上百支粗细不一的蜡烛,密密麻麻地环绕著静室中心,將这里映照得亮如白昼。 烛火的中心,是神韵已然具备卡尔几分的、小型石质神像。 神像之前,卡尔背对著入口,正在一张厚重的橡木桌前。 他手中握著羽毛笔,笔尖蘸取著墨汁,正在一条经过特殊制的羊皮纸条上书写。 笔尖划过羊皮纸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跡在烛光下,隱隱流动著不易察觉的微光。 在卡尔身后不远处,道尔顿肃然而立,他今日的装扮与平日不同。 他褪去了便於行动的皮甲,换上了一套熠熠生辉的亮银色全身板甲。 这套甲胃线条流畅,结构精巧,每一块甲片都经过精心打磨,反射著烛火。 这正是卡尔亲自设计並锻造的,並非那套装饰著羽翼与圣血象徵的圣血天使板甲。 这套板甲、肩甲宽阔而稜角分明,其边缘铭刻著一圈圈细密的、如缠绕藤蔓般的金色祷文,在火光下闪烁著神圣的光芒。 腕甲同样饰有类似的经文,最引人注目的是胸甲中央,那里铭刻著一个独特的徽记。 一个形似十字架骨架、却又带著某种肃穆骷髏头意象的图案。 而在肩甲和胸甲的特定位置,还以金属浮雕的形式,贴合著展开书本的造型。 道尔顿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忐忑,他接到卡尔大人命令,要求他沐浴净身,换上这套最正式的鎧甲。 他前来神殿静室时,心中便已充满了疑问,如此郑重的氛围,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背对著他的卡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直达心底的力量。 “道尔顿,你的誓言、你的职责,是什么?” 没有半分迟疑,道尔顿猛地右膝跪地,板甲与石质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左手紧握成拳,重重抚在胸甲那十字骷髏徽记之上,低下头,清晰而有力地回答道:“我,道尔顿,永远效忠於您,卡尔大人!” 第190章 纯洁印记 第190章 纯洁印记 “我的剑,我的盾,乃至我的生命,都將为您所用!” “我將毫无犹豫,为您之敌带去死亡与毁灭!” “我將用我的一切,捍卫您的意志、您的荣誉、您所珍视的所有,直至生命燃尽!” 卡尔缓缓转过身,他手中拿著那张刚书写完毕的羊皮纸条。 那张纸条,此刻正自行散发著,柔和而纯正的金色光辉,光芒流淌在那些墨跡文字上。 让它们看起来不再是简单的符號,而是拥有了生命与力量的誓言实体。 “我的战士,站起来。”卡尔的目光落在道尔顿身上,带著讚许。 道尔顿依言起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卡尔手中,那散发著奇异金光的羊皮纸条所吸引。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有种直透內心的温暖与庄严。 卡尔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纸条托起,让其光辉完全展现在道尔顿眼前。 “鑑於你长久以来毫无保留的忠诚,以及你所立下的坚定誓言,这份荣耀,今日便赐予你。” “这上面,以信仰的力量书写著你的誓言,你的祷文。” “从今往后,它將不仅仅是你口中的话语,更是与你命运相连的凭证。” “它將见证你的勇武,你的牺牲,你前行路上的每一步,无论是荣耀,还是荆棘。” 道尔顿屏住呼吸,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不太明白“信仰的力量”具体为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那纸条上蕴含的力量,与大人话语中的沉重分量。 紧接著,卡尔伸出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他的指尖已然捻起一小块深红色的火漆泥。 另一只手则拿著一枚造型古朴、中心铭刻著展开的书,后方是柄剑的印章。 他没有使用蜡烛融化火漆,而是眼中迅速闪过赤红。 那火漆泥便瞬间软化、融化,滴落在道尔顿右肩甲上,那本书雕的旁边。 卡尔將手中的纯洁印记,稳稳地按压在软化的火漆之上。 “嗤————”一声极其轻微的的声响。 当卡尔移开手指时,那枚纯洁印记已经牢牢地贴合在了亮银色的肩甲上。 火漆像是燃烧的血液,將那只闪烁著金光的纯洁印记,固定在书雕之旁。 就在印记贴合完成的瞬间,道尔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暖流自肩甲印记处涌入,迅速流遍全身。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仿佛体內的疲惫与尘埃都被涤盪一空。 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感,与受庇护感油然而生。 “卡尔大人,这是————?”道尔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惊异。 卡尔微微頷首,解释道:“它名为纯洁印记。经我以信仰的力量加持,它已与你,以及你的誓言相连。” “在面对源自混沌、墮落的邪恶存在时,它能向你发出警示。” “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它们对你发起的攻击中蕴含的污秽力量。” 道尔顿捕捉到了卡尔话语中的信息,他眉头立刻紧锁起来,之前的激动被深深的疑惑所取代。 “卡尔大人,您所说的“邪恶存在”————具体是指什么?” “难道我们的敌人,不只是人类王国之间的纷爭,或是那些常见的怪物吗? ” 卡尔的目光变得深邃:“这正是我今天要向你揭示的真相,道尔顿。”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人类本身內部的矛盾,或是魔物,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混沌”本身。” “我所指的混沌,並非简单的混乱无序,而是那些存在於现实之外。” “代表著混乱、毁灭、腐败与无序的邪神、恶魔以及它们所散播的扭曲力量。” “它们覬覦我们的世界,试图將一切拉入永恆的疯狂与黑暗。” “你的职责,將不仅是作为我的侍从与护卫,更是作为一名守护秩序的战士,去清除这些试图渗透、腐化我们世界的邪恶存在。” 道尔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撼。 远远超出他过去作为一名普通护卫、乃至现在作为卡尔侍从的认知范畴。 邪神?恶魔?世界之外的威胁?这简直像吟游诗人传唱中最荒诞不经的史诗故事。 卡尔看出了他的震惊,语气放缓,但內容依旧沉重:“不过,你无需感到过重的压力。” “目前,我们刚起步,真正了解並愿意直面这份责任,且有潜力承担它的人,不多。” “除了你,便只有菲利普,我们仍需时间积蓄力量。” 接下来的数分钟里,卡尔简略地向道尔顿揭示,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危机。 混沌的潜在威胁、低语於术士意识中的蛊惑、以及天球交匯可能来自其他维度的入侵。 数分钟后,道尔顿通过神殿一条隱秘的通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宅邸的地面o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训练场上传来骑士们操练的呼喝,与孩子们嬉戏的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安寧。 然而,道尔顿的心,却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从卡尔大人口中知晓的这些秘辛,让他骤然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 过去,他以为效忠一位强大的领主,征战沙场,保卫家园,便是战士的终极荣誉。 可现在,他才知道,在那些隱匿於现实帷幕之后的恐怖存在面前,凡人的战爭如同儿戏。 甚至连拥有如卡尔大人这般,近乎神只的存在,都坦言在面对某些敌人时不敢掉以轻心。 那么,像他这样的凡人,如果不拼尽全力变强。 在未来可能到来的危机中,岂不是连自保都做不到? 除了毫无意义的死亡,根本谈不上清除邪恶,更无法为卡尔大人分忧解难。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和使命感,取代了最初的震惊与忧虑,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卡尔已然来到了城堡旁的训练场,他站在场边的高处,目光扫过场內。 数十名隶属於他的骑士、以及新加入来的人,正分成若干小队,进行著剑术、格挡、体能等基础训练。 > 第191章 懺悔的凯拉 第191章 懺悔的凯拉 更远处,孩子们也在有模有样地模仿著大人的动作,挥舞著木剑,脸上洋溢著对力量的嚮往。 卡尔的目光缓缓移动,他在信仰之力的辅助下,能够分辨出一个人大致的善恶倾向、 情绪的波动。 场中大多数人,心思相对单纯,或为荣誉,或为生计,或纯粹出於对力量的渴望在此训练。 但是,信仰之力能帮他看清善恶,却难以精確甄別勇气与坚韧。 他要的是那种,在面对远超自身的强敌,乃至明知是必死的绝境时。 依旧能为了信念、为了同伴,爆发出不屈意志,奋起反抗,敢於共同面对死亡的勇士。 而不是平日里训练刻苦、看似勇武,却在真正面临死亡时会崩溃逃窜,或者是假装英勇以博取赏识的投机者。 这种深植於灵魂深处的品质,光靠观察和简单感知,是很难准確区分的。 卡尔的自光微微闪烁,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需要一场足够逼真、能够验证他们勇气的试炼。 “只能等这两天,看老师什么时候有空了。”卡尔心中暗忖。 另外,他打算也寻求特莉丝的帮助,她在法术上造诣还算出眾。 但在幻术领域,尤其是这种需大规模、深入影响受术者精神层面的大型幻术上,她的能力怕是有些不足。 维持覆盖整个训练场、同时影响数十甚至上百人的大型幻术,所需魔力极为庞大。 以特莉丝的资歷,或许难以长时间维持这层次的幻术,中途便会耗尽魔力。 最后,估计只能由亨来,才有能力布置下一场足以乱真、能够有效筛选出合格者的试炼。 卡尔在神殿的静室中等待了一天,窗外日升月落。 烛台上的蜡烛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未见老师亨的身影。 他心中大致有了猜测,推行八大学派的新制度,以及那套全新的法术分类理念。 在术士兄弟会內部遇到的阻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即便亨身为创始人兼上议会成员,想要推动如此深刻的变革。 必然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和精力去斡旋、说服,甚至压制反对的声音。 —— 所以,亨暂时抽不出身来,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昨晚与特莉丝见面时,他已將关於试炼的初步构想与她沟通。 特莉丝虽然自知在大型幻术上力有不逮,但还是表示今天会前来。 看能否先用小范围的幻术,进行一些初步的筛选尝试,或者共同探討更可行的方案。 临近正午,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静室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尔並未等来特莉丝的说话声,反而被一名身骑士打断了静思。 那名骑士绕过神殿主殿內,那些正在虔诚祈祷或默默跪拜的平民,来到后方静室区域,找到了卡尔。 “卡尔大人,神殿外有一位女术士请求覲见。”骑士单手抚胸,行礼后稟报导。 卡尔眉头微挑,叶奈法早已离开泰拉,大概率是去寻找治癒不孕的方法,杰洛特倒是还暂时留在这里休整。 与他关係亲近的女术士,除了特莉丝,似乎並无他人,但如果是特莉丝。 以他们之间的熟稔程度,她肯定不会在外面等候通报,而是会直接跟著引路的骑士进来。 “噢?她长什么样?”卡尔好奇地问。 骑士略微回忆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回大人,那位女士————头髮是鼠灰色的。” “穿著——嗯,相当开放大胆,而且,她是赤著脚行走的。” 听到鼠灰色头髮、穿著开放、赤脚这几个关键词,卡尔面上顿时浮现出瞭然的神色。 他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这不就是凯拉么。 之前,她被亨亲自下令免去职务,后来沦落到了去给牲畜看病的地步。 自从特莉丝提起她查无音讯,至今已有差不多半年时间。 看来这段时间的“歷练”,让她吃了足够的苦头,终於支撑不住,找上门来了。 不过,具体她是真心悔过,还是迫於生存压力前来虚与委蛇,还需要面对面考察才能確定。 “让她过来找我。”卡尔语气平淡地吩咐。 “是,卡尔大人。”骑士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乍一看,凯拉似乎依旧维持著往日的光鲜亮丽。 鼠灰色的长髮顺滑,身上穿著一套露出大片肌肤与锁骨的、深蓝夹杂暗红的低胸长裙。 她甚至细心地用幻术遮掩了,面容上的些许疲惫,试图维持住最后那点术士的体面。 然而,隨著她跟隨引路骑士越来越靠近,那扇卡尔所处的静室大门。 她面上那层用幻术勉强维持的镇定,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忐忑、慌乱、甚至是恐惧,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底。 她的步伐变得迟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越靠近门口,颤抖得越发厉害。 那紧闭的木门,对她来说像通往审判台的入口,让她回想起巫师会下达地惩罚,以及卡尔那冰冷的目光。 骑士在门前停下,推开房门,侧身对里面的卡尔说:“卡尔大人,人已带到,属下告退。” 卡尔背对著门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骑士恭敬地带上房门,厚重的木门合拢,发出一声轻响,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静室內,只剩下摇曳的烛光,瀰漫的蜡香。 凯拉独自面对著卡尔挺拔却冷漠的背影,最后一丝心理防线终於彻底崩溃。 她甚至没能等到卡尔开口,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地上。 伴隨著她跪下的动作,身上那层用以维持最后尊严的幻术,如泡沫般彻底消散,露出了她真实的、狼狈不堪的模样。 原本看似顺滑的鼠灰色秀髮变得乾枯、凌乱,毫无光泽,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分叉和打结,发梢处还沾著些许草屑。 她面容憔悴不堪,眼窝深陷,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堪比熊猫。 皮肤因长期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黝黑,甚至比不上那些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农妇。 > 第192章 给你两个选择 第192章 给你两个选择 她身上那套性感的长裙,在幻术散去后,也露出了原本的破旧和污渍,裙摆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卡尔阁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贬低、侮辱您的母亲!” “凯拉祈求您——祈求您原谅我犯下的过错!”凯拉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卡尔转过身,当他的目光落在凯拉、此刻的真实样貌上时,眼中也不由得闪过讶异。 他预想过凯拉会过得不好,但没想过会如此————惨。 这半年的“流放”生活,比他想像中要残酷的多。 他甚至不需放大视觉太多,就能看到她髮丝间隱约活动的小生物,粗略一扫,虱子都不止几十个。 这位曾经养尊处优、注重仪容的女术士,如今的状態比最落魄的乞丐也好不了多少。 卡尔的目光平静,淡然开口,声音在静室中清晰地迴荡:“你该道歉的人,是我的母亲艾丽莎,而不是我。” 未等凯拉做出反应,卡尔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画,边缘掉落著能量火花的传送门在他身旁打开。 传送门的对面,那是泰拉封地內寧静肃穆的墓园。 而传送门正对著的,正是鐫刻著“艾丽莎·艾尔”之名的墓碑。 卡尔本以为,以凯拉过往的傲慢和彆扭性格,即使到了这一步。 或许也需要他催促或者施加一些压力,才会不情不愿、心怀怨懟地去坟墓前道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凯拉仅仅是对这突然出现的、与认知相悖的传送门呆愕了不到一秒钟0 她眼中闪过些许复杂情绪,隨即立刻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跟蹌著脚步,径直穿过了传送门,“咚”地一声跪倒在了艾丽莎的墓前。 她没有敷衍,没有迟疑,开始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墓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带著哽咽和无比悔恨的嗓音,不停地诉说著道歉的话语:“艾尔夫人————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用那些恶毒的语言侮辱您——我是个愚蠢、傲慢、自大的混蛋!” “请您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道歉声在空旷的墓园中迴荡,带著撕心裂肺的真诚。 眼角涌出的泪水,混著额头磕破后流下的鲜血,在她黝黑憔悴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卡尔站在传送门的这一端,静静地注视著另一边墓园中发生的一切。 他能够分辨出,凯拉此刻的悔恨、恐惧以及那倾泻而出的歉意,並非是偽装出来的表演。 而是真的发自內心,源於这半年苦难磨礪下的彻底醒悟。 卡尔不由得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凯拉在半年前,在特莉丝劝告她的时候就肯低头认错,又何必承受这半年生不如死的折磨? 对於曾经身居高位、享受奢华与尊重的凯拉来说,这半年的经歷,从宫廷顾问沦落到给贫穷村民解决麻烦。 而且,还是给牲畜治病,收入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卫生条件恶劣,还要忍受他人轻视,与自身的心理落差,那是真堪比地狱。 眼看凯拉额头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小片石板。 卡尔终於开口,声音透过传送门,清晰地传到凯拉耳中:“凯拉,停下吧。你的歉意,艾丽莎已经收到了。” 凯拉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仿佛脱力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又向著墓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三次躬,每一次弯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后,她才步履蹣跚地穿过传送门,回到了静室之中,传送门在卡尔挥手间悄无声息地闭合。 凯拉站在其面前,抿著乾裂起皮的嘴唇,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她眼巴巴地望著卡尔,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卡尔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平静地看著她,轻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第一个选择:“一,我要你——” 话音未落,凯拉闻言猛地一怔,隨即眼中精光闪烁,竟然流露出————惊喜之色?! 她好像会错了意,以为是某种她惯常理解中的“交易”。 她沾满泥土和血跡的手,立刻抓住自己裙装的肩带边沿,作势就要向下脱去。 她脸上甚至泛起如释重负,又带著点諂媚的期待。 见状,卡尔面色微变,脚下猛地后退半步,稍稍提高了声量,愕然又不悦地问:“你想干什么?!“ 凯拉脱衣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期待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浓浓的疑惑。 她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回道:“您————您不是说要“要我”吗?” 她特意在“要”字上加重了读音,暗示某种身体上的占有。 卡尔脸色瞬间发黑,嘴角抽动了几下,一股无名火夹杂著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情绪,声音冷了下来:“凯拉!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齷齪东西?!” “我要你,是替我做事!为我效力!就你现在这副尊容,还妄图得到我的肉体?” “呵,哪怕你倒贴钱给我,我都觉得亏了!” 这番话,如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凯拉脸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眼中闪过强烈的羞愤与恼怒。 但面对,卡尔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她迅速將这一切情绪强行收敛、压了下去。 她悻地鬆开抓著肩带的手,假装无事发生般,將两侧滑落的肩带重新拉回原位系好。 只是,那动作僵硬无比,暴露了她內心的极度尷尬与屈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转移话题问道:“那么,卡尔阁下,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卡尔看著她强作镇定的样子,没好气地说:“第二个选择,弗尔泰斯特那里,你肯定是无法恢復原宫廷顾问的职位。” “但我可以出面,向术士兄弟会为你爭取一个赎罪的机会。” “让他们解除对你的部分惩罚,並重新为你选定一位国王进行辅佐。” “不过,能否再次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第193章 签契约吗? 第193章 签契约吗? 凯拉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低下头,陷入了快速的思索。 辅佐一位国王,与直接替卡尔、这位泰拉大公做事,哪个更有利? 论及表面地位和权力,大公確实是国王麾下的封臣,名义上低了一级。 但她並非一点不懂贵族的事,即使处於和平时期,国王也无法插手公国政务等。 並且,在战乱时期,一位实力雄厚的大公,本身就是角逐王位的有力人选。 更何况,卡尔可並非普通大公,他还是一位天资优秀的术士,优秀到足以让亨亲自收为学徒。 而人类术士的寿命,虽然不如精灵贤者悠长,但记载中最长的仍旧接近五百年。 而一个国王能活多久?十几年、二十年,运气好或许四五十年? 同样是位居人下,侍奉一位国王,一旦国王身故,权力交替,新王登临王位。 她很难保证自己还能受到重视,甚至可能因为过往的“污点”而被拋弃。 但侍奉卡尔这样一位强大的术士领主,只要他不死,她就能一直接触到权力核心,维持自身地位和影响力。 敦轻敦重,利得失,在凯拉心中迅速分明。 就在她思考的这几秒钟內,卡尔又补充了一句,似乎是想给她更多的考虑空间。 “你可以不著急做决定,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想好后再给我答覆。” 然而,卡尔话音刚落,凯拉眼中最后的犹豫之色便彻底消散。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卡尔深邃的双眸,用坚定的语气说:“不必了,卡尔阁下!我选第一个!我愿意为您效力!” 卡尔微微頷首,对於凯拉如此迅速且坚定的选择,他並未感到意外,也懒得去询问她內心权衡的具体过程。 利益,永远是驱动这些人,做出选择的最核心因素。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意念微动。 霎时间,静室內烛光黯淡了一瞬,只见卡尔指尖流淌出纯净的金色神力。 那光芒在他面前的空中迅速凝聚、塑形,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张由神力构成的、形似捲轴的纸张虚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凯拉目瞪口呆地望著,这完全超乎她认知的一幕。 无需材料,无需咒语吟唱,仅凭意念就凭空创造出一张散发著、神圣威严金色光辉的纸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震惊得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隨后,卡尔放下手,那悬浮的、散发著金光的“纸张”如同拥有生命般,轻飘飘地飞到了凯拉面前。 凯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接住了这张完全由能量构成的“纸张”。 她定睛看向上面的內容,那是用通用语书写的光之文字。 凯拉·梅兹自愿成为卡尔·艾尔之附庸与摩下,效忠於其一人。 在凯拉·梅兹有生之年,不得以任何形式背叛卡尔·艾尔,或以任何直接、间接方式违背其命令。 若凯拉·梅兹违反上述任何条款,卡尔·艾尔有权对违约者施加任何形式的处置,包括但不限於剥夺生命。 本契约生效期间,直至凯拉·梅兹生命终结,如违反契约,其灵魂所有权自动归於卡尔·艾尔所有。 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属於卡尔·艾尔,而下方留有空白,用於签署姓名及烙印。 看完契约上的內容,凯拉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惊疑不定所取代。 这哪里是什么平等条约?这根本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不,比卖身契更苛刻!连死后的灵魂,都被提前標定了归属。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恼怒,挥舞手中光构成的契约,对卡尔说:“卡尔阁下!这————这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这份契约,对我约束如此严苛,甚至要献出灵魂?!” “而对您却没有任何限制?它就是一份单方面的剥削契约!” 卡尔对於凯拉的气恼和指责丝毫不为所动,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回道:“凯拉,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我给予你的是选择”,你可以选择签,也可以选择不签。” “即使你不签,我之前承诺的,让术士兄弟会解除对你的惩罚,给予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依然有效。” “至於,你能否凭藉自己的能力,重新获得某位国王的重视,再次成为宫廷顾问,那就看你个人本事了,与我无关。” 凯拉顿时一阵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卡尔的话。 是的,卡尔的確已经“饶恕”了她过去的罪过,至少在个人恩怨层面不再追究。 他也承诺会帮她摆脱术士兄弟会的惩罚桎梏,从表面上看,他已经兑现了承诺。 但是————凯拉心中一片冰凉,她比谁都清楚兄弟会的作风,和那些议会成员的刻板与偏见。 一个被正式免职、行为不端、身上有著“试图窃取他人记忆”污点的术士,想要重新获得信任和重用,谈何容易? 那些国王们,在得知她的前科后,谁还敢將她放在身边担任重要的顾问角色?怕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建立。 选择第二条路,看似自由,实则前途渺茫,大概率是在边缘挣扎,再也无法回到权力的中心。 而选择第一条路——虽然这份契约苛刻到令人髮指,像是將灵魂卖给了恶魔。 但至少,她抱上了一条足够粗壮、並且未来无限可能的大腿。 卡尔的潜力,她在这半年流放期间,通过各种渠道零碎听到的传闻早已有所了解。 追隨他,虽然失去了自由和灵魂的所有权,但或许能换来重获权力、地位。 恐惧与强烈的野心,在凯拉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野心与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压倒了那看似珍贵实则无用的“自由”与对灵魂归属的虚无縹的担忧。 她看著手中那份金光流转的、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契约,又看了看卡尔那平静的脸庞。 她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不甘和恐惧都吸入肺中,然后碾碎。 “————好,我签。” 第194章 女人对美的执著 第194章 女人对美的执著 卡尔看著凯拉那副犹豫、最终坚定的眼神,心中並不意外。 他早已摸透了凯拉的性格,即便经歷这半年的磋磨。 她骨子里对权力、地位以及由此带来的优渥生活的渴望,並未真正熄灭,反而可能因为失去而变得更加炽烈。 因此,对於凯拉在看到那份近乎卖身的苛刻契约后,依然会选择签订,他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即便她真的属於那微小的一成概率,选择拒绝,对卡尔来说也毫无损失。 不过是將她放归术士兄弟会,那套固有的体系中去自生自灭,对他筹划的未来並无影响。 他对仍在为契约內容,感到震惊和不安的凯拉说道:“將你的一滴鲜血,洒在契约末尾的签名处即可完成签订。” 凯拉面色复杂,既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对那未知约束力的恐惧。 她默默地从腰间的隨身小包里,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她没有犹豫,咬紧牙关,锋利的刃口在右手掌心迅速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她忍著痛,对准那悬浮在空中、散发著金光的契约捲轴末尾的签名处,猛地一甩手。 几滴鲜红的血珠,泼洒在那光铸的签名区域,剎那间,“嗡!” 悬浮於半空中的契约,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纯粹的金色光辉。 捲轴开始自动向上方飘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 与此同时,凯拉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感觉,並非来自精神上的压迫,像是源於更深处。 好像有一道无法形容、浩瀚无边的目光,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骼。 然后,將她从里到外,从过往记忆到此刻的心思,乃至脑海最隱秘的角落,都看了个通透。 在这道目光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不安地、近乎惊恐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出那目光的来源。 然而,静室內,除了静静燃烧的蜡烛、古朴家具。 以及站在对面、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卡尔之外,空无一物。 她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隱身生物的痕跡,没等她从这莫名的窥视感中缓过神来。 那悬浮在空中、光芒万丈的契约,似乎终於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就在契约彻底消散的瞬间,凯拉突然感觉到自己和卡尔之间,建立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莫名联繫。 那並非心灵感应,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或者说纽带,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卡尔的存在。 以及,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无法违逆的约束力。 她下意识地望向卡尔,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探寻。 卡尔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笑了笑,平淡地解释:“既然是签订契约,自然需要有见证的神祇。” “刚才,只是芙蕾雅女神对你投下了一缕目光,以確保契约的公正与不可违背,无需惊慌。” “芙蕾雅?”凯拉猛地一怔,隨即吞咽了一口因紧张而分泌过多的唾沫。 她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和难以置信。 “您是说——梅里泰莉?史凯利格群岛那些水手和农妇信仰的女神芙蕾雅?” “世上————世上真的有神祇存在?” “我以为——我以为那张契约,只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强大的束缚类法术————” 卡尔摇了摇头,话语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淡漠,陈述起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是你们目光太过浅显,认知被现有的魔法理论所局限。” “芙蕾雅女神確实存在,但她很忙,並没有空閒时刻理睬你们这些、连虔诚信徒都算不上的凡人。” 凯拉捕捉到了卡尔话语中的关键词,“你们”,他把她,以及其他的术士、普通人归类在了一起。 她目光闪烁,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忍不住带著疑惑和犹豫问:“我们?卡尔大人,难道您————不是?” 卡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保持了沉默,並未浪费口舌去解释这个在凯拉看来惊世骇俗的问题。 他抬起手,隨意地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见的、蕴含著纯粹生命能量的金色光点。 零星的神力,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没入凯拉的躯体。 凯拉先是感到惊讶,隨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无比温暖而舒畅的热流,像母亲的怀抱般,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这感觉太过美妙,让她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呻吟。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只见掌心那道刚被匕首划开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血痂迅速形成、脱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甚至更加细腻光滑的皮肤。 她手忙脚乱地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幻术,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清晰的镜子。 当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整个人都震惊地呆立当场。 镜子里映出的,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憔悴落魄、头髮枯槁、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农妇? 这几个月不堪回首的生活,带来的所有负面痕跡。 泛黄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乾枯分叉的头髮、粗糙的皮肤————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是一张容光焕发、皮肤白哲、眼波流转的脸。 这甚至比她担任宫廷顾问时,用尽昂贵草药和炼金药水精心保养出来的状態,还要美丽、充满活力。 这简直是神跡!一股悔恨瞬间涌上凯拉心头,早知道卡尔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她当初何必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愚蠢的傲慢,去触怒他,去侮辱他的母亲? 如果当时就低头认错,她怎么至於承受这半年生不如死的折磨和落魄? 这一刻,凯拉再看向卡尔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和服从。 而是混合了无比的火热、尊崇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对於这种超越凡俗力量、能让她永葆青春美丽的能力的极度渴望o 第195章 特莉丝到来 第195章 特莉丝到来 卡尔眼角微微抽动,凯拉那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女人此刻心里在盘算什么。 看来,对於绝大部分女性来说,青春永驻、美丽长存的诱惑力。 在某些时候,甚至能超越对金钱和权力的渴望,达到一种近乎魔怔的执著。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凯拉,注意你的形象。你现在是我麾下的人,代表著泰拉。” “首先,你必须穿鞋子,不能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地赤脚走路。”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凯拉那极具“特色”的衣领上。 那深v的领口,几乎快开到了腹部,大片肌肤暴露在外。 卡尔只是快速地瞟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视线,补充道:“另外,衣领也整理好,保持基本的庄重。” 然而,凯拉对於卡尔投来的视线,非但没有感到羞赧,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引以为傲地微微挺了挺胸。 她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卡尔终於注意到了她的“资本”。 可当她偷偷观察卡尔的眼神时,却发现那里面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欲望或欣赏。 他看她跟看一块路边石头、一件普通家具没有任何区別。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凯拉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动手,將衣领处那三个原本鬆开的系带,依次系好。 最终只露出了锁骨上方一小片肌肤,虽然依旧带著她特有的风情,但总算不至於太过有伤风化。 就在这时,卡尔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他早已標记过的、熟悉的声音。 他扭头,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墙、层层迴廊,投向神殿外的某个位置。 很快,他的视线便锁定了刚通过传送门抵达、正在与值守骑士交谈、询问他所在位置的特莉丝。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身旁还在暗自鬱闷的凯拉说:“走吧,特莉丝到了。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两人协助。” 听闻特莉丝也来到了泰拉,凯拉眼中闪过些许讶异。 但她更多的惊讶在於,卡尔是通过什么方式,在如此距离、隔著重重障碍的情况下发现特莉丝的? 他看起来,仅是扭了下头而已,难道是用了心灵念能进行大范围探查? 但结合他之前,称呼她与其他人为“凡人”,那是否意味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本身就並非凡人?或许是某种近似神只、传说中寧芙之类的存在? 未等她將这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问出口。 下一瞬间,她只感到眼前一花,卡尔的身影在她眼中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凯拉便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並在往后倒退。 她感觉自己在急速穿行,但更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著向前猛衝。 她根本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物,只能感受到极致的、让人心悸的速度。 而这种情况,仅持续了一眨眼的时间,当她的视觉再次恢復正常,能够清晰地看清眼前景象时。 她震惊地发现,特莉丝带著惊讶神情的俏脸,已经距离她不足两米。 凯拉呆愣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卡尔。 她又下意识地转过身,望向身后那座庄严的神殿,此刻赫然在数十米外。 她的脸上流露无比惊骇的神色,心臟狂跳不止。 这————这绝对不是传送法术,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力匯聚的徵兆。 这完全是依靠匪夷所思的肉体速度,在眨眼的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而且,他还是带著她一起完成的。 这种速度——她只在某些古老的、记载著非人存在的典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连那些以速度见长的高阶吸血鬼,恐怕都难以企及,这简直超越了她对人类体能极限的认知。 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她的后脑勺,她就算一刻不停地使用传送法术来逃命。 面对拥有这种骇人速度的卡尔,她连施法动作都无法完成,就会被瞬间追上、撕碎。 她传送一次需要引导时间,而卡尔跨过同样的距离,可能只需要动动念头的时间。 凯拉强作镇定,心中却已心思辗转。 难怪——难怪他言语之中,不將自己视作凡人————拥有这种移动速度。 不提她法术能否对其造成伤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世上绝大部分需要锁定目標的攻击性法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或许——只有那些无法闪避的诅咒类法术,或者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心灵念能,还能对他產生些许威胁? 但隨即她又想起,之前在神殿静室,卡尔就能隔著那么远的距离和重重墙壁,“听”到或者“感知”到特莉丝的到来。 这种范围的心灵感知能力,也远超她的想像,她的极限感知范围还不到二十米。 这意味著,想要用心灵念能偷袭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凯拉越是深入想像卡尔,可能拥有的种种非人手段,內心对他的敬畏便越是深重。 其它方面的法术造诣暂且不清楚,单从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 恐怖的速度、超广域感知、以及那治癒她、让她恢復美丽的神奇力量。 他足以像捏死只蚂蚁一样,轻易地碾死她了,自己之前居然还敢与他作对———— 特莉丝惊讶地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並且容光焕发、姿態恭顺地站在卡尔身边的凯拉,脸上写满了困惑。 对於这位曾经的好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这两人之间不是矛盾很深吗? 凯拉甚至因为侮辱卡尔的母亲,而被严厉惩罚,怎么现在———— 她快步走近,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轻轻拉起凯拉的手,关切地问道:“凯拉?真的是你?”你之前离开维吉玛,连声告別都没。 “我还担心了好久————原来,你是来了泰拉?” 凯拉从对卡尔实力的震惊与敬畏中回过神来,听到特莉丝的询问。 她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身旁淡然的卡尔。 > 第196章 幻术 心灵念能 第196章 幻术 心灵念能 她言语带著前所未有的恭顺,回答道:“不,特莉丝,我是不久前才来到泰拉的,就比你早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她顿了顿,语气甚至带有不易察觉的炫耀:“卡尔大人————他很仁慈,已经宽恕了我曾经犯下的愚蠢过错。” “现在,我已是他的麾下,將效忠於他。” 特莉丝闻言,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带著审视与探究。 她在卡尔平静的脸庞和凯拉,那明显带著不自然神色的脸上,来回游移。 凯拉感受到好友,那几乎能穿透心灵的目光。 想到自己不久前,那“自作多情”主动献身却被无情拒绝、甚至还遭到鄙夷的尷尬场面。 她脸颊不禁发烫,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她不敢与特莉丝对视,只是盯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与凯拉的窘迫形成对比,卡尔却依旧是一脸淡然。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位女术士之间微妙的气氛,脸上带著笑容。 他对特莉丝说:“特莉丝,感谢你能从繁忙的宫廷顾问事务中抽身,前来帮忙。 ,“正好凯拉现在也在,你们两人联手,施展大型幻术的压力应该会小上许多。” 特莉丝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將一缕被微风拂到脸颊的、火红髮丝撩到耳后。 她向卡尔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眼中闪过狡黠光芒,同时密切留意著卡尔脸上最细微的神態变化。 她微笑著拋出了一个消息:“卡尔,或许不需要抽空”了。” “我已经正式辞去了宫廷顾问的职务,往后————如果没有意外,我大概会一直待在泰拉。” 这个消息让卡尔微微一怔,但他眼中並未流露出太多惊讶。 他点了点头,淡笑说道:“噢?这是件好事,特莉丝,我为你感到高兴。” “摆脱了那些繁琐的凡俗事务纠缠,你能將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你所热爱的法术研习上。” 听到卡尔如此理解和支持自己的决定,特莉丝眼中绽放出愉悦的光彩,微微頷首,心中暖意流淌。 而站在一旁的凯拉,內心却是五味杂陈,她看向特莉丝的眼神复杂难明。 眼里混杂著难以言说的羡慕、一丝嫉妒,以及更深沉的难受。 她为了重新得到权力,为了恢復往日的地位与光鲜。 她不惜签下了那份近乎卖身卖魂的苛刻契约,將自由与未来都抵押了出去。 而特莉丝,这个她曾经在某些方面,暗暗较劲的“好友”。 她却如此轻易地、主动放弃她曾梦寐以求、如今仍需奋力挣扎才能重新触碰的一切。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像一根细针,刺得凯拉心头酸涩不已。 数分钟后,三人来到了泰拉郊外一处相对开阔、有草丛和树林遮掩的平缓地带。 在卡尔生物力场遮掩下,他们三人的身形、声音都被掩盖了。 而受到卡尔通知,陆陆续续按照吩咐来到此地的、不著板甲的骑士。 以及一些对武艺充满嚮往的半大孩子们,足有三十二人,分散在空地上进行著热身。 没有任何人发现,就站在不远处草丛边缘的卡尔三人。 卡尔扭过头,目光落在特莉丝和凯拉身上,低声询问道:“已经聚集了三十二个人,—— 这仅是一部分人。” “你们联手施展的幻术,能否做到蒙蔽他们的感知,让他们陷入激烈的战斗幻觉中?” “例如,误以为身边同伴惨烈牺牲,或者正在与凶残的魔物进行殊死搏斗?” 特莉丝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凯拉,在幻术方面,凯拉的造诣確实要比她更精深一些。 凯拉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仔细斟酌著语句,谨慎地回答。 “卡尔大人,单纯的视觉、听觉甚至嗅觉上的幻象,我们的確可以联手构建,在一定程度上蒙蔽他们的感知。” “但是——幻术本质是虚假的能量投影,只要一被触碰,幻象就会被实体穿过,立刻暴露它是假象的事实。” “除非是那些极其资深、精研幻术的大师,或许有能力构建出即使被触碰也能维持实体感”的高阶幻象。” “但————我和特莉丝,目前还做不到这一点。”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补充方案:“或许可以在维持幻术的同时,结合强大的心灵念能,持续地影响他们的精神,暗示、干涉他们的认知。” “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那些因触碰而產生的明显破绽,强行將幻觉维持下去。” “但这需要分心二用和庞大的魔力支撑,对施法者是巨大的考验,而且持续时间恐怕不会太长。” 卡尔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点动。 他挑了挑眉,提出了一个更加激进,却也更加真实的方案。 “那么,如果他们战斗的对象,不是纯粹的幻象,而是真实的魔物呢?” “用真实的敌人,配合你们的幻术进行场景模擬和精神干扰。” “用真实魔物?!”凯拉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凝重与担忧。 “那样————虽然能极大提高幻术的真实和压迫感,让他们难以分辨虚实,但人员伤亡將无法预估。” “卡尔大人,魔物可不会配合我们演戏,它们是真正会杀人、吃人的!您——確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嗯,面对真实的死亡威胁,才能激发內心深处的勇气,或暴露本质的懦弱。”卡尔毫不犹豫地点头。 “而且,只要我在场,这种小打小闹级別的战斗,绝不会出现任何伤亡。” 他的目光转向特莉丝:“特莉丝,你们先用隱形法术遮掩好自身,避免被提前发现。 我这就去抓几只合適的魔物回来。” 话音未落,卡尔抬手,指尖冒出璀璨的金色神力。 他在虚空中迅速画了几个圆圈,金色能量火花啪作响,构筑成一扇传送门。 而传送门对面,隱约可见一片、石头峋的荒野景象。 > 第197章 滑翔蜥蜴 第197章 滑翔蜥蜴 下一秒,卡尔一步迈出,身影穿过传送门,传送门也隨之迅速收缩,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於空气里。 特莉丝和凯拉立刻调动体內魔力,手势翻飞,默念起简短的咒文。 隨著魔力波动,她们身形逐渐变得透明,色彩与周围的环境迅速同化,达到视觉上的隱形。 但如果有人靠近到极近的距离,仔细观察,依然能看到空气中那极其模糊、如水波荡漾般的人形轮廓。 凯拉的目光还停留在卡尔消失的地方,眼中难以掩饰那浓烈的惊色。 她回想起那扇能清晰看到对面景象、稳定得不像话的传送门。 再对比通常使用的、仅能隱约感知目標地点坐標,而无法直接观测的传送法术,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对此一无所知、仍在训练的骑士和孩子们。 她们现在施展的隱形法术,可无法像卡尔那种神奇的能力一样,屏蔽声音的传出。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近特莉丝身边,难以置信的问:“特莉丝!他那传送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跟我们使用的完全不同?” “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甚至没听说过,传送门可以像打开一扇真正的窗户一样,直接看到要传送地点的具体景象特徵!” 特莉丝无奈地耸了耸肩,环抱著双臂,低声回应:“凯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卡尔身上的秘密,远比我们看到的、想像的还要多。” “但我不会,也不认为应该去追问这些过於冒犯的问题。” “他愿意展现给我们看的,我们便看著,他不愿意说的,我们最好保持沉默。”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卡尔离开甚至还没超过干秒“滋啦————滋啦————”一阵轻微却清晰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声响,突兀地在一旁响起。 一扇旋转著的、中心呈现橙黑色漩涡状的传送门,骤然在她们身旁不远处打开。 魔力波动瞬间瀰漫开来,与卡尔那平和而神圣的能量不同,充满术士法术的特徵。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传送门中一步踏出,正是亨。 亨刚一现身,立刻捕捉到了身旁不远处,那明显的魔力波动。 以及空气中那两团虽然模糊、但在他眼中几乎无所遁形的人形轮廓。 他磅礴的心灵念能如波纹般扫过,瞬间探测到了特莉丝和凯拉那熟悉的精神波动。 他的自光先是扫过,不远处空地上那些对此尚无所觉的受训者们。 隨即,回想起之前卡尔与他商议的、关於利用幻术进行试炼的计划。 电光火石间,他便推测出了,特莉丝和凯拉隱身於此的目的。 亨身上光芒微不可见地一闪,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形便彻底从原地消失。 他的隱身法术,明显比两位年轻女术士高明得多。 不仅视觉上完全不可见,连那模糊的轮廓都彻底消失,仿佛整个人融入了空气之中。 只有当他移动时,脚边被轻微压弯的草叶和地面上被带起的些许沙尘,才能隱约判断出那个位置有“东西”存在。 现场的骑士和孩子们,只是隱约听到了传送门开启,又关闭的声响。 他们好奇地扭头望来,却只见空旷的草地,什么也没发现,便又继续交谈。 亨隱去身形后,靠近了特莉丝和凯拉所在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代表凯拉身体轮廓的那片模糊空气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看似平淡的一瞥,却让凯拉感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对於这位术士兄弟会的创始人之一、上议会的绝对权威,她是跟面对卡尔一样害怕。 之前巫师会对她的惩处如此迅速而严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背后必然有这位存在的推动和授意。 此刻,被他这样注视著,凯拉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放在解剖台上。 亨没有理会凯拉的恐惧,直接对特莉丝问,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避免了声音外泄。 “卡尔离开了?我通过他身上的法器,感知到他刚才短暂出现在这里。” 特莉丝连忙在脑海中回应,同样使用心灵感应交流:“是的,亨。卡尔他去抓捕魔物了。” “他决定,要让真实的魔物配合幻术,来进行这场试炼。” “用真实魔物?”亨的声音在她们脑海中迴荡,言语中不仅不意外,反而带著瞭然和些许讚赏的笑意。 “他的决策很正確,在你们幻术造诣不够精深、魔力也不足以支撑大型幻术的情况下。” “引入真实威胁,半真半假,这的確是当前情况下最优的解决方案。” “既能最大程度激发受试者的潜能和真实反应,又能弥补你们幻术本身的缺陷。” 听著亨这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指出她们幻术造诣不高、魔力不足的中肯评价。 特莉丝和凯拉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凯拉,她心中虽有几分不服,却也无法反驳。 以亨的资歷,他说她们造诣低,那就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就在这时,“滋啦嗡!”熟悉的金色能量火花再次闪现,传送门在她们身旁迅速展开、稳定下来。 紧接著,只见卡尔的身影,从传送门中一步跨回。 而在他身后,三只体型硕大、外形狰狞的龙蜥,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抓著。 它们被从传送门另一头被硬生生“丟”了过来,摔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三只龙蜥遭受了攻击,它们那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头颅低垂著,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声。 那双用於滑翔的皮质翅膀,都以一种不自然的的角度弯折著,被人暴力打断。 但从它们依旧低沉而有力的呼吸声可以判断,它们並没有死,只是陷入了昏迷状態。 卡尔刚站稳,目光扫过全场,立刻发现了现场多出一股极其隱晦、但在他感知中如黑夜明灯般显眼的能量气息。 他的透视能力发动,转瞬间穿透亨的隱形法术,看到亨那带著微笑的面容。 第198章 勇气的试炼 第198章 勇气的试炼 “老师,您来了?”卡尔惊讶,隨即化为恍然。 “我原以为推行新学派理念,在兄弟会內部会遇到不小阻力,可能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初步理顺。” 亨对於卡尔能识破自己的隱形,並未感到意外,他微微頷首,带著轻鬆的笑意。 他並未解开特莉丝、凯拉的精神连结,在卡尔脑海中说:“原本確实如你所料,反对和质疑的声音不小。” “但中途蒂莎婭帮忙斡旋,所以推行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很多。” “现在,上议会和下议会的主要成员,已经在加斯唐宫內知晓,並討论了这套新的学派理念框架。” “至於兄弟会其他的成员,则需要一些时间,通过常规的信息渠道才能知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只昏迷的龙蜥,又看向卡尔。 “嗯,卡尔,关於这新的法术学派体系,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向整个术士界宣告你的身份? “目前,包括我在內,知晓这套理念是由你提出的术士,不会超过四个人。”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特莉丝和凯拉全部的注意力。 她们也想知道,卡尔是选择继续隱藏在幕后,还是要正式向巫师会宣告自己的存在。 卡尔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草地上,那三只被他击晕的龙蜥。 他缓缓开口:“宣告身份的事情,暂且再等等吧。” “至少,要等我处理完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一位寧芙的求助。” “寧芙的求助?你竟然还能接触到寧芙?”亨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原以为,隨著人类活动的扩张和自然环境的日益稀少,这些与自然紧密相连的生物。” “即便没有完全灭绝,也早已藏到常人难以寻觅的地方,不再与外界往来了。” “碰巧而已,她们確实隱匿得很深,但並非完全与世隔绝。”卡尔並不觉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亨点了点头,眼中掠过追忆往昔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在我还处於年少的时期,这个世界远比现在————拥挤。” “天空中还能见到巨龙翱翔的阴影,狮鷲兽在高山之巔筑巢,森林深处居住著的树精“” “而溪流、湖泊与古老树林中,確实棲息著美丽、脾气却时而古怪的寧芙。” “甚至————连那些传说中能穿梭不同世界、纯洁而高贵的独角兽,我也曾在洛克穆因尼见过。” 听著卡尔与亨之间这如閒谈家常般,却牵扯出诸多只存在於传说与古老典籍中的神奇生物的对话。 一旁的特莉丝和凯拉麵面相覷,根本插不上话,她们感觉自己在聆听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却知晓一切的人在交流。 亨口中那些隨意提及的存在,巨龙、真正的狮鷲兽、树精、寧芙,尤其是那能穿梭世界的独角兽。 对於她们来说,除了树精和可能有所耳闻的“狮鷲”之外。 其他的几乎都只是停留在泛黄书页上简短记载,和粗糙插画中的幻想生物。 这种知识与阅歷上的巨大鸿沟,让她们只能保持沉默。 隨后,亨將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他看向特莉丝和凯拉,语气恢復了威严:“好了,该办正事了,你们依照卡尔之前的计划,开始施展法术。” “正好我在场,可以顺便考察一下你们现在的实际水平。” 特莉丝对此倒是心態平和,甚至有些期待,能得到亨这样的顶级术士亲自指点。 哪怕是隨意的几句点评,也足以让她受益匪浅,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 而凯拉的心態,远不如特莉丝那么轻鬆,在亨那看似平淡的目光注视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最初学习法术时,在学院导师面前进行考核般,手心不禁微微出汗。 她尝试调动魔力、构建法术时,明显能感觉到些许滯涩和紧张,远不如特莉丝流畅自然。 由於卡尔已经回来,有他那更强大的生物力场遮掩,无需再担心暴露。 特莉丝和凯拉对视一眼,解除了隱形法术,她们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出现在卡尔两人眼中。 “开始吧。”特莉丝向凯拉微微頷首示意。 下一刻,特莉丝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她的心灵念能像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向不远处空地上的所有骑士和孩子们覆盖而去。 她並不打算强行控制,而是缓缓渗透进他们的意识层面。 剎那间,场內的二十三人,动作齐齐一顿,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恍惚。 但紧接著,他们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著之前的动作。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些许被引导的专注和对於即將到来的“真实威胁”的、被放大后的紧张感。 特莉丝影响了他们对於战斗和危险的认知,为凯拉的幻术铺垫好了施法基础。 紧接著,凯拉强行压下面对亨时的紧张,双手在胸前快速交织,勾勒出复杂的法术手势,口中低声吟唱著晦涩的咒语。 隨著她的吟唱,湛蓝色的魔力光芒从她手掌流淌而出。 魔力像泼洒的顏料般,迅速在她面前扩展开来,形成一片半透明的、不断扭曲变幻的能量场。 这片能量场迅速向前蔓延,与现实中的场景草地、树林、天空重叠、融合在一起,將场地中央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在受术者们眼中,周围的景象或许开始变得昏暗、扭曲,空气中瀰漫起虚构的血腥味或硫磺气息。 这时,“嘭!嘭!嘭!”三声沉闷如击打皮革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卡尔身影闪动,以她们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对著那三只刚从昏迷中醒转、还处於茫然状態的龙蜥,各自踹出了一记大飞脚。 三只体型庞大的龙蜥,像三颗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弹,被卡尔踹飞。 它们划过三道短暂的拋物线,摔落在了被幻术笼罩的场地正中央。 这一下,疼痛和突如其来的腾空坠落感,让三只本就嗜血的龙蜥彻底清醒,並陷入了暴怒状態。 第199章 吾等乃神皇之尖矛 第199章 吾等乃神皇之尖矛 它们甩动著被踹得发懵的头颅,发出震耳欲聋、充满威胁性的嘶吼,挣扎著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它们虽眼珠小的几乎看不见,但仍然能锁定周围那些在它们看来是食物的人类。 “怪物!?这是龙?还是蜥蜴?” “快,摆出阵型,先保护孩子们!”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乱和惊呼。 那些成年人们反应最快,儘管在幻术影响下,他们將龙蜥看成了更可怕的怪物。 但这段时间的训练和职责本能,让他们立刻紧握手中的钢剑,迅速组成鬆散的防御阵型。 他们勇敢地迎上前去,与三只凶相毕露的龙蜥形成了对峙之势。 同时,他们不忘回头,向那些被嚇住的孩子,发出高喊:“不要害怕!孩子们!躲到我们身后来!快!” 而那些半大的孩子们,仅配备著木剑、铁匕首,钢剑对於他们来说过於沉重,无法有效挥舞。 在真正面对凶恶、体型庞大的魔物时,恐惧还是不可避免地攫住了大部分人的心灵。 即使有骑士们挡在身前,依然有许多名孩子被嚇得面色惨白,手足无措。 甚至有人连手中的木剑都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试图逃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亨看著这未战先怯、狼狈逃窜的一幕,眉毛微微蹙起,缓缓摇了摇头。 他对身旁的卡尔说道:“卡尔,他们的年龄终究还是太小了,心智发育不完全,面对这种真实的死亡威胁,恐惧是本能反应。” “用如此严苛的、近乎实战的试炼来考验这些孩子,是否————有些不太合理?” 卡尔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並无失望之色,反而扭头看向场中另一个方向,示意亨看向那里。 他嘴角带著淡淡的、欣赏的笑意:“老师,您的看法也不全对,您看那边。” 亨顺著卡尔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越过那些慌乱的身影和瀰漫的硝烟,落在了场地另一侧。 他顿时一怔,眼中闪过些许讶异,只见在那里,一个看起来年纪並不比其他孩子大多少的少年。 他正紧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面容还带著稚嫩,但在那眼眸中,却燃烧著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果敢。 哪怕面对近在咫尺、咆哮狰狞的龙蜥,仍然没有丝毫畏惧、退缩的意思,他並非独自一人。 在他身边,另外四名年纪相仿的孩子,虽然脸上也带著紧张和恐惧,却同样紧握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这五名少年,以那持匕首的勇敢少年为首,並未像其他表现怯弱的孩子一样崩溃或逃跑。 他们反而极其迅速地、有序地摆出了一个简单却有效的防御阵型,三人在前,两人稍后,互为犄角。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在成年人们防御圈的稍后一点,像是一支预备队,又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尖刀。 五人眼神死死盯著前方战况,似乎只要前方有骑士倒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立刻补位,与龙蜥进行殊死搏杀。 而那位为首、眼神坚毅不屈、勇敢地带领著其他同伴的少年,正是罗契。 卡尔看著罗契和他身边那四名少年,眼中满是讚许,对亨解释道:“这场试炼,不仅是筛选那些已经成年的骑士。” “更为了观察这群正在成长的孩子中,是否有具备坚韧不屈、临危不惧特质的。” “至於此刻表现不佳的孩子,也不会因为一时懦弱就被彻底淘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逃跑或嚇呆的身影,並无责备,只有平静的审视。 “当他们成长到合適的年龄阶段,心智更为成熟时,会再次进行试炼。” “那时,如果表现依旧不尽人意,才会被最终从战士候选资格中筛选出去,现在,只是第一次观察和记录。” 亨听完卡尔的解释,这次没有再发表反对意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卡尔的计划环环相扣、兼顾当下与未来的培养与筛选,確实考虑得周全。 他並非一味苛责或放弃,而是给予了成长和改变的机会,这比他预想的要成熟得多。 就在这时,场中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啊!” 一名勇敢的骑士为了掩护罗契等人的侧翼,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龙蜥一次迅猛的尾刺横扫。 在凯拉维持的幻术和特莉丝的心灵暗示双重作用下,在罗契和所有其他受术者眼中。 这名骑士的胸膛,被那布满尖刺的尾巴瞬间贯穿,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开来。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隨即重重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至少,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同伴已经为了保护他们而英勇牺牲。 “不!马库斯叔叔!”罗契目睹此景,双眸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喉咙里爆发出怒吼:“吾等乃神皇之尖矛!去死吧!怪物!” 罗契和他身边的四名少年,他们对另外两只正在攻击其他骑士、在幻术影响下显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龙蜥不管不顾。 几人眼睛死死锁定了,那只刚“杀死”了马库斯的龙蜥。 甚至当那只龙蜥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酝酿起灼热的烈焰,朝著他们喷吐而来时。 他们对扑面而来的火焰视若无睹,顶著灼热气浪和虚构的火焰灼烧的剧痛,发出疯狂的吶喊,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匕首带著所有的力量和愤怒,疯狂地朝著龙蜥相对柔软的腹部、关节等部位一顿乱刺、捅。 虽然,因为力量和武器限制,无法造成致命伤。 但那股一往无前、誓死方休的气势,却震撼了场外亨、凯拉等人。 这种明知必死,仍旧为了同伴的“牺牲”而爆发出惊人勇气,敢於向远强於自己的敌人发起决死衝锋的行为。 亨轻声发出讚嘆,连卡尔也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认可的神色。 他要寻找的,正是这种深植於灵魂深处的坚韧与勇敢。 享 第200章 菜鸟凯拉 第200章 菜鸟凯拉 不一会儿,在龙蜥狂暴的反击下,罗契五人也相继“重伤倒地”。 而在幻术影响下,他们的“牺牲”同样显得无比壮烈。 而此时,场中所有的骑士和孩子们,都已在幻术中被判定为“阵亡”或失去战斗力。 那三只龙蜥开始对著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们,发动疯狂的攻击,撕咬、喷吐火焰、用剧毒的尾刺敲打———— 然而,所有攻击在距离他们身体,尚有一厘米左右的距离时,便被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挡住、弹开。 三只龙蜥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白白浪费力气,根本无法伤及任何人。 见试炼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都经歷了恐惧与勇气的考验。 凯拉双手停止摆弄手势,长舒一口气,解除了维持的大型幻术。 隨著她法术的终止,那层覆盖全场的湛蓝色魔力光芒,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原本昏暗、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场景象,恢復成了阳光明媚、绿草如茵的正常郊外。 那些倒在地上“牺牲”的骑士和孩子们,身体也毫髮无伤,只是精神上充满了疲惫与刚才残留的惊悸。 而凯拉本人,在解除法术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她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气,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软软地跌坐在地。 一旁的特莉丝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才避免了她当场出丑。 亨看著那如冰雪消融般瓦解的幻术场景,又看了看魔力透支、几乎虚脱的凯拉,无奈地轻嘆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评价道:“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就无法再支撑下去。” “幻术构建也不够真实,存在多处瑕疵,连对外界魔力的运用,以及自身魔力储备,都差强人意。” 他的目光扫过,神色苍白的凯拉,脸上满是失望。 “如今年轻一代术士的法术造诣,著实让我十分失望。” 隨后,他目光转向虽然也消耗不小,但状態明显比凯拉好得多的特莉丝,微微頷首,算是给予了一点肯定。 “你心灵念能运用得还算不错,几次幻术出现能量波动。” “即將暴露破绽时,都及时地用精神暗示进行了弥补和掩盖,反应很快。” “但是——心灵念能运用的少,不该完全铺开覆盖现场。” “面对心智坚定的对手,你的暗示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遭到反噬。” 特莉丝扶著凯拉,轻声回应:“谢谢,特莉丝一定铭记於心。” 而凯拉则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与不甘交织。 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特莉丝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亨的评价,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因恢復容貌和签订契约,而升起的骄矜之气。 卡尔等人看著第一批参与试炼的骑士和孩子们,陆续从地上爬起。 他们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和茫然失措的神情。 卡尔上前几步,用沉稳的声音简短地解释:“诸位,不必惊慌,刚才的一切,並非真实袭击。” “而是一场用以检验诸位临战反应、武艺的试炼,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现在,试炼结束,各自整理装备,返回庄园,通知下一批轮训的人员,即刻前来此地集合。” 他的话语驱散了眾人心头的恐惧和疑惑,虽然对刚才那“真实”无比的战斗和“牺牲”仍心有余悸。 但卡尔的权威毋庸置疑,骑士和孩子们纷纷行礼,带著复杂情绪,相互搀扶著,或独自沉思著,朝著庄园方向走去。 待第一批人离开后,卡尔目光转向那三只,被他的生物力场束缚在原地、依旧在低吼挣扎的龙蜥。 经过一番激烈的折腾,它们的状態明显萎靡了不少,身上一些旧伤口也在渗血。 卡尔伸出手指,隔空对著三只龙蜥轻轻一点,几缕微不可见的金色光丝,悄无声息地没入龙蜥的躯体。 霎时间,龙蜥们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凶光,嘶吼也恢復了力量。 並且,一些表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 卡尔只是用极少的神力,为它们续了一下命,稳定伤势。 避免这些珍贵的“试炼器材”,不会在下一批人到来前就提前报废。 没过多久,第二批参与试炼的人员,便在一名骑士的带领下,小跑著来到了郊外的这片场地。 —— 这次的人数更多,约有五十多人,其中就包括了道尔顿和菲利普。 道尔顿和菲利普在试炼之前,便已从卡尔那里得知这是一场考验,但具体的试炼內容他们並不知晓。 依照卡尔事先的吩咐,他们二人都没穿戴板甲,仅仅是像先前的骑士一样。 身上简易地套了层轻便的皮甲,手中握著一柄制式钢剑,在人群最前方。 就在他们这些人刚站定,尚未完全搞清楚状况之时,一直静立旁观的亨,眼中微不可察地掠过深邃的蓝光。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向前轻轻一挥,一股远比凯拉施展时更磅礴。 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魔力波动,像无声潮汐般扩散开来,將道尔顿等人完全笼罩在內。 下一刻,除了那三只被卡尔用生物力场束缚、此刻正焦躁不安的真龙蜥之外。 在场地的四周,伴隨著扭曲光线和低沉的魔力嗡鸣,又凭空浮现出了十多只体型狰狞、张牙舞爪的龙蜥幻象。 这些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幻象,其逼真程度令人咋舌,鳞片反光、肌肉的賁张、口涎滴落的细节。 以及那充满威胁性、朝著道尔顿等人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无声嘶吼,几乎与真龙蜥一致。 它们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过来,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一幕,直接给旁边刚缓过来的凯拉看傻了眼,嘴巴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之前她光是维持一个覆盖全场的环境幻术,勉强支撑到试炼结束,便耗尽魔力、虚脱。 更別提凭空创造如此之多、且逼真的生物幻象了,而亨仅是抬手一挥,便轻描淡写地做到了这一切。 第201章 浴身於战火 第201章 浴身於战火 这其中差距,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与顶尖术士之间的鸿沟。 “怪——怪物!好多蜥蜴!” “道尔顿,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人群再度发生了骚乱,惊呼声和抽气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下意识地紧紧靠拢在一起。 然而,与上一批试炼者不同的是,这次人群中有道尔顿和菲利普在场。 “肃静!”道尔顿一声低吼,声音不高却很沉稳,瞬间压下了大部分的嘈杂。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合围过来的“龙蜥”群,眼神凝重,但並无慌乱。 菲利普此刻也强压住內心的震动,上前一步,对著那些面露惧色的孩子们喊道。 “不要慌!聚拢在一起,拿起你们的武器!记住平时的训练!” 有道尔顿两人及时出声安抚和指挥,孩子们虽然依旧畏惧,但总算没有像上一批那样崩溃、丟下武器逃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而是依言迅速靠拢,紧握著手中的木剑或匕首,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其它成年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在外围组成了更坚固的防线,將孩子们保护在中心。 道尔顿眉头紧锁,扫视著缓缓逼近的龙蜥群,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局势。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同样严阵以待的菲利普低声问道:“情况不太乐观,它们数量太多了,菲利普,有把握么?”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脸上先是闪过面对强敌的兴奋,隨即被他强行压下,转化为冰冷的专注与决然。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沉声回道:“把握不大,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一搏!” “孩子们都在后方,哪怕——哪怕能让他们多活一秒钟,我也愿意去尝试,去战斗到最后!” 他的话语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实、坚定的决心,这股决心也感染了道尔顿和周围的其他人。 “好!”道尔顿重重地点了点头,与其他几位领头的骑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紧接著,道尔顿和菲利普他们的呼吸节奏,开始发生改变,变得悠长而带有独特韵律。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蕴含著炽热气息的淡橙色光芒。 它如初升的朝阳般,从他们身体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来。 而他们手中握持的钢剑,那冰冷的金属剑身上,也开始流淌、附著上同样的淡橙色光芒。 这光芒並非静止,像燃烧的火焰般跃动著,散发出的热量,將周围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战士们!记住我们的信念!”菲利普举起燃烧著淡橙烈焰的钢剑,声音响彻全场,所有战士神情坚毅,战意熊熊燃烧,齐声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浴身於战火,铸炼於铁砧!” 这怒吼像是战鼓,敲响了进攻的號角,在身后那些孩子们混合著惊讶、崇拜与深深触动的目光注视下。 道尔顿、菲利普等人,如扑火的飞蛾,又如劈开黑暗的利剑,悍然主动向著数量远超己方的“龙蜥”群发起了衝锋。 道尔顿直接冲向一只最为强壮的真龙蜥,这只真龙蜥在幻术遮掩下,它看起来和其他幻象无异。 就在龙蜥甩动那根带著剧毒尖刺的尾巴,像钢鞭横扫而来时。 道尔顿一个迅捷无比的俯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空著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掌心之中。 那淡橙色的光芒急速凝聚、拉伸,在剎那间形成了一条完全由炽热能量构成的绳索。 道尔顿额头的青筋暴起,將全身力量灌注其中,猛地將闪电绳索甩出,套在了那只龙蜥粗壮的脖颈上。 他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后仰,竭尽全力拉扯著绳索,与龙蜥恐怖的蛮力抗衡,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眼见道尔顿被龙蜥的力量拉扯著,不断向前滑动,脚步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菲利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眼中精光爆射,疾衝上前,手中附著著熊熊烈焰的钢剑,朝著被暂时束缚住的龙蜥脖颈,悍然劈下。 “撕拉!”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油脂般的异响传来。 剑光闪过,那只凶悍的龙蜥,甚至连一声完整的痛吼都没能发出。 它那覆盖著鳞片的粗壮脖颈,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切开了大半,仅剩下少许皮肉和骨骼还与躯体相连。 那伤口断口处呈现光滑,被高温瞬间灼烧碳化,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烤肉的糊味。 仅仅一个照面,一只真实的龙蜥,就在道尔顿与菲利普这默契的合击下,被瞬间击杀。 龙蜥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直分心维持著幻术、同时观察著场內情况的亨目睹此景,脸上也不由得闪过讶异。 他一边稳定地输出魔力,维持著那十几只幻象龙蜥的存在和逼真动作,一边分出一缕心神。 他对著身旁的卡尔问:“卡尔,他们所使用的这种力量——” “炽热的像太阳,能凝聚实质,这——是你赐予他们的?” 卡尔看著场中配合默契、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道尔顿和菲利普,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解释:“老师,这並非赐予。你还记得我初学法术时,曾与你探討过的冥想法?” 亨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芒。 他脸上流露出近乎失態的震惊之色,连呼吸都因心情的剧烈波动,而稍稍急促起来。 “你——你指的是那个构想?你——你真的把它实现了?!” “是的,老师。”卡尔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注视著场內。 他看到道尔顿和菲利普,在解决掉一只真龙蜥后,又將目標锁定了另外两只。 为避免他们杀红了眼,把剩下的“试炼器材”也一併给报销。 他心念微动,生物力场如同牢笼將那两只真龙蜥隔绝开来,限制在一个小范围內。 > 第202章 试炼结束 第202章 试炼结束 让它们无法再参与战斗,只能徒劳地撞击著无形的壁垒。 亨见到卡尔的举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隨手一挥,魔力流转,那两只被隔离的真龙蜥周身光线一阵扭曲,幻术將其完美地覆盖、遮蔽。 使其在外观上与周围的草地、岩石融为一体,从道尔顿等人的视野和感知中“消失” 了。 场中剩下的,全都是他创造的、用於继续试炼的幻象龙蜥。 得到卡尔肯定的答覆,亨沉默了半响,他神情变幻不定,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欣慰,有恍然,甚至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落寞?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缓缓说:“卡尔——你的天赋,你的成就,超出我所能理解的范畴,我——无法给予任何评价。”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卡尔年轻,充满活力的侧脸上,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学生。 “我记得你刚开始学习时,甚至连学院的图书室都不曾踏入,所有知识都来自於我口述和你自己的“领悟”。” “可如今——你不仅提出了顛覆性的学派理念,创造了无需咒语的新法术。” “现在,更是將一种只存在於理论设想中的力量体系,变成了现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重复起卡尔曾经说过的话:“就如你之前所说,你的確——越来越不像凡人了。” 听著亨这番感慨的话语,卡尔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略显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试炼又陆续进行了两场,参与的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最终呈现出的结果,却与第一批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令人失望。 能够在龙蜥那狰狞的外表和压迫感下,克服本能恐惧。 鼓起勇气与成年战士们並肩作战的孩子,依旧是屈指可数。 在承受不住那越来越逼真的“死亡”威胁和惨烈“伤亡”带来的精神压力后。 连一些成年骑士,也出现了意志崩溃、怯战逃跑的情况。 卡尔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记录著每一个人的表现。 对於那些在关键时刻选择背对敌人、拋弃同伴的成年人。 他心中已经为他们规划好了结局,他们將被剔別除出骑士团。 忠诚与勇气是泰拉的基石,缺乏这些品质的人,不配站在对抗混沌的第一线。 他们后续会被安排到领地內,其他不直接参与战斗的岗位上,或许还能发挥些余热。 但不用再指望触及核心,以及日之呼吸法、包括未来可能的变强方法。 而对於像罗契那样,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勇气,表现异常亮眼的少数人。 卡尔则会將他们列为重点培养对象,投入更多的资源和关注。 至於是否要將日之呼吸法,这超越凡俗的力量体系传授给他们,则要更加审慎的考量。 毕竟,伴隨著力量越大,也越需要强大的內心来驾驭。 不过,对於罗契,卡尔的顾虑少很多,倒不必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经过层层复杂的考验。 亨望著最后一批或垂头丧气、或心有余悸、或带著劫后余生般复杂表情离开的试炼者们,再度隨手一挥。 那十几只由魔力构筑、栩栩如生的龙蜥幻象,像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瓦解,化作点点光粒消散。 他转过头,脸上掛著轻鬆而讚许的笑意,对卡尔说:“你设计的这场试炼,虽然严苛。” “但比起那些猎魔人挑选学徒的试炼,可要“仁慈”和有效得多了。” “猎魔人的那一套,不完善的高山等试炼,再加上那痛苦无比、近乎摧残身心的青草突变过程——” “哼,十个天赋异稟的孩子投入进去,最后能侥倖存活下来一个,都算是梅里泰莉女神格外眷顾。” “那完全是在用尸骨堆砌极少数可用的战力,效率低下且毫无人道可言。” 一旁的特莉丝和凯拉,此刻还沉浸在刚才亨所展现出的幻术造诣中,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们全程目睹了亨如何一心多用,同时维持覆盖数十人的大型幻术。 並且,施加心灵念能暗示以扭曲认知和放大情绪、还能分心与卡尔从容交谈。 最关键的是,亨所创造的那些龙蜥幻象,逼真程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它们不仅视觉、听觉、嗅觉上无懈可击,甚至具备了“实体感”。 当幻象龙蜥的爪子拍击或尾巴扫中试炼者时,能清晰地听到撞击的闷响。 能看到试炼者被“击飞”,或格挡时手臂的震颤,这绝非凯拉那种一碰就穿的虚假投影可比。 而且,亨一次性对数十人施展幻术,期间幻象与真实交错。 攻击与防御互动频繁,对施法者的精神负荷和魔力掌控要求极高。 可从头到尾,亨的神色都平淡如常,呼吸平稳,丝毫看不出有魔力消耗过大或精神吃力的跡象。 这种望而仰嘆的法术造诣,让她们大受震撼,看来她们与站在术士顶点的存在之间,差距大到难以想像。 卡尔对於老师的讚誉,坦然接受,他点了点头。 “这场试炼的设计,確实参考了猎魔人传承中的“高山”等试炼环节,主要考验意志“但是,对於他们那核心的青草试炼——” “我深入研究后,认为它实在过於不完善,並且极度不人道,所以被我放弃了。” “噢?不完善?”亨的眉头讶异地挑了起来,他知晓猎魔人的青草试炼虽然残酷。 但其配方是经过数百年的经验积累,和无数失败案例的堆砌才相对固定下来的。 他看向卡尔,眼神中带有探究:“你拿到实验数据和配方后,进行了大量推算和分析?” 卡尔微微頷首,轻嘆了口气:“我还原了青草试炼使用的原始草药配比、以及涉及的炼金材料及其处理工艺。” “在此基础上,我总共进行了七万多次推演和药性分析。” “结果表明,他们沿用的古老配方,本身確实存在可以优化的瑕疵。” > 第203章 阿尔祖双十字 第203章 阿尔祖双十字 “但导致试炼者死亡率居高不下的最核心问题,並非完全出自配方本身。” “而在於——这个世界,以及术士们所依赖的魔力本身。” “魔力与药草中某些成分,產生了不可预测的恶性交互,极大地加剧突变过程的不稳定性和对试炼者身体的破坏力。” 听到“魔力本身有问题”这个论断,亨眉头瞬间紧锁起来,神色间浮现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这份疑重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很好地收敛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质疑,因为他的內心深处,早已埋下了类似的疑惑种子。 这些年来,他对魔力本质的研究越深入,就越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魔力究竟从何而来?仅仅用“天球交匯”带来的能量来解释,並不能完全说明其那种混乱、狂暴且难以精细操控的特性。 它就像一匹未被完全驯服的野马,强大,却隨时可能反噬骑手。 无数术士在创造新法术时被反噬炸死,现有的法术体系进展缓慢这一切异常的跡象,以乎都在印证著卡尔的判断。 如果——如果魔力本身,真的存在某种“问题”—— 亨不敢再深想下去,那將动摇整个术士体系,乃至现有魔法文明的根基。 卡尔捕捉到了,亨那一闪而过的凝重神情。 他知道这个议题太过沉重,现在並非深入探討的时机。 他適时地转移话题,语气轻鬆地问:“老师,您对附魔学有了解吗?我有个疑问,该如何给武器装备进行附魔?” “我发现装备掺杂阻魔金后,不仅对常规攻击和法术伤害有抵抗效果,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削弱法术效果。” “那么,如果在糝杂了阻魔金的装备上进行附魔,附魔效果会因为阻魔金的特性,而失效或者大打折扣吗?” 果然,一提到具体的、高深的魔法应用问题,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来。 他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暂时將关於魔力本质的忧思拋到一边。 对於卡尔提出的,这个兼具实用性和理论的问题,他很有探討的欲望。 “阻魔金?附魔的本质,是將特定魔法效应永久性或半永久性地铭刻、固化在载体之上,使其成为载体固有属性的一部分。” 亨下意识地捋了捋下巴上,由幻术幻化的虚假鬍鬚,脸上露出专注神情。 “而阻魔金,確实能对外来的、游离的魔力產生强烈排斥和消解作用。” “但它对已经固化、与载体物质结构达成平衡的魔法效应,影响则会相对减弱——” 二人就著附魔与阻魔金特性,这个复杂而专业的话题探討起来,仿佛刚才那关乎世界本质的沉重话题从未被提起过。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驱散薄雾。 在远离泰拉內围、一片人跡罕至的山脉上空,卡尔的身影静静悬浮著。 下方不远处,就是博尔奇及其家人们的山谷入口。 他抬起手,指尖流淌著凝练的金色光辉,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勾勒著复杂的线条。 那是一个由两个相互交错、嵌套的十字形构成的特殊符號,线条蜿蜒扭曲。 他正在尝试施展一个强大的法术,阿尔祖双十字召唤术。 这个法术是他早些时候,杀水鬼的知识传承之一。 之前他只將“阿尔祖落雷术”与“阿尔祖之盾”的咒语告知了特莉丝。 而这双十字召唤术,由於涉及的上古语过於艰深晦涩,他当时未学会上古语。 说起来,还是昨天看到特莉丝,在尝试吟诵阿尔祖落雷术的咒语。 那熟悉的音节才提醒了他,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个压箱底的召唤术没来得及实践。 卡尔用手指將最后一笔十字线条勾勒完毕,使其形成一个完美而封闭的迴路。 剎那间,“嗡!!”他面前的虚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 一个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的六芒星状法阵,伴隨著魔力尖啸声,骤然浮现。 法阵中心涌动著暗沉如血的光芒,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甚至冲天而起。 將他头顶上方依稀的白色云层,都染出了一大片不断扩散的、让人不安的暗红色泽。 紧接著,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六芒星法阵深处传来。 类以某种虫类发出的尖锐嘶鸣,其间还混杂著无数坚硬足肢高速摩擦、活动的“喀啦喀啦”声。 首先从法阵中探出来的,是一颗硕大无比、覆盖著漆黑厚重甲壳的类虫生物的头颅。 它的外形有些像放大了许多倍的蜈蚣头部,口器边缘布满了闪烁著寒光的、如镰刀般的顎齿。 一双眼晴离远了看以乎童孔细小,但卡尔悬浮在它前方,却发现自己整个人的大小,甚至还不到它瞳孔的四分之一。 而这怪物的眼神,让卡尔心中一沉,那里面充斥著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暴虐、嗜血与毁灭欲望。 理智的光芒在其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它就是为了杀戮与破坏而生的存在。 隨著那巨大的六芒星法阵迅速向下降落,这头巨物的全貌,也完全展现在了卡尔面前。 那是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多足巨虫,它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由无数节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狰狞甲壳拼接而成。 一眼望去,身体两侧那密密麻麻、不停蠕动的尖锐足肢,绝对不止数千。 它整体盘踞起来的体型,甚至比博尔奇变化成的金龙还要庞大两圈。 一双泛著红光的巨大复眼,冰冷地锁定著悬浮在它面前的、渺小的卡尔。 这巨虫刚从召唤法阵中完全脱离,身躯便因重力从空中轰然坠落。 “轰隆隆!”像陨星撞击地面,伴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猛烈的地动山摇。 它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山地上,瞬间便製造出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十米的坑。 激起的烟尘如海啸般向四周席捲而去,碎石飞溅。 然而,这头刚被召唤出来的巨兽,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召唤者的意思。 > 第204章 涎魔 第204章 涎魔 或者说,它那充斥著混乱与暴虐的意识里,根本不存在“服从”这个概念。 它刚一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盘起身躯,便猛地扬起了头颅。 它对准空中悬浮的卡尔,张开了那布满镰刀顎齿的骇人口器。 “噗!”一股粘稠、散发著强烈腐蚀性恶臭的暗红色液体,像高压水炮一样朝卡尔激射而去。 卡尔眉头一皱,空中悬浮的身形,瞬间向侧面平移出数十米,轻描淡写地躲开这兜头盖脸的腐蚀液袭击。 只见那些暗红色液体,浇洒在下方裸露的岩石和土地上,立刻发出了“嗤嗤”的剧烈声响,冒起浓密带著刺鼻气味的白烟。 坚韧的岩石和泥土,肉眼可见地被迅速腐蚀、溶解,层层向下塌陷。 眨眼间就形成了数个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的腐蚀坑洞。 卡尔眼中浮现出一抹冷色,心中不悦达到了顶点。 “这是什么?看这外形和攻击方式,莫非是来自其他界域的生物,涎魔”?”他心中暗忖。 “直立起来高度绝对超过一百五十,盘踞后的体型更是庞大得夸张————” “最关键的是,它刚一现身就敢攻击召唤者?” 这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噬主行为,让卡尔打消了与之沟通或尝试控制的念头。 他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著下方那头因为一击落空。 而变得更加暴躁、疯狂甩动著身躯,正將周围山岩轻易扫碎的涎魔。 “看来,这召唤术就是坑——尤其是召唤这些来自其它世界的玩意。” 涎魔仰起头颅,发出更加刺耳的“咔咔”嘶鸣。 口器开合间,涎液如暴雨般洒落,腐蚀著本已狼藉的大地,它依旧將卡尔视为必须撕碎的目標。 卡尔心中冷哼,身形骤然模糊,下一剎那,他出现在涎魔那巨大的复眼正前方。 距离之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口器中散发出、混合著腐蚀液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息。 “咔咔咔!”涎魔发出低沉而急促的鸣叫,仿佛感受到了挑衅。 它猛地將口器涨大到极限,朝著近在咫尺的卡尔狠狠咬合过来。 那速度,在常人眼中已是几乎来不及反应,足以將最坚固的城墙像饼乾一样咬碎。 然而,在卡尔的动態视觉下,涎魔这迅猛无比的扑咬,动作却被逐渐放缓。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蔑视,甚至有空閒扫过那逼近的、如铡刀般的巨大顎齿。 就在那满是粘稠唾液的口器即將闭合,要將他吞噬的瞬间,卡尔身形只是轻巧地向一侧微移。 “呼!”涎魔猛地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头颅前冲,险些撞上自己的身躯。 它发出一声愈发狂躁的嘶鸣,疯狂地扭动脖颈,试图调整方向,再度向那个渺小却无比灵活的目標发起攻击。 但卡尔不会再给它机会,“嘭!!!”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 卡尔看似隨意地挥拳,一记朴实无华的重拳,轰击在涎魔的侧顎部位。 拳头上蕴含的力量瞬间爆发,那坚硬的暗沉甲壳,以拳面为中心,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呜吼!”涎魔发出一声与之前嘶鸣,截然不同带有明显痛楚的吼叫。 它的头颅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口器中不受控制地甩出大滩浑浊的唾液。 身躯也因此失去了平衡,跟蹌著向右边歪斜过去,受到攻击,涎魔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它那长鞭般的、由无数甲壳组成的尾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向著空中卡尔的身影横扫抽击。 这一击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山丘夷为平地。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甩尾抽击,卡尔悬浮在原处,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风吹动。 他的眼神很是平静,直到那布满尖刺的尾部,几乎要贴到他面门。 他才头颅向后微微仰起,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角度。 “咻!!”尾部携带庞大的力量,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轰隆!!!”涎魔的尾巴最终狠狠砸在了,下方空旷的山地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被直接击中的地面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深坑。 无数巨石被震得飞上天空,然后又如陨石雨般纷纷砸落,將周围的地面砸得千疮百孔。 卡尔扫了一眼下方,那像被天灾蹂过的场景,心中对涎魔的力量有了清晰的评估。 “纯粹的力量强度,比博尔奇还要强上不少,但它似乎不具备施法能力。” “体型过於庞大,动作迟缓,敏捷性差得太远,顶多算是一个高攻高血的坦克。”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天际,有个拍打著翅膀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是他刚提起的博尔奇,它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然而,就在卡尔分神关注博尔奇的这一瞬间,强烈的腥风再度扑面而来。 只见那涎魔趁著卡尔视线转移的剎那,再次张开口器。 比之前更庞大、覆盖范围更广的暗红色腐蚀液,像是决堤洪流,朝卡尔劈头盖脸地浇了过来。 它那细小的瞳孔中,甚至闪过一丝擬人化的、狡诈而残忍的光芒,仿佛在得意於自己这次精准的偷袭。 卡尔发出一声不耐的轻嘖,面对这足以瞬间融化钢铁、岩石的腐蚀液。 他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慌乱,他不退反进,迎著那铺天盖地的暗红液体,微微张开了嘴。 “呼!!”没咒语,更没有施法,只是一口气息从他口中吹出。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口气,却在离口的瞬间,化作了席捲天地的寒流。 “咔嚓!咔嚓!咔嚓!”一阵冻结声密集响起。 以卡尔为起点,肉眼可见的银白色霜冻,呈扇形向前极速扩散。 下方地面上的草木、岩石、乃至飞扬的尘土。 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便被覆盖上了一层闪烁著寒光的银霜。 周围如狂风过境,无数碎石、泥土被捲入这寒流之中。 > 第205章 涎魔的法抗 第205章 涎魔的法抗 而那气势汹汹、能腐蚀大地的暗红液体洪流,在接触到这寒流的瞬间,衝击势头猛地一滯。 隨即,前端的液体快速地失去流动性,顏色由暗红变为暗紫,泛起冰蓝的光泽。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这道腐蚀洪流被从头到尾,彻底冰封。 形成一道短暂停留於半空中、散发著森森寒气的暗蓝色冰瀑。 卡尔挥起拳头,对著眼前这冻结的腐蚀液冰瀑,轻轻一击。 “咔嚓!咔嚓!咔嚓!”破碎的脆响连成一片,冰瀑应声而碎,崩解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 小的如同人头,大的堪比常人身躯,像一场冰雹,里啪啦地朝著下方盘踞的涎魔劈头盖脸地砸落。 “噗!嘭!————”冰块密集地砸在涎魔厚重的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物理衝击对於皮糙肉厚的涎魔来说,自然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连挠痒都算不上。 但是,涎魔那复眼中,暴虐与愤怒的火焰却几乎要喷薄而出,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它空有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却因为不会飞行,唯一的远程攻击手段又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 需眼前这个渺小的召唤者,力量又不比它差,让它无法应对。 此刻,它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地,承受著对方戏耍和单方面殴打,这被动挨打的憋屈感,让它几乎要发狂。 卡尔可没兴趣理会涎魔的心理活动,对於敢噬主的召唤物。 他的都是打服为止,或者,直接打死。 他身形再次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涎魔相对脆弱的腹部区域。 “嘭!嘭!嘭!嘭!”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如擂动的战鼓,密集地响起。 卡尔的身影围绕著,涎魔庞大的身躯高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一记重拳轰出。 他专门挑准甲壳连接处、或者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区域下手。 “咔咔咔!!呜吼!”涎魔痛苦嘶鸣与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淡绿色的体液从破碎的甲壳缝隙中不断溅射出来,下起了一场绿色小雨。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甩动著巨尾,试图抓住或击中那个跳蚤般可恶的渺小生物。 但却一次次徒劳无功,反而因为剧烈的动作,让身上的伤口进一步撕裂。 就在这时,博尔奇终於赶到了上空,它看到卡尔正在与一头从未见过的、狰狞无比的类虫巨兽搏斗。 它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选择加入战斗,与卡尔並肩作战。 “吼!”博尔奇发出一声龙吟,张开龙口,喉咙深处橙红色的火星急速匯聚。 下一刻,一道炽热无比的龙息,朝著下方盘踞的涎魔倾覆而下,龙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博尔奇信心满满,以为自己的龙息至少能点燃这丑陋的虫子,给它带来麻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它金瞳瞬间收缩成了两条细线。 龙息结结实实地冲刷在涎魔那漆黑的甲壳之上,然而————预想中的燃烧、焦黑、痛苦嘶鸣並未出现。 那火焰流,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光滑、排斥能量的表面,直接从涎魔的甲壳上滑开。 除了將涎魔身体周围的地面点燃,化作一片火海之外,对涎魔本体没產生丝毫影响连让它痛苦地嘶鸣一声都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博尔奇震惊地张大了布满利齿的龙嘴,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它之前与卡尔交手时,龙息和闪电都能对卡尔的身体造成有效的伤害。 可眼前这头怪物,竟然直接將它的攻击——无视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心头,博尔奇龙爪虚握,爪心之间刺目的金色电光开始疯狂跃动、匯聚。 “啪啦!”下一刻,数道比酒桶还要粗壮的闪电,撕裂空气,狠狠地劈打在涎魔的背甲上。 这一次,涎魔那正试图喷吐腐蚀液反击卡尔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而已,眨眼间便恢復了正常,那闪电只是给它挠了挠痒。 博尔奇拍打著翅膀,有些难以置信地稍靠近了一些战团。 它龙首转向卡尔,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凝重:“卡尔!这——这虫子到底是什么生物? 它完全不畏惧法术攻击?” 卡尔一拳將涎魔再度试图咬来的头颅砸得偏向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它叫涎魔”,並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原生生物。” “它对绝大多数形式的攻击,尤其是法术,拥有极高的抗性,几近完全免疫。” “想要伤害它,目前看来,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才能奏效。” “並非此界域?!是天球交匯,从其他世界流窜过来的异界生物?”博尔奇龙瞳中闪过些许震惊,它立刻联想到了预言。 “你的推测没有错。”卡尔肯定地頷首,手下攻击却毫不停歇,拳头继续轰击著涎魔,让它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 就在卡尔、博尔奇与涎魔打得热火朝天时,距离战场约数十米外的一处陡峭崖顶平台上。 “轰隆!”一声带著空间撕裂感的炸响,呈橙色漩涡状的传送门凭空浮现。 紧接著,三道身影先后从传送门中迈出。 正是感应到异常强大且混乱的能量波动,赶来的亨,以及跟隨在他身后的特莉丝与凯拉。 三人刚一现身,特莉丝、凯拉立刻被眼前末日般的景象所震撼。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苍穹在流血。 而下方,一头体型庞大的金色巨龙正盘旋飞舞。 地面上有一头她们从未见过、狰狞的多足巨虫,正在与一个————飞行在空中的人类激烈交战。 当特莉丝和凯拉的目光,聚焦到那个在空中灵活闪避、挥拳间引得巨虫痛吼连连的身影时,两人瞬间呆立当场。 “那——那是一头传说中的金龙?!” “等等————那、那是卡尔?!他————他竟然会飞?!他身上有迪精?” “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可以暂时飞行的大气法术?!” 第206章 引动天象 第206章 引动天象 凯拉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著空中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明显颤抖和尖锐。 自由的飞行,这可是无数术士梦寐以求的法术。 特莉丝同样震惊,她淡绿色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骇。 但隨即,这惊骇又转化为一丝恍然,以及————难以言喻的、细微的气恼。 她怔怔地望著卡尔,那在空中纵横捭闔的身影,抿紧了嘴唇,沉默不语。 原来,他隱藏得那么深,比她想像的还要深,却未向她透露过多少。 与两位女术士的失態相比,亨无疑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他早知晓卡尔拥有飞行能力,甚至连自己恢復健康、青春,都得益於卡尔的力量。 此刻,他的自光完全聚焦在远处,那头与卡尔和博尔奇交战的狰狞巨虫身上,神情是说不出的凝重。 他扭过头,对身边尚未从震惊中恢復的特莉丝和凯拉,声音低沉且严肃。 “如果艾瑞图萨的教材记载没有缺失太多的话,你们应该能认出那个生物。” “面对它,我们或许————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凯拉闻言,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著那头巨虫,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无法抑制的战慄:“它————它是涎魔”!” “是————是阿尔祖双十字召唤术,才能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物,它——它几乎免疫所有的法术攻击。” “歷史上,它曾经杀死了阿尔祖本人,以及————兄弟会上千名最精锐的术士,那是一场几乎导致术士断层的灾难!” 说到这段尘封的、充满血腥的歷史,凯拉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神情复杂的特莉丝,目光闪烁了一下。 一种混合著嫉妒、不甘以及试探的心理,让她鬼使神差地、用一种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语气问了一句。 “特莉丝————卡尔,他没告诉过你,他会这——这个危险至极的法术吗?” 特莉丝神色一动,从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她刚想开口,试图为卡尔解释,表明自己信任卡尔。 他不告知这个法术,或许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是为了她的安全著想———— 但特莉丝的话还未出口,旁边的亨几乎是瞬间便洞察了,凯拉那点微不足道却又令人不悦的小心思。 亨轻哼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凯拉,声音不高却带有莫名意味,直接插话:“凯拉,我相信卡尔不將双十字告知特莉丝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这法术太危险,为了特莉丝安全考虑,而非出於不信任。” “无论是哪位术士,在得到一种强大而危险的法术知识后,都会產生学习、试验的想法。” “这是人类求知的本能,无可厚非,但是————” 亨突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关键在於,有些人能够克制这种衝动,权衡利,明白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而有些人,则缺乏这种自制力,容易被力量诱惑,最终引火烧身。” 他这番话,既是对凯拉挑拨行为的警告,也是对她的敲打。 顿时,听闻亨如此直白地为卡尔解释,並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自己的那点心思。 凯拉脸色微变,立刻低下头,紧闭嘴唇,不敢再多言半句。 在亨面前,她那些小聪明和算计,显得如此可笑。 见到凯拉吃瘪,被亨轻描淡写地懟了回去。 特莉丝原本心中那一丝因被隱瞒而產生的小小气恼,也烟消云散。 她抿嘴微微一笑,心中暖流淌过,既然亨已经替卡尔做出了最有力的解释,她自然无需再浪费口舌。 她只是將温柔、信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那个正在与搏杀涎魔的身影。 亨的目光穿透烟尘,紧锁远处那场超越常人理解的战斗。 卡尔与金龙联手对抗涎魔的景象,就仿佛是神话故事中的篇章重现。 他嘴唇无声开合,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在脑海中流淌,调动著周遭大气中躁动的混沌魔力。 隨著他的默诵,以三人所在的崖顶为中心,天空中的云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翻涌。 原本稀薄的白色云层,迅速由白转灰,化为沉甸、黑压压的乌云,低垂得像要直接压垮山峦。 乌云內部,刺目的电蛇开始游走,沉闷雷声如巨人的心跳,轰隆作响,积蓄著毁灭的力量。 特莉丝和凯拉立刻被头顶,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所吸引。 她们感受到空气中瀰漫、让人头皮发麻的磅礴魔力,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亨。 他站在那里,身形未动,却成为这片雷云的核心。 凯拉愕然地看著亨,又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特莉丝,眼中充满了询问。 她认不出这具体是什么法术,但那引动天象的威势,绝不寻常。 特莉丝接收到凯拉的眼神,眼眸中同样难掩惊讶。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是阿尔祖落雷术!据我所知,这个传奇法术有两种主要的攻击方式。” “一种是以施法者自身为引导,用手直接释放凝聚的雷霆。” “另一种,就是像亨这样,直接引导、驾驭天空中的雷电,范围和威力都远超前者。” 凯拉眉头微挑,话语中带有不易察觉的酸意和好奇,轻声追问:“他应该將这法术的咒语————告知你了?” “从你得到它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吧,你——学会了?” 特莉丝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无奈道:“怎么可能?落雷术是公认的高阶法术中的顶峰之一。” “它咒语结构复杂、魔力引导、对精神负荷要求之高,都远超寻常。” “別说短短数月,就算耗费数年时间,能够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 “將那段冗长的上古语咒语完整、准確地念诵出来,並成功架构起法术迴路。” “在兄弟会的歷史上,没听说过有谁能独自做到,这需要天赋,更需要时间、指引和————一点运气。 “9 第207章 一击重创涎魔 第207章 一击重创涎魔 这雷霆不像亨召唤的雷云闪电,那样张牙舞爪、声势浩大。 它异常安静,周遭的空间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荡漾起涟漪。 卡尔眼神一凝,手臂向前一掷,那道金色雷霆,悄无声息,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朝下方依旧带著嘲讽姿態的涎魔,轻飘飘地“投掷”了下去。 与之前硬扛雷击的狂妄不同,当这道金色雷霆出现的剎那。 下方的涎魔,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的复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无法抑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咔咔咔咔!!!”它发出了与之前不同、充满畏惧与慌张的尖锐嘶鸣。 它再也顾不得嘲讽,再也顾不得癒合伤口。 它拼命、疯狂地挪动起残缺足肢和身躯,试图远离那道索命的雷霆。 然而,它的逃离速度,在卡尔投掷出的金色雷霆面前,慢得像蜗牛爬行。 金色雷霆,精准命中了涎魔相对脆弱的腹部区域,是之前被卡尔重点照顾,甲壳破碎最严重的地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噗嗤”的闷响。 紧接著,“咔——呜————”涎魔那充满了恐惧与痛苦的嘶鸣戛然而止,变为无力、濒死的衰鸣。 金色雷霆命中之处,它那坚韧无比、拥有极强魔抗的甲壳,像是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融化,而是直接被抹除,露出边缘光滑、直径十余米的、前后透亮的骇人大洞。 透过那个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涎魔体內焦黑一片。 所有的器官、组织都在一瞬间被神力碳化、湮灭,雷霆几乎將它的身躯拦腰击断。 命中之后,神力並未立刻消散,而是如活物般在涎魔的残躯上迅速蔓延、跃动。 滋滋作响的金色电蛇,缠绕著它的每一节躯壳,所过之处,甲壳崩裂,血肉焦枯。 这纯粹的金光如此炽烈,將半边被召唤涎魔法阵的暗红瞬间驱散、映照成一片辉煌的金色。 连亨之前停下施法后尚未完全散去的乌云,在这金光照耀下,也迅速消融退散。 而这,还並非全部,金色雷霆在轻易击穿、重创了涎魔之后。 其本身蕴含的神力並未消耗多少,趋势丝毫未减,继续向下,最终撞击在了涎魔下方的大地之上。 “轰—!!!”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地破碎。 最初的瞬间,没火光,没有烟尘,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能量释放。 以撞击点为中心,方圆百米內的地表,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 先是如同波浪般短暂地、剧烈地起伏、拱起。 紧接著,在达到某个极限的剎那,崩碎,彻底崩碎。 地表之上的一切,嶙峋的巨石、顽强的树木、起伏的土丘———— 所有的一切,都在神力作用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齏粉。 然后,整片大地失去了支撑,猛地向下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达三十多米的巨型碗状坑洞。 强烈至极的震动,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紧隨其后的是肉眼可见的、混合著被震成粉末的岩石和泥土的衝击波。 它如海啸般朝特莉丝、凯拉和亨所在的崖壁位置,排山倒海地衝来。 “小心!”特莉丝和凯拉脸色剧变,几乎在衝击波抵达的前一刻、同时娇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平推。 两人体內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道稀薄的、半透明护罩瞬间成型,將三人连同脚下地面牢牢保护在內。 “嘭!!!轰隆隆!!”衝击波狠狠地撞上了护罩,崖壁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解体。 她们脚下的岩石地面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护罩光芒狂闪,波动剧烈到了极致,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 两位女术士咬紧牙关,脸色苍白,拼尽全力维持著护罩的稳定。 好在,这衝击波虽然猛烈,但持续时间並不长,几个呼吸之后,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终於过去。 护罩虽然光芒黯淡,摇摇欲坠,但终究是撑住了这场余波。 见到两人凭藉自己的力量,挡住了衝击,一旁始终静立的亨,缓缓放下那只在袖中微微抬起、准备隨时出手加固防护的手。 他看向特莉丝和凯拉的目光中,微微闪过不易察觉的讚许。 崖顶之上,暂时恢復了平静,只有远处那个巨大的坑洞。 以及坑底奄奄一息、浑身缠绕著金色电光、连自愈都似平被抑制住的涎魔,在无声地诉说那一击所蕴含的威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悬浮於金色光辉之中,如神明般的身影。 博尔奇龙首微微偏转,复杂的目光扫过身旁卡尔,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 那双眼眸中此刻没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消耗过度的疲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好像刚才那一击,便將涎魔打入濒死的攻击,不过是隨手拂去肩上尘埃般寻常。 它的视线继而落向下方的战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而是一片彻头彻尾的废墟。 原本起伏山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深邃的碗状坑洞。 坑底裸露著被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琉璃状物质。 而在坑洞边缘,那头之前让它感到无比棘手、甚至有些无力的涎魔。 此刻,正悽惨地匍匐著,身躯焦黑破碎,腹部那个骇人的贯穿伤几乎將它断成两截。 残存的躯壳上依旧有细密的金色电蛇在跳跃、抑制著它的自愈能力。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焦糊和某种界外生物血液的腥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咕咚。”博尔奇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在相对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它现在明白了,之前它与卡尔的那场“切磋”,根本就是在陪它玩。 卡尔甚至没动用过那力量,治癒了它和米尔加塔布雷克的金色光芒,在切磋中没见用过。 当时的卡尔,纯粹是依靠匪夷所思的肉体力量、速度,以及一些它无法理解的能力在与它玩闹。 第208章 金色雷霆 第208章 金色雷霆 就在两位女术士,低声交谈的这数秒之內。 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已在亨的意志驱使下,迅速飘移到了远处卡尔与涎魔交战区域的正上方。 浓密的云层中,电光涌动,雷声轰鸣,仿佛隨时会降下雷霆。 卡尔早就听到了崖顶的动静,以及头顶那法术波动,正是他交给特莉丝研究的阿尔祖落雷术。 但在亨手中施展出来,引动的天地之威,比他想像中要大上不少。 他心中明白了施法人是谁,但博尔奇不知晓,仍需他提醒。 就在这时,卡尔和博尔奇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亨那平静的心灵感应传声。 “卡尔,那只金龙是你的朋友?它的变形术掌握得相当精湛,几乎看不出破绽。” “你们无需分心留意上方,雷霆的落点,我可以控制。”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咔嚓!!!”紧隨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就像亨所说的那样,粗大得堪比酒桶的银白色雷霆。 它並非无序劈落,而是有序地一道接著一道,密集得如倾盆暴雨。 接连轰击在下方涎魔,那覆盖著厚重甲壳的身躯上。 “轰!轰!轰!轰!”雷霆爆鸣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道落雷炸开,都会在涎魔的甲壳上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痕。 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四散飞溅的电弧,將周围的地面灼烧得一片狼藉。 卡尔与博尔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他们默契地暂时停下了攻击,向后稍退,悬停在空中,观察著这雷霆风暴的效果。 此时的涎魔,在之前与卡尔和博尔奇的近身搏杀中,已经吃了大亏。 它身上的甲壳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不断蠕动的肌肉组织,无数锋利的足肢断裂了將近三分之一。 淡绿色、散发著腥臭的血液如小溪般从伤口涌出,將它盘踞的大片区域染成了淡绿。 然而,当卡尔和博尔奇细看时,却发现它身上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蠕动、癒合。 断裂足肢根部肉芽疯狂生长,破碎的甲壳边缘也在缓慢地弥合。 而亨所操控的雷霆,轰击在涎魔的甲壳上,大部分能量像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甲壳硬生生抵消、分散。 只有少部分能量穿透进去,造成一些有限的伤害。 或者化作四散的电弧,將其附近的地面轰击得岩浆翻滚、岩石结晶化。 涎魔似乎感受到这雷霆攻击对自己威胁有限,它盘踞起伤痕累累但仍在飞速癒合的庞大身躯。 那狰狞的头颅高高扬起,望向天空翻滚的雷云,发出阵阵“咔咔咔”的低沉嘶鸣。 那声音中,不再仅仅是痛苦和愤怒,更夹杂著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它在嘲笑这看似声势浩大的雷电,给它挠痒都不配。 它甚至懒得做出闪避动作,只是微微调整姿態,用相对完好的背部甲壳硬扛著雷击。 远处崖顶上,亨透过瀰漫的烟尘和电光,將涎魔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並未因法术效果不佳,或对方的嘲讽而有丝毫气恼。 对於他这活了那么久的术士来说,法术並非万能的工具,无效便换一种方式。 他早就过了会因为一时得失,而情绪剧烈波动的年纪。 他用心灵感应,直接向卡尔询问:“卡尔,对於这头涎魔,你的最终打算是什么?” “是杀掉,永绝后患?还是设法將其驱逐,送回它原本的界域?” “如果是后者,我现在就可以准备相应的放逐法术,虽然繁琐,但並非无法做到。” 卡尔在內心迅速回应:“老师,我打算先尝试————驯服它,如果实在无法让它屈服,再考虑击杀也不迟。” “这样一个强大的帮手,如果能为我所用,未来对抗敌人时,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驯服涎魔?”亨听到卡尔的回覆,不由得在內心沉默了片刻。 这种想法,自阿尔祖及那些术士们的鲜血染红歷史之后,就已经在术士界成为了禁忌和不可能的代名词。 当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对方面前几乎失效。 当凡人军队在其面前土崩瓦解,还有谁敢生出“驯服”这生物的念头?也只有他这弟子敢了。 另一边,拍打著翅膀保持悬浮的博尔奇,龙口之中因喷吐龙息而冒著零星的火星。 它有些气喘吁吁,脸庞掛著疲惫和无奈:“卡尔,这东西真的能打得死吗?它这见鬼的自愈能力,简直快比得上你了!” “它几乎完全无视我的法术,我————我在这儿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身为一条骄傲的金龙,却在对敌时感到无力,这让博尔奇很是鬱闷。 卡尔闻言,微微頷首,自光投向下方那依旧在嘲讽雷云、同时身体快速癒合的涎魔。 “之前只是想看它有什么手段,顺便热身,现在基本摸透,不跟它玩了。” “玩?!”博尔奇登时听得一脸懵,拍打翅膀的身躯差点没稳住。 它费了老半天劲,又是龙息又是闪电,结果在卡尔眼里,刚才的激烈搏杀,仅仅是在“玩闹”? 它龙脸上那威严的线条,都挤成了一副难以置信又带著点委屈的复杂神情。 它想开口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並非在故意留手————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让博尔奇为之战慄的危险感,像冰水瞬间浇遍了它的全身。 它那金色龙瞳,骤然收缩成了两条细线,几乎是出於本能。 它猛地拍打双翼,龙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巧,拼命地向更高空窜去,试图远离危险的源头。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卡尔身上,只见卡尔悬浮於空,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的金色光辉骤然亮起。 转瞬之间,金光急速膨胀、凝聚,化作一道仅有常人胳膊粗细、却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雷霆。 第209章 凡人终有一死 第209章 凡人终有一死 而卡尔一旦认真起来————眼前这片狼藉大地和濒死的涎魔,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击,仅仅是一击,就让这头让它手段尽出,却收效甚微的涎魔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而且,看卡尔那副淡然的模样,这恐怕——还远不是他的全力。 想到这里,一丝丝寒意,顺著博尔奇的龙骨缝隙悄悄蔓延。 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平易近人的“邻居”和“朋友”。 其真实的实力是何等强大,已然不是它能理解的层次。 “呜——咔——”下方,涎魔发出微弱而断续的嘶鸣,不再是充满暴虐的咆哮,是垂死的哀鸣。 它那对巨大、结构复杂的复眼,艰难地转动著,倒映著空中如太阳般的身影。 那眼神中,原本充斥的疯狂、嗜血与毁灭欲望,像被冷水浇灭的火焰,黯淡了许多。 隨之出现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屈服? 这时,涎魔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大量的暗红色光芒。 这些光芒迅速交织、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將涎魔包裹在內的光茧。 紧接著,光茧连同其中的涎魔,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中,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个巨大坑洞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卡尔望著涎魔消失的地方,通过脑海中尚未完全断开的法术连结,感知到了微弱的信息反馈。 召唤物在受到致命威胁、进入濒死状態后,触发契约保护机制。 被强制传送回了其原本所在的界域,在那个世界修復自身。 这阿尔祖创造的双干字召唤术,对施法者来说,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召唤物濒死能自动逃回老家疗伤,而施法者若是制衡不了召唤物,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契约条款,未免也太不公平,他摇了摇头,难怪歷史上惊才绝艷如阿尔祖,最终也栽在了自己召唤出来的怪物手里。 术士力量体系严重依赖法术,一旦像面对涎魔这样,法术效果大打折扣甚至近乎无效。 他们在这些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生物面前,確实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別,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头涎魔,我倒是驯服定了。”卡尔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 “等它在那边恢復得差不多,再召唤出来“切磋”几次,想必它低头认主也快了。” 在最后时刻,那傢伙眼中除了恐惧,已经出现了动摇的跡象。 他转向身旁依旧有些发懵的博尔奇,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真诚地说:“博尔奇,多谢你的援手。” 儘管,博尔奇在刚才战斗中,因为涎魔极高的魔法抗性,显得有些划水,存在感不强。 但它是感知到危险后,毫不犹豫前来相助的这份情谊,卡尔记在心里,道谢是应该的0 博尔奇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龙首微微低下,算是回礼,声音带著尚未完全平復的震动。 “不必如此,卡尔。我们是朋友。”它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谈论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龙蛋最近生命波动越来越活跃,估计离孵化不远,我得回去时刻看护著,就先离开了。” “噢?期待小龙出世。”卡尔微笑点头。 博尔奇不再多言,巨大的翅膀用力一扇,捲起一阵狂风,龙躯扶摇而上,朝著巢穴的方向迅速飞去。 目送博尔奇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卡尔这才缓缓降下高度。 同时意念微动,將逸散在战场各处、尚未完全消散的些许金色神力重新收回体內。 这些逸散的力量,对他来说虽然微不足道,但也不能隨意浪费。 他轻巧地落在特莉丝、凯拉和亨所在的崖顶平台。 凯拉看著卡尔落地,眼中依旧难掩极度的震惊,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特莉丝,又瞄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亨,见这两位都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 她更是紧紧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將自己缩成一个儘可能不引人注意的背景板0 特莉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深处翻滚的鬱闷、困惑以及失落感。 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轻鬆的笑吟吟的表情,望著逐渐走近的卡尔。 她用儘量平稳的声线,带著嗔怪和探究,轻声问:“卡尔,对於刚才发生的一切———— “” “对於你展现出的,嗯,远超我们理解的力量——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目光紧紧锁定卡尔的眼睛:“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目睹,我恐怕会一直以为——” “你只是一位天赋极高、未来不可限量的————术士。”她在“术士”这个词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卡尔看著特莉丝那双努力维持平静,却难掩波澜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其实——你的看法,从某个角度来说,也並没有错。” “就像术士的身份,和泰拉领主、骑士这些身份可以共存,互不排斥一样。” “我拥有的力量,其中一部分,確实可以归类为对能量————” “或者说对这个世界,某种力量的运用,这与法术有相似之处。” 他顿了顿,看著特莉丝依旧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个解释並不能让她满意。 於是,他继续说道:“而另一部分,则涉及到更本质的————生命层次的不同。” “这与单纯学习和运用法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生命层次?”特莉丝的眉头挑得更高了,她放下环抱著的双臂,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胳膊。 她脸上偽装出来的轻鬆姿態、渐渐散去,露出底下的凝重与不解。 卡尔迎著亨瞭然、特莉丝困惑、凯拉敬畏的目光,微微頷首。 他用儘可能平和的语气,阐述著在她们听来可能难以接受的事实。 “简单来说,只要是凡物,大多数种族,其生命形態就存在著固有的桎梏,他们会生病,会衰老,寿命有极限。” “而术士,在我看来,不过是凭藉知识和魔力,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这个过程。” 第210章 涎魔臣服 第210章 涎魔臣服 ”或者,拥有了更强力量————的凡人,他们本质上,並未真正超脱凡人的范畴。”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晓卡尔特殊的、亨依旧保持著平静外。 特莉丝和凯拉,都像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击中,彻底愣住。 特莉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她放下了所有偽装,淡绿色的双眸中充满了惊骇与一时无法接受的茫然。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手掌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就那样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卡尔,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卡尔。 半晌的沉默,特莉丝咬紧了牙关,饱满的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明显起伏著。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卡尔,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你是那些荒诞、可笑的神话故事里,所描述的————神祇?” “不会像我们一样患上任何疾病,不会隨著时间流逝老去——更不会————死亡?”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混合著震惊、不愿相信、以及一丝害怕被確认的脆弱。 她多么希望卡尔能否认,哪怕只是用一个玩笑来搪塞过去。 卡尔看著特莉丝混合著期待与恐惧的眼神,心中轻轻嘆了口气,他完全理解特莉丝的担忧和害怕。 她所恐惧的,並非是他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那力量背后所代表的、让人绝望的鸿沟。 那近乎无限的寿命,与凡人那短暂如萤火般生命的巨大落差。 这种差距,足以让任何一段亲密关係都蒙上沉重的阴影。 因为,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一方永恆,另一方终將化为尘土。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打破了特莉丝最后的侥倖:“你说的,不完全是。” 他先是否定了最极端的说法,但隨即的话却让特莉丝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如今的我,更准確的描述,是半神,距离成为你理解中那种近乎无所不能的神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卡尔顿了顿,语气肯定:“但是,不会患上疾病,以及————不会自然衰老,这两点,是真的。” 他看到特莉丝眼中,刚燃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补充道。 “死亡——即便是真正的神祇,也並非永恆不灭,他们同样会被杀死。” “至少在这个世界下,神只——也是会陨落的。” 儘管听到了神也会死的说法,但特莉丝的心情並未因此有丝毫好转。 她心知肚明,所谓神只的“死亡”,其时间尺度恐怕漫长到她穷尽想像力也无法触及。 那依旧是一个需要她仰望、感到窒息的数字。 巨大的失落感和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觉浑身都有些发冷。 明明卡尔就站在她面前,距离如此之近,触手可及。 可她却在恍惚间觉得,两人之间隔著一道无形却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变得愈发遥远,如同一道幻影,再也无法真正触碰。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的亨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几乎快要绝望的特莉丝,又看向卡尔,温和的说:“好了,卡尔。” “特莉丝不像我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傢伙,对时间和生命的流逝早已麻木。” “她还年轻,內心经不起你这样直白的话语反覆折磨。” “你既然对所谓的神只如此了解,甚至自身踏足其中,那么想必——有其他途径,能够解决凡人寿命与衰老问题,不是么?” 说到最后,亨带著几分戏謔,向卡尔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分明是在暗示之前。 卡尔用那奇异的金色能量,將他从垂暮、患病状態恢復至年轻的手段。 听到亨意有所指的话,原本心情沉入谷底的特莉丝,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重新进发出希冀的光彩。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啊,卡尔既然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解决寿命问题,对他来说,或许並非不可能。 自己刚才完全是钻了牛角尖,被神与凡人的差距嚇住了。 想明白这一点,她不由得带著几分气恼和不忿,狠狠地白了卡尔一眼。 她明白这傢伙刚才分明是话只说一半,故意看她著急忐忑的模样。 被亨点破,又接收到特莉丝那嗔怪的眼神,卡尔尷尬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无奈又带著点歉然的笑容。 “好吧,好吧,特莉丝,其实你不用那么悲观。”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鬆了许多。 “首先,即便不藉助任何额外手段,以术士的寿命,活到接近、超过五百年也並非难事。” “就像亨说的,办法是有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特莉丝和一旁竖著耳朵的凯拉。 “不要被神”与凡人”的界限束缚住思想,谁规定,凡人就不能成为神呢?” 当天中午时候,在那片已经被反覆蹂、几乎看不出原本地貌的荒野之上。 卡尔悬浮於空中,周身散发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面前,涎魔正发出濒死的、有气无力的嘶鸣。 这是它第五次被卡尔召唤出来,也是第五次被毫不留情地打至濒死状態。 涎魔身躯上,新旧伤痕交织,甲壳破碎不堪,淡绿色的血液几乎將它身下的土地浸透。 它那对复眼中,曾经充斥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暴虐与嗜血,此刻几乎完全消散。 取而代之是近乎麻木的痛苦,以及————深入骨髓的畏惧。 它挣扎著,试图昂起那破碎的头颅,但最终,在那平静且威严的眼眸注视下。 它所有的反抗意志,彻底泄去,伴隨著一声嘆息般的、低沉而顺从的“咔————”声。 涎魔的头颅,终於缓缓地、彻底地低垂下去,重重地磕在满是狼藉的地面上,不再抬起。 它盘踞起残破的身躯,摆出了臣服的姿態。 卡尔见状,缓缓降落在,涎魔那小型平台般的头颅前方,他自光扫过这头终於被驯服的凶兽。 > 第211章 辛特拉使团 第211章 辛特拉使团 虽然,在那对复眼深处,依旧不时有零星的暴虐,与嗜血光芒闪烁。 但比起最初那纯粹、混乱的毁灭欲望,此刻的它,眼神已经“清澈”了许多。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涎魔额头那坚硬无比、冰凉粗糙的甲壳,发出“梆梆”的沉闷声响。 他咧了下嘴,调侃的说:“嘖,说实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桀驁不驯、见谁都想咬一口的样子。” 下一刻,一道带著明显諂媚、小心翼翼意味的精神波动,通过契约连结,传递到了卡尔的脑海。 “主人——之前————之前那是我长期沉睡,睡眠不好,醒来后有点不清醒。” “所以带著点——情绪,绝非有意冒犯主人您的威严。” 这精神信息传递得流畅,这涎魔並非没智慧,只是之前纯粹没被打服而已。 卡尔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富有深意的笑容,顺著它的话说:“噢?睡眠不好,脾气暴躁?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那以后————你可要注意休息”了。”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因为没睡醒,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那精神连结,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是!主人!我一定注意!保证拥有充足的睡眠。” 就在卡尔与涎魔进行著主僕交流时,不远处空气一阵扭曲。 伴隨著“轰隆”一声熟悉的炸响,呈橙色漩涡状的传送门骤然开启,特莉丝从传送门中浮现。 她刚一现身,目光立刻就被眼前衝击性的一幕吸引。 那头让她和凯拉都感到恐惧无力、让亨都神色凝重的涎魔。 此刻,正像最温顺的家犬,低垂著头颅,乖乖地伏在卡尔面前。 她手掌捂住因惊讶而微张的红唇,眼眸瞪大,难以置信地望著那体型庞大的涎魔。 她快步走到卡尔身旁,先是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涎魔。 然后,她轻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声音满是惊嘆:“天吶,卡尔!你——你真的做到了? 你真把这——它给驯服了?!” 卡尔微微頷首:“当然,如你所见,特莉丝,它现在比较————注重睡眠质量了。 “你再次传送过来,专门找到这,应当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而讚嘆吧?是有什么要紧事?” 经卡尔提醒,特莉丝这才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匆忙赶来的目的。 她没好气地横了卡尔一眼,双臂环抱在胸前,將她那火红色的秀髮衬托得更加耀眼。 她语气带著嗔怪和兴师问罪的意味:“嗯,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辛特拉的国王伊斯特,还有你那——从未谋面的未婚妻,来了! “他们带著一支规模不小的隨行队伍,已经在庄园內整顿了!” 她逼近一步,仰头看著卡尔,眼眸中闪烁著审视的光芒:“你瞒著我的事,可真多啊,卡尔。” “先是有关神祇,现在又冒出来一位未婚妻——” “你有考虑过爱丽丝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感受吗?” 希里来了?卡尔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迅速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时间。 从雷蒙德与辛特拉那边通信,到对方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联姻。 然后,组织队伍长途跋涉抵达泰拉,时间上的確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特莉丝话语中更关键的是关於爱丽丝的部分。 他想著解释:“特莉丝,关於爱丽丝,她和我其实並没有发生————” 他的话还未说完,特莉丝却突然伸出食指,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特莉丝看著卡尔,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带著深深的怜悯和些许无奈。 “卡尔,这些天,我私下里和爱丽丝交谈过很多次。”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却非常认真。 “我已经了解到了她过往的一些————信息,知道她在家庭中受到了很深的伤害。” “不同於谈论其他话题时的小心翼翼或沉默,每当她谈起你的时候,全程都是发自內心的欢笑。” “她眼睛里有著光彩,像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快乐,那种表现——是偽装不出来的。” 特莉丝的语气逐渐变得郑重:“她能放下过往的一切,孤身一人,几乎是义无反顾地跟著你来到泰拉。” “这份决心,背后是她无比的勇气,以及——她已经考虑清楚並愿意承担的所有后果。” “她是一位外表看起来怜弱,內心却温柔且坚强的女孩。” “卡尔,不要辜负她。” 听著特莉丝这番发自肺腑的劝诫,卡尔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认真而郑重:“我明白,特莉丝。” 卡尔回到庄园时,明显能感觉到不同於往日、带著些许紧张和忙碌的气氛。 他刚踏入书房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雷蒙德立刻迎了上来。 此刻,雷蒙德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他一把拉住卡尔的手臂,匆忙地说:“孩子!总算看到你人了!” “快!快去沐浴更衣,穿戴好我为你准备的那套最正式的礼服!” “伊斯特国王亲自前来,这次是为了安排公主与你正式订立婚约!我们不能怠慢。” 卡尔被父亲拉著往前走了几步,但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稳稳地驻足原地。 雷蒙德手臂用力,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自己的儿子,不由得疑惑地扭过头:“卡尔? 你这是————?” —— 卡尔看著父亲焦急的模样,冷静地问:“父亲,辛特拉的女王,卡兰瑟也亲自来了吗?” 雷蒙德摇了摇头:“没有。据说雌狮”卡兰瑟忙於国內事务,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前来。” “但是她的丈夫,伊斯特来了,这同样代表了辛特拉的诚意和重视。” 听到卡兰瑟没来,卡尔心中稍鬆了口气,隨即立刻摆手,压低声音对雷蒙德说。 “父亲,您先別急。伊斯特是史凯利格人,群岛上的战士们,更注重战士的勇武、豪爽和真诚。” > 第212章 公主逃婚 第212章 公主逃婚 ”大陆贵族的繁琐华丽礼仪、精致服饰,他们反而可能会觉得虚偽、甚至不喜。” 他顿了顿,给出建议:“实在没必要,让我穿得像个华丽的衣架子去迎接他们。” “您不如立刻去准备最好的烈酒、大块烤得喷香流油的红肉等。” “准备足够的分量,让伊斯特和他的隨行战士们,都能在宴会上痛快地饮酒、大口地吃肉。” “不需要太多的繁文縟节,用史凯利格人熟悉和喜爱的方式热情、隆重地款待他们,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也最能贏得他们的好感。” 雷蒙德闻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抚摸著下巴,仔细思索著卡尔的话。 “嗯————你说的有道理。”雷蒙德缓缓点头。 “史凯利格人的风俗確实与我们大陆不同,他们更看重实在的东西和直率的性格。” “用烈酒和好肉款待,或许真的比礼服和繁琐的礼仪更有效果————” 他一边低声自语著,权衡著利弊,一边鬆开了抓著卡尔的手。 “好!就按你说的试试!我这就去安排!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礼服也备著。” “如果他们更倾向於大陆礼仪,我们再换葡萄酒和歌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蒙德自顾自地说著,转身就朝著厨房和储藏室的方向,匆忙小跑而去。 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需要准备的酒肉清单。 看著父亲远去的背影,卡尔这才鬆了口气,他可不想去参与那些繁琐的接待准备。 他转身朝著庄园后方的训练场走去,打算看下道尔顿两人呼吸法进度,顺便帮罗契学习呼吸法。 走在庄园內部的迴廊里,他看到不少女僕神色匆匆,端著各种物品小跑著穿梭,显然是忙於准备即將到来的盛大宴会和接待工作。 卡尔只是投去了一些视线,並未过多在意,若真有重要事情,她们自然会来向他稟报。 他也没动用自己的超级感官,去刻意倾听城堡各处的动静,他没那么閒。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一阵极其轻微、带著明显躡手躡脚意味的脚步声,突然从拐角另一侧传来。 “嘭!”一声闷响。 一个身材矮小、戴著棕色兜帽的娇小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卡尔腿上。 然后,那人被弹得,向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哟!我的头————”一声清脆、带著痛呼的惊呼响起。 那声音稍显中性,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属於女孩,而且年纪不大。 卡尔在原地纹丝不动,完全没感觉到衝击力。 他双眸微眯,在脑海中过滤信息,他记得接受训练的孩子里,绝对没有女孩。 那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鬼祟祟的小傢伙是哪来的? 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弯下腰將跌坐在地的小傢伙扶了起来,並顺手拍去了她身上沾染的灰尘。 透过那宽大的兜帽边缘,卡尔的目光清晰地看到,对方刻意用泥土弄得脏兮兮的、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鼠灰色的头髮。 同时,他扶起对方时触碰到的手掌,皮肤异常娇嫩白皙。 与训练场上那些男孩们,因锻炼而呈现小麦色、略显粗糙的皮肤不同。 到这一步,即使不使用透视能力,卡尔心中也已经猜到了这小傢伙的身份。 他脸上露出温和、不带任何威胁性的微笑,轻声问:“迷路的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 “另外——你不是该在训练么?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那兜帽下的女孩微微低著头,似乎想隱藏自己的面容。 但透过缝隙,她悄悄地窥视著卡尔的脸庞。 当她的目光落在卡尔脸上时,整个人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隨即,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人——怎么跟祖母给我的那张画像上的人————那么相似?”女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不对————他比画像上画的,还要英俊得多。” 被卡尔突然问话,她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希————希————我叫茜里,先生。” 她下意识地差点说出真名,连忙改口,並迅速找了个藉口。 “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训练提前结束了。” 卡尔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强行將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压了下去。 他心中已然明了,化名“茜里”的希里,八成是又想上演逃婚的戏码。 只可惜对庄园错综复杂的结构毫不熟悉,像只无头苍蝇般东躲西藏。 结果,非但没能逃离,反而一头撞进了后方区域,离出口越来越远。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听觉如无形雷达般扩散开来,捕捉並过滤著庄园內数以百计的驳杂声响。 很快,他便从这声音的海洋中,精准定位到了一个沉稳的心跳与呼吸节奏,杰洛特。 他此刻的位置,正在训练场,而且与道尔顿他们的距离非常近。 卡尔心中思绪涌动,伊斯特和希里大驾光临,按照礼节,泰拉必须举办盛大的欢迎宴会。 这种宴会通常是全民同乐,领地內的平民都能参与,享用平日里难以企及的美食佳酿。 而杰洛特作为他的朋友,在受邀宾客名单上是位居前列的重要人物,此刻自然早已在庄园內等候。 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对眼前这位“迷路”的希里说:“嗯,身体不適可不是小事。 “” “恰好,我对治疗疾病还算有点心得,或许可以帮到你,你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希里拒绝或思考的机会,抬手便在虚空中迅疾地划出圆圈。 璀璨的金色能量火花进溅,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扩展成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端,景象清晰可见,那正是庄园后方的训练场。 场中,似乎刚刚结束一轮比试的杰洛特和道尔顿,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们自光带著些许讶异,正望向传送门这边,站在他们旁边观战的是菲利普跟罗契。 卡尔神色自若,一步便跨过了传送门,脚踩在训练场的草地上。 第213章 意外律 第213章 意外律 他扭过头,望向传送门这一侧,正好看到希里正好奇地、试探性地伸出小手。 她似乎想去触摸那金色火花构成的、看似虚幻的门扉边缘。 卡尔適时发出提醒,轻声警告:“如果不想你的手指被空间切断,最好別那么做。” 他顿了顿,催促道:“另外,快过来吧,茜里。” 听到“手指切断”这么可怕的后果,希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缩回了手。 但面对卡尔的催促,以及传送门对面那陌生的环境和人群,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我————我好像是要逃离这个庄园吧?”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事情突然就发展到要跟一个陌生的、会奇怪魔法的人离开?这完全不对啊!” 然而,就在她踌躇不前时,她的视线无意间与训练场中,那个冷冽、白髮男人的自光撞在了一起。 那是杰洛特,他淡然、隱隱散发光亮的琥珀色猫瞳,也正在审视著希里。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希里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隨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瞳孔微微颤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的安心感和莫名亲近感,驱散了她所有的警惕和犹豫。 那感觉——仿佛漂泊已久的小船,终於看到了熟悉的港湾。 鬼使神差地,她的脚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听从大脑“逃跑”的指令。 而是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朝著传送门对面走了过去。 经过卡尔身旁时,她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朝著场中那个白髮猎魔人走了过去。 卡尔隨手一挥,传送门悄无声息地闭合,消散於无形。 他看了一眼希里那仿佛被摄去心魂般的异常神態,又看了看对面眉头微皱、眼神有所触动、惊讶。 一副陷入回忆却又好似欠缺了关键线索、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杰洛特。 卡尔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地抬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隨后又低下头。 “看来,多半是命运女神,又在通过她的“意外律”发力了。” 希里是杰洛特依据“意外律”索要的“意外之子”,两人之间的命运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紧密缠绕。 而杰洛特总能隱约感知到,希里是否遭遇危险,甚至会在梦境中看到与她相关的片段。 此刻,面对面相遇,这种命运的引力更是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仿佛是印证了卡尔所想,希里突然自己伸手,猛地掀开了那用於遮掩的兜帽。 顿时,一张带著不少雀斑、洋溢著青春活力,又难掩长途跋涉疲惫的稚嫩脸庞,暴露在阳光下,也完全呈现在杰洛特眼前。 当杰洛特看清她面容的瞬间,脑海中关於辛特拉,卡兰瑟让他挑选那群孩子的记忆,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杰洛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里面混杂著难以置信、恍然、以及些许宿命般的无奈。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我————我记得你,我曾去过辛特拉。” “在卡兰瑟让我挑选的那些孩子中——我见过你,但是——我拒绝了,你是————?” 听到杰洛特亲口承认见过自己,甚至还记得“拒绝”了她。 希里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啜泣著,声音哽咽和满是悲伤:“我叫希里————希瑞菈·菲欧娜·伊伦·雷安伦” “——我母亲是帕薇塔————她————她已经————” 话未说完,但她话语中那无法掩饰的悲痛,已经说明了一切。 希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猛地向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杰洛特。 她將头埋在杰洛特礼服里,小小的肩膀因哭泣而不断耸动。 杰洛特听闻她就是帕薇塔的女儿,是自己当年救下多尼,拒绝的那个孩子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一怔,紧接著,从希里未尽的话语和那无法作偽的悲伤中。 他已然明白,卡兰瑟的女儿帕薇塔,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 复杂的情绪涌上杰洛特的心头,宿命、责任、愧疚、还有一丝面对突如其来“女儿”的茫然无措。 他僵硬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却儘量轻柔地拍打著希里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背。 他沉默著,一时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安慰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卡尔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一挥手,生物力场瞬间將杰洛特和希里两人笼罩在內。 隔绝外界道尔顿、菲利普和罗契,好奇与探寻的视线。 道尔顿三人只觉眼前一花,杰洛特和那个陌生女孩的身影,便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那片空荡荡的草地。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这定然是他们的卡尔大人做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將自光投向卡尔。 卡尔对著他们微微摇了摇头,解释:“看来,他们两人是旧识。” “而且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很多情绪要倾诉,给他们点私密空间,让他们好好谈谈吧。” 道尔顿、菲利普和罗契闻言,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纷纷点头,並且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们离杰洛特和希里所在的、那片无形区域更远了一些,以示尊重。 卡尔这番话,看似是对道尔顿他们说的。 但实际上,每一个字也都传入了,生物力场笼罩范围內的杰洛特耳中。 他太了解杰洛特了,知道这位猎魔人在面对不愿直面的责任和情感时,第一反应往往是逃避。 这一次也没例外,卡尔再度推他一把,让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转身走开。 力场之內,杰洛特听到卡尔的话,尤其是“好好谈谈”几个字,眼中果然瞬间闪过慌乱之色。 他停下拍打希里后背的手,有些匆忙地试图站起身,嘴里含糊地说:“等等,希里—— ——我————我还有些———— ,希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急忙问道:“嘿!你要去哪?!你————你又要像当年那样逃避吗?! > 第214章 呼吸法功效 第214章 呼吸法功效 下一刻,杰洛特刚迈开步子,试图走出这片被隔离的区域。 “嘭!”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完全无形的“墙壁”上。 杰洛特捂著逐渐泛红的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衝击力让他眼冒金星。 “噗嗤————”原本还在悲伤哭泣的希里,看到杰洛特这狼狈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转泣为笑。 她连忙用小手掩住嘴巴,但那双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里,盈满了笑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力场內的情景,颇为有趣。 起初,杰洛特还能保持冷静,试图向外呼喊:“卡尔!够了!放我出去!” “我保证不会逃跑,我和希里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 然而,卡尔对此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听到。 他就是要將杰洛特和希里“关”在一起,直到他们把该说的话说完。 尝试了几次,发现呼喊和商量都无效后,杰洛特终於放弃了“越狱”的念头。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看了看身旁正用带著狡黠和期待目光,望著他的“意外之女”。 他认命地重新坐了下来,逃避无效,他只能开始面对,开始与希里进行这场迟到了多年的、命运安排的交谈。 卡尔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力场內终於开始正常交流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不再关注那边,转而將精力集中到帮助罗契学习呼吸法上。 杰洛特这彆扭的性格,对於某些不愿面对的人和事,杰洛特总能找到一万个理由逃避0 帮助他的最好方式,有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 用带著点“强制”意味地把他按在问题面前,让他不得不去面对,去解决。 之前,关於叶奈法的事,他也是用了类似方法,结果看来相当不错。 当叶奈法离开泰拉时,脸上还带著愉悦的笑容,明显心情很好。 此时,罗契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以独特的韵律呼吸。 他周身隱隱泛著一层极其淡薄、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卡尔观察了罗契的状態,確认他进展顺利后,才將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等待的道尔顿和菲利普。 他想起了之前试炼中,两人配合默契、一照面乾死龙蜥的战斗力,便轻声询问。 “道尔顿,菲利普,你们现在观想的太阳,具体已经到什么形態了? “如果全力催动呼吸法进行战斗,以你们目前的情况,大概能持续多久?” 卡尔的问题,让道尔顿和菲利普都开始认真思索。 道尔顿上前一步,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感受那轮观想的“太阳”。 他恭敬地回道:“卡尔大人,您传授的呼吸法,如今在意识中观想出的“太阳”。” “已凝聚出散发光与热的模糊轮廓,不再像最初那样是一团散乱的光晕。” “依照目前进度和感觉,或许再过一年,便能使它完全清晰、稳固。” “至於运用呼吸法进行战斗————全力爆发时,对身体的负担较大。” “以我目前的承受能力,在保证最大战力的情况下,顶多能支撑將近二十分钟。” 一旁的菲利普也微微頷首,补充道:“是的,卡尔大人,我的情况与道尔顿基本一致“” 。 “观想的太阳同样处於轮廓初现的阶段,全力战斗的持续时间也相差无几。” 卡尔听著两人的匯报,沉思起来,全力战斗能支撑二干分钟? 这个时间在他的预期之內,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 要知道,寻常人竭尽全力、以命相搏的战斗能维持三、五分钟就已经是极限。 之后,便会因为体力、精神的双重透支而迅速衰弱。 而道尔顿他们,如果能將呼吸法维持在一个对身体负担较小、却又高於平常状態的恆定水平。 那么他们的持续战斗时间,完全可以在二十分钟的基础上再翻上几倍,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常规战斗。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学习日之呼吸法的时间,还非常短暂。 这套由他基於自身对能量和生命本质的理解,创造出来的体系。 其核心理念之一,便是遵循生命本身的进化,实现可持续的稳步变强。 只要持之以恆地修炼下去,不断锤炼精神与肉体,他们的体能、力量、速度以及对太阳能量的运用。 只会隨时间推移而越来越强,直到触及他们个人天赋潜力的某个极限,才会逐渐停止增长。 当然,理论归理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为了避免自己判断过於理想化,或者呼吸法存在未预见的个体差异,他决定再確认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道尔顿两人,再度询问:“你们自从学习这呼吸法,进行观想和能量引导以来。” “在纯粹的体能、力量、耐力恢復等方面,是不是比未开始学习前,有明显、持续的增长?” 道尔顿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纷纷点头。 “是的,卡尔大人,的確有这种情况。”菲利普语气带著欣喜。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耐力比以前好了很多,挥舞剑时也感觉更轻鬆,力量確实在增长。” “大人,我的感受同样如此,以往进行高强度训练后,身体疲惫感需更长时间才能消除。” “现在恢復明显加快,力量也有可感的提升,虽然缓慢,但確实在稳步提升。”道尔顿的匯报则更具体。 得到两人肯定答覆,卡尔心中疑虑消散,这证明呼吸法是扎实且有效的。 这时,原本相对安静、只有偶尔武器交击声的训练场,逐渐变得热闹、甚至有些嘈杂起来。 只见部分穿著颇具群岛风格,厚重绒毛大褂外罩著兽皮衣服、头戴牛角或鹰翼盔,腰间大多別著单手斧的粗獷大汉。 以及一些身著印有辛特拉狮子图案的骑士,正一脸焦急地在几名女僕的引领下。 他们脚步匆匆地,在训练场边缘及周边区域四处走动,目光不断扫视著每一个角落,像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 他们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焦躁的情绪依旧通过话语传递出来。 “动作快点!仔细找!必须把公主找回来!” > 第215章 一场闹剧 第215章 一场闹剧 “一个个都是吃乾饭的吗?!这么多人看著一个孩子都能看丟!” “该死的!要是公主殿下出了什么意外,我发誓要把你的头扭下来,再塞进你自己的屁眼里!” “混蛋,闭上你的臭嘴!快滚去找!” 女僕和部分赶来协助的卡尔摩下骑士,他们並不知晓真相,只是帮忙指路而已。 这几拨辛特拉搜寻人员,很快也注意到了训练场中央的卡尔等人。 当他们看到卡尔的身影时,个个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他们只是粗略地扫视了一下卡尔周围,没发现公主那熟悉的小小身影。 便像躲避瘟疫般,立刻转身,朝著其他方向快速散开,继续搜寻工作。 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公主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人没找到之前,哪里敢跑到卡尔面前去透露“公主失踪了”这种坏消息? 自然是能隱瞒多久就隱瞒多久,祈祷能在事情彻底闹大之前,把那个调皮的公主给找回来。 於是,这些史凯利格战士和辛特拉骑士们,几人组成一个小队。 他们分散开来,像梳子一样梳理著各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然后,没过多久又会在某个角落再次碰头,交换著令人失望的讯息。 “这边没有!你们那边找著没?” “没有!马厩、花园、迴廊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公主会不会已经溜出庄园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逃婚的事了!” “有道理!分几个人出来,立刻去庄园外面找!她没骑马,跑不远的!” “你们几个,去跟伊斯特国王稟报一下目前的结果————” “记住,人没找到之前,先別让那位公爵知晓!不然事情就真闹大了!” “明白!”眾人低声应和著,隨即再度分散开来。 他们像无头苍蝇般,怀著满腔焦虑和些许侥倖,继续投入到寻找希里的忙碌中去。 而全程目睹了,他们如热锅蚂蚁般慌乱走动、焦急找人的卡尔。 他嘴角却忍不住咧了咧,脸上掛起一丝淡淡、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这群史凯利格战士和辛特拉骑士,还想著隱瞒结果———— 殊不知,他们要找的正主,早就被他“请”了过来。 而且,刚才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仅仅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而已。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毕竟,伊斯特那边恐怕等得有些心焦,瞒著也不是办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尔心念微动,解除笼罩在杰洛特和希里周围的、力场遮掩效果。 下一刻,正在训练场一角低声交谈的杰洛特和希里,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浮现般,重新清晰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杰洛特正侧耳听著希里说话,突然感觉到周围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 原本,隔绝的外界声音,风声、远处的喧闹声、以及道尔顿等人呼吸声,瞬间变得清晰可闻。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出手,试探性地向前方虚空触碰了一下。 这回竟然是空的?不再有那堵无形的墙壁阻挡,他和希里————能出去了。 杰洛特心中鬆了口气,但同时,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他迈开脚步,朝著卡尔的方向走去,希里则轻轻拉著他的手掌,亦步亦趋地跟著。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充满了好奇与探究,不停地打量著卡尔。 刚才在力场之內,杰洛特向她讲述了许多关於卡尔的事情。 他的强大,他的善良,他的友好、英勇,他的正义———— 在希里听来,简直像是吟游诗人传唱的、神话里的英雄走进了现实,这让她对卡尔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杰洛特来到卡尔身前,先是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周身泛著淡淡金光处於冥想状態的罗契。 隨后,他將目光转向卡尔,语气带著商榷,开口说:“卡尔,你觉得————我跟希里的请求怎么样?” 卡尔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疑惑,反问道:“什么请求?” 他一直在和道尔顿他们交谈,是真没去偷听力场內的谈话。 杰洛特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希里,又抬起头,缓缓说:“你———— 没听到我跟希里之前的交谈?” 卡尔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又带著点调侃。 “拜託,杰洛特,我不是你的叶奈法,可没有那么大的————嗯,探究欲。” “我不会閒著没事,就用法术去探知別人的內心和隱私。” “我一向很尊重別人的隱私,嗯——在正常情况下是。” 听到卡尔提起叶奈法,尤其是点出她喜欢用法术读取他人想法,特別是他的想法,这个“特点”。 杰洛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无法反驳,因为叶奈法確实如此,尤其是在涉及他的时候。 不过,自从之前卡尔给他施加了叫“大脑封闭术”的精神防护后。 叶奈法似乎就放弃了,对他的“强制读心”,这倒是让他清心不少。 杰洛特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直接说明:“希里她希望能——嗯,跟你进行一场假联姻,以此来拒绝掉她祖母,为她安排的婚约。” “这样一来,她以后或许就不用,再为这类政治联姻的事情烦恼。” 卡尔闻言,顿时一怔,杰洛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旧事重提了一遍? 他不是正在跟希里————等等,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看了看杰洛特,又看了看正用那双灵动大眼睛望著自己的希里,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杰洛特和希里,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他就是那个要和希里订婚的公爵”? 杰洛特难道以为,希里要拒绝的是別的”大公?” 想到这里,卡尔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他自光落在希里身上。 他故意用带点疑惑的语气说:“她叫————希里?不是茜里吗?” 他先是確认了下名字,脸庞上流露几分郑重和恰到好处的为难。 “另外,杰洛特,我已经与辛特拉公主,希瑞拉,正式订立了婚约。” 第216章 丑小鸭 第216章 丑小鸭 “宴会此刻都已在筹备中,伊斯特和公主也確实已经到了庄园。” “在这种情况下,我突然单方面提出解除婚约————这恐怕不太合適,也有损辛特拉的声誉和伊斯特国王的顏面。” 这番话一出,轮到杰洛特懵了,他自光闪动,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身旁的希里,言语中带有难以置信和確认:“等等,希里!你说的大公,该不会是————?” 希里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她转动了几下眼珠,鬆开了拉著杰洛特的手,反而朝著卡尔靠近了两步。 她仰起小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卡尔,脸上充满了惊讶和不確定,试探性地问:“你——你就是卡尔·艾尔?那个————泰拉的公爵?” 卡尔微微頷首,脸上是温和而肯定的笑容,回道:“是的,希里。” “我想,在这座庄园內,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叫卡尔·艾尔的人。” 霎时间,杰洛特和希里两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庆幸? 幸好多问了几句,没有把“假联姻拒婚”计划成功实施,不然可就闹出天大的误会和笑话了。 杰洛特深吸一口气,连忙对卡尔解释:“抱歉,卡尔!这事————看来是出了些差错。” 他指了指身边的希里:“其实,希里就是希瑞拉,她全名是希瑞拉·菲欧娜·伊伦·雷安伦。 “她————就是那位与你订婚的辛特拉公主。” 希里也立刻挺了挺小胸脯,双手叉腰,努力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成熟模样。 她用力点头附和道:“对!没错!我就是公主,希瑞拉公主!” 卡尔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希里那故作严肃却又难掩稚气的样子。 他適时地表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低下头,看著接近他大腿的希里。 他脸上忽然绽开玩味的笑,用手指轻点了点希里额头,半开玩笑地说:“哈哈,小傢伙,你说你是公主?”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中闪著促狭的光:“可我听说,辛特拉公主是只丑小鸭,比你—— ——嗯,要丑得多了才对。” 希里一听卡尔的话,小脸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她气鼓鼓地叉著腰,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著,碧绿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谁乱传我的谣言!我明明就————就很美————”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的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她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那些细小而密集的淡褐色雀斑,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確定。 毕竟,在宫廷里,那些贵妇和侍女们私下议论时,確实偶尔会拿她这“不够贵族”的雀斑和略显野性的举止开玩笑。 杰洛特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极小的弧度,猫瞳中涌现出笑意。 他太了解卡尔,知道卡尔並非真的质疑希里身份。 而是在用这种搞怪方式,既確认事实,又顺手逗弄这个活泼过头的小公主。 希里也不笨,在最初的羞恼过后,她很快从卡尔那带著笑意的眼神中读出了真相。 他分明就相信了自己,刚才纯粹是在拿自己打趣。 想明白了这点,她轻哼一声,別过头去,留给卡尔一个“我生气了”的后脑勺。 只是,那微微抖动的肩膀,暴露了她並未真的动怒。 卡尔见状,只是笑了笑,並未上前安抚,希里这孩子心性。 这点小玩笑,还不至於让她真往心里去,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把这茬忘了。 他转而將自光投向杰洛特,正色道:“正好你们都在,我最近创造了一套————冥想法吧,效果还不错。” “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一併教授给你们。” “冥想法?那是————?”杰洛特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眼神疑惑。 希里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立刻忘了“生气”,扭过头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著卡尔:“对呀,冥想法是什么?” 卡尔並未给出解释,演示一下比靠嘴更有说服力,他向一旁静立的道尔顿递去一个眼神。 道尔顿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著杰洛特和希里微微頷首致意。 隨后,他神色一肃,右手握住腰间的钢剑剑柄。 “鏘!!”钢剑出鞘,在阳光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道尔顿胸腔微微扩张,他的眼神在剎那间变得无比锐利。 与此同时,他呼吸节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悠长、深沉,带著独特韵律。 杰洛特的目光紧锁在道尔顿身上,他正疑惑道尔顿要做什么时,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道尔顿手中的钢剑之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层淡橙色能量光晕,这光晕如活物般流淌、匯聚。 下一刻,“呼!”淡橙色的光晕,骤然转化为熊熊燃烧的烈焰,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火焰缠绕著剑身,却没有伤及剑体分毫,仿佛这火焰本身就是剑的一部分。 但这还没完,就在杰洛特和希里为之惊嘆时,剑身上的烈焰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眨眼间被无数跃动不休、发出细微“噼啪”声响的淡橙色电弧所取代。 紧接著,电弧也悄然隱去,钢剑表面再次恢復了那层看似淡薄、却凝实无比的淡橙色能量薄膜。 这一连串的变化,在短短两三秒內完成,流畅自然,像这钢剑原本应有的形態。 道尔顿转过身,面向训练场边缘一个用来锻炼力量的石锁,他双手握剑,作势向前挥动。 “嗡!”附著在剑身上的能量瞬间脱离剑体,化作一道如新月的弧形剑光,破空而去。 “咔嚓!!!”剑光命中石锁中心,伴隨著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那坚硬的石锁,瞬间崩解,直接爆散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哗啦啦地散落一地,激起一小片烟尘。 道尔顿缓缓收势,手腕一转,钢剑滑入剑鞘。 然后,他又空出双手,似乎还打算展示些別的,但卡尔微微摇头示意已经足够。 > 第217章 希里的天赋 第217章 希里的天赋 这一幕,让希里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张,眼眸中满是兴奋和渴望的光芒。 那表情分明在说,太酷了!我要学!我现在就要学! 就连一向冷静的杰洛特,眼中也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意动。 猎魔人剑术固然比常人强,但更多依赖於突变带来的身体素质、剑油、魔药和有限的几个法印。 像这样直接將能量如此精细、多变地附加於武器,並释放出远程攻击的手段,堪称闻所未闻。 卡尔看著两人的反应,知道展示的效果已经达到。 他面向希里和杰洛特,解释道:“道尔顿向你们展示的,只是这套体系在战斗方面比较粗浅的几种应用。” “实际上,它的潜力远不止於此,具体能开发出多少用途。” “主要取决於个人的学习时间、领悟能力以及掌握的深入程度。” 杰洛特眉头微挑,他看了一眼气息平稳、显然並未耗尽全力的道尔顿。 他又看向卡尔,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卡尔,你知道的,我是猎魔人。 “我们经过青草试炼,身体发生了突变,虽然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和反应。” “但也因此——我们普遍被认为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 “难道——我也能学习你这种————冥想法?” 卡尔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呵,杰洛特,你所认知的“施法天赋”,与我这里所指的,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术士们依赖混沌魔力、依靠特定咒语和手势施法的体系,在我这套方法里————行不通。”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理论上多做纠缠,直接问道:“废话那么多,你就直接说,学,还是不学?” 了解卡尔性格的杰洛特,这次没有再像往常接受帮助时,那样推辞或犹豫。 能够切实提升实力、而且似乎能绕过猎魔人缺陷的力量,对他吸引力是巨大的。 他很乾脆利落地回答:“学。傻子才不学。” “我也要学!我也要!”希里在地上蹦了蹦,举起小手,生怕卡尔漏掉自己。 卡尔微微頷首,他並未像之前帮助道尔顿那样,直接动用神力为两人进行引导。 而是选择了与道尔顿他们,最初学习时一样的方式,让杰洛特和希里先从最基础的观想开始尝试。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想法,杰洛特和希里,尤其是希里,在这个世界的“命运权重”极高。 杰洛特是命运钦定给希里的守护者,而希里更是身怀强大的上古之血,堪称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 卡尔很想看看,这两位在接触源自他的力量体系时,会展现出怎样的天赋。 在卡尔的指引下,杰洛特和希里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在脑海中观想太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仅仅数分钟后,希里长长的睫毛便颤动了一下,率先睁开了双眼。 她的小脸上带著忐忑和不確定,看向卡尔,有些犹豫地说。 “呃,卡尔——我————我好像只看到了一个非常模糊、虚幻的————光团轮廓?” “它好像一直在晃,一点不稳定,完全不成型——我是不是————失败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安静站立的道尔顿,脸庞顿时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 他的呼吸都因震惊而急促,连忙开始深呼吸,强行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和菲利普,几乎是苦修了整整近两个月,才勉强能在意识中凝聚出模糊的轮廓。 至於让轮廓完全清晰、稳定下来,那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可眼前这位辛特拉的公主————才用了多久?几分钟?! 这天赋的差距,道尔顿感觉自己跟菲利普,就像是平庸至极的普通人。 卡尔看著道尔顿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心中暗笑。 但面上,却对希里露出毫不吝嗇的讚许笑容:“不,希里,恰恰相反,你的天赋非常、非常出眾。” “以你这样的进度,即使没有我帮助,用不了多久,你也能依靠自己成功入门,掌握这冥想法。” 他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既然我在这里,也没必要让你浪费那些时间去自己摸索了。” 话音落下,卡尔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希里瘦小的肩膀上。 希里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柔和的暖流,从卡尔的手掌涌入自己身体。 这股暖流仿佛拥有著意识,在她体內沿著一条复杂的路线,不急不缓地自行运转了完整的一圈。 隨著暖流运行,她感觉身体浸泡在温水中,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先前尝试观想时,带来的精神疲惫也一扫而空。 卡尔收回手,轻声叮嘱道:“记住这股能量在你体內运转的路线。” “以后,你只需按照这路线结合观想法,就能自行进步,不再需要我的外力引导了。 “” “嗯!我记住了!”希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和认真。 她重新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去感知、记忆体內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轨跡,將其烙印在脑海中。 而另一边的杰洛特,则依旧沉浸在深度的冥想状態之中。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障碍抗爭,全身肌肉紧绷。 而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几分,显然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並不轻鬆。 时间继续流逝,直到將近半小时后,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 只见身材高大、身穿华贵皮裘的伊斯特,在一名手持木杖、年龄看起来约六十左右的德鲁伊陪同下,神色焦急地出现在了训练场边缘。 那位德鲁伊手中木杖顶端,正散发著微弱、指向性的魔力光辉,是他们寻找希里的某种法术。 当他们看到训练场上的眾人,尤其是安然无恙、正闭目感知著什么的希里时。 伊斯特明显鬆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焦急並未完全褪去。 而那位德鲁伊则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依旧如石雕般、对外界干扰毫无反应的杰洛特c 第218章 大德鲁伊 第218章 大德鲁伊 此刻,杰洛特的意识,依旧在努力观想那代表呼吸法、遥远而模糊的太阳。 他距离成功“看见”它,似乎远比希里要困难。 伊斯特与德鲁伊步履匆匆地穿过训练场,隨著他们愈发靠近卡尔所在的位置。 德鲁伊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他的脸颊肌肉颤动,眼眸中浮现出了惊异。 在他的感知里,前方那个年轻人,周身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並非术士们驾驭魔力时的躁动,而是一种————浩瀚而寧静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与他在德鲁伊之环见过、那棵古老而神圣橡树时,感受有些相似。 但卡尔带给他的感觉,更加纯粹,更加————高远。 就像直面某种超然的本身,有种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神圣。 他们德鲁伊中,唯有大贤者,因常年接触神圣橡树,身上才可能沾染那般纯净自然的气息。 可与眼前的卡尔相比,大贤者那点沾染的气息,是水滴与河流之间的差距。 伊斯特快步走到希里身边,看到杰洛特也在场,眼中掠过意外,但他此刻更关心外孙女的情况。 他张开嘴正想轻声呼唤希里,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卡尔抬起手,將一根手指轻轻竖在自己的嘴唇前。 他对著伊斯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打扰,此刻正处於特殊状態的两人。 伊斯特这才將目光聚焦在卡尔身上,当他看清卡尔的面容时,顿时恍然大悟。 这位,想必就是泰拉的主人,卡尔公爵了。 他压下心中焦急,用儘可能低的声音问:“你是卡尔?希里她这是在————?” 他的眼神带著询问,又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莫斯萨克,希望这位博学的德鲁伊能给出解释。 莫斯萨克缓缓摇了摇头,他已仔细感知过四周,语气肯定地低语:“这里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没有人对她施展法术。” 紧接著,让伊斯特更加意外的事发生,只见莫斯萨克上前,面对著卡尔。 他低下了那通常只在面对自然圣物时,才会俯下的头颅,行了一个德鲁伊表示敬意的礼节。 他花白的鬍子隨著开口而颤动,言语中带著罕见的郑重:“莫斯萨克。很荣幸见到您,卡尔阁下。” 伊斯特面露惊色,自光惊疑不定地在卡尔和莫斯萨克之间来回扫视:“莫斯萨克,你这是————?” 他几乎从未见过这位地位尊崇、学识渊博的老友,对任何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敬意。 莫斯萨克並未在这场合下过多解释,他只是用充满敬畏与探究的眼睛,深深看了下卡尔。 然后,转向伊斯特,用平静语气,说出了让伊斯特心头巨震的话:“伊斯特,卡尔阁下————” “他给我的感觉,和我们的神圣橡树————相差无几。 “和神圣橡树————差不多?!”伊斯特闻言,更是惊愕地重新打量起卡尔。 他试图从对方那英俊外表下,找出与那棵被德鲁伊们视为自然之心,在群岛中,地位仅次於芙蕾雅的圣树相似的特质。 但是,除了那无可挑剔的容貌,与一人成军的强悍武力,他实在看不出更多。 面对莫斯萨克郑重的行礼,卡尔只是微微頷首回应。 他同样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位看似年迈的大德鲁伊。 莫斯萨克是为数不多,仅仅初次见面,就能隱约感知到他与眾不同的人。 “或许,这与德鲁伊信仰自然、与万物共鸣有关?他们对超乎常理的存在感知更敏锐?”卡尔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希里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首先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伊斯特和莫斯萨克,小脸上先是一喜,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逃婚的“壮举”。 她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乖巧模样。 伊斯特见状,无奈地摇头,心中那点因为担心而產生的火气。 此刻,早已被后怕和疼爱取代,哪里还捨得责骂她半句。 他嘆了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希里,你知道你突然不见了踪影,让我和莫斯萨克有多担心吗?” “你的母亲帕薇塔已经————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卡兰瑟交代,更无法向我自己交代————” 希里低著头,用脚尖在地上画著圈,声音带著歉意:“抱歉,外公————还有莫斯萨克,让你们担心了。” 与此同时,杰洛特也从冥想状態中脱离出来,他睁开那双淡然的猫瞳,看到伊斯特和莫斯萨克找了过来。 他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朝著两人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卡尔適时地转向杰洛特,开口问道:“杰洛特,感觉如何?观想进展顺利么?” 杰洛特闻言,自光微微闪动,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伊斯特和莫斯萨克。 卡尔立刻明白了杰洛特的顾虑,杰洛特是在询问,当著伊斯特和这位德鲁伊的面。 两人谈论呼吸法,这种非同寻常的力量,是否妥当? 卡尔不由得笑了笑,对此倒是觉得无所谓。 呼吸法的核心在於观想、引导路线以及与太阳共鸣的理念。 它没有具体的咒语、手势或者魔力模型。 伊斯特两人即便听到只言片语,也不可能凭藉这点信息就推断出完整的呼吸法。 看到卡尔坦然的神情,杰洛特也明白了他的態度。 於是,他不再犹豫,直接回答:“观想算是有点头绪,能感觉到太阳,但相较於希里————差得太远。” “————別说模糊轮廓,连一个光点都难以维持,或许,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入门。” 一旁的道尔顿听到杰洛特的讲述,紧绷的心弦终於悄悄鬆懈下来,內心不由得升起一丝安慰。 还好,还好——这位猎魔人虽然厉害,但在学习呼吸法上,总算不像这位公主一样让人绝望。 要是他也几分钟就搞定,那他真的有点无法接受了———— 对於杰洛特的情况,卡尔点了点头,並不感到意外。 杰洛特的天赋自然无法与身负上古之血、某种程度上堪称“世界宠儿”的希里相提並论。 > 第219章 上古之血 第219章 上古之血 如果,杰洛特也拥有希里那般恐怖的学习速度,那才真的不合常理。 “没关係,这套方法,本就注重持之以恆和个人的领悟。” “这段时间,如果你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儘管来问我。”卡尔笑著宽慰道。 杰洛特点头:“我会的。” 旁边的伊斯特和莫斯萨克,看著卡尔三人之间这如同打哑谜般的交流。 听著他们谈论著“观想”、“轮廓”、“入门”这些词汇。 伊斯特嘴角动了动,满腹疑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只能选择暂时沉默。 他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宴会也该开始了,大家应该都等急了。 当夜幕笼罩泰拉,庄园內外却亮如白昼,被无数火把、篝火和魔力光球映照得一片通明。 盛大的宴会已然开启,庄园宽阔的空地上,几乎摆满了长条木桌。 泰拉內的平民们,还有一些近期定居的矮人和精灵,围坐在一起,尽情享用著平日里—— 难以企及的美酒佳肴。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蜂蜜酒的甜腻以及人们欢快的谈笑。 他们高声谈笑著,话语间充满了对领主卡尔的讚美与感激,称讚他的仁慈、强大以及为领地带来的繁荣与安寧。 其中,不少卡尔麾下的骑士,和正在接受训练的男孩。 他们本就出身於平民家庭,此刻也毫无隔阂地与自己的家人、朋友坐在一起,分享著食物,畅谈著见闻。 他们並没有因得到领主的赏识,就与过去的圈子產生疏离。 而在建筑內更加精致一些的宴会厅中,气氛则更加热烈。 希里和卡尔都是简单地各自沐浴后,换上了一身整洁、用料考究但不夸张的便装,並未穿戴那些繁琐华丽的正式礼服。 这一切,正如卡尔之前对雷蒙德所建议的那样。 伊斯特对於这种更加隨意、注重实质款待而非虚礼的安排,感到非常满意。 特莉丝、爱丽丝、凯拉,以及亨等,此刻也全部在场。 莫斯萨克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当看到亨那熟悉的身影时,眼中不由得再次闪过讶异。 他当然知晓这位兄弟会创始元老的存在,诺维格瑞联盟的成立,背后就少不了这位的推动与斡旋。 莫斯萨克將自己的法杖,小心地靠在手边的墙边,但仍確保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坐在杰洛特的身侧,本想直接用不引人注目的心灵感应与杰洛特交流,询问关於卡尔的更多信息。 然而,他心灵感应在探向杰洛特时,却如石沉大海,没激起任何涟漪,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 莫斯萨克微微一怔,隨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卡尔给杰洛特,施展的某种未知防护手段。 他无奈地放弃了心灵沟通,转而伸手从隨身腰包里,抓出一小把刻有符文的石子。 他手指微动,魔力微光闪过,那些石子便在木质桌面上自行移动、排列,组合成一行行清晰的通用语文字。 杰洛特放下手中的酒杯,猫瞳扫过桌面上的字句,发现莫斯萨克是在询问关於卡尔的事。 杰洛特目光闪烁,沉吟片刻,关於卡尔的许多秘密,显然不是能隨意透露的。 於是,他挑了些无关紧要、或者已半公开的信息,开始与莫斯萨克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起来。 在他们周围,氛围则要喧闹得多,史凯利格的战士们占据了十多张长桌。 他们武器隨意地放在桌上或掛在腰间,大口撕咬著烤得焦香的兽肉,畅饮著矮人酿造的、如火焰般灼喉的烈酒。 不少人已经微醺,开始喝著扳手腕、大声说著带著海腥味和荤笑话。 甚至有人直接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在现场就比起摔跤来,引来阵阵喝彩与叫好。 相比之下,卡尔所在的这边则安静许多,特莉丝正亲切地拉著希里的小手。 她脸上掛著温和笑意,低声与她交谈著,在询问她一路的见闻或是介绍泰拉的风物。 凯拉也站在稍近的地方,目光不时落在希里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作为一名术士,她隱约感知到这位年轻的辛特拉公主身上,似乎縈绕著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这让她心中暗自惊奇。 而爱丽丝似乎不太適应如此喧闹的场合,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她手中拿著一支画笔和一本空白的素描本,不时抬起头,观察著宴会中形形色色的人物和热闹的场景。 然后,用细腻的笔触在纸页上快速描绘下来,將此刻的欢腾定格成画面。 亨与卡尔並肩站在一起,他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色泽醇厚的葡萄酒,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正与特莉丝交谈的希里。 片刻的沉默后,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紧接著是些许讶异之色。 他转向卡尔,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是无比肯定:“长者之血?” 卡尔对此並不意外,后世在仙尼德岛上,连蒂莎婭都能看出希里特殊,没理由亨会察觉不到。 他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亨的判断。 亨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稍有凝重,继续低声问:“卡尔,你有什么想法?长者之血的出现,影响很大。” “它足以改变现有格局,势必会引起无数別有用心之人的覬覦。” “消息一旦走漏,恐怕————几乎整个术士界都会为她而震动。” 卡尔听后,將杯中那仅剩的矮人烈酒一饮而尽,他隨手將空酒杯向后一拋。 那酒杯划出一道弧线,飞跃数米距离,稳稳地落在了一名恰好经过的女僕手中的托盘上。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却骤然掠过让人不寒而慄的冷冽。 卡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回头,看向亨。 “覬覦?希里是我未婚妻,谁敢动歪心思————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冰冷的语调仿佛让周围空气都下降了几度:“————那就让他们试试看,自己究竟有几条命,够不够我杀。” 第220章 血脉的失控 第220章 血脉的失控 对此,亨几不可察地頷首,他眼眸中掠过赞同。 对於卡尔这种毫不掩饰、甚至可能导致术士界血流成河的强硬表態,並未表达任何异议。 因为,在內心深处,亨的想法与卡尔此刻所展现出的决断,是高度一致的。 他太了解术士这个群体了,悠长的寿命、强大的法术、超越常人的学识。 这些馈赠在赋予他们责任的同时,也滋养了野心、贪婪与权力的欲望。 真正的求知者、探索真理的术士也有。 但更多的,是沉溺於阴谋、权力、或是妄图掌控禁忌力量,以达成一己私慾的野心家。 这时,亨忽然捕捉到,不寻常的魔力波动。 前方以希里为中心,原本就因眾多术士存在,而略显活跃的魔力。 开始以一种杂乱、不受控的方式加速流动、匯聚,像被无形漩涡吸引的溪流,隱隱发出能“听”见的嗡鸣。 亨的眉头皱起,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特莉丝和凯拉身上没有异常施法的跡象。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正与特莉丝交谈、毫无所觉的希里身上。 希里周身那原本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波动,正在迅速变得清晰、剧烈,如平静湖面下突然涌动的暗流。 他侧过头,正想用心灵感应提醒卡尔,但卡尔已然动了。 几乎在亨感知到异常的同时,卡尔便已有所察觉,抬起腿向前迈出了步伐。 亨见状,心中瞭然,將已到唇边的提醒咽了回去。 看来,卡尔对希里状態的感知,比他这个纯粹的术士更为敏锐。 他不再多言,体內魔力悄然流转,一层淡蓝色水幕瞬间在他身体表面浮现。 同时,心灵感应精准地送达特莉丝、凯拉,以及较靠近希里的人脑海。 “诸位,立即远离辛特拉公主!她即將失控爆发!” 这警告来得极快,几乎在心灵感应传出的下一秒。 “呃————”希里口中发出一声短促、仿佛窒息般的轻哼。 她那双灵动的碧绿眼眸骤然失去焦距,眼白上翻,整个人陷入一种空洞的失神状態。 紧接著,以她娇小的身躯为中心,一股凭空生成的、带著微弱绿色光晕的气流猛然爆发。 “呼!!”气流急速旋转,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小型旋风。 风势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在某种力量的催化下持续增强,发出越来越响的呼啸声。 桌布被捲起,银制餐具叮噹作响,距离较近的烛火剧烈摇曳,光影疯狂舞动。 在这愈发狂暴的旋风之中,希里的身体开始缓缓离地,悬浮至离地一尺的空中。 她的头髮在风中狂舞,周身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让人心悸的威压。 特莉丝和凯拉反应极快,在亨发出警告的瞬间便已开始后退。 特莉丝一手撑起魔法护盾,另一只手迅速將不远处有些茫然的爱丽丝也拉入护盾保护范围。 三人一同向后退去,爱丽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但当她看到卡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越来越可怕的旋风,继续向悬浮的希里走去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担忧压倒了恐惧,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想挣脱特莉丝的手,往护盾外衝去。 她声音颤抖著,且带有哭腔:“不要过去,卡尔!那很危险!快回来!” 特莉丝连忙用力拉住她,眼眸中带著坚定,对她摇了摇头。 她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安抚:“爱丽丝,相信卡尔。这种程度的魔力爆发,还伤不到他,看著就好。” 儘管,有特莉丝的保证,但爱丽丝从未亲眼见过卡尔与涎魔的战斗,眼前的风暴在她看来已是毁天灭地。 她无法抑制眼中的泪光与满心的忧虑,目光死死锁在卡尔挺拔的背影上。 卡尔听到了她的呼喊,脚步微顿,扭过头。 他隔著肆虐的旋风与混乱的能量场,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意味的微笑。 那笑容,就像定心石,瞬间驱散爱丽丝心中大半的恐慌。 隨即,卡尔收敛笑容,转回头,他已然来到了距离希里不足一米的位置。 旋风带著足以撕裂衣物、把人给吹走的力道衝击著他,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掀起。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生物力场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外扩展,將希里以及她引发的旋风区域笼罩在內。 力场之外,肆虐的气流和魔力乱流,顿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瞬间被隔绝、消弭。 宴会厅內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装饰、餐具瞬间恢復平静,仿佛刚才的狂风只是一场幻觉。 而眾人受到的直接影响,也被降到了最低。 不远处,原本微醺状態,与雷蒙德交谈的伊斯特。 此刻,他酒意早已被惊得消散,额角渗出了细密冷汗。 他內心忐忑到了极点,目光不时偷偷瞥向身旁的雷蒙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希里遗传了她母亲帕薇塔那麻烦的“天赋”。 当年帕薇塔情绪激动时,就曾数次引发类似的魔力失控,几乎掀翻过辛特拉的宴会厅。 他和卡兰瑟对此很是忌讳,在决定与艾尔家族联姻时,也从未在信件中提及半点。 他们之所以选择卡尔,除了政治考量,也未尝没有一丝侥倖。 或许这位在战场上,展现出非人力量的公爵,能够承受,甚至——理解希里的特殊。 可现在,联姻宴会刚开始,希里就突然失控———— 伊斯特的心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雷蒙德会因此震怒,当场要求解除婚约。 然而,出乎伊斯特意料的是,雷蒙德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脸上並未浮现出预想中的愤怒或阴沉。 他只是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被旋风包围、悬浮空中的希里,以及镇定自若走过去的卡尔。 然后————居然端起酒杯,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 他甚至用听不出怒气、反而带著点调侃意味的语气,对伊斯特说。 “伊斯特,在订下婚约前,你们可没说过————公主还能带来如此盛大的惊喜”。” > 第221章 打断施法 第221章 打断施法 伊斯特心臟猛地一跳,对方语气中並未有问责的意思,反而更像是——无奈的理解? 他连忙顺著话头,带著歉意解释道:“万分抱歉,雷蒙德。” “希里的母亲————確实有过类似的情况。” “但希里这孩子从小表现得很稳定,我们也是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 雷蒙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神色间很是豁达。 “不必为此道歉了,伊斯特。这既然是卡尔自己的选择,那便由他去面对吧。” “我看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倒也————挺合適。” “在卡尔这孩子身上,不可思议、难解释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伊斯特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猛然想起之前莫斯萨克那句评价。 “卡尔阁下和神圣橡树相差无几”。 他眼皮不由得跳了跳,心中豁然开朗,之前那份紧张和忐忑瞬间消散大半。 他轻咳一声,顺著雷蒙德的话,语气变得轻鬆:“如你所言,雷蒙德,他们————確实非常合適。” 就在两位长辈达成共识的同时,力场內的卡尔正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希里的状態。 他发现,希里周身那原本混杂的魔力乱流中,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深绿色光芒。 这光芒,並非源自混沌魔力,而是更为本源、“血脉”的气息。 “这就是被激发的长者之血”?”卡尔眉头微挑。 就在这时,处於完全失神状態、双眸翻白的希里,嘴唇忽然轻微地嚅动起来,喉结起伏。 似乎有什么话语,正在她意识深处酝酿,即將衝破束缚,通过她的口说出。 一股难以言喻都苍茫感,开始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卡尔眼神一凝,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预言,或者说,某种被“安排”的启示,將要借希里之口说出。 联想到这世界关於上古之血与预言的种种,他心中升起明悟,也涌起些许————冷意。 他无视了那越来越强的、足以让任何施法者严阵以待的威压。 反而上前半步,抢在希里开口,或者说,借她之口的存在开口之前。 “伊丝琳妮的白霜灭世预言,早已不是新鲜事,几乎是人便知晓。” 他的话语直接响彻在力场之內,也传到了外围紧张关注的人群耳中。 卡尔微微抬头,自光仿佛穿透希里失神的眼眸,投向了某个注视此处的存在。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淡淡地嘲讽:“如果真要预言”点什么————那就说些,我不知道的。” 此言一出,力场內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失神的希里,嘴巴微微张开,那即將脱口而出的话语,竟然——卡住了。 她背后那冥冥中藉由血脉、试图传达某种“天命”的存在,似乎也完全没预料到。 竟然会有人如此直接、如此无礼地打断这种神圣的传递。 短暂的沉默后,希里身上那愈发强烈的深绿光芒,像被掐住了源头,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光芒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失去了那股莫名力量的支撑,狂暴的旋风也骤然停歇。 悬浮在半空的希里,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地面坠落。 卡尔早有准备,手臂一伸,將昏迷过去的希里接在怀中。 他低头看向希里恢復平静、略显苍白的脸庞,嘴角几不可察地咧了咧。 他可没兴趣听什么故弄玄虚、引导他人走向既定悲剧的“预言”。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清晰地的、虔诚祈祷,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响。 这祈祷声中,充满了绝望、恐惧与最后的希望。 卡尔脸上的表情骤然收起,眉头紧锁,他抬手在空中迅疾划动。 璀璨的金色火花迸射,一道传送门在他身边展开,门对面景象正是烛光摇曳的神殿静室。 他扭过头,对著已经围拢过来的杰洛特、特莉丝、亨等人快速说道:“有点急事需要立刻处理。杰洛特,希里暂时麻烦你照看。” 杰洛特虽不明所以,但从卡尔骤然变化的神色,立刻意识到事態非比寻常。 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点了点头,站到了被卡尔小心放下的、刚悠悠醒转的希里身旁0 “我————我这是怎么了?”希里揉著惺忪的眼睛,眼神茫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自己被卡尔放下,大家都围著自己,气氛有些奇怪。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她的疑问被卡尔打断。 “照顾好她。”卡尔最后叮嘱一句。 不等眾人看清传送门对面的具体情形,来不及解释更多,一步便穿过了传送门。 在他身影没入的瞬间,传送门跟出现时一样,骤然收缩、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几点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能量火花,如萤火虫般缓缓飘落在地上,隨即熄灭。 宴会厅內,一片寂静。 伊斯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消散的传送门和地面迅速黯淡的金色光点。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满是难以置信:“卡尔他————是术士?可是术士不是应该————” 他想说的是术士眾所周知的生育缺陷问题,这將直接关係到继承人。 特莉丝脸色微变,她当然知道伊斯特想问什么,这几乎是所有贵族联姻时最大的顾虑。 她张口欲言,想要为卡尔解释,说明他的“不同”。 但亨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打断了伊斯特未尽的疑问,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伊斯特国王,卡尔与你所知的术士、乃至任何施法者都不同,甚至可以说————毫无关联。” “不要————以固有的认知,去揣度他的存在。” 卡尔的身影自传送门一步跨越,来到神殿静室由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甚至没理会闻声赶来的神殿看守惊愕的目光。 径直走到静室中央那座小一號、与他神似的神像前,弯腰坐下。 双眼闭合的瞬间,他的意识循著祈祷声,朝著南方,尼弗迦德的疆域而去。 尼弗迦德帝国,一处偏远的贵族领地。 本该沉寂的夜幕,却被冲天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撕裂。 鲜血与硝烟的气味混杂,瀰漫在焦灼的空气中。 战场的一方,是数量眾多、装备精良的尼弗迦德骑士与步兵。 他们盔甲鲜明,阵型严整,钢剑与长戟在火光下反射著冷酷的寒光。 —— 第222章 吾神,让我为你尽忠吧 第222章 吾神,让我为你尽忠吧 而他们对手,则是一群几乎不成编制的“军队”。 大部分是仅穿著破烂皮甲、缝补多次的棉甲,甚至只是单薄布衣的平民。 他们身形普遍消瘦,面有菜色,手中武器五花八门。 多是农具改造或粗劣打造的刀剑,与正规军的制式装备相比,像是孩童的玩具。 战斗的態势一目了然,装备、训练、体能的全面碾压下,战场几乎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场。 地面早已被粘稠的血液浸透,泥泞不堪,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绝大多数都属於那些奋起反抗的平民。 他们像被镰刀收割的麦秆,在尼弗迦德骑士的衝锋与步兵的绞杀下,一片片地倒下。 反观尼弗迦德一方,伤亡寥寥,盔甲上的血跡大多来自那些平民。 然而,儘管同伴不断惨死,儘管胜利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这些平民却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 他们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口中发出嘶哑却整齐的吶喊。 “讚美太阳!!为了吾神!” 他们前仆后继,用简陋的武器,用血肉之躯,疯狂地衝击著帝国的防线。 每一次倒下,都激励著后来者,更加亡命地扑上。 战场后方,一小队精锐骑士拱卫著两个人。 一位是骑在雄壮战马上、面容冷峻、留著整齐小鬍子的尼弗迦德將军,门诺。 他身旁的旗帜上,黑日徽记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另一位,则是身穿绣有金色人脸太阳图案,华丽长袍的太阳教主教。 他此刻眉头紧锁,脸上混杂著厌恶与深深的不解。 “门诺將军,这些贱民——他们简直疯了!”主教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和困惑。 “他们口中喊著讚美太阳、为了吾神。” “可行为却是在公然反抗皇帝的意志,这——这是对太阳教义最恶毒的褻瀆!” 门诺的目光扫过前方血腥的战场,神情严肃,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根据情报,这群暴民的首领,是一个名叫格尔的农夫。” “他曾是太阳教的虔诚信徒,至少表面上是,后来不知何故——叛离了教会。” “有流言说,他声称亲眼目睹了“神跡”,覲见了“真正的太阳神”,並因此认定——陛下所確立的国教,是欺骗世人的谎言。” “荒谬!无耻!”主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嗤之以鼻,脸上写满了不屑与愤怒。 “真正的太阳神?大主教仅有一位,那便是至高无上的恩希尔·瓦·恩瑞斯皇帝陛下!” “一个卑贱的农夫,也配声称覲见陛下?还胆敢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叛乱!” “这分明是,意图动摇陛下统治的阴谋!是异端邪说!” 门诺微微摇头,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 然后,锁定了远处正在浴血奋战、被残存暴民拼死保护的身影,那是格尔。 “无论如何,他煽动暴乱,杀害帝国贵族与士兵,证据確凿。” “依照帝国律法,这是不可饶恕的叛国重罪,我们的职责,就是为陛下清除这些毒瘤。” 门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只是可惜了这些农奴——原本,他们本可以活著,为帝国贡献劳力和赋税。” “如今,却要为一个偽信者的谎言白白送命。” 战场中心,格尔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视线开始模糊,耳畔的喊杀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不知多少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鲜血从破损的皮甲下不断渗出,將他整个人染成一个可怖的血人。 手中钢剑沉重得如同山岳,每一次抬起、挥砍,都耗尽全力,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隨著血液从伤口流逝,体温下降,黑暗像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来。 周围,为数不多的同伴们,仍在捨生忘死地战斗,他们高喊著“讚美太阳!为了吾神!”。 用身体为他挡开刺来的长矛,用血肉之躯延缓骑士衝锋的脚步。 然后,一个个闷哼著倒下,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刺目。 那些简陋的武器,欧在尼弗迦德骑士光亮的板甲上。 只能迸溅出几星无力的火花,却无法阻挡对方屠戮的步伐。 愤怒的火焰,在格尔即將熄灭的心头疯狂燃烧,不是为了自己將死。 而是为了这些追隨他、信任他、怀揣著对“真正太阳”最朴素信仰的同胞们,像牲畜一样被屠杀! “呃!!”一柄长戟,抓住了他力竭的瞬间,猛地突破了他徒劳的格挡,冰冷的戟尖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知觉,格尔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出,身体踉蹌后退。 他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手中卷刃的钢剑勉强支撑著,不让自己完全倒下。 视线逐渐昏暗,听觉也在远去,最后的意识里,是无边无际的血色,和同伴们死不瞑目的脸庞。 “结束了吗——”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涌上心头。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沾满血污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呢喃。 那是他信仰最后迴响,也是最后的祈求:“吾神啊——我有愧於您——未能將您的光辉——播撒——” “请——赐予我——您的仁慈——” “请最后给我一次力量——来打败这些——褻瀆您的敌人——” “吾神啊——让我为您——尽忠吧——” 这无比虔诚的祈求,穿透了血肉阻隔,穿透了空间界限。 下一刻,“嗡!!!”在周围尼弗迦德士兵惊愕的目光中,跪倒在血泊中的格尔。 那残破的身躯上,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纯净、刺眼的金色光晕。 那金色光芒並不刺眼,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感,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什么鬼东西?!他在施法?!” “快!杀了他!別让他完成!”有见识的骑士队长厉声高喝。 惊疑瞬间化为杀意,周围的士兵们反应过来,十余把利剑、长戟带著呼啸风声。 再次向著金光中的格尔猛刺、劈砍而去,他们要彻底终结格尔的生命。 然而,在武器即將触及格尔身体的剎那,所有靠近的武器,在他眼中被瞬间放缓。 一道庄严、恢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震响,盖过了一切喧囂。 “汝等乃吾之神兵,彼献其身与吾。” “吾必精雕细琢,以战火锻之。” “以为御恐之垒,人类神卫也。” “起来吧,我的孩子!” > 第223章 神之天罚 第223章 神之天罚 “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炸开。 无穷无尽的力量,如决堤的江河,瞬间涌遍格尔的全身。 所有的伤痛、疲惫、虚弱,在这一刻被这股力量驱逐、治癒。 格尔猛然睁开双眼,暗淡的眸子里,此刻被纯粹的金色光芒所充斥。 “叮!叮!叮!咔嚓!咔嚓!”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砍刺在他身上的武器,在接触到体表那层骤然凝实的金色光幕时。 仿佛撞上了城墙,不仅无法寸进,反而在反震下,纷纷崩断、碎裂。 断裂的戟尖、破碎的剑刃四处飞溅,攻击的士兵们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满脸骇然,不由自主地踉蹌后退。 “阻魔金!快用阻魔金装备!”有军官嘶声力竭地大喊。 他们试图用常规对付术士的手段,来应对这未知的情况,但已经晚了。 格尔缓缓站直了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致命的伤口已然消失,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抬起手,握紧了那柄原本已经卷刃的钢剑,心念微动。 “呼!”炽热的金色烈焰,瞬间缠绕上冰冷的剑身。 火焰跳跃著,散发著灼热气息,却没有伤及剑体分毫。 他抬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前,那些惊魂未定的尼弗迦德士兵。 他没有怒吼,没有宣告,只是简单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一道凝练如新月、燃烧著金色烈焰的弧形剑光,脱离剑锋,快如闪电地横扫而出。 “噗!噗!”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只有利物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 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穿著厚重板甲的骑士,还是轻装的步兵。 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盔甲,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炽热的火焰瞬间灼焦了伤口,没有一滴鲜血溅出。 十几名士兵,如被收割的稻草,齐刷刷地倒下,断面光滑。 死寂,短暂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 无论是倖存的尼弗迦德士兵,还是附近地其他人。 亦或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门诺与主教,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格尔没有理会他们的惊骇,他遵循著脑海中神的指引,將燃烧著金色烈焰的钢剑插在地上。 然后,他向著天空,张开了双臂,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爆发。 光芒像是初升的朝阳,瞬间化作一道纯净的光环,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血腥的战场急速扩散、扫荡过去。 光环掠过之处,奇蹟发生,那些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原本註定死去的信徒们。 他们惨白的脸上迅速恢復了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强劲有力。 而那些肢体断裂、伤口狰狞的信徒,在金色光芒附著於伤口后。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呼吸之间,新的肢体便已完好如初地长出。 短暂的茫然与震惊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吶喊。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死去”或重伤的信徒,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隨手捡起身边的武器,眼中燃烧著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的火焰。 他们望向格尔,望向那光芒的中心,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发自內心的咆哮。 “讚美太阳!!!” “为了吾神!!!” 声浪滚滚,压过了战场的廝杀,压过了尼弗迦德人的惊骇。 卡尔透过格尔的视角注视著这一切,看著那些从死亡边缘被拉回的信徒。 感受著他们那爆炸性增长、几乎化为实质的信仰之力,汹涌匯入,心中很是欣慰。 这些在最绝望中仍坚守、並得到回应的信念,干分纯粹。 然而,当他的自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 灵魂正茫然脱离破碎肉体的信徒遗体时,那点欣慰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在卡尔的引导下,格尔心念集中,背后那原本只是光芒晕染的区域。 金光骤然变得浓郁、凝实,並迅速分化、塑形。 无数道细密而纯净的金色能量流,交织、层叠,转瞬间便匯聚成一片片流光溢彩、纹理清晰的能量羽毛。 这些光之羽毛排列有序,急速延展,几乎在呼吸之间。 便在他背后凝聚成两道华丽而威严的、完全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双翼。 羽翼展开,足有数米之长,边缘流淌著太阳般的光晕,轻轻扇动间,便搅动了空气,带起一阵阵微风。 格尔下意识地尝试控制这对新生的、仿佛身体延伸部分的光之翼。 他意念微动,双翼猛地向下一扇。 “呼!!”比之前强劲十倍的烈风平地而起,尘埃碎石被卷向四周。 而格尔的身体,在这股强大升力的作用下,如离弦之箭,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衝夜空。 他悬浮在数十米高的空中,光之翼在身后轻轻拍打,维持著平衡。 夜风吹拂著他染血后又被神力洗净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下方稍显渺小、此刻正因为他的升空,而陷入更大混乱与惊骇的尼弗迦德军阵。 火光映照下,他能看到那些尼弗迦德士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乃至崩溃的神情。 无数手指颤抖地指向他,惊惶的叫喊此起彼伏:“魔物!他是怪物!” “不对,术士!他是术士?!他飞起来了!” “放箭!快放箭!把他射下来!” “弩手!瞄准!” 短暂的恐慌之后,尼弗迦德军队严酷的训练素养,促使一部分军官和士兵做出了反应。 弓弦震动声、弩机扣发声密集响起。 霎时间,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夹杂著不少箭头闪烁著特殊暗哑光泽。 並且,掺杂了阻魔金的十字弩重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空中悬浮的格尔覆盖而来。 箭矢的密度极大,几乎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將人射成刺蝟的箭雨,格尔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冷的愤怒在燃烧。 他对著下方那些褻瀆、屠杀者,发出了怒吼。 那声音在信仰之力加持下,滚滚如雷,响彻整个血腥的战场:“异端!感受吾神之天罚吧!!” > 第224章 谁才是异端? 第224章 谁才是异端? 怒吼声尚未落下,他已然抬起手中那柄燃烧著金色烈焰的剑。 剑尖遥指上方阴沉的夜空,指向那片被火光和硝烟映红的云层。 隨著他剑尖所指,那片区域的云气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疯狂搅动,开始剧烈地翻滚、 匯聚。 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无数道刺目的金色电蛇疯狂跳跃、纠缠。 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即便在地面也能隱约听见。 而此刻,箭雨已然袭至眼前,格尔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箭矢。 他平静地抬起另一只空著的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前方呼啸而来的箭雨。 剎那间,以他手掌为中心,一片极其稀薄的金色光幕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前方大片空域。 那些疾射而至的箭矢和弩箭,在触及这片光幕的瞬间,就像撞入了无比粘稠的胶质。 它们的速度骤降,最终悬停在了格尔身前数米的空中,箭头微微颤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连那些专门针对法术、闪烁著阻魔金光泽的箭矢也不例外,完全失去了效用。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目睹的尼弗迦德士兵,包括正在仓皇组织第二轮射击的弩手,全都陷入了呆滯与绝望。 格尔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悬停的箭矢,他张开的手掌,猛地向下方反手一挥。 “咻咻咻咻!!”悬停在空中的无数箭矢、弩箭,骤然调转方向。 以比来时更快、更猛烈的速度,朝著它们来时的方向,尼弗迦德军阵倒射回去。 “举盾!!” “躲避!快!!”尼弗迦德阵中,顿时响起一片惊恐到极点的嘶吼。 反应快的士兵慌忙將盾牌举过头顶,缩成一团,而没有盾牌的轻步兵。 他们只能抱著脑袋,压低身体,像没头苍蝇一样试图在混乱的阵型中寻找掩体,或乾脆趴倒在地。 然而,在格尔引导下的这波箭雨还击,穿透力远超普通拋射。 许多盾牌被力道奇大的弩箭直接洞穿,持盾者惨叫著倒下。 那些试图跑动躲避的士兵,更是像被点名一样,在一片“噗噗”的入肉声中,惨叫著接连倒下。 即便穿著半身甲的士兵,也被逼得捡起地上残破的盾牌。 或是拼命用护臂遮挡脸庞,和甲冑间隙等脆弱部位。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反向箭雨,虽然持续时间不长,却给尼弗迦德军阵带来了极大的混乱和伤亡。 未等他们从这打击中喘过气来,从短暂的“劫后余生”中露出些许庆幸。 仅见夜空中,一道璀璨夺目到极致的金色雷霆,仿佛撕裂天穹,骤然劈落。 金光之盛,几乎照亮了整片战场,將黑夜短暂地变成了白昼。 这道雷霆精准地击中了,一名正目瞪口呆望著天空的尼弗迦德士兵。 “轰!咔!!”而这时,震耳欲聋的霹雳声才炸响。 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刺目的金色雷霆吞没。 眾人只见金色的电弧,在他身体表面疯狂流窜,甚至映照出其衣物和內部的骨骼轮廓。 下一秒,金光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冒烟、保持著僵硬姿势的扭曲人形。 它缓缓向前扑倒,摔在地上,碎裂成几块焦炭。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轰咔!轰咔!轰咔!轰咔—!!!” 一道接一道的金色雷霆,像天神投下的惩戒之矛,接连不断地从翻滚的金色雷云中劈落。 每一道都精准命中一名尼弗迦德士兵,无论他躲藏在盾牌后、人群里,还是正在逃跑。 几乎是眨眼间,十多名士兵在刺目的金光和震天的雷声中,化为焦黑的尸体,冒著黑烟倒下。 战场空气中开始瀰漫皮肉烧焦的刺鼻糊味,混合著之前的血腥气,让一些人直接吐了出来。 没有惨叫,只有雷霆的炸响,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这种高效、精准、且像来自大自然的死亡方式,比刀剑拼杀更摧毁士气。 门诺將军仰著头,呆滯地望著空中扇动金色羽翼、掌控雷霆如同神只降世般的格尔。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目光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骇然与恐惧,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这——这究竟是什么?术士?不————人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飞翔?” “还能如此————如此隨心所欲地掌控雷霆?!这简直是——” “天吶————我们————我们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以往的军事经验和世界观,在此刻渐渐崩塌。 他身旁,那位太阳教的主教,却似乎仍被狂热的教条和愤怒蒙蔽了双眼,或者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超越认知的景象。 他指著天空中的格尔,声嘶力竭地叫骂著,试图用熟悉的標籤来解释未知的恐惧。 “异端!他就是最大的异端!褻瀆陛下的恶魔!” “门诺!这是邪恶的法术!是术士的把戏!快!命令士兵,用阻魔金!用更多的阻魔金对付他!” 门诺听到这愚蠢的叫囂,胸膛剧烈起伏,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阻魔金?刚才那些特製的弩箭,难道不是阻魔金?根本毫无作用! 这个蠢货,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被教条堵死了?! 他猛地转过头,张开口,满腔的恐惧、愤怒。 和对这蠢猪主教的鄙夷,几乎要化为最难听的怒骂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的剎那。 夜空中,数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大、耀眼的金色雷霆再度划破黑暗,毫无徵兆地骤然劈落。 它的目標,正是门诺身边不远处,那位还在叫囂的太阳教主教。 “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刺目的金光让门诺瞬间失明,双耳嗡嗡作响。 而强大的衝击波,夹杂著灼热的气浪,將他连人带马推得一个趔趄。 当他勉强恢復视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饶是身经百战,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腾,无边的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身旁,那位太阳教主教,连同他胯下那匹雄健的战马,已然消失不见。 在原地,只剩下两团勉强能看出人形和马形、冒著滚滚黑烟的焦炭,散发著浓烈的焦臭。 > 第225章 讚美太阳 第225章 讚美太阳 主教身上那华丽的太阳教长袍,早已灰飞烟灭。 连同周围拱卫他的数名亲卫,也一同化作了地面上的黑色焦炭。 几缕残留的金色电弧,在地面跳跃了几下。 其中一丝恰好窜到了门诺的战马腿上,又传递到他紧握韁绳的手上。 “嘶!”门诺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强烈的酥麻刺痛感瞬间传遍半边身体。 座下的战马更是受惊,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差点將他掀翻在地。 他死死勒住韁绳,惊魂未定地环视四周。 以主教原本位置为中心,数米內已然清空,只有焦土和零星冒著烟的黑炭。 而更远处,他麾下的士兵————哪里还有什么成建制的士兵? 目光所及,原本整齐的军阵早已荡然无存,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丟弃的武器。 以及像没头苍蝇那样惊恐逃窜、却又在下一道金色雷霆下,化为焦炭的零星身影。 他带来剿灭这群“农奴叛乱”的一千帝国精锐,在这短短不到半分钟的雷霆轰击下————已然几近团灭。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门诺,愤怒和羞辱感虽然存在。 但在如此力量差距和生存本能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对方留下他的性命,绝非仁慈,而是一种算计,对方需要他这个地位足够的军官,將今晚所见所闻。 这如同神跡又如同噩梦的一切,带回去,带回尼弗迦德,带给皇帝,带给所有人。 这是警告、宣告,更是一种威慑,门诺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依旧悬停、金色羽翼缓缓扇动、冷漠俯视著他的格尔。 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猛地一拉韁绳,调转马头,用马刺狠狠一踢马腹。 “驾!!”战马吃痛,嘶鸣著,载著失魂落魄的门诺,向著远离这片炼狱战场的黑暗原野,亡命奔逃而去。 格尔的目光追隨著那个狼狈逃离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 如果不是需要一个“信使”,如果不是考虑到將所有人杀光,可能反而无法达到威慑和传播效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绝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双手沾满同伴鲜血的刽子手。 他將自光投向战场中残余的、已然崩溃散落的零星尼弗迦德士兵。 然后,意念微动,天空中残余的金色雷云再次翻滚。 数道稍小却依旧致命的雷霆落下,带走了最后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整片战场,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的啪声,以及风掠过焦土与血腥的气息。 格尔缓缓降低高度,背后的光之羽翼光芒逐渐黯淡。 一片片能量羽毛,如消融的雪,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当他双脚踏上满是焦痕与血跡的大地时,眼中的金色光芒也彻底隱去。 紧接著,源自精神、肉体的双重疲惫感,像潮水般瞬间將他淹没。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神使!” “神使大人!您怎么了?!” “快!扶住神使!” ———— 周围一直密切关注著他的信徒们,立刻惊呼著涌了上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托住他瘫软的身体,看著格尔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 这些刚经歷神跡、死里逃生的人们,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泪光,声音满是担忧与急切。 “神使!您醒醒!您不能有事啊!” “太阳神在上,请保佑神使!” 就在这时,点点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光粒,如萤火虫般从格尔的身躯中飘散出来。 光芒在他身前不远处缓缓匯聚、升腾,勾勒出一道高大、通体由柔和金光构成的人形轮廓。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身影散发出的神圣与浩瀚的气息,让所有信徒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是祂!是回应了他们祈祷,降下神跡,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太阳神! “无需担忧,格尔承载吾的力量,耗费精力过巨,只需静养休息,便可恢復。” 那恢宏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信徒耳畔响起,抚平了他们的焦虑。 看到太阳神亲自现身解释,搀扶著格尔的人们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眼中的关切丝毫未减。 而周围的其他人,早已在金光人影出现的瞬间。 便怀著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虔诚,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大地。 “吾神!仁慈的太阳神啊!” “您回应了我们卑微的祈祷!您拯救了垂死的我们! 心“讚美您!无上的讚美归於您!” 哽咽的、狂喜的、充满感激的呼喊此起彼伏。 卡尔轻轻抬手,对著虚空做了一个“托起”的动作,金色光芒拂过每一名跪伏的信徒,將他们稳稳地扶起。 他的身形缓缓转动,环视这片经歷血与火的土地。 目光扫过那些倖存者激动感恩的脸庞,扫过那些再也无法站起的、忠诚信徒的遗体。 一声轻嘆,仿佛带著无尽的悲悯,在眾人心中迴响。 “牺牲的勇士,他们灵魂已去往应许的安息之地,冥界会接纳这些忠诚的灵魂————” “可惜————吾初醒未久,力量远未恢復。”他声音顿了顿,蕴含著深沉的遗憾与无力。 “否则,所有为信仰而战死之魂,应魂归黄金王座,享吾之光辉。” 信徒们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埋怨,反而更加感动,眼眶湿润。 一位年岁稍长、脸上带著刀疤的信徒激动地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 “神啊!您能平等地聆听我们这些卑贱之人的祈祷,並在我们最绝望时降下神跡。” “让我等拯救同伴,惩戒强敌————我们已无比感激,又怎敢,又怎配奢求更多?!” “是啊,吾神!”立刻有人高声附和,语气充满了自责与恳切。 “您为了庇护我等,动用了积攒的、为数不多的神圣之力。” “先前治癒我们,又展现神威————这样下去,您会耗尽力量,再次陷入沉寂的!” “请您————请您收回这些力量吧!我们承受不起啊!” “请收回力量吧,吾神!保重您自己!” 第226章 灵魂层面提升 第226章 灵魂层面提升 越来越多的信徒反应过来,纷纷急切地呼喊,情真意切,他们寧愿自己再次受伤,也不愿消耗神明半分力量。 卡尔的光影静静地“听”著这些发自肺腑的、充满牺牲精神的恳求,內心深受触动。 他心中感嘆著这些信徒的纯粹与虔诚,收回了那股托举眾人的力量。 他的光影转向被搀扶著、勉强恢復了意识、正努力想要站直的格尔。 “格尔,莉娜,那些孩子们——她们————是否已经安全?” 格尔听到神只竟然还记得、关心著他孩子的安危,早已蓄满眼眶的热泪终於滚落。 他挣扎著,用虚弱却无比感激的声音回答:“感谢您的关怀,吾神——莉娜她们————” “按您的启示和我的安排——已经提前撤离——藏匿在一处————” “只有,我知道的隱·之地————她们——————应该安全了————” 每说几个字,他都喘息一下,但眼神中充满如释重负与感恩。 卡尔微微頷首,放下心来,他默默抬起头,目光望向了那些正在逐渐脱离尸体、茫然飘向某个方向的阵亡信徒的灵魂。 他的视线也扫过那些,尼弗迦德士兵死后出现的暴戾、恐惧与怨憎的灵魂。 他再次抬起手,信仰之力掠过战场,那些士兵的灵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在信仰之力的攻击下瞬间湮灭、消散,化作了灵魂本源。 隨后,卡尔將这些灵魂本源收取,做完这一切,他沉默了片刻。 所有信徒都不敢打扰神只的沉思,只是用无比崇敬、狂热的目光,望著那金色光影。 终於,卡尔的光影重新低下头,面向他忠诚的信徒们,微微頷首。 那恢宏而温和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们耳畔响起:“再见了,吾虔诚的孩子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愿太阳的光辉,永远指引你们的前路,照亮你们的勇气。” 话音落下,不等信徒们再次跪拜或呼喊,金色光影骤然崩散,化作无数温暖而明亮的金色光点。 它变成一场光雨,洋洋洒洒地飘落,笼罩了战场上每一位倖存的信徒。 光点触及身体,信徒们再次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躯体,激战后的疲惫、伤痛带来的隱痛。 以及精神上的剧烈消耗,都在迅速缓解、恢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啊!我的伤————” “讚美太阳!神跡!又是神跡!” 惊喜的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虔诚。 而那金色光影,已然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有空中残留的淡淡温暖。 与眾人身上迅速恢復的状態,证明著方才那一切並非幻梦。 眾人仰望夜空,虽然再也看不到那神圣的身影。 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希望与坚定。 他们齐声发出震撼原野的吶喊,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对未来的期盼,以及磐石般的信仰。 “讚美太阳!!恭送吾神!!!” 声浪滚滚,在这片被鲜血浸透、又被神光洗涤的土地上空迴荡,久久不息。 卡尔坐在祈祷室地面的身影一动,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黑瞳中金光流转,旋即又归於平静。 他环视四周,看著燃烧许久后、已然接近烛台的蜡烛,目光闪烁。 —— “灵魂本源————”卡尔心中默念。 与芙蕾雅的交流,让他接触到了许多这个世界、凡人无从知晓的隱秘。 灵魂,並非简单的精神或意识,它是生命最本质的烙印。 当一个灵魂彻底消亡,而不是正常前往冥界,本源便会残留,这是无法复製、不可再生的。 对於任何拥有灵魂的存在,无论是凡人亦或號称不朽的神只,灵魂的湮灭都代表著真正的死透。 而这珍贵的本源,最大的用途便是滋养、壮大另一个灵魂。 虽然,单个士兵的灵魂本源微不足道,但数量上去了,也是很惊人的。 卡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大团无形无质、蕴含微弱生命气息的物质,悄然浮现在他头顶上方。 它像缓慢旋转的星云,散发著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死寂又活跃的矛盾气息。 卡尔凝视著这灵魂本源,神情若有所思,灵魂强度直接关係到意识、感知、乃至世界共鸣。 他心念牵引,那团流转的灵魂本源下降,来到他的面前。 然后,像归巢的溪流,一丝丝、一缕缕地没入他的额头。 “嗡——”並非实际声音,而是直达灵魂深处的震颤与共鸣。 隨后,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席捲卡尔的整个身躯。 那不像低温带来的寒冷,倒是有点像薄荷。 它作用於灵魂,带来透彻心扉、洗涤一切尘埃与疲惫的舒畅。 先前因意识远距离投射、操控信仰之力而残留的精神倦怠。 在这清凉的冲刷下冰消瓦解,取而代之地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亢奋与————“饱足感” 0 卡尔猛地闭上眼,眼皮微微颤动,牙关紧咬,才將几乎要忍不住的呻吟压抑下去。 而这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滋养,带来的感受,更是远超肉体感官。 当卡尔再次睁开双眼时,室內已是一片昏暗,所有蜡烛都已燃尽,只余下缕缕青烟和凝固的蜡泪。 —— 他竟然在这里静坐、吸收、消化了一整夜。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他低头审视自身,肉体外观看不出任何变化,肌肉线条依旧流畅,皮肤光洁。 但当他將目光投向周围,那熄灭的烛台、积灰的角落。 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甚至墙壁石料细微的纹理——一切仿佛都蒙上更“清晰”、“透彻”的滤镜。 这不是超级感官放大后的细节捕捉,而是更本质的“洞察”,仿佛能隱约“看”到物体存在的“重量”。 感知到虚空中混沌魔力的更细微轨跡,甚至连光线都似乎有了更丰富的层次。 “灵魂感知的增强么————”卡尔心中瞭然。 吸收灵魂本源,果然带来了本质性的提升,这还只是初步消化后的效果。 第227章 灵魂威压 第227章 灵魂威压 他拉开通往走廊的厚重木门。 “吱呀”门轴转动声,在安静的殿堂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门口,两名在此守夜、以防打扰的骑士,正背对著门,拄著长戟,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听到开门声,两人猛地惊醒,带著熬夜的迷糊和职责所在的警觉,迅速转身。 然而,当他们看清走出门的人是卡尔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事。 两人的目光在与卡尔视线接触的剎那,仿佛看到了什么直击內心深处的景象。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那恐惧来得如此迅猛,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智和意志控制。 “噹啷!噹啷!”两声脆响。 他们手中紧握的长戟脱手跌落,重重砸在石质地面上。 紧接著,这两经歷过训练、参与过战斗、並非新兵的骑士,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双腿发软打颤,完全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朝著卡尔的方向,直挺挺地跪倒下去。 他们张著嘴,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且惊恐,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颤抖的牙关中挤出破碎的音节。 “卡——卡——卡尔————大————大人————” 卡尔眉头微挑,眼中闪过疑惑,他心念一动,力场温和地將两名瘫软的骑士从地上扶起。 “你们两人怎么回事?反应那么大?你们不是新兵,也並非第一次见到我。”卡尔言语中带著探询。 被力场扶住,勉强站直,但那內心深处的恐惧感,並未消退。 其中一名骑士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我怀疑和不解: t 不————不知道啊,大人————” “我们——我们看到您——心里————心里就突然——突然冒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好像————好像面对的不是您————是——是某种————无法形容的————存,身体——身体自己就————就跪下了————” 另一名骑士也连忙点头,脸上惊魂未定,补充道:“是——是啊,卡尔大人————昨天” “昨天晚上您从我们身边经过,进入祈祷室时——还————还好好的——跟往常一样————怎么现在————” 经两人这么一提醒,卡尔脑中思绪涌动,瞬间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昨晚进入祈祷室前一切正常,吸收灵魂本源、灵魂得到增强后出来,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难道,是灵魂威压?”一个词跳入他的脑海。 当灵魂强度远超周围生命时,无意识散发的灵魂场,就会对弱小灵魂形成压迫感。 从而引发对方本能恐惧、敬畏甚至直接的精神衝击。 哪怕,並非是他有意的,这是灵魂提升后自然附带的效果。 就像太阳会自然散发光热,巨龙会让百兽蛰伏。 而且,看这两名骑士的反应,他这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强度,似乎还不低。 需要控制——卡尔立刻意识到这点,总不能以后见谁都让人腿软跪倒。 他再次闭上眼睛,不再关注外界,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投向自身內部。 尤其是那刚经过强化、还显得有些活跃和外放的灵魂本质。 他开始尝试感知自己散发的灵魂波动,学习收敛这种新生、源於灵魂层次差距的力量。 静立原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名骑士紧张地注视著闭目沉思的卡尔,大气不敢出。 渐渐地,他们感觉到,那种令他们战慄、要瘫软跪伏的压力,开始缓缓减弱、收敛、 最终——完全消失了。 当卡尔重新睁开双眼时,眼眸依旧深邃,但不再带有让人不敢直视、直透灵魂的威慑力。 两名骑士顿时感觉浑身轻鬆,像是卸下重物,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虽然对卡尔大人的敬畏丝毫未减,但那源自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感已然消失。 他们连忙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长戟,重新站好岗,脸上还残留著后怕和困惑,但姿態恢復了挺直。 卡尔看著他们的变化,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对著两人点了点头。 没有多做解释,他迈开步伐离开了神殿,留下两名面面相覷、心有余悸的两人。 —— 当卡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宴会主厅时。 正在交谈、享用美食的眾人纷纷投来自光,眼神中带著明显的意外。 杰洛特放下手中的酒杯,猫瞳扫过卡尔。 他率先开口,关切道:“卡尔,事情解决了?需要帮忙吗?大家都在。” 他的目光示意了一下,在场的特莉丝、亨、伊斯特等人,表明如果需要,这是不容小覷的力量。 隨著杰洛特的话,特莉丝、凯拉、亨、莫斯萨克,乃至正在与一名史凯利格战士掰手腕的伊斯特。 他们都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视线聚焦在卡尔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尤其是特莉丝,眼眸中闪过些许探究,但她没有出声询问。 卡尔感受到眾人的关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不过是些尼弗迦德人,在南方搞了些小动作,已经处理完,算不上什么大事。” “尼弗迦德?!”伊斯特闻言,浓眉一竖,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怒色。 他鬆开掰手腕的手,而对方则趁机贏了一局,欢呼起来。 伊斯特並不在意输贏,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哼!那些鼻孔朝天的黑日杂种!” “在史凯利格海域和沿岸,我们各个家族可没少和他们廝杀流血!” 卡尔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麦酒,向伊斯特示意,言语带著安抚和劝慰。 “咳,放鬆些,伊斯特。难得的欢宴还没结束,別让那些南方人坏了心情。” “他们暂时——应该会安分一阵子了。”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伊斯特愣了一下,看著卡尔平静中带著篤定的眼神,联想到他所说的“处理完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怒容稍霽,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抓起手边巨大的酒杯。 “哈哈!说得对!不能让那些噁心的傢伙,影响我们喝酒的兴致!” > 第228章 施法的本质 第228章 施法的本质 “来,卡尔!我这些天可是听说了你的酒量。” “让我看看,在这方面你是否也像你的武力一样,让人只能仰望!” 接下来,宴会的气氛,在伊斯特的带动下再次热烈起来。 不过,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情况有了些变化。 除了伊斯特和他麾下,那群以豪饮著称的史凯利格战士,依旧乐此不疲地轮番找卡尔拼酒之外。 连杰洛特都明智地选择了“休战”,安静地品尝著矮人烈酒,不再去尝试拼酒。 原因无他,就在宴会第一天晚上,杰洛特尝试了一种极为凶残的喝法。 將会致幻的白海鸥药水,兑入本就烈性十足的矮人烈酒中。 他自己灌下一瓶这种混合液后,立刻感到天旋地转,视线模糊重影,走路都开始画圈0 而坐在对面的卡尔,神色如常,跟喝寻常酒水没什么区別。 杰洛特起初以为卡尔是强装镇定,不服输的劲头上来,硬撑著又连干了两瓶。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就是,他脖子和脸庞开始浮现出,代表魔药毒性侵入的细微青黑色血管脉络。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跟蹌几步,然后乾脆利落地一头栽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而卡尔,自始至终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更別提任何不適的跡象。 自那晚之后,杰洛特彻底放弃了在酒桌上,与卡尔一较高下的念头。 这根本不是同一水准的较量,他可不想再在眾人面前表演“猎魔人晕酒”的戏码。 此刻,夜渐深,大厅中央的壁炉,燃烧著熊熊的火焰驱散了初秋的微寒。 卡尔、特莉丝、杰洛特、希里等人,围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进行著宴会中常见的余兴节目。 眾人轮流讲述自己过往,遇到的稀奇事物、知晓的知识,或者展现自己擅长的独特技艺。 亨讲述了他在精灵遗蹟中,发现了一种残缺的精灵文字。 莫斯萨克描述起只在特定月光下开花、能安抚狂躁野兽的银叶草。 特莉丝则演示一个能將火球,短暂变化形態的小法术。 连希里都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讲了一个辛特拉宫廷里,关於会说话的猫的古怪传说,当然真假存疑。 轮到卡尔时,眾人的自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以卡尔的经歷和力量,会分享怎样惊人的见闻或秘辛? 卡尔抿了抿唇,环视了一圈围坐的眾人,他的分享欲其实並不强。 但此刻的氛围,让他觉得或许可以说些什么。 他缓缓开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场诸位当中,有好几位都是术士,或者与魔法力量关係密切。” 他的目光在特莉丝、凯拉、亨、莫斯萨克身上停留了一下。 “既然如此,我便讲讲————我个人对魔力的一些粗浅见解吧。” 此言一出,特莉丝和凯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亨也正了正神色,莫斯萨克抚摸著长长的鬍鬚,眼神专注。 卡尔没有直接开始论述,而是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隨即,这光芒像拥有生命的流质,迅速拉伸、变形、勾勒———— 转瞬间,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翼翅纤薄、甚至能看到细微纹理的金色蝴蝶。 这蝴蝶完全由凝练的光构成,在卡尔掌心微微颤动翅膀。 然后,它翩然飞起,轻盈地在围坐的眾人之间穿梭飞舞,洒下点点微不可见的金色光尘。 这並非幻术,而是纯粹能量塑造,其中蕴含的控制力,让特莉丝、凯拉她们暗暗心惊。 与此同时,卡尔的声音继续响起:“在我看来,如今术士们施法的本质,是让自身的精神、意志。” “通过特定咒语、手势、符文等媒介,去引动、操控外界存在的魔力,达成各种效果。” “咒语是钥匙,手势是引导,魔力是柴火和材料。” 他操控著那只光蝶停在了,希里好奇伸出的指尖上,引得她一阵低呼。 “而魔力,是隨著天球交匯才大量涌入我们这个世界的。” “那么,第一次天球交匯发生在什么时候?在魔力成为主要施法源泉之前。” “那些更古老的种族,比如精灵,他们是如何运用力量的?难道他们也依赖这后来的魔力?” 这个问题拋出,除了亨脸上流露出早已思考过类似问题的瞭然,与更深沉的思索。 特莉丝、凯拉作为较年轻的术士,都露出了茫然。 她们学习的魔法体系,建立在魔力存在的基础上,从未深入追溯过魔力出现之前的魔法史。 那太遥远,太模糊,几乎被视为神话传说。 卡尔看著他们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方向。 “这就是我要说的其中一个可能性,没有这种魔力,其实也能依靠自身实现施法的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在莫斯萨克身上停留了一下。 “这一点,是我从芙蕾雅,或者你们更熟悉的称呼,梅里泰莉的女神,以及她的祭司们身上,亲眼见证过的。” “卡尔,你是说————信仰的力量?!”莫斯萨克几乎脱口而出,一直平静的脸上浮现出震动,双眼睁大。 作为德鲁伊,他比术士更了解自然信仰,与某些仪式中蕴含的、不完全依赖魔力的力量形式。 卡尔微微頷首,肯定了莫斯萨克的猜测,但隨即又补充。 “信仰,的確是其中一种途径,但它更依赖於神只的回应与赐予。” “如果神祇不给予帮助,信仰者往往也无法施法。” “而我基於一些观察和——推演,认为更根本的途径,或许与三个因素息息相关。” “血脉、精神、灵魂,血脉承载遗传的天赋,精神是意志与感知的桥樑,灵魂————是这一切的根源与归宿。” 听到这三个词,尤其是灵魂,莫斯萨克脸上的震动变成了愕然,嘴巴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德鲁伊的记载中,虽有涉及自然灵魂与万物之灵。 但对个体灵魂本质的探究,同样极为稀少和模糊,更別提如何主动运用灵魂的力量。 > 第229章 灵魂双刃剑 第229章 灵魂双刃剑 这与依靠咒语、手势、引动外界魔力的现行法术体系,是完全不同的。 壁炉的火光跳跃著,映照著眾人沉思或震惊的脸庞。 卡尔这一番话,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从未设想过的、通向魔法乃至力量本质的大门。 卡尔的声音,在壁炉温暖的啪声中继续流淌。 他目光柔和地转向,正试图用指尖触碰那只光蝶的希里。 “血脉,你们可以参照精灵,他们天生对魔力的亲和远超人类。” “以及——长者之血,这是最直观的血脉力量体现。” 希里听到自己被提及,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但对上卡尔鼓励的微笑,又好奇地眨了眨眼。 卡尔收回目光,继续说:“精神强大,能使得法术构建更稳定,魔力操控更精细入微。” “对外界的魔力波动、他人的情绪乃至隱藏的危险,感知也会更加敏锐。” “这是绝大多数施法者通过学习,锻炼能够提升的领域。” 卡尔略微停顿,围坐的几人,尤其是特莉丝、凯拉这些直接与法术打交道的人。 她们都不自觉地稍稍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 她们知道,卡尔接下来要说的,或许才是触及核心、顛覆认知的部分。 卡尔没有卖关子,清晰地说道:“而灵魂,如果一个人的灵魂足够强大。” “那么即便他血脉稀薄,甚至没有特殊血脉,精神力在起步阶段也弱於他人,前期或许会进展缓慢————” “————但到了中期、后期,当那些依赖血脉或只注重精神的人遇到难题,原地踏步甚至开始衰退时。” “灵魂强大的人,进步的速度將会远超想像,达到前者难以企及的高度。” “反之,灵魂弱小的人,成就的上限从一开始就被限定了,很难触及力量的本质。” “灵魂决定了一个人对世界的亲和力,决定了其意识乃至生命本质的承载力”与进化潜力”。” “它————是超脱凡人层次,迈向更高生命形態的基石。” 壁炉旁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哗剥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话语中蕴含的惊人信息。 这与他们熟知、强调魔力天赋,法术知识的现体系不同。 卡尔话锋一转,言语中带上了告诫意味:“但是,灵魂的强大,同样是一把双刃剑。” “一个灵魂本质强大,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自保力量、意志或防护知识的人,就像黑夜中格外明亮的灯塔。” “在凡人眼中,或许只是感觉与眾不同或令人敬畏。” “但在某些————感知敏锐、游弋於现实夹缝或精神层面的存在眼中。” “这样的灵魂,是极具诱惑力的“珍宝”,很容易引来凯覦、纠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话说到这里,卡尔停了下来,他认为,自己已经將术士为何能靠魔力施法。 以及为何存在,完全不依赖魔力的其他施法途径,剖析得足够清晰。 甚至可以说是把复杂的理论,揉碎了餵到他们嘴边。 如果这还听不明白,那就真是理解力的问题,但在他认识的人里,应该没这种蠢人。 特莉丝、凯拉、亨等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特莉丝眼眸低垂,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划动,对照著自己的魔法学习经歷。 凯拉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卡尔话语中的可能性与风险。 杰洛特虽然面无表情,但猫瞳闪烁著思索光芒,猎魔人的突变是否影响了灵魂? 亨是一副早已有所推测、如今得到部分印证的瞭然神情,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莫斯萨克抚须沉吟,德鲁伊传承中確实有涉及“自然之魂”与“万物灵性”的內容。 但如此,详细地將灵魂置於力量核心,还是头一回听闻。 只有希里,在听到关於血脉和灵魂的部分时,歪著头想了一下。 她觉得这些討论,远没有眼前这只飞舞的金色光蝶有趣。 於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追逐蝴蝶上。 在几个大人的座椅背后轻快地跑来跑去,试图抓住那灵动闪烁的光点。 卡尔看著希里活泼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当然不会去呵斥或制止。 希里本身就是这世界的“官方外掛”,命运女神给予的上古之血,上限极高。 她未来的道路,更多在於如何觉醒、掌控这份与生俱来的礼物,而不是纠结於这些基础理论。 他刚才所阐述的一切,更多是为特莉丝、凯拉这些走在传统魔法道路上的人,指出的潜在方向与思考框架。 就在这时,卡尔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熟悉、標记过的声音出现在庄园外围。 他侧过头,目光无视了墙壁与距离的阻隔,穿透重重建筑,看到了庄园大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阵橙色的魔力漩涡乍现又收拢,从中迈出了一道窈窕的身影,是叶奈法。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懊恼?嘴里低声嘀咕著什么“真倒霉————”、“该死的传送偏差————”之类的话。 一边整理因传送而略显凌乱的、黑色波浪长发与剪裁得体的衣裙。 卡尔眼中闪过瞭然,抬手便在面前的虚空中画了几个圆圈。 “滋啦!”璀璨的金色能量火花迸射,传送门逐渐扩展成能容纳叶奈法通过。 而门扉对面,正是刚站稳身形、略带不满地拍打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的叶奈法。 叶奈法被眼前突然出现、边缘流转著金色火花的传送门,惊得动作一顿。 当她看清门对面微笑頷首的卡尔,以及他身后壁炉旁隱约可见的眾人时,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瞬间察觉並精准定位开启传送门?这感知范围和掌控力———— “” 儘管心中念头急转,但叶奈法面上迅速恢復、带著矜持与傲气的平静。 她没过多犹豫,优雅地迈步跨过传送门,刚一踏足温暖的宴会厅,她就感到一道好奇的目光。 她低头一看,一个有著鼠灰色头髮、碧绿眼眸、鼻樑上点缀著雀斑的小女孩。 第230章 诗歌,也会一点 第230章 诗歌,也会一点 对方正好奇地仰头望著她,肩膀上还停著一只缓缓扇动翅膀的金色光蝶。 叶奈法紫色眼眸微眯,迅速环视了一圈壁炉旁,特莉丝、杰洛特、亨、凯拉,还有————卡尔。 熟人不少,场面也较为————正式且閒適,她的自光尤其在特莉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杰洛特原本背对著传送门的方向,正沉浸在对卡尔那番“灵魂论”的思索中。 忽然,一阵无比熟悉、甜如丁香与醋栗的气息,悄然飘入他的鼻尖。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淡然的猫瞳中瞬间涌起讶异,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回过头。 果然,那道縈绕心头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杰洛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简短名字里蕴含的情感,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惊讶、关切,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放鬆? 凯拉和特莉丝几乎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挪揄意味的神情,目光在杰洛特和叶奈法之间来回扫视。 卡尔、亨和莫斯萨克则显得淡然许多,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久別重逢的一幕。 叶奈法似乎对眾人聚焦的目光毫不在意,她轻哼一声,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杰洛特。 他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深蓝色礼服,剪裁合体,但显然不是他惯常的猎魔人装束,顏色也非她偏好的黑白色系。 “杰洛特,你这身衣服————” 叶奈法红唇微启,语气带有她那仿佛永远在评价一切的腔调。 “不得不说,你的审美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独特。” 她话语里的调侃、些许讽刺意味,连希里都隱约听出来了。 杰洛特的目光闪动,脸上掠过困惑,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换了一套相对正式的衣服。 怎么又惹得她不高兴了?明明只是套衣服而已———— 叶奈法似乎並不打算在这话题上纠缠,她移开视线,嘴角的弧度变得真诚了几分。 她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向已经从座椅上起身的特莉丝。 两位女术士轻轻拥抱了一下,隨即分开。 “特莉丝,许久不见,你看起来——比在艾瑞图萨时更加美丽了。”叶奈法打量著好友,轻声讚嘆。 特莉丝盈盈一笑,眼波流转间,似是不经意地扫了扫旁边的卡尔,然后,才回应: ” 你也一样,叶奈法。” “卡尔可从未提起过你,看来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 她的话语带著试探,想了解叶奈法与卡尔关係的亲疏。 叶奈法脸上的笑容不变,心思却转得飞快,她当然听出了特莉丝的弦外之音。 她摊了摊手,故作一副鬱闷的表情:“不,特莉丝,恰恰相反。” “我和卡尔阁下的“认识”过程,可谓相当————曲折,並且让我印象深刻。”她特意瞥了眼不远处的杰洛特。 “当时,某位猎魔人先生,可是连话都不敢多说呢。” 被点名的杰洛特立刻挪开视线,眼神里闪过尷尬。 他佯装无事发生般,拿起旁边小桌上的一瓶矮人烈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特莉丝闻言,再次看了看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卡尔,又看了看假装专心喝酒的杰洛特。 结合她对叶奈法性格的了解,以及卡尔的行事风格,她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可能的场景。 叶奈法大概在初次见面时,用她那习惯性的、带有居高临下意味的语气说了些什么,不慎触怒了卡尔。 结果,受到了某种“惩戒”或震慑,而杰洛特当时在场,却因为清楚双卡尔脾气,没敢轻易插话求情。 想到这里,特莉丝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或者將话题引开。 然而,叶奈法却自己转移了话题,她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用调侃的语气轻声问。 “对了,杰洛特,你那位永远在追逐灵感与浪漫的大诗人朋友呢?” “这种热闹的场合,他竟然会缺席?真是少见。” 杰洛特终於放下酒杯,开口回答:“丹德里恩?他很早就离开泰拉,说要去別的地方寻找新的“灵感”。” 提到这位总是带来麻烦,也带来欢乐的朋友,杰洛特语气里不由地带上几分无奈。 叶奈法纤细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打了几下。 分不清是真心觉得可惜,还是纯粹调侃,她笑著说:“那真是可惜。” “在这盛大的宴会上,听不到北方首席大吟游诗人的即兴创作与美妙歌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卡尔神色微微一动,被叶奈法的话触发了一个念头。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杰洛特硬朗,却纠结的侧脸。 隨即,又掠过那叶奈法故作轻鬆、眼底却藏著复杂情绪的脸庞。 紧接著,一个主意在脑海成形,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清脆的掌声,在略显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诗歌么?我倒是——会那么一点点,也是跟诗人学的。”卡尔开口。 “如果,叶奈法女士,不介意水平有限的话。”他看著叶奈法,眼中带著询问。 叶奈法怔了一下,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她只是隨口一提丹德里恩,调侃而已,没指望会有人接茬,更没想到接茬的会是卡尔。 而且——卡尔会弹唱诗歌?这可超乎她对卡尔的固有印象。 她目光闪烁,迅速分析著卡尔的用意,但此刻是在宴会上,主人提出助兴表演诗歌,合情合理。 她迅速收敛起惊讶,微微頷首,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好奇:“当然不介意。实际上,我对於诗歌——的確抱有相当的兴趣。” 这话倒不完全是客套,凡是活得久些的术士,確实或多或少会欣赏优美的文学与艺术。 待眾人落座,目光聚焦过来,卡尔从眼中同样充满好奇的女僕手中,接过了一把装饰不算华丽的鲁特琴。 > 第231章 狼与风暴 第231章 狼与风暴 他抱著琴坐下时,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意更明显了,连肩膀都微微耸动了一下。 特莉丝、杰洛特等熟悉卡尔的人,看到他这模样,心中都升起了疑惑。 卡尔很少表现出如此明显、恶作剧般意味的开心,他想到了什么? 只见卡尔低头,手指轻抚过琴弦,迅速尝试拨弄了几个音,熟悉著这件乐器。 他的动作起初略显生疏,但仅仅几个调试的音节之后。 那拨弦的韵律便陡然一变,变得流畅且富有情感,仿佛乐器已与他心意相通。 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回忆著什么,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勾勒,未等第一个完整的音符流淌出。 一种沉静、略带忧伤,又蕴含深沉情感的“前奏”瀰漫开来,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特莉丝、爱丽丝她们,甚至包括原本心思各异的叶狼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地望向他。 卡尔睁开眼,自光没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人身上,又像笼罩了所有人。 他指尖开始拨动,清澈而略带沙哑的琴声,如涓涓细流响起,与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融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用手指轻抚我的伤疤,命运交结,藐视星光。” “打开伤口,试著疗伤,直到成了命运的迴旋花样。” “清晨时分,你逃离我的梦境,苦如醋栗,甜如丁香————” 歌词如带著魔力的低语,直接叩击在听者的心扉。 那意象,伤疤、命运、疗伤、梦境、丁香与醋栗——已不是隱喻,而是赤裸裸地明示。 叶奈法脸上的惊讶渐盛,夹杂著深沉的触动,她当然听出了那“甜如丁香,苦如醋栗”的指代。 这是她最爱用的香水,也是杰洛特多次用来形容她、寻找她的线索,这诗歌——难道———— 她的心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望向杰洛特。 而杰洛特此刻也有所触动,身体微微前倾,自光紧锁在卡尔身上。 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瞥向叶奈法,紧张地留意著她每一分细微表情变化。 卡尔继续弹唱著,琴声低回婉转,诉说著追寻、挣扎、怀疑与难以割捨的羈绊。 “————你是否是我的命中注定,或仅是爱神无心插柳?” “当我说出我的心愿,你是否违己之愿爱上了我?” 当唱到这两句时,卡尔的声线微微提高,带著直击灵魂的叩问。 叶奈法被这两句歌词直接击中,她脸上试图偽装的平静,彻底破碎。 她眉头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眼神变得复杂无比。 她像是在聆听诗歌,但思绪显然已经飘远,沉浸在歌词所勾勒出的、无比贴合她与杰洛特那复杂关係的情感中。 命中注定?还是无心插柳?是杰洛特因迪精许愿后,而强求来的感情吗? 杰洛特对她的感情,究竟是发自內心,还是因为魔法影响,抑或是————违心之举? 这些问题像毒藤,多年来一直缠绕在她心底,从未真正得到解答。 此刻,却被这首突如其来的诗歌,如此赤裸地挑明。 她下意识地再次望向杰洛特,自光中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不安,以及內心深藏的脆弱。 而杰洛特,同样被这两句歌词深深触动。 他能感受到叶奈法投来的、那沉重情感的目光,那目光几乎要將他灼穿。 他很想立刻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告诉她什么。 但內心深处同样的疑虑、对自身情感真实性的不確定。 以及对打破现状,可能带来后果的恐惧,如枷锁般禁錮了他。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却依旧不敢完全扭过头去,与叶奈法那复杂的视线正面相撞。 他只能更紧地盯著卡尔,仿佛弹唱者能给予他答案。 卡尔仿佛对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 他手指拨动,琴声逐渐变得舒缓、悠长,为诗歌画上了休止符。 最后一个音符,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消散,卡尔抬起头。 他发现,围坐的眾人,几乎都还沉浸在那诗歌营造的情感氛围中,一副怔怔出神的模样。 特莉丝和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眼眶微红,她们深情地凝视著卡尔。 两人眼中带著点点未落的泪光,明显被歌词中那深沉、执著又充满不確定性的爱情打动,像是感同身受。 凯拉悄悄別过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脸上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与赔然。 她在羡慕诗歌中所描述的、那深刻的情感连接,那是她曾渴望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 亨、莫斯萨克和伊斯特虽然也面露感触,但前两者毕竟岁月沉淀,见惯世事。 他们很快便从情绪的渲染中恢復过来,眼中更多的是欣赏与瞭然。 他们开始缓缓地、有力地鼓起掌来。 伊斯特也跟著拍手,粗獷的脸上带著讚许。 希里也笑著,学著大人的样子用力拍著小手,清脆地喊道:“真好听,卡尔!” 但她脸上只有纯然的欣赏和快乐,显然,以她现在的年龄和经歷。 她还无法完全体会歌词中,那些关於命运、爱情与自我怀疑的复杂纠葛。 杰洛特眼神依旧复杂,似乎还陷在歌词引发的內心风暴中。 他缓缓地、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掌声比任何人都要沉重、用力。 像是想通过这动作,拍散心头的迷雾,或者————坚定某种决心。 卡尔抱著鲁特琴,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弯腰,接受了这片含义各异的掌声。 掌声渐渐停歇,眾人开始低声交谈,讚嘆卡尔诗歌的动人,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有一个人状態不同,叶奈法依旧坐在那里,微微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她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思索、纠结与自我怀疑,她没有加入谈话,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眾人见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打扰她。 特莉丝对卡尔投去一个瞭然,又带著些许嗔怪的眼神,像在说“你真是的”。 然后,她拉著还有些回不过神的爱丽丝,与凯拉、亨等人一起,低声交谈著,自然地散开。 第232章 装备附魔 第232章 装备附魔 眾人將壁炉旁,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留了出来,只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杰洛特不知何时已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退到了壁炉旁一个光线稍暗的角落阴影里。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叶奈法略显孤单的背影。 炉火的光芒,在她的黑白衣裙和漆黑髮丝上跳跃,勾勒出她优美轮廓,也映照出她微微紧绷的肩膀。 杰洛特几次抬起脚,想向前迈出那一步,走到她身边,说点什么。 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还好吗,叶”,或者笨拙地解释一下那诗歌———— 但是,对情感的恐惧,对可能破坏现有平衡的担忧。 对自身是否配得上,或能给予的怀疑,让他一次次將抬起的脚,又沉重地放回原地。 他就这样站在阴影里,像沉默的守卫,被困在迷宫的囚徒,静静地看著那个同样被困住的身影。 宴会的人声与乐声渐渐远去,卡尔没返回喧囂渐息的宴会大厅,而是回到神殿的祈祷室。 ———— 他手中还提著一堆,从菲利普等人训练场边的锻造工坊顺手取来的、锻造失败的板甲。 推开静室的木门,熟悉的蜡香与肃穆气氛包裹了他。 数百支蜡烛默默燃烧,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著中央那座小一號、与他神似的石质雕像。 他將那些废铁板甲放在石台上,目光扫过旁边摆放整齐的一套精钢刻刀,但他没去动那些凡人工匠的工具。 他拿起其中一副凹陷最严重的胸甲,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表面。 脑海中,亨不久前与他探討附魔时,详细讲述过的数种基础与高阶符文的结构、原理。 以及它们与魔力互动时的、种种特性与风险,如清晰的图纸般一一浮现。 “嗯,先从最基础的防护开始吧。”卡尔低声自语,眼中骤然亮起两点微不可察的赤红光芒。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凝视著胸甲正中央的位置。 剎那间,两道常人手指粗、却蕴含著高温的热视线,从他双眸中进射而出。 热视线像是灵巧的雷射鵰刻笔,落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嗤————”极其细微的、金属被瞬间加热的声音响起。 在卡尔精准掌控下,热视线的能量被压制到最低,仅用於熔刻,而不是切割破坏。 红光划过之处,胸甲表面立刻留下一道道深度、宽度完全一致,边缘光滑如镜的凹槽。 他首先勾勒的是一个顶端,留有特定缺口的等边三角形符文。 这符文的整体构型,与猎魔人们常用的“昆恩”法印基础符號相似。 但线条更加复杂、精確,內部纹路也更加繁复玄奥。 远非猎魔人依靠手势引动的、那层脆弱的魔力护盾可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卡尔的感知视野中,隨著最后一笔符文迴路完成闭环,奇妙的变化立刻发生了。 静室內,原本平稳分布的混沌魔力,仿佛被这个新生的符文所吸引。 它们开始自发地、涓涓细流般朝著符文刻痕匯聚而去。 魔力流入那些精微的沟槽,沿著预设的迴路缓缓流淌、充盈,就像给乾涸河床注入了活水。 “嗡——嗡——”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从胸甲上传来。 紧接著,整个胸甲表面,骤然绽放出一层柔和、稳定的橙色光晕。 光芒流转,持续了大约两三秒钟,才如呼吸般缓缓收敛、內敛。 最终,完全消失在金属表面,只留下那些刻痕在烛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属光泽。 卡尔眉头微挑,放下胸甲,又伸出右手食指,他控制著力量。 以大约相当於一个健壮成年男子全力挥拳的力道,轻轻戳向胸甲中央符文所在的位置。 就在指尖,即將触及金属表面的剎那,“嗡!” 一层淡得几乎透明的橙色能量薄膜,瞬间从符文刻痕中激发出来。 它如一个紧贴盔甲的能量蛋壳,挡住了他的手指。 “有点意思。”卡尔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保持手指接触,开始缓慢地增加施加的力量。 隨著压力增大,那层能量薄膜开始泛起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 光芒也隨之明暗闪烁,在努力抗衡外来的衝击。 卡尔默默估算著施加的力量,对於普通人甚至普通士兵而言,这层护盾已经堪称坚固。 然而,当力量逼近约三百公斤时,“啵!”一声轻响,如肥皂泡破裂。 那层橙色薄膜终於支撑不住,瞬间破碎、消散,化作点点游离的魔力光点,迅速灭在空气中。 而胸甲中央那个精致符文,也在护盾破碎的瞬间,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刻痕內部出现了细微、电路烧毁般的焦黑裂纹,显然已彻底损毁,无法再发挥作用。 卡尔收回手指,看著那报废的符文,脸上露出不太满意的神色。 “抵挡普通刀剑箭矢,甚至寻常魔物的爪牙撕咬,或许足够了。” “但如果面对的是喝了雷霆这类提高力量、爆发,处於完全状態的猎魔人全力一击。” “或者更强一些的魔物————这点防护强度,还是不够看。” 他將这副已经变成普通废铁的胸甲,隨手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块肩甲残片。 准备继续改良符文结构,或者试验亨提到的其他几种复合防护符文。 就在这时,他的听觉捕捉到,静室外长廊里传来两个標记过、压低的交谈声,以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特莉丝,你说,卡尔他真的会————?”爱丽丝的声音,满是犹豫和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心,我已经跟他谈过了,爱丽丝,你要鼓起勇气。” “照我说的做就好,记住,自然一点————”特莉丝声音更沉稳,鼓励道。 爱丽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特莉丝轻柔地打断了。 卡尔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浓,这两人神神秘秘的,在谋划什么呢? 为了避免提前听到答案,让期待感消失,他主动將听觉感知,降低到了比常人强上些的水平。 他倒要看看,特莉丝给爱丽丝出了什么主意。 看起来,她很有把握,像是篤定他会“落入陷阱”一样。 第233章 患有失眠的爱丽丝 第233章 患有失眠的爱丽丝 很快,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请进。”卡尔头也不回地说。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胸甲上,在沉思著下一个符文的雕刻点。 木门被缓缓推开,爱丽丝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瓶封装精美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她刚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温暖烛光和淡淡的薰香气味,让她微微怔了一下。 环视四周,数百支蜡烛,將整个室內映照得无比明亮。 更衬得中央那座雕像和卡尔挺立的背影,有种神圣的静謐感。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躲在门框外阴影里、正握紧拳头无声给她打气的特莉丝。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对特莉丝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关上了厚重的木门,並“咔噠”一声,从里面小心地上了锁。 卡尔虽然背对著门口,但通过感知,对爱丽丝的动作了如指掌。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將注意力集中研究胸甲,双眸中红光隱隱,隨时准备开始雕刻。 爱丽丝端著托盘,轻手轻脚地走到石台边,看到卡尔正聚精会神地“凝视”著胸甲。 她不知道卡尔是在用超级视力,进行观察和构思,双眸中偶尔闪过极细微的红芒。 她没有选择出声打扰,而是轻轻地將酒瓶和酒杯放在石台空著的一角。 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卡尔专注的侧脸上。 烛光柔和地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和挺拔的鼻樑。 那双平时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微微低垂。 稍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淡淡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研究者的沉静与————迷人。 爱丽丝看著,一时竟有些出神,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这时,卡尔似乎构思完毕,他眼中红光骤然浮现,两道细小热视线再次射出,落在胸甲表面。 在爱丽丝的视角里,卡尔只是头部极其轻微、快速地转动了几下。 伴隨著两道微弱的红光,在胸甲上如灵活的笔尖般划过复杂轨跡,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仅仅两三秒钟,他便停下了所有动作,眼中红光也隨之熄灭。 然而,就在卡尔停手的下一秒。 “咔——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金属开裂声,毫无徵兆地从那副胸甲上响起。 爱丽丝惊愕地看到,刚被卡尔“画”过的胸甲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在这些裂纹深处,並非黑暗,而是流淌著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橙红色光芒。 就像有熔岩在金属內部奔涌,光芒迅速变得刺眼。 “小心!卡尔,它好像有问题!” 爱丽丝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身体甚至想上前一步,挡在卡尔身前。 卡尔早有预料,微微頷首,阻止了爱丽丝的举措。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没有多看那即將爆炸的胸甲一眼。 隨手就像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般,將它朝著静室最內侧、远离两人的墙角轻轻一拋0 胸甲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就在它即將落地的瞬间。 “嘭!!轰隆!!!”剧烈的爆炸猛然发生,一团橙红色能量在墙角炸开。 炽热的气浪夹杂著无数被炸得粉碎、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朝著卡尔和爱丽丝的方向激射而来。 爱丽丝嚇得脸色一白,本能地闭上眼睛,抬起手臂想挡在脸前。 但预料中的衝击和疼痛並未到来,她只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了自己。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震惊地看到,那些激射到距离她和卡尔不足一米处的锋利铁片。 像撞上了一堵完全看不见的墙壁,没发出任何声响,然后跌落在地。 紧隨其后的灼热气浪和魔力衝击波,也在这堵无形墙壁前被轻易抚平,连她髮丝都未曾吹动。 卡尔甚至还有閒心操控力场,將爱丽丝刚才因惊嚇差点碰倒的红酒瓶和酒杯稳稳扶住0 爆炸的余波迅速平息,墙角依旧完好无损,仅留下零星冒著青烟的金属残渣。 爱丽丝心有余悸地轻抚胸口,看向卡尔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不解。 “卡尔,你刚才——是在雕刻某种图案?怎么会————爆炸?” 卡尔点了点头,平静地解释:“算是图案,但准確来说,是用於能量防护的符文。” “之前我在另一胸甲上附魔了一个,但测试时达到了防护极限,符文过载损毁了。” “现在这一块——看来是因使用符文已损毁的胸甲,重复作为载体。” “然后,载体无法承受符文成型瞬间的能量灌注,导致了不稳定和————嗯,剧烈分解。” 解释完,他才一副仿佛刚注意到石台上的酒具,扭过头,看向那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询问神色:“爱丽丝,这些是————?” 爱丽丝见卡尔目光落在酒瓶上,心头没来由地一虚。 她下意识地抬手撩了一下,垂到耳畔的髮丝,眼神微微躲闪了一瞬。 但她很快想起特莉丝的鼓励,暗暗给自己打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卡尔的目光。 “我——我有些睡不著。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总是会————不自觉地回想起以前在家里的那些————经歷。” 爱丽丝声音低落下去,带著真实困扰:“喝一点酒,能让我更快入睡,没那么烦恼,而城堡里————我跟大家都不太熟悉。” “只有你,卡尔——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来找你说说话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心生怜惜,但又隱约透著些许刻意的痕跡。 卡尔目光微微闪动,没有选择拆穿,他更感兴趣的是,特莉丝到底跟爱丽丝说了什么o 这才让爱丽丝鼓起勇气,採取如此主动且笨拙的“行动”。 他脸上露出理解、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表面上完全接受了爱丽丝的这个解释。 “原来如此,偶尔使用酒来助眠,倒也挺合適。” 说著,他很自然地伸手,抓向那瓶已经开启瓶塞的红酒,准备为两人斟酒。 第234章 特莉丝下猛料 第234章 特莉丝下猛料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酒瓶的瞬间,旁边的爱丽丝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飞快地伸手。 她將放在托盘左侧的那只高脚杯,拿到了自己面前,只將右侧的杯子留在了托盘上,留给卡尔。 爱丽丝这快速且不自然的动作,自然落入了卡尔眼睛。 卡尔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微眯了一下,心想。 “两个杯子——有区別?酒也可能有问题?” “主意是特莉丝出的————该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料”吧?” 联想到叶奈法到来时,特莉丝对她的试探,卡尔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大概。 “如果是这样——特莉丝,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他心中失笑。 他对各种毒素、有害药物、炼金药水的抗性,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极限在哪里。 更何况,他体內时刻流转的神力,这点小把戏,对他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这些思绪,在卡尔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在爱丽丝眼中。 卡尔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那个略显突兀的举动。 他只是很自然地拿起酒瓶,將两个杯子都斟到了约三分之一的位置,猩红的酒液在杯壁內轻轻荡漾。 爱丽丝见状,暗自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卡尔侧身,閒適地依靠在摆放著自己雕像的石台边缘,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向爱丽丝示意。 爱丽丝也连忙举起酒杯,但在碰杯前,她飞快地、状似无意地低头,目光迅速扫过自己手中酒杯的某一侧杯壁。 那里,在烛光的映照下,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魔力萤光一闪而逝。 確认无误后,她才抬起头,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与卡尔轻轻碰杯。 “为了————好眠。”卡尔微笑著,说出一个寻常的祝酒词,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酒。 爱丽丝看到卡尔喝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但立刻掩饰住,见卡尔正看著自己,她也连忙將酒杯凑到唇边,喝下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温润带著葡萄的芬芳,然而,几乎就在酒液滑入食道的下一秒。 卡尔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流,像被点燃的引线,从胃部窜起,以惊人的速度席捲全身。 强烈的、原始的欲望,伴隨著炽热的火焰感,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感官和理智。 “好嘛——这药量————特莉丝是把给巨龙用的份量,都用上了吧?”卡尔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寻常催情药物,而是某种极其强效、甚至掺入了魔法催化剂的猛料。 换做普通人,甚至是猎魔人,一口下去就会立刻失去理智,彻底被欲望支配。 即便是换博尔奇来,如果毫无防备地喝下这么多,估计也得当场中招。 然而,对於卡尔来说——足以让巨龙迷失的药力,在他自身抗性面前,就像一滴墨水试图染黑整个海洋。 仅仅不到一个呼吸,那汹涌的药力,便被迅速压制、分解、代谢。 他甚至没调动神力去净化,仅是身体本能的抵抗,就將其消弭。 他的外表,除了最初因为酒液和瞬间热流衝击,脸颊泛起了极短暂、微不可察的红晕。 但在摇曳的烛光下几乎难以分辨,更像是被酒气熏的之外,再无任何异常。 他的眼神清澈依旧,呼吸平稳,刚才喝下的像是一杯普通的清水。 爱丽丝偷偷地、紧张地留意著卡尔的神色变化。 见他除了脸颊似乎因靠近烛火,而略显红润外、眼神、姿態都没有丝毫改变,心中不由得升起疑惑。 “怎么回事?特莉丝明明说————连一头巨龙喝了酒杯里的酒,也会短暂地沉浸於欲望之中————” “我明明確认过魔法印记还在杯底,卡尔喝的是“乾净”的酒才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一边困惑地想著,一边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杯,杯底那微弱的魔法萤光確实还在。 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她假装被酒呛到,轻轻咳了一声。 同时,挪动著脚步,又向卡尔贴近了一些,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她抬起头,望著卡尔近在咫尺的、平静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有些尷尬的沉默,或者再试探一下———— 就在这一剎那,卡尔动了,没有预兆,更没有言语。 他原本隨意搭在石台上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搂住了爱丽丝纤细却柔软的腰肢,將她整个人拉向自己怀中。 “啊!”爱丽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中的酒杯脱手滑落。 但酒杯並未摔碎,它在空中被力场稳稳托住,然后轻柔地放回了石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爱丽丝完全没看见,下一秒,卡尔低下头,吻上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爱丽丝瞬间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忐忑、疑惑。 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而真实的亲吻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只感到令人安心的气息將她笼罩,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仿佛带著电流,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最初的僵硬仅仅持续了一瞬,很快,在卡尔的引导下,爱丽丝的身体渐渐软化下来。 她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 有些笨拙却无比依恋地环抱住了卡尔的脖颈,开始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起来。 祈祷室外,特莉丝將耳朵紧贴在木门上,试图捕捉里面的任何动静。 她不敢使用法术探测,生怕被卡尔察觉。 除了最初那一声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垫著被子爆炸的声响之外,里面似乎————过於安静了? “怎么回事?难道爱丽丝太紧张,搞砸了?还是卡尔那傢伙真的————嗯?”特莉丝蹙起眉头,心中嘀咕。 忽然,隔著厚重的木门,极其细微、像在极力压抑却又难以自制、带著颤音的嚶嚀声,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 特莉丝先是一愣,隨即,一抹瞭然又带著些许促狭的笑意,在她的脸庞上缓缓绽开。 她躡手躡脚地后退了几步,转身,像完成了使命般,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哼著一段轻快的小调,脚步轻盈地消失在神殿长廊的阴影之中。 第235章 狠狠惩罚 第235章 狠狠惩罚 深夜,臥室內,特莉丝刚沐浴完不久,带著水汽的火红秀髮披散在肩头。 仅著一件舒適的睡袍,倚靠在厚重的床背。 羽毛笔的尖端,悬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方,墨跡早已乾涸。 她的思绪並不在书页间,那些晦涩的理论上。 而是盘旋之前宴会卡尔所阐述的、关於灵魂本质的设想上。 臥室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啪声,和她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这种静謐持续了大约不到半小时。 突然,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从她右侧床边不远处的空气里传来,那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寧静。 特莉丝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要扭头查看,就在她脖颈转动,视线还未来得及偏移时。 一道边缘跌落著金色火花的椭圆形传送门,猛地在她床边扩张。 “唔————!”没等特莉丝惊呼出声,甚至没等她看清传送门对面的景象。 一个白花花、泛著出汗后湿润光泽的身影,被人从传送门对面以算不上粗暴的方式,丟了进来。 那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横著压在了特莉丝盖著薄毯的大腿上。 “嗯啊————”一声极度疲惫后放鬆,又带著饜足意味的呻吟,从那具横陈的躯体喉间溢出。 特莉丝浑身一僵,手中的书本和笔差点滑落,压在她腿上的,是爱丽丝。 此刻的爱丽丝,脸色緋红得如同醉酒,眼神迷离半闔。 她盘起地黑髮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颈侧,几缕髮丝黏在嘴角。 她身上————仅有一件几近完全破碎的衣裙,大片丰腴白哲的肌肤和胸前傲人的风光暴露无遗。 “爱丽丝?你————?!”特莉丝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惊愕让她几乎失语。 爱丽丝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臥室?她的话语没能说完。 大腿上的爱丽丝被她的声音惊醒了几分,迷离的眼眸努力聚焦,看向特莉丝惊讶的脸。 然后,她嘴角竟然勾起了模糊的、意乱情迷的笑意。 她勉强用双臂支撑起上半身,丝毫不在意自己胸前门户大开的景象。 反而藉助这个起身的动作,猛地向前一扑。 “啊!”特莉丝猝不及防,双手手腕被爱丽丝死死抓住,然后被猛地向后按去。 “啪嗒!”书本和笔掉落在了地毯上。 她后背撞在雕花床头的木板上,双手被高高举过头顶,压在床背上。 爱丽丝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那双迷离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著特莉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一丝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某种同谋般的怂? “爱丽丝!你干什么呀?!”特莉丝怔住,试图挣脱爱丽丝的钳制。 就在这时,床边那火花渐熄的传送门內,人影一晃,卡尔穿了进来。 他自光扫过床上纠缠的两人,他伸手,抓住覆盖在特莉丝腿上的薄毯边缘,手腕轻轻一抖。 柔软的毯子连同下面更厚重的羊毛床被,被整个掀起,然后又轻柔地落下。 只不过,落下时覆盖的对象和位置已经改变。 “呀?!”特莉丝只觉得天旋地转,按住她手腕的手骤然收回。 然后,眼前一黑,柔软的织物便將她从头到脚蒙住。 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理清头绪,一股巨力透过被子施加在她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般被轻易翻转,脸朝下陷入床垫,被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只有臀部因被子的包裹和按压,显得更加突出,靠向床尾方向。 “卡尔!爱丽丝!你们两个竟然————?!” 特莉丝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 卡尔的声音终於响起,透过厚厚的织物传来。 “你们敢合谋给我下药?一段时间没教训你,皮痒了?” 这番话,让特莉丝挣扎的动作,和到了嘴边的第二声惊呼都噎住了。 顿时,特莉丝脸色微变,卡尔知道了?爱丽丝这个————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那药剂应该是无色无味,连最敏锐的猎魔人也难以察觉才对,卡尔怎么发现的? 特莉丝用力扭动,试图从被子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同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理直气壮,或者至少充满无辜。 “不是!卡尔,你之前不是愿意接纳?怎么突然————” 卡尔没有回应她的解释,特莉丝只感觉到,覆盖著她的被子被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窒息。 然后,一只温热而乾燥的手掌,隔著柔软的织物,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她因姿势而凸显的臀部轮廓上。 “嘿,我不听,接受惩罚吧。”卡尔声音落下。 “嗯~!!!”感受到火热的入侵,特莉丝的惊呼、挣扎,全都化为一声拉长、压抑不住从喉间迸出的惊吟。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逐渐褪去墨黑,染上了一点遥远的、灰蓝色的曦光前兆。 锻造工坊旁,已经亮起了光源,空旷处,原本祈祷室里眾多的废弃板甲,都被转移到了这里。 卡尔站在一张宽大的橡木工作檯前,手中拿著尚未附魔的钢製胸甲。 就在他准备开始时,凯拉走了过来。 ——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於活动的深红色束腰长裙,外罩一件轻便的皮质工作围裙。 然而,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眉眼间的疲惫。 她眼圈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色,走路时脚步略显虚浮。 一只手还捂著嘴,打了个大大的、勉强压抑住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花。 她看起来一副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样子。 走到卡尔附近,凯拉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扫过那半座盔甲小山包。 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隨即才落到卡尔身上,她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幽怨。 她的房间,好巧不巧,就在特莉丝臥室的正隔壁。 木墙隔音效果尚可,但架不住某些————动静,它並非持续不断的噪音。 而是有节奏、偶尔夹杂听不真切、却能穿透墙壁直接钻进耳朵、压抑地嘶哑、短促鸣咽或长吟。 第236章 附魔的难易 第236章 附魔的难易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轻时重,偏偏在她试图入睡时显得格外清晰。 整整一夜,她几乎睁著眼睛到了天亮。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像著,隔壁可能发生的激烈战况,以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眼前这位,正淡定研究盔甲的人,那非人的体力和————精力。 卡尔感应到她的目光,从手中的盔甲上移开视线,扭头看了凯拉一眼。 他的自光掠过凯拉,那试图用化妆掩盖的黑眼圈和稍显萎靡的状態,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昨晚,他的確在房间用生物力场,减轻声音传到走廊或其他较远的房间,但没完全隔绝。 他以为那样便足够了,毕竟,除了杰洛特这种感官经过强化的猎魔人。 寻常术士或战士在纯肉体感知力上,並不算特別出眾。 他最近忙於自身进步,大部分都在晒太阳度过,几乎没在房屋內长时间停留。 凯拉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搬到了特莉丝隔壁房间,这他还真没留意。 卡尔轻咳一声,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早,凯拉。看来昨晚没休息好?” 凯拉被他这直白的一问,脸颊微微发热,幽怨的眼神更浓了。 她强打起精神,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忽略掉卡尔语气里那点促狭:“早安,卡尔大人。我————还好。” “您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她將话题迅速拉回正事,目光示意性地看向那些盔甲。 卡尔不再提昨晚的事,他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胸甲。 他从不远处的部件堆里拿起,另一块废弃的胸甲,放到工作檯另一侧一张空著的桌子上。 “有。你对防护类附魔的掌握如何?是应用盔甲上的。”他言简意賅。 凯拉走到那张空桌子前,看了看上面整齐摆放的各式雕刻刀、凿子、测量规尺、研磨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將昨晚的失眠和尷尬暂时拋到脑后,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回大人,我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学习和实践,仅限於较为基础的附魔。”凯拉谨慎地回答道,没有夸大其词。 “效果是增强硬度和韧性,使它能够防御常规的劈砍、箭矢穿刺,对於钝器衝击也有一定的缓衝。”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是,防御强度有限,而且无法应对直接的法术攻击。” “更高级的、能偏转或吸收一定法术能量的附魔。” “不仅需更珍贵的材料,对附魔者的技艺、魔力控制和精神力要求也极高。” “而且,失败率不低,远不如给精锐配备专门的魔法护符,或由术士直接提供法术掩护。” 卡尔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他頷首表示了解,指了指桌上的胸甲和工具。 “可以,你在这胸甲上,附魔一个你掌握最好的基础防护附魔,让我看看具体效果。” “是,大人。”凯拉应道。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先是用手仔细感知了一下这块胸甲的材质、厚度和大致形状。 然后,拿起测量工具,开始在胸甲表面用特製的浅色涂料,勾勒出符文的大致轮廓和连接节点。 卡尔则抱著手臂,就站在凯拉身侧约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著。 他將凯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甚至指尖最细微的颤抖都纳入观察范围。 他想看的,不仅仅是结果,更是凯拉附魔的整个过程,与他的方式有什么不同。 凯拉很快完成了勾勒,她挑选了一把刀尖极细、硬度极高的雕刻刀。 她指尖亮起淡淡的魔力微光,包裹住刀身,以增强其穿透力和稳定性。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神情专注,沿著画好的线条,將魔力灌注於刀尖,在钢甲表面刻下第一道痕跡。 滋滋————细微的、金属被缓慢蚀刻的声音响起,伴隨著极其微弱的魔力火花。 卡尔观察著,凯拉的雕刻手法很標准,和亨讲述差距不大。 她动作不算慢,但明显能看出谨慎和克制。 她每次下刀前都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確认位置和力度。 刀尖在上方移动,留下深浅不一,但总体还算连贯的凹槽。 有些长线条的中段,能看出她手腕为了保持稳定,而略微紧绷导致的些微弧度变化。 在转折或交匯的节点处,刀尖会有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导致线条交接处不够圆润平滑,留下一点点毛刺或凸起。 整个雕刻过程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凯拉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 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和精细的魔力输出,对她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雕刻完成后,她放下雕刻刀,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接下来是注魔环节,她双手虚按在雕刻好的符文阵列上方,闭上眼睛。 她口中开始吟诵简短的咒文,掌心亮起比之前明亮许多的湛蓝魔力光芒。 魔力如涓涓细流,从她掌心涌出,顺著雕刻好的沟槽缓缓流淌、填充。 她极其小心地控制魔力的流量和稳定,確保符文能被均匀激活,形成一个完整迴路。 快了的话,魔力可能溢出或衝突,慢了,可能导致符文激活不完全,影响整体效果。 这个注魔过程又持续了將近十分钟,当最后一个符文被魔力充满,並与其他符文成功串联的瞬间。 整块胸甲上的符文猛地一亮,散发出稳定的橙色光芒,持续了大约两三秒钟,才逐渐黯淡、內敛。 最终,只在符文沟槽內,残留著极其微弱的萤光,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呼————”凯拉长出了一口气,收回双手,额头渗出汗水,神態透出几分疲惫。 一次性完成整套附魔流程,对她来说,负担不算小。 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软布,擦了擦汗,这才看向自己的作品。 胸甲表面,橙色的符文在灯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给人一种坚固可靠的感觉。 凯拉眼中闪过满意和淡淡的成就感,无论如何,她成功完成了,而且自认为发挥得还算不错。 第237章 自爆步兵 第237章 自爆步兵 “大人,完成了。”凯拉转过身,將附魔好的胸甲双手捧起,递给卡尔。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眼中浮现出不易察觉、等待认可的笑意。 看吧,她凯拉·梅兹,並非只会玩弄政治和男色的花瓶。 在正统的法术学习和实践方面,她是下过苦功,有扎实积累的。 据她所知,卡尔在班阿德学院的学习时间,满打满算不到半年。 之后似乎就因为各种原因,中断了系统的学院教育,四处走动。 就算他天赋异稟,战斗力惊人,但在附魔这种需要大量知识积累、经验沉淀和精细操作的“手艺活”上。 短时间內,卡尔肯定有不如她的地方,至少流程的熟练度和稳定性,她自认不差。 卡尔接过胸甲,入手微沉,他低头,目光落在橙色的符文上。 然而,这不看还好,仔细一看,再与他自己附魔进行对比。 凯拉这件作品的问题,在他眼中简直如同自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 首先,是符文雕刻本身,在他的超级视力下,那些沟槽的细节被无限放大。 线条確实连贯,但远谈不上“流畅”,下刀处有深浅不一的顿点。 长线条中段因手腕稳定不足,產生的细微波浪形起伏,转折处的毛刺和不够尖锐的稜角———— 其次,是魔力灌注,凯拉注入的魔力,整体算稳定。 但在他感知中,符文內部的魔力流,並非完美平稳。 存在著极其细微、周期性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下肉眼难辨的暗流。 这种波动在承受常规攻击时或许没事,但如果遭到强烈、高频率的衝击。 有极低的概率可能引发,符文內魔力迴路的共振紊乱,进而导致———— 卡尔抿了抿嘴唇,脑海中下意识地蹦出一个、有点不合时宜又贴切的词,自爆步兵。 凯拉见卡尔捧著胸甲,半晌没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心中那点小小的得意和期待,开始慢慢降温,转而升起一丝疑惑和不安。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她检查过,符文迴路是完整的,魔力激活也没问题啊。 卡尔终於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从期待,逐渐转为忐忑的凯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讚赏,也没有责备,缓缓开口:“雕刻方面,符文线条的规整度有待提高,你看这里。” 他用指尖虚点胸甲上,某处长线条的中段。 “下刀的力度不均匀,导致沟槽底部深度有起伏,影响魔力流动的最佳效率。” “还有这转折点,收刀不够果断,留下了细微的金属凸起。” “可能会在盔甲受到剧烈形变时,成为受力集中点,增加符文断裂的风险。” 他將观察到的细节一一指出,从雕刻平稳,到线条流畅,再到节点处理的乾净利落程度———— 隨著卡尔指出的问题越多且具体,甚至涉及到,许多凯拉自己都未曾注意。 或者说,以她的感知能力,察觉不到的微观缺陷时,凯拉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抿紧了嘴唇,胸膛微微起伏,脸颊因为专注倾听和內心的不平静,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真的已经非常用心,一点都没有偷懒或敷衍。 她自问这次附魔,在她以往的水平中,绝对算得上良好之作。 可为什么,到了卡尔眼里,就变成了满是问题的次品? 一股混合著委屈、不服气和被否定的恼怒,悄悄在她心中滋生。 当卡尔说到第三个关於魔力灌注均匀度的问题时,凯拉终於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卡尔,语气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不忿,打断了卡尔的话:“卡尔大人!” 卡尔停下敘述,看向凯拉,这是怎么?她还生气了? 凯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恭敬,但其中的质疑意味已经很明显。 “请您恕我直言,您所指出的大部分问题————” “在我看来,更像是刻意在挑剔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根本不影响实际防护效果的完美细节”。 “” “是的,或许有人能技艺精湛到,全程不停顿地雕刻完一整套复杂符文,我承认您可能做得到。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带著为自己技艺辩护的倔强:“真的有人能做到手丝毫不颤抖?” “连沟槽底部肉眼不可察的起伏,都能控制完美?” “那已经不是技艺,那是————是根本不可能存在於现实的標准。” “我的附魔或许不够完美,但绝对有效、可靠!” “它已经达到给人放心使用的標准,甚至比艾瑞图萨市集上的附魔盔甲更好!” 她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等待著卡尔的回应,目光灼灼,既有不服,也有豁出去的决然。 她觉得自己的质疑,是合情合理的,卡尔的標准太不切实际了。 卡尔看著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稍有些无奈。 他承认,以自己非人的感官和控制力,去要求凯拉,確实有些“降维打击”的味道。 但是,他本意只是指出可以改进的地方,並非指责凯拉哪里不行。 而凯拉这副“绝对无人能做到”的篤定模样,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哦?”卡尔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他默默地转身,身形一晃,回到自己之前的工作檯上。 他拿起了另一块胸甲,那是他之前附魔好的样品。 然后,他又回到凯拉旁边,从工具架上取下一个放大镜,一起递给了凯拉。 “你既然不认可我指出的问题,认为那是过於苛刻的完美主义”。 ,7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你自己对比看看。 ,,凯拉一怔,看著递到面前的、卡尔附魔的胸甲和放大镜。 她心中那点不忿和倔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 糟糕!她衝动了!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去看。 他能用肉身硬撼涎魔,更声称自己是半神,她做不到,不代表他也做不到。 第238章 附魔很难吗? 第238章 附魔很难吗? 自己刚才那些话,岂不是自以为是,还对著卡尔质疑他的能力? 一丝后悔和尷尬爬上心头,但话已出口————凯拉硬著头皮,接过了卡尔附魔的胸甲和放大镜。 先看卡尔的胸甲,即使不用放大镜,仅肉眼看去,那胸甲上的符文就给人一种与眾不同的感觉。 线条乾净利落,排列整齐划一,仿佛不是手工雕刻,而是大自然形成的造物。 符文本身的结构清晰明確,沟槽边缘光滑平直,没有任何毛刺或瑕疵。 凯拉的心,已经开始往下沉,她拿起放大镜,对准自己附魔的那块胸甲。 看向刚才卡尔指出的“线条起伏”处,在放大镜下,原本肉眼看来还算平滑的沟槽,顿时显露出真容。 沟槽底部確实有著肉眼难辨、波浪般的细微起伏,刀痕走向也能看出些许的不稳定。 那些转折处的毛刺,在放大下更是清晰,像不规则的小锯齿,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然后,她將放大镜移向卡尔附魔的胸甲,对准相应的符文线条。 ——————”凯拉顿时沉默。 放大镜下的景象,让她的质疑和不服气,瞬间土崩瓦解,化为无比的震撼和————羞愧。 那沟槽!平滑得如同镜面!沟槽两侧的壁垂直得惊人。 底部是一条笔直、深度均匀的直线,没有任何起伏或顿挫。 而且,交接点完美融合,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错位或多余痕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符文阵列,在放大镜下不仅没暴露缺陷,反而更显得规整、充满近乎艺术般的美感。 这————这真的是手工雕刻出来的?难怪卡尔会说她雕刻的“不够规整”、“线条不流畅”。 对比之下,她那件作品,简直像是孩童的涂鸦。 没对比,就没有伤害,此刻的对比,带来的伤害是成吨的。 凯拉放下放大镜,双手有些无力地垂下,她低著头,不敢再看卡尔的眼睛。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尷尬和羞愧在內心翻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前的傲慢、自以为是的辩驳,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浅薄。 她就像一个在巨人面前,炫耀自己力气有多大的侏儒。 沉默了几秒钟,凯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 她脸上还带著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而诚恳。 她朝著卡尔,稍稍弯下了腰:“非常抱歉,卡尔大人!先前是凯拉太傲慢、太自以为是!” “您的指教完全正確,是我目光浅显,技艺不精,还妄加质疑,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卡尔看著她彻底服软的样子,脸上的那点无奈终於化开。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凯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事实上,以常规眼光看,你这次附魔完成得很不错。” “只是,我的標准,確实和常人不太一样。” “我的视力、听力和其它感知、还有对力量的控制,都超出了你们通常的认知范围。” “用我的標准来衡量你,本身就不公平,也容易让你產生误解。” 听到卡尔不仅没追究,甚至主动为她开脱,凯拉心中鬆了口气,同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亦有惭愧,也有对卡尔那非人能力的更深敬畏。 卡尔话锋一转:“所以,那些试炼失败者的盔甲,总数约三百多套,特莉丝她后续也会来帮忙。” “你们的工作,就是负责给未通过试炼的人盔甲,进行基础防护附魔。” “要求就是稳定、可靠,达到你刚才演示的水平即可,不需要追求我那种完美。” 凯拉认真地点头,三百多套?工作量非常巨大,但有特莉丝帮忙分担。 只不过是基础附魔,压力小了很多,她確实不能、也不该敷衍了事。 “至於那些通过了试炼的人,包括道尔顿他们的盔甲,由我亲自来附魔。” 凯拉彻底明白自己的定位和工作,內心压力减轻了许多,同时也感到肩上的责任。 “是,卡尔大人!凯拉明白了。” “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您交付的工作,確保每一套经我之手的盔甲都稳固可靠。” 话音落下,凯拉转身拿起雕刻刀,准备继续工作。 卡尔確定凯拉的附魔手艺尚可后,抬手示意她暂时停下:“等等,先不必继续。” 凯拉刚拿起雕刻刀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他。 卡尔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盔甲部件。 “这些,本就是锻造失败后的废品,给它们附魔纯属浪费时间。” 凯拉闻言,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尷尬。 原来,自己刚才那么认真对待的,竟是一堆“废品”。 她放下工具,轻轻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酸涩的手指。 “你先休息,在这儿等我回来。”卡尔说完,不等凯拉回应。 他转过身,身影一晃,眨眼间从工坊区域消失。 而凯拉,她只来得及看到卡尔转身,然后,人就不见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冥想起来,恢復消耗的精神力。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这么早就开始高强度的工作,確实有些疲惫。 训练场上,清晨阳光刚驱散薄雾,將地面染成一片淡金色。 道尔顿和菲利普两人,在接到卡尔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分头行动,菲利普去通知那些正在轮值站岗,或进行晨练的骑士。 道尔顿则前往军械库和居住区,將还在休息或处理其他事务的人召集起来。 卡尔大人的命令,是將所有定製过板甲的人。 无论是否通过试炼,立刻携带自己板甲到训练场集合。 “动作快!卡尔大人亲自下令!”道尔顿的声音,在走廊中迴荡。 “所有有板甲的人,带上装备,训练场集合!立刻!”菲利普的呼喊,也在庭院响起。 儘管,骑士们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突然要求全员携带板甲集合? 卡尔大人是要检查装备完好度,还是有什么新的训练安排? 甚至有人暗自担心,是不是要重新评估骑士资格,收回装备,但没有人质疑或拖延。 第239章 没对比就没伤害 第239章 没对比就没伤害 军械库內,一排排木箱整齐地码放在墙边,每个箱子上都標註著编號和所属者的名字0 骑士们迅速找到属於自己的箱子,两人一组或独自一人抬起那沉重的箱子,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全身板甲,重量不轻。 “嘿,小心点,这是我的宝贝。”一个骑士对帮忙的同伴说道,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知道知道,你的铁皮情人”嘛。”同伴笑著回应,两人一起將箱子抬出军械库。 训练场上,人员陆续抵达,他们按照平时的队列习惯,在道尔顿和菲利普面前排成整齐的方阵。 每人身前都放著,那个装载著自己板甲的木箱,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挺直腰板站著,目光平视前方,等待著进一步的指示。 但这种沉默中,暗流涌动,那些在之前试炼中表现不佳、未能通过考核。 甚至在表现出怯懦或自私的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汗水从他们额角渗出,不是因为搬运箱子的劳累,而是內心的紧张与恐惧。 一个年龄约三十多的男人,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在之前的试炼中,因为过度恐惧而拋弃了受伤的队友独自撤退。 这件事,虽然未被大家谴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此刻,他脑海中,反覆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是不是要算帐了?难道要剥夺他的身份,收回这身象徵著荣誉与地位的板甲?” 如果那样的话...他就要回到村庄,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儘管,有卡尔大人在,居民们生活比以往改善许多。 现在,两三天就能吃一顿肉,不至於节日才能吃上几个鸡蛋。 但体会到了更好的生活,他不想再重新拿起锄头,回到那种面朝黄土的生活。 不,甚至可能更糟,因为有过“被驱逐”的经歷,他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在骑士团里,每天都有充足的肉食供应,而且是免费的。 训练虽然艰苦,但能感觉到自己一天天变强,能学习战斗技巧、知识,甚至还有机会学习锻造或其他手艺。 这种生活,是泰拉领地上,绝大多数平民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同僚,发现不少人眼中也闪烁著不安,有类似担忧的不止他一个。 队伍最前方,道尔顿和菲利普並肩站著。 两人同样心存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卡尔命令执行的意志。 他们微微侧头,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低声交流。 “卡尔大人怎么还没到?”道尔顿看了一眼逐渐升高的太阳。 “应该快了。”菲利普低声道。 两人又等待了片刻,训练场上除了风声,再无声响,骑士们的队列依旧整齐。 就在道尔顿想著是不是派人去查看一下时,他们眨了眨眼。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背对著他们,面向整个骑士方阵。 道尔顿和菲利普呼吸同时一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卡尔是怎么来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气被划破的声响,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移动的预兆。 就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刚才注意到。 更让两人震惊的是,他们修习日之呼吸法,与卡尔之间建立的那种特殊感应,此刻竟然“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姍姍来迟”,就在卡尔出现在他们眼前之后约半秒。 那种熟悉的、仿佛温暖阳光照耀般的感应,才从卡尔身上传来。 两人互相靠近一些,道尔顿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感应延迟了...怎么回事?” 菲利普眉头紧锁,同样低语:“之前从未有过,卡尔大人隱身时,我们也能通过呼吸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两种可能,要么大人主动隔断或屏蔽了我们对他的感应。”道尔顿低声道。 “但大人没理由这么做,至少在这种场合没必要。” 菲利普点头,眼中闪过些许明悟:“道尔顿,我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 “大人原本在我们感应范围外,但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了我们面前,快到我们感应来不及反应。” 这个推测,让两人同时感到不寒而慄,他们的感应范围虽然有限,但也有近百米。 要以多快的速度移动,才能让这种近乎本能的感应都出现“延迟”? 此时,骑士方阵也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卡尔,虽然他们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但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身体,齐声喊道:“卡尔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在训练场上空迴荡,卡尔微微頷首。 他没有浪费时间解释自己的到来方式,或有关命令的內容。 他直接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下面,我念到编號的人,將装著板甲的箱子放到我面前。” 他没有任何名单在手,但开始流畅地报出一串数字:“七、八、十六、二十九...” 被念到编號的骑士们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立刻抱起或抬起自己身前的箱子,快步走到卡尔面前。 然后,將箱子放下,向他低头行礼,再快步返回队列中自己的位置。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只有箱子落地时沉闷的声响和靴子,踏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一个接一个,木箱在卡尔面前堆积起来。 很快,三百多个大小几乎一致的箱子,整齐地排成了一片。 当最后一个被念到编號的骑士返回队列后,卡尔目光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木箱。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轻微的“托举”手势。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三百多个木箱同时脱离了地面,漂浮起来。 它们不是胡乱漂浮,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整理过一样,自动调整位置,层层堆叠。 从原本散落的地面摆放,变成了整齐的、紧凑的“箱墙”,每一层都精准对齐。 卡尔就那样用单手做虚托状,所有箱子稳稳地悬浮在他手掌上方,层层堆叠,高达四米多。 第240章 抽铁锭 第240章 抽铁锭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眾人瞪大了眼睛,喉结滚动。 他们知道大人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比如能飞行,甚至猜测他是神祇。 但此刻展现出力量,明显不是人类能拥有,依然超出了他们想像。 那些原本心中忐忑的骑士,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担忧?那些情绪都被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震撼和敬畏。 卡尔托举著这堆叠如小山的箱子,面向方阵,开口:“没被念到编號的人,带著你们身前的箱子,跟我走。” “其余人,就地解散。”他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惊中唤醒。 方阵中,剩余的五十三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箱子上未被念到的编號。 然后,毫不犹豫地抱起箱子,走出队列,道尔顿两人则在最前方。 卡尔转身,托举著那堆叠的箱子,开始向训练场外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身后抱著箱子的人能够跟上。 这时,卡尔不再作势托举,放下了手,堆叠箱子就那样悬浮在他身侧。 隨著他的移动同步移动,没有丝毫摇晃或掉落的跡象。 而其余骑士们,自送著这支队伍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建筑拐角处,才有人慢慢呼出一口了许久的气。 “梅里泰莉在上...”有人喃喃自语。 “刚才...那是真的吗?不是幻觉?”另一人揉著眼睛。 “卡尔大人他...到底是...”一人慾言又止,眼中充满了敬畏、崇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站在队列中,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身前,他们的箱子已经被卡尔“收走”了。 此刻,他们心中没有了忐忑,只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和接受。 如果拥有那种力量的人,要决定他们的命运。 那么反抗或担忧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们只能等待,並接受任何结果。 队伍跟隨卡尔穿过庭院,绕过主堡,来到锻造工坊区域。 卡尔力场举著堆叠如山的箱子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五十多名抱著箱子的骑士。 他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眾人:“在这里等一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在眾人眼前“闪烁”了一下,不,不是闪烁,是几乎凭空消失0 在道尔顿等人的视觉中,卡尔是直接消失,然后又在百米外的另一处出现。 没有移动轨跡,没有残影,就是瞬间出现在那里。 而那一堆悬浮的箱子,也迅速飞到卡尔在的新位置。 凯拉正坐在一张长凳上闭目冥想,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就看到卡尔和那堆叠的箱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她嚇了一跳,差点从长凳上摔下来,卡尔向她微微頷首。 然后那三百多个箱子就自行飞起,在空中分散,一排排整齐地落在地上,没发出丝毫声响。 “这些,就麻烦你了,特莉丝稍后会来帮忙。”卡尔的声音传到凯拉耳中,说完,不等凯拉回应,或者说,不等凯拉从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工作量中回过神来。 卡尔的身影再次“闪烁”,瞬间回到了百米外的道尔顿等人身旁。 凯拉坐在长凳上,看著眼前一排排、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三百多套板甲需要附魔...就算只是基础防护附魔,就算有特莉丝帮忙,这也是个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工作量。 她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到特莉丝今天可能根本起不来床。 根据昨晚隔壁传来的动静判断,战斗的激烈程度和持续时间,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瘫软一整天。 特莉丝虽然也是女术士,体质优於常人,但面对卡尔那种非人的...精力,恐怕也够呛。 “至少,中午之前是別指望了.”凯拉低声自语,嘆了口气。 “早点开始吧,能做多少是多少。” 她认命地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排箱子。 另一边,卡尔回到道尔顿等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抱著的箱子。 他转向工坊旁堆积的原材料区,那整齐码放著大量铁锭。 这些都是从领地內的矿坑,他开採后运送过来、后续经过治炼的。 卡尔走向那堆铁锭,道尔顿和菲利普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队伍中正在学习锻造的骑士,他们本能地凑近了一些,想观察卡尔如何工作,或许能学到些什么。 然而,接下来他们看到的,彻底顛覆了他们对“锻造”二字的认知。 卡尔甚至没走向熔炉或铁砧,他站在距离铁锭堆几米远的地方,双眸微眯。 然后,他的瞳孔深处,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紧接著,让所有围观者倒吸一口气的事情发生。 堆在地上的多块铁锭,突然同时脱离了地面,悬浮起来。 它们像被无形的手托举著,整齐地排列在半空中,每块铁锭之间保持著相等的距离。 但这只是开始,卡尔瞳孔中的暗红色微光,骤然变得明亮、炽烈,视线聚焦在半空中悬浮的所有铁锭。 “嘶!!”铁锭的表面,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色。 从暗沉的金属灰,迅速转为暗红,然后是鲜红、橙红...最后变成了炽热的亮黄色。 而整个过程的转变,在短短两三秒內完成,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上升,热浪扑面而来,围观的骑士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能闻到金属被加热到极致时特有的气味,能看到铁锭表面因高温而產生的空气扭曲现象。 “適宜锻打的温度...”一位骑士喃喃道,他认得那种色泽对应的温度区间。 “但这怎么可能...没有熔炉,没有燃料,只是...看了一眼?”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达到锻造温度的铁锭並没有被送往铁砧,也没有任何锤子出现。 铁锭被力场托举著,贴近卡尔,他抬起了右手,手掌张开。 对著那些悬浮在半空、已经烧得通红的铁锭,做出拍击的动作。 在他的手掌开始挥动后,空气中传来了一连串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的、沉闷的撞击声。 “啪啪啪啪啪!!!”那是手掌与金属碰撞的声音,铁锭在剧烈地震动、变形。 > 第241章 手搓板甲 第241章 手搓板甲 它们表面粗糙的氧化层和杂质,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剥离、飞溅,化作细小的火星和尘埃。 而卡尔手掌挥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人类的视觉,根本无法捕捉的程度。 在道尔顿等人眼中,卡尔的手臂和手掌就像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虚影。 以及,那连续不断、几乎要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这...这是在...捶打?不用锤子?用手掌?!”一个骑士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瞪得溜圆。 “而且,这速度...梅里泰莉在上啊!” “一眨眼得有多少次捶打?十次?二十次?”另一人声音发颤。 仅两三秒钟,铁锭就已经被锻打得,缩小了两三圈。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学锻造的人,看得说不出话来。 卡尔抓住一块铁锭,做出了揉捏动作,而这刚完成锻打的炽热金属块,瞬间开始像麵团一样变形。 铁锭“拉长”、“压扁”,然后边缘捲起、弯曲,形成一个胸甲的轮廓。 不是传统的多片拼接式胸甲,而是完整的一体式结构。 所有弧度、曲面、边缘的强化肋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然形成。 然后,卡尔又快速控制其它铁锭飞来,搓揉变成背甲、肩甲、臂甲、腿甲.. 肘部关节、膝部关节这些需灵活活动的部位,金属自动分层、叠片,改成仿生结构。 每一片都比之前的板甲薄上数倍,却又更加坚韧,且几乎不影响活动。 “这...这是在搓泥巴”吗?”有人声音乾涩。 “金属在大人手里,真的就像泥巴一样...”一人附和,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过去几个月的锻造学习,那些辛苦的挥锤、淬火、打磨、拼接.. 在卡尔大人面前,显得如此笨拙、低效。 仅十多分钟后,看著眼前整齐排列的、五十五套全身板甲,眾人都神情麻木地站在空地上。 每套板甲的表面,光滑如镜面,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样式与之前血红天使甲完全不同。 —— 甲冑上装饰著精美花纹、浮雕,以及甲冑胸口处,有形似十字纹章,就如道尔顿那套般。 另外,头盔样式也大变样,相较於之前更有威慑力、一眼就很冷酷。 板甲旁边,还整齐摆放著配套的武器,长戟、单手剑、双手剑、盾牌、匕首...每人一套,种类齐全。 “我们...这几个月学的到底是什么?”一名骑士喃喃自语,言语中充满自我怀疑。 “別想了,卡尔大人的方式,我们学不了。”他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一脸麻木。 “这已经不是技艺的范畴了...这是神跡。” 菲利普环视著这些崭新的装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卡尔大人,板甲需要量身定製,这段时间我们的体型多少有些变化。” “有人瘦了,有人更健壮了,您不需要重新量取尺寸吗?” 卡尔摇了摇头:“不需要。我的眼睛就是最好的標尺。” “在锻造过程中,我已观察过你们每个人的体型,现在每套板甲,都针对穿戴者进行了微调。” 菲利普语塞,他和道尔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释然。 也是,对於一位能用手“搓”出板甲,能用眼睛加热金属。 还能瞬间移动,能托举数吨重物面不改色的存在来说,“目测精准”算什么了不起的能力? “或许,卡尔大人,真的就是某位神祇化作的凡人?” 菲利普这样想著,突然觉得一切不合理,都变得合理起来。 “现在,每人找到属於自己的那套,穿上试试。”卡尔的声音將眾人从思绪中拉回。 骑士们如梦初醒,立刻涌向那些板甲。 他们很快发现,每套板甲的胸甲內侧,都刻著他们的名字缩写和一个编號。 “这是我的!天吶,好轻!” 一个骑士兴奋地抱起,那套刻著自己名字的板甲,入手的第一感觉就让他惊呼出声。 “比我们原来的板甲轻多了!至少轻一半!”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这一点。 “而且你们看,部件几乎都是一体成形,没之前多片拼接的缝隙!” “关节处这个叠片设计...我活动一下试试...哇!灵活得跟锁子甲一样!” 骑士们立马开始穿戴,穿戴过程非常顺利。 每一套板甲,都是为穿戴者量身定做,穿戴上直接插销锁住即可。 没谁抱怨某个部位太紧,或太松,没有人觉得关节活动受限,甲冑內部的衬垫柔软而透气,关键受力点都有额外的缓衝设计。 “这...这简直像是我的第二件衣服。”一个骑士活动著手臂,满脸不可思议。 卡尔看著眾人试穿完毕,才开口解释:“你们的新板甲,厚度统一为一毫米。” 此言一出,所有懂锻造的人都愣住了,传统的板甲,厚度通常在三到五毫米。 一毫米?那跟纸糊有什么区別?恐怕连稍微用力点的刀剑劈砍都挡不住。 “整套板甲的总重控制在二十公斤,比之前轻一半以上,这就是为什么感觉更轻便。” “灵活性提升,是因为关节处採用了仿生叠片设计,灵感来自虾类和某些昆虫的鞘翅结构。” 这时,人群中一个性格比较莽撞的骑士,看著自己身上光滑如镜的崭新板甲。 他又看了看旁边同伴同样闪亮的新甲,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嘿,卢卡斯,我试下防御力,你站好別动。”他对自己身旁的好友说,“你想干什么?这是卡尔大人刚打造的新板甲,我还没捂热乎呢!”名叫卢卡斯的骑士还没反应过来。 “就试一下!轻轻一下!” “不行!万一划伤了————” 话音未落,那个莽撞的骑士,已经抽出了自己原来的佩剑。 然后,不由分说,朝著卢卡斯的左肩甲位置,用了大约七成力,挥剑劈下! “混蛋!”卢卡斯只来得及骂出一句。 “鐺!!!”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在人群中炸开。 紧接著是另一声更细微的、让人牙酸的碎裂声,“叮!” 第242章 灵魂强大的益处 第242章 灵魂强大的益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莽撞的骑士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剑,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把完整的剑。 剑刃在与板甲接触的部位,崩碎了一大块,细小的金属碎片飞溅开来。 剩下的部分也严重卷刃、变形,像砍在了比它坚硬数倍的物体上,而卢卡斯肩部的板甲... “你这白痴!要是我的甲有损伤,我就扒了你的皮!” 卢卡斯怒吼著,连忙扭头查看自己的肩膀。 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光滑的甲面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是的,一丝都没有。 在阳光下,那个被劈砍的位置依旧光洁如新,倒映著蓝天和云朵,仿佛那势大力沉的一剑只是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挥剑的骑士凑近,仔细查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自己看看,別说损伤,连刮擦痕跡都没!我刚才可是用了七成力!” 卢卡斯也仔细扫视,反覆確认,终於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莽撞的同伴,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咧开嘴,一副傻乐的表情。 其它骑士们围拢过来,看到那完好无损的板甲和报废的钢剑,个个面露惊容。 卡尔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等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才轻咳一声,开口:“这也是我刚才想说的。” “你们身上的新板甲,论防御力,比五毫米厚的传统板甲只强不弱。” 而对锻造有了解的骑士们,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眾人脸上纷纷浮现出惊愕、难以置信、狂喜交织的复杂神情。 一毫米厚的钢板,防御力超过五毫米的传统板甲?重量还只有一半?活动灵活性堪比锁子甲? 这已经不是在原有锻造技艺上改良了,这是顛覆性的革新。 待道尔顿一行人確认完,新板甲完美合身后,卡尔便將他们打发了。 眾人离开后,工坊前重新安静下来,卡尔转身走向那堆废弃的板甲。 这些都是之前淘汰下来的旧装备,材质普通,锻造工艺也较为粗糙。 但正好用来进行一些高风险、高难度的附魔试验,成功了是突破,失败了也不心疼。 他拿起一块半旧的胸甲,放在工作檯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高级附魔,这並非简单防护增强,而是要刻印多个不同功能的符文。 並让它们彼此协调、形成稳定的复合能量迴路。 一个符文出错,或者符文之间的能量连接不平衡,轻则附魔失效。 重则引发魔力反衝,损坏装备甚至伤及附魔者。 通常来说,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附魔师,在进行这种多符文复合附魔时,失败率也相当高。 他开始刻印第一个昆恩符文,符文成形的那一刻,钢甲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黄色光芒,隨即隱没。 紧接著,是第二个亚登符文,最后是第三个守卫符文。 卡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他提前计算好了每一刀的落点、角度、深度。 当热视线停下后,三个符文在胸甲表面形成了一个隱晦的三角布局。 它们並非重叠在一起,而是分別位於胸甲上方的左、右、下三个位置。 这时,周围魔力迅速涌动、匯聚,朝胸甲內自行注入。 它们通过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通道相连,构成了一个稳固的能量三角结构。 卡尔挑了挑眉,感知著刚完成附魔的胸甲,魔力在符文中平稳流转。 三个不同性质的能量场,彼此交融又互不干扰,形成了高级复合防护效果。 魔力波动均匀而强劲,远超普通单符文附魔。 卡尔面上浮现讶异,这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太多。 他本以为至少会失败几次,需调整符文布局、或者雕刻深度。 毕竟,他只通过亨口述学了基础,全靠自学和摸索。 但整个过程中,他的感知,时刻反馈著魔力流动趋势、符文间的能量共振频率.. “灵魂强大后,对魔力的感知和控制...的確產生了质变。”卡尔低声自语。 他想起之前在班阿德学院时,虽然也能感知魔力,但更像隔著层毛玻璃观察。 而现在,外界的魔力在他感知中,像清澈溪流中的游鱼,每一丝动向都清晰可见。 他继续感知胸甲的状態,三个符文,已经达到这块板甲材质所能承载的附魔上限。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材料本身的“魔力通量”有限。 如果,再强行添加第四个符文,哪怕布局再精巧、控制再完美。 这块胸甲也会因无法承受过载的魔力流转,而內部裂解,甚至爆炸。 “————寻常材料的最高承载上限,是三个符文?”卡尔目光闪动,思绪快速延伸。 “新的板甲虽然工艺更精良,但本质上还是普通钢铁,魔力通量不会提升太多。 “或许能多承载一个?最多两个?但代价可能是稳定性下降...” 卡尔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百米外凯拉的工作檯旁,將手中刚完成高级附魔的胸甲隨手放在了桌沿。 凯拉正专注地给一块胸甲雕刻基础防护符文,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和离开。 隨后,卡尔又瞬间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 “嗯?”凯拉雕刻完一个符文的节点。 她稍微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工作檯边缘。 那里多了一块胸甲,凯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再也无法移开。 作为天资出眾的术士,她对魔力的感知,哪怕不如卡尔那样变態,但比特莉丝可不差太多。 此刻,从那块看似普通的胸甲上,正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不是那种狂暴、不稳定、隨时可能失控的危险波动。 那感觉,就像站在一座看似平静的火山口边缘。 明知下方是沸腾的熔岩,却看不到任何喷发的跡象。 “这————”凯拉放下手中的工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凑近那块胸甲。 “这魔力波动...高级附魔?!”她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 第243章 高级附魔师 第243章 高级附魔师 在术士的认知体系中,附魔根据复杂程度和效果强弱,大致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凯拉自己掌握的最高水平,也不过是低级偏上,接近中级门槛。 而眼前这块胸甲散发出的波动,绝对达到了高级附魔,甚至可能更高。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符文在哪里?”凯拉瞪大眼睛,仔细扫视胸甲表面。 她居然看不到任何符文,她立刻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到胸甲表面,一寸一寸地仔细搜索。 终於,在胸甲上方靠近领口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点,比芝麻还小。 如果不是有放大镜,她都察觉不到这微小凸起。 她甚至无法辨认,那到底是什么符文,它太小了,小到用放大镜她也看不清。 她又过了一会,才在另外两个位置找到了,两个同样微小的符文。 这三个点,构成了一个几乎等边的三角布局。 “三个符文...而且都刻得这么小...这需要对魔力控制精细到什么程度?” 凯拉倒吸一口凉气,拿著放大镜的手有些颤抖。 “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和双手稳定,才能把符文压缩到这种尺寸而不崩溃? “还有这三角布局...三个不同符文如何做到不衝突、稳定共存?”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在她学习的附魔理论中,符文必须达到一定尺寸才能稳定生效。 多个符文並存需复杂的隔离设计,否则极易互相干扰导致失效,甚至爆炸。 而眼前这块胸甲,顛覆了所有这些常识。 “凯拉?怎么了?”旁边不远处,特莉丝被凯拉的动静吸引。 她放下手中,刚完成一半的附魔工作,走了过来。 她今天中午才勉强起床,脸色红润,眉目间满是愉悦,不过走路时双腿明显发软。 但知晓卡尔的工作后,还是第一时间赶来帮忙了。 “你看这个...高级附魔胸甲。”凯拉將放大镜递给特莉丝,指著那块胸甲特莉丝接过放大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甚至不需要放大镜,仅是肉眼观察,就能看到胸甲表面。 时不时有极其微弱的橙色光芒,沿著某种不可见的路径流转闪烁,如呼吸般规律。 当她尝试用手触碰胸甲时,指尖传来的魔力反馈更是让她心惊。 那魔力...庞大得嚇人,不是那种狂暴外泄的庞大。 而是被高度压缩、约束在金属內部的庞大。 “凯拉,你附魔的?”特莉丝转头看向凯拉,眼中满是惊讶。 “你什么时候已经是高级附魔师了?这种水准...在巫师会里不超过三个。” 凯拉连连摆手,一脸汗顏:“怎么可能!高级附魔师?” “那需要专精附魔技艺至少两三百年,我?我连中级附魔都还没摸到呢。” 她苦笑著指向胸甲:“这是卡尔大人附魔的,跟我没关係,他只是隨手放在我这里。” 一听是卡尔附魔,特莉丝脸上的惊讶瞬间敛去,隨即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0 她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是卡尔?那就不奇怪了。” 特莉丝將放大镜还给凯拉,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习以为常。 “他自己都说自己是“半神”,既然用这称谓,没点超乎凡人的能力才奇怪。” “这点附魔技艺...对他来说,可能就像我们呼吸一样自然吧。” 闻言,凯拉表情一僵,想到了之前与卡尔签订的契约,想到了这段时间目睹的种种神异。 特莉丝说得对,对於卡尔这样的存在,用常理去衡量、去惊讶,反而才是奇怪的。 “好了,继续工作吧,那三百多套板甲还等著呢。”特莉丝拍了拍凯拉的肩膀。 “早点干完早点休息,我昨晚可没睡好。”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带著明显的怨念,脸颊微微泛红。 凯拉当然知道特莉丝为什么“没睡好”,她乾咳一声,连忙低下头,重新拿起雕刻刀:“是,是,我们抓紧。” 两人各自回到工作檯前,重新专注到附魔工作中。 然而,她们刚进入状態没几秒钟。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然从卡尔所在的区域传来。 伴隨著强烈的震动,附近一片的地面都像在摇晃。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焦糊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烟尘瀰漫。 “啊!”凯拉嚇得手一抖,雕刻刀差点脱手。 她正在雕刻的符文线条,歪了一小段,幸好及时稳住。 特莉丝也是心臟猛地一跳,手中的魔力灌注险些失控,好不容易才將即將暴走的魔力平復下来。 两人几乎同时扭头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脸上都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 烟尘很快散去,但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吹开、压制。 卡尔完好无损的身影出现在原地,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工作檯前,脚下的地面有一个浅浅的焦黑凹坑。 桌面上散落著大量金属碎片和熔融后,重新凝固的金属珠。 他的衣服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表情平静,甚至带著思索。 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卡尔侧过头,朝特莉丝和凯拉的方向高声喊了一句。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这次会留心,绝对不搞出动静!” 他的语气轻鬆得就像,刚才不是发生了一次足以炸死人的爆炸,而是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水杯。 特莉丝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爆炸根本伤不到卡尔。 她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嚇,搞得心跳加速,差点导致附魔失败。 她对卡尔回了一个嗔怪的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像是在说“小心点”。 然后,便摇摇头,继续低头专注於自己的附魔工作了。 凯拉则是一句话不敢说,老老实实低下头,继续雕刻那个差点毁掉的符文。 但此刻,她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刚才那种爆炸的威力.. 如果,她站在那位置,开了护盾也得遭受重创,卡尔大人到底在试验什么危险的东西? 卡尔低头俯视著,地面那些焦黑的碎片,若有所思。 第244章 一人就是生產线 第244章 一人就是生產线 刚才的爆炸,並非因为附魔失败。 事实上,他之前进行的那次三符文附魔完美成功,证明了他在附魔上技艺不差。 爆炸原因,是他突然灵机一动,尝试了新的附魔方式,那就是用神力附魔。 在刚才的试验中,他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力。 给注入到一块废弃板甲中,用它来驱动或强化附魔符文,结果就是...爆炸。 哪怕只有零星半点,那块板甲也完全无法承载神力的性质。 “看来,寻常金属,就不用指望神力附魔了。”卡尔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接下来,卡尔开始了大规模的高效附魔,在完成昆恩、亚登、守卫符文后。 他目光闪动,又在每一套板甲上额外添加了一组新符文。 降低物体受到的重力影响,从而减轻穿戴者的负重感。 隨著符文激活和注魔,板甲的整体重量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每套二十公斤的重量,迅速下降...十五公斤...十公斤...最后稳定在六公斤左右。 “材料承载上限到了。”卡尔感知著板甲內部魔力的流转状態,微微皱眉。 如果再继续减重,虽然他技术上能做到,但板甲材料终究是凡物。 它会因为承受不住过载的魔力而劣化,增加自毁概率。 六公斤,对於一套完整的全身板甲来说,已经轻得不可思议,普通一件厚棉甲可能都不止这个重量。 除了符文的魔力附魔外,卡尔还做了一个额外的尝试。 他调动信仰之力融入每一套板甲中,它们或许不会提供能力加成。 但在面对邪神时,或许会发挥奇效,並且,信仰之力是受穿戴者信仰是否坚定影响。 就比如狂信徒格尔,信仰之力在他身上使用会极大减少消耗,甚至威能会增加。 不到十分钟,五十五套新板甲的全部附魔工作,完成。 卡尔放下手,板甲轻轻落回地面,排列整齐,每一套甲胃表面,都流淌著內敛的魔力光辉。 整体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和谐而强大,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制式装备。 ———— 这时,卡尔才將注意力,转向特莉丝和凯拉那边。 两人还在埋头苦干,特莉丝刚完成第六套板甲的附魔,凯拉完成了第八套。 她们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因为精神力持续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粗重。 对於普通术士来说,附魔是极其消耗心神的工作,连续数次附魔就足以让人虚脱。 卡尔看了看她们的工作进度,又看了看旁边还堆成小山、等待附魔的三百多套板甲,摇了摇头。 他放下原本打算继续进行的武器附魔工作,走到两人身边。 “休息一下吧,我来帮忙。””卡尔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起头。 特莉丝和凯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卡尔伸出手,对著那堆尚未附魔的板甲一招。 然后,一块块板甲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 卡尔並未坐下,他就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板甲。 两道炽热的红光,从他双眸射出並快速移动,符文以惊人的速度成形,表面同时亮起雕刻的魔力微光。 而注魔过程,几乎在符文完成的瞬间就同步完成...然后下一件。 特莉丝和凯拉刚开始还能保持专注,尝试从卡尔的操作中学习些什么。 但很快她们就放弃了,那根本不是她们能理解的,同时控制多件不同甲冑的符文雕刻和注魔? 这需要的精神力、一心多用能力,已经远超她们的极限。 更让她们感到无力的是,卡尔显然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是技术上的放慢,而是流程上的“等待”。 他会等她们完成手中的一件,才进行下一批,中间还留出时间让她们冥想恢復精神。 “他是在照顾我们的感受...”特莉丝看著卡尔那副轻鬆写意、面不改色的样子、 她又看了看自己,因为消耗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无奈,也有难以言喻的落差感。 凯拉更是全程沉默,埋头苦干,儘量不去看卡尔那边的操作,怕看多了內心崩溃。 即便是“放慢速度”、“照顾感受”。 三百多件胸甲的附魔,还是在半小时內全部完成。 当最后一件胸甲完成附魔,轻轻落回堆叠整齐的甲冑堆顶部时。 特莉丝和凯拉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哪怕多次冥想恢復精神,她们仍然感到脑袋一阵阵抽痛。 而卡尔,依旧站在那儿,呼吸平稳,脸色如常,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甚至还在用生物力场,將那些完成附魔的板甲分门別类整理好,按照编號顺序重新堆叠。 “辛苦了,去休息吧,剩下测试等工作交给我。”卡尔看向两人。 特莉丝和凯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和...麻木。 是的,麻木,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到后来的习惯、接受,再到现在的麻木。 卡尔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们都不会再感到意外了。 “谢...谢谢大人。”凯拉勉强站起身,行礼后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特莉丝则是扶著工作檯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走到卡尔身边,抬头看著他,眼神复杂:“你...到底还隱藏著多少能力?” 卡尔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去休息吧,今晚好好睡,最好別再来惹我。”卡尔柔声道。 特莉丝嗯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当天,稍晚时候,卡尔再次召来道尔顿一行人。 五十五人迅速集合,每人已经领回了自己那套刚完成高级附魔的新板甲。 这一次,卡尔亲自指导他们著甲,省得他们摸索半天都穿不明白。 如今板甲是穿脱设计,不再是传统绑带和搭扣,而是插销锁死结构。 胸甲和背甲的內侧边缘,有精密的卡槽和插销。 穿戴者只需要將两部分对准、贴合,然后推动几个关键位置的锁扣。 “咔噠”几声轻响,胸甲和背甲就会完全锁死,形成一个浑然一体的躯干壳体,没有任何缝隙。 第245章 猎神前夕 第245章 猎神前夕 这种设计不仅穿脱更快,熟练后单人可以在半分钟內完成全身著甲。 而且,结构强度远超传统拼接式板甲,受力更加均匀。 “都穿好了?”卡尔看著眼前已经完成著甲、整齐列队的骑士们。 板甲在傍晚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表面隱约可见的符文阵列流淌著微弱的能量光辉。 六公斤的重量,让这些骑士们行动间异常轻盈迅捷,完全没有了传统重甲那种笨拙感。 “是!大人!”眾人齐声回应。 “很好。接下来,我们去测试一下新装备的性能。””卡尔点头。 他没有说去哪里测试,只是抬手在身前画圈。 空气中,一道边缘掉落著金色火花的传送门迅速展开、稳定。 门对面是一片葱鬱的森林景象,隱约能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 “列队,通过。”卡尔命令道。 道尔顿和菲利普毫不犹豫,率先迈步穿过传送门。 其余骑士紧隨其后,卡尔才最后一个踏入传送门,传送门隨即关闭。 门对面,是一片位於险峻高山,底下的森林空地,这里正是博尔奇一家龙的家。 卡尔带著一行人突然造访,自然不是为了聊天。 要测试板甲的性能,还有什么比让这些装备在巨龙前接受检验,更能看出极限呢? 当晚,卡尔回到庄园时,已是深夜。 测试很成功,甚至超出了预期,板甲在对抗博尔奇控制力道下的爪击、撕咬时表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 减重符文更是让道尔顿他们的机动,提升了数个档次。 而那些复合附魔產生的护盾,更是让博尔奇都感到稍有些麻烦。 博尔奇也对卡尔的手艺连连称讚,而且在测试结束后。 它拉著卡尔去洞窟,看了刚收养、出世不久的女儿,萨琪亚。 此刻,卡尔来到了庄园东侧的一处客房,这里是亨在泰拉的临时居所。 ———— 亨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班阿德学院,但近期因参加宴会,暂时住在了这里。 见客房还亮著,卡尔轻轻地敲门。 “进来。”亨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卡尔推门而入,亨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方。 他戴著一副水晶眼镜,就著一盏魔法灯阅读一份捲轴。 “老师。”卡尔頷首示意。 亨抬起头,摘下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卡尔,这么晚来找我,看来不是单纯来问好的。” 卡尔笑了笑,直接说道:“老师,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哦?说来听听。”亨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倾听的姿態。 “您能用幻术,创造一个我的幻象,去找到弗尔泰斯特,並告知他一些重要信息么?” “务必得让他重视起来,最好能立刻开始做准备。” 亨听完並不意外,他微微頷首,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些许郑重:“你准备...和那个存在”动手了?” 卡尔一怔:“老师,您知道敌人是谁了?” 他记得自己仅向亨透露过关於寧芙的信息,大袞可是半个字没提过。 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当然不知道,我是会占卜法术,但那並非预知。” “不过,庄园內昨天的一系列动向,並不难观察。” “大批人员被集结、你让他们暂时交出原有板甲,然后在工坊区域封闭作业。” “工坊传来密集而强烈的魔力波动,明显是在进行大规模、高强度的附魔...” “这些跡象结合在一起,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官都能推断出,你在备战。” “再结合,你之前向我提过的,关於寧芙的寻求帮助...” “能让你如此郑重、不惜工本地进行备战,寻常敌人远不够资格。”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很简单了,你面对的,至少是和你同等层次,甚至可能更高的存在。” 卡尔沉默了片刻:“老师...您观察得真仔细。” 近乎五百年的岁月,亨果然不是白活。 他没用任何魔法窥探,仅是通过日常观察和推理,就几乎猜到了真相。 “那么,你有多少把握?”亨身体微微前倾。 “不確定。我对它的了解较为有限,没与它交过手。”卡尔坦诚地回答。 “它来自世界之外,非常强大...但具体有多强、暂且未知。” 亨凝视著卡尔,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终於,亨缓缓点了点头:“弗尔泰斯特那边,我会处理的。” “一个擬真的、你的幻象並携带口信,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不过,卡尔,我还有个提议——需要你考虑。” 卡尔坐直身体:“老师,您说。” “如果,不隱瞒你的身份,那么能以我的名义,召集巫师会的部分成员。” “將我们可能面临的威胁告知他们,让他们自行选择是否提供帮助。” “巫师会中,虽然有不少人沉迷於权力和享乐,但也有真正关心世界存亡的人。” 亨顿了顿,看著卡尔的眼睛:“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愿意宣告你的身份。” “这是一个选择,卡尔,怎么选,在於你。”亨最后总结道。 书房內再次安静下来,卡尔表情沉静,目光深邃,在权衡著亨所说的。 最终,他缓缓抬起视线,看向书桌对面耐心等待的亨。 “老师,我选择不宣告身份。”卡尔开口。 亨的脸上没有露出意外或失望,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卡尔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首先,巫师会內部成员,早已不是创立初期那般理念纯粹。” “权力倾轧、利益纠葛、国家立场、个人野心...” “除了您等少数仍保有底线和远见的术士之外,其余大部分人,各怀心思。” “如果公开身份请求援助,他们或许会答应,但出工不出力將是常態。” “他们会计算得失,会保留力量,会在关键时刻观望。” “甚至可能在背后算计,如何从我身上攫取最大利益,知识、力量、或者別的什么。 “, 第246章 能量池增长 第246章 能量池增长 ”这样的“援助”,不仅不可靠,反而可能成为隱患。” 说到这儿,卡尔停下了,点到为止,他相信亨能明白。 他实在不想將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 对抗来自世界之外的邪神,本就是一场充满变数和危险的豪赌。 知道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大,泄密风险也越高。 一旦消息走漏,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试探,甚至干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怕那些心思各异的术士联手针对。 以他目前的能力,那些人即使联合,也大概率无法奈何得了他。 但杰洛特、特莉丝、叶奈法、希里...他身边的人不行。 法术中,诅咒、下毒、心灵控制...有太多防不胜防的阴险手段。 他可以保护他们免受直接攻击,却无法时刻待在她们身边,替她们防备所有可能的暗算。 而塞德尔之护,虽说是神力施展,但神力有限,不补充迟早会消耗完。 亨眉头微皱,静静地凝视著卡尔,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欣慰,有讚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理解卡尔的选择,也清楚这个选择背后所代表的担当与顾虑。 “我明白了。”亨开口,声音很是温和。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卡尔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尊重你的决定,卡尔。不公开身份,我们就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我会另找能信任的人来帮忙,人数或许不会太多,但足够保密。” 卡尔也站起身,向亨行了一礼:“谢谢您,老师。” 亨摇了摇头,轻嘆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我需要点时间联络和安排。” “最迟明天中午,我会带人过来。” 卡尔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书房。 亨站在窗前,自送卡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走回书桌,从里面取出一张特製的羊皮纸。 然后,他未用笔墨,而是抬手伸出手指,对悬浮而起羊皮纸,书写起一些要说的讯息。 离开亨的房间后,卡尔没返回臥室,而是转身走向深处,一处被诸多骑士守护的区域。 这里是他的宝库所在,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储存那些战利品的地方。 厚重的大门在力场的作用下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宽的密室。 室內没有窗户,墙壁上固定著数颗发光的魔法宝石,提供著稳定照明。 密室中央,整齐地码放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金属箱。 各种顏色、强弱不一的魔力光芒,从箱体缝隙中隱约透出,將大半个密室映照得五顏六色。 这里存放的,正是之前“猎龙行动”后,从米尔加塔布雷克那里获赠的,总计超过三百件的各类法器,法杖、护符、戒指.. 每一件都蕴含著可观的魔力,是普通术士梦寐以求的珍宝。 —— 但对卡尔来说,它们此刻有更重要的用途。 他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扫过这些箱子,意念微动。 顿时,一部分箱盖自行掀开,刺眼、浓郁的魔力光芒从箱內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密室。 各种顏色的魔力光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丽的光海,连墙壁上的宝石光芒都被彻底压制、淹没。 卡尔的的视线穿透炫目的光芒,清晰地看到箱內那些形態各异的法器。 隨著心念转动,眼中许久未曾主动唤出的系统面板,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 半透明的界面悬浮在视野前方,上面跳动著简洁的信息提醒。 【发现可汲取能量源————】 【发现可汲取能量源————】 下一刻,箱內的法器开始一件件自动飞出,排成整齐的队列,悬浮到卡尔身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第一件法器。 一根通体由橡木雕琢而成,顶端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內部仿佛有雷电闪烁的紫水晶法杖。 指尖触碰到法杖表面的瞬间,“嗡!!” 系统面板上,一条提示信息瞬间刷出。 【汲取完成,获得能量4327点】 几乎是同时,那根原本光华流转、威势不凡的法杖,表面的魔力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顶端紫水晶內的雷光几近熄灭,整根法杖变得灰扑扑的。 汲取完成的法杖,自动飞回原本的箱子,轻轻落下。 卡尔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移向第二件法器。 一枚银质戒指,戒面是一颗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的红宝石。 【汲取完成,获得能量1895点】 红宝石內的火光几近消失,戒指变得平凡了许多。 第三件,一块雕刻著风暴图案的青灰色护符.. 【汲取完成,获得能量3041点】 第四件,一卷用兽皮製、用血书写的捲轴.. 【汲取完成,获得能量5612点】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卡尔手指快速地点过每一件悬浮的法器,触碰,汲取。 能量流入系统储备,法器內魔力近乎耗尽,回归箱內。 整个过程安静且迅速,只有系统面板上不断刷新的提示信息。 以及那一条快速增长的能量储备数字,记录著这一切。 【当前能量储备:19234171————】 【当前能量储备:19287446————】 【当前能量储备:19342058————】 当初,他仅是將超级力量从lv0,提升到lv1。 就直接消耗了整整两百万能量,瞬间清空了当时的储备。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去隨意加点,一方面是需要能量的地方很多。 例如,新出现不久的穿越功能,另一方面,加点他是当底牌用的。 而现在...当最后一件法器,一把镶嵌著三颗宝石的仪式短匕的能量被汲取完毕,落回箱中时。 卡尔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的能量储备栏上。 【当前能量储备:20798415】 能量池已然突破两千万大关,卡尔的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向系统面板的另一个区域,自从出现后,就一直呈现灰色的按钮【穿梭世界】。 此刻,那个按钮已经从灰色,变成了醒目的暗红色。 > 第247章 亨找来的帮手 第247章 亨找来的帮手 “可以穿越了...”卡尔低声自语。 但他没有立刻尝试点击,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著各种可能。 眼前即將与邪神大袞交战,这绝不是尝试穿越的合適时机。 最大的不確定性在於,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 万一他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哪怕只停留几天、几周。 再回来时,巫师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年、八年,甚至更久...那就真麻瓜了。 至少,在解决眼前的威胁,並儘可能搞清楚穿越机制的时间关联性之前,他不能贸然尝试。 “呼...”卡尔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的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隱去。 他再次扫视了一眼密室中,那些几近耗尽魔力、但並未报废的法器、 他手一挥,所有打开的箱盖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密室內的魔力光辉也隨之消散,只剩下墙壁上宝石稳定的光芒。 能量储备算是够了,但保险起见,还需要更多准备。 次日,中午,训练场上,气氛与往日不同。 平日在此挥洒汗水、进行著严苛训练的罗契等少年。 以及那些成年骑士们,今天都被临时通知休息一天,不得靠近训练场。 整个宽阔的场地被清空,只有边缘处站著寥寥十余人。 卡尔站在场地中央,微微仰著头,望著天空中高悬的太阳。 正午的阳光炽烈而明亮,洒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带来丝毫燥热。 反而让他周身隱约流淌著一层淡金色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微光。 场边,眾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她们低声交谈著。 她们目光不时瞥向中央的卡尔,又迅速移开,对即將被告知的事情充满好奇。 特莉丝、叶奈法、凯拉三人站在一起,將希里围在中间。 小丫头今天难得的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嬉闹奔跑,只是撅著嘴,一副鬱闷又强忍著的好奇模样。 她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又隱隱感觉到气氛的严肃,不敢贸然开口。 杰洛特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背靠著武器架,双臂环抱,白色的头髮在微风中拂动。 他的猫瞳细微收缩,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时也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卡尔身上。 作为经歷过诸多生死战斗的猎魔人,他能嗅到空气中瀰漫的那种“大战將至”的紧绷感。 道尔顿和菲利普两人,则是一左一右,站在卡尔背后不远处。 而爱丽丝不在场,卡尔没有让她参与这次集会。 一方面,她並不具备战斗能力,在对抗大袞的战场上帮不上实质性的忙。 另一方面,卡尔也不想让她捲入这种层级的危险和压力中,有些担忧,没必要让所有人都承担。 就在这种略显压抑的等待气氛中,杰洛特迈步走到了卡尔身边。 他顺著卡尔的目光,看了一眼太阳,然后又看向卡尔的侧脸。 “卡尔,敌人很棘手?”杰洛特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空,瞭望著笼罩星球的法阵。 几秒钟后,他才微微頷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嗯。” 杰洛特眉头微蹙,正想继续询问更多细节,比如敌人类型、可能的弱点、预估的战斗规模。 但他胸前的猎魔人徽章,突然开始细微地颤动,几乎就在同时,卡尔扭过头,视线投向训练场中央偏左的一处空地。 杰洛特也立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轰隆!!!”一声异常沉闷的轰鸣炸响。 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骤然扭曲、撕裂。 一个呈现橙红色、內部漩涡般旋转的传送门,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强烈的魔力乱流席捲开来,吹得场边眾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隨即,三道光芒闪烁,由虚转实,依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亨,他今天换了一身,更便於活动的深灰色旅行长袍。 紧隨其后的,是一位女术士,她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 黑髮被一丝不苟地束起,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而端庄的髮髻。 她的面容不算绝美,却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睿智与沉稳。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用料考究但样式保守的深蓝色长裙。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学者般的寧静气息,以及身居高位者特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最后现身的,是另一位女术士,与前者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起来年轻许多,拥有一头如阳光的波浪卷金髮,隨意披散。 她的容貌比叶奈法都不差,肌肤白皙,身姿线条如大理石雕像般的美感。 她穿著一袭设计大胆的墨绿色低胸长裙,裙身贴合曲线,胸口处仅靠两条细细的丝带维繫著最后的遮挡。 大片白哲的肌肤,和迷人的沟壑暴露在空气中,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低俗。 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灵动地扫视著周围,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c 卡尔的身影在三人完全现身的瞬间,便瞬移般出现在亨的面前。 “老师。”他轻声喊道。 亨点头回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侧身一步,伸手示意身后的两位女术士:“卡尔,我介绍一下。” 他的目光先看向那位黑髮女术士,语气带著明显的尊重:“这位是蒂莎婭,我的老朋友,唯二仍在世的巫师会创始人之一。 97 “她在理论和法阵、法术方面的造诣,不比我差多少。” 蒂莎婭向前半步,对卡尔頷首,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 她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在魔法信件中,被亨如此推崇的弟子。 亨又將目光转向那位金髮女术士:“而后面这一位,是玛格丽塔,现任艾瑞图萨的院长,也是蒂莎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她在塑能、以及变化、幻术、防护法术...上,仅次於我与蒂莎婭。” 玛格丽塔在看清卡尔样貌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毫不掩饰的、感兴趣的神色从她眼底流淌而过。 她面上带著饶有兴致的表情,一边继续打量著卡尔。 第248章 蒂莎婭 玛格丽塔 第248章 蒂莎婭 玛格丽塔 从他英俊得有些不真实的面容,到挺拔的身姿,再到那身简单,却莫名契合他的服饰。 她迈著优雅的步伐主动上前,伸出了右手,手掌微微向下低垂,手指自然弯曲。 这是一个標准的、等待行吻手礼的姿势。 在这个时代,吻手礼並不仅適用於骑士向贵族女性表达敬意和忠诚。 即使面对非贵族女性,当男性想要表达对一位地位较高、值得尊重的女士的礼节时,也常常会使用。 这被视为一种风度和尊重的体现,卡尔当然知道这个礼仪。 但他没有这个习惯,也从未对任何人行过此礼,无论对方身份如何。 哪怕,玛格丽塔此刻的姿態,並无侮辱或轻佻的意思,更像是社交场合的惯例和友好的表示。 诸多想法在卡尔脑海中迅速闪过,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很自然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玛格丽塔手指的前半部分,避开了可能被视为亲密接触的掌心区域。 然后,非常客气地上下轻轻一晃,同时说道:“你好,玛格丽塔。初次见面,我是卡尔。” 话音未落,他便乾脆利落地鬆开了手,一点留恋、犹豫或额外表示都没有。 卡尔的淡然姿態,让玛格丽塔明显怔了一下,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著之前的姿势。 她脸上那带著几分风情万种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內心,一股罕见、近乎荒谬的自我怀疑悄然升起。 “我的妆容今天有问题?还是这身裙子不够吸引人?” “或者...我的魅力退步了?不,这不可能。” 玛格丽塔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以她的容貌、身材、气质和地位。 以往见过的男人,无论是贵族、骑士、商人还是术士同僚。 谁不是一副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剥光、绞尽脑汁想要接近她的模样? 即使那些善於掩饰的男术士,眼底深处的火热和渴望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几乎从不与男人有直接的身体接触,正是为了避免那些令人厌烦的纠缠和遐想。 而眼前这个卡尔...他是第一个,第一个如此平静、自然。 如此...纯粹地將她当作一个“初次见面的合作者”来对待的男性。 他的眼神清澈,动作礼貌而疏离,没有丝毫多余的打量或遐想。 仿佛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眼中和路边的石头、树木没什么本质区別。 这种感觉很新奇,有点挫败,但更多的...是兴趣被彻底点燃了。 玛格丽塔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变得更加明媚真实,眼中的兴趣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对这个英俊得过分、却又奇怪得过分的大男孩,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玛格丽塔?蒂莎婭老师?你们也来了?” 就在这时,特莉丝、叶奈法和凯拉三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都带著明显的惊讶。 希里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 玛格丽塔的注意力这才从卡尔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 当看清来人是叶奈法、特莉丝和凯拉时。 她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地笑了:“叶奈法、特莉丝、噢,还有凯拉,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她的目光在三位女术士身上扫过,又环视了一圈训练场边缘的其他人。 当看到莫斯萨克,这位德鲁伊装扮的人时,她的眼中再次闪过讶异。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卡尔身上,语气带著半开玩笑的调侃,碧蓝的眼眸却认真地观察著他的反应。 “看来,卡尔先生的“麻烦”,確实不小呢。连隱居的德鲁伊都请动了。” 卡尔只是回以了一个淡淡的、不置可否的微笑,没有接话。 该解释的时候自然会解释,不急在这一时。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亨身旁、目光沉静的蒂莎婭,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越过了卡尔,落在了特莉丝三人身后,那个正在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的鼠灰色头髮小女孩身上。 蒂莎婭的目光,尤其在那双独特、宛如翡翠般碧绿的眼眸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 她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回忆、在辨认、在確认。 片刻后,她沉吟著,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声音,轻声吐出了一个词:“长者之血?” 这四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在场了解其含义的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玛格丽塔脸上的调侃笑意瞬间收敛,与同样闻声看过来的叶奈法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再次將目光聚焦在希里身上。 这一次,是无比认真、仿佛要將希里从內到外看透的审视目光。 叶奈法更是忍不住向前一步,向蒂莎婭確认道:“她——丑小鸭————蒂莎婭,您...没看错?” 蒂莎婭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並非否认,而是確信,她確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种源自艾恩·艾尔,血脉中蕴含的、独特而强大的律动。 虽然还很微弱、很隱晦,但確確实实存在於那个小女孩身上。 蒂莎婭转向自己的老朋友,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变得严肃:“亨,你的想法呢?” 亨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希里一眼,然后又看向卡尔,眼中冷芒一闪而逝。 “卡尔的想法如何,那么,我也与他一致。”亨的声音平稳,无比坚定。 蒂莎婭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了解亨,从这句话里,她听出了非常明確的立场和...杀意。 “亨,凡事总可以沟通,或许不必...”蒂莎婭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急迫和规劝的意味。 “不必什么?”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通过沟通,让那些贪婪的、妄图窃取和利用这股力量的人,放下他们的野心和阴谋?” “蒂莎婭,你我都活得太久了,久到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通过沟通来解决的。” “凡是敢对这孩子动心思的,不论他是谁,或曾为兄弟会做过什么贡献...直接清除掉。” “抹去一批不知所谓的蠢货后,我看还有谁敢有想法,还有谁敢伸爪子。”亨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冰寒刺骨。 第249章 商討对策 第249章 商討对策 蒂莎婭的脸色变了,她的眉头紧锁,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忍和纠结。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恳切地说:“亨,这是否太...极端,他们毕竟是兄弟会的成员。” “杀戮太多,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和不满,甚至...动摇兄弟会的根本。我们能不能”” 然而,面对蒂莎婭这近乎求情的话语,亨不仅没动摇,眼神反而愈发坚定。 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莫名地说了一句,看似与当前话题完全无关的话。 “蒂莎婭,我康復了。”亨看著老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蒂莎婭一愣,一时间未想清楚,亨这句话的意思。 但亨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现在,甚至比很多年轻人...更健壮”。” 蒂莎婭的瞳孔急剧收缩,那沉稳从容的表情,第一次浮现了震惊、难以置信、狂喜、 担忧... 她死死地盯著亨,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都因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变调:“亨,你...?!你是指...?!” 亨看著老友失態的模样,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欣慰的微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卡尔。 “是的,蒂莎婭。”亨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多亏了卡尔,那困扰了我半个世纪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蒂莎婭得到亨肯定的回答,仍旧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扫向卡尔,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一遍。 治癒亨,那源自身体自然衰老、连最顶尖的治疗术和炼金药水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这种能力...不,这已经超出了“法术”的范畴,难道是找迪精许愿? 当时,她只是觉得,卡尔是个极为出眾的天才。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他所掌握的东西,可能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这时,卡尔拍了拍手掌,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见眾人都投来视线,卡尔神色一正,收敛了所有的隨意的表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亨、蒂莎婭、玛格丽塔...以及被叶奈法下意识护在身后的希里。 “首先,感谢各位,愿在不明具体缘由的情况下,便前来施以援手。” “这份情谊,卡尔铭记於心。”卡尔开口。 杰洛特率先回应:“卡尔,你是我的朋友。就像你曾数次帮助我一样,不求回报。”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眾人,又补充道:“或许在场各位与卡尔结识的过程、 身份关係有所不同。 “但我想,在愿意帮助朋友”这一点上,大家是一样的。” 特莉丝、莫斯萨克等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的神色表明他们赞同杰洛特的话。 卡尔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点了点头:“那么,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我接下来要讲述的,就是此次拜託大家相助的具体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像回到了与寧芙交谈的时刻。 “大约两个多月前,一次途经维吉玛郊外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来自湖中仙女的呼唤。” “湖中仙女?你指的是...寧芙?””叶奈法眉头微蹙,环抱著双臂,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轻敲击。 卡尔点头:“是的,一位居住在湖泊,守护著封印的寧芙。” “她向我发出了求助,请求我帮助她,对抗被镇压在湖底深处的一个邪神。” “邪神?”玛格丽塔的眼中也浮现出怀疑之色,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表情,没有立刻质疑。 因为,她敏锐地注意到,亨和蒂莎婭在听到这个词时。 两人脸色稍有变化,却没有任何意外或反驳的意思,反而是一副默认態度。 这让玛格丽塔压下心中的疑虑,决定继续听下去。 毕竟,能让她们两位,都慎重对待的“邪神”。 或许並不是寻常人臆想、或未掌握相关知识,实际上误认为是魔物的存在。 “最初,我自知能力有限,也並不想捲入这种层次的麻烦,打算拒绝。”卡尔继续说道。 “但那位寧芙,赠予了我一件...让我无法拒绝、並愿承担风险的东西。” 他没有具体说那是什么,但在场的人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那份郑重。 “我向寧芙许下了承诺,会尽力帮助她对抗邪神。” “而我,不打算违背自己的承诺。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场..猎神”计划。” 他顿了顿,给眾人一点消化的时间,隨后拋出最关键的信息:“需要明確的是,我们要面对的邪神,不是本体。” “那很可能只是祂一道力量投影,或者说,一个被封印削弱的分身。” “祂可以被杀死,至少,可以被驱逐或重新封印。” 卡尔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危险的部分,正面对抗邪神由我来负责。” “而各位的任务,是確保战斗过程中,儘可能减少人员的伤亡,处理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以及...防备可能被力量吸引、扭曲、或驱使的其他威胁。” 说完这些,卡尔停了下来,目光坦然地看著在场的每一位未来的战友。 “以上,就是基本情况,你们有任何疑问,关於祂的。” “关於计划的、关於风险,都可以现在向我提出,我会尽我所能,给予解答。” 杰洛特从人群边缘走了过来,他的猫瞳微不可察地收缩,代表內心的凝重。 “卡尔,关於这位神”,它的攻击手段,具体是什么样的?它使用的是某种...法术吗?” “如果是,或许可以考虑使用阻魔金,进行针对性的防护或布置陷阱。” 阻魔金,这种能够抑制、引起魔力繚乱的特殊金属。 是术士和魔法生物的克星,也是猎魔人应对强大法师时的重要依仗之一。 卡尔迎著杰洛特,以及逐渐围拢过来的眾人目光,缓缓摇头。 第250章 克苏鲁神系的难缠 第250章 克苏鲁神系的难缠 “他是神,或者说,是远超凡人理解范畴、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卡尔加重了这个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力量,你们可以视为神术,但与你们所知、基於魔力的法术有本质区別,阻魔金对它无用。” 这个解释让在场不少术士眉头紧锁,阻魔金无效? 这意味著,他们最有效的反魔法手段之一完全失效。 “至於它的力量特质...偏向於诅咒、污染、腐化。” “它的力量会侵蚀接触者的精神和肉体,但最棘手的,是在精神层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它的精神影响是持续性的,並且附带强烈的“认知扭曲”。” “这种扭曲不是简单的幻象或幻觉,而是强行將一些...不属於凡人理解范畴的知识”。” ““概念”或者存在形態”,直接塞入你的意识之中。” “你们可以想像,强行將一部用上古语撰写、包含无数知识的书,塞进一只蚂蚁的脑袋里。” “无论,这只蚂蚁是否能理解、是否愿意接受。” “它的大脑都会因为无法承载、理解和处理庞大的信息量而崩溃。” “任何直视他,或者长时间暴露在它力量影响范围內的生灵,都会逐渐走向疯狂,並且身体会发生不可控的畸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可能长出额外、非本物种的肢体,器官错位或增生,血肉融化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形態...” 隨著卡尔的描述,训练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特莉丝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叶奈法抿紧了嘴唇,就连一向冷静的杰洛特,眉头也锁得更深。 莫斯萨克更是脸色难看,德鲁伊与自然联繫紧密,对这种“腐化”和“畸变”有著本能的厌恶。 亨静静地听著,眉毛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法袍的边缘。 而当卡尔说完后,他抬起头,沉声问道:“听你的描述,它的力量...几乎和瘟疫一样。” “但传播方式更多样、更直接、也更不可控?” “而且,不通过体液或空气,是通过感知”和认知”本身?” 卡尔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您说对了”的笑意:“没错,老师。可以这么理解。” “直视、感知到它的存在、甚至是接触到被他力量污染的区域或物品,都可能成为“感染”的途径。” “这是一种概念性的污染,常规的隔离效果有限。” 亨点了点头,但表情並未放鬆,反而更加严肃。 他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之一:“那么,它的“精神强度”具体如何?” “或者说,它的精神污染力度,大致在什么层次?” “我们需根据这个来判断,是依靠自身意志和防护法术硬抗。 “又或者,提前准备强力的精神防护法器...避免直接接触。”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不同的应对策略,需要的准备工作和资源投入天差地別。 卡尔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杰洛特、特莉丝、叶奈法、凯拉、莫斯萨克他的目光,最后落回亨身上,缓缓地摇了摇头。 “祂的精神层次,远超凡人。” 卡尔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內容却让眾人压力倍增。 “即使是投影或分身,其精神本质的高度”也凌驾於你们之上,在场的诸位当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亨和蒂莎婭身上停留:“只有老师您,以及蒂莎婭女士,在配合精神防护法器的情况下。” “有可能在它的直接影响下,支撑较长的一段时间。” “或许是几十分钟,或许更短,这取决於它“输出”的强度和距离的远近。” 然后,卡尔的目光,转向玛格丽塔和莫斯萨克。 “玛格丽塔,莫斯萨克,你们二位的精神力,仅次於亨跟蒂莎婭女士。” “但面对祂,可能只能抵抗数分钟,这是在它没有刻意针对你们的前提下。” “而其他各位...差距太大,如果毫无防备地直面祂。” “很可能,一个照面,就会因认知污染而瞬间崩溃,沦为疯狂的畸变体。” 卡尔的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划分了眾人的“耐受等级”,毫不掩饰地点明了力量上的差距。 而被评价为“差距太大”、“一个照面就会倒下”的杰洛特、特莉丝、叶奈法等人。 她们的脸庞上,並没有出现被轻视的恼怒或质疑,神色只是变得更严肃、凝重。 因为,她们都或多或少,亲眼目睹过卡尔展现出的非人力量。 与金龙的决斗、驯服凶暴的涎魔、甚至堪比瞬移的速度和飞行.. 他们对卡尔的力量方面,有著远比其它人更清晰的认知。 卡尔绝不会,也没必要,在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上夸大其词,或故意贬低他们。 他的评价,必然是基於对双方实力的冷静判断。 亨与身旁的蒂莎婭交换了一个眼神,亨的脸色稍显凝重,消化和权衡卡尔给出的信息0 而蒂莎婭,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著端庄沉稳的姿態。 但她的內心,却是远不如表面平静。 “亨,你的这位弟子...他讲述的这一切,是否太过...不真实?” 蒂莎婭的声音在亨脑海中响起,这是术士间常用的心灵感应。 “他看起来对自己独自对抗邪神”充满了自信,这份自信,是否有些...过头了? “” 她的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疑虑:“而且,神祇”...这个概念本身就存疑。” “歷史上,自称神只或被视为神祇的存在不少,但大多是精灵贤者、魔物,或是寧芙那类自然精灵。” “他確定自己亲眼所见的是神”,而不是寧芙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精心编织的幻象?” 亨没有立刻回应蒂莎婭,他只是微微侧目,看了老友一眼,眼神深邃,示意她別著急。 就在这时,一直带著淡淡笑意、姿態慵懒的玛格丽塔,似乎“无意”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此刻,她与卡尔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第251章 法器分配 第251章 法器分配 此刻,她与卡尔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足半步。 这个距离在社交场合中,已经显得有些过於亲近,尤其对於初次见面的男女来说。 特莉丝的余光捕捉到了两人间的旖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嘴唇微微抿起,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哼”。 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裙摆。 玛格丽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行为带来的影响,脸上依旧掛著迷人的浅笑,眼眸直视著卡尔。 她语气轻鬆,却带著若有若无的探究和...淡淡的质疑:“噢?” 玛格丽塔的尾音微微上扬,如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卡尔先生,似乎对我们每个人的实力都“了如指掌”呢。” “甚至,能如此准確”地评估出,我们在邪神面前能支撑多久。 97 她在“准確”两个字上,稍稍加重了一点点语气。 这细微的变化,透露出她內心深处的些许不以为然。 並非对卡尔描述的威胁本身,而是对他这种仿佛凌驾於眾人之上。 以绝对权威口吻进行评判的姿態,感到本能的不適和质疑。 作为艾瑞图萨院长,天赋卓绝、年轻一代中最强的女术士,玛格丽塔有著自己的骄傲。 她尊重亨和蒂莎婭这样的前辈,也认可卡尔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但这不代表,她会轻易全盘接受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对她—— 以及,其他同僚的能力,做出如此“武断”的判定。 玛格丽塔心思电转,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闪过狡黠。 更何况...让我亲自感受”一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她看似隨意地向前倾了倾身体,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碧蓝眼眸,更加专注地凝视著卡尔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隱蔽的精神力量,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上蔓延而出,悄然探向卡尔。 试图触碰、感知他的精神边界,甚至窥探卡尔此刻的真实想法。 以往这一招,往往能让玛格丽塔在社交,或谈判中占据优势,获取对方不愿或未能言明的信息。 然而,这一次...她的精神力在接近卡尔身周大约半尺时。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將她所有的试探隔绝在外。 “嗯?”玛格丽塔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 她的心灵感应————居然完全不起作用?不是被反制,也不是被察觉后礼貌性地阻挡。 而是从一开始就无法触及对方精神?连让对方“感觉到”被触碰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她从未遇到过,即使是面对亨或蒂莎婭这样,精神力无比强大的术士。 她的探知至少也能感受到,对方精神的“存在”和“强度”,哪怕无法深入,可面对卡尔———— 玛格丽塔那副慵懒隨意的姿態,几乎在瞬间收敛了一些。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重新开始审视眼前这个英俊得过分、也神秘得过分的年轻人。 这一次,她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表面的好奇和风情,多了几分慎重。 卡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玛格丽塔,刚才那隱蔽的试探。 又或者说,他的確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面对玛格丽塔那带著质疑的询问,和审视的目光,他只是露出了平静而坦诚的微笑。 “凭什么?关於我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独自应对邪神————”卡尔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语气依旧温和。 “关於这问题的答案,到时候,你会亲眼看到的。” 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至於,精神防护的重要性,以及如何有效抵御这种精神影响——” “被我亲自加持过“大脑封闭术”的杰洛特,或许最有发言权。” 说著,卡尔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杰洛特。 突然被点名的杰洛特微微一怔,隨即向玛格丽塔微微领首示意,算是承认了卡尔的说法。 “大脑封闭术?”玛格丽塔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她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忍不住追问:“用於强化精神防护、隔绝外界窥探和影响的大脑封闭术————是你创 的?” 这法术並非低级法术,是一种高级、对技巧和精神力要求极高的防护法术。 她也精通心灵法术,明白要让魔力进入大脑不伤到它,这对魔力精细掌握极为苛刻。 卡尔对此只是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在空中隨意地划了几个圈。 “嗡!”隨著他指尖的移动,金色的火花凭空迸现,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圆形轮廓。 紧接著,圆形轮廓內部的“空间”扩开来,显露出另一边景象,那是一间堆满箱子的宝库。 “这是——什么法术?”玛格丽塔的惊呼脱口而出。 她从未见过如此稳定、清晰、像打开了一扇窗户般的传送视景法术。 通常的传送门,光芒刺目且呈漩涡状,而眼前这个,简直就像在墙上开了一个洞。 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注意力就被传送门对面、宝库內的景象彻底吸引了过去。 只见宝库中,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金属箱,被无形的力量操控。 它们整齐有序地从堆放处飞起,平稳地落在门这边的空地上,然后,箱盖自行掀开。 剎那间,刺眼地魔力光芒,从数十个箱子內散发而出。 各种顏色的魔力光辉交织、升腾,形成一片绚丽的光海。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那魔力波动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让在场对魔力敏感的人都感到惊讶。 “天吶——这都是法器?!”凯拉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她认得那些箱子,她在庄园內曾望见骑士们搬抬,原来里面装的是这些东西? 叶奈法和特莉丝也很惊讶,她们能感觉到———— 箱子里的任何一件物品,散发出的魔力波动都比她们製作的护符强。 这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是无数术士梦寐以求的珍宝。 第252章 全员备战 第252章 全员备战 亨和蒂莎婭两人则平静得多,但他们的眼神深处,也掠过些许惊讶、瞭然。 显然,卡尔拿出这些,不仅是为了展示底蕴,更是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做实质性的准备。 卡尔的声音將眾人从震撼中拉了回来,他看向亨、蒂莎婭等人。 “老师,蒂莎婭女士,玛格丽塔,还有各位——这些法器,是我之前得到的战利品。” “在应对邪神时,如果其中有各位用得上的,请不必客气,儘管取用。” 然后,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亨身上:“老师,关於接下来的具体备战事宜————” “人员协调、战术、物资调配、可能的撤离安排——这些事,就要劳烦您和蒂莎婭女士多费心了。” 亨没有丝毫推辞,郑重地点头:“放心,你就专注於你该做的事情,儘可能地提升自己。” “这些外围、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老师就好。” 卡尔点了点头,最后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杰洛特、叶奈法和特莉丝她们眼中是瞭然和支持。 玛格丽塔脸上,则混合著惊讶、探究和尚未完全消散的震撼。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眾人微微頷首示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卡尔的身体,缓缓离开了地面。 离眾人稍远些后,上升速度骤然加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笔直地冲向蔚蓝的天空。 当达到適当地高度时,“砰!!!” 一声沉闷,仿佛什么被戳破的巨响,从空中炸开。 在巨响传来同时,卡尔原本所在位置的空中,一圈清晰可见、环状扩散的白色云雾出现。 而卡尔,在那圈云出现的瞬间,已经彻底化作了天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黑点。 隨即,消失在了澄澈的天幕之中,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杰洛特、特莉丝、叶奈法这些早已见识过卡尔飞行能力的人。 虽然,依旧感到震撼,但还算平静,只是仰头望著天空,眼神复杂。 —— 而玛格丽塔、莫斯萨克——未曾亲眼目睹的人。 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副呆滯、难以置信的模样。 飞——他飞走了?!不用法术?不用魔法道具?没魔力波动?就这么——直接飞走了? 玛格丽塔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再次望向卡尔消失的天空方向。 那里,只剩下一圈正在缓缓扩散、消散的白色云雾痕跡。 她缓缓收回视线,低下头,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过於衝击性的事实。 几秒钟后,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亨和同样面露讶色的蒂莎婭。 “老师——亨——你们——早就知道他能做到这个?” “他身上根本没有魔力波动————这到底是什么?”她的目光在两位长者之间游移。 “某种高阶大气法术?还是说——他契约了一只迪精?可迪精的力量也不像这样——” 她下意识地猜测著各种可能性,但每一种似乎都无法完美解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不用法术或魔法道具,仅依靠自身做到飞行?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人类”的认知范畴。 亨看著玛格丽塔那难得一见的困惑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对弟子表现的欣慰,也有对老友学生此刻反应的调侃。 “反应很快,玛格丽塔。但你猜的方向都错了。”亨的语气带著讚赏。 “卡尔没有契约迪精,他身上也不是使用了什么法术,掩盖了魔力波动。”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的蒂莎婭,蒂莎婭此时也已彻底收起之前的疑虑和审视。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和郑重,听到亨的话,她轻轻嘆了口气。 “玛格丽塔,你刚才尝试用心灵感应探测卡尔时,如果没有感受到一种——” “人类仰望山岳、星空、那种无形的压迫和渺小感———— “那说明,你与他之间的差距,比你想像的还要大。” “巨大到你的感知,甚至无法触及他自然散发出、最表层的存在感”。 蒂莎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较为严肃:“这种感觉,越是强大、感知敏锐的人,体会就越清晰。” 高空,卡尔悬浮在平流层之上,这里空气稀薄。 ————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比在地面时强烈何止数倍。 他闭著双眼,身体舒展,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收著,来自恆星的能量。 这些能量,在他的体內流转、压缩、提纯。 神力的凝聚,並不是简单的能量堆积,更像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升华。 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燃料,更需要强大的灵魂作为熔炉,去淬炼、去雕琢。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 地面上,眾人的备战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杰洛特、特莉丝、亨、蒂莎婭等人根据卡尔提供的信息。 反覆商討、推演、制定著儘可能周详的计划。 杰洛特將自己关在炼金实验室里,日夜不休。 坩堝里的液体咕嘟作响,散发出各种奇异的气味。 他准备了猎魔人煎药,比如能大幅提升伤害抵抗的“土元素煎药、狮煎药”。 以及炼金药水,增强反应速度和动態视力的“高等暴风雪”,强化法印强度的“派翠的魔药”。 还针对卡尔描述的精神污染,尝试熬製了“日间妖灵煎药”。 幸好,眾人中术士占据多数,不然光找熬製高等药水跟煎药所需的炼金材料,都能让他直挠头。 同时,他细心保养著自己的两把剑,钢剑与银剑。 並提起准备了数种特製、对食尸生物和腐化存在可能有效的剑油。 炸弹也准备了许多,从高等蜂窝、龙之梦等。 特莉丝、叶奈法、凯拉以及新加入的玛格丽塔。 她们四位女术士在亨和蒂莎婭的指导下,组成一个法术研究小组。 她们从卡尔给予的法器中,精心挑选了数十件適合的物品。 加强精神防护的头环、提高魔力输出的护符、提供紧急能量护盾的戒指。 储存了强大攻击性法术的捲轴——然后开始进行针对性的磨合与演练。 第253章 第二滴神力 第253章 第二滴神力 她们开始模擬,各种可能遇到的战斗场景。 面对污染或畸变区域,哪种法术更有效?如果队伍被分割,如何快速支援? 道尔顿和菲利普等一眾骑士也没有閒著,他们每天穿著新板甲,进行高强度的適应训练。 熟悉新的重量和灵活性,演练著在复杂环境下保护施法者、协同作战的阵型。 卡尔留下的法器被眾人挑选后,每个人都努力熟悉著法器的特性。 在这紧张、忙碌的氛围中,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格格不入,那就是希里。 起初,她还满怀兴奋和好奇,觉得这么多厉害的人聚集在一起,准备“打大怪物”是件很酷的事情。 她缠著杰洛特问东问西,想跟著特莉丝她们去看法术演练,甚至在训练场边模仿骑士们的动作。 但很快她就发现,气氛不对,大人们的表情总是很严肃,交谈时压低了声音。 看到她靠近时会立刻转移话题,或露出安抚的笑容。 杰洛特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特莉丝和叶奈法也总是行色匆匆。 而且,连她的未婚夫卡尔,也消失在天上,很久没下来了。 她感觉到了那种无形、“大战將至”的压力。 以及,大人们对她下意识的保护,或者说,隔离。 她开始变得闷闷不乐,经常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台阶上,托著下巴,望著卡尔消失的天空方向发呆。 终於,在筹备工作进行到第二周时,辛特拉的使团即將离开。 伊斯特打算带希里回国,但劝说过程並不轻鬆。 “我不走!”希里紧紧抱著杰洛特的手臂,碧绿的眼睛里噙著泪水,但更多的是倔强。 “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我能帮忙!我不是小孩子了!” 杰洛特蹲下身,用那双异於常人的猫瞳,温和但坚定地看著她。 “希里,听著。这不是帮忙不帮忙的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会很危险,危险到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全力以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別人。” “我不需要照顾!”希里喊道。 “但大家需要。”叶奈法走了过来,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轻轻摸了摸希里的鼠灰头髮:“杰洛特需要知道你安全地待在辛特拉,在王宫的保护下。” “这样,杰洛特在战斗时,才不会分心,才能更专注。” “你的安全,就是他最大的后援,明白吗?” 特莉丝也蹲下来,握住希里的小手:“希里,你很聪明,也很懂事。” “你知道的,对吧?留在这里,你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我们担心。” “回辛特拉去,回到你外祖母身边,好好学习卡尔教你的那些法术。” “等我们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杰洛特会第一时间去接你,好吗?” 希里咬著嘴唇,看看杰洛特,又看看叶奈法和特莉丝,眼泪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但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確实很聪明,也很懂事,她明白大人们没有说出口的担忧。 她那特殊的“长者之血”,在那涉及邪神的场合。 可能会成为不可预测的变数,甚至吸引额外的危险。 她留在这里,的確可能成为累赘。 “...那你们要小心,一定要贏,然后快点来接我。”希里哽咽著说,“一定。”杰洛特郑重承诺。 最终,希里还是红著眼眶,一步三回头地,跟著伊斯特和辛特拉使团踏上了返回辛特拉的马车。 她气鼓鼓和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但离开时那挺直的背影,却显露出超越年龄的坚强。 送走希里后,莫斯萨克却没有隨使团离开,这位德鲁伊留了下来。 面对眾人询问的目光,莫斯萨克只是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平静地说。 “我活了够久了,见识过自然的伟大,也目睹过邪恶的侵蚀。” “卡尔阁下所描述的污秽存在,是对大自然的践踏,作为德鲁伊,我不能坐视不理。” 最后,他看向杰洛特和叶奈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另外,他现在是希里认可的未婚夫,也算是辛特拉未来的...国王。” 时间继续流逝,地面上的准备工作日趋完善。 终於,到了月底,临近中午时分,高空之上。 卡尔缓缓睁开,紧闭近一个月的双眸。 剎那间,两道如实质的金色光芒,从他眼中进射而出,像两柄利剑,刺破了云层。 那光芒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圣感,却又迅速內敛、消散。 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嗡————”两点极其细微、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水滴,从他的掌心皮肤之下浮现。 卡尔凝视著这两滴神力,眉头却微微蹙起。 “一个月——大约凝聚一滴的速度么?有点慢。”他低声自语,言语中带著失望。 神力是他自前掌握、唯一可能对“大袞”造成强烈伤害或干扰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在他沉吟思索的时候,一个熟悉、空灵,此刻却带著几分无奈和气恼的女声。 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耳畔、或者说,是在他的意识层面响起。 “卡尔!”是芙蕾雅的声音。 “你一月的收穫,就超过了常人万年的努力,还不满足吗?” 那声音里的情绪较为复杂,有对他“贪心”的吐槽。 有对他进步神速的惊嘆,似乎还有一丝——隱藏得很好的欣慰? 卡尔闻声,整个人一怔,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无垠的天空。 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然而,就在他抬头的剎那。 “轰!”一道绚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由无数种斑斕色彩交织而成的巨大光柱。 它突破了空间的界限,毫无徵兆地从极高远的虚空之中,笔直降下。 光柱整体如彩虹般的流转,它精准命中了悬浮在高空中的卡尔,將其完全笼罩在內。 没有衝击力,没有伤害,光柱中蕴含的是一种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牵引”力量。 卡尔只感觉到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通道。 第254章 彩虹桥 卢恩符文 第254章 彩虹桥 卢恩符文 他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沿著这条彩虹般的光柱通道,向著某个未知的方向飞去。 “这是——!?”卡尔心中一震,这一次,芙蕾雅似乎完全不再加以掩饰。 这彩虹光柱,这超越常规传送的通道。 它展现的形式和特性,让卡尔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系列联想! 能够跨越虚空的彩虹桥樑——將其它国度连接起来的神器———— “————彩虹桥?!”卡尔几乎脱口而出。 上古语,精灵语中那些奇形怪状、却与他在神殿內见过的某些高度相似的符文—— 一共二十四个基本字符,蕴含著神秘的力量——那该不会是——卢恩符文吧? 而这个世界周期性发生的、导致不同维度世界碰撞交融的天球交匯—— 卡尔脑海中,一个更大胆、更惊人的猜想浮现。 “难道——所谓的天球交匯,其实就是九星连珠?!” “是北欧神话中,导致世界树体系內九大国度,发生重叠、交匯的天文异象?” 如果这一切猜测成立——那么这个世界与北欧神话体系的关联,可能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就在卡尔思绪翻涌时,周围的彩虹光芒开始消散、收敛,双脚传来踏实的触感。 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高空,离开了高速穿梭的通道,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芙蕾雅的神域。 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远处是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山峰。 近处是绿草如茵的平原,点缀著五彩斑斕的野花。 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空气中瀰漫著清新至极的气息。 而他就站在那张古朴的石桌旁边,桌面上,一如既往地摆放著一些简单却精致的器皿。 经歷了刚才的震撼和猜想,卡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神域中那充满生命力的空气,很自然地走到石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一只精致的银杯里,盛著乳白色的、散发著温热气息和浓郁奶香的液体。 他也没客气,直接拿起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口感顺滑,清甜中带著浓郁的奶香,没有丝毫腥膻,温度也恰到好处。 “好喝吗?”一个带著笑意、空灵悦耳的声音响起。 卡尔抬起头,看到芙蕾雅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对面。 她依旧穿著那身简约而圣洁的白色长裙,金髮如瀑布般披散。 此刻,她正用手托著下巴,笑吟吟地注视著他,金色眼眸中闪动著狡黠的光芒。 “我刚挤出来的,还正热呢。”芙蕾雅轻声补充道。 “啊?咳咳...!” 卡尔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放下杯子,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杯中剩余的乳白色液体,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它——是牛奶,对吗?” 芙蕾雅轻轻哼了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碧绿眼眸中的狡黠之色更浓。 她歪了歪头,反问:“不是牛奶的话——那你想喝什么“奶”?” 卡尔:“6 “” 他决定,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呃——芙蕾雅,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卡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现在突然把我传送过来,是有什么事?” 芙蕾雅眼中极快地闪过心虚,仿佛偷看被抓包的孩子。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摇了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更“正经”一些的笑容。 “不是一直”窥视。”她强调道。 “只是——你是我漫长岁月中见过的,最具潜力、也最特別的人。” “我给予適当的关注,不是很正常么?” “这次是感应到你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又发现你正准备去清除那盘踞在湖底的污秽——” “所以,想著在你出发前,將赐福给你,或许能让你省点神力。” 似乎是怕卡尔误会或追问,她又连忙补充。 “你別想太多!我可不是一直看著你干那些——凡人才热衷於做的——” 话说到一半,芙蕾雅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她立刻闭上嘴巴,目光飞快地移开,假装欣赏起周围的花草树木,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卡尔看著这位外表神圣、此刻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女神,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芙蕾雅起初接触时,確实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神秘莫测的感觉。 但隨著接触次数增多,尤其是在这除花草树木、动物之外,似乎再无其他智慧生灵可以交流的神域里。 她的另一面逐渐显露出来,不仅仅是孤独。 还有一种近乎杰洛特的“闷骚”,以及因为缺乏社交而显得有点笨拙的坦诚。 卡尔嘆了口气,决定直奔主题,结束这场逐渐走偏的对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芙蕾雅,淡然说道:“祝福赶紧给我,中午时分,我就要动员去处理邪神,没时间在这閒聊。” 芙蕾雅被卡尔这突然转变的“冷漠”態度,弄得愣了一下。 她扭回头,面向卡尔,那双金色眼眸眨了眨,睫毛像蝶翼般扑闪。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態,也许是看出卡尔確实时间紧迫,她没有再废话或玩笑。 她的神色,变得庄重和肃穆。 她缓缓站起身,离开石凳,走到卡尔面前。 然后,她伸出双手,掌心相对,微微合拢。 一点纯粹至极、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生命光辉的金色光芒。 在她双掌之间的虚空中亮起、匯聚、壮大。 芙蕾雅闭上了眼睛,长长的金髮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神性光辉。 她轻启红唇,用卡尔都听不太明白、且优美的上古语开始吟诵。 “愿春雨,及时落下,浸润你耕耘的田畦。” “愿沃土,不负辛劳,为你结出丰硕累累的果实。” “愿你的家庭,如古老橡树,根须深扎於命运的岩层。” 她掌心间的金光愈发明亮,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 “我赐你,看清前路的智慧,斩断荆棘的无畏勇气。 ,7 “纵使风暴骤临,狂涛怒卷,波涛也將为你让开道路。 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开始环绕卡尔飞舞。 第255章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第255章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芙蕾雅睁开双眼,眸中倒映著璀璨的神光。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卡尔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虚按在他的额前。 “愿我的双手,抚平你身躯与灵魂的一切创痛。” “愿我的披风,化作最坚韧的屏障,遮蔽你的脆弱。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嗡!!”那环绕飞舞的所有符文,连同芙蕾雅掌心间那团神光。 齐齐一震,然后如归巢的蜂群,瞬间没入卡尔的体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阵温暖柔和、仿佛春日阳光拂过全身的微风,轻轻散开。 芙蕾雅收回了手,周身的神圣光辉也逐渐敛去。 她轻轻拍了拍卡尔的手臂,语气恢復了空灵,多了罕见的关切:“结束了。回去吧。” “记住,以后再遇到不解的谜题、或者——力量道路上的困惑,一定要记得来问我。” 卡尔感受著身体內部发生的变化,那不像是力量提升,而是一种更微妙、本质的“加持”。 仿佛祝福烙印在了他的身躯、灵魂之上,视野变得更加清晰透彻,內心充满了沉稳的底气。 甚至连与周围环境、阳光、空气、大地的感应,都变得敏锐和亲切——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祝福”,芙蕾雅特意把他找来,当面赐予的。 恐怕是她作为神只所能给予的、极其珍贵和强大的眷顾。 这份情谊和帮助,太重了。 他抬起头,看向芙蕾雅,刚想郑重地道一声谢,却见芙蕾雅嘴角忽然勾起、带著点得意的窃笑。 然后,对著他,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轰!”熟悉的彩虹光柱再次从天而降,瞬间將卡尔笼罩! “等等!我还没!”卡尔的话被光柱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汹涌的光之河流裹挟、冲刷,身不由己地快速从神域中脱离。 沿著来时的路径,向著原来的位置,急速返回。 数秒后,光流消散,凛冽的高空气流扑面而来。 卡尔重新悬浮在了他离开时的那片高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炽烈的太阳。 高空之中,卡尔扯了扯嘴角,眼中掠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算了。不跟她计较。”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芙蕾雅独自一人在那偌大的神域里,不知度过了多少漫长的岁月。 没可以平等对话的存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伴,甚至连能理解她所思所想的人都寥寥无几。 时间久了,孤独渗透进骨髓,偶尔冒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也算是她排解寂寞的一种方式。 將芙蕾雅那带著窃笑的面容,暂时从脑海中挥去,卡尔的神情重新变得专注而沉静。 他心念微动,那半透明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在他视野前方展开。 能量池:【20798415】 他目光下移,落在那一排排,天赋能力的条目上。 天赋能力:【生物力场iv.1】【钢铁之躯iv.1】【超级力量iv.1】【超级速度iv.1】 【超级感官iv.1】【超级大脑iv.1】【热视线iv.1】【冰冻呼吸iv.1】 卡尔的目光,首先锁定了生物力场,这是他使用最频繁、也最为依赖的能力之一。 不仅是飞行和隔空取物,更是防御、感知、精细操控的集合体。 生物力场的强弱,直接关係到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等等。 在应对大袞那种概念性污染和范围性攻击时,或许能起到关键的隔离和防护作用。 没有太多犹豫,卡尔意念集中,轻轻点在了【生物力场】后方那个“lv.1”上。 “叮。”【生物力场lv.1】的字符模糊了一瞬,隨即清晰稳定为【生物力场iv.2】。 几乎在同时,他视野中的能量池数字,开始了跳动。 20798415——20008005——19190113——18000218—— 最终,数字定格在,17798415,一次性消耗了整整三百万能量。 卡尔心中一凛,但並未太过意外,他立刻將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关键功能。 那个已经从灰色变为暗红色、穿梭世界的按钮。 它依旧保持著暗红色,没有因为这次加点而变灰。 也就是说,穿越功能並非需要固定消耗两千万能量来启动一次”? 它可能是一个独立的开启状態”,在实际进行穿越时。 或许会根据目標世界、距离等因素,再消耗能量?这算是个好消息。 接著,他將注意力转回加点消耗的规律上。 “|v1到iv2,消耗三百万。”卡尔沉吟著。 “那iv2到iv3,可能需要五百万,甚至八百万、一千万?” 他需要验证一下,至少摸清能力升级的消耗规律。 同时,他也想確认另一个猜测,不同能力的加点消耗,是独立的,还是会相互影响? 卡尔的目光移向超级力量,意念再次落下。 【超级力量1v.1】→【超级力量iv.2】。 能量储备数字再次开始暴跌,最终停在14798415。 又是三百万?卡尔眼中精光一闪,消耗数额完全一致。 而且,他再次迅速瞥了一眼穿越按钮,依旧暗红。 “每个能力的加点消耗是独立的,至少在前几级是如此。”卡尔心中得出了初步结论0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在全面但平庸、专精但偏科之间抉择,至少在初期可以兼顾。 验证了规律,也確认了穿越功能可以使用,卡尔的目光再次投向超级速度。 速度,在很多时候就是生命,极致的速度意味著极致的机动性。 更快的反应时间、以及——更强大的动能。 当力量与速度结合,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是指数级增长的。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加点!”卡尔在脑海中喊道。 【超级速度iv.1】→【超级速度iv.2】。 能量池第三次上演高台跳水,14798415→11798415。 再次消耗三百万,此刻,能量池储备已经跌破了一千两百万。 卡尔的目光在其他能力上逐一扫过,钢铁之躯、超级感官和超级大脑—— 他的目光,尤其在钢铁之躯上多停留了几秒。 更强的防御,意味著更高的容错率。 面对克苏鲁神系的大袞,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但最终,卡尔还是收回了目光,意念一动,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隱去。 第256章 游隼般的速度? 第256章 游隼般的速度? 生物力场是操控、防御基石,超级力量和速度是进攻、辅助。 如果连提升到iv2的这三项能力,都搞不定的敌人—— 除非他把其他能力,也全部提升到iv2,甚至iv3,否则也是白瞎。 当务之急,是將有限资源投入到最核心、最直接影响战局的能力上,是理性的选择。 况且——芙蕾雅的祝福,似乎也在某些方面,增强了他的实力。 散去脑海中的思绪,卡尔望向下方被云层遮蔽的大地,他该回去了。 身形一晃,向下俯衝,“砰!!!!” 雷鸣般的闷响並非从一点炸开,而是伴隨著他俯衝的轨跡。 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震耳欲聋的轨跡。 环状的音障云不再是出现一次,而是连续不断地在他身后生成、扩散。 地面上,庄园的训练场空地上,眾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杰洛特背著双剑,腰间掛满了药水和炸弹,猎魔人装束外罩了一件轻便的皮质护甲。 —— 特莉丝、叶奈法、亨、蒂莎婭四人,都换上了便於行动的劲装,凯拉、玛格丽塔两人还是原样。 她们身上佩戴著之前挑选的法器,法杖握在手中,闪烁著魔力微光。 道尔顿和菲利普率领的五十三名骑士,正在交代著后续的行动。 莫斯萨克一如既往穿著长袍,手持橡木法杖,神情肃穆。 亨和蒂莎婭站在眾人前方,低声做最后的交流。 就在这时,“轰隆隆——” 一阵隱约的、从极高远的天空深处传来的闷雷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眾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所有人的自光,都投向了那片蔚蓝的天空。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正是那天卡尔加速飞向高空时,所发出的声响。 但这回,似乎——更加连绵,更暴烈。 “看那里!”眼尖的杰洛特指向高空某处。 只见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如刺破画布的墨滴,陡然从一片稀薄的云层中钻出。 紧接著,那个黑点以肉眼可见、让人心悸的速度急速放大。 眾人每一次眨眼,它在眾人视野中的尺寸就膨胀数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与之相伴的,是那越来越响、越来越震撼人心的轰鸣。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闷雷,而是连续不断、仿佛天空在发出痛苦呻吟的咆哮。 眨眼间,那黑点已清晰可见,是一个人形,从高空笔直俯衝而下的人影。 这除了卡尔,还能有谁? 此刻,那轰鸣声已经强烈到,让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空气被挤压、撕裂的尖啸甚至压过了雷鸣般的音爆主体。 让在场大部分人,感到耳膜刺痛,胸口发闷,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恐怖的声势,將达到顶峰时。 突然间,那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轰鸣和尖啸,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瞬间归於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而,天空中的卡尔,速度非但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眾人眼中中,似乎变得——更快了。 快到了什么程度?快到了在场没有人,能用肉眼捕捉卡尔的移动轨跡。 在杰洛特、特莉丝、玛格丽塔等人的眼中。 前一秒,卡尔的身影还在数百米高空,带著下坠的势头。 下一瞬间,眼中就仅剩下正在消散、模糊的视觉残影。 他们的眼球本能地急速转动,试图寻找、锁定卡尔身影,但视野中空空如也。 “左边?不对,右边好像有风?” “难道还在上面?” 眾人下意识地左右环顾,甚至抬头看向原本轨跡的前方,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轻微的骚动和困惑刚升起时,一个平静、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大家都准备好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眾人浑身一震,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空地边缘,他们堆放备用物品、法杖和部分装备的临时区域,卡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姿態放鬆,身上甚至没沾染一点菸尘,仿佛是散步经过,隨口打了个招呼。 玛格丽塔、凯拉,以及许多第一次亲眼目睹,卡尔以这种方式“降落”的人。 全都有些呆愣地看著他,微微张著嘴,一时间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即使之前见过卡尔飞行的人,如杰洛特、特莉丝、道尔顿等,此刻心中震撼也远比上次更甚。 上次的飞行,速度虽快,还在他们理解范围內。 可这一次——从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毫无徵兆,俯衝的速度快到视线无法捕捉。 落地时悄无声息,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多拂动一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飞行”或“快速移动”的范畴。 他们找不到合適的参照物,来形容这种差距。 如果,之前是游隼般的速度,那现在——游集与闪电?不,或许比那更夸张。 亨和蒂莎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瞭然的凝重。 他们活得久,见识过各种奇特的存在、不可思议的法术。 但像卡尔这样,將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展现到如此隨心的层次,实属罕见。 这不仅仅是“强大”,更代表了对自身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就这种身体掌控力,诸如剑术此类肉体技巧,论学习速度什么天才都比不了他。 “咳。”亨轻咳一声,將眾人从惊愕失语的状態中拉回现实。 “卡尔,一切已经就绪,你还有什么需补充或调整的吗?” 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对卡尔点了点头。 卡尔的目光也隨著亨扫过全场,眾人確实已经换上了战斗装束。 叶奈法、特莉丝她们褪去了平日华丽的裙袍,换上了便於活动、具有一定防护功能的劲装。 他的目光在蒂莎婭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位看起来端庄、保守的女术士,此刻也换上了一套设计精良的深蓝色劲装。 上衣修身,腰部收紧,下身是便於行动的阔腿裙摆,外加长筒靴。 这套服装的侧边开襟颇高,行走间隱约露出被长筒靴包裹的修长大腿线条。 而原本包裹严实的领口,也变成了v领设计,展露出相当“慷慨”的胸前风光,与她平日形象形成鲜明反差。 第257章 豪放的女术士 第257章 豪放的女术士 卡尔对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微笑:“准备很充分。不过,我確实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0 他提高了声音,確保所有人都能听清:“我需要给你们所有人,施加一次大脑封闭术”。” “它能进一步提高你们对精神衝击和污染的抵抗,为面对邪神做最后一道保险。” 特莉丝闻言,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即使对大脑施法很危险,但她信任卡尔。 然而,她脚步刚动,身侧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抢先一步贴近了卡尔身边,是玛格丽塔。 登时,特莉丝脚步一顿,看著玛格丽塔几乎要贴到卡尔身上的背影。 她双眸稍稍瞪大,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最终,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抱著手臂,別开了视线。 她心里有些微妙的复杂,一方面,对於玛格丽塔这种近乎“抢跑”的主动,她本能地有些不悦。 另一方面——想到卡尔那非人的“精力”和战斗力。 她又莫名地觉得——再多一个人分担压力,似乎也不是坏事? 至少,下次自己和爱丽丝“合谋”时,或许能拉个垫背的——不对,是拉个盟友? 只是她没想到,连一向眼高於顶、对男性不假辞色的院长,在卡尔面前似乎也抵抗力欠佳。 这位院长传闻极少,几平都被她的学术成就和学院管理能力所掩盖。 特莉丝还从未听说过,她与哪位男性有过亲密的关係,卡尔的魅力——真这么大? 此刻,玛格丽塔已笑吟吟地贴近卡尔,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暖昧。 她身上那股馥郁却不浓烈、带著花果与某种神秘木质清香的独特香水味,几乎扑面而来。 “施加那个法术,需要怎么做呢?”玛格丽塔仰起脸,眼眸里仿佛含著春水,直视著卡尔的眼睛。 “需要用你的手掌,长时间触碰我的额头吗?”她语气带著好奇和若有若无的挑逗。 她一边说著,一边非常自然地抬起手,指尖仿佛不经意般,轻轻探向卡尔垂在身侧的手。 她似乎想要握住它,引导它按向自己的额头。 卡尔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著实——有点低估玛格丽塔,更低估了女人。 在面对感兴趣的男性时,她们所能展现出的那种直接、热烈、甚至侵略性的主动。 在场可是有几十號人看著,亨、蒂莎婭、杰洛特、特莉丝等—— 这位院长,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就在玛格丽塔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卡尔手背的瞬间。 卡尔不动声色地向退了半步,正好避开那意图明显的手,玛格丽塔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脸上笑容微微一滯,眼眸微微眯起,非但没有因为被避开而恼羞或退缩。 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更浓烈的兴趣和——好胜心? 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迷人的浅笑,身体似乎又要前倾,准备再次拉近距离。 就在这时,卡尔抬起了右手,面向眾人,他没再给玛格丽塔“纠缠”的机会。 他手掌在空中快速一挥,动作很是隨意。 下一刻,无数璀璨如星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虫群,骤然从他挥出的手掌前方迸发出来。 这些光点並非无序飞溅,而是在出现的一剎那,就迅速在空中分散开来。 它们精准地飞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道尔顿、菲利普、以及他们身后那五十三名骑士。 特莉丝、叶奈法、凯拉、玛格丽塔、亨、蒂莎婭、莫斯萨克等—— 金色光点像温柔的雨滴,无声无息地没入每个人的额头,消失不见。 唯一被“漏”过的,是人群中的杰洛特,这当然不是区別对待或疏忽。 而是杰洛特早已接受过,卡尔施加的大脑封闭术,此刻无需重复。 就在光点没入额头的瞬间,眾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祥和的感觉,如阳光、母亲的抚慰。 从他们的眉心深处扩散开来,瞬间席捲了整个大脑。 连日来高强度筹备、反覆演练法术、商討战术。 內心承受压力,所带来的精神疲惫、焦虑和隱隱的紧绷感。 在这股力量拂过的瞬间,迅速消散。 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平和、愉悦,仿佛卸下了重担。 脑海中那些纷杂的、担忧、不確定的念头被抚平,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澈。 片刻之后,眾人陆续睁开了眼睛,他们相互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舒適以及焕然一新的神采。 甚至无需言语,大家都明白,彼此的感受是一致的。 玛格丽塔也睁开了眼,她先是细细品味了一下脑海中那清明寧静的美妙感觉。 然后,抬起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光洁的额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讶异。 “法术——这就完成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如此高阶、涉及精神的防护法术,你不需要吟诵咒文,手势引导,甚至不需要——身体接触?” “你——只是挥了挥手?简单得就像——跟孩童玩闹丟石子?”玛格丽塔顿了顿,眼眸深深地看著卡尔。 卡尔笑了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相信我的眼睛”。 “它们能看到的,比你们想像的更多、更精確,绝不会伤到你们大脑。” 闻言,玛格丽塔眼波流转,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她脸上的惊讶褪去,重新掛上那副带著几分狡黠、风情的笑容。 她微微向前倾身,再次拉近了和卡尔的距离。 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如情人呢喃般的音量,轻声问:“你的眼睛那么厉害呀?” 同时,她微笑著,用自己右手的食指,暗示性地、轻点了点自己墨绿色长裙的裙摆,以及其下小腹下方的位置。 “那你能否猜猜——我今天——里面穿了什么顏色?” 玛格丽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撩人的气音,眼眸直视卡尔,仿佛要將他吸进去。 第258章 猜谜语 第258章 猜谜语 卡尔: ” “” 他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玛格丽塔这么——大方的吗?这问题是可以这么直接问的吗? 他眼皮跳动两下,当然没真去透视,仅是隨口回了一句:“什么都没有。” 玛格丽塔双眸睁大,惊讶地注视著卡尔:“你——你竟然真能看见?” 卡尔脸庞一抽,不是?他就是瞎猜的,这也能中?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正直。 “玛格丽塔女士,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非常尊重他人的隱私。” “未经允许,窥探他人衣物下的——呃——这种事情,我是绝不会做的。” 他顿了顿,强调道:“绝不。即使是她人主动要求——也不行。” 说完,他仿佛没看到玛格丽塔眼中,那愈发浓郁的笑意和探究。 更没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迅速从她身边迈步走过,径直朝著道尔顿那边的骑士方阵方向走去。 玛格丽塔站在原地,看著卡尔“落荒而逃”的背影。 终於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掩住红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愉悦的轻笑。 “有原则——吗?好像——更有意思了呢。”她低声自语,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下来; 而另一边,特莉丝將两人之间的举动,尽收眼底。 虽然,她没听清玛格丽塔具体说了什么。 但看动作和卡尔那瞬间的反应,也猜到了一些。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了一句:“院长——还真是“热情奔放”啊——” 叶奈法站在她旁边,嘴角也勾起弧度,目光在卡尔和玛格丽塔之间扫过。 亨和蒂莎婭两位,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面色如常地开始低声商议起动员事宜。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卡尔接下来的话语和动作重新吸引。 卡尔来到已整装待发的道尔顿和菲利普,以及一眾骑士身前。 “全体著甲。我们该出发了。” “是!卡尔大人!”五十三名骑士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没有废话,没有激动的吶喊,只有简洁的回应和立刻开始的行动。 他们转身走向旁边整齐摆放的一排排木箱,里面放置著属於每个人的板甲部件。 接下来的场景,让在场许多见过骑士著甲流程的人,都纷纷侧目。 著甲过程快得惊人,那种传统、需要僕从帮助。 耗时十几分钟甚至更久的繁琐著甲过程,在这里被彻底顛覆。 一眾骑士是高效、近乎冷酷的军事化流程,不到两分钟。 隨著最后一名骑士,將小腿部位的脛甲插销“咔噠”一声精准扣入卡槽,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所有骑士,包括道尔顿和菲利普在內,全部完成了板甲的穿戴。 他们静立原地,阳光洒落在板甲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甲冑表面流畅的线条、精美的浮雕,十字纹章、金色祷文。 以及一体成形工艺带来的无缝感,共同构成兼具力量与艺术美的视觉衝击。 更重要的是,那甲冑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无声地宣告著它们的非凡。 骑士们开始选取自己的近战装备,统一的战斗匕首被插入腰间的皮质刀鞘。 上好了弦、箭槽装满弩矢的十字弩掛在另一侧腰后。 主武器则清一色地选择了,单手长剑与盾的组合。 唯有道尔顿两人不同,两人各自拿起了一柄长度超过两米、寒光凛冽的长戟。 戟头结合了枪尖的穿刺、月牙刃的劈砍,是极难精通的武器。 选择它,意味著他们將自己定位,为阵型的“矛尖”和破局者。 这並不奇怪,他们都修习了卡尔传授的“日之呼吸法”,身体素质、反应速度、耐力都超过普通人。 他们不需要像其他骑士那样,过於依赖阵型和盾牌的掩护,他们本身就是武器和堡垒。 当这数十名全身银白甲、武装到牙齿的骑士整齐列队,肃然而立时。 整个集结区域气氛为之一变,沉甸甸、肃杀的压迫感,无声地瀰漫开来。 特莉丝、凯拉等年轻一代的女术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骑士们。 看著那些在阳光下反射冷冽光芒、风格冷酷而庄严的板甲。 以及板甲后那看不清面容、只有护面缝隙中透出的坚定目光,她们心中莫名地升起心慌与敬畏。 玛格丽塔的眼眸微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支队伍。 她捕捉到了板甲表面偶尔流转过的光芒,那是魔力充盈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显化。 更让她心惊的是,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她也能感知到那些板甲传来、强大的魔力波动。 那种波动强度——远超她身上佩戴的、任何一件精心挑选的法器。 “至少是中级附魔水准——不,可能是高级了。”玛格丽塔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暗自咋舌。 如此大规模、高水准的附魔,需要消耗何等海量的材料、时间和顶级附魔师的心力? 她扭过头,看向身旁的特莉丝、叶奈法和凯拉,用眼神询问。 “这些板甲上的附魔——是你们联手完成的?这附魔水平——” 特莉丝三人闻言,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院长,这批板甲,从锻造到附魔都是大人亲手完成,我们——没有参与。”凯拉目光闪动,回答道。 她的语气平静,但提到“卡尔”时,那种尊敬和不易察觉的归属感,却清晰地流露出来。 玛格丽塔目光微闪,视线在凯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注意到了,凯拉对卡尔的称呼和態度,与对其他人明显不同。 那不是朋友对朋友、或者同僚的尊敬,倒是跟僕人、那些骑士差不多。 她没有深究,只是將这份观察记在心里。 卡尔没有在意身后的目光和议论,他再次环视了一圈集结完毕的队伍。 然后,他走向亨、蒂莎婭等人所在的位置。 “老师,我的擬真幻象,就交给您和蒂莎婭女士操控了。” “按照计划,它会带领”弗尔泰斯特率领的部队,在湖岸建立封锁线。” > 第259章 博尔奇来援 第259章 博尔奇来援 亨郑重地点头:“放心。幻象的言行,我和蒂莎婭会仔细模擬,足以迷惑常人跟术士的感知。” “至於邪神——就要看它是否会被这种“小把戏”吸引了。” 蒂莎婭也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交代完毕,卡尔不再多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站在原地,身形轮廓忽然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不像法术隱身,更像是——光线在他身上发生了偏折和吸收,使得他的存在被迅速抹除。 只是一个呼吸间,他整个人就从眾人视线中“淡出”,直至完全不可见。 原地,空无一物,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消失”的过程,几乎要以为那里从来没有人站过。 紧接著,就在卡尔“消失”位置的前方不远处。 空气中进发出一簇簇细小、璀璨的金色火花。 这些火花在空中勾勒、延伸,形成一个圆形轮廓。 轮廓內部的景象开始清晰、隨即稳定下来,化作一道传送门。 门內的景象,是一片雾气朦朧的湖泊岸边,隱约可见周遭的树木,正是维吉玛湖区域的景象。 杰洛特、特莉丝等人,正准备依次穿过传送门,前往预设的集结地点。 然而,就在这时,“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猛然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眾人纷纷停下脚步,愕然抬头,望向龙吟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尽头,一个庞然大物正扇动著的巨大翅膀。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惊人速度,朝他们的方向疾飞而来。 那身影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金色光泽,像在空中移动的小型山峦。 “金龙?!”有人失声惊呼。 除了亨、特莉丝、凯拉、叶奈法少数几人神色还算平静外。 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戒备。 玛格丽塔在看清那金龙的瞬间,她的眼眸骤然收缩,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消失。 她几平是本能地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刺目的银色电光已然开始啪作响。 她已然进入了临战状態,隨时准备释放威力强大的雷电法术。 蒂莎婭的反应比她们快得多,但她並未做出攻击姿態,而是自光迅速瞥向了一旁的亨。 当她看到亨不仅没紧张,反而露出“果然来了”的笑意时,心中立刻明了,这头金龙不是敌人。 而莫斯萨克手中的木杖顶端,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亮起。 那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种安抚、沟通和自然约束力量的辉光。 作为德鲁伊,他的第一反应是尝试,与这头强大的自然造物沟通。 或者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进行制服,而不是杀死对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將升级时。 “咳。”一声轻咳,从卡尔“隱身”的位置传来。 “放轻鬆,各位。那是维纶特瑞坦梅斯,你们也可以叫他博尔奇。” “他是我的朋友,也是这次的——援军之一。” 话音刚落,玛格丽塔指尖跃动的电光,骤然熄灭。 她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向卡尔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又看了看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金龙,脸上露出恍然和惊奇。 维纶特瑞坦梅斯?博尔奇?一头巨龙还是卡尔的朋友? 莫斯萨克也鬆了口气,杖头的绿光柔和下来,恢復平静。 杰洛特和叶奈法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之前他们就觉得,那位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博尔奇”,以及蒂亚姐妹有些奇怪。 后来,蒂婭姐妹给金龙打气——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博尔奇,就是维纶特瑞坦梅斯,那头金龙的人形態。 “昂!”龙吟再次响起,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部分区域。 猛烈的气流,隨著博尔奇拍打翅膀的动作席捲而下,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博尔奇降低了速度,调整姿態,伴隨著沉闷的“咚”的一声巨响,稳稳地降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那双硕大、熔金般的龙瞳,带著审视,缓缓扫过地面上神色各异的人群。 最后,它的目光,定格在卡尔“隱身”的大致方位。 “卡尔,杰洛特、叶奈法她们,你都叫上了。”。 “都即將出发了,为什么不告知我?明明之前你提过。”博尔奇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些许责怪和无奈它的头颅微微低下,凑近了些,龙瞳来回扫动,寻找卡尔具体位置。 “难道我不够资格参与?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面对博尔奇的“质问”,卡尔解除了部分力场隱身,让博尔奇能隱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笑了笑,真诚的解释:“博尔奇,萨琪亚才刚出世不久,正是需要你陪伴和教导的时候。” “米尔加塔布雷克虽然能照顾她,但终究替代不了你。” “对抗邪神,风险未知,我不想让你在家庭和友谊之间为难。” 听到卡尔这番话,博尔奇龙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滯。 龙瞳中,那点责怪迅速消散,隨后浮现感动、温暖和更加坚定的情绪。 它明白了,卡尔不是忘了它,也不是觉得它不够强。 恰恰相反,是考虑到了它新晋父亲的身份,和可能面临的危险,才没有主动邀请。 这份替朋友著想的细腻心意,远比任何客套的邀请,更让博尔奇触动。 它知道,卡尔是真心把它当作平等的朋友,而不是隨意驱使的“工具”。 沉默了几秒,博尔奇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郑重,十分坚定。 “萨琪亚有米尔加塔布雷克照顾,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会理解的。” “但是,朋友有困难,面临威胁,我不可能装作不知道,更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我来了,就不会退缩。需要我做什么?” 卡尔模糊的轮廓,也点了点头:“那就一起走吧。具体的敌人信息和战术安排,我的老师亨会详细告知你。” 说完,卡尔不再耽搁,传送门边缘的金色火花,猛地向外扩张、延伸。 > 第260章 再见寧芙 第260章 再见寧芙 传送门本身的尺寸,像被强行撑开,迅速扩大,两倍、三倍、五倍—— 最终,一道直径超过二十米、几近占据小半个训练场的巨大传送门,矗立在地面。 门內的维吉玛湖景象更加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岸边吹来、带著水汽的微风。 如此巨大的传送门,所消耗魔力和对法术的掌控,让未目睹过的玛格丽塔暗自心惊。 “快过去,发什么愣?”卡尔催促声音传来,这次是对著有些看呆了的凯拉、玛格丽塔等人。 博尔奇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收起翅膀,儘量缩小自己的体积。 然后,迈动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巨大的传送门。 儘管门已足够宽,但它穿过时,仍在小心地调整角度,避免碰触到边缘的火花。 在博尔奇开始穿越传送门的同时,其他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亨操控著那个与卡尔一模一样的“擬真幻象”,率先迈步走入传送门。 幻象的举止、神態,都模擬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紧接著,蒂莎婭、玛格丽塔、特莉丝、叶奈法、凯拉、莫斯萨克等术士,以及杰洛特,依次快步穿过。 道尔顿和菲利普对视一眼,举起长戟,向身后的骑士方阵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五十三名骑士,立刻分成两列,迈著整齐的步伐,沉默地涌入传送门。 玛格丽塔刻意放慢了脚步,留在了倒数第二批。 当大部分人都已穿过传送门,博尔奇庞大的后半截身躯也正在缓缓穿过门时。 她的眼眸流转,瞥了一眼卡尔“隱身”站立的大致方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嫵媚又带著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她仿佛不经意地、向著那个空无一物的位置,看似隨意地迈了一小步。 同时,她的右手探出,朝著她预估的卡尔胸口位置,轻轻地、却结结实实地摸了一把。 手掌传来的触感,隔著衣物,仍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那坚实、火热、如钢铁浇铸的胸肌轮廓。 甚至,她的掌心还能隱约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玛格丽塔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眉眼弯弯,像偷到糖吃的孩子。 她得寸进尺,那只“作恶”的手掌非但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尝试著缓缓下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更具“战略意义”的区域时。 手掌传来的坚实触感,突然消失,仿佛她刚才触碰的只是一团温暖坚硬的空气。 玛格丽塔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知道,是卡尔躲开了。 “哼~”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鼻音里带著一丝被拒绝的嗔怪。 但更多的是一种“这次算你躲得快,下次可不一定”的玩味和期待。 她没有再尝试,非常自然地收回手。 然后,仪態万方地、迈著优雅的步伐,一步跨入了传送门內。 处於力场隱身状態的卡尔: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似乎青筋跳动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对那个已经穿过传送门的身影说点什么。 比如“请注意场合和礼仪”或者“我们这是要去打仗”之类的。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反而更奇怪。 最后,他只是无奈地闭上了嘴,將复杂的情绪,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他属实是没想到——这位院长,行事风格竟然那么——狂野且胆大。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又是大战在即的紧张关头,她居然还有心思搞这种突然袭击式的“揩油”? 卡尔摇了摇头,將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杂念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別的时候。 而刚將尾巴最后一段,小心缩进传送门的博尔奇。 它的龙首在门对面疑惑地扭了扭,用一只前爪的爪趾,挠了挠自己下巴处坚硬的鳞片。 它刚才好像看见——那位穿著绿裙子、身上香喷喷的女术士,对著空气摸了一把? 然后,手还往下移了移?接著好像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她在干嘛?空气里有虫子吗?还是某种奇怪的仪式动作? “快过来,准备关闭传送门了!”对面传来亨的声音。 博尔奇连忙拋开那点小小的疑惑,加快了步伐,彻底进入了维吉玛湖畔的区域。 卡尔最后一个穿过传送门,双脚踩在维吉玛湖畔略带潮湿的泥土上。 身后的传送门,边缘火花迅速向內收敛、熄灭,空间恢復平静。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湖岸空地,远处是笼罩在薄雾中的辽阔湖面,更远处是寧芙、大袞的小岛。 空气中瀰漫著水汽、泥土和植物根茎腐败的混合气息。 亨创造的“卡尔”,此刻正在远处,与为首穿著华丽板甲、头戴王冠的弗尔泰斯特交谈著。 一些身著全身板甲,有白百合標识的骑士,则在周围走动,布置外围封锁和其它任务。 幻象的一举一动都模仿得极其逼真,连说话时细微的表情和手势都分毫不差。 卡尔没过去,他转身朝著更深处岸边、寧芙所处的区域走去。 岸边,先一步抵达的杰洛特、特莉丝、叶奈法等人,已经迅速开始了工作。 他们並非閒站著等待,而是在亨、蒂莎婭的指挥下,在选定的湖岸区域布置起来。 杰洛特在埋设炼金炸弹,特莉丝、凯拉等术士,则在更靠近水边的区域,刻画符文陷阱。 她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之前的演练没白费。 玛格丽塔和蒂莎婭则站在稍高处,扫视著整个湖面和对岸。 玛格丽塔手指间魔力隱现,似乎在感知和计算著什么,偶尔低声交换意见。 道尔顿和菲利普已经指挥其它骑士们,在术士们布置的防线后方,列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 当卡尔解除部分隱身,显露出大致轮廓,来到最靠近水边的位置时。 杰洛特立刻察觉,快步走了过来,其他人也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纷纷投向这边。 卡尔站在水边,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湖面,释放了一丝神力气息。 下一刻,他面前不远处的湖面,突然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紧接著,涟漪中心,湖水向上隆起,一个曼妙的身影破水而出,正是与卡尔立下约定的寧芙。 第261章 冕下就是神祇 第261章 冕下就是神祇 她绿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肩膀、背部,带著自然精灵的空灵与柔美。 然而,卡尔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寧芙给他的感觉,明显虚弱了许多。 她身上原本纯净清澈的灵光,此刻显得暗淡而驳杂。 身体隱约缠绕著一缕缕极其隱晦、让人本能感到厌恶的灰黑色,那是大袞的力量。 显然,维持封印、对抗渗透,消耗了她大量的力量,甚至她自身也已经开始被缓慢侵蚀。 寧芙完全浮出水面,脸庞上原本带著期盼、混合焦虑和疲惫的神情。 当她踏上岸边的浅水区,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召唤她的卡尔时。 她的视线,与卡尔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消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剎那间变得无比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她曼妙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敬畏与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在她的感知中,站在水边的卡尔。 早已不再是上次见面时,那个神祇青睞的凡人、神使。 此刻的卡尔,周身笼罩著一层凡人肉眼不可见、却在她这种自然精灵眼中璀璨无比的金光。 光芒並不刺眼,却无比纯粹、深邃,仿佛將一轮微缩太阳披在了身上。 那光芒中,流淌著磅礴的生命力、神圣,以及凌驾於凡俗之上的威严。 这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远比任何力量展示更让她心神失守。 “卡——卡尔——冕下——”寧芙的声音乾涩而颤抖,几乎无法成句。 她脸上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双腿一软,竟然就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朝著卡尔跪拜下去。 卡尔见状,眉头微皱,他並没有释放灵魂威压啊?寧芙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儘管,心中疑惑,但他动作却丝毫不慢。 就在寧芙双膝,即將触碰到潮湿泥土的剎那,卡尔手掌虚抬。 柔和的生物力场,立刻托住了寧芙的身体,將她下跪的势头稳稳止住。 然后,轻柔地將她扶了起来,让她重新站稳。 寧芙站直身体,但依旧微微低著头,自光恭敬地垂落,不敢再与卡尔直视。 她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那是来自灵魂、生命层面的衝击尚未平復。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围拢上来的眾人。 在这些气息各异的凡人中,仅有两名中年术士,能让她稍重视一些。 但是,跟眼前的冕下相比,不亚於萤火跟太阳的区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翻腾的心绪,用依旧带有颤音、保持尊重的语气说:“卡—— 冕下。很荣幸能再次见到您。” “米雅莉——无比感激您,信守承诺,施以援手。”她的用词和姿態,恭敬得近乎谦卑。 卡尔目光闪了闪,心中瞭然,寧芙接触过自然之神莱菲婭。 当初,她也能感知到,芙蕾雅在他身上留下的气息。 现如今,他不仅接受芙蕾雅祝福,灵魂又因灵魂本源而提升,身上凝聚了神力——这些变化叠加起来。 在寧芙这种对“神性”敏感、自然精灵眼中,恐怕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鲜明。 她称呼的转变和如此剧烈的反应,原因或许就在於此。 寧芙这突如其来、恭敬的態度和“冕下”的称呼。 让旁边围观的眾人,尤其是玛格丽塔、杰洛特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玛格丽塔原本环抱著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悠閒姿態。 此刻,她眼眸睁大,目光在態度剧变的寧芙,和平静的卡尔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 她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问道:“你称呼他为——冕下”?他——是神”?” 她目光转向卡尔,上下打量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齐齐地、聚焦在了卡尔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卡尔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面对玛格丽塔的疑问,以及眾人聚焦而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 米雅莉先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卡尔,留意他的神色。 当看到卡尔面色平静,既无被冒犯的不悦,更没有阻止她开口的意思,那是默许的態度。 米雅莉心中稍定,她缓缓站直身体,儘管腿还有些发软。 她先是扫视了一圈围拢的眾人,他们表情或惊讶、怀疑、或探究,但毫无疑问,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卡尔身上,依旧不敢与那双眼眸对视。 她恭敬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姿態谦卑却带著一种见证神圣的篤定。 “当然。卡尔——冕下,就是神祇,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米雅莉开口。 “我能感知到,冕下是散发光与热的太阳。” “与我们诞生於自然、代表自然的母神感觉相似,但力量本质与展现形式——有所不同。” 玛格丽塔的眼眸眯起,眼中的怀疑之色不仅没消退,反而更加浓郁。 她的目光在神色平静的卡尔,和態度恭敬到近乎虔诚的寧芙之间来回扫视。 她心中那股“这两人是不是在合伙编故事、演话剧”的念头愈发强烈。 作为艾瑞图萨的院长,一个凭藉自身才智、天资、努力一步步登上顶峰的术士。 她相信知识、逻辑、相信可观测、可验证的力量。 而“神祇”,这个词汇,在她漫长的学习生涯中。 更多是出现在神话传说、宗教典籍和吟游诗人的夸大其词里,是模糊、象徵性的。 甚至,可能是一些强大的魔物,被愚昧的平民给神化后的產物。 突然一个活生生的人、能被指认为“神”?这实在难以让她接受。 “寧芙女士,您提到的“母神”——具体是指?” 玛格丽塔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慵懒腔调,但其中的探究意味却更加尖锐。 米雅莉转过脸,面向玛格丽塔,在面对卡尔以外的人时,她的矜持与空灵重新回到了她的神態中。 第262章 被大袞侵蚀的寧芙 第262章 被大袞侵蚀的寧芙 她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敬与感激,回答道:“母神,即是自然本身,是孕育万物的根源,是生命循环的意志。” “她被你们凡人,尤其是德鲁伊们称呼为莱菲婭。” “或者在某些更古老的精灵信仰中,也被称为达娜·梅碧。” “莱菲婭?!”这次惊呼出声的不是玛格丽塔。 而是,从人群中,快步走上前来的莫斯萨克。 他脸上出现了罕见、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和近乎狂热的激动神色。 他花白的鬍鬚,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 那双略显沧桑的眼中,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朝圣者般的渴求光芒。 他紧紧盯著米雅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米雅莉女士——您的意思是——我们德鲁伊千百年来所信奉、所遵循的自然之道”。 “” “所感应和呼唤的自然母亲”——对应的、真实存在的意志化身——就是自然女神莱菲婭?” “她——她是真实存在的?並非只是我们理念的擬人化象徵?” 莫斯萨克的问题,问出了所有德鲁伊心中最大的疑惑。 德鲁伊们崇拜自然,遵循自然之道,但他们內部对於“自然之神”。 是否是一个具象化的、拥有独立意志的神只,一直存在分歧。 更多德鲁伊將“自然母亲”视为无意识的大自然、或集体意识的象徵。 如今,一位与自然紧密相连的寧芙,竟然如此肯定地指出了其名讳和存在? 面对莫斯萨克近乎颤抖的询问,以及他眼中那份激动、渴望和小心翼翼求证的光芒。 米雅莉没有丝毫犹豫,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莱菲婭女神,一直都在,她並非时刻以显化真身。” “但她確实存在,是自然意志的凝聚,是生命循环的守护者。” “我们这些诞生於自然的寧芙、树精、以及其他自然之灵,都因她而诞生。” 得到如此肯定的答覆,莫斯萨克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他后退半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橡木法杖。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有震撼,有释然,有激动。 然而,玛格丽塔心中怀疑,並未因米雅莉的肯定和莫斯萨克的激动而消散分毫。 恰恰相反,这种“神只真实存在”的说法,与她长久以来形成的世界观產生了剧烈衝突。 她是术士,是学者,是力量的掌控者。 她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手验证、逻辑推理后得出的结论。 神祇?从未有人真正亲眼、確凿无疑地见证过。 那些所谓的“神跡”,大多可以用强大的法术、或某种魔物影响、或者集体幻觉来解释。 吟游诗人的诗歌?宗教典籍的故事?那都是经过无数次美化、加工和隱喻的產物。 让她突然相信这种顛覆性、近乎童话的事情。 不仅困难,甚至让她產生了下意识的牴触。 这感觉,就像有人突然告诉她,她毕生学习和掌握的一切知识,可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卡尔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玛格丽塔的怀疑,莫斯萨克的激动——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很想解释一句:“我其实只是“半神”,还在成长的路上。” “距离米雅莉口中那种执掌权柄、化身规则的真神,还差得很远。” 但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 需说明什么是半神,什么又是神性,这个世界的“神祇”体系有何异同—— 这涉及到太多,他自身不能说的秘密,也涉及到对这世界真相的认知。 在场的,除了亨和蒂莎婭,或许能理解一部分。 其他人恐怕只会越听越糊涂,甚至引发更多不必要的猜测和联想。 而且,米雅莉对於“神祇”的了解,显然也局限於她自身感知、阅歷,並非准確全面。 “算了,误解就误解吧。反正——我迟早也会走到那一步。”卡尔在心中摇了摇头。 现在被当作神祇”对待,虽然有些夸张。 但也能省去不少麻烦,至少他的言语会更有说服力。 就让他们暂时保持,这个“美丽的误会”好了。 隨即,卡尔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米雅莉身上。 没有预兆,他突然抬起右手,对著米雅莉,虚空一抓。 剎那间,金光一闪而过,“啊!”米雅莉轻呼一声。 她感觉到一股温和、强大的力量拂过全身,將她体內某些东西强行梳理、剥离出来。 下一刻,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一缕缕细若游丝、顏色灰黑、似乎拥有自己生命的诡异气息。 它们像被从米雅莉身体各处“拔”出来一样,挣扎扭动著,凭空浮现。 这些气息一出现,就散发出一种令人感到不適、阴冷和不祥的感觉。 它们在空中无规则地乱窜、碰撞,发出极其细微却刺耳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虫子在啃噬著什么。 更诡异的是,它们仿佛认准了米雅莉是“宿主”,疯狂地试图调转方向,重新钻回她的体內。 “这是——?!”杰洛特猫瞳收缩,心中警铃大作,疯狂地提醒那东西很危险。 “是邪神的力量?!”叶奈法失声道,脸色极其难看。 米雅莉更是嚇得脸色发白,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再次跌入水中。 她望著空中如活物般,挣扎的灰黑色气息,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后怕以及深深的厌恶。 “是它的力量?!怎么可能——它什么时候——开始侵蚀我的?!”米雅莉的声音颤慄。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力量消耗过大,有些虚弱,却从未察觉自身竟然已被大袞的力量悄然渗透。 这太可怕了!如果继续下去,她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被腐化、扭曲。 最终,沦为大袞傀儡,並成为它破封而出的帮凶。 卡尔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些在空中乱窜的灰黑气息,手掌微微握拢。 “嗡!!”神力在他掌心凝聚,隨即化作无数金色的细线、从手心迅速飞向灰黑色气息。 半空中,神力细线迅速编织成网,瞬间將所有试图逃逸的灰黑气息笼罩、包裹,压缩为一个半透明的光球。 第263章 大袞的算计 第263章 大袞的算计 光球內部,灰黑气息像被困的毒蛇,疯狂撞击著金色的光壁,却无法突破分毫。 “最近,它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在衝击封印?”卡尔这才开口问米雅莉。 “而你,每次都去加固了?” 米雅莉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 “冕下——您的意思是——它早就察觉到我力量所剩无几,所以故意频繁衝击封印,消耗我的力量。” “同时——趁机將它的力量,混在衝击中,悄悄渗透到我体內?!”米雅莉的声音满是惊怒和后知后觉的寒意。 这邪神,不仅力量强大,心思也如此阴毒狡诈。 它並非毫无理智的破坏,而是一个懂得利用策略、耐心布局的猎手。 卡尔微微頷首,证实了她的猜测,他对著米雅莉屈指一弹。 一点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的金色光点,瞬间没入米雅莉的胸口。 “嗯——”米雅莉发出一声舒適的轻吟。 那点神力入体,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融入她的躯体之中。 所过之处,那些被灰黑气息侵蚀过、留下细微“污渍”的地方,被彻底地净化。 她感觉身体的沉重感,和隱隱的不適、虚弱瞬间消失。 此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和充满活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她的生命本质,似乎都因这一丝神力的滋养,隱隱有蜕变的跡象。 与此同时,卡尔另一只手中托著、包裹著灰黑气息的神力光球,內部骤然升腾起炽烈的金色火焰。 “嗤!!!”光球內的灰黑气息,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最后的、悽厉嘶鸣。 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消失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米雅莉感受著体內焕然一新的状態,脸上充满了惊喜和感激。 她连忙再次向卡尔躬身行礼,语气真诚无比。 “感谢您,冕下!如此珍贵的神力——您竟然愿意用来为我净化——” 她是识货的,神力,那是神只的本质力量,远比信仰之力、自然中获取的力量都要高阶和珍贵。 卡尔竟然捨得用神力,来为她这小小的寧芙净化邪神腐蚀,这份慷慨和仁慈,超乎她想像。 她不仅身体恢復,甚至因祸而被神眷顾,得到了神力的滋养。 未来潜力或许能超过她那些姐妹也说不定—— 卡尔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米雅莉。 她因惊慌后退和躬身行礼,原本依靠长发堪堪遮挡的胸前风光。 此刻,因为伏低身子的动作,更加一览无余—— “嗯,称呼我卡尔就行。”卡尔移开视线,心中感概寧芙那么喜爱凉快。 “不必一直带著冕下”的尊称。听著——有点不习惯。” 米雅莉闻言却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更加恭敬,甚至有些惶恐的神色。 她连连摇头:“这——这怎么可以?!不加尊称,直呼冕下名讳?不行,绝对不行!” 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真挚的敬仰:“您是给予万物光热、象徵生命与秩序的太阳,是至高无上的父神!” “儘管,您无比仁慈、宽厚,並不介意这些虚礼。” “但作为受您恩惠、见证您伟力的卑微存在,我必须予以您最高的尊重!这是原则问题!” 卡尔:“————” 他有些无奈地轻嘆一声,摇了摇头。 本想著气氛这么紧张,稍微亲和一些,拉近点距离。 也能避免给杰洛特、特莉丝等人,留下“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神只”这种刻板印象。 结果——这位寧芙小姐的“原则性”还挺强。 算了,既然她坚持,那就隨她吧。 神只的威严,有时候也確实能带来一些便利。 就在卡尔准备再说些什么时,“轰隆隆——”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 紧接著,原本还算平静的维吉玛湖湖面,如同被煮沸了般,开始剧烈地波动、起伏。 层层叠叠的波浪碰撞,掀起越来越高的浪头,凶狠地拍打著湖岸。 湖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开始泛著暗色。 空气中的那股阴冷、滯涩感,骤然加剧。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和压迫感,从湖心深处瀰漫开来。 卡尔目光穿透动盪的湖水,直视那黑暗无光的湖底深处,嘴角勾起冰冷的、带著戏謔的弧度。 “看来,我揪出了某位邪神的暗手,让它很不高兴啊。” 他收回望向湖底的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神色瞬间紧绷起来的眾人。 “大家,都准备好了么?” 特莉丝、叶奈法等人从刚才的震撼和变故中回过神来,迅速检查自身状態和周围布置。 特莉丝回应:“符文陷阱还差最后几个方位,但杀敌用的主要陷阱已经全部激活!” 叶奈法补充道:“攻击和支援方位已確定,隨时可以开始。” 卡尔点了点头,他心念一动,覆盖周身的生物力场开始微妙地调整。 在眾人眼中,他的身形轮廓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金色光雾之中,连样貌都无法分辨。 只能看到一个散发著温暖金光的、大致的人形轮廓。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明显、威严的神圣气息,像无形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米雅莉,等她们完成最后的布置,发出信號后,你再解除最后的封印。”卡尔的声音从光雾中传来。 话音未落,那团金色的人形光雾微微一晃。 下一瞬间,卡尔已经出现在了数十米高的空中,悬浮在那里。 俯视著下方雾气开始翻腾的湖心小岛,以及整片动盪的湖泊。 紧接著,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 以悬浮在空中的卡尔为中心,整片维吉玛湖区域,乃至附近林地上方的阳光。 它们受到某种召唤和驱使,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更准確地说,是阳光的强度和匯聚度在改变。 原本均匀洒落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透镜聚焦。 源源不断地、更加炽热耀眼地,向著眾人所在的这片湖岸区域匯聚而来。 天空变得更加澄澈透亮,光线强烈到让普通人几乎无法直视。 第264章 改变天象 第264章 改变天象 阳光將湖面、小岛、岸边的一切都照耀得纤毫毕现,阴影被驱散到极致。 然而,这匯聚而来的、比远处维吉玛城阳光强烈数倍的光与热。 照射在下方杰洛特、特莉丝等人身上时,却没有丝毫灼热刺痛的感觉。 那光芒温暖和煦,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每个人的身体。 刚才因邪神气息瀰漫而產生的不適,都在这光芒照耀下,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米雅莉仰著头,痴痴地望著空中那轮人形的“金色太阳”。 她碧绿的眼眸中倒映著璀璨的金芒,充满了激动、敬畏与无限感慨。 她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附近每个人耳中:“这就是——神的威能——” “拥有凡人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伟力——” “所在之处,凡与祂相关的一切,都受祂驱使、听祂调令——” 米雅莉的话语,道出了此刻所有人心中共同的震撼。 举手投足,改变天象?匯聚阳光,驱散阴霾?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法术”的范畴。 如果说,玛格丽塔之前对於卡尔“神祇”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那么眼前这实实在在发生、违背自然常理的一幕,无疑给那怀疑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號。 这,或许真的是——神跡。 特莉丝仰望著空中那模糊的金色身影,小巧的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嘴唇微微嘟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藏得真好——这种能力,连我也没见过——” 她言语里,带有些许被隱瞒的小小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安心。 有卡尔站在她们这边——似乎,再可怕的敌人,也並非不可战胜。 眾人迅速收敛心神,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將到来。 他们不再仰望,而是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任务,迅速分散开来,投入到最后的工作之中0 杰洛特以最快的速度,在预设的陷阱区,埋下最后几个触发装置。 特莉丝、凯拉等术士检查,並微调著陷阱的魔力节点。 玛格丽塔和蒂莎婭站在地势稍高处,手中亮起魔力光辉,感知周围环境。 道尔顿两人则率领骑士们,在术士们布置的防线后方,列成了一个紧密、盾牌相连的半圆形防御阵。 莫斯萨克则在阵型侧翼和后方,吟唱著祷文,他手中的木杖插入地面。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与大地、植物產生共鸣。 不多时,所有战备工作,全部完成。 远处,弗尔泰斯特亲自率领、由数十名身著板甲的亲卫队伍,已抵达了预定的外围封锁位置。 亨操控的“卡尔幻象”正站在弗尔泰斯特右侧。 与他低声交谈,手指不时指向湖心方向,似乎在布置战术。 弗尔泰斯特的左侧,则是他的宫廷顾问费卡特。 他此刻脸色发白,额头不断冒出虚汗,一副强忍不適、快要吐出来的模样。 毕竟,近距离下感受阻魔金的力量,对他这术士来说,刺激太大了。 —— 弗尔泰斯特全程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不时向“幻象卡尔”询问著什么,同时向亲卫下达著命令。 看得出来,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位“卡尔”是假的。 这不仅是亨构造的幻象足够真实、言行举止、甚至细微表情都完美復刻。 更因为弗尔泰斯特內心,那份属於国王、对自身判断的过度自信。 他相信身上掺杂了阻魔金的盔甲和武器,能有效抵御法术影响,认为术士在他身旁无法施法。 然而,他並不知道,阻魔金对於亨和蒂莎婭这种高阶术士来说,干扰效果微乎其微。 他们甚至能在反魔法立场,和阻魔金镣銬双重压制下,引导魔力完成法术。 正是考虑到国王队伍中,可能存在的阻魔金装备对法术的干扰。 这个至关重要的“擬真幻象”才由亨亲自施法和维持。 在弗尔泰斯特队伍的一侧,便是以道尔顿、菲利普、杰洛特为首的战斗队伍。 更后方,是亨、蒂莎婭、玛格丽塔等术士所在的支援与远程打击位置。 一切都已就位,特莉丝与叶奈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们同时抬起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数个明亮的照明光团在她们掌心上方凝聚。 隨即升上半空,匯聚在一起、散发蓝光的信號球。 光球开始有节奏地明灭闪烁,发出清晰的魔力波动。 岸边的米雅莉,一直暗中关注著岸上的动静。 当她看到那升空闪烁的光球时,她最后仰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如太阳般的卡尔。 她眼神中满是託付与信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雾气最为浓重的湖心小岛方向。 她抬起双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玄奥复杂的轨跡。 隨著她的施法,笼罩在那座小岛外围的透明屏障。 像被风吹散的晨雾,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屏障消失的剎那,“吼!!!” “嘶嘎!!!” “咕嚕——嗬嗬——” 无数扭曲、嘶哑、非人的咆哮与嘶吼,骤然从失去屏障遮蔽的小岛上爆发出来。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如活物般从岛上蒸腾而起,迅速朝周边瀰漫。 而在黑雾之中,密密麻麻、形態极度畸变的鱼人身影,若隱若现。 它们有的身上长满了脓包和额外的肢体,有的眼睛突出、嘴巴裂开到耳根。 有的皮肤溃烂流淌著粘液,手里拿著锈蚀武器,或乾脆就用畸变的爪牙—— 它们全都散发著疯狂的恶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岸上的人群。 隨著一声低沉的尖啸,这些畸变鱼人纷纷跃入水中,以惊人的速度划开波浪,朝湖岸疯狂扑来。 它们身后,那翻滚的黑雾像有生命的阴影,紧紧相隨,所过之处,湖水都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解除屏障后,米雅莉没有丝毫停歇,她的手势变得更加繁复急速,开始解除大袞的封印。 这时,道尔顿和菲利普两人,做出了一个让弗尔泰斯特那边为之侧目、甚至不解的举动。 第265章 以信仰为鎧 第265章 以信仰为鎧 他们没有立刻下令射击,两人同时將手中的长戟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在弗尔泰斯特及其亲卫们惊讶、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道尔顿和菲利普,以及他们身后那五十三名银白甲骑士,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他们面向——空中那轮金色的“太阳”,脸上没有丝毫面对邪恶的恐惧,只有坚定与虔诚。 道尔顿低沉的声音,庄严而清晰地响起,传遍己方阵地。 “以信仰为鎧!以奉献为盾!” 他猛然抬头,望向空中卡尔那金色的身影,又看向那迅速逼近的黑暗。 “以纯粹的目的武装己身,我们是神皇麾下的骑士!亦是恶魔猎手!” “混沌无法击败我们!因为我们——即是战锤!” 道尔顿和菲利普,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从地上站起。 就在他们起身的剎那,“轰!!!” 两人的身上,毫无预兆地、猛然腾起了炽烈的火焰。 那火焰不灼烧盔甲,却拱卫在他们的银甲四周。 他们手中那柄长戟的尖端,些许刺目的闪电跳跃、啪作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仅如此,更多细碎的闪电,在他们周身的盔甲上游走、窜动。 电光击打在脚下的泥土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其它单膝跪地的骑士,也在同一时刻起身。 他们的身上,虽然没有腾起那般耀眼的火焰。 但他们的盔甲表面,那些原本內敛的符文,骤然明亮。 他们手中的剑与盾牌,也隱隱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晕。 畸变鱼人像是从噩梦爬出的造物,它们扭曲的形態,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当第一波二十多只衝上湖岸,踏著湿滑的淤泥和碎石,张牙舞爪地扑来时。 那股混合著腐肉、鱼腥和某种难以言喻地恶臭,已经先一步衝击著所有人的感官。 弗尔泰斯特带来的数十名亲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经歷过边境衝突、剿灭匪患、甚至小规模对阵尼弗迦德军队。 他们自詡见惯血腥,对魔物也有一定认知,水鬼、溺鬼、沼泽巫婆—— 他们以为这次面对的,不过是某种变异的水生魔物。 然而,当这些远比水鬼狰狞无数倍、身上长满不该有的肉瘤、触鬚、复眼。 肢体扭曲成诡异角度的畸变鱼人,真正衝到面前时。 这些白百合骑士们,构筑的心理防线,顿时出现裂痕。 板甲下的胸膛起伏骤然加剧,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 他们咬紧牙关,试图对抗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本能的恐惧。 更糟糕的是,隨著那些畸变生物的接近,一种无形、如细针攒刺般的头痛开始在他们脑海中蔓延。 並且,伴隨著阵阵眩晕和噁心感、还有不知名地低语,被强行塞进了他们的脑子。 “梅里泰莉在上啊——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年轻些的骑士脸色发白,握著剑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微微颤抖。 他忍不住侧头,向身旁的同伴低声咒骂。 “它们——光是看著就让人想吐——头好痛——”另一人声音发虚,强忍著呕吐的衝动。 骚动在弗尔泰斯特的亲卫队中蔓延,他们並非懦夫。 但这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和感官的双重攻击,超出了他们过往的战斗经验。 不少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支由道尔顿率领、保持沉默的银白甲骑士队列。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更加困惑,甚至自惭的一幕。 那些银白甲骑士,像钢铁浇铸的雕像,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防线最前沿。 他们的阵型,没有因为鱼人的靠近而有丝毫散乱。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节奏,都仿佛保持一致。 他们难道感受不到,那种头痛和噁心吗? 如果此刻,有人凑近到道尔顿他们身边,便会发现,他们並非完全不受影响。 只是,覆盖在他们那身银白色板甲表面,那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此刻正微微流转。 將绝大部分源自畸变鱼人、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阻挡在外。 这是卡尔加持的信仰之力在发挥作用,它不仅增强了板甲的防护,更赋予穿戴者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抵抗能力。 与此同时,站在道尔顿队列侧后方稍远处的杰洛特,猫瞳中闪过瞭然的光芒。 他的大脑此刻一片清明,没有感受到任何刺痛或不適。 卡尔亲手施加的大脑封闭术,將那些试图入侵他意识的恶意波动隔绝。 “看来,精神防护是有效的——”杰洛特心中迅速评估。 “既然如此,日间妖灵煎药可以不喝,把毒性上限留给更適合的药剂。” 他动作没有丝毫拖沓,迅速从腰间的皮带上取下三个小瓶。 高等雷霆、派翠里魔药、高等暴风雪。 他用牙齿咬住瓶塞,啪的一声拔出,吐到一旁,仰头便將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药水大口灌下。 然后,又重复同样的动作,喝下其它药水。 几乎是立刻,药效开始发作。 杰洛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蔓延的黑色血管纹路。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像是死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因为剧烈的毒素衝击带来的痛苦,他忍不住从牙缝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但与此同时,他那双异於常人的猫瞳,比之前更加亮眼。 他能感觉到体內力量在奔涌,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场景细节变得无比清晰,连空气中每一粒微尘的飘动都仿佛能捕捉。 他还想使用其他几种针对性的药剂——但猎魔人的身体也有极限。 三种炼金药剂的毒性叠加,已经接近了他目前能承受的临界点。 再多,不仅无法增强战斗力,反而可能导致中毒死亡。 “足够了。”杰洛特心中默念,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银剑。 剑身上早已涂抹了一层粘稠、散发著奇异气味的暗红色油脂,残物油。 这种特製剑油对食腐生物有奇效,它很可能对这些被邪神力量污染的畸变鱼人也能发挥作用。 > 第266章 死而復生的鱼人 第266章 死而復生的鱼人 他挪动脚步,微微调整位置,站在了阵列的后方。 稍稍靠前於叶奈法等术士所在的支援位置,但又没有像道尔顿那样顶在最前沿。 他身上虽然穿著卡尔之前赠予、具有一定防护能力的附魔內甲,外面也罩著铆接皮甲和棉甲。 但防御力远远无法与道尔顿他们那身一体成型、多重附魔的全身板甲相比。 他需要依靠猎魔感官和剑术,来弥补防御的不足,而不是硬扛。 卡尔確实曾问过杰洛特,是否需要一套同样的板甲,被杰洛特婉拒了。 理由很现实,猎魔人常年在外接委託,居无定所。 穿著如此醒目且沉重的全身板甲,不仅行动不便,日常维护保养更是个大麻烦。 另外,律法规定,平民不能持有板甲,否则依法处死。 猎魔人委託的报酬,常常少得可怜,有时甚至入不敷出。 如果再背上这样一套价值不菲的“铁皮”,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真得考虑卖內裤来换酒喝了。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只畸变鱼人,已经踏上了乾燥的湖岸土地。 它们发出示威性、嘶哑刺耳的嘶鸣,蹼状脚掌踩在碎石和泥土上,摇摇晃晃地加速。 然而,它们仅仅衝出了不到五步。 脚下,那些看似普通、却隱约有微弱魔力光芒流转的地面,骤然亮起。 “轰隆!咔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闪电声,几乎同时响起。 特莉丝、凯拉等人,提前埋设的符文陷阱被瞬间触发。 烈焰从地面喷涌而出,形成数米高的火墙,將范围內的鱼人吞没。 狂暴的闪电链如同银蛇乱舞,在鱼人群间跳跃穿梭,將它们电得焦黑抽搐。 还有无形的力场衝击,將几只鱼人像破布娃娃一样狠狠拋飞,在半空中就扭曲变形。 烟尘混合著烧焦皮肉和血腥味,迅速瀰漫开来。 当烟尘被湖风吹散少许,岸边的景象让双方反应截然不同。 只见那第一波衝上岸的畸变鱼人,变成了一地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焦黑的肉块。 胳膊、腿、內臟——夹杂著粘稠漆黑、恶臭的血液,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道尔顿这边依旧沉默,眼前的一幕只是预期之中。 杰洛特握紧了银剑,猫瞳锐利地扫视著那些残骸,眼神越发警惕、凝重。 而弗尔泰斯特国王的亲卫队那边,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鬨笑和轻鬆的议论。 “哈哈!就这?!” “嚇我一跳,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连陷阱都躲不过?” “就是!长得噁心吧啦的,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让那些美丽的女士们,多放几个这种陷阱不就完了?还需要我们动手?” “陛下是不是被大公唬住了?这哪是什么邪神眷属,分明就是一群变异的臭鱼烂虾!” 笑声和轻蔑的议论,在亲卫队中迴荡。 不少人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甚至有人放下了原本举起的盾牌。 道尔顿微微侧过头,面甲下的视线扫过那些鬨笑的人群,眼神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一群蠢货。”他在心中冷笑。 如果敌人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卡尔大人何必如此兴师动眾,召集这么多人,做如此周密的准备? 甚至连术士、德鲁伊乃至金龙这样的存在,都请来了?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越是看似弱小的诡异敌人,越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威胁。 果然,就在弗尔泰斯特亲卫队的笑声,还未完全落下时。 地上那些散落、本应失去生命的焦黑肉块和残肢,突然开始蠕动起来。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牵引,又像是它们本身拥有诡异的生命力。 这些破碎的血肉,开始以违反常理的方式自行匯聚、粘合。 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几团更加庞大、扭曲、更加令人作呕的肉团怪物便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没固定的形態,像是胡乱拼凑的肉块集合体。 表面流淌著粘液,伸出数条长短不一、末端是骨刺或利齿的触手状肢体。 部分融合了更多血肉的个体,体型甚至比原来的鱼人大了一倍有余,散发更浓郁的黑色气息。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刚才还在大笑的白百合骑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惊骇。 “它们——它们怎么又活了?!”另一人声音发颤。 恐惧再次攫住了弗尔泰斯特的亲卫们,而且比之前更甚。 道尔顿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他从未放鬆警惕。 就在那些血肉开始匯聚的第一时间,他果断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弩!”他低喝一声,身后的骑士们动作整齐划一。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同时,便取下掛在腰侧的十字弩,上弦、搭箭。 箭矢的箭头並非普通钢铁,而是圆头、隱约泛著淡金色光泽。 那是经过卡尔特殊处理、附加了微弱信仰之力的爆炸弩箭。 “瞄准那些正在融合的血肉!放!”道尔顿下令。 “嗖!嗖!嗖!”破空声密集响起。 数十支弩箭如同蜂群,射向那几团正在蠕动的畸形肉团。 “噗嗤!噗嗤!”箭矢深深没入血肉之中。 紧接著,“轰!!嗤!”被射中的部位,淡金色的光芒骤然从內部亮起、爆发。 霎时间,就像炽热的烙铁,被投入黄油。 那些污秽血肉,瞬间发出剧烈地抽搐和扭曲,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被金光作用的区域迅速变得灰败、乾枯,然后像烧尽的灰烬般剥落下来。 融合过程被强行打断,它们甚至开始逆向崩溃。 菲利普一直紧盯著效果,见状,面甲后的脸上露出冷峻的笑意。 他对身旁的道尔顿,低声说:“看来,经大人加持过的弩箭,对这些污秽之物的確有效。” 道尔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在金光侵蚀下痛苦挣扎、逐渐瓦解的畸形肉团,又望向湖面。 那里,第二波、第三波更多的畸变鱼人,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