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上交黑暗动乱，家族助我成仙》


 第1章 开局让我去干掉黑暗至尊？

    【叮！检测到宿主神魂稳固，符合绑定条件。】
    【诸天打工人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开启第一次任务世界传送……】
    【世界类型：高武玄幻（黑暗动乱）】
    【传送门已生成，可隨时开启】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顾渊的脑海中响起。
    顾渊正准备唤侍女前来更衣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缓缓眨眨眼。
    系统？
    我顾渊，长生帝族嫡子，需要系统这种东西？
    十八年前，顾渊穿越到这片世界，
    父亲是当世天帝，威压一个时代，万族共尊。
    母亲是瑶池圣地的圣主，风华绝代，修为深不可测。
    往上数，他的爷爷，更是一位活著的传奇，
    早已踏入红尘真仙之境，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自己同样也拥有不输於他爷爷的长生仙体，
    不仅战力比之同境要更强，
    最重要的就是，寿元也比同境界的强者要悠久数倍，
    被誉为家族未来扛鼎的希望，
    有希望证道成仙，再不济也是一尊天帝的存在。
    一尊能比同境界多活出好几倍寿元的天帝，
    可是稀罕玩意。
    这样的出身，
    让顾渊从出生起就站在无数修行者奋斗的终点。
    什么系统，
    他压根不在乎。
    打工人系统，
    一听就是给那些出身草根、身负血海深仇的废柴准备的。
    “系统你自己解绑吧。”
    【系统一经绑定就无法解绑。】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穿梭诸天，完成任务，获取奖励，最终超脱大道！】
    “超脱大道？”
    顾渊心里嘀咕一句。
    这话听著倒是挺唬人的，
    可问题是他爷爷就是真仙，
    离超脱大道也就那么一丟丟距离了。
    有空等这系统帮自己超脱大道，
    还不如努力修炼呢。
    顾渊靠在由整块温神玉雕琢而成的躺椅上，神情淡然，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行吧，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干嘛的。”
    他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说主角，
    听到系统就激动得纳头便拜。
    身为帝族嫡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任何未知的东西，都可能伴隨著未知的风险。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得先看看这馅饼有没有毒。
    【新手任务开启！】
    【任务世界：玄天大陆（高等玄幻世界）】
    【世界背景：黑暗动乱爆发，不朽皇朝的至尊帝皇为求长生，血祭亿万生灵，化身黑暗源头，整个世界生灵涂炭，即將崩毁。】
    【主线任务1：在黑暗动乱中存活下来。】
    【奖励：至尊骨（可分配）*3】
    【主线任务2：杀死一尊黑暗至尊。】
    【奖励：大帝（至尊境）本源完整*1】
    【终极任务：终结此次动乱。】
    【任务奖励：隨机仙体本源一份，混沌仙钟。】
    【失败惩罚：无！】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顾渊的脑海。
    顾渊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一个还没开始修炼的凡人去终结黑暗动乱？
    没错。
    现在的顾渊还没正式开始修炼。
    长生世家並不重视起步，
    比起『最年轻突破xx境』，
    长生世家更重视底蕴，
    能否在仙道之途走的更远，这才是他的目標。
    为此，顾渊从出生到十八岁，
    整日以稀释的至尊血沐浴，
    夯实根基。
    不过，別说至尊血了，
    他就是拿仙人血洗澡，
    还没正式修炼的他也肯定是打不过什么黑暗至尊的。
    更何况他还是仙体，
    一进去恐怕就会被这些所谓的黑暗至尊们盯上，
    吃一口都大补啊。
    “这系统，怕不是个傻子吧？”
    顾渊心里忍不住吐槽。
    “让我一个开局就在罗马的人，跑去非洲难民营里，跟一群饿疯了的军阀火拼？还他妈是赤手空拳去？”
    这已经不是打工了，这是让他去送死！
    至於那个任务奖励……
    至尊骨？
    听著很牛逼，內蕴无上宝术，
    不过他顾家也不是没有，
    最多也就是到至尊境前还有点帮助。
    这大帝本源听起来是不错，
    不过对標下来似乎也就太古仙域18境至尊境的样子。
    隨机仙体本源倒是让顾渊眼前一亮，
    不过转念一想，
    他自己已经是仙体了，
    仙体与仙体是会有本源衝突的，
    所以对他没用。
    为了这么点，对自己没什么用的东西去冒生命危险？
    顾渊觉得，但凡脑子正常点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就在顾渊想著该怎么样解决掉系统时，
    他突然眼前一亮，
    意识到什么。
    “我堂堂不朽仙族继承人，凭什么要被一个破系统指使著去卖命？”
    “反过来想，这个系统，能不能为我所用？为我顾家所用？”
    他身后站著的是一个横压万古的长生帝族！
    有当世天帝境的老爹，有红尘真仙的爷爷！
    家族里，至尊、圣境更是一抓一大把。
    放著这么强大的家族势力不用，
    自己一个人跑去异世界当孤胆英雄？
    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这么干！
    “一个能定位异世界坐標的东西……这不就是天赐的征伐罗盘吗？”
    顾渊越想，眼神越亮。
    黑暗动乱的世界？很危险？
    危险，也意味著机遇！
    一个世界，哪怕是低等玄幻世界，
    它所蕴含的资源、本源、大道法则，
    对於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財富。
    尤其是对於顾家这种已经站在巔峰的势力而言，
    想要再进一步，最好的方式就是吞併其他世界。
    可诸天万界，浩瀚无垠，想要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中，
    准確地定位一个有生命的世界，其难度不亚於大海捞针。
    而现在，这个诸天打工人系统，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终结动乱……这明明就是一份异世界的藏宝图啊！”
    顾渊豁然开朗。
    他要做的，不是去完成任务。
    而是……把这份藏宝图上交给家族！
    让老爹，让老祖，带著顾家的千军万马，直接踏平那个什么玄天大陆！
    到时候，至尊也好，黑暗源头也罢，在整个顾家的力量面前，算得了什么？
    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至於终结动乱？
    把发动动乱的源头都给扬了，动乱自然就终结了。
    任务，完美完成！
    自己不仅没有丝毫危险，还能为家族立下天大的功劳！
    这才是顶级仙二代的正確打开方式！
    “就这么办！”
    顾渊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
    他理了理思路，思考著该如何跟自己那位至尊老爹开口。
    直接说自己脑子里多了个系统？
    不行，太匪夷所思，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无法解释系统的来歷，容易留下隱患。
    得换个说法。
    一个既能解释异世界坐標来源，又显得自己天赋异稟、气运惊人的说法。
    有了！
    就推给自己的长生仙体好了，血脉觉醒，天赋异稟，神魂与天地交感，於冥冥之中感知到一个异世界的坐標！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身为长生帝族的嫡子，有点奇遇，觉醒点特殊天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完美！”
    顾渊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自己的宫殿。
    “来人，备驾！我要去见父亲！”
    他要立刻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那位当天帝的亲爹！
    ……
    ……
    境界划分，以后为方便说明会直接用1境，2境，表示。
    人道领域：1搬血境，2辟窍境，3合一境，4塑灵境，5刻骨境，6，问道境
    神道领域：7燃灯境，8神通境，9领域境，10虚神境，11神魂境，12真神境，13神王境
    圣道领域：14准圣境，15圣心境，16圣魂境，17至圣境。
    仙道领域：18至尊境，19天帝境，20仙境
    ……
    ……

 第2章 爹！我发现新世界了！

    顾家祖地，至尊殿。
    整座大殿由不知名的神金铸就，通体暗金，古朴而威严，
    悬浮在云海之上，吞吐著无尽的混沌气。
    这里是顾家当代家主，当世天帝顾麟天的修行之地。
    寻常族人，若无传召，连接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顾渊正站在大殿之外。
    两名身穿黑色甲冑，气息深沉如渊海的护卫，如同雕塑般分立两侧。
    他们是至尊护卫，每一位都有著14准圣境级別的修为，
    但在顾渊面前，却恭敬地躬身行礼。
    “少主。”
    “我要求见父亲，劳烦二位通报一声。”
    顾渊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他身为帝族嫡子，从小养成的气度。
    “少主请稍候。”
    其中一名护卫没有多问，转身走入殿內。
    片刻之后，护卫走出，恭敬道：
    “少主，家主让您进去。”
    顾渊点点头，整理一下衣袍，
    迈步走入这座象徵著顾家最高权力的殿堂。
    大殿之內，空旷而宏伟。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根根擎天巨柱支撑著穹顶，
    上面烙印著日月星辰、宇宙生灭的景象，大道符文流转不息。
    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在这里瀰漫，寻常修士若是能在此地呼吸一口，都足以抵得上百年苦修。
    大殿尽头，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黑髮披肩，面容英武，看上去不过三十许。
    但那双眸子，却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的生灭轮迴，开闔之间，有星辰幻灭，大道和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渊儿，你成人礼刚结束，不在自己宫里待著，跑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顾麟天的声音响起，平淡温和，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顾渊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孩儿拜见父亲。”
    顾麟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和与心疼。
    对於顾渊，他极为看重。
    不仅因为这是他的嫡子，
    更有他的长生仙体，
    隨便培养一番必达天帝境，
    若有逆天机缘，
    成为与父亲一样的仙境强者也不无可能。
    一尊能活的比同等仙境多数倍寿命的仙啊，
    其重要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为了这个目標，
    顾家制定了一个方案，
    足足压制顾渊数年，为其夯实根基。
    正常来说，
    即便在长生世家，
    十二岁也是绝大部分弟子开始修炼的时间。
    为此，他让顾渊在凡人阶段多待了六年，
    真是辛苦他了。
    “说吧，什么事这么著急？”顾麟天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性沉稳，从不莽撞。
    今天这般急匆匆地跑来，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顾渊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带著几分刻意营造出的激动与振奋，
    声音也比平时高昂几分。
    “父亲！孩儿……孩儿有天大的喜事要稟报！”
    顾麟天眉毛微微一挑。
    天大的喜事？
    “哦？说来听听。”
    他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顾渊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丝毫不减：
    “父亲，就在刚才，孩儿在宫中静坐时，或许是因为今日成人礼，血脉之力有所精进，神魂激盪之下，竟於冥冥之中，与一方陌生的世界，產生一丝微弱的感应！”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系统確实是在他神魂之中，说与神魂有关，不算错。
    “感应到一方陌生的世界？”
    顾麟天的眼神瞬间变了。
    身为超越18境至尊的19境天帝，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诸天万界，广阔无垠。
    除了他们所在的这方世界，
    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中，还漂浮著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代表著无尽的资源、不同的修炼体系、以及完整的天地本源。
    对於顾家这样的长生世家而言，征伐异世界，获取资源与本源，
    是让家族不断强盛下去的最重要途径。
    顾家上一次的跨界征伐，还是在数万年前，一位精通推演天机的18境至尊老祖，耗尽心血，
    才勉强推算出一个濒临毁灭的小世界坐標。
    即便如此，
    那次征伐也让顾家获益匪浅。
    而现在，自己的儿子，竟然说他感应到一个新世界？
    顾麟天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一分。
    但他毕竟是当世天帝，心神何等强大，瞬间就冷静下来。
    “渊儿，此事非同小可，你確定不是修行时產生的幻觉？”
    “父亲，孩儿起初也以为是幻觉！
    但那感应清晰无比，孩儿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世界的坐標方位，以及……那个世界的一些基本情况！”
    “哦？说来听听，那个世界是何情况？”
    顾麟天饶有兴致地问道。
    “根据孩儿的感应，那方世界……资源极其丰富！天地灵气浓郁，大道法则虽然不如我们这方世界完整，但也別有玄妙！”
    他先拋出一个巨大的诱饵。
    果然，听到资源极其丰富这几个字，顾麟天的眼神更亮了。
    “但是！”
    顾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世界，似乎正处在一场浩劫之中！有实力强大的存在，为了某种目的，正在疯狂地屠戮生灵，导致整个世界怨气衝天，法则紊乱，世界都有崩溃的跡象！”
    听完顾渊的描述，顾麟天陷入沉默。
    他没有立刻表態，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无数念头在飞速闪过。
    一个资源丰富的世界。
    一个正在发生內部动乱的世界。
    一个坐標明確的世界。
    这三个信息叠加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著一场泼天的富贵！
    一场天大的机缘！
    如果渊儿说的是真的，那顾家很可能將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发展！
    吞併一个完整的世界本源，所带来的好处，
    足以让顾家的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甚至可能让他自己，
    窥探到那传说中的红尘真仙之境！
    想到这里，即便是以顾麟天的心境，
    心臟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出，瞬间就来到顾渊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顾渊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又浩瀚无边的神念，瞬间涌入顾渊的体內，仔细地探查著他的神魂。
    顾渊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父亲探查。
    至於紧张，
    那是没有的。
    且不提他是从娘胎时就穿越过来，
    会被发现早就被发现了，
    系统？
    这破玩意会不会被发现他一点都不在乎。
    发现了解绑？
    那就继续做自己的帝子唄。
    顾麟天的神念在他的神魂海中扫过，只感觉到自己儿子的神魂异常强大凝练，
    並且在神魂深处，確实有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异界气息在縈绕。
    那气息充满死寂、怨毒与疯狂，
    与渊儿描述的动乱景象，完全吻合。
    “竟然……是真的！”
    顾麟天终於確认了！
    他收回手，看著眼前的儿子，
    眼神中充满无法言喻的惊喜、震撼和狂喜！
    他本以为，自己生了个麒麟儿，
    未来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带领顾家继续辉煌下去。
    却没想到，这个儿子带给他的惊喜，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麒麟儿了，这是上天赐给顾家的无上祥瑞啊！
    “哈哈……哈哈哈哈！”
    顾麟天终於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如雷，震得整座至尊殿都在嗡嗡作响，
    恐怖的天帝气息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搅动九天风云！
    “好！好！好啊！”
    他连说三个“好”字，用力地拍著顾渊的肩膀。
    “我的好儿子！你真是为父的骄傲！是整个顾家的麒麟！”
    顾渊被他拍得肩膀生疼，
    但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顾麟天激动地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一个正在动乱的世界，防备必然空虚！那个所谓的强者，再强能强到哪里去？能比得过我顾家的底蕴？”
    “资源丰富……太好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行，此事太过重大，已经超出了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范畴！”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转过身，看著顾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儿砸，你干得漂亮！”
    “来人！”
    隨著他一声令下，殿外的两名护卫瞬间闪身入內，单膝跪地。
    “家主！”
    顾麟天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果决。
    “持我天帝令，前往家族禁地，唤醒老祖！”

 第3章 唤醒真仙老祖！

    “唤……唤醒老祖？”
    当顾麟天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跪在地上的两名14境准圣级护卫，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祖！
    顾家口中的老祖，
    从来都只有一个称谓，那就是指沉睡在家族禁地最深处，
    那位早已踏入红尘真仙之境的无上存在！
    那可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是顾家能屹立於仙域之巔，俯瞰万古沉浮的最大底气。
    不到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灭族危机，
    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去惊扰老祖沉睡的！
    上一次唤醒老祖，
    要属二十万年前，
    顾家在宇宙海中搜寻到一座处於末期的大世界，
    费劲手段，总算是將之攻略下来，
    在准备採摘胜利果实时，
    有不朽的传承联合来犯，
    顾家当时的七大至尊都战至喋血，
    眼看就要山穷水尽，才不得已动用这最后的底牌。
    老祖出世，只用了一根手指，便將那几大不朽传承的联军一同从世间抹去，
    最后是这几位不朽传承身后的几位半仙共同付出无比巨大，沉重的代价，
    这才让老祖放弃剿灭他们，
    可老祖这一手，依旧震慑整个太古仙域无数时代。
    从那以后，再也无人敢轻易挑衅顾家的威严。
    而那一座末期的大世界，为长生顾家带来了两位至尊境老祖！
    而今天，既无外敌入侵，
    家族也安然无恙，家主竟然要唤醒老祖？
    到底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
    两名护卫心神剧震，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嗯？”
    顾麟天眉头一皱，
    一股淡淡的威压散发开来。
    两名护卫顿时如遭雷击，从震惊中惊醒，
    连忙將头深深地埋下去，声音颤抖地应道：“遵……遵家主令！”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
    家主既然做出这个决定，
    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中一名护卫颤抖著双手，
    从顾麟天手中接过那枚代表著家主最高权柄的天帝令，
    然后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
    以最快的速度衝出至尊殿，向著家族禁地的方向飞去。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顾渊的心，也紧张的跳动起来。
    “臥槽，玩这么大？”
    他预想过，自己那位天帝老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很激动，会很重视。
    也想过，家族可能会召开最高会议，商议出征异世界的事宜。
    但他万万没想到，老爹的反应会这么直接，这么……给力！
    二话不说，直接就去摇人了！
    而且摇的还是全家最牛逼的那个！
    红尘真仙啊！
    那是什么概念？
    活著的传奇，行走在人世间的仙！
    一滴血便可压塌万古，一根髮丝便可斩断日月星辰！
    这种级別的存在，竟然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就要被从沉睡中唤醒？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顾渊表面上维持著平静，
    但內心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如同火山般喷发。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
    这就是顶级仙二代的体验吗？
    自己只是不想去给系统当打工人，
    冒著生命危险去执行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所以动了个小脑筋，想让家族帮忙。
    结果，老爹直接把战略核武器给搬出来了！
    这感觉……爽！
    实在是太爽了！
    顾麟天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內心的想法，
    他此刻也处於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做出唤醒老祖的决定，对他而言，同样需要巨大的魄力。
    但他想得很清楚。
    这件事，太大了！
    一个全新的资源丰富，並且坐標明確的世界，
    这对於顾家的意义，不亚於一次新生！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天帝境能够完全掌控的了。
    跨界征伐，非同小可。
    谁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水有多深。
    渊儿感应到的那个屠戮生灵的强者，到底是什么修为？
    是18境至尊？还是和自己一样的19境天帝？又或是仙？
    虽然后两者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如果渊儿错了，
    大不了自己被老祖爹骂一顿，
    等回头他再打一顿渊儿好了。
    对，没错，
    就是这样。
    他看著眼前的顾渊，眼神越发柔和，充满自豪。
    “渊儿，你过来。”
    顾麟天走到大殿上首的宝座上坐下，对著顾渊招了招手。
    “父亲。”顾渊走上前去。
    “坐。”
    顾麟天指指旁边的位置。
    那是在他家主宝座之下，唯一的一个座位，代表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通常只有家族最核心的几位至尊长老，才有资格在这里落座。
    顾渊没有推辞，坦然坐下。
    以前，他是最受宠的嫡系子弟，是未来的继承人。
    而现在，
    虽然还没听到真仙的確认，
    不过一位天帝几乎是不会看走眼的，
    顾麟天有九成的把握认定那是个新出的世界，
    那么顾渊就是为家族立下不世之功的祥瑞，
    是开启顾家新纪元的关键人物。
    “渊儿啊。”
    顾麟天看著自己的儿子，感慨万千，
    “为父一直以为，你最大的天赋是修行。现在看来，为父错了。”
    “你最大的天赋，是你的气运！是上天对我们顾家的眷顾！”
    “生子当如顾渊啊！”
    这位威压万古的天帝，此刻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
    顾渊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很谦虚：
    “父亲谬讚了。孩儿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一切都是顾家气运昌盛，祖宗庇佑的结果。”
    这话说的，让顾麟天更加满意了。
    天赋绝顶，气运滔天，还不骄不躁，懂得將功劳归於家族。
    完美！
    简直是完美的继承人！
    “你不用谦虚，这是你应得的。”
    顾麟天摆了摆手，隨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此事在老祖做出决断之前，决不可外泄。你感应到异世界坐標这件事，除了你我，暂时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孩儿明白。”顾渊立刻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虽然他不认为顾家內部有谁敢打他的主意，但小心无大错。
    父子二人就在这至尊殿中，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顾麟天详细地询问著关於那个异世界的一切细节。
    顾渊则半真半假地，將系统给出的信息，用自己的语言，润色加工后，一一告知。
    就在父子俩规划著名如何瓜分异世界的时候，
    整个顾家祖地，突然剧烈地晃动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苍茫，恐怖的气息，
    从禁地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气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著岁月的腐朽与不朽，瞬间笼罩整个仙域！
    天穹之上，万道哀鸣，法则退避！
    无数星辰，在这一刻失去光彩，簌簌发抖！
    整个仙域所有闭关的老怪物，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多高，
    在这一刻，都骇然地睁开双眼，齐齐望向顾家所在的方向，满脸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这……这是……真仙的气息！”
    “天啊！顾家的那位……竟然甦醒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至尊殿內，顾麟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这是老祖甦醒的徵兆！
    他转头看向顾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渊儿，走！隨为父一起，去拜见你老祖爷爷！”

 第4章 一言惊动长生顾家！

    顾家的神岛太庞大了，
    宛如一片悬浮在宇宙中的大陆。
    除了家主顾麟天所在的至尊殿，
    以及顾渊等嫡系居住的核心区域，
    还分布著无数的修炼洞府、长老殿、功法阁、炼器坊……
    此刻，
    在这些地方，所有顾家的族人，
    无论是在闭关的，还是在处理事务的，全都停下手中的一切。
    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上，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盘膝在一块青石上，
    指点著几名年轻后辈修行。
    他是传功长老，专为家族核心弟子传授修炼之法，
    自身同样也是一位18境至尊境的强者。
    就在那股气息传来的瞬间，
    老者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
    手中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豁然起身，浑身颤抖地望向禁地方向，眼中充满敬畏与狂热。
    “这……这是……老祖宗的气息！”
    “是老祖宗甦醒了！”
    他身旁的几名年轻后辈，修为尚浅，
    在那股气息下，直接被压得瘫软在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长……长老，发……发生了什么？”
    一名年轻人艰难地开口。
    “闭嘴！”
    老者厉声喝道，
    “此乃老祖仙威！尔等只需跪地叩拜，不可多言！”
    说罢，他自己率先整理衣袍，对著禁地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去，行五体投地大礼。
    “顾家后辈子孙，恭迎老祖甦醒！”
    同样的一幕，在顾家各处不断上演。
    一座金碧辉煌的议事大殿內，
    十几名气息恐怖的身影正襟危坐。
    他们是顾家的长老团，每一位都是18境至尊境级別的强者，
    平日里跺跺脚，整个仙域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他们却集体失態了。
    “是老祖！”
    “家主……竟然唤醒了老祖！”
    “天啊！究竟是何等大事，竟需要惊动老祖他老人家！”
    一名脾气火爆的红髮至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我顾家如今威震仙域，万族来朝，能有什么事需要唤醒老祖？难道是有外域的真仙打过来不成？”
    “慎言！”
    坐在首位的一名灰袍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家主行事，自有其深意。我等身为长老，只需静候家主諭令即可，岂可在此妄加猜测！”
    那红髮至尊被他一看，顿时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回去。
    灰袍老者是长老团的大长老，辈分极高，实力在18境巔峰，
    距离19境天帝境，也只差一步！
    但即便是他，此刻心中也同样充满惊涛骇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唤醒老祖意味著什么。
    他將目光投向大殿之外，眼神深邃。
    “麟天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
    ……
    对於外界的种种反应，身处风暴中心的顾渊，此刻却一无所知。
    他正跟在父亲顾麟天的身后，化作一道神虹，急速朝著禁地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整个顾家祖地都被一股无形的仙威所笼罩。
    平日里流转不息的大道法则，
    此刻都仿佛凝固一般，变得无比沉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
    “这就是红尘真仙的威势吗？仅仅是甦醒的气息，就能让万道退避……”
    顾渊心中震撼不已。
    他现在对自家老祖的实力，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同时，他心里也更加篤定了。
    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那个什么黑暗动乱世界的至尊，算个什么东西？
    怕是老祖吹口气，就没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顾家禁地的外围。
    这里是一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古老山脉，山脉深处，
    隱约可见一座巨大无比的古老仙陵。
    仙陵周围，时空错乱，大道崩塌，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即便是至尊强者，也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那两名奉命前来的准圣护卫，正跪在禁区之外，身体瑟瑟发抖。
    在他们面前，那枚天帝令正悬浮在半空中，
    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勉强抵御著从禁地深处瀰漫出的恐怖仙威。
    看到顾麟天和顾渊前来，两人如蒙大赦。
    “家主！少主！”
    “起来吧。”
    顾麟天挥挥手，目光凝重地望向禁地深处。
    那座古老的仙陵，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辉，陵墓的大门之上，覆盖的尘埃与石块，正在簌簌地往下掉落。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从陵墓內部传来，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
    顾麟天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袍，然后对著仙陵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顾麟天，携子顾渊，有要事稟报，惊扰老祖清修，还望老祖恕罪！”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入禁地深处。
    顾渊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顾家子孙，顾渊，拜见老祖！”
    虽然这位真仙是他的亲爷爷，
    不过到底是只在出生时见过一面，
    顾渊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仙陵深处悠悠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麟天，渊儿……”
    “何事……扰我？”

 第5章 老祖宗出世！

    当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的剎那，
    顾麟天的身体明显一颤。
    “回稟老祖！”
    “非是家族遭遇灭顶之灾，实乃我顾家……迎来一场天大的机缘！此事关係到我顾家未来的万世气运，麟天不敢擅专，故斗胆请老祖出关，亲自定夺！”
    他的声音在神念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仙陵深处。
    仙陵內，沉默片刻。
    似乎那位刚刚甦醒的老祖，正在消化顾麟天话里的信息。
    “天大的机缘？”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能让你用上天大二字，看来確非小事……也罢。”
    “你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笼罩在禁地前方的混沌气，
    以及那些错乱的时空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自动分开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安全通道，径直通往仙陵的大门。
    “谢老祖！”
    顾麟天大喜过望，直起身子，对著顾渊使了个眼色。
    “渊儿，走吧，跟紧我。”
    “是，父亲。”
    他跟在顾麟天身后，
    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条通道。
    一踏入其中，顾渊便感觉到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外界的天地法则在这里完全失效，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古老、至高无上的仙道气息。
    仅仅是呼吸一口，顾渊就觉得自己的仙体都在欢呼雀跃。
    通道不长，
    很快，两人就来到那座巨大无比的仙陵大门前。
    大门高达万丈，
    由不知名的仙料铸成，上面布满岁月的斑驳痕跡。
    此刻，大门正缓缓地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一道璀璨而不刺眼的仙光，从缝隙中照射出来。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大门彻底敞开。
    门后的景象，並非想像中的阴暗陵墓，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的星辰在其中生灭，一条条大道法则所化的神链，
    如同巨龙般在星空中穿梭，构建成一个独立於世外的完整而稳固的內宇宙！
    而在这片星空的中央，
    悬浮著一座古朴的青铜古棺。
    棺材上，刻满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让人看一眼就神魂欲裂。
    棺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
    一股让时光长河都要静止的恐怖气息，
    正是从那棺材中瀰漫出来的。
    顾麟天领著顾渊，走到青铜古棺前方百丈处，便停下了脚步，再次深深地躬身行礼。
    “子顾麟天，拜见老祖！”
    “子孙顾渊，拜见老祖！”
    顾渊也跟著行礼，心中充满震撼。
    以一方宇宙为陵，以青铜仙棺为槨。
    这就是红尘真仙的排场吗？
    他偷偷抬眼，想要看看棺材里到底是什么样。
    只见棺材之中，混沌气瀰漫，仙光繚绕，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只能隱约看到，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缓缓地从棺材中坐起。
    “行了，又没什么外人，起来吧。”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许多。
    “嘿嘿，刚不是有外人在嘛。”
    顾麟天直起身，脸上表情不似在外时严肃。
    顾渊也终於看清棺中之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的老者，身形枯瘦，头髮稀疏花白，
    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老者的目光，浑浊而平静，他先是看了一眼顾麟天，
    然后便落在顾渊的身上。
    “咦？”
    他发出一声轻咦。
    “渊儿的神魂比我第一次见他时要凝练许多，看来这些年麟天你没少花功夫吧。”
    “而且……这小傢伙身上，似乎沾染一丝……很有趣的气息，就连本仙都难以看透。”
    顾渊心里咯噔一下。
    有趣的气息？
    难道是系统留下的痕跡？
    还是说，
    是那个黑暗动乱世界的气息？
    没等他想明白，一旁的顾麟天已经开口了。
    “爹，就是为了这事啊。”
    他上前一步，
    將顾渊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原原本本地又向老祖复述一遍。
    从顾渊血脉觉醒，神魂异变，
    到感应到异世界坐標，再到那个世界资源丰富，却正发生动乱……
    隨著顾麟天的讲述，老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动容。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顾渊，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你说……渊儿能清晰地定位那方世界的坐標？”
    “正是！”
    顾麟天肯定地答道，
    “孩儿已经亲自探查过，渊儿的神魂深处，確实縈绕著一丝异界气息，与他所言分毫不差！”
    老祖沉默了。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眸子，
    在顾渊和顾麟天身上来回扫视。
    过了许久，
    久到顾渊都觉得一个世纪过去了。
    老祖那枯瘦的手，缓缓抬起，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幅浩瀚无垠的星图，瞬间在三人面前展开。
    那是整个仙域，以及周边无尽混沌区域的立体地图，
    上面標註著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世界或者一片星系。
    “渊儿。”
    老祖看向顾渊，沙哑地开口。
    “指出那个世界……在何方。”
    顾渊点头，
    凭藉著系统的导航，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在那片浩瀚的星图之中，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快要熄灭的暗红色光点，被清晰地標记出来。
    那个光点，位於一片远离仙域主航道荒芜的混沌区域。
    若非有系统標记，就算是真仙，
    用神念扫荡亿万年，也未必能发现它的存在。
    找到了！
    顾渊心中大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向那个暗红色光点所在的位置。
    “爷爷，父亲，请看！”
    “那方世界，就在此处！”

 第6章 顾家要出征！

    顺著顾渊手指的方向，
    顾麟天和青铜古棺中的老祖，
    目光齐齐匯聚在那浩瀚星图的一角。
    那是一个极其偏僻，
    被无尽混沌乱流包裹的区域，
    荒芜、死寂，在整幅星图上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顾渊精准地指出，
    就算是真仙神念扫过，
    也很容易將其当成一片毫无价值的混沌废墟而忽略掉。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
    一个暗红色的光点，
    正在微弱地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就是那里？”
    顾麟天屏住呼吸，
    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虽然是天帝能俯瞰万古，
    但在他这位真仙父亲面前，依旧像个等待成绩单的孩子。
    他已经信了九成九，
    可终究需要老祖的最终確认。
    青铜古棺中，
    那位被称为老祖的枯瘦老者没有说话。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
    此刻却亮得嚇人，仿佛有两轮太阳在其中燃烧。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时空，跨越无尽的混沌，
    直接降临到那个暗红色的光点之上。
    嗡——
    一股无形却又至高无上的仙道意志，
    以星图上的坐標为引，瞬间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
    顾渊只觉得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猛地一颤，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在窥探任务世界！】
    【警告！世界坐標已暴露！】
    【系统正在启动最高级別隱匿协议……隱匿失败！】
    【警告！系统底层逻辑正在被解析……】
    顾渊心里咯噔一下。
    臥槽！
    老祖宗这么猛的吗？
    只是看一眼地图，人还在家里坐著呢，神念就直接摸到玄天大陆去了？
    这系统在他脑子里牛逼哄哄的，
    结果老祖一出手，直接就被干蒙了？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麟天紧张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大气都不敢喘。
    顾渊则在心里疯狂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万年。
    老祖那洞穿一切的目光，
    终於从星图上收回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乾瘪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回味著什么。
    “呵呵……”
    一声轻笑，从青铜古棺中传出。
    这笑声很轻，却让顾麟天和顾渊同时鬆了一口气。
    笑了，就代表有戏！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祖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多了一抹浓浓的惊奇和探究。
    “怨气衝天，法则哀鸣，世界本源在哭泣……確实是一方即將走向毁灭的大界。”
    他先是肯定了顾渊的说法。
    顾麟天闻言，拳头瞬间握紧，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
    成了！
    是真的！
    “但是……”
    老祖话锋一转，让顾麟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在那无尽的死寂与毁灭之中，我又闻到了一股……无比甘甜的芬芳。”
    老祖的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
    “那是世界本源成熟到极致，即將腐烂前所散发出的最后香气。就像最顶级的神果，在腐坏的前一刻，味道才是最完美的。”
    “那个发动动乱的傢伙，手段虽然粗糙了些，但路子走对了。他在用亿万生灵的血与魂，去催熟整个世界，想在世界彻底崩毁前，一口吞下所有的果实。”
    “这种等级的世界本源，若是能完整吞下……呵呵，麟天，你距离为父的境界，或许就能更近一步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顾麟天脑海中炸响。
    更近一步！
    他现在是天帝境，再更近一步，那是什么？
    是父亲所在的红尘真仙之境！
    困扰他无数万年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鬆动的希望！
    “父亲……”
    顾麟天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激动得无以復加。
    “先別高兴得太早。”
    老祖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转向顾渊。
    “我更好奇的是……渊儿，你是如何隔著无尽混沌，感应到这个世界的？”
    来了！终於问到点子上了！
    顾渊心里一紧，连忙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爷爷的话，孙儿也不甚清楚。只是在成人礼之后，感觉自己的长生仙体似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有一个声音，指点著我，向我发起求救，希望我能去他们的世界。”
    “向你求救？”
    老祖闻言，非但没有怀疑，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
    “不是你在感应它，而是世界在呼唤你！”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老祖的笑声在整个內宇宙中迴荡，星辰为之摇曳。
    他看著顾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满意。
    “麟天，你之前说，渊儿是我们顾家的麒麟儿。我看，你说错了。”
    顾麟天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只听老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是麒麟，他是上天赐给我顾家的祥瑞！是应运而生的大气运者！”
    “那方世界为何会向他求救？因为他的长生仙体，与那方世界的大道產生了共鸣！因为他的气运，足以承载一个世界的最后希望！”
    老祖越说越是兴奋，枯瘦的身体甚至从青铜古棺中微微探出。
    “好！太好了！我顾家沉寂百万年年，终於等来一个大气运的后辈！”
    顾渊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父亲，您的意思是……”
    老祖的目光扫过星图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充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个主动送上门的世界，一座即將成熟的无上道果，一个应运而生的家族祥瑞……”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传我仙令！”
    老祖的声音，瞬间变得威严而肃杀。
    “召集所有在族的长老，一刻钟內，到至尊殿议事！”
    “告诉他们，我顾家……要出征了！”

 第7章 举族沸腾：我等恭迎少主！

    当老祖那句“我顾家……要出征了！”说出口的瞬间，整个內宇宙的星空，都为之静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伐之气，
    从那具枯瘦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顾麟天浑身一震，只觉得体內的天帝血脉都在沸腾。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自从他接任家主之位以来，
    顾家虽然依旧是仙域霸主，威压万族，
    但却像一头沉睡的雄狮，已经太久没有向诸天万界展露自己的獠牙了。
    “孩儿……遵命！”
    顾麟天对著青铜古棺，深深一拜。
    他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渊儿。”
    老祖的目光，再次落回顾渊身上，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这次，为家族立下了不世之功。等议事结束，爷爷我，亲自为你筑基！”
    亲自……为我筑基？
    顾渊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可是红尘真仙啊！
    由一尊活著的仙人，
    亲自为自己这个尚未开始修炼的凡人筑基，这是何等逆天的待遇？
    传出去，恐怕整个仙域都要为之疯狂！
    就算是其他长生帝族的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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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殊荣！
    “多谢爷爷！”
    顾渊压下心头的狂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把系统上交家族，这步棋，走得太妙了！
    不仅免去了九死一生的打工任务，
    还凭空为自己换来一场天大的造化！
    这波啊，这波叫反向薅系统羊毛！
    “去吧。”
    老祖挥了挥手，
    “麟天，你带渊儿去至尊殿，我隨后就到。”
    “是，父亲！”
    顾麟天应了一声，然后拉起顾渊的手，神情激动地转身向外走去。
    父子二人走出仙陵，回到禁地之外。
    那股笼罩整个顾家祖地的恐怖仙威，已经缓缓收敛。
    但所有顾家的族人，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没有一个人敢隨意走动。
    当他们看到家主顾麟天和少主顾渊，
    从禁地的方向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家主顾麟天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以及他紧紧拉著少主顾渊手的亲密姿態时，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什么情况？
    家主唤醒老祖，竟然是为了少主？
    难道是少主出了什么问题？
    不对啊，看家主这表情，分明是天大的喜事！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喜事，
    需要惊动到老祖宗他老人家？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顾麟天那蕴含著无上威严，又夹杂著无比兴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顾家神岛。
    “传家主令！”
    “所有在族的长老，一刻钟內，速至至尊殿议事！”
    “任何人不得缺席，违令者，按族规处置！”
    轰！
    这道命令，瞬间在整个顾家掀起滔天巨浪！
    召集所有长老！
    这绝对是顾家最高规格的会议了！
    上一次召开这种级別的会议，
    还是在二十万年前，决定是否要对那方末日大世界发动总攻的时候！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所有听到命令的顾家族人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顾家，又要对外征伐了？！
    一时间，整个顾家神岛，彻底沸腾了！
    无数闭关的强者，从洞府中衝出，化作一道道神虹，向著至尊殿的方向急速飞去。
    那些正在处理家族事务的族人，
    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遥望著至尊殿的方向，
    脸上写满激动和期待。
    征伐异界！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一个顾家族人来说，
    都代表著无上的荣耀和天大的机缘！
    那意味著海量的修炼资源，意味著建功立业的机会，
    意味著整个家族的实力，將再次迎来一次飞跃！
    “天啊！真的要打仗了吗？”
    “肯定是！不然家主不可能用这种语气下令，还把所有长老都叫过去了！”
    “太好了！我卡在14准圣境五百年了，正愁没有资源突破，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不知道这次的目標是哪个不开眼的势力？还是发现新的世界？”
    议论声，欢呼声，
    在顾家神岛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整个家族都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
    在沉寂无数岁月之后，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顾渊正跟在父亲顾麟天的身后，不急不缓地朝著至尊殿飞去。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们的顾家族人，无论是辈分多高的长老，
    还是修为多强的护法，全都停下脚步，
    对著二人，尤其是对著顾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家主！拜见少主！”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狂热。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家主刚带著少主从禁地出来，
    就宣布如此重大的决定。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件事绝对和少主顾渊，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不然压根没必要带上顾渊，
    家主一个人去就行了！
    是少主！
    是这位年仅十八岁，还未正式开始修炼的少主，引爆整个家族！
    顾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敬畏目光，
    听著耳边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拜见少主”，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爽！
    实在是太爽了！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
    这就是顶级仙二代的正確打开方式吗？
    就在顾渊胡思乱想之际，
    他们已经来到至尊殿前。
    大殿门口，十几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已经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正是之前在议事大殿里的那些长老团成员。
    为首的，正是那位辈分极高的大长老顾临江。
    当他们看到顾麟天和顾渊的身影时，
    八名18境至尊境的强者，竟然齐刷刷地对著顾渊，深深地弯下了腰。
    显然，这些顾家扛鼎强者已经收到顾渊那真仙爷爷的消息，
    明白他为顾家立下不世之功这件事。
    “我等，恭迎少主！”

 第8章 老祖法旨，全族备战！

    18境至尊境，
    平日里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仙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他们却集体对著一个年仅十八岁连修炼都还没开始的少年，行如此大礼。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仙域。
    顾麟天看著眼前的场景，
    脸上露出无比自豪的笑容。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受得起这一拜！
    顾渊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飘飘然。
    他很清楚，这些长老拜的不是他顾渊本人，
    而是他为家族带来的那份天大的机缘。
    他上前一步，对著眾位长老，微微欠身还礼，语气谦逊地说道：
    “诸位叔伯不必多礼，顾渊愧不敢当，家族的荣耀，离不开每一位族人的努力，顾渊只是恰逢其会，运气好罢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现出自己的谦虚，
    又將功劳归於整个家族，
    让在场的长老们听了，心里都舒服不少。
    “哈哈，渊儿谦虚了！”
    那位脾气火爆的红髮至尊顾血道，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不解，满是激动和讚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顾家能有渊儿这等气运加身的祥瑞，何愁万世不昌！”
    “没错！”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
    “少主此举，功在千秋！我等这一拜，心甘情愿！”
    大长老顾临江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也闪烁著精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渊，缓缓点头道：
    “少主心性沉稳，不骄不躁，乃家族之福。家主，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哈哈哈哈！”
    顾麟天放声大笑，心情畅快到极点。
    被家族里辈分最高的大长老当眾夸奖自己的儿子，
    这比夸他自己还让他高兴。
    长老团里，
    只有这位顾临江是极高备份的存在，
    其他人大多都算得上是顾渊的叔伯辈，
    就比如红髮至尊顾血道，顾家三长老，就是顾渊的三伯。
    “好了，都別在外面站著了，进去说吧。”
    顾麟天一挥手，率先走入至尊殿。
    顾渊紧隨其后，长老们则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进入。
    大殿之內，气氛庄严肃穆。
    顾麟天当仁不让地坐上最上首的家主宝座。
    而在他的左手边，
    那个代表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却空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位置，又看了看站在大殿中央的顾渊。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猜测，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顾麟天看著下方的长老们，沉声道：
    “想必大家心中都有疑惑，我为何会突然唤醒老祖，又为何会召开最高议事。”
    所有长老都屏住呼吸，神情肃穆地看著他，等待著答案的揭晓。
    不过最顶尖的那一批长老大多都已知晓情况。
    顾麟天没有卖关子，他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顾家发现一方全新的，资源极其丰富，並且正处於內乱之中的高等玄幻世界！”
    轰！
    儘管心中早有猜测，
    但当顾麟天亲口说出这句话时，
    整个大殿之內，还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震惊！
    全新的世界！
    资源丰富！
    还在內乱！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是一场足以让顾家底蕴再次暴涨的天大机缘！
    “大哥……不，家主！此事当真？”
    红髮至尊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自然当真！”
    顾麟天傲然道，
    “此事，已经得到老祖的亲自確认！”
    得到老祖的確认！
    这六个字，彻底打消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真仙，是不会出错的！
    “太好了！真是天佑我顾家啊！”
    “哈哈哈，沉寂二十万年，终於又有机会让诸天万界，再次感受我顾家的威名了！”
    大殿之內，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长老都激动得面红耳赤，
    仿佛已经看到顾家大军踏平异界，满载而归的场景。
    顾麟天抬手，虚虚一压。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顾渊的身上，眼神中充满自豪和宠溺。
    “而为我们顾家带来这份天大机缘的，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儿子，顾渊！”
    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身上。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
    除了敬畏和狂热，
    更增添一份发自內心的感激。
    顾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神情平静，不卑不亢，
    这种日子以后常有，
    得先习惯著啊。
    “渊儿，过来，坐到这里来。”
    顾麟天对著顾渊招招手，
    指了指自己身旁那个空著的位置。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个位置，在以往只有老祖亲临，
    或是家族面临生死存亡，
    由几位最古老的至尊长老共同决策时，才会有人落座。
    现在，家主竟然让还未正式修炼的少主，坐到那个位置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看重了，
    这简直是把他当成和家主平起平坐的决策者！
    然而，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凭藉著发现新世界这份不世之功，顾渊，完全有这个资格！
    “是，父亲。”
    顾渊也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个时候谦虚就是虚偽了。
    他坦然地走到顾麟天身边，
    在那张由整块混沌神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上，坐下来。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顾家的气运，仿佛都与自己產生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就在这时，
    顾家那股无上气息，降临了！
    整个至尊殿，万道和鸣，法则显化，
    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绽放。
    青铜古棺中的老祖，到了！
    所有人都神情一肃，
    包括家主顾麟天在內，齐齐起身，对著大殿上空，恭敬地弯腰行礼。
    “恭迎老祖！”
    一道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家主宝座之上。
    他仿佛一直就坐在那里，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正是顾家老祖。
    “都起来吧。”
    老祖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环视一圈下方站著的十几位至尊境长老，
    然后將目光定格在顾渊的身上，
    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老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自今日起，我顾家，进入最高备战状態！”
    “所有在外游歷的族人，即刻传讯召回！所有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全部唤醒！”
    “家族宝库，全面开放！一切资源，优先供应此次出征！”
    一道道法旨，从老祖口中发出，不容置疑，果决无比。
    “顾临江！”
    “在！”
    大长老顾临江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
    “由你负责，统筹家族所有炼器师、阵法师，七日之內，我要看到一座足以支撑我顾家大军，稳定跨界的通天仙门！”
    “遵旨！”
    大长老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重重领命。
    “血道！”
    “在！”
    红髮至尊上前一步，战意高昂。
    “由你负责，整合家族所有战部！天戈、神武、破军三大军团，百万战修，我要他们在七日內，完成集结！隨时可以出征！”
    “保证完成任务！”顾血道兴奋地吼道，仿佛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
    老祖一道接著一道命令下达，
    將整个征伐异界的庞大计划，有条不紊地分配下去。
    大殿內的所有长老，都领到自己的任务，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最后，老祖的目光，落在顾渊的身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9章 你的任务，就是享受

    老祖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整个至尊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连家主顾麟天，
    都带著几分好奇和期待，看著自己的父亲和儿子。
    他们都想知道，老祖会给这位立下不世之功，被誉为家族祥瑞的少主，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是封一个有名无实的“征伐大元帅”，以示荣耀？
    还是赐下无尽的修炼资源，让他安心修炼？
    亦或是，
    直接將他確立为下一代家主的唯一继承人，昭告全族？
    顾渊也有些紧张。
    他坐在那张混沌神玉宝座上，屁股底下凉颼颼的，心里却火热一片。
    这次功劳这么大，爷爷怎么也得给点好东西吧？
    仙器？仙法？还是直接灌顶，让我一步登天？
    虽然知道一步登天不现实，
    长生世家最重根基，但幻想一下总不犯法。
    就在顾渊胡思乱想之际，老祖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顾渊。”
    “孙儿在。”
    顾渊连忙起身，恭敬地应道。
    老祖看著他，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直接说什么任命，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渊儿，你可知，我顾家为何要征伐异界？”
    这个问题一出，不光顾渊愣住了，下方的长老们也有些面面相覷。
    为何征伐？
    不就是为了资源，为了功法，为了世界本源，为了让家族更强盛吗？
    这是所有长生世家都在做的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顾渊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知道，老祖这么问，答案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他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爷爷的话，孙儿以为，是为了让我顾家，能在这无尽的诸天万界中，永远屹立於巔峰，是为了让我顾家的荣光，能够照耀万古，永不熄灭。”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也算是標准答案了。
    然而，老祖却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一半。”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大殿中的所有人，
    从家主顾麟天，到大长老顾临江，再到每一位至尊长老。
    “我们征伐，我们掠夺，我们让家族变得强大，归根结底，是为了什么？”
    老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最终回到了顾渊身上，变得无比柔和。
    “是为了让我们的后辈，不必像我们一样，在血与火中挣扎求存。”
    “是为了让我们的后辈，可以站在我们的肩膀上，去看更高更远的风景。”
    “是为了让我们的后辈，生来就在罗马，並且可以决定，谁是骡子谁是马！”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整个至尊殿內，所有长老都浑身一震，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来如此！
    他们一直以为，
    征伐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却没想到，在老祖的眼中，征伐的最终目的竟然是为了后辈！
    是为了让像少主这样的天之骄子，
    可以拥有肆意挥洒天赋的资格，可以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顾麟天更是虎目含泪，激动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他明白了。
    父亲这是在为渊儿铺路，是在用一场对外征伐，来为渊儿的崛起，献上最盛大的贺礼！
    顾渊也彻底呆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老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利用家族的力量，去规避系统的风险，为自己谋取利益。
    却没想到，在家族这些顶尖存在的眼中，
    他，顾渊，本身就是家族最大的利益！
    他的一切，就是家族的一切！
    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就是家人吗？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感觉吗？
    “所以，渊儿。”
    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將顾渊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关於这次出征，你的任务，不是去衝锋陷阵，也不是去运筹帷幄。”
    老祖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安心修炼，成长起来，然后……去享受这场为你准备的盛宴！”
    “那个世界的一切，它的资源，它的本源，它的法则，都將是你的囊中之物，是你踏上仙道之途的基石！”
    “至於那些所谓的黑暗至尊，所谓的动乱源头……”
    老祖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们会帮你扫清一切障碍。”
    “你，只需要在战爭结束后，去接收胜利的果实，就够了。”
    轰！
    老祖的话，如同一枚枚炸弹，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举全族之力，发动一场跨界战爭，
    只是为了给一个还没开始修炼的少年当礼物？
    只是为了让他安心修炼，给他铺路？
    这是何等的宠溺！
    这是何等的霸道！
    下方的长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想过老祖会重赏少主，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这已经不是赏赐了，这是把整个异世界，打包起来，当成了少主的私有財產！
    红髮至尊顾血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我操……还能这么玩？”
    他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想当年，他为了突破至尊境，在域外战场九死一生，浑身骨头都断了好几回。
    现在倒好，这小子啥也不用干，就有人把一个世界送到他嘴边，
    还怕他噎著，先把骨头都给剔乾净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长老顾临江，也是长长地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明白了老祖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宠溺，更是一种投资！
    在顾渊身上，投资整个家族的未来！
    用一个世界的资源，
    去浇灌出一尊未来的仙！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顾麟天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站起身，对著老祖深深一拜。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替渊儿，谢过父亲！”
    他知道，从今天起，顾渊在家族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他將是名正言顺的，唯一的，未来的主人！
    而顾渊，此刻已经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的任务……是享受？
    闹呢？
    我辛辛苦苦，又是编瞎话，又是演戏，把全家都忽悠瘸了，结果到头来，我的任务就是躺平？
    这……这也太爽了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玩游戏开掛的玩家，刚想找客服举报自己，结果客服直接给他发了个邮件：“亲爱的玩家，检测到您使用了外掛，我们决定，將整个游戏都送给您当外掛，祝您游戏愉快！”
    离谱！
    实在是太离谱了！
    “怎么？渊儿，你不愿意？”老祖看著发呆的顾渊，笑呵呵地问道。
    “愿意！孙儿愿意！孙儿愿意得不能再愿意了！”
    顾渊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生怕老祖反悔。
    开玩笑，这种好事，傻子才不愿意！
    他的这副模样，引得大殿內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就连一向严肃的大长老顾临江，都忍不住莞尔。
    “好了。”老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既然议定，那就各自去准备吧。”
    他看了一眼顾渊，眼中满是慈爱。
    “渊儿，你留下。我答应过你，要亲自为你筑基。”
    “从今天起，你就搬到我的陵……咳，我的地方来住，直到你踏入修行之路。”
    亲自为少主筑基！
    並且要亲自教导！
    大殿內的长老们，再一次被震惊了。
    这待遇，別说顾家，就算是放眼整个仙域，从古至今，都闻所未闻！
    一尊活著的真仙，要当一个凡人的贴身家教？
    这传出去，谁敢信？
    所有长老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他们知道，一颗未来的无上巨星，正在他们眼前，冉冉升起。
    “是，爷爷！”

 第10章 真仙筑基，万古第一！

    隨著老祖一声令下，至尊殿內的长老们，
    带著满心的震撼与激动，纷纷领命而去。
    整个顾家，这台沉寂几十万年的古老战爭机器，
    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一道道命令，从至尊殿发出，传遍神岛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闭关的族人被唤醒，无数在外游歷的强者被召回。
    家族宝库的大门，轰然敞开，海量的神金、仙料、灵丹、宝药，
    如同潮水般被运送出来，优先供应给负责建造通天仙门的炼器师和阵法师们。
    天戈、神武、破军三大军团的营地里，战鼓擂动，煞气冲天。
    无数身披甲冑的战修，集结在演武场上，冰冷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整个顾家神岛，
    都笼罩在一股肃杀而又狂热的氛围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风暴中心的顾渊，
    此刻却被他那位真仙爷爷，带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顾家禁地，
    青铜仙棺所在的內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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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渊再次来到这片浩瀚的星空下时，
    他的心情已经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爷爷，我们就在这里筑基吗？”顾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片內宇宙，大道法则显化，仙道气息浓郁到极点，確实是修炼的无上宝地。
    “呵呵，当然不是在这里。”
    老祖那枯瘦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顾渊身旁。
    他指指那口悬浮在宇宙中心的青铜古棺。
    “去那里。”
    “啊？去……去棺材里？”顾渊傻眼了。
    有没有搞错？
    虽然知道您老人家不拘小节，但这毕竟是您的……长眠之所吧？
    让我在您的棺材里筑基，这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別的仙二代，都是在洞天福地，圣山神泉里筑基。
    我倒好，直接一步到位，进棺材了。
    “怎么？又不愿意了？”老祖斜了他一眼。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顾渊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这可是真仙的仙棺！
    里面肯定別有洞天！
    “算你小子识相。”老祖满意地点点头。
    他一挥手，那青铜仙棺的棺盖，便无声无息地滑开。
    顾渊伸长脖子往里看，只见棺材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一片混沌。
    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在其中翻涌、生灭，仿佛在开天闢地。
    在混沌气的最深处，
    隱约有一方不过三尺见方的青色莲台，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
    顾渊的眼睛瞬间直了。
    虽然他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青色莲台绝对是逆天级別的宝物！
    仅仅是看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洗涤净化一般。
    “此乃混沌青莲的莲台，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老祖的声音悠悠传来，带著一丝追忆。
    “当年我证道成仙，游歷混沌海时，无意中发现了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
    这无数年来，我便是躺在这莲台之上，以混沌之气温养仙躯，才能延缓生机的流逝。”
    混沌青莲的莲台！
    开天闢地之初的至宝！
    顾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爷爷，这……这也太贵重了！”
    顾渊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用这种级別的宝物来筑基，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贵重？”
    老祖嗤笑一声，
    “再贵重的东西，若不能物尽其用，也不过是一件死物。它跟著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躺了无数万年，都快发霉了。今日，正好用在你身上，也算不负了它的威名。”
    “去吧，坐到莲台上去。”
    “是，爷爷！”顾渊不再矫情。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青铜仙棺之中。
    一进入其中，他便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流所包裹。
    这些混沌气，每一缕都重若山岳，
    若是换做寻常凡人，恐怕瞬间就会被压成齏粉。
    但顾渊拥有长生仙体，肉身本就远超常人，
    再加上这些年用至尊血沐浴，根基无比夯实。
    他只是感觉身体微微一沉，便適应过来。
    他拨开混沌气，一步步走向那方青色莲台。
    越是靠近，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就越是浓郁，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气息。
    终於，他走到了莲台前。
    他学著老祖的样子，盘膝坐上去。
    嗡——
    就在他坐上莲台的剎那，整个莲台猛地一颤，绽放出亿万道青色神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妙道韵，瞬间將他笼罩！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瞬间脱离肉身，
    来到一片开天闢地之前的混沌之中。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道。
    “今日，我便以混沌为炉，以仙火为锤，为你重铸仙基，再造道体。”
    老祖宏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无尽的混沌气流，开始疯狂地向著顾渊的身体涌来！
    “轰！”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了一般！
    那些混沌气，霸道无比，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经脉窍穴，疯狂地冲刷、改造著他的一切！
    剧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顾渊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一寸寸被碾碎，然后又重组。
    他的血肉，在不断地消融，又不断地再生。
    他的经脉，被一次次撕裂，又一次次被拓宽、加固。
    “啊——！”
    饶是以顾渊的心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这比他想像中，要痛苦一万倍！
    这哪里是筑基，这分明是把他回炉重造啊！
    “忍住！”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与地爭，与己爭！”
    “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何超脱大道？”
    老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顾渊的心头。
    顾渊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几分。
    “心性不错。”
    老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跳动著七彩光芒的火焰，
    凭空出现，落入青铜仙棺之中。
    仙火！
    这是真仙才能掌控的本源之火，可焚尽万物，亦可造化眾生！
    仙火一入混沌，便轰然暴涨，化作一片火海，將顾渊和莲台，彻底吞噬！
    “滋啦——”
    混沌气为薪，仙火为锤！
    顾渊的身体，在仙火的煅烧下，开始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体內的杂质，被一点点炼化。
    血液，从鲜红，慢慢变成了淡金色，
    每一滴血中，都仿佛蕴含著一颗星辰的力量。
    而他丹田的位置，那个所有修士修行起点的地方，
    一个由混沌气和仙火交织而成的巨大旋涡，正在缓缓形成。
    搬血境！
    修士修行的第一个境界，便是淬炼周身精血，凝聚生命神曦。
    寻常天才，能凝聚数千道神曦，便可称之为天骄。
    顶级妖孽，如那些帝子圣女，最多也就凝聚一万多道。
    而按照功法记载，此境的理论极限，是凝聚十万八千道生命神曦，便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但那只是理论！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够达到！
    而今天，这个神话，即將在顾渊身上，被打破！
    在他的丹田旋涡之中，一道道金色的神曦，开始不断地凝聚、诞生！
    一万道！
    三万道！
    五万道！
    ……
    十万八千道！
    当神曦的数量，达到理论极限的剎那，整个內宇宙都为之震动！
    万道和鸣，法则显化，仿佛在庆祝一个奇蹟的诞生！
    然而，这还没完！
    那旋涡依旧在疯狂旋转，金色的神曦，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诞生！
    十一万道！
    十五万道！
    二十万道！
    ……
    老祖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这……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本以为，用混沌青莲台和仙火为顾渊筑基，最多也就是让他达到十万八千道的理论极限。
    却没想到，顾渊的潜力，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这长生仙体，配合这混沌青莲台，
    竟然產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好！好！好！”
    老祖不惊反喜，仰天大笑。
    “不愧是我顾家的祥瑞！不愧是应运而生的大气运者！”
    “既然如此，那老夫今日，便再助你一臂之力！”
    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张口，吐出一滴殷红如血钻的液体。
    真仙精血！
    这是他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一滴便足以压塌一片星域！
    “去！”
    他屈指一弹，那滴真仙精血，便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没入顾渊的眉心！
    轰——！！！
    顾渊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的太阳，瞬间爆发出亿万丈神光！
    他丹田內的神曦数量，开始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疯狂增长！
    三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当神曦的数量，最终定格在一百万道的时候，
    所有的神曦，猛地向內一缩，
    凝聚成一尊……金色的神祇！
    那神祇盘坐在旋涡中央，宝相庄严，面容与顾渊一般无二！
    万古第一！
    搬血境，凝聚百万神曦，化生本命神祇！
    这已经不是打破神话了，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神话！
    一个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神话！
    老祖看著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亲手，为顾家，创造出一尊真正的……怪物！

 第11章 百万神曦

    青铜仙棺內，混沌气渐渐平息，仙火也缓缓散去。
    顾渊盘坐在青色莲台之上，双目紧闭，宝相庄严。
    在他的体內，一百万道金色神曦所化的本命神祇，
    静静地盘坐在丹田之中，与他的心跳同频，与他的呼吸共振。
    每一缕呼吸，都在吞吐著海量的天地精气，
    转化为最精纯的力量，流淌於四肢百骸。
    虽然他的修为，
    仅仅是刚刚踏入人道领域的第一个境界——搬血境。
    “呼……”
    顾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离体之后，竟然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在虚空中盘旋一圈，才缓缓消散。
    这是他体內最后一丝被炼化出的杂质。
    从今往后，他便是无垢仙体，与道合真！
    他缓缓睁开双眼。
    轰！
    两道金色的神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洞穿层层混沌气，直接射在內宇宙的界壁之上！
    “臥槽！”
    顾渊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尼玛是我的眼睛？
    简直比雷射炮还猛！
    他赶紧收敛心神，
    那两道骇人的神芒才缓缓隱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可以撕裂天地的爆炸性力量，整个人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修行的力量吗？”
    他喃喃自语。
    仅仅是第一个境界，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后面的辟窍、合一、塑灵……乃至最终的仙境，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感觉如何？”
    老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渊连忙从莲台上站起，对著棺材外的老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爷爷为我筑基！此等再造之恩，孙儿永世不忘！”
    这一拜，他拜得心甘情愿，发自肺腑。
    老祖不仅给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
    更让他明白了家人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呵呵，起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祖笑呵呵地扶起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你这小子，倒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搬血境凝聚百万神曦，化生本命神祇……嘖嘖，这种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老祖上下打量著顾渊，越看越是满意。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顾家，当之无愧的万古第一天骄！”
    顾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是爷爷教导得好。”
    “行了，少拍马屁。”
    老祖笑骂一句，
    “根基已经打下，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记住，戒骄戒躁，道途漫漫，搬血境，只是一个开始。”
    “孙儿明白！”顾渊重重点头。
    他知道，自己虽然起点高得离谱，但未来的路还很长。
    不过……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的。
    万古第一天骄哎！
    这名头，听著就带劲！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层次发生跃迁性改变……】
    【正在重新评估宿主潜力……评估中……】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错误！宿主根基数据溢出！超出系统可计算上限！】
    【系统模块发生未知衝突……正在尝试重启……】
    【重启失败……】
    【叮！叮！叮！……】
    一连串急促的警报音，和乱码一样的信息流，在顾渊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顾渊愣住了。
    系统？
    他都快把这玩意给忘了。
    没想到，它竟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新手任务已更新。】
    【主线任务1：在黑暗动乱中存活下来。（已完成）】
    【奖励：至尊骨（可分配）*3。】
    【主线任务2：杀死一尊黑暗至尊。（已变更）】
    【新任务：见证一尊黑暗至尊的陨落。】
    【奖励：大帝本源完整*1。】
    【终极任务：终结此次动乱。（已变更）】
    【新任务：见证此次动乱的终结。】
    【任务奖励：隨机仙体本源一份，混沌仙钟。】
    【失败惩罚：无！】
    “系统啊系统，你总算是活明白了。”
    顾渊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辅助系统该有的样子嘛！
    之前的你，太高冷，太不懂事了！
    【叮！新手任务奖励『至尊骨*3』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隨时提取。】
    “哦？奖励都直接发了？”
    顾渊心里一动，意识沉入所谓的系统空间。
    只见三块晶莹剔透，散发著无上神威，布满玄奥符文的骨头，正静静地悬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这就是至尊骨？
    看起来確实很牛逼。
    不过……
    顾渊撇了撇嘴。
    他现在自己身上的骨头，都是被仙火和混沌气煅烧过的，
    上面天然生成了仙道符文，比这至尊骨，
    不知道高级到哪里去了。
    这玩意，对他来说，还真就跟鸡肋差不多。
    “渊儿，怎么了？可是修行上遇到什么不解之处？”
    老祖见顾渊站在原地出神，关切地问道。
    “哦，没什么，爷爷。”
    顾渊回过神来，笑了笑，
    “就是刚才巩固修为时，脑子里突然蹦出点小玩意。”
    说著，他心念一动，摊开手掌。
    嗡！
    三块至尊骨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每一块都神光湛湛，道音隆隆，蕴含著一种天地至理，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圣人抢破头。
    老祖看了一眼，略感诧异：
    “咦？天生道骨？而且还是三块。你这气运……倒真是奇特。”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顾渊气运太过鼎盛，
    在突破时，天地大道主动馈赠的祥瑞。
    “还行吧，就是感觉有点多余。”
    顾渊掂掂手里的三块骨头，隨口说道。
    多余？
    老祖听到这两个字，
    眼角不禁抽了抽。
    天生道骨，乃是天地宠儿的象徵，
    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东西，到了你这就成多余的了？
    得之一块便可称之为初代，
    初代生灵，
    是有机会开宗立派的存在。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孙儿是以混沌青莲台为基，以真仙仙火和精血淬体，
    凝聚百万神曦的怪物，
    他自身的骨骼早已超越了所谓的道骨、神骨，
    这几块至尊骨对他而言，
    勉勉强强算得上是锦上添花吧。

 第12章 至尊骨？隨手赏赐！前往玄天大陆

    顾渊走出仙陵，
    回到了老祖为他安排的清修之地。
    这里原本是老祖偶尔闭关悟道的地方，
    仙气氤氳，瑞兽成群，
    比家主顾麟天的至尊殿还要气派。
    两名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的侍女早已在此等候。
    她们是顾家精心培养的道侍，
    修为都在14境，
    平日里负责照料老祖起居，
    现在则被派来专门服侍顾渊。
    “恭迎少主！”
    见到顾渊前来，两名侍女连忙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她们是亲眼看著顾渊被老祖带进禁地深处的，
    自然也知道这几天家族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都是因眼前这位少主而起。
    “起来吧，不必多礼。”
    顾渊摆摆手，姿態很是隨和。
    他打量一下这处洞府，仙泉叮咚，神药遍地，
    隨手摘下一颗果子，都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精气。
    “以后你们就叫青儿和朱儿吧。”
    顾渊隨口赐下名字，然后將那三块至尊骨隨手丟了过去，
    “这个，赏你们了，拿去当个摆件，或者磨成粉泡水喝，隨便你们。”
    那三块神光璀璨的至尊骨，
    在空中划出三道优美的弧线，
    轻飘飘地落在两名侍女面前。
    青儿和朱儿，彻底傻眼了。
    她们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三块还在嗡嗡作响，
    散发著恐怖道韵的骨头，大脑一片空白。
    至……至尊骨？
    赏……赏给我们了？
    当摆件？磨成粉？
    这位少主……是不是对宝物有什么误解？
    两人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只觉得那三块骨头比三座太古神山还要沉重。
    “少……少主……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万万不敢收！”
    青儿的声音都在发颤。
    “有什么不敢收的，几块破骨头而已。”
    顾渊浑不在意地说道，
    “我留著也没用，还占地方。你们不要就扔了吧。”
    扔……扔了？
    青儿和朱儿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快要崩碎了。
    顾渊懒得理会她们，
    盘膝坐下，
    开始细细体悟搬血境百万神曦的奥妙。
    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那尊金色神祇便睁开双眼，
    百万道神曦之力瞬间遍布全身。
    他轻轻一握拳，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好强的力量……”
    顾渊心中震撼，
    这还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若是配合功法神通，威力又该何等恐怖？
    ……
    ……
    七天时间，对於凡人而言不过匆匆一瞬，
    对於长生世家来说，更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此刻的顾家，
    这七天，足以让整个仙域都为之震动。
    顾家神岛的上空，
    一座横跨万里的巨大门户，
    散发著不朽的仙光，
    巍然屹立於宇宙星海之间。
    仙门周围，空间扭曲，时光紊乱，形成一片禁绝万法的领域。
    而在仙门之下，广阔无垠的演武场上，黑压压的大军，早已集结完毕。
    百万战修，鸦雀无声！
    他们每一个人，最低都是神道领域也就是7境修为！
    其中的校尉、都统，
    更是圣人、至尊的强者！
    这股力量集结在一起，
    那冲天的杀伐之气，
    几乎將仙域的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无数星辰为之颤抖，大道法则都在哀鸣退避。
    如此巨大的动静，根本无法掩饰。
    整个仙域，所有不朽的势力，全都被惊动了。
    ……
    ……
    东海之滨，祖龙巢。
    一座由万丈龙骨搭建而成的古老宫殿內，龙吟阵阵。
    一名头生金色龙角，身披帝袍的威严中年人，正端坐於龙椅之上，
    他的双眸中，仿佛有日月在轮转。
    他就是当今祖龙族族长，
    一尊货真价实的龙皇，18境至尊强者。
    “你说……不朽仙族顾家……集结三大军团？”
    龙帝的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压抑不住的震惊。
    下方，一名瑟瑟发抖的斥候，
    將自己冒死探查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稟报上来。
    “族……族长，千真万確！那杀气……隔著亿万里星域，都让小的神魂欲裂。
    还有那座仙门，太……太可怕了，比我们龙族的化龙门还要宏伟万倍！”
    龙帝沉默了，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难道……他们是要开启不朽战？”
    一名龙族长老失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不朽战！
    这两个字，如同禁忌一般，让在场所有龙族高层脸色煞白。
    上一次仙域爆发不朽战，还是百万年前，
    数个长生世家围攻顾家，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海破碎，无数世界化为尘埃。
    最后仍旧由顾家胜出，
    一举奠定他太古仙域霸主地位！
    顾家已经沉寂太久了，
    久到让一些势力都快忘了，
    那头沉睡的雄狮，究竟有多么可怕的獠牙。
    “是哪个不开眼的，惹到顾家那群疯子？”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顾家的目標是谁！传我命令，所有在外的龙族子弟，立刻收缩势力，不得与任何势力发生衝突，尤其是顾家的人！”
    龙帝猛地一拍龙椅，下达命令。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等风暴面前，即便是强如龙族，也只能选择暂避锋芒。
    ……
    ……
    另一边，古皇山。
    这是一座悬浮在仙域之巔的金色神山，
    传闻是某位半仙的道场。
    山顶的古皇殿內，几道笼罩在混沌气中的模糊身影，正在进行神念交流。
    “顾家……动了。”
    “嗯，动静太大了，想不知道都难。顾家想干什么？”
    “不知。但能让他们摆出这等阵仗，所图必定不小，我更好奇的是，他们为何要在这个时间点动手？难道不怕上苍之上那些东西復甦吗？”
    “谁知道呢？顾家的那个老怪物还活著一天，他们做事就没人能看懂，静观其变吧，吩咐下去，约束族人，不要去触顾家的霉头。”
    ……
    ……
    一时间，整个仙域风声鹤唳。
    无数的目光，或敬畏，或恐惧，或好奇，
    都投向顾家神岛的方向。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顾家却显得异常平静。
    家主顾麟天，身著帝袍，屹立於至尊殿前，
    目光睥睨，俯瞰著下方集结完毕的百万大军。
    对於外界的窥探，他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突然，他冷哼一声，天帝威压轰然爆发！
    “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大道天音，瞬间传遍整个仙域。
    那些隱藏在虚空深处，试图窥探顾家虚实的无数神念，
    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锤砸中，纷纷发出惨叫，当场崩碎！
    无数不朽势力的密室中，负责窥探的强者，齐齐口喷鲜血，神魂受创，骇然欲绝。
    “顾家演武，閒杂人等，退避！”
    顾麟天霸道无匹的声音，响彻仙域，昭告四方。
    演武？
    鬼才信你的演武！
    谁家演武要出动三大军团，还要建一座通天仙门？
    但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那是顾家家主，顾麟天！
    他的话，就是真理！
    一言出，万法隨，仙域之內，所有窥探的目光，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顾麟天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
    顾渊和老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父亲，渊儿。”顾麟天躬身行礼。
    “准备得不错。”老祖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眼中露出一丝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曾率领著这样的大军，征战诸天。
    “爷爷，父亲，我也想去。”
    顾渊看著那壮观的场面，只觉得体內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可是跨界战爭！
    这么刺激的事情，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怎么可能待得住？
    “胡闹！”顾麟天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哪怕只是先遣部队，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渊儿才刚刚开始修行，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让他去。”
    没等顾麟天说完，老祖却开口了。
    他笑呵呵地看著顾渊，眼中满是宠溺：
    “我辈修士，当有横推一切敌的无畏之心。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既然他想看，就让他去看。”
    “可是，父亲，渊儿的安全……”顾麟天还是有些不放心。
    “无妨。”老祖一挥手。
    吼！
    九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骤然响起！
    只见九条身长万丈，浑身覆盖著青金色鳞片，气息堪比圣境的真龙，
    拉著一架由整块沉香神木雕琢而成的华美车輦，从虚空中踏出，悬浮在顾渊面前。
    九龙沉香輦！
    这是老祖年轻时所用的代步工具，本身就是一件顶级的准仙器，防御力惊人，
    九条拉车的真龙，更是老祖亲手降服的太古龙帝！
    “有它在，除非仙人亲至，否则没人能伤到渊儿一根毫毛。”
    老祖淡淡地说道。
    顾麟天看到这架车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看著自己儿子那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也罢，就当是带他提前去视察自己的领地了。
    “血道！”顾麟天高声喝道。
    “在！”红髮至尊顾血道从军阵中一步跨出，战意昂扬。
    “你率天戈军团一万人为先锋，先行探路！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为少主扫清一切障碍！”
    “遵命！”
    顾血道兴奋地大吼一声，隨即转身，对著天戈军团发出震天的咆哮：
    “天戈所属，隨我出征！为少主……开路！”
    “为少主开路！”
    一万天戈军將士齐声怒吼，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入那巨大的通天仙门之中。
    “渊儿，去吧。”
    老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顾渊点了点头，在无数族人狂热的注视下，
    一步踏上那架奢华到极致的九龙沉香輦。
    当车輦即將跨过仙门界限的那一刻，
    顾渊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与仙域截然不同充满腐朽与绝望的法则气息，扑面而来。

 第13章 降临玄天大陆，这哪里是动乱，这是自助餐！

    玄天大陆，中州，古城洛阳。
    曾经繁华鼎盛，人烟稠密的千万人口巨城，
    此刻却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黑色的雾气笼罩著整座城池，隔绝了天光。
    城內，听不到任何声音，死寂得可怕。
    无数的凡人、修士，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但他们的双眼已经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灰败空洞。
    生命精气，神魂，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
    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匯聚到城市的上空。
    “美味……真是美味啊……”
    黑暗中，传出令人神魂颤慄的低语。
    “再来多一点……再多一点……只要吞噬这片地区的生灵，本座就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成为真正不朽的存在！超越那不死山的禁忌！”
    这团黑暗，便是此次发起动乱的源头之一，
    自號“噬魂至尊”的禁区主宰。
    他已经吞噬北域和西漠，
    现在他的目標是整个中州，
    意图藉助亿万生灵来极尽升华，
    寻求突破不朽！
    成为与各大禁忌一样的存在！
    城墙的角落里，
    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女，
    死死地抱著怀中早已冰冷的弟弟，
    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她是这座城里，最后一个还活著的人。
    一种特殊的血脉，让她暂时抵御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但也仅此而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少女绝望地抬起头，
    看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神佛何在？天道何在？
    谁能来救救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
    就在她彻底陷入绝望，意识即將消散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突兀地在天空响起。
    少女迷茫地抬起头。
    只见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天幕，
    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乌云散去，
    而是整个空间，
    被一股无法想像的伟力，硬生生撕裂了！
    一道璀璨、神圣、霸道到极致的仙光，
    从裂缝中照射进来，如同利剑一般，
    瞬间刺穿笼罩全城的黑雾！
    久违的阳光，
    洒落在少女苍白的小脸上，
    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紧接著，在那道空间裂缝之后，
    一扇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门户，缓缓浮现。
    一队身披金色神甲，
    骑著狰狞异兽的骑士，
    沉默地从门户中走出。
    他们只有一万人，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铁血、冷酷、视万物为芻狗的杀伐气息，
    匯聚在一起，竟然比那所谓的噬魂至尊，还要恐怖万倍！
    “嗯？什么东西？”
    城池上空，那团蠕动的黑暗中，传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语。
    噬魂至尊感受到威胁。
    一股前所未有的，
    让他从本源深处感到战慄的威胁！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既然来了，就成为本座的养料吧！”
    短暂的惊愕之后，
    噬人至尊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
    他不容许任何存在，来挑衅他的威严！
    轰！
    无尽的黑雾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手，
    朝著那一万名金甲骑士，狠狠地拍下去！
    这一掌，蕴含著他吞噬亿万生灵所得的怨力与死气，
    足以拍碎星辰，磨灭大道！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为首的那名红髮金甲將领，脸上却露出一抹不屑的嗤笑。
    顾血道，顾家三长老，18境至尊境强者。
    他甚至都懒得亲自出手。
    他身后的一名校尉，策马上前一步。
    这名校尉，不过是天戈军团中一名普通的百夫长，修为也仅仅是14境准圣境。
    他看著那只拍来的黑暗巨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挥舞著爪子的螻蚁。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戈。
    嗡——
    天戈之上，金色的神芒亮起，
    一道道玄奥的法则符文在戈刃上流转。
    “破。”
    一个冰冷的字，从校尉口中吐出。
    他隨手一掷。
    咻！
    那天戈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
    没有带起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就那么轻飘飘地，与那只黑暗巨手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只足以让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绝望的黑暗巨手，
    无声无息地消融。
    金色流光去势不减，
    瞬间洞穿层层黑雾，
    精准地钉在那团蠕动的黑暗核心之上。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黑暗中爆发出来。
    那团笼罩了整座城市的黑雾，
    剧烈地翻涌、扭曲，最后猛地向內一缩，
    凝聚成一个面容枯槁，身穿黑袍的道人。
    正是噬魂至尊的本体！
    此刻，他的胸口，被一桿金色天戈死死地钉在虚空中，
    金色的火焰顺著伤口，正在疯狂地焚烧他的神魂与本源。
    “仙人！”
    “你们居然是仙人！”
    噬魂至尊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天戈，
    又抬头看著那群气息渊深如海的金甲骑士，眼中充满极致的恐惧。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那位校尉根本就懒得管他，
    对著身旁的顾血道拱手。
    “长老，所谓的黑暗至尊，实力也就13境神王境的水准。”
    他，一位仙人居然对旁边的老者如此恭敬？
    他居然说自己也就13境？
    再往上还有什么境界？
    噬魂至尊很想知道，可他的神魂，本源，一切存在过的痕跡，
    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净化，化为虚无。
    一位让整个玄天大陆陷入黑暗动乱的禁区至尊，
    就这么……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乾脆利落。
    城墙角落里，那名倖存的少女，
    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而对於天戈军团的將士们来说，
    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血道看著噬魂至尊消散的地方，撇了撇嘴：
    “就这？这就是动乱源头？也太弱了吧？连让老子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他神念一扫，瞬间覆盖整个玄天大陆。
    “嘿，不过这东西的数量还挺多。”
    他咧嘴一笑，眼中冒出绿光，
    “东荒有三个，南海有两个，还有几个藏在所谓的禁区里，霍，加一起有四五十个呢，这是把这片世界当猪宰啊……弟兄们，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哈哈哈，这哪里是什么黑暗动乱，这分明是老祖宗赏给我们的一场泼天富贵啊！”
    “这都是行走的军功！都是修炼的资源啊！”
    “那个南边的归我了！谁都別跟我抢！”
    “滚！老子先看上的！”
    一时间，天戈军团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兴奋的叫嚷声。
    他们看著这满世界的黑暗源头，
    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
    看到一片肥美的羊圈。
    这哪里是来平定动乱的？
    这分明是来吃自助餐的！
    就在天戈军团的將士们，准备四散开来，开始狩猎的时候。
    吼——
    九声威严浩荡的龙吟，从那巨大的仙门中传出，瞬间压下所有的喧囂。
    一架由九条15境圣心境级真龙拉著的，
    华美到极致的沉香车輦，缓缓驶出仙门，
    降临到这座残破的古城上空。
    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为之颤抖、臣服。
    车輦的帘幕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顾渊身著一袭白衣，从车輦中走出，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充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特气息。
    “这就是……我的世界？”
    他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已经彻底认命的系统，小心翼翼地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已降临任务世界。】
    【触发场景任务：主人的巡视。】
    【任务內容：请以胜利者的姿態，欣赏为您准备的烟火。】
    【任务奖励：专属bgm《无敌是多么寂寞》一首。】

 第14章 隨手的恩赐

    顾渊坐在九龙沉香輦里，
    姿態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车輦內部的空间极大，
    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行宫。
    一张由万年暖玉製成的软榻摆在中央，旁边的小几上，
    青儿和朱儿两个俏丽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著灵果，温著神酿。
    这灵果，是顾家神岛上特產的朱果，
    一颗就能让凡人脱胎换骨，延寿百年。
    这神酿，更是用上百种神药酿造，普通修士喝上一口，都足以省去百年苦修。
    可现在，这些东西在顾渊这里，
    就跟寻常的葡萄，果汁没什么两样。
    他半躺在软榻上，
    听著耳边系统的提示，
    看都懒得看，
    视线透过掀开的珠帘，
    看著下方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古城，
    还有城外那些如同饿狼般，
    嗷嗷叫著四散而去的天戈军將士，
    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嘖嘖，三伯他们这干劲，可真是足啊。”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所谓的黑暗至尊，
    在顾家这群真正的至尊面前，
    连盘菜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些餐后甜点。
    此刻，
    隨著天戈军团的將士们四散而去，
    整个玄天大陆的天空，
    开始绽放出一朵朵璀璨烟花。
    每一朵烟花，
    都代表著一尊黑暗源头的陨落。
    东荒，一头由怨气凝聚而成的万丈魔猿，
    刚刚从沉睡中甦醒，仰天咆哮，
    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的神威，
    就被一名天戈军的都统，一枪从天灵盖贯入，
    钉死在山脉之上，庞大的身躯轰然爆开，
    化作漫天精纯的本源之气。
    南海，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积而成的岛屿上，
    两尊气息恐怖的黑暗至尊正在瓜分一片大陆的生灵气运，
    突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接將整座岛屿连同他们一起，一分为二，
    剑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瞬间將他们的一切都彻底抹除。
    北原，
    冰封的雪域之下，一尊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古代至尊，
    被一名天戈军將士，硬生生从地底万丈深处给揪出来，
    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在对方惊恐求饶的目光中，一巴掌拍成血雾。
    这些在玄天大陆土著眼中，
    如同天灾末日般不可战胜的禁区主宰，
    在顾家的军队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真是……赏心悦目啊。”
    顾渊靠在软榻上，由衷地感嘆道。
    就在他欣赏著这场盛大的烟火秀时，神念微动，
    忽然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在洛阳古城废墟的东方，
    约莫千里之外的一处山谷里，
    正有十几道狼狈的身影，在仓皇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
    几头从刚才那噬魂至尊的黑雾中逃逸出来的魔物，
    正紧追不捨。
    这十几个人，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是问道境，
    但他们身上，却都带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尤其是为首的一个少年，明明已经身受重伤，
    却依旧死死地护在眾人身前，
    他身上流淌的血液，竟然是金色的！
    “咦？有点意思，竟然是人皇体？”
    顾渊来了点兴趣。
    人皇体，
    在仙域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体质了，
    虽然比不上他自己的长生仙体，
    但若是成长起来，一尊圣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还能碰到一个。
    “也罢，相见就是有缘，今天本少主心情好，就隨手结个善缘吧。”
    顾渊心里想著，
    隨手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颗没吃完的朱果，屈指一弹。
    咻！
    那半颗朱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千里之遥，
    精准地出现在那名人皇体少年的面前。
    山谷中。
    “少主！你快走！我们来殿后！”
    一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挡在少年身前，怒吼著引爆自己的神魂，
    化作一片火海，暂时阻挡住魔物的脚步。
    “王叔！”
    少年目眥欲裂，双眼血红。
    他们是中州一个古老世家的传人，黑暗动乱爆发，家族覆灭，
    他们是仅存的火种，一路从尸山血海中逃亡至此，
    可如今，似乎也要走到尽头了。
    “少主，不能让王护卫白白牺牲！我们走！”
    剩下的人拉著少年，就想继续逃。
    可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悬浮在少年面前。
    那是一颗……啃了一半的果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天上掉馅饼？不，掉果子？
    少年也是一脸茫然，
    但当他闻到那果子散发出的，
    那股磅礴到让他神魂都在战慄的生命精气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能感觉到，只要吃下这半颗果子，
    伤势不仅能瞬间痊癒，
    修为甚至能直接突破！
    这是神果！
    绝对是神人赐下的神果！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抓住果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直接塞进嘴里。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在他体內炸开，
    他那原本重伤垂死的身躯，瞬间恢復如初，
    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修为节节攀升！
    问道境中期！
    问道境后期！
    巔峰！
    7境，
    燃心火之灯！
    “神……神跡啊！”
    “是哪位神人出手救了我们？”
    他们齐齐朝著果子飞来的方向，
    也就是洛阳城的方向，
    跪了下去，激动地磕头。
    “多谢神人救命之恩！晚辈李承，日后若能平定动乱，必为神人立庙塑身，日夜供奉！”
    九龙沉香輦內，顾渊听到这声嘶力竭的感谢，只是淡淡一笑。
    “立庙塑身？倒也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对他来说，
    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就像一个亿万富翁，
    隨手丟给路边乞丐一块钱一样，
    甚至都懒得去记对方长什么样。
    然而，整个玄天大陆，
    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一下！
    一股比之前所有黑暗至尊加起来，
    还要恐怖千万倍的气息，
    从玄天大陆最深处的一片生命禁区——葬天古地之中，冲天而起！
    那气息，让整个世界的大道都在哀鸣，法则都在退避！
    就连正在四处扫荡的天戈军將士们，都纷纷停下动作，脸色凝重地望向葬天古地的方向。
    “嗯？”
    车輦外，一直闭目养神的三长老顾血道，
    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
    “哦？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傢伙。”
    “一个17至圣境的黑暗至尊么……”
    “有意思，这下总算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15章 正好少主缺个坐骑！

    葬天古地，
    玄天大陆七大生命禁区之首。
    传闻这里是上一个纪元的神魔战场，
    埋葬著不止一尊真正的神魔，
    怨气与死气交织，
    形成整个大陆最恐怖的绝地。
    即便是黑暗动乱爆发之前，
    这里也是所有修士的噩梦，
    圣人进入都有陨落的风险。
    而此刻，
    隨著那股恐怖气息的甦醒，
    整个葬天古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座座由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万丈巨山，轰然崩塌。
    乾涸的血色大地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无尽的黑暗死气，如同井喷一般，从深渊中疯狂涌出。
    “是谁……唤醒本皇？”
    那声音仿佛拥有某种魔力，
    仅仅是响起，就让整个中州，
    乃至整个玄天大陆所有倖存的生灵，
    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刚刚因为天戈军团的降临，
    而看到一丝希望曙光的玄天大陆土著们，
    再一次陷入无尽的绝望。
    “天啊……那是什么？”
    “葬天古地……禁区最深处的东西，甦醒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无数修士面如死灰，甚至一些心志不坚者，
    直接被这股气息压迫得神魂崩溃，当场暴毙。
    就连刚刚得到神果，
    修为大进的人皇体少年李承，
    此刻也是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好……好可怕的气息！这……这绝对是超越仙人的存在！”
    他身边的护卫们，
    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股气息面前，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可能被倾覆。
    轰隆隆——
    在无数生灵惊恐的注视下，
    葬天古地的中央，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石棺，缓缓从地底升起。
    石棺之上，烙印著日月星辰，宇宙生灭的景象，
    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恐怖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压得整个世界的天道都在哀鸣。
    “是黑暗古皇！沉睡在葬天古地最深处的无上存在！”
    “传闻他曾是上个纪元，一统玄天大陆的皇者，为了求长生，不惜自斩一刀，墮入黑暗！”
    “他……他竟然还活著！”
    一些活了无数岁月，知道一些上古辛秘的老怪物，发出绝望的哀嚎。
    准帝！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物出世，整个玄天大陆，將再无任何一丝生机！
    咔嚓！
    石棺的棺盖，缓缓打开。
    一只乾枯、苍白，指甲漆黑如墨的手，
    从棺材里伸出来，搭在棺材的边缘。
    紧接著，一道身穿残破皇袍，头戴帝冠，
    面容枯槁的身影，缓缓从石棺中坐起。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坐起动作，
    整个玄天大陆的虚空，便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无数的法则神链，在他周身显化，然后又瞬间崩断！
    他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的魂火，缓缓燃起，
    目光似乎洞穿时空，瞬间就锁定在洛阳古城上空，
    那群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金甲骑士身上。
    “外来者……”
    黑暗古皇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有意思，竟然能撕裂世界壁垒，降临到本皇的沉睡之地。”
    “你们，也是为了这方世界成熟的本源而来吗？”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可惜，你们来晚了。”
    “这方世界的本源，是属於本皇的！”
    “既然来了，就和这个世界一起，化作本皇登仙路上的资粮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那只乾枯的手掌，朝著洛阳城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但这一按之下，整个中州的天地，
    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所有的一切，空间、时间、法则、元气……都在向內坍塌、湮灭！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然而，就在所有玄天大陆土著，都以为末日降临的时刻。
    一声充满狂热与兴奋的大笑，
    骤然从那天戈军团的阵中响起，
    直接盖过黑暗古皇那装逼的气势。
    “区区一个圣境，也配称之为帝？”
    顾血道一步从军阵中跨出，
    浑身的战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看著那只按来的黑暗大手，
    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下一刻，他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千丈！万丈！十万丈！
    眨眼之间，顾血道便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万丈法身！
    他浑身燃烧著金色的气血火焰，
    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恐怖的至尊威压，冲天而起，
    直接將黑暗古皇那引以为傲的气势，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
    黑暗古皇那空洞的眼眶中，
    两团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
    同级別的强者！
    而且……对方的气血之旺盛，法则之凝练，似乎……还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他是最强的！
    外界怎么可能诞生出这等强者？！
    没等他想明白，顾血道那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拳头，
    已经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轰了过来！
    “给老子破！”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轰——！！！
    两股至强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想像中天崩地裂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黑暗古皇那足以湮灭一方天地的黑暗大手，
    在顾血道那纯粹到极致的暴力拳头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摧枯拉朽般，一拳打爆！
    金色的拳风去势不减，
    直接轰在黑暗古皇的身上。
    17至圣境与18至尊境，
    別看只差了一境，
    那是圣道领域与仙道领域的巨大差距！
    更何况顾血道在至尊中都不是弱者。
    “噗！”
    黑暗古皇那坚不可摧的准帝之躯，
    如同破麻袋一般，直接倒飞出去，
    狠狠地砸进葬天古地的深处，
    將无数神魔骸骨堆成的巨山，都撞得粉碎！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尊让整个玄天大陆都为之绝望的黑暗古皇，就被打飞了！
    整个玄天大陆，
    所有关注著这一战的生灵，全都傻了。
    李承张大著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那些刚刚还面如死灰的老怪物们，
    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滯。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九龙沉香輦內，顾渊看著这一幕，也是撇了撇嘴。
    “三伯还是这么暴力。”
    “明明可以用法则神通解决，非要用拳头。”
    他心里吐槽著，顺手又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嗯？你是什么人？！”
    葬天古地的废墟中，
    黑暗古皇狼狈地爬起来，
    他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皇袍破碎，头上的帝冠都歪了。
    他那双幽蓝色的魂火，
    死死地盯著顾血道那顶天立地的法身，
    声音里充满惊怒和不可思议。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法则，你的大道，都与此界格格不入！”
    “你们是仙域的人？！你们为何要跨界而来？！”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群人，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
    “废话真多！”
    顾血道掏掏耳朵，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黑暗古皇，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別叫了，赶紧给老子现出原形！”
    “我家少主，正好缺个拉车的坐骑，我看你就挺合適！”

 第16章 奖励到手

    缺个……拉车的坐骑？
    当顾血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黑暗古皇那空洞的眼眶中，
    两团魂火疯狂地跳动著，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堂堂黑暗古皇，
    上个纪元的无上主宰，
    现在竟然有人说，要让他去……当坐骑？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你……找……死！”
    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蕴含著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黑暗气息，
    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葬天古地，所有的死气、怨气，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召唤一般，
    疯狂地向著他的身体匯聚而来！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乾枯的血肉重新变得充盈，
    一条条漆黑的魔纹，在他身上浮现，散发著不详与毁灭的气息。
    “本皇，要將你碎尸万段！”
    黑暗古皇仰天咆哮，声音震动九天十地。
    然而，面对他这副拼命的架势，顾血道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哦？生气了？”
    “正好，老子还没打过癮呢！”
    他扭了扭脖子，
    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那双比太阳还要璀璨的眸子中，战意越发高昂。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顾血道暴喝一声，万丈法身之上，
    金色的气血火焰冲天而起，
    直接將天穹都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再次挥动拳头，
    这一次，他的拳头上，缠绕著一道道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神链，
    每一道神链，都仿佛蕴含著一种至高无上的拳意！
    霸道！刚猛！一力破万法！
    “给我躺下！”
    轰！
    这一拳，直接打得时空崩塌，大道磨灭！
    黑暗古皇瞳孔猛缩，
    他从这一拳中，
    感受到一股让他神魂都在战慄的死亡威胁！
    他想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
    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拳意彻底锁定，根本无处可逃！
    “不——！”
    他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將全身所有的黑暗本源之力，都匯聚在身前，
    形成一面厚重无比的黑暗神盾！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普通至尊全力一击的黑暗神盾，
    在顾血道的拳头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轰然碎裂！
    金色的拳头，长驱直入，
    结结实实地印在黑暗古皇的胸膛之上。
    “噗——”
    黑暗古皇再次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整个胸膛，连带著里面的骨骼、內臟，
    都被这一拳，彻底打成虚无！
    他的身体將葬天古地本就破碎的大地，
    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这一次，他没能再爬起来。
    他躺在深渊的尽头，只剩下半截身子，
    气息萎靡到极点，那双幽蓝色的魂火，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为……为什么……”
    “同为准帝……差距……为何会如此之大……”
    黑暗古皇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不甘和迷茫。
    顾血道那万丈法身，一步跨出，
    瞬间就来到深渊之上，低头俯视著他，冷笑道：
    “准帝？你一个圣境，谁跟你同为准帝？”
    “老子可是至尊！正儿八经的十八境至尊！”
    “你这种靠著吞噬世界本源，走了捷径的偽帝，也配跟老子相提並论？”
    “也就是在这个破地方，法则不全，压制老子九成的实力，不然，你连老子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顾血道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黑暗古皇的心头。
    至尊？十八境？
    这都是什么境界？
    他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准帝境，
    已经是这个世界修行的终点，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仙！
    难道……仙域的境界划分，与这里完全不同？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行了，別装死了。”
    顾血道伸出大手，
    像抓小虫子一样，將黑暗古皇那残破的身躯，
    从深渊中抓出来。
    “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就现出原形，乖乖给我家少主当坐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跟著混个长生。”
    “二，老子现在就把你捏死，抽出你的本源，炼成大丹。”
    “自己选吧。”
    顾血道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黑暗古皇沉默了。
    他那仅剩的半截身子，在顾血道的手中微微颤抖。
    尊严？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
    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他为了长生，可以自斩一刀，墮入黑暗，苟延残喘数个纪元。
    现在，一个活下去，甚至可能真正长生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他还有得选吗？
    “我……我选一……”
    一个屈辱而又艰涩的声音，从黑暗古-皇的口中传出。
    “算你识相！”
    顾血道满意地点点头。
    只见黑暗古皇那残破的人形身躯，
    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化。
    最终，在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头生独角，背生双翼，外形酷似麒麟，
    却又更加狰狞霸气的异兽，出现在半空中。
    这，便是黑暗古皇的本体——一头上古时期的黑暗麒麟！
    只是此刻，这头曾经威震一个纪元的黑暗麒麟，
    眼中再无半分霸气，
    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嗯，不错，长得还挺威风。”
    顾血道打量一下，
    然后隨手在它身上打下数十道禁制，
    彻底掌控它的生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著这头新收的坐骑，
    回到九龙沉香輦前，一脸献宝似的对著车輦里的顾渊喊道：
    “渊儿，你看，三伯给你抓的这头坐骑怎么样？”
    “以后出门，就让它拉车，比那九条长虫可威风多了！”
    车輦里，顾渊放下手中的玉杯，
    有些无语地看著那头一脸生无可恋的黑暗麒麟。
    “三伯，我已经有九龙沉香輦了，再弄个坐骑，是不是有点多余？”
    “不多余不多余！”
    顾血道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这可是至圣级別的坐骑，虽然咱家也有几头，不过这种变异麒麟还是没有几头的。”
    就在这时，顾渊的脑海里，
    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检测到主线任务2：杀死一尊黑暗至尊。（已变更）——『见证一尊黑暗至尊的陨落』已完成。】
    【检测到终极任务：终结此次动乱。（已变更）——『见证此次动乱的终结』已完成。】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大帝本源（完整）*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隨机仙体本源一份』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混沌仙钟』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新手任务已全部完成，诸天打工人系统正式更名为『诸天度假系统』，系统精灵『小爱』，竭诚为您服务！】
    【尊敬的宿主，请问您现在需要什么服务吗？需要小爱为您播放一首bgm吗？】

 第17章 少主，这是您的战利品

    顾渊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就被那一连串的奖励给吸引了。
    大帝本源！
    隨机仙体本源！
    混沌仙钟！
    好傢伙，这奖励，一个比一个顶！
    “系统，哦不，小爱是吧？”
    顾渊在心里试探性地问道，
    “把奖励都拿出来我看看。”
    【好的呢，尊敬的宿主！】
    系统精灵小爱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顾渊的系统空间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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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那片虚无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间装修奢华的总统套房，
    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放著三样物品。
    一团散发著无上帝威，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宇宙生灭的金色光团，正是那大帝本源。
    一团被混沌气包裹，看不清具体模样，
    但却散发著与顾渊自身长生仙体同源，
    又有所不同的气息的光团，这应该就是隨机仙体本源了。
    最后，则是一口古朴、厚重，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就，
    上面烙印著日月星辰，混沌神魔图案的青铜大钟。
    正是混沌仙钟！
    顾渊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口混沌仙钟给吸引了。
    他能感觉到，这口钟，与他爷爷那口青铜仙棺，
    以及他筑基用的混沌青莲台，似乎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带著同一种开天闢地之初的古老气息。
    这绝对是逆天级別的宝贝！
    “小爱，这混沌仙钟，有什么来头？”
    顾渊好奇地问道。
    【回宿主的话，混沌仙钟乃是与混沌青莲台伴生的先天至宝，主杀伐，钟声一响，可镇压万古时空，磨灭大道法则，威能无穷！】
    主杀伐的先天至宝？
    顾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现在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器呢！
    这混沌仙钟，来得正是时候！
    至於那大帝本源，对他来说也用处不小。
    他父亲顾麟天就是天帝境，若是能將这团本源炼化，再加上此方世界本源，
    说不定真能像爷爷说的那样，窥探到真仙之境的奥秘。
    而那隨机仙体本源……
    顾渊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团不灭仙体的本源。
    不灭仙体，主张肉身不朽，万劫不磨，
    號称滴血重生，
    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仙体。
    不过，顾渊自己已经是长生仙体了，
    仙体之间存在本源衝突，他无法再融合第二种。
    “这玩意，倒是可以给老爹或者爷爷。”
    顾渊心里盘算著。
    “渊儿？渊儿？想什么呢？”
    顾血道的声音，將顾渊从思绪中拉回来。
    “哦，没什么，三伯。”
    顾渊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位一脸兴奋的三伯，还有他手里拎著的，那头已经彻底认命的黑暗麒麟，说道：
    “这坐骑我就收下了，多谢三伯。”
    虽然他觉得自己用不上，
    但毕竟是三伯的一片心意，不好拒绝。
    “哈哈，你喜欢就好！”
    顾血道大喜，隨手將黑暗麒麟丟到九龙沉香輦前。
    那黑暗麒麟落地，庞大的身躯让大地都震了震，
    它看了一眼拉著车輦的那九条气息恐怖的真龙，
    又看了看车輦上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它想不通，自己堂堂准帝，哦不，现在是至圣了，怎么就沦落到要跟九条爬虫一样，
    去给一个搬血境的小屁孩拉车的地步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长老！所有禁区已全部肃清！”
    “稟告长老！东荒余孽已尽数剿灭！”
    “南海平定！”
    就在这时，一道道神念传音，
    从玄天大陆各处匯聚而来，向顾血道匯报著战况。
    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
    肆虐整个玄天大陆数百年的黑暗动乱，
    就被天戈军团这支先锋部队，给彻底平定了。
    那些在玄天大陆土著眼中，不可战胜，
    高高在上的黑暗至尊们，连朵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全部拍死。
    “干得不错！”
    顾血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对顾渊说道：
    “渊儿，这方世界已经『打扫』乾净了，你看，接下来是直接开始抽取世界本源，还是……”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方世界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顾渊想了想，说道：“不急，反正也跑不了。我还没好好逛逛呢，先带我四处看看吧。”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还是挺好奇的。
    毕竟，这可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总得视察一下自己的產业不是？
    “好嘞！没问题！”
    顾血道一口答应下来，
    “你想去哪？三伯带你去！”
    “就先去那些所谓的生命禁区看看吧，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顾渊说道。
    他可是听系统介绍过，这些生命禁区，都是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时代的遗蹟，里面藏著不少秘密和宝藏。
    现在，这些都姓顾了。
    “走！我们这就去葬天古地！”
    顾血道大手一挥，亲自驾驭著九龙沉香輦，
    那头刚刚上任的黑暗麒麟，也被临时充当护卫，
    跟在车輦旁边，一同朝著葬天古地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玄天大陆的景象，可谓是满目疮痍。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残破的尸骸。
    无数的城池化为废墟，曾经繁华的人间，如今只剩下死寂。
    虽然黑暗动乱的源头被清除了，
    但这场浩劫带来的创伤，恐怕需要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才能慢慢恢復。
    不过，这些都和顾渊没什么关係。
    他只是一个来接收胜利果实的胜利者，
    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很快，
    九龙沉香輦便降临在葬天古地的上空。
    此刻的葬天古地，
    已经被天戈军团彻底犁了一遍。
    所有的黑暗生物，所有的怨气死气，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原本那股让人神魂战慄的死寂气息，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
    顾渊从车輦中走出，
    踏上这片由神魔骸骨铺就的大地。
    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之下，蕴含著极为庞大的能量。
    “三伯，这下面说不定有好东西呢。”
    “懂得。”
    顾血道嘿嘿一笑，
    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是顾家一贯的传统。
    他对著身后的天戈军將士一挥手。
    “都听到了吗？开挖！把这地底三万尺都给老子翻过来！所有宝贝，都归少主所有！”
    “遵命！”
    数千名天戈军將士齐声应和，
    然后便如同辛勤的工兵一般，
    开始在这片葬天古地中，展开地毯式的挖掘。
    有的將士，直接显化出万丈法身，
    双手如同巨大的挖土机，一抓就是一座山。
    有的將士，祭出自己的法宝，
    化作一道道神光，深入地底，探寻著宝物的气息。
    一时间，整个葬天古地，都响起“哐当哐当”的挖掘声。
    顾渊则背著手，像个监工一样，在旁边溜达。
    “少主，您看这个！”
    不一会儿，一名校尉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捧著一截金色的骨头。
    “这是从地底挖出来的，似乎是一头上古神猿的指骨，上面还残留著一丝不朽的神性，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顾渊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还行吧，赏你了。”
    “谢少主！”
    校尉兴高采烈，
    跟著少主果然有肉吃！
    “少主，您再看这个！”
    又一名都统跑了过来，手里托著一株流光溢彩的神药。
    “这是一株至少有十万年份的圣药，九转还魂草！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顾渊闻了闻，点点头：“嗯，味道不错，你拿去泡茶吧。”
    “少主！少主！我这里挖到一座神金矿脉！”
    “少主！我发现一口沉睡著神魔残魂的血池！”
    “少主……”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战利品”，被源源不断地送到顾渊面前。
    这些在玄天大陆，
    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
    在顾渊眼中却都显得平平无奇。
    这些东西，顾家都有。
    他从小用到大。
    还不如赏赐给这些追隨他，
    日后为他所用的顾家將士呢。
    就在顾渊感觉有些无聊，
    准备回车輦上继续躺著的时候。
    远处，一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边飞来。
    那流光中，是一道身穿残破凤袍，面容绝美，但却带著一丝英气和疲惫的女子身影。
    她的气息，赫然达到了14境准圣境！

 第18章 玄天女帝的绝望与震惊

    流光划破长空，
    最终停在了葬天古地的边缘。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高挑而决绝的身影。
    正是玄天大陆人族最后一位擎天之柱，
    苦苦支撑著残存势力的玄天女帝，洛冰瑶。
    她身穿的凤袍，早已在连年的征战中变得残破不堪，
    上面沾满了乾涸的血跡，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那张本该风华绝代的脸上，
    此刻也写了疲惫与憔悴，唯有那双凤眸之中，还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她来了。
    在感知到葬天古地那股17境气息甦醒的剎那，
    她便没有任何犹豫，告別追隨自己的部下，独自一人，赶赴此地。
    她知道，自己此行，有死无生。
    麒麟古皇，
    那是她无法想像，更无法抗衡的存在。
    但她必须来。
    作为人族最后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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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人族的存续，流尽最后一滴血。
    哪怕只是为了给那些倖存的子民，
    多爭取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她也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然而，当她真正抵达葬天古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想像中那毁天灭地的准帝之威，並未出现。
    笼罩此地万古岁月的死寂与不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只见那片传说中圣人都不敢踏足的禁区核心，
    此刻正有数千名身穿金色神甲，气息恐怖到让她神魂都在颤慄的骑士，在……挖地？
    他们有的化身万丈巨人，双手並用，
    將一座座神魔骸骨堆成的山峰，当成土堆一样，轻鬆推平。
    有的祭出各种她闻所未闻的法宝，將大地钻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哐当！”“哐当！”
    挖掘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喂！那边的，你挖到我这边来了！”
    “滚蛋！这块地明明是我先看上的！这块神魔头盖骨是我的！”
    “都別抢！所有东西都是少主的！谁敢私藏，军法处置！”
    洛冰瑶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葬天古地……被强拆了？
    那些金甲骑士……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他们口中的少主，又是谁？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离奇的景象。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
    一道身影，晃晃悠悠地从那片工地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
    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衣，黑髮披肩，面容俊美得不像话。
    他背著双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地主老財，
    脸上还带著一丝百无聊赖的神情。
    洛冰瑶的瞳孔，在看到那名少年的瞬间，猛地一缩。
    她看不透。
    以她准圣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那名少年的深浅。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是，洛冰瑶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她报警！
    他是谁？
    洛冰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而另一边，
    顾渊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他打量了洛冰瑶一眼，心里也是微微有些诧异。
    “准圣？还是个女的？”
    “长得倒还不错，就是穿得破了点，跟个要饭的似的。”
    “不过……她手里那把剑，有点意思。”
    顾渊的目光，
    落在了洛冰瑶紧握在手中的那把古朴长剑上。
    那把剑，剑身布满裂纹，剑刃也多有残缺，看起来就像一块废铁。
    但是，顾渊却能从那把剑的內部，
    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却又精纯无比的仙道气息。
    “半仙器？而且还是剑胚形態的？”
    顾渊来了兴趣。
    这种东西，在仙域也不多见。
    虽然只是残破的，
    但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材料將其修復，
    再由顶级的炼器大师出手，
    说不定能炼製出一件真正的仙器来。
    仙器这东西，
    放在顾家也不嫌多。
    毕竟还可以让老祖浑身上下武装到牙齿嘛。
    “喂，那个要饭的。”
    顾渊衝著洛冰瑶，
    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洛冰瑶身体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要饭的？
    他是在叫我？
    我堂堂玄天女帝，人族最后的希望，在他眼里竟然是个要饭的？
    一股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她不敢发作。
    因为，隨著那名少年开口，周围那数千名正在施工的金甲骑士，
    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道道冰冷、锐利，足以撕裂天地的目光，
    瞬间锁定在她的身上！
    洛冰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
    下一秒，就会被这些恐怖的目光，撕成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惊惧，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名少年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神魔的骸骨，而是刀山火海。
    “你，过来。”
    顾渊见她磨磨蹭蹭的，有些不耐烦地勾了勾手指。
    洛冰瑶心中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加快脚步。
    终於，她走到顾渊的面前。
    离得近了，她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
    她甚至產生一种错觉。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这方天地的化身，是道的具现！
    “你……您是？”
    洛冰瑶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顾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剑。
    “你那把破剑，给我看看。”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命令。
    洛冰瑶的心，猛地一沉。
    这把诛仙剑，
    是她师门传承了无数万年的至宝，
    也是她如今最大的依仗。
    虽然它已经残破，威能十不存一，
    但依旧是整个玄天大陆，最顶尖的神兵之一！
    现在，这个神秘的少年，竟然一开口就要她的剑？
    “这……这是我师门传承之物，恕难从命。”
    洛冰瑶咬著牙，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拒绝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杀气，骤然从她身后爆发！
    只见一名手持天戈的金甲骑士，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那冰冷的戈刃，就悬在她的后颈之上，只要轻轻一划，她的头颅便会瞬间落地。
    “少主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名骑士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洛冰瑶耳边响起。
    洛冰瑶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毫不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她能感觉到，自己只要再敢说一个“不”字，
    下一秒，就会神形俱灭！

 第19章 这破剑，本少主看上了

    洛冰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颼颼的，
    那杆金色天戈上传来的锋锐气息，
    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她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
    脖子上的这玩意儿就会毫不留情地划下来。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洛冰瑶的心沉到谷底。
    她本来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对抗葬天古地的黑暗古皇的，
    没想到古皇没见到，
    反而遇上了一群更加恐怖，也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
    顾渊看著眼前这个浑身僵硬，脸色煞白，
    但眼神里还透著一股倔强的女人，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犟呢？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护卫退下。
    那名天戈军的骑士见状，冷哼一声，
    收回天戈，
    但那股锁定洛冰瑶的杀气，却丝毫未减。
    “行了，別嚇著人家小姑娘。”
    顾渊懒洋洋地说道，
    “虽然这个世界是我的了，但本少主不是强盗，不会白拿你的东西。”
    听到这话，
    洛冰瑶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了一些。
    不是强盗？那就是可以谈？
    “我这把剑，名为诛仙，是我师门传承的信物，对我意义重大，还望阁下能够理解。”
    洛冰瑶深吸一口气，语气儘量保持著平静，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诛仙？”
    顾渊眉毛一挑，
    “口气倒是不小，一把破破烂烂的半仙器剑胚，也敢叫这个名字？”
    洛冰瑶心中一震。
    半仙器剑胚？
    他竟然一眼就看穿诛仙剑的本质！
    这把剑的来歷，在玄天大陆是绝对的秘密，
    除了歷代女帝，无人知晓。
    就连她自己，也是在继承大统之后，
    才从师门的古籍中了解到，
    这把剑並非凡品，而是一件超越圣兵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隨口就道出它的根底，
    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行了，別废话了。”
    顾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思绪，
    “本少主看上你这把剑了，开个价吧，要什么东西来换？”
    他现在对这把剑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一个只能诞生出17境至圣境，而且还是走错路的偽帝，竟然能孕育出半仙器剑胚，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换？
    洛冰瑶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交易。
    一时间，她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换什么？
    “怎么？想不出来？”
    顾渊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样子，撇了撇嘴。
    “算了，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隨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索起来。
    这个储物戒指，是他十八岁成人礼时，
    他那位瑶池圣主老妈送的礼物，里面的空间大得嚇人，装了几十个宝库都绰绰有余。
    “这个要不要？九转金丹，至圣境强者受了伤，吃一颗也能立马活蹦乱跳。”
    顾渊拿出一个玉瓶，在洛冰瑶面前晃了晃。
    洛冰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九转金丹？
    那不是传说中，只有仙人才能炼製出的无上神丹吗？
    还……还是给至圣境强者用的？
    至圣境又是什么境界？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
    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不要？”顾渊看她没反应，隨手又把玉瓶丟回去，继续在戒指里翻找。
    “那这个呢？悟道古茶树的茶叶，喝一口能让人陷入顿悟状態，参悟大道法则，效果还行。”他又拿出一包用神蚕丝包裹的茶叶。
    洛冰瑶的呼吸都快停滯了。
    悟道古茶树！这个她知道！
    那不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中的天地灵根吗？
    传闻中，喝上一口它的叶子泡的茶，就能立地成圣！
    他……他竟然有一包？还用“效果还行”来形容？
    “还不要？”
    顾渊见她还是呆若木鸡，有点不耐烦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跡？算了算了，本少主懒得跟你废话了。”
    他有些烦躁地在储物戒指里划拉一下，摸出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玉瓶，直接丟到洛冰瑶的怀里。
    “这个给你，里面有十颗『破圣丹』，圣境之下的人吃了，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没什么副作用，就是味道不怎么好。”
    “你那把破剑，本少主就当是买了。”
    说完，顾渊也不等洛冰瑶反应，直接伸出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
    洛冰瑶手中的诛仙剑便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手中。
    洛冰瑶下意识地抱住怀里的玉瓶，整个人都傻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散发著浓郁丹香的玉瓶，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开始把玩自己佩剑的少年，大脑彻底宕机。
    破……破圣丹？
    圣境之下，
    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还没什么副作用？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种逆天的丹药，他……他就这么隨手丟过来了？还一给就是十颗？
    就为了换自己这把残破的诛仙剑？
    这哪里是交易？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施捨！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衝击感，
    在洛冰瑶的心中炸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玄天大陆最顶尖的存在，是人族的守护神，是无数生灵仰望的女帝。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多么的……贫穷。
    在这些人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
    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值一提。
    “剑倒是不错，就是破了点。”
    顾渊拿著诛仙剑，掂了掂，入手微沉，
    剑身上那股不屈的剑意，让他颇为满意。
    “三伯！”
    他回头喊了一声。
    “哎！渊儿，啥事？”
    一直像门神一样戳在旁边的顾血道，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这把剑麻烦帮我找个炼器师给我修修，再加点好料，弄得漂亮点。”
    顾渊隨手將诛仙剑丟给顾血道。
    “好嘞！”
    顾血道接过剑，看了一眼，点点头，
    “嗯，是块好胚子，回头我让家族里最好的炼器大宗师给你弄，保证弄得漂漂亮亮的，让你带出去有面子！”
    说著，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处於石化状態的洛冰瑶，嘿嘿一笑。
    “渊儿，这小妞怎么处置？我看她根骨还行，要不……也给你抓回去当个侍女？”

 第20章 给你个机会，当我的追隨者

    侍女？
    洛冰瑶浑身一震，从石化状態中惊醒过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红髮壮汉，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我堂堂玄天女帝，竟然要沦落到给人当侍女的地步吗？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屈辱，不甘，愤怒……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但最终，都化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反抗？
    拿什么反抗？
    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神形俱灭。
    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侍女？”顾渊看了一眼洛冰瑶。
    不得不说，这女人虽然穿得破了点，但底子確实不错。身材高挑，容貌绝美，尤其是那股清冷又倔强的气质，在仙域那些娇生惯养的圣女公主里，还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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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身边的侍女已经够多了。
    青儿和朱儿两个，都是圣人境的道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暖床叠被更是一绝，伺候得他舒舒服服的，暂时也不想再加人了。
    “算了，我那不缺人。”顾渊摆了摆手，兴趣缺缺。
    他看著洛冰瑶，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
    “不过……”他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现在被打得破破烂烂的，连个能管事的人都没有。我看你，好像是这个世界土著里，修为最高的了？”
    洛冰瑶心中一紧，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少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回……回阁下的话，小女子洛冰瑶，是玄天大陆人族的……帝。”
    说到最后那个“帝”字，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在这些人面前，她实在没脸自称为帝。
    “哦，女帝啊。”顾渊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行吧，既然你是女帝，那以后这个世界，就交给你来管了。”他隨口说道，就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洛冰瑶再次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他说什么？
    把这个世界，交给我来管？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你，洛冰瑶，就是我顾渊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顾渊看著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
    “你的任务，就是帮我管理好这个世界，恢復秩序，安抚生灵，顺便……帮我搜集一下这个世界有什么天材地宝，好玩的东西之类的。”
    “当然，你也不是白干。”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我罩著你，在这个世界，你可以横著走。谁要是不服，你就报我的名字。”
    顾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姿態拿捏得足足的。
    “给你个机会，当我的追隨者。怎么样？干不干？”
    追隨者？
    代理人？
    洛冰瑶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了。
    幸福……不，是震撼，来得太突然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被抓去当个卑微的侍女，从此失去自由，任人摆布。
    却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伤害她，反而给了她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承诺！
    成为他的追隨者？
    管理整个玄天大陆？
    这……这是真的吗？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他虽然语气轻佻，神態倨傲，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说的话，就是真理。
    他说出口的承诺，就一定会实现。
    这是一种源於绝对实力和至高地位的自信！
    “怎么？还不愿意？”顾渊看她半天没反应，眉头皱了起来，“我告诉你，想当我顾渊追隨者的人，从仙域南天门，能排到北天门去。给你这个机会，是看你还算顺眼，別不识抬举。”
    旁边的顾血道也帮腔道：“就是！小妞，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天大的造化！我们少主是谁？那可是……咳咳，总之，是我们顾家最尊贵的存在！能当他的追隨者，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洛冰瑶浑身一颤，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顾渊，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警惕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激动和狂热。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是她自己，也是整个玄天大陆，唯一的机会！
    抱上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別说重建玄天大陆，就是让玄天大陆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也並非不可能！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对著顾渊，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玄天大陆最古老，也最庄重的骑士礼。
    “洛冰瑶，愿追隨少主，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她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苦苦支撑，孤立无援的玄天女帝。
    她是长生帝族，万古第一天骄，顾渊少主的追隨者！
    “嗯，很好。”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总算找了个免费的劳动力，以后这个世界的杂事，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一块刻著“顾”字的令牌，丟给洛冰瑶。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拿著。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捏碎它，我会派人来帮你。”
    “另外，別叫我少主了，听著彆扭，叫我公子就行。”
    “是，公子！”洛冰瑶双手接过令牌，如获至宝。
    她能感觉到，这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令牌上，蕴含著一股让她心悸的力量，仿佛与冥冥中的某个伟大存在，建立了联繫。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去忙吧。”顾渊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对了，记得把你手下那些残兵败將都召集起来，我三伯他们挖出来的这些垃圾……哦不，是战利品，还得找人搬呢。”
    洛冰瑶：“……”
    她看了一眼那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葬天古地，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圣人疯狂的神材、宝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都是垃圾？
    这位公子，对垃圾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过，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公子，冰瑶这就去办。”
    说完，她便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方飞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是决绝和悲壮，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干劲！
    看著洛冰瑶离去的背影，顾血道凑到顾渊身边，嘿嘿笑道：“渊儿，你这招高啊！兵不血刃，就收服一个准圣当打手，还顺便解决了这个世界的管理问题，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顾渊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打手，这叫人才引进。”
    “走吧，三伯，这里也挖得差不多了，带我去下一个禁区看看。”

 第21章 没有公子，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洛冰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人族最后的聚集地——天璇圣地。
    这里原本是中州一个顶尖的修炼圣地，但在黑暗动乱中早已覆灭，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被洛冰瑶当成了临时的大本营。
    当她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璇圣地上空时，下方留守的数万名人族修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女帝！女帝回来了！”
    “太好了！女帝安然无恙！”
    一名白髮苍苍，修为已至14准圣境的老者，颤颤巍巍地飞上前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是天璇圣地上一代的老圣主，也是如今洛冰瑶身边，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宿老。
    “陛下！您终於回来了！葬天古地那边……”老圣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恐惧。
    不久前，那股从葬天古地传来的恐怖气息，几乎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他们都以为，他们的女帝，此去必死无疑。
    洛冰瑶看著眼前这些追隨自己，满脸关切的子民，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朗声宣布道：“诸位，听我说！”
    “从葬天古地甦醒的黑暗古皇，已经被天外神人镇压！”
    “肆虐我们玄天大陆数百年的黑暗动乱，已经……结束了！”
    轰！
    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整个天璇圣地，先是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千万倍的，难以置信的欢呼声！
    “什么？！”
    “黑暗动乱……结束了？”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们……我们得救了？”
    无数人相拥而泣，喜极而泣。
    他们被黑暗压迫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们几乎已经忘记了希望是什么滋味。
    而现在，希望，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从天而降！
    老圣主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抓住洛冰瑶的手，语无伦次地问道：“陛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外神人，又是何方神圣？”
    洛冰瑶看著眾人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她將自己在葬天古地的所见所闻，除了自己成为顾渊追隨者这件事之外，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眾人。
    当听到那些足以毁灭世界，让无数生灵绝望的黑暗至尊，在那群金甲骑士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蚁，被砍瓜切菜一般，轻鬆剿灭时，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听到连传说中的黑暗古皇，都被其中一名红髮神將，一拳打爆，最后被抓去当坐骑时，他们更是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到底是怎样一群伟大的存在？
    “陛下，您的意思是，我们玄天大陆，被那些天外神人……拯救了？”老圣主消化了许久，才勉强理解了洛冰瑶话里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洛冰瑶点点头，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但他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他们，是来征服的。”
    “从现在起，玄天大陆，已经易主。它的新主人，是一位名叫『顾渊』的公子。”
    “而我，洛冰瑶，已经宣誓效忠於公子，从今往后，我將作为公子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负责管理玄天大陆的一切事务。”
    这番话一出，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眾人，再次愣住了。
    世界……易主了？
    女帝陛下，向別人效忠了？
    这个消息，比黑暗动乱结束，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惊。
    “陛下！这……这怎么可以！”一名性格刚烈的年轻將领，忍不住站出来反对，“我们人族，好不容易才摆脱黑暗动乱，怎么能又屈居人下？您是我们玄天大陆的女帝，怎能向外人效忠？”
    “放肆！”老圣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陛下这么做，自有她的深意！岂容你在此置喙！”
    那名年轻將领被喝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
    不只是他，在场的很多人，心中都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敬佩女帝的为人，也感激天外神人的救命之恩。但是，让他们將自己世界的统治权，拱手让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他们从感情上，一时间难以接受。
    洛冰瑶看著眾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她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名年轻將领，问道：“张將军，我问你，若非公子和他麾下的神兵天降，我们能战胜黑暗古皇吗？”
    张將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们能平定黑暗动乱吗？”
    张將军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们能让这个满目疮痍，法则破碎的世界，恢復生机吗？”
    张將军沉默了。
    洛冰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高昂而有力。
    “都不能！”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个世界，滑向毁灭的深渊！看著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同胞，在一次又一次如同轮迴的黑暗动乱中一个个死去！”
    “是公子，给了我们希望！是他，给了这个世界新生的机会！”
    “你们觉得，向他效忠，是屈辱吗？”
    “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屈辱！这是荣耀！”
    “能够追隨在公子那样的伟大存在身后，是我们整个玄天大陆，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她的声音，在整个天璇圣地迴荡，振聋发聵！
    所有人都被她话里的情绪所感染，一个个都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是啊，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女帝的决定？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挑剔拯救了他们的神人？
    能活著，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洛冰瑶看著沉默的眾人，语气缓和下来。
    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顾渊赐给她的那个玉瓶。
    “我知道，大家心里可能还有疑虑。”
    “但当我让你们看到公子隨手赐下的『小玩意』时，你们就会明白，我们与他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打开玉瓶的瓶塞。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浓郁丹香，瞬间从玉瓶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祥云瑞彩，笼罩了整个天璇圣地！
    所有闻到这股丹香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伤势多重，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体內的伤势，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
    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什么神丹？！”老圣主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晰，他只是吸了一口丹香，就感觉自己那早已乾涸的气血，竟然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洛冰瑶手中的玉瓶，眼中充满骇然。
    洛冰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流光溢彩，布满玄奥丹纹的丹药，托在掌心。
    “此丹，名为『破圣丹』。”
    “公子说，圣境之下，服用一颗，便可无视瓶颈，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什么？！”
    这一次，就连老圣主，都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出来。
    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陛下，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名长老颤声问道。
    洛冰瑶没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名刚刚站出来反对她的年轻將领身上。
    “张將军，你如今是13境神王境，距离圣境，只有一步之遥，却迟迟无法勘破，对吗？”
    张將军点点头，脸上有些惭愧。
    “这颗丹药，便赐予你。”洛冰瑶將手中的破圣丹，递了过去。
    “你，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服下它吗？”

 第22章 一粒丹药，现场造圣！

    张將军看著洛冰瑶递过来的那枚丹药，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叫张承，是人族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將领，
    追隨女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他天资卓越，
    年纪轻轻就修炼到13境巔峰，
    被誉为最有希望在百年內踏入圣境的天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步之遥，对他来说，如同天堑。
    他被困在这个瓶颈已经足足五十年了。
    五十年里，他尝试无数方法，
    闭过死关，闯过绝地，
    甚至九死一生才得到一株圣药，
    可都无济於事。
    圣境，那是一道看不见摸不著，
    却又真实存在的门槛，
    死死地將他挡在门外。
    而现在，女帝告诉他，
    眼前这颗小小的丹药，
    能让他直接跨过这道门槛？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不信女帝，
    而是不敢信，
    这世上竟有如此逆天之物！
    “怎么？张將军，你不敢吗？”
    洛冰瑶看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用一枚毒药来害你？”
    “末將不敢！”
    张承浑身一激灵，连忙单膝跪地，
    “末將只是……只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末將愿为陛下一试！”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算这是一枚毒药又如何？
    他的命，本就是陛下救的！
    能为陛下验证丹药真偽，死而无憾！
    更何况，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那可是圣境啊！
    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想到这里，张承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
    从洛冰瑶掌心，
    接过那枚破圣丹。
    他没有丝毫迟疑，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仰头，將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
    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没有想像中的狂暴能量，
    也没有任何痛苦。
    张承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仿佛只是喝一口温水。
    他愣住了。
    难道……是假的？
    周围的眾人，也都屏住呼吸，
    一个个伸长脖子，死死地盯著张承，
    想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承依旧是那个13境巔峰的张承。
    “唉……”
    人群中，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果然，这世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丹药。
    看来，女帝陛下，
    也是被那天外神人给骗了啊。
    就在那名年轻將领的脸上，
    也露出一丝苦涩笑容，
    准备向女帝请罪的时候。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
    毫无徵兆地从张承体內，轰然爆发！
    金色的圣光，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直接將天璇圣地上空的云层，
    都衝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天地间的法则，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召唤，
    疯狂地向著张承的身体匯聚而来！
    一道道玄奥的圣道符文，
    在他的周身显化、环绕，发出阵阵大道和鸣之音！
    “这……这是……成圣之兆！”
    老圣主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指著被圣光笼罩的张承，
    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他……他真的要突破了！”
    所有人都傻了！
    前一刻还毫无动静，
    下一刻，就直接引动成圣异象？
    这……这也太快了吧！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正常人突破圣境，哪个不是要提前准备数十年，沐浴斋戒，调整状態，
    然后闭关数年甚至数十年，
    在九死一生之中，才有可能勘破那一丝玄机？
    可张承呢？
    他就吃了一颗丹药，站在这里，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就要成圣了？
    这哪里是突破？
    这分明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
    张承缓缓升空，
    他闭著双眼，
    感受著体內那股源源不断，
    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困扰他五十年的瓶颈，
    在那股药力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被轻而易举地捅破！
    神魂在升华！
    肉身在蜕变！
    他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圣境！
    这就是圣境的力量！
    “啊——！”
    张承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震动九霄！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金色神芒爆射而出，
    整个天璇圣地，
    都在他的圣威之下，微微颤抖！
    他成功了！
    他真的踏入14境准圣境！
    而且，
    他的气息，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定攀升！
    准圣境初期！
    准圣境中期！
    直到准圣境后期，才缓缓停下！
    一颗丹药，
    不仅让他直接跨过神道领域到圣道领域的天堑，
    还让他连破三个小境界，
    直接达到圣境后期的修为！
    静。
    整个天璇圣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定身术一般，
    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散发著滔天圣威的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神跡！
    这已经不是神跡了！
    这是神话！
    是足以顛覆他们所有人认知和三观的神话！
    “扑通！”
    张承从空中落下，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对著洛冰瑶，
    对著她身后空无一人的方向，五体投地，
    重重地磕下去！
    “罪將张承，叩谢公子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张承这条命，就是公子的！公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公子让我杀谁，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不服，只剩下无尽的狂热和……虔诚！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洛冰瑶那句“这不是屈辱，这是荣耀”的真正含义！
    能追隨这样的存在，何止是荣耀？
    这简直是天道降下的无上恩赐！
    看著跪在地上的新晋圣人张承，
    在场所有的人族修士，再也没有任何疑虑。
    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洛冰瑶，
    看向她手中的那个玉瓶，充满和张承一样的狂热。
    “扑通！”
    “扑通！”
    以老圣主为首，在场数万名人族修士，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愿追隨女帝陛下！”
    “我等，愿为公子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洛冰瑶看著眼前这一幕，
    心中也是激盪不已。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玄天大陆將彻底拧成一股绳，
    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敢於质疑她的决定，
    敢於质疑那位公子的意志！
    “都起来吧。”
    洛冰瑶抬了抬手，
    声音恢復女帝的威严与平静。
    “老圣主，张將军。”
    “臣在！”
    “末將在！”
    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立刻整合所有还能一战的將士，清点所有能用的物资，天亮之前，隨我出发，前往葬天古地。”
    “遵命！”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陛下，我们去葬天古地做什么？”一名长老好奇地问道。
    洛冰瑶看了一眼那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禁区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笑。
    “去……去帮公子……打扫战场，搬运战利品。”

 第23章 盗取生机的不死山

    当洛冰瑶带著浩浩荡荡的人族修士大军，
    赶到葬天古地时，
    看到的是更加震撼的一幕。
    原本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葬天古地，
    此刻已经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的巨坑，
    出现在禁区原来的位置。
    巨坑边缘，
    堆放著小山一般的各种神材、仙骨、古宝，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几乎要將人的眼睛都给闪瞎。
    而那位高深莫测的顾渊公子，
    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由神金打造的椅子上，
    脚边是那头已经彻底认命，
    乖巧得像只大黑狗的黑暗麒麟。
    “公子，您要的人手，我给您带来了。”
    洛冰瑶硬著头皮，上前行礼。
    她身后，
    以老圣主和新晋圣人张承为首的数万名人族修士，
    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集体失声。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堆积如山的圣药、神金、道骨……任何一件，
    都足以在玄天大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却被当成垃圾一样，隨意地堆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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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张承，
    他刚刚成圣，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看到那群金甲骑士，
    每一个气息都不比他之前低，
    甚至有不少都带著让他心惊肉跳的压迫感时，
    那点刚刚升起的傲气，
    瞬间就被浇灭得乾乾净净。
    他这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境，
    在这些人眼中，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顾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瞥了一眼洛冰瑶带来的这群残兵败將，
    修为最高的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圣境的张承，
    和一个气血乾涸的老圣人，
    剩下的连神王境都寥寥无几。
    他撇了撇嘴，有些嫌弃，
    但想到这个世界已经被打残了，
    能凑出这么点人也不容易，便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来了就行。”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座宝物堆成的小山。
    “看到没？那些东西，都是赏给你们的。”
    “什么？！”
    洛冰瑶和她身后的人族修士们，再次集体懵逼。
    赏……赏给我们了？
    那可是堆积如山的至宝啊！
    其中不乏一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物！
    就这么……全给我们了？
    “公……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
    老圣主颤声说道。
    “少废话，让你们拿著就拿著。”
    顾渊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本公子看不上这些破烂，留著还嫌占地方。你们拿去，赶紧恢復实力，把这个世界给我管好，別一天到晚给我添麻烦。”
    “这……”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位公子，也太大方了吧！
    洛冰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是公子在扶持她，也是在扶持整个人族。
    她没有再推辞，对著顾渊深深一拜。
    “冰瑶，代玄天大陆亿万生灵，谢公子厚赐！”
    “谢公子厚赐！”
    身后数万人齐刷刷地跪下，
    声音中充满发自肺腑的感激与狂热。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干活。”
    顾渊摆摆手，
    “把剩下的这些东西都给我分门別类装好，然后送到我的车輦上去。”
    “是！公子！”
    有了那几座宝山的激励，人族修士们瞬间干劲十足，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衝上去开始当起了快乐的搬运工。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免费的劳动力，就是好用。
    “三伯，调查好了吗？下一个禁区是哪？我们走。”
    顾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一个是不死山！”
    顾血道从巨坑里飞出来，脸上带著兴奋，
    “渊儿，我刚刚审问那头黑麒麟的残魂，听说那不死山里，藏著一株长生仙药，传闻吃了能让人立地成仙呢！”
    “长生仙药？”
    顾渊来了点兴趣。
    他自己就是长生仙体，对与长生二字有关的东西，都比较敏感。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进去吃，还要搞什么黑暗动乱。”
    “据说是因为里面的存在让他感到心悸，想著等突破到仙境，也就是我们的18境至尊境后再进去寻找。”
    “走，去看看。”
    顾渊一声令下，九龙沉香輦再次启动，
    那头黑暗麒麟也尽职尽责地跟在旁边当护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不死山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洛冰瑶和一群人族修士，
    看著被彻底搬空的葬天古地，
    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传承了数个纪元，让无数圣人闻之色变的生命禁区，就这么……没了？
    不死山，
    玄天大陆另一处齐名的生命禁区。
    传说此山之中，有神泉不老，有仙药长生，但也盘踞著禁忌的存在，
    凡是擅自闯入者，无论修为多高，
    最终都会被剥夺寿元，化作山中的一捧枯骨。
    当九龙沉香輦降临在不死山外围时，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与葬天古地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葬天古地是死寂与不详，
    那么不死山，便是一种诡异的生机。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如龙，各种外界早已绝跡的奇花异草，在这里隨处可见，
    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在山间流淌。
    但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之下，
    却隱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意。
    仿佛所有的生命，
    都只是这座大山的养料。
    “有意思。”
    顾渊走出车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长生仙体，
    对这里的气息，產生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感。
    就好像，遇到一个同类，
    但却是走了歪路的同类。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顾血道对著身后的天戈军將士们大喝一声，
    “这地方有点邪门，別著了道！”
    “遵命！”
    数千名天戈军將士齐声应和，一个个煞气冲天，
    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烘炉，
    將周围那些诡异的生命雾气，都驱散得乾乾净净。
    他们迈著整齐的步伐，跟在九龙沉香輦之后，踏入了不死山。
    刚一进山，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树藤蔓，仿佛活过来一般，
    化作一条条粗壮无比的触手，朝著天戈军的阵营疯狂抽打而来！
    每一条藤蔓之上，都闪烁著圣道符文，其威力，足以轻易绞杀一尊普通的圣人！
    “哼！雕虫小技！”
    一名天戈军的校尉冷哼一声，手中天戈一扫！
    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戈芒横扫而出，
    瞬间就將数以万计的藤蔓斩成齏粉！
    然而，那些被斩断的藤蔓，却在落地的瞬间，
    又重新化作生命精气，融入大地，紧接著，
    更多的藤蔓从地底钻出，仿佛无穷无尽！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响起一阵阵诡异的嘶吼。
    一头头由山石、古木凝聚而成的石人、树妖，从沉睡中甦醒，它们双眼猩红，身上散发著堪比圣人的恐怖气息，悍不畏死地朝著天戈军衝来。
    “杀！”
    天戈军的將士们，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组成战阵，气血相连，化作一个无坚不摧的整体。
    金色的战戈挥舞，將一头头扑上来的怪物，撕成碎片。
    但这些怪物，和那些藤蔓一样，被打碎之后，很快又会重新凝聚，仿佛根本杀不死。
    “三伯，这地方有点古怪。”
    顾渊看著这一幕，微微皱眉。
    “確实邪门。”
    顾血道也面色凝重，
    “这些怪物，似乎与整座不死山连为一体，只要山的本源不灭，它们就能无限重生。而且，我感觉到，它们在不断地吸收我们將士散发出的生命力。”
    他指了指那些看似浓郁的生命雾气。
    “这些雾气，有问题！它们在盗取生机！”

 第24章 这山有问题！长生仙药？！

    “盗取生机？”
    顾渊听到三伯顾血道的分析，
    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自己的长生仙体，
    对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从一踏入这座不死山开始，
    他就感觉到一种极度的不舒服。
    就像是有人在你旁边，拿著一根吸管，
    虽然还没插到你身上，
    但那股子意图已经让你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这不死山，
    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一种对生命的贪婪和渴望。
    “渊儿，这地方太诡异了，不能再让將士们这么耗下去了！”
    顾血道看著前方战阵中，虽然將士们气血依旧旺盛，
    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事。
    但身上那股生命精气確实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流逝。
    天戈军的將士，
    那可都是顾家的宝贝疙瘩，
    每一个都是用海量资源堆出来的战爭机器，
    要是折损在这里，
    他回去非得被大哥扒了皮不可。
    “这些鬼东西杀又杀不死，还会吸人阳气，跟个吸血的蚊子窝一样，烦死人了！”
    顾血道越说越火大，
    浑身的至尊气息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渊儿你退后，看三伯我一拳把这破山给轰平了！我倒要看看，把山打没了，这些鬼东西还能不能活！”
    说著，他就要显化出万丈法身，
    准备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拳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拳。
    “等等，三伯！”
    顾渊连忙出声制止。
    蚊子再烦，也不能把房子给点了啊！
    而且万一里面的存在就是在等他出手怎么办？
    “渊儿，怎么了？你放心，三伯有分寸，保证不会波及到你的车輦！”
    顾血道还以为顾渊是怕被误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渊有些无语地看著自己这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三伯。
    “我是说，这山既然叫不死山，肯定有它的门道。就这么一拳打没了，多可惜啊。”
    他背著手，走到车輦前方，看著远处那些悍不畏死，
    不断重生的怪物大军，
    眼神里非但没有畏惧，
    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审视。
    “一个能自我循环，还能盗取生机的生態系统……这玩意要是研究透了，说不定比直接打爆它价值更大。”
    顾渊摸著下巴，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不死山的运作模式，
    简直就是一个另类的永动机啊。
    虽然路子走歪了，变成掠夺模式，
    但其核心的法则，肯定有可取之处。
    要是能把这套法则解析出来，
    融入到家族的护山大阵里，
    那顾家的防御岂不是又能上一个台阶？
    这可比单纯找到一株长生仙药要有意思多了。
    “渊儿，你的意思是……”
    顾血道有些没明白自己这个侄子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
    直接毁了就是，还研究它干嘛？
    “我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顾渊指著山脉深处，说道：
    “这些小怪杀不完的，它们的源头肯定在山里面。我们直接进去，把它的老巢给端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这样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把这座山的价值最大化，里面的宝贝，咱们也能完完整整地拿到手。”
    顾血道听完，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还是渊儿你脑子好使！不像我，就知道打打杀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隨即脸上又露出兴奋的战意。
    “行！那咱们就直接杀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山里头到底藏著个什么牛鬼蛇神！”
    顾血道转过身，对著天戈军团发出一声爆喝。
    “所有將士听令！”
    “结玄天战阵！给老子一路碾过去！目標，不死山核心！”
    “遵命！”
    数千名天戈军將士齐声怒吼，
    身上的气息瞬间连成一片。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
    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箭头，
    以一名修为达到17境至圣境的都统为锋，
    狠狠地朝著不死山深处凿过去！
    轰！
    战阵所过之处，
    无论是那些坚不可摧的石人，
    还是诡异莫测的藤蔓，
    全都在瞬间被碾成齏粉！
    金色的气血之力匯聚成的洪流，
    將一切邪祟都净化得乾乾净净！
    那些被碾碎的怪物，
    虽然依旧在尝试著吸收生命精气重生，
    但它们重生的速度，
    远远跟不上战阵推进的速度！
    一条由毁灭和净化铺就的康庄大道，
    就这么硬生生地在不死山中被开出来。
    九龙沉香輦，
    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战阵后方。
    顾渊悠哉地回到车輦里，重新躺回他那张万年暖玉软榻上。
    青儿和朱儿两个侍女，
    连忙又给他递上剥好的灵果。
    “公子，您尝尝这个，是刚从不死山里摘的长生果，听说吃了能增寿六百年呢。”青儿柔声说道。
    顾渊拿起那颗看起来晶莹剔透，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果子，看了一眼，又隨手丟到一边。
    “一股子偷来的二手生命力，味道能好到哪去。”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拥有长生仙体的他，对这种通过掠夺而来的“生，有种本能的厌恶。
    一旁的黑暗麒麟，看到这一幕，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长生果啊！
    那可是不死山里最顶级的神物之一，
    它当年也吃过。
    对圣人都有奇效！
    当初如果不是好运捡到过十枚，
    延寿六千年，
    恐怕自己还没今天呢。
    可现在，这位小祖宗，竟然嫌弃它味道不好？
    还说是什么二手生命力？
    能活下来不就好了吗？
    就在黑暗麒麟怀疑人生的时候，九龙沉香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嗯？怎么停了？”
    顾渊坐起身，朝外面看去。
    只见前方的天戈军战阵，也被迫停下来。
    在他们前方，
    出现一片广阔的湖泊。
    湖水並非清澈，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乳白色，
    湖面上飘著一层淡淡的薄雾，
    散发著比之前浓郁百倍的生命气息。
    而在湖泊的中央，
    有一座不过百米方圆的小岛，
    岛上，生长著一棵通体碧绿，流光溢彩，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小树。
    树上，结著一枚拳头大小，形似婴儿的果子。
    那果子，还在微微地呼吸著，每一次呼吸，整个湖泊的湖水，都会隨之涨落。
    一股让顾渊都感到心惊的生命气息，正是从那枚果子上传来的！
    “长生仙药！”
    顾血道那充满震惊和狂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第25章 长生仙药？拿来吧你！

    “那就是长生仙药？”
    顾渊站在车輦上，眯著眼睛，
    打量著湖心岛上那棵小树和树上那枚形似婴儿的果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枚果子中蕴含的生命能量，
    庞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比他爷爷给他的那滴真仙精血，还要精纯，磅礴！
    就算是他，恐怕也要踏入圣道领域才有这般生机。
    不知道这是积攒多久，多少人的生机，
    才能铸就的一枚长生仙药啊。
    “发了！发了！渊儿，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顾血道搓著手，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果子，
    那眼神，就像是馋了八百年的色狼看到绝世美女。
    “这……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人形仙药！而且看样子，已经彻底成熟了！这药力，给一位至尊服用，恐怕都能摸到天帝境 门槛！”
    顾血道越说越兴奋，
    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
    把那果子摘下来一口吞了。
    不只是他，
    他身后的那些天戈军將士，一个个也都呼吸急促，眼神狂热。
    长生仙药啊！
    这可是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东西！
    他们征伐过无数世界，
    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但这种级別的仙药，
    也是第一次见到！
    真没想到，
    这种连至尊都没有的世界，
    居然有如此重宝！
    “都给老子冷静点！”
    顾血道到底是至尊强者，心性非凡，
    很快就从狂喜中冷静下来。
    他一嗓子吼过去，让那些有些上头的天戈军將士们，都打了个激灵。
    “越是这种宝贝，旁边就越有厉害的傢伙守著！都別给老子大意了！”
    他目光凝重地扫视著那片诡异的乳白色湖泊。
    这湖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三伯说的没错。”
    顾渊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湖水，有问题。”
    他指著那片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乳白色湖泊，
    “这湖水里蕴含的，根本不是什么生命精气，而是最精纯的寿元。”
    “这座不死山，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它用这些看似生机勃勃的景象，引诱外来者进入，然后无声无息地盗取他们的寿元，最终，都匯聚到这片湖里，用来浇灌这株仙药。”
    顾渊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盗取寿元！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修士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死亡，
    而是寿元耗尽，在无尽的绝望和不甘中，化作一捧黄土！
    “他娘的！好恶毒的手段！”
    顾血道听完，也是一脸后怕。
    他刚才光顾著激动了，差点就著了道。
    要是他真的不管不顾衝过去，
    就算他是至尊强者，
    在这片专门盗取寿元的湖泊里，
    恐怕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而以他至尊的寿元，
    恐怕眨眼间就能彻底催熟这株长生仙药……
    然后，
    幕后之人就可以带著他跑路……
    或者是称帝！
    证道天帝！
    “渊儿，还是你观察得仔细。”
    顾血道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长生仙体，果然是门道多啊。”
    他现在对自己这个侄子，是越来越佩服了。
    不仅气运逆天，这眼力见，
    也比他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傢伙要毒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血道问道，
    “要不，我直接用法力，把这湖水给它蒸乾了？”
    “別。”
    顾渊再次制止他这位暴力三伯。
    “这湖水，可是好东西啊。”
    顾渊看著那片乳白色的湖泊，眼睛里冒著精光。
    “这可是最精纯的寿元精华，虽然是偷来的，但只要想办法把里面的杂质和怨念净化掉，那就是最顶级的延寿神物。”
    “拿回去，分给家族里那些寿元將尽的老祖们，一人一口，起码能让他们多活几万年！”
    这玩意，对顾渊自己没用，但他家大业大啊！
    顾家那些沉睡在禁地里的老怪物，
    哪个不是寿元將近，
    只能靠沉睡来延缓生机流逝？
    要是有了这湖寿元精华，那顾家的底蕴，岂不是又能暴涨一截？
    “对啊！”
    顾血道一听，眼睛也亮了。
    “这玩意……简直就是为我们顾家量身定做的啊！”
    “说不定湖里就写著顾字呢。”
    顾渊点点头，“三伯，还是先把那株仙药弄到手再说。”
    “这事交给我！”
    顾血道拍著胸脯，自告奋勇。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一步跨出，来到湖泊边上，
    恐怖的至尊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朝著湖心岛碾压而去！
    “给老子滚出来！”
    轰！
    整个湖泊，在顾血道的威压之下，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湖心岛上，却依旧一片平静。
    那棵小树，那枚果子，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嗯？还不出来？”
    顾血道眉头一皱，
    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冷哼一声，抬起手，一掌拍向湖面！
    这一掌，
    他虽然没有用全力，
    但也足以拍碎一颗星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在接触到乳白色湖水的瞬间，竟然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什么？！”
    顾血道愣住了。
    他这一掌，竟然被化解了？
    “有古怪！”
    他脸色一沉，正准备动用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平静的湖心岛上，终於有了动静。
    那棵通体碧绿的小树，开始无风自动，树叶沙沙作响。
    紧接著，一道苍老、疲惫，却又带著一股看透世事沧桑的悠远声音，从岛上传来。
    “唉……”
    “多少年了，又有人来打扰我的清净。”
    “外来者，离开吧。”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长生，不是你们能够窥探的禁忌。”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顾血道听到这声音，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他暴喝一声，就要再次出手。
    “三伯，等等。”
    顾渊却再次拦住了他。
    顾渊看著湖心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出来聊聊吧。”
    “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朗声说道。
    湖心岛上，沉默了片刻。
    “交易？”
    那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和……不屑。
    “你能有什么，是吾需要的？”
    “我能给你……真正的长生。”
    顾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不光是湖心岛上的存在，就连顾血道和那头黑暗麒麟，都愣住了。
    给对方真正的长生？
    渊儿他……是不是有点吹过头了？
    长生，那是连真仙都在苦苦追寻的终极大道！
    他一个搬血境的小修士，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然而，顾渊却是一脸的自信。
    因为他知道，对方这种靠著苟延残喘，
    掠夺寿元维持存在的状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长生。
    那只是一种可悲的续命手段罢了。
    而他顾家，他背后的力量，却有希望，让对方看到真正的长生之路！
    果然，在他这句话说出口后，湖心岛上的那个存在，沉默了更久。
    似乎是在思考，也似乎是在判断顾渊话里的真假。
    许久之后。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
    “有意思的小傢伙。”
    “你，进来吧。”
    “吾，就在这里等你。”
    话音落下，那片乳白色的湖泊，
    竟然自动从中间分开，
    让出一条直通湖心岛的通道。

 第26章 你管这叫长生？笑死我了！

    “渊儿，不可！”
    看到湖水自动分开，
    顾血道脸色一变，立刻拦在顾渊身前。
    “这老怪物明显没安好心！谁知道这湖里有什么陷阱！太危险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鸿门宴。
    对方肯定是在岛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顾渊自投罗网。
    “三伯，你慌什么。”
    顾渊却是一脸无所谓，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顾血道。
    “有你这位至尊强者在这儿给我保驾护航，还有什么危险的？”
    “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拍了拍顾血道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血道看著自己侄子那淡定的样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啊，有自己在这里，谁能伤到渊儿？
    除非是仙人亲至！
    可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怎么可能会有仙人？
    “那……那你小心点，跟紧我！”
    顾血道想了半天，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决定了，
    待会儿只要那老怪物敢有任何异动，
    他就第一时间出手，管他什么仙药不仙药的，先把他挫骨扬灰了再说！
    “好。”
    顾渊点点头，
    然后迈开步子，
    悠哉悠哉地踏上那条由湖水让开的通道。
    顾血道连忙跟上，浑身肌肉紧绷，
    至尊之力在体內疯狂运转，隨时准备雷霆一击。
    那头黑暗麒麟，犹豫一下，也跟了上去。
    它现在跟顾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顾渊要是出了事，它也活不了。
    更何况，它也很好奇，
    这不死山里，到底藏著个什么东西，
    竟然连它当年都不敢轻易踏足。
    一行人，就这么在天戈军团数千名將士紧张的注视下，走进湖泊深处。
    一踏上通道，顾渊就感觉到，
    周围那股盗取寿元的力量，
    瞬间强烈千百倍！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撕扯著他的灵魂，想要將他的生命本源，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不过这些手又受限於主人的吩咐，
    只敢远观，
    而不敢靠前。
    顾渊粗略感受一番，
    若是寻常的神道领域的修士来到这里，
    恐怕不出三息，就会被吸成人干！
    甚至顾渊能感觉到，
    这股力量的本源，
    与他自己的长生仙体，
    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源性。
    这或许就是一开始那种熟悉亲切、又厌恶的感觉。
    “有点意思。”
    顾渊心里更加好奇了。
    通道不长，很快，
    他们就走到湖心岛上。
    岛上很小，
    除了那棵流光溢彩的人形仙药小树，
    就只有一块青色的巨石。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白髮苍苍，面容枯槁的老道，正盘膝坐在青石之上。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隨时都会隨风散去。
    他的双眼紧闭，
    身上缠绕著一道道由寿元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
    另一端，则深深地扎根在脚下的不死山之中。
    他，仿佛与整座不死山，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山，山就是他。
    “18境巔峰的至尊……”
    顾血道在看到老道的瞬间，
    瞳孔就是一缩。
    这老东西的实力，
    居然如此强大！
    不是说那麒麟才是这片世界的最强者吗？
    怎么又冒出来个？
    而且，他身上那股与不死山融为一体的气息，让他感觉非常棘手。
    甚至还有天道！
    “你来了。”
    老道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的眼睛啊，
    里面看不到任何神采，
    只有无尽的岁月沧桑和……死寂。
    他的目光，越过顾血道，直接落在顾渊的身上。
    “长生仙体……”
    “呵呵，真是怀念的气息啊。”
    老道看著顾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有怀念，有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果然是你。”
    顾渊看著老道，也笑了。
    “我就说嘛，这股力量，怎么那么熟悉。”
    “自我介绍一下，老夫道號长生，乃是上上个纪元，这方世界初诞生时第一位证道者。”
    老道缓缓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傲然。
    “哦，长生道人啊。”
    顾渊点点头，
    “名字倒是不错，就是有点名不副实。”
    “你管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靠著偷人寿元苟延残喘的样子，叫长生？”
    顾渊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这哪是长生？你这叫活受罪！”
    “你！”
    长生道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一丝怒意。
    他活了数个纪元，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小辈，休得无礼！”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朝著顾渊碾压而去！
    然而，顾渊身旁的顾血道，只是冷哼一声。
    “哼！”
    至尊威压，轰然爆发，
    直接將长生道人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老东西，在我家少主面前，你也敢放肆？”
    顾血道往前一步，挡在顾渊身前，满脸煞气地盯著长生道人。
    长生道人脸色一变，这才重新审视起顾渊身旁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红髮壮汉。
    “至尊！”
    他从顾血道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弱於他的恐怖力量！

 第27章 老东西，你连路都走错了！

    “又一位至尊……”
    长生道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红髮壮汉虽然与他同为十八境巔峰，
    但那股凝练如烘炉，
    纯粹为战而生的气血之力，
    却比他这个靠著外物苟延残喘的老傢伙，要强盛太多。
    更让他心惊的是，
    如此强者，竟对那个搬血境的小子，
    摆出如此低的姿態，
    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这小子的来头，
    怕是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三伯，別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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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的声音从顾血道身后传来，
    他悠哉地绕过自己三伯高大的身躯，
    重新站到长生道人面前。
    “我就是来聊聊，又不是来打架的，道长，你说是吧？”
    长生道人压下心中的波澜，
    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没有说话。
    顾渊也不在意，
    他绕著那棵人形仙药小树，转了一圈，嘖嘖称奇。
    “真是个天才的设计，以自身长生体为阵眼，与整座不死山的地脉相连，再布下盗天之阵，窃取天地万物的寿元，最终匯聚於此，浇灌出一株续命仙药。”
    “一饮一啄，自成循环，只要这方世界不灭，你就能一直这样活下去。”
    顾渊背著手，
    像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少爷，
    点评著长生道人引以为傲的杰作。
    “你管这个叫长生？”
    顾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著长生道人，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真是笑死我了。”
    “你这不叫长生，你这叫坐牢。你把自己，变成这方天地法则的囚徒。”
    “你看看你，与山脉相连，与地气相通，与天道相存，听起来很厉害，但你敢离开这座山一步吗？你敢离开这方世界一步吗？”
    “你不敢！因为你一旦离开，这套窃取寿元的体系就会崩溃，你那腐朽的身躯，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顾渊的话，如同一柄柄尖刀，
    精准地刺入长生道人最脆弱的地方。
    长生道人的脸色，
    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派胡言！”
    他厉声呵斥，但声音里却透著一股底气不足的虚弱。
    “胡言？”
    顾渊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真正的长生，是超脱，是逍遥，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视天地法则如无物，视岁月长河如泡影。”
    “而你呢？你把自己和这个小破世界的法则捆绑在一起，像个寄生虫一样，靠吸食它的血液为生。世界生，你才能活；世界灭，你就得跟著一起完蛋。”
    “你这叫哪门子的长生？你这是给天地当看门狗啊。”
    “你……你住口！”
    长生道人浑身剧烈颤抖，他身上那一条条寿元法则锁链，
    都开始疯狂晃动，整座不死山都因此而震颤。
    他被彻底激怒了！
    顾渊的话，每一个字，都戳中他的痛处！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
    自以为走在一条通往永恆的大道上，
    只要时间足够，
    他迟早能踏入那梦寐以求的19天帝境！
    甚至他有预感，
    距离那个境界，
    只差半步！
    只要等长生仙药成熟就好！
    可今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贬得一文不值！
    说他是寄生虫，是看门狗！
    这让他如何能忍？
    “小辈，你懂什么！”
    长生道人怒吼，
    “你不过是仗著天生一副好皮囊，得了长生仙体，就敢在此大放厥词，评判老夫的道？老夫证道之时，你祖宗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哦？是吗？”
    顾渊眉毛一挑，
    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活得久，不代表你走的路就对了， 一头活了一万年的猪，它还是猪，变不成龙。”
    “噗……”
    旁边的黑暗麒麟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顾渊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
    “你不仅路走错了，你还为了你这条错路，把整个世界的路，都给带歪了。”
    长生道人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渊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手脚，能瞒过所有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沉默不语的黑暗麒麟。
    “你问问它，它当年衝击至尊境，是不是总感觉自己的大道有缺，法则不全，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限制著它？”
    黑暗麒麟闻言，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顾渊，
    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长生道人。
    顾渊说的，没错！
    它当年在葬天古地修行，吞噬万灵，凝聚至尊道果。
    但那个过程，异常艰难。
    它本以为，是自己血脉不够纯粹，
    所以它尝试开启黑暗动乱，
    以万物生灵来延寿，
    可现在听顾渊的意思，
    这……竟然是人为的？
    “你再想想。”
    顾渊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麒麟和长生道人的耳边迴响。
    “你每一次发动黑暗动乱，席捲大陆，吞噬无尽生灵，是不是都在冥冥之中，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引导你，在暗中帮助你？让你觉得，这就是你的宿命，是你的道？”
    黑暗麒麟的眼神，从惊疑逐渐变成骇然！
    它想起来了！
    每一次动乱，当它吞噬生灵到一定程度，都会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
    仿佛与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相合，实力暴涨。
    所以它愈发钟爱这种感觉，
    认为只要吞噬的足够多，
    就能踏入18境！
    没人说明或许还没感觉，
    可现在被挑破，
    一旦回想起来，那股感觉，更像是一种……被操控的木偶！
    “你……是你！”
    黑暗麒麟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长生道人，猩红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怒火与杀意，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长生道人看著状若疯狂的黑暗麒麟，
    那张枯槁的老脸，
    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平静。
    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具，被顾渊三言两语，撕得粉碎。
    他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
    顾渊看著这一幕，放声大笑。
    “好一个长生道人！好一个上古证道者！”
    “自己走了歪路，无法超脱，就想出这么一个歹毒的计策！”
    “你故意篡改这方世界流传的修炼法门，让所有生灵，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根基就是有缺的，特別是通往圣境和至尊境的道路，更是被你埋下致命的陷阱！”
    “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一头最完美的蛊！”
    “本少主就觉得奇怪，这头废物怎么说也是至圣境，怎么几万年就需要开启一起黑暗动乱，这不修真。”
    顾渊的目光，如同两道神剑，刺向长生道人。
    “你需要一个天资绝世，气运无双，能走到至尊巔峰，但根基却存在致命缺陷的完美之躯。”
    “然后，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將他吞噬、夺舍。以他那磅礴的生命精元和潜力为柴薪，点燃你的道火，助你斩断与这方世界的联繫，弥补你自身的缺陷，从而一步登天，踏入那传说中的天帝之境。”
    “而你选中的这头蛊，就是它。”
    “本少主说的对吗？”
    顾渊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湖心岛上轰然炸响。
    黑暗麒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它看著长生道人，
    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
    原来……是这样！
    原来它引以为傲的实力，
    它为之奋斗一生的道路，都只是別人设计好的一个骗局！
    它不是什么黑暗古皇！
    只是一头被圈养的……牲畜！
    “噗！”
    心神剧震之下，黑暗麒麟一口紫黑色的逆血，狂喷而出，
    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它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顾渊的话，彻底击碎了！
    而长生道人，
    在顾渊说完那最后一句话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怒意、震惊、不甘……种种情绪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极点的平静。
    他看著顾渊，缓缓地，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呵呵……呵呵呵……”
    “你说的，都对。”
    他竟然，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不愧是长生仙体，老夫的长生体的上位，不仅生来尊贵，这眼界和智慧，也远非这等凡尘俗物可比。”
    他瞥了一眼地上吐血的黑暗麒麟，眼神里满是鄙夷，就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没错，那头蠢兽，的確是老夫准备几十万年的炉鼎。可惜，终究是血脉驳杂，不堪大用。老夫还在愁，上哪再去找一个更好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顾渊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掩饰。
    只剩下赤裸裸的，如同饿狼般的贪婪与狂热！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老天待我不薄！天道终究是站在我这边的！”
    “正当老夫以为心血白费，道途无望之时，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从青石上，缓缓站起。
    “血脉驳杂的凶兽，哪比得上一具完美无瑕，与老夫大道完全契合的长生仙体！”
    “比起你，那头麒麟，连给老夫塞牙缝都不配！”
    “小辈，老夫要谢谢你。谢谢你点醒了老夫，也谢谢你……为老夫送来证道天帝的无上阶梯！”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座不死山，整个寿元之湖，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长生道人身上，轰然爆发！
    他图穷匕见了！

 第28章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儿子？

    长生道人图穷匕见，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狂热。
    他从青石上缓缓站起，隨著他的动作，
    整座不死山，整个寿元之湖，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轰隆隆——”
    无尽的乳白色寿元精华，如同受到召唤的百川，疯狂地倒灌入他的体內。
    他那原本枯槁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饱满。
    花白的头髮迅速转黑，脸上的皱纹也尽数褪去，
    转眼间，就从一个行將就木的老道，
    变成一个面容阴冷，气息渊深的中年道人。
    他身上那一条条由寿元法则凝聚的锁链，
    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与整座不死山，
    乃至整个玄天大陆的天地法则，
    都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天帝之境！
    “哈哈哈！小辈，老夫还要多谢你！”
    “若不是你点醒了老夫，老夫还真准备在那头蠢兽身上浪费时间！现在看来，你才是上天赐予老夫的无上道果！”
    长生道人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发出得意而张狂的大笑。
    他谋划了数个纪元，为的就是今天！
    只要吞噬掉眼前这具完美无瑕的长生仙体，
    他就能斩断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弥补自身大道的缺陷，
    一步登天，成为真正的天帝！
    即便这小子背后有至尊又如何？
    成为天地，
    此方世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哪里去不得？
    “老东西，你高兴得太早了！”
    顾血道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他浑身气血冲天，
    金色的至尊法则如同岩浆般在体表流淌，一拳轰出，虚空都为之塌陷！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长生道人看著顾血道那霸道绝伦的一拳，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他只是轻轻一抬手。
    嗡——
    整座不死山都为之震动，
    无尽的寿元之力，
    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面巨大无比的乳白色盾牌。
    轰！
    顾血道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盾牌之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传遍整个玄天大陆！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湖心岛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然而，让顾血道震惊的是，
    他这足以打爆星辰的一拳，竟然只是让那面盾牌晃了晃，
    上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怎么可能？！”
    顾血道瞪大眼睛。
    “在本座的长生界里，老夫就是无敌的！”
    长生道人阴冷地笑道，
    “你所有的攻击，都会被这方世界积攒了数个纪元的寿元之力化解！而你，只会在这里，被慢慢耗尽生机，最终成为老夫的养料！”
    话音落下，那片沸腾的寿元之湖中，
    衝出成千上万条乳白色的锁链，
    如同毒蛇一般，从四面八方，缠向顾血道！
    “滚开！”
    顾血道怒吼，至尊之力爆发，將那些锁链震得粉碎。
    但那些锁链，仿佛无穷无尽，碎裂之后，又瞬间凝聚，再次缠绕上来。
    一时间，即便是强如顾血道，
    也被这些烦人的锁链拖住，难以脱身。
    “三伯，说了让你別激动。”
    顾渊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摇了摇头。
    他心里门儿清。
    这老东西就是个地头蛇，
    而且是和整个房子都连在一起的地头蛇。
    三伯现在就跟个愣头青一样，对著墙一顿猛捶，墙是震动了，可人家根本不疼不痒。
    “小辈，现在轮到你了！”
    长生道人解决了顾血道这个麻烦，
    目光再次锁定在顾渊身上。
    在他看来，
    顾渊就是个移动的宝库，
    是这场盛宴最关键的主菜！
    只要拿下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就跨越空间，
    出现在顾渊面前，一只缠绕著寿元法则的大手，
    朝著顾渊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长生道人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贪婪！
    成了！
    马上就要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夺舍这具完美道体，证道天帝，俯瞰万古的场景！
    然而，他预想中顾渊惊恐求饶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演完了吗？”
    顾渊撇了撇嘴，
    “说实话，你的表演，挺拙劣的。”
    “你……”
    长生道人心中一怒，手上力道更增三分！
    可就在他的手，
    即將触碰到顾渊头髮的剎那。
    他整个人，连带著他引以为傲的长生界，
    都毫无徵兆地凝固了。
    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神魂感知，
    超越这方世界所有法则理解的无上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
    那股威压，並非霸道，也非凌厉。
    它就像是天，是道，
    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至高规则。
    在这股威压面前，
    长生道人那引以为傲，
    堪比天帝境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那只抓向顾渊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脸上的狂喜和贪婪也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和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前所未有的恐惧。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长生道人那活了数个纪元，
    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催动体內的力量，想要挣脱这股束缚，
    但他骇然地发现，
    他与不死山与整个世界的连接，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掐断了！
    “谁？！”
    “是谁？！”
    他想咆哮，想怒吼，
    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温和，却又蕴含著言出法隨，
    执掌万道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悠悠响起。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儿子？”

 第29章 长生道人还有价值，所以……杀了吧。

    这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玄天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紧接著，在长生道人那充满惊骇的目光中，
    他面前的虚空，如同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穿白色长袍，黑髮披肩，
    面容英武的身影，缓步从中走出。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走出来，
    却仿佛是整个宇宙的中心，万道的源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玄天大陆的法则，都在为之哀鸣、臣服。
    来人，正是顾家当代家主，当世天帝，顾麟天！
    “爹，你可算来了。”
    顾渊看到来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还得是老爹啊！
    “你第一次出门，还找了顾血道这个蠢货，我当然得看著。”
    顾麟天看都没看那已经嚇傻的长生道人，
    目光温和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还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
    “大哥！”
    另一边，被寿元锁链困住的顾血道，
    在顾麟天出现的一瞬间，
    身上的束缚便烟消云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凑过来喊了一声。
    “我……刚才就是跟他玩玩，还没认真呢。”
    在自己这位威严的大哥面前，
    他这个在外人面前霸道无比的至尊强者，
    就像个犯了错的小老弟。
    事实也的確如此，
    对谁都蛮横的顾血道最怕他这个大哥，
    无他，从小被打到大。
    “玩？”
    顾麟天瞥了他一眼，
    “差点让渊儿陷入险境，这也叫玩？回去自己去刑法堂领罚。”
    “啊？”
    顾血道脸一垮，但也不敢反驳，只能苦著脸应道：
    “是，大哥。”
    他心里委屈啊。
    我哪知道这破地方还藏著这么个老阴逼啊！
    再说了，不是渊儿要进来的吗？
    我劝过他呀！
    你这分明就是找个藉口罚我！
    父子、兄弟，三人在这旁若无人地聊著家常。
    而被彻底无视的长生道人，
    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著顾麟天，那双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天帝！
    这绝对是一尊货真价实的，
    超越至尊境的无上天帝！
    而且，还是那种根基雄厚，战力滔天的真正天帝！
    自己在他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谋划了数个纪元，眼看就要成功，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竟然招惹到这样一尊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长生道人的心中，
    充满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你……想夺舍我的儿子？”
    终於，顾麟天处理完家事，
    將目光落在长生道人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
    却隱藏著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无尽寒意。
    被他这么一看，长生道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冻结、撕裂！
    “我……”
    他想求饶，想解释。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罢。”
    顾麟天似乎失去兴趣，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想求长生吗？”
    “我便赐你……永生。”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朝著长生道人，轻轻一点。
    顾麟天那一指，看似平平无奇，
    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逆转乾坤的无上伟力。
    一指点出，整个玄天大陆的天道都在轰鸣，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臣服。
    “不——！”
    长生道人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不死山，与寿元之湖，
    与这方世界天道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繫，
    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硬生生、一寸寸地剥离！
    他引以为傲的长生界，
    在他面前，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轻易地抹去。
    积攒数个纪元的寿元之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疯狂地从他体內宣泄而出，重新回归到那片乳白色的湖泊之中。
    他那刚刚恢復到巔峰的中年道人模样，
    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衰老。
    他的修为，也从无限接近天帝境的巔峰至尊，一路狂跌！
    至尊后期！
    至尊中期！
    至尊初期！
    圣境！
    神王境！
    ……
    最终，他的修为，跌落到连一个普通的凡人都不如的地步！
    他变成一个真正风烛残年，
    连站都站不稳的糟老头子，浑身上下，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我的力量……我的寿元……”
    长生道人瘫倒在地上，
    感受著体內那无尽的空虚和衰败，
    那双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绝望。
    他数个纪元的谋划，数个纪元的苦修，
    在这一指之下，化为乌有。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朝著顾麟天，朝著顾渊，疯狂地磕头。
    “天帝饶命！少主饶命啊！”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天帝和少主！小老儿罪该万死！求天帝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现在什么尊严，什么傲骨，都不要了。
    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活下去。
    顾渊看著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缓步走到长生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实话，你的计划虽然蠢了点，但你搞出来的这个系统，还挺有意思的。”
    顾渊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座不死山和寿元之湖。
    “以自身为阵眼，窃取天地寿元，反哺自身……嘖嘖，这套循环系统，虽然路子走歪了，但核心的法则运用，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长生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难道……他还有利用价值？
    “爹。”
    顾渊忽然回头，看向顾麟天，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杀了吧，这个世界只要有一个管理就够了。”
    “！！！”
    长生道人还想说什么。
    只见顾麟天抬起一根手指。
    又是那根手指！
    然而，出乎意料，
    顾麟天伸出手指点在顾渊的额头上。
    “不急。”
    “他这身皮囊，虽然现在废了，但毕竟是天生的长生体，对这个世界的生命法则，有著天生的亲和力。”
    顾麟天指了指不死山，
    “把他炼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让他和这座不死山彻底融合，成为这座山的山神，或者说世界之灵。”
    “这样一来，他既能继续维持这套寿元循环系统的运转，帮我们源源不断地生產寿元精华，虽然你有了一个管理，可总得有一个园丁吧？”
    “渊儿你以前和我说过什么，哦对，这叫废物利用，可持续发展！”
    “……”
    顾渊点点头，
    给自己的爹比了个大拇指。
    “我爹有真仙之姿！”
    旁边的顾血道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么玩？
    把一个至尊巔峰的强者，炼成……园丁？
    “既然渊儿你也同意，那为父就出手了。”
    顾麟天笑著说道。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之中，
    浮现出无数玄奥无比的仙道符文。
    这些符文，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瞬间没入长生道人的眉心。
    “啊——！”
    长生道人发出一声比之前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一切思想，
    都在被那些金色的符文，一点点地磨灭，分解，重组！
    他想反抗，却根本做不到。
    眼中，闪过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现在他终於明白，顾麟天那句“赐你永生”是什么意思了。
    这，就是他的永生。
    以一种没有自我，没有思想，如同傀儡一般的姿態，
    永远地被囚禁在这座他亲手打造的牢笼里，为別人打工。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在他最后的意识，
    即將彻底消散的剎那，
    他看到那个俊美的少年，正微笑著看著他。
    那笑容，在他眼中，比世间最恶毒的魔鬼，还要可怕。
    很快，惨叫声停止了。
    长生道人那枯槁的身躯，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再无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和麻木。
    他对著顾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动作標准得像个提线木偶。
    “拜见……主人。”
    “嗯，不错。”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顾麟天一挥手，那具傀儡身躯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不死山的地脉深处。
    从今往后，他便是这座不死山的器灵，是这方世界的园丁，將永生永世，为顾渊服务。
    解决这个最大的麻烦，
    顾麟天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玄天大陆，
    那双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炽热。
    “好了，渊儿，开胃小菜吃完了。”
    “接下来，该上正餐了。”

 第30章 炼界大阵

    整个世界，打包带走！
    隨著顾麟天话音落下，
    他身上那股属於天帝的无上威压，不再有任何收敛，轰然席捲整个玄天大陆！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整个世界的大道法则，都在这股威压之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碎。
    “这方世界的世界本源，经过那老东西数个纪元的催熟，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再不摘取，就要烂掉了。”
    顾麟天背著手，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他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传我諭令！”
    他对著虚空，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玄奥的联繫，
    瞬间传回亿万时空之外的顾家祖地。
    “大军开拔，准备……炼界！”
    “遵命！”
    遥远的仙域，顾家神岛之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下一刻，玄天大陆的天穹之上，
    那座由顾家炼器大宗师们联手打造的，
    横跨万里的通天仙门，光芒大盛！
    宏伟的门户，彻底洞开！
    紧接著，让玄天大陆所有倖存生灵，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队又一队身披神甲，气息渊深如海的顾家修士，如同过江之鯽，源源不断地从仙门中走出！
    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天戈军团的战修。
    还有身穿阵法道袍，
    手持阵旗罗盘的阵法师军团！
    有背著巨大熔炉，浑身肌肉虬结的炼器师军团！
    甚至还有专门负责搜刮资源，探寻矿脉的地师、药师……
    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顾家精英，
    在短短片刻之间，便降临到这方世界！
    他们的修为，最低都是神道领域！
    圣境强者，在这里，也只是一个领队的小头目！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踏平仙域任何一个不朽传承！
    而现在，他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炼化这个世界！
    “我的天……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啊？”
    遥远的葬天古地之外，正在打扫战场的洛冰瑶，
    在看到这如同神兵天降的恐怖军团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身后，老圣主张承，
    以及那数万名人族修士，更是集体失声，
    一个个呆若木鸡，如同看到神话降临。
    他们刚刚才因为诞生了一位圣人而激动不已，
    可现在，他们看到，圣人……在那群人里，好像连个小队长都算不上！
    他们看到，一队队阵法师，
    有条不紊地飞向玄天大陆的四极、八荒、天地中央。
    他们手中，那看似小巧的阵旗，
    在拋向空中的瞬间，便迎风暴涨，
    化作一根根高达万丈，直插云霄的擎天巨柱！
    每一根阵旗之上，都烙印著他们完全看不懂的仙道符文，
    散发著镇压万古，封锁时空的可怕气息！
    “轰！”
    “轰！”
    “轰！”
    一根根巨大的阵旗，
    被精准地打入玄天大陆的地脉节点之中！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们看到，那些炼器师们，祭出自己的熔炉，直接以虚空为材料，
    以法则为薪柴，开始炼製一条条粗大无比，闪烁著不朽神光的法则锁链！
    “这是……他们在干什么？”
    老圣主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不知道……”
    洛冰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俏脸煞白，
    “感觉……感觉他们像是在……给我们的世界，套上枷锁……”
    她心中那股因为成为顾渊追隨者而升起的激动和庆幸，
    在这一刻，被无尽的震撼和敬畏所取代。
    她本以为，顾渊的家族，只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势力。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错了。
    错得离谱！
    这已经不是强大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征服世界的。
    他们是在像拆解一件精密的机械一样，
    在拆解这个世界！
    在他们眼中，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份……战利品。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帝，
    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渺小感，涌上洛冰瑶的心头。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玄天大陆的天空，开始出现更加惊人的变化。
    隨著那一根根阵旗落地，一条条法则锁链成型，
    一张由无数仙道符文构成的，遮天蔽日的金色大网，
    开始在天穹之上，缓缓浮现。
    那张大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扩张……
    很快，就將整个玄天大陆，都笼罩其中。
    “炼界大阵，成了！”
    顾血道看著这一幕，兴奋地大喊。
    顾渊也饶有兴致地看著。
    这就是长生帝族的底蕴吗？
    征伐异界，都形成一套標准化的流水线作业了。
    专业！实在是太专业了！
    他心里忍不住给自家点了个赞。
    “渊儿，看好了。”
    顾麟天平静的声音在顾渊耳边响起。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抽离本源！”

 第31章 父亲大人的伴手礼

    隨著炼界大阵的彻底成型，
    整个玄天大陆，
    都仿佛被装进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里。
    顾麟天负手立於虚空，
    衣袍在能量的激盪下猎猎作响，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
    “渊儿，这方世界是你的战利品，为父第一次来你的地盘，总不能空著手。”
    顾麟天转过头，微笑著对顾渊说道。
    紧接著，他的目光，
    落在下方那片广阔无垠的乳白色湖泊之上。
    “这片寿元之湖，虽然是那老东西用旁门左道之法窃取而来，其中蕴含著无尽的杂质与怨念，但其本质却是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寻常人若是沾染一丝，便会道心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但对长生仙体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顾麟天说著，缓缓伸出一只手。
    “今日，为父便为你，將这湖污秽，炼成一池琼浆！”
    话音落下，他掌心之中，仙光大盛！
    一道道超越这方世界理解极限的天帝法则，
    从他掌心飞出，
    化作一枚枚玄奥无比的仙道符文，落入寿元之湖中！
    “滋啦——”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湖水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在空中发出悽厉的嘶吼，
    然后被那些仙道符文，彻底净化，化为虚无。
    原本乳白色的湖水，
    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清澈、透亮。
    紧接著，一抹璀璨的七彩霞光，从湖底升起。
    整个湖泊，都开始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短短片刻之间，
    那片充满污秽与怨念的寿元之湖，
    竟然变成一池流光溢彩，
    仿佛由无数水晶和宝石融化而成的神圣液体！
    “此乃生命源液。”
    顾麟天收回手，淡淡地介绍道。
    “一滴，便可让圣人断肢重生，活死人，肉白骨。以后，这片湖，便作为你未来开闢的內天地的根基吧。”
    顾渊看著眼前这片美轮美奐的生命源液之湖，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牛逼了吧！
    就这么隨手一炼，就把一个充满剧毒的垃圾场，变成了无上神物？
    天帝境的强者，都这么豪横的吗？
    “多谢父亲！”
    顾渊连忙道谢，心里美滋滋的。
    “这只是开胃菜。”
    顾麟天笑了笑，目光又转向那座巍峨的不死山。
    “这座山，被那老东西经营数个纪元，其山体早已与这方世界的大地本源融为一体，坚固无比，倒是个不错的炼器材料。”
    “正好，你还缺一座隨身的洞府，为父便將它炼成一座行宫，赠予你。”
    说著，顾麟天並指成剑，对著不死山，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看似纤细，却蕴含著斩断万古之力的剑光，一闪而逝！
    整座庞大无比，连绵数万里的不死山山脉，
    竟然被这一剑，从大地上，硬生生地斩断、剥离！
    “起！”
    顾麟天轻喝一声。
    轰隆隆！
    整座不死山，连带著地底深处那庞大的地脉，
    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缓缓地，从大地上升起！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洛冰瑶等人，再次头皮发麻。
    拔山！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將一座大陆级別的山脉，连根拔起啊！
    “炼！”
    顾麟天双手结印，
    无尽的仙火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將整座不死山都包裹其中！
    在仙火的煅烧之下，
    庞大的不死山，
    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飞速缩小！
    山体中的杂质被炼化，
    法则被重组，地脉被压缩……
    最终，那座巍峨的不死山，
    竟然变成一座不过巴掌大小，
    通体晶莹剔透，
    仿佛由翡翠雕琢而成的精致山峰模型，悬浮在顾渊的面前。
    山峰之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甚至还能看到被炼成器灵的长生道人，
    正在里面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
    “此为不死行宫，乃是一件顶尖帝兵，內蕴空间，可隨身携带，其防御力，足以抵挡天帝境强者一击。”
    顾麟天將这座行宫递给顾渊，
    “以后出门在外，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顾渊接过这座精致的行宫，
    感受著其中那股磅礴的力量，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谢谢爹！爹你对我太好了！”
    “呵呵，这些都只是些小玩意儿。”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炼界大阵，启！”
    一声令下，遍布大陆四极八荒的无数阵旗，齐齐嗡鸣！
    一道道粗大如山脉的法则锁链，
    从阵旗中延伸而出，
    如同巨龙般在天穹之上穿梭、交织，最终匯聚於大陆的中心！
    玄天大陆，开始剧烈地颤抖！
    大地在开裂，海洋在蒸发，天空在崩塌！
    对於这方世界残存的生灵而言，
    这无疑是末日降临的景象！
    “天啊！世界要毁灭了吗？”
    “神人……神人这是要做什么？”
    洛冰瑶麾下的那些人族修士，
    一个个脸色煞白，
    惊恐地看著这天崩地裂的一幕。
    只有洛冰瑶和少数几位高层，
    虽然心中同样震撼，
    但却强行保持著镇定。
    因为他们看到，那位顾渊公子，还有他身边的天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说明，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別慌！”
    洛冰瑶对著骚动的人群厉声喝道，
    “这是公子在施展无上神通，为我界重塑乾坤！尔等只需静观，不可妄言！”
    她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这个时候，稳住人心最重要。
    更重要的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表现出对新主人的绝对信任。
    顾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心里嘖嘖称奇。
    “爹，我们这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炼化掉？”
    “没错。”
    顾麟天点点头，耐心地为儿子解释道，
    “一个世界，最有价值的，便是它的世界本源。它就像一棵大树的果实，而整个世界的大地、山川、法则，都只是承载果实的枝干和树叶。”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颗熟透了的果实，完整地摘下来。”
    他指著天空那张越来越密集的大网。
    “这炼界大阵，便是我们顾家特製的採摘工具。它能將整个世界的法则、灵脉、地气，全部梳理、压缩，最终將所有的精华，都匯聚到世界本源之中，让它的品质，再上一个台阶。”
    顾渊听得连连点头。
    “那……摘完果子，这棵树不就死了吗？”顾渊又问。
    “死了？”顾麟天笑了，“对我们顾家来说，没有什么是死的。”
    他遥遥一指仙域的方向。
    “等本源抽离之后，这方世界的残骸，会由老祖亲自出手，將其拖拽回仙域，融入我们顾家的祖地神岛。”
    “到那时，它將成为我们顾家的一部分，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以前更加稳固。”
    “至於这些万灵，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天道。”

 第32章 世界本源，最大的战利品

    天穹之上，那张由无数仙道符文构成的金色大网，
    已经收缩到极致。
    整个玄天大陆，此刻看上去，
    就像一颗被金色丝线紧紧包裹的巨茧。
    “凝！”
    顾麟天口中，吐出一个言简意賅的字。
    轰隆隆！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发出最后的哀鸣！
    大地彻底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地火水风！
    海洋完全蒸发，只留下一片片巨大的盐碱结晶！
    天空塌陷，露出后面无尽的、冰冷的混沌虚空！
    所有的一切物质，都在炼界大阵的伟力之下，被分解，被压缩，被炼化！
    一股股精纯到极点的能量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大陆的中心！
    那里，是世界本源的所在地！
    远处的洛冰瑶等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的世界，在他们眼前，被活生生地杀死了！
    这种亲眼目睹家园毁灭的场景，带来的衝击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不少修士道心不稳，直接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就连洛冰瑶自己，也感觉心头一痛，
    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从自己生命中被剥离出去。
    她毕竟是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生灵，与世界本源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世界在哀嚎，她也能感同身受。
    但她强忍著那股不適，
    死死地盯著大陆中心的方向。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最后的果实，到底是什么样子。
    “要出来了。”
    顾渊也收起玩味的心態，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他能感觉到，
    一股无比庞大，精纯的能量，
    正在大陆的中心，飞速凝聚！
    那股能量，甚至让他的长生仙体，都產生一丝渴望！
    终於！
    在炼界大阵的极限压缩之下，
    一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呈混沌色，表面流转著亿万法则神链，
    仿佛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臟般，不断搏动的晶体，
    从崩解的世界废墟中，缓缓升起！
    世界本源！
    这就是玄天大陆，积攒数个纪元，
    又被长生道人催熟无数岁月，
    被他准备用於突破天帝境的精华！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静止！
    万道法则，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好东西！”
    就连顾血道这样的至尊强者，
    在看到这颗世界本源的瞬间，都讚嘆道。
    他能感觉到，这颗本源之中蕴含的能量，若是让他炼化，足以让他的修为，在现有基础上，再精进一大截！
    甚至……触摸到天帝境的门槛，也並非不可能！
    “收！”
    顾麟天却显得很平静，他只是轻轻一招手。
    那颗散发著无上神威的世界本源，
    便乖巧地飞到他的手中，静静地悬浮著，
    所有的光芒和威压，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顾麟天托著这颗世界本源，
    就像托著一颗普通的玻璃球。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转身，递到顾渊的面前。
    “渊儿，你的战利品。”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儿子，你的玩具”。
    顾渊看著眼前这颗还在微微搏动的世界本源，眨了眨眼。
    这就是……一个世界的精华？
    看起来，確实挺漂亮的。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颗玻璃球。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托著一整个世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內的长生仙体，
    在疯狂地叫囂著，想要將它一口吞下！
    “爹，这玩意……能量好庞大。”
    顾渊由衷地感嘆道。
    “那是自然。”
    顾麟天笑道，
    “这可是一方高等玄幻世界的完整本源，而且还是被催熟到极致的。其价值，不亚於一件半仙器。”
    “爹，这东西太贵重了。”
    顾渊想了想，还是把世界本源递了回去，
    “您不是说，这玩意能帮您突破到真仙之境吗？还是您留著用吧。”
    他虽然也眼馋这颗本源，
    但他更希望自己的老爹能变得更强。
    老爹强了，自己这个仙二代，才能当得更安稳不是？
    这叫长线投资！
    顾麟天听到儿子的话，先是一愣，
    隨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欣慰和自豪。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颗世界本源，
    而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好小子！没白疼你！”
    “知道孝敬老子了！”
    顾麟天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儿子，从小被宠到大，性格难免会有些骄纵自私。
    却没想到，在如此重宝面前，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
    这比他自己突破到真仙之境，还要让他感到高兴！
    “哈哈哈！”
    旁边的顾血道，也是放声大笑，
    “大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渊儿这孩子，隨你！懂事！”
    他看著顾渊的眼神，也充满了讚赏。
    不愧是我顾家的麒麟儿！
    天赋、气运、心性，样样都是顶级！
    “爹，您就收下吧。”
    顾渊再次把本源往前递了递，
    “我才刚开始修炼，用这么好的东西，太浪费了。您用了，我们顾家就多一尊真仙，那才是最大的好事！”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渊儿，你的心意，为父心领了。”
    “但这颗本源，你必须收下。”
    他將顾渊的手推了回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这是你发现的世界，按照家族规矩，这颗本源，本就该归你所有，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第二，为父想要突破，光靠这一颗世界本源，还远远不够，不过为父出手也不会白出手，届时我会窥探它的一丝契机，尝试突破，但想要想要真迈出那一步，还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
    “而你，不一样。”
    顾麟天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你是长生仙体，你的未来，註定是要超越为父，超越你爷爷的！这颗世界本源，將是你踏上无上仙道之路，最重要，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如何让为父突破，而是想著，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你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俯瞰万古，执掌诸天，那才是对为父，对整个家族，最好的回报！”
    一番话，说得顾渊热血沸腾。
    他看著自己父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好！爹！我明白了！”
    顾渊重重地点头，不再犹豫，將世界本源，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不就是变强吗？
    有这么好的条件，有这么牛逼的家人，我要是不修炼成诸天万界第一扛把子，都对不起我这顶级仙二代的身份！
    看到儿子收下本源，顾麟天欣慰地笑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废墟，只剩下一片片大陆碎片的玄天大陆残骸。
    “好了，果子摘完了。”
    “接下来，该把这棵树也打包带走了。”

 第33章 老祖出手，万灵皆是宝

    “父亲，这还有用？”顾渊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用。”
    顾麟天背著手，一副“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的表情。
    “一方高等玄天世界的残骸，虽然本源被抽离，法则也近乎崩溃，但它本身，依旧蕴含著海量的物质和能量。”
    “你看著是一堆废墟，但在老祖眼中，这就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顾麟天遥遥指向仙域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嚮往。
    “我们顾家的祖地神岛，虽然庞大，但並非一成不变，每一次对外征伐，吞併一方世界，都是对我们祖地的一次扩充和升级。”
    “將这方世界的残骸，融入到我们的神岛之中，不仅能扩大我们家族的领地，还能將这方世界残存的法则，化为我们神岛的养分，让我们的护族大阵，变得更加稳固。”
    “最重要的是……”
    顾麟天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这方世界，毕竟是你发现的。將它融入祖地，以后，这片新扩充出来的疆域，就划到你的名下，作为你的私人领地。”
    “等你以后开府建牙，总得有个像样的地盘不是？”
    顾渊听完，眼睛瞬间就亮了。
    臥槽！
    这相当於自己的固定资產啊。
    顾麟天没理会儿子的震惊，
    转过身，对著那座依旧矗立在虚空中的通天仙门，神念传音。
    “恭请老祖出手！”
    他的声音，穿透亿万时空，
    直接响彻在顾家禁地，
    那方青铜仙棺所在的內宇宙之中。
    “嗯。”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仙门之后悠悠传来。
    下一刻，一股让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颤抖，
    让万千大道都为之臣服的无上仙威，降临了！
    一只由纯粹的仙光凝聚而成，
    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手，
    缓缓从通天仙门中探出！
    那只手，太大了！
    仿佛能一手托起一片宇宙，一手捏碎一片星海！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周围的混沌气流，
    都仿佛被冻结一般，不敢有丝毫的流动。
    “父亲出手了？”
    顾血道在看到那只巨手的瞬间，浑身一震，
    脸上露出无比狂热和敬畏的神情，当即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天戈军团，
    以及那些刚刚降临的顾家大军，
    更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混沌。
    “恭迎老祖！”
    远处的洛冰瑶等人，在看到那只巨手的瞬间，已经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顾麟天的天帝之威，
    已经让他们感到如渊如狱，无法抗衡。
    那么，眼前这只巨手所散发出的气息，
    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在那只手面前，他们感觉自己连尘埃都算不上。
    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
    他们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吗？”
    洛冰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
    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可悲。
    顾渊看著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巨手，心里也是震撼不已。
    这就是红尘真仙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只手，就让整个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太强了！
    强得简直不讲道理！
    就在所有人为之震撼之际，那只仙光巨手，动了。
    它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
    朝著玄天大陆那些漂浮在混沌中的残骸，缓缓抓去。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捞起水中的落叶。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时空，
    都发生剧烈的扭曲！
    无数的法则锁链，从巨手的五指间延伸而出，如同渔网一般，
    將所有的大陆碎片，无论大小，无论远近，全都精准地笼罩其中！
    “收！”
    隨著老祖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张由法则锁链构成的大网，猛地向內一收！
    轰隆隆！
    整个玄天大陆的残骸，那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大陆碎片，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开始朝著仙光巨手的掌心，疯狂匯聚！
    它们在匯聚的过程中，不断地碰撞、挤压、融合……
    最终，在仙光巨手那无上伟力的作用下，
    所有的大陆碎片，竟然重新拼接、融合，
    化作一块完整而巨大的，菱形的陆地！
    做完这一切，那只仙光巨手，托著这块巨大的陆地，
    缓缓地，朝著通天仙门的方向，拖拽而去！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洛冰瑶等人的最后一丝侥倖。
    他们终於明白，顾家，或者说顾渊，
    到底是一个怎样伟大的存在。
    征伐，掠夺，炼化，打包……
    这已经不是凡人，甚至不是他们理解中的神明，能够拥有的手段了。
    这，是创世！是灭世！
    是执掌一个世界生死的无上权柄！
    “公子……”
    洛冰瑶看著不远处，那个一脸平静，
    仿佛早就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的少年，心中再也没有任何杂念。
    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一种……能够追隨这样一位存在，
    而產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庆幸与荣耀。
    顾渊並不知道洛冰瑶心里的想法，他现在正忙著跟自己老爹聊天呢。
    “爹，爷爷这一手，可真帅啊！”
    顾渊由衷地讚嘆道，
    “这比什么神通法术，看起来带劲多了。”
    “等你到了爷爷那个境界，你也可以。”
    顾麟天笑著说道，语气中满是自豪。
    那是他的父亲，是他们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很快，那只仙光巨手，
    便托著玄天大陆的残骸，
    彻底消失在通天仙门之后。
    笼罩在混沌虚空中的仙威，也隨之散去。
    “好了，此间事了。”
    顾麟天转过身，对著下方还处於呆滯状態的顾家大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军团，分批次撤离！地师、药师留下，將这方世界残存的有用之物，全部搜刮乾净，一件不留！”
    “遵命！”
    十万大军，再次齐声应和。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扫除，就此展开。
    顾渊看著那些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族人，嘴角抽了抽。
    “爹，我们家……是不是有点太……节俭了？”
    “这叫不浪费。”顾麟天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我们顾家能有今天的家业，靠的就是这股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
    “你以为炼界大阵保护万灵是做什么用的？”
    “当然是因为这些万灵以后也能为我顾家所用，死了多可惜啊。”

 第34章 女帝的请求

    顾渊看著那些如同打了鸡血，
    嗷嗷叫著衝上去搬运资源的顾家修士，
    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现在有点理解自己老爹那种勤俭持家的作风了。
    感情这玩意是家族遗传的。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顾麟天看著下方已经开始有条不紊撤离的顾家大军，
    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出征，可以说是收穫满满，
    不仅得到一座世界，增强家族底蕴，
    又为儿子拿到一份天大的机缘，
    还顺手敲打了仙域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一举多得。
    “渊儿，你先上车輦，为父去交代几句。”
    “好的，父亲。”
    顾渊点点头，转身准备登上九龙沉香輦。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下方飞了上来，
    正是刚刚安排完搬运工作的洛冰瑶。
    她此刻已经换下那身残破的凤袍，
    穿上一件乾净的素色长裙，
    虽然依旧掩盖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但却多了几分清丽脱俗的气质。
    “公……公子，请留步！”
    洛冰瑶鼓起勇气，拦在顾渊面前。
    “嗯？还有事？”
    顾渊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公子，冰瑶有一事相求！”
    洛冰瑶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渊，
    “玄天大陆如今百废待兴，生灵涂炭，单凭冰瑶一人之力，恐怕……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內恢復秩序。”
    “所以呢？”
    顾渊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所以，冰瑶恳请公子，能留下一些人手，助我一臂之力！”
    洛冰瑶说完，便深深地弯下腰，几乎要將头埋到胸口。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对方刚刚才帮他们平定动乱，
    现在又要让人家留下当苦力，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但她没办法。
    玄天大陆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
    各种妖魔鬼怪虽然被清剿一空，
    但各地残存的势力，人心惶惶的民眾，破碎的法则，崩坏的灵脉……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她焦头烂额。
    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镇压一切不服，推行新政的绝对力量！
    而眼前这位公子，和他身后的家族，是她唯一的希望。
    顾渊沉思几秒，
    如果让玄天大陆自己恢復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於是他从储物戒指里，
    掏出一个巴掌大小，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罗盘，
    丟给洛冰瑶。
    “这是我们顾家炼製的微型传送阵，我已经让人在上面设定好我们家族神岛的坐標，你滴一滴血上去，就能激活它。”
    “以后，你每个纪元，需要向我顾家上缴这个世界產出的三成资源，作为管理费。当然，如果你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向我求援。”
    “至於人手嘛……”
    顾渊想了想，回头衝著不远处的顾血道喊了一声，
    “三伯。”
    “哎，渊儿，又啥事？”
    顾血道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天戈军里，帮我挑一百个机灵点的修为在圣境左右的，留下来，帮这位……洛女帝，维持一下秩序。”
    顾渊隨口吩咐道。
    “一百个圣境？”
    顾血道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挥，
    “小事一桩！我给你留一个都统，再配一百个百夫长！保证把这地方给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圣境……当百夫长？
    一个都统……又是什么境界？
    洛冰瑶捧著手里的传送阵，
    听著他们的对话，
    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好了，就这样吧。”
    顾渊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下人，
    “以后按时交租，別给我惹麻烦就行。”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登上九龙沉香輦。
    顾麟天和顾血道也相继跟上。
    庞大的顾家军团，如同潮水般，
    有序地退入那座巨大的通天仙门之中。
    很快，
    这片混沌虚空，
    便只剩下洛冰瑶，
    和她身后那群还在勤勤恳恳搬运顾家修士。
    洛冰瑶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座缓缓关闭的通天仙门，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沉甸甸的青铜罗盘，
    以及远处那几座依旧堆积如山的赏赐，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陛下……我们，真的得救了吗？”
    老圣主颤颤巍巍地走到她身边，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確定。
    “嗯。”
    洛冰瑶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美丽的凤眸中，重新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们不仅得救了。”
    “而且，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將到来！”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传送阵，
    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
    玄天大陆的歷史，
    將由她，不，是由那位顾渊公子，来亲手书写！
    而她，將是这个新时代，最忠实的执行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传我命令！”洛冰瑶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女帝的威严与果决，“所有修士，立刻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安抚民眾！”
    “三日之后，我要在洛阳废墟之上，重建皇城！”
    “昭告天下，玄天大陆，永奉顾渊公子为主！”
    她的目光透过虚空，
    仿佛能察觉到周遭的无数目光，
    每一道似乎都不比发起黑暗动乱的那些至尊古皇们乱，
    她心里隱约知道，
    这里是顾家领地，
    而这些目光，
    也是属於顾家势力內的诸天万界！
    顾家……在此方仙界，到底有多强？

 第35章 仙域震动

    仙域，浩瀚无垠，广阔无边。
    无数的星系、大陆、秘境，
    如同尘埃般漂浮在无尽的宇宙之中，
    共同构成这个辉煌鼎盛的修炼文明。
    在仙域的中心地带，
    有一片被混沌气笼罩，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靠近的禁忌之地。
    那里，便是长生世家，顾家的祖地——顾家神岛。
    这一日，整个仙域，
    所有不朽传承，所有闭关的老怪物，
    都仿佛心有所感，
    齐齐將目光，投向顾家神岛所在的方向。
    “嗡——”
    顾家神岛上空，
    那座已经开启了十数日的通天仙门，
    在无数道神念的窥探之下，
    一艘艘散发著铁血煞气，船身之上还沾染著异界法则气息的巨大战船，
    如同归巢的巨兽，缓缓从仙门中驶出。
    是顾家的征伐大军，回来了！
    “嘶……好恐怖的杀伐之气！这支军队，比去的时候，更强了！”
    东海之滨，祖龙巢的龙帝，
    通过一面水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家这支先锋军，
    虽然人数没有变化，但每一个將士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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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那股隱而不发的血勇之气，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说明，他们在异界，经歷了真正的血战！
    而且，他们贏了！
    “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为顾家大军的凯旋而震撼时，一声惊呼，从古皇山上传来。
    只见通天仙门之中，
    一只由纯粹仙光凝聚，
    大到无法想像的巨手，缓缓探出。
    在那只巨手的掌心，
    竟然托著一块……巨大无比的菱形陆地！
    那块陆地，
    虽然看起来死气沉沉，法则残破，
    但其上残留的那股高等玄幻世界特有的磅礴气息，
    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世界本源之韵，依旧让所有窥探到这一幕的至尊们，心神剧震！
    “那是……一方世界的残骸？！”
    “天啊！顾家……竟然又找到一方失落的世界？”
    “这……是何等逆天的运气啊！就算只是末法时代，其价值也无法估量！”
    “这只手……是顾家那位老祖宗的！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一时间，整个仙域，所有关注著此地的不朽势力，全都炸开了锅！
    他们想过顾家这次出征，
    可能会满载而归。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顾家的收穫，竟然会大到这种地步！
    直接搬回来一个大世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顾家的底蕴，將再次迎来一次恐怖的暴涨！
    那大陆残骸中蕴含的无数矿脉、灵根、秘境，就不用说了，
    百万年下来，
    几乎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最重要的是，一个世界的本源！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看到，
    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顾家不可能放过一个世界最珍贵的本源道果！
    一颗完整的高等玄天世界本源，足以让一尊天帝，窥探到真仙之秘！
    足以让一个长生世家，再添一尊19境天帝强者！
    要知道，
    整个太古仙域，
    一共才多少位天帝啊？
    “疯了……顾家这群疯子……”
    祖龙巢內，龙帝看著水镜中的景象，喃喃自语，眼中充满骇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们龙族，也曾征伐过异界，
    但最多也就是抢点资源，抓点奴隶。
    像顾家这样，直接把整个世界连锅端走的操作，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不仅仅是要面对到的反抗，
    更重要的是，
    他们龙族没有真仙。
    做不到这种將世界都带走的手段。
    至多只能是將世界分割成一块一块，
    採用温水煮青蛙形式慢慢消化，
    而这个过程，
    不可避免会遭遇到浪费、抢夺、反抗等。
    “传我命令！”
    龙帝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凝重，
    “从今日起，我龙族所有成员，但凡遇到顾家之人，一律退避三舍！不得有任何衝突！”
    “另外，备上一份厚礼！就说……恭贺顾家凯旋，我祖龙巢愿与顾家，永结同好！”
    同样的一幕，也在仙域各大不朽传承中上演。
    古皇山、瑶池圣地、荒古姬家、太一仙门……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
    俯瞰万古的庞然大物，
    此刻，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低头。
    他们纷纷派出使者，带著最贵重的礼物，朝著顾家神岛的方向赶去，恭贺顾家凯旋。
    整个仙域，因为顾家的这次凯旋，
    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
    顾家神岛之上，此刻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当那块巨大的玄天大陆残骸，被老祖的仙光巨手，
    稳稳地安放在神岛最末处，
    新开闢出的虚空之中。
    所有顾家族人，都知道此番胜出！
    大胜！
    “贏了！我们贏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顾家出征，向来是无往不利！”
    “快看那块大陆！太大了！以后我们又有新的试炼之地了！”
    “我闻到了！是世界本源的味道！天啊，太香了！光是闻一口，我都感觉修为要突破了！”
    欢呼声，吶喊声，响彻整个神岛。
    无数的顾家族人，从自己的洞府中，
    从自己的岗位上衝出来，
    涌向大军凯旋的广场，
    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刻。
    他们看著那些身披金甲，
    煞气冲天的將士，眼神中充满崇拜和敬仰。
    他们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眼睛里冒著绿光。
    而当他们的目光，
    最终匯聚到那艘由九条大帝级真龙拉著的，无比华美的沉香车輦上时。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无比的敬畏和……狂热！
    在顾麟天提前的预热与造势下，
    他们都知道，
    这一切的荣耀和收穫，
    都源於车輦上的那个人！
    他们顾家，年仅十八岁，才开始修炼不久的少主——顾渊！
    是他，
    为家族带来了这场天大的机缘！
    开启顾家一个新的辉煌时代！

 第36章 献俘，麒麟拉车惊全场

    顾家神岛，至尊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从白髮苍苍，气息古老，
    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旁系宿老，
    到血气方刚，眼神锐利，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年轻一辈。
    几乎所有在族的顾家子弟，
    无论嫡系还是旁系，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
    目光灼灼地望著广场中央，
    那片为凯旋大军预留出的空地，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期待。
    “来了！来了！我看到天戈军团的战旗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果然，远处的天际，
    一艘艘庞大的战船，正破开云层，缓缓向著广场驶来。
    为首的，正是天戈军团那面绣著金色战戈的巨型战旗，
    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铁血煞气。
    “快看！是三长老！三长老回来了！”
    有人眼尖，看到站在最前方一艘战船船头，
    那个身形魁梧，一头红髮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身影，正是顾家的三长老，顾血道。
    “三长老威武！三长老辛苦了！”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顾血道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站在船头，咧著大嘴，衝著下方的人群，得意地挥著手，那模样，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哈哈哈，小场面，都坐下，基本操作！”
    他心里美滋滋的。
    这次出征，
    虽然没怎么打过癮，但又是收坐骑，又是挖宝藏，
    最后还在侄子面前好好表现一把，简直是赚翻了。
    最重要的是，这份天大的功劳，他顾血道也占了一份！
    看这架势，回去之后，家族的赏赐肯定少不了，
    说不定能分到几缕世界本源，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他身旁的一名都统，小声提醒道：
    “三长老，家主和少主还在后面呢，您……是不是该低调点？”
    “咳咳！”
    顾血道闻言，老脸一红，连忙收起那副骚包的嘴脸，恢復成一副威严满满的至尊强者模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艘最华丽的九龙沉香輦，
    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军的最后方。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顾血道对著身后的天戈军將士们，大喝一声，
    “待会儿献俘的时候，都把你们最精神的一面拿出来！谁要是敢在少主面前丟人，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遵命！”
    一万天戈军將士齐声怒吼，一个个挺直腰杆，身上的煞气，更加凝练。
    很快，凯旋的大军，便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
    顾血道第一个从战船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之下。
    高台之上，家主顾麟天，以及大长老顾临江等一眾家族核心高层，早已等候多时。
    “启稟家主！大长老！”
    顾血道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天戈军团先锋部队，幸不辱命，已成功扫平异界动乱，为我顾家，开疆拓土！”
    “好！”
    顾麟天看著自己这个虽然有点莽，但战力彪悍的三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血道，辛苦了，起来吧。”
    “谢家主！”
    顾血道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而此刻，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都已经越过他，投向那艘缓缓降落的九龙沉香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今天真正的主角，要登场了！
    “吼——”
    九条圣境真龙，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
    拉著车輦，稳稳地停在广场中央。
    但，让所有人感到意外和震惊的是，
    在九龙沉香輦的前方，竟然还跟著一头……他们从未见过的狰狞异兽！
    那异兽，体型庞大如山岳，浑身覆盖著漆黑如墨的鳞甲，头生独角，背有双翼，四足之下，
    燃烧著黑色的火焰，一股股恐怖的黑暗气息，
    从它身上瀰漫而出，让在场所有圣境之下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的气息！”
    “我感觉我的神魂都在颤抖！这头异兽的实力，绝对超越圣境！”
    “等等！你们看它的脖子！它脖子上，好像套著一个项圈！”
    人群中，一名眼尖的年轻子弟，失声惊呼。
    眾人闻言，连忙凝神望去。
    果然！
    在那头气息恐怖的黑暗异兽脖子上，
    赫然套著一个由神金打造的项圈，项圈的另一头，
    竟然……竟然拴在九龙沉香輦的车辕之上！
    轰！
    这一幕，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一头实力至少在圣境之上的恐怖异兽，
    竟然……被当成拉车的牲口？！
    虽然他们顾家是长生仙族，
    可，可拿踏入仙道领域的异兽来给少主拉车也太豪横了吧！
    高台之上，大长老顾临江等一眾至尊长老，
    在看到那头黑暗异兽的瞬间，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那是……17境至圣境的黑暗麒麟。”
    “这玩意在太古仙域不是早就绝种了？”
    “血道这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玩意儿？”
    他们这些至尊强者，眼力何等毒辣，
    一眼就看穿黑暗麒麟的根底。
    正因为看穿了，他们才更加震惊！
    一尊17境至圣境的强者，
    无论放在仙域哪个不朽传承，
    那都是老祖级別的存在！
    可现在，它竟然沦为拉车的坐骑？
    他会甘心？
    原本黑暗麒麟肯定是不甘心的。
    可顾渊展现出超绝的身份背景，
    又帮他报了仇，
    这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
    能抱上这条大腿，
    有多少人求而不得啊。
    就在眾人心神剧震，议论纷纷之际。
    九龙沉香輦那由珠帘串成的车门，
    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
    一道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身影，从车輦中，缓步走出。
    正是顾渊！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喧闹的广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敬畏、狂热、崇拜、好奇……
    顾渊迎著那数以万计的目光，神情平静，甚至还有点想打哈欠。
    他迈步走下车輦，那头原本还一脸生无可恋的黑暗麒麟，
    在看到他下来的瞬间，竟然无比乖巧地匍匐在地，
    巨大的头颅，恭敬地低下，像是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儿臣顾渊，拜见父亲，拜见大长老，诸位叔伯。”
    顾渊走到高台之下，
    对著上方的长辈们，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他的姿態，谦逊有礼，
    没有丝毫因为立下不世之功而產生的骄纵。
    “好！好！好！”
    顾麟天看著自己这个完美的儿子，
    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他一步从高台上跨下，亲自扶起顾渊，
    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眼神中的骄傲和自豪，毫不掩饰。
    “我的好儿子！你，不愧是我顾家的麒麟！”
    “此番出征，你当为首功！”
    “今日，当著全族的面，为父，要好好赏你！”

 第37章 瓜分蛋糕，天帝的决断

    顾麟天那洪亮而充满喜悦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空迴荡。
    “赏！”
    这个字，让在场所有顾家的族人，都瞬间来了精神。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好奇地看著高台上的家主和少主。
    他们都想知道，对於这位立下了不世之功，
    为家族带来一个全新世界的祥瑞少主，家主会拿出什么样的赏赐。
    是传说中的仙经宝典？
    还是无上攻伐的帝兵仙器？
    又或者是，直接將他確立为下一代家主的唯一继承人，昭告全族？
    “大哥，这回你可得大方点！渊儿可是立了天功！”
    三长老顾血道在旁边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地喊道。
    “就是！家主，少主此功，当赏！重赏！”
    “没错！我顾家向来赏罚分明，对有功之臣，从不吝嗇！”
    长老团里的其他几位至尊，也纷纷开口附和。
    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善意和欣赏。
    这个侄子，太给他们长脸了！
    顾麟天哈哈大笑，他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放心，我顾麟天，不是小气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渊的身上，眼神中满是宠溺。
    “渊儿，你想要什么，儘管跟为父说！只要为父有的，只要我顾家有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为父也给你摘下来！”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我的天！
    家主这是何等的宠爱啊！
    这简直是把少主宠上天了！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这不就是最顶级的偏爱吗？
    无数年轻一辈的顾家子弟，看著顾渊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们还在为了几块神源，几瓶丹药，爭得头破血流。
    人家倒好，直接就是整个家族的宝库，任君挑选！
    这就是嫡子和旁系的差距吗？
    不，这已经不是嫡子和旁系的差距了，这是人和神的差距！
    顾渊听到自己老爹这番话，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会得到什么，
    不过戏还是得演足。
    他表面上还是保持著谦逊，对著顾麟天，再次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父亲厚爱，儿臣感激不尽。但儿臣以为，此次征伐之功，非儿臣一人之力，乃是老祖宗神威盖世，父亲运筹帷幄，三伯及诸位將士奋勇杀敌，全族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
    “儿臣只是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至於赏赐，儿臣如今刚刚踏入修行之路，根基未稳，不敢奢求太多。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
    既捧了老祖和老爹，
    又夸了三伯和將士，
    还把自己放在一个谦虚好学的位置上。
    高台之上，大长老顾临江听完，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抚著鬍鬚，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说得好！”
    “不骄不躁，不贪功，不自傲！心性沉稳，顾全大局！家主，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我顾家，后继有人矣！”
    能得到大长老如此高的评价，
    这在顾家的年轻一辈中，是独一份的殊荣！
    顾麟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看著自己这个完美的儿子，心里越发喜爱。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顾麟天笑骂一句。
    “不过，功是功，过是过。你说得没错，此次出征，所有人都功不可没！”
    他转过身，面向全族，声音变得威严而肃穆。
    “传我家主令！”
    “所有参与此次征伐的將士，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官升一级，赏赐翻倍！其直系亲属，未来三代，修炼资源，由家族全额供给！”
    轰！
    这个命令一出，下方的大军阵营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刚刚凯旋的將士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官升一级，赏赐翻倍！
    这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
    更重要的是，直系亲属三代，修炼资源全包！
    这意味著，他们的子孙后代，
    將拥有一个远超旁人的起跑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谢家主！”
    “家主万岁！”
    “为顾家效死！为少主效死！”
    无数將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发自肺腑的狂热与忠诚。
    顾麟天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大长老、三长老等一眾高层身上。
    “大长老，三长老，以及所有参与此次计划的长老，功勋卓著，皆可入我顾家宝库，任选三件宝物！另，每人赐予一缕世界本源，用以参悟大道！”
    嘶！
    这个赏赐一出，
    就连那些见惯大场面的至尊长老们，
    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宝库任选三件宝物，这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
    更別说，还有一缕世界本源！
    那可是新世界本源啊！
    每个世界都有其独特之处，
    虽然只是一缕，
    但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
    对於他们这些卡在至尊境无数万年的老傢伙来说，不亚於一盏指路的明灯！
    说不定，就能从中窥探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我等，谢家主厚赐！”
    以大长老顾临江为首，所有长老，都对著顾麟天，深深一拜。
    他们的心中，对这位家主，充满敬佩。
    赏罚分明，恩威並施，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家族领袖！
    安排完所有人的赏赐，广场上的气氛，也达到一个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渊身上。
    连將士和长老们都有如此丰厚的赏赐，
    那么，作为首功的少主，
    他的赏赐，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在所有人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顾麟天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
    嗡！
    一颗人头大小，通体呈混沌色，表面流转著亿万法则神链的晶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正是那颗从玄天大陆抽离出来的，
    完整的世界本源！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顾家神岛，
    所有的灵气，所有的大道法则，都仿佛被冻结一般！
    一股让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战慄的无上神威，从那颗晶体中，瀰漫而出！
    “世界本源！是完整的世界本源道果！”
    “天啊！这就是一个世界的精华吗？”
    “太……太美了！我感觉多看一眼，我的道心都要崩溃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颗道果的威势，给镇住了。
    就连那些至尊长老，
    都呼吸急促，
    眼神中充满贪婪和渴望。
    他们知道，只要能得到这颗道果，
    他们就有九成的把握，
    能够突破到天帝之境！
    然而，在下一刻，
    顾麟天说出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
    他托著那颗足以让整个仙域都为之疯狂的世界本源道果，
    缓步走到顾渊的面前。
    然后，在数以万计，
    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將这颗道果，亲手递给顾渊。
    “渊儿。”
    “这，就是你的赏赐。”

 第38章 道果塑神，再破神话

    当顾麟天將那颗完整的世界本源道果，
    亲手递到顾渊面前时，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高台上的那对父子。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了。
    那可是一颗完整的，
    被催熟到极致的高等玄天世界本源！
    是足以让一尊18境至尊巔峰强者，
    一步登天，
    踏入天帝之境的无上道果！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朽传承，都为之疯狂，
    不惜发动不朽战来爭夺的逆天至宝！
    可现在，家主顾麟天，竟然……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它当成赏赐，
    送给自己年仅十八岁，修为不过搬血境的儿子？
    疯了！
    家主一定是疯了！
    “家主！此事，还望您三思！”
    大长老顾临江站出来，
    “世界本源，事关重大，渊儿虽然立下不世之功，但这赏赐，未免也太……太过了。”
    “此物，应该由您来炼化！只要您能藉此突破到真仙之境，那我顾家，將再添一尊重器，威震仙域亿万载！这比任何赏赐，都对家族更有利！”
    大长老的话，
    说出在场所有长老的心声。
    他们不是不疼爱顾渊，
    相反，他们比谁都看重这个家族的希望。
    但，一码归一码。
    一个世界本源，其战略意义太重大了。
    渊儿毕竟还太小，
    如此重宝给他，浪费的成分太重了！
    在家族的未来和个人的赏赐面前，
    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请家主三思！”
    “请家主以大局为重！”
    一时间，高台之下的所有顾家族人，也都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也觉得，这颗道果，应该给家主。
    顾渊看著眼前这副群情激奋的景象，心里也是有点懵。
    他也没想到，自己老爹会这么直接，当著全族的面，就把这玩意给自己。
    这下好了，引起眾怒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老爹，
    发现顾麟天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威严，仿佛从万古时空彼岸传来的声音，悠悠响起。
    “都吵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在它响起的瞬间，整个喧闹的广场，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顾家的族人，无论长老还是弟子，都浑身一震，
    脸上露出无比敬畏的神情，
    齐刷刷地朝著禁地的方向，跪了下去。
    “恭迎老祖！”
    是老祖宗！
    老祖宗他老人家，竟然被惊动了！
    一道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的主座之上。
    正是顾家老祖。
    他环视一圈下方跪著的眾人，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喜怒。
    “麟天做得没错。”
    老祖一开口，就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这方世界是渊儿发现的，按照顾家规矩，发现者得五成半，这颗道果，本就该归他所有，我顾家的规矩，不能坏。”
    “可是，老祖……”
    大长老顾临江还想说什么。
    老祖却摆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把这颗道果给麟天，让他去衝击真仙之境，又或者多出一尊天帝，对我顾家更有利，对吗？”
    大长老等人沉默不语，但显然是默认了。
    “鼠目寸光！”
    老祖冷哼一声，一股淡淡的仙威散发出来，
    让在场的所有至尊长老，都感到一阵心悸。
    “麟天想要成仙，缺的是那万中无一的契机，一方新世界一部分的本源，足够他管中窥豹，若能成便成，若不成剩下的本源即使全部感悟，也难以踏出那一步。”
    “而渊儿，不一样。”
    老祖的目光，落在顾渊的身上，
    那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是长生仙体！是应运而生的祥瑞！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你们只看到一颗道果能造就一个偽仙，却没看到，一个根基雄厚到极致的绝世天骄，未来能为我顾家，带来什么！”
    “用一颗道果，为我顾家未来的仙王，乃至仙帝，铺平道路！这笔买卖，你们觉得，亏吗？！”
    “况且……老夫，可还没死呢！足以庇佑至渊儿崛起！”
    仙王！
    仙帝！
    老祖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响！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被老祖话里描绘的宏伟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只想著眼前的利益，想著多一尊真仙，能让家族的地位更加稳固。
    却没想到，老祖的目光，
    早已超越真仙，看到更遥远的未来！
    在一位未来的仙王、仙帝面前，
    区区一颗世界本源道果，又算得什么？
    退一万步说，
    给他们就一定能成吗？
    老祖早就把顾渊在1境时那开天闢地百万神曦的事告诉他们了！
    “我等……愚昧！”
    大长老顾临江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对著老祖，深深一拜，脸上满是羞愧和敬佩。
    “我等，愚昧！”
    其他长老，也都纷纷拜下，心服口服。
    老祖的格局，终究是他们这些至尊，无法比擬的。
    顾家不缺至尊，不缺天帝，
    缺的是能真仙，乃至真仙之上！
    “都起来吧。”
    老祖挥了挥手，身上的仙威散去。
    他看向顾渊，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
    “渊儿，过来。”
    “是，爷爷。”顾渊连忙走上前。
    “这颗道果，你收好。”
    老祖指了指顾麟天手中的世界本源，
    “它將是你衝击下一个境界，最好的资粮。”
    “你如今已是搬血境，凝聚百万神曦，根基万古第一，下一个境界，乃是辟窍境。”
    “寻常修士，辟窍境，不过是在体內开闢三百六十处窍穴，沟通天地，夺取造化。”
    “而你，不一样。”
    老祖看著顾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日，我便再为你护法一次！”
    “你，將以这颗世界本源为引，以混沌之气为基，在你体內，开闢出……三千世界！”
    “让你的每一个窍穴，都化作一个真实的小世界！承载万道，演化生灵！”
    “让你在辟窍境，便拥有堪比造物主的伟力！”
    “让你，再次打破神话，铸就一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说！”

 第39章 三千窍穴，三千微世界！

    当老祖那句开闢三千世界说出口的瞬间，
    整个至尊殿广场，
    所有长老级存在再一次陷入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將世界本源赐予顾渊，
    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么现在，老祖这番话，
    则是彻底顛覆他们的认知，
    击碎他们的三观！
    辟窍境，开闢三千世界？
    让每一个窍穴，都化作一个真实的小世界？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修行了！这是创世！
    “老祖……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脾气最火爆的三长老顾血道，此刻也是结结巴巴，声音都在发颤。
    他活了几十万年，自认为见多识广，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搬血境，凝聚百万神曦，化生本命神祇，这已经是万古未有的神话了。
    现在，辟窍境，又要开闢三千世界？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仙域，都会以为顾家疯了！
    “开玩笑？”
    老祖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老夫从不开玩笑。”
    “寻常天骄，辟窍境能开闢三百六十窍穴，便可称之为顶级妖孽。那是因为他们的肉身和神魂，根本无法承载更多的天地法则。”
    “但渊儿不同。”
    老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渊身上，充满了自豪和期许。
    “他是长生仙体，又以混沌青莲台和真仙精血筑基，根基之雄厚，万古无一，他的肉身，就是一方未开闢的混沌宇宙，潜力无穷！”
    “再加上这颗被催熟到极致的世界本源，足以支撑他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壮举！”
    “一旦功成，渊儿在辟窍境，便能拥有碾压同代所有天骄的绝对实力！不动用任何至宝与秘术，光凭自身之力，便可战败大成神道领域修士。”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心神激盪！
    辟窍境，逆伐大成神道领域修士！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於2境打7境，8境，甚至是13境！
    如果让顾渊动用家族至宝，
    极道帝兵，准帝兵，
    那要做到这一步並不难，
    可没听老祖说吗？
    在不动用任何手段的前提下！
    这是光凭自身的底蕴啊。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这已经不能用天骄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一尊少年神明！
    “我顾家……要出真龙了啊！”
    大长老顾临江看著顾渊，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顾渊横推万古，镇压一个时代，带领顾家走向前所未有辉煌的场景！
    “好了，閒话少说。”
    老祖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任何打扰的环境。”
    “麟天，血道，你们二人为我护法，其余至尊长老封锁整个神岛，任何人不得离开、靠近禁地半步！”
    “遵命！”
    顾麟天和顾血道齐声应道，眾长老神情也都无比凝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將关係到顾家未来的气运，容不得半点差池。
    “渊儿，隨我来。”
    老祖对著顾渊招了招手，身形一闪，便带著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已经再次回到禁地深处，
    那方青铜仙棺所在的內宇宙之中。
    “爷爷，我们就在这里突破吗？”
    顾渊看著周围熟悉的星空，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错。”
    老祖点点头，
    “这里是老夫的內天地，与外界完全隔绝，便是同等真仙，也绝不可能在不惊扰老夫的前提下推算，最是安全。”
    他指了指那口悬浮在宇宙中心的青铜古棺。
    “去吧，像上次一样，坐到混沌青莲台上去。”
    “是，爷爷。”
    顾渊轻车熟路，纵身一跃，跳入仙棺之中，
    盘膝坐在那方散发著清香的青色莲台之上。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老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將你丹田內的那尊本命神祇，与你的神魂彻底融合，然后，观想世界！”
    顾渊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只见那尊由百万神曦凝聚而成的金色神祇，
    宝相庄严，与他一般无二。
    在他的意念催动之下，
    金色神祇缓缓睁开双眼，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丹田，
    直入他的识海，与他那早已凝练无比的神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轰！
    在融合的剎那，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
    仿佛瞬间暴涨千百倍！
    他的感知，无限延伸，
    穿透內宇宙的界壁，
    看到外面无尽的混沌虚空。
    他看到混沌气的生灭，
    看到法则的演化，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就是现在！”
    老祖的声音，如同一记警钟，在他心头敲响！
    “取出世界本源，以神魂为引，將其炼化！在你体內，重开天地！”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那颗被他收入储物戒指的世界本源道果，
    便凭空出现，
    悬浮在他的面前。
    他张开嘴，如同长鯨吸水一般，將那颗人头大小的道果，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庞大到极致的能量，瞬间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
    那能量，比他之前吸收的混沌气和仙火，还要精纯，还要磅礴！
    仿佛一整个世界，都在他的体內，爆炸了！
    “噗！”
    饶是顾渊的肉身，已经强悍到变態的地步，
    在如此恐怖的能量衝击之下，
    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他的身体，瞬间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稳住心神！引导能量，衝击窍穴！”
    老祖的声音，及时响起。
    顾渊强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疯狂运转神魂，
    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
    朝著自己体內的第一处窍穴——百会穴，狠狠地冲了过去！
    辟窍境，修行的便是人体內三百六十处大窍穴，
    以及潜藏在更深层次的无数微小窍穴。
    每一处窍穴，都对应著天地间的一种法则，一道玄机。
    寻常修士，能打开一处，
    便算是踏入辟窍境的门槛。
    而顾渊，他要做的，不是打开。
    而是……创造！
    轰！
    当那股由整个世界本源所化的能量洪流，撞在百会穴上的剎那。
    顾渊的识海中，仿佛响起了开天闢地般的第一声巨响！
    他的百会穴，没有像普通修士那样，被冲开一个通道。
    而是……直接被炸开了一个点！
    一个无限小，却又蕴含著无限可能性的奇点！
    紧接著，奇点大爆炸！
    地火水风，疯狂涌动！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在其中飞速地演化、诞生！
    短短片刻之间，
    一个完整而真实的小世界，竟然就在他的百会穴中，
    被硬生生地开闢出来！
    虽然这个世界还很小，不过方圆百里，法则也还很稚嫩。
    但它，是真实的！
    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时间，自己的法则！
    “成了！”
    棺材之外，老祖看到这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最大胆的设想，成功了！
    顾渊，真的在体內，开闢出了一个世界！
    然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在第一个窍穴世界成功开闢之后，
    那股庞大的世界本源能量，
    仿佛找到宣泄口，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朝著顾渊体內的其他窍穴，疯狂涌去！
    第二个窍穴，神庭穴！
    轰！
    又一个世界，诞生了！
    第三个窍穴，印堂穴！
    第四个窍穴，太阳穴！
    ……
    一个又一个的窍穴，被不断地开闢成一方方独立的小世界！
    顾渊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每一个蜂房里，都在孕育著一个全新的宇宙！

 第40章 老祖震惊，这孙子是怪物

    青铜仙棺內，顾渊盘膝而坐，神情庄严肃穆。
    他的身体，此刻正散发著璀璨夺目的神光，
    一道道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在他皮肤表面流转、生灭。
    从外面看，
    他似乎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闭关突破。
    但只有身处棺材之外，
    以仙道意志洞察一切的老祖才能看到，
    在顾渊的体內，
    正在发生著何等惊天动地的恐怖景象！
    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
    在他的窍穴之中，不断地诞生、演化！
    每一个世界的开闢，都伴隨著地火水风的肆虐，日月星辰的幻灭！
    这已经不是在修炼了，
    这简直就是在批量生產宇宙！
    “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老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渊，嘴里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本以为，以顾渊的潜力和那颗世界本源的能量，
    最多也就在体內开闢出三百六十个主窍穴世界，
    达到理论上的极限。
    这，便已经是前无古人，足以震动万古的无上成就了。
    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错得离谱！
    顾渊的潜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三百六十个主窍穴世界，
    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
    就已经被他全部开闢完成！
    可他，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势头更猛！
    那股庞大的世界本源能量，
    在开闢完三百六十个主窍穴之后，依旧磅礴浩瀚，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朝著顾渊体內那些更加细微，更加隱秘的副窍穴，发起衝击！
    三百六十一！
    三百六十二！
    ……
    四百！
    五百！
    ……
    一千！
    当第一千个窍穴世界，
    在顾渊体內成功开闢的剎那。
    轰！
    整个內宇宙，都为之剧烈震动！
    万千星辰，齐齐嗡鸣，
    仿佛在为这个奇蹟的诞生而欢呼！
    “一千个……他竟然在体內，开闢出了一千个世界！”
    饶是以老祖那活了无数纪元，
    早已看淡一切的真仙心境，
    在这一刻，也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那枯瘦的身躯，猛地从青铜古棺的边缘站起，
    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撼！
    “怪物！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老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妖孽天骄。
    有天生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的。
    有混沌神魔转世，肉身无双，力可撼动星辰的。
    也有大道之子，与道合真，一念便可引动万法共鸣的。
    但，他还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有谁能在辟窍境，就在体內开闢出一千个世界的！
    这已经不是打破神话了，
    这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让后世所有天骄都为之绝望，连仰望都看不到背影的恐怖神话！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
    老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凝重。
    “世界本源的能量，虽然庞大，但也並非无穷无尽。他这么毫无节制地开闢下去，万一在最后关头，能量不济，导致某个世界开闢失败，那就会引起连锁反应，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簣！”
    “甚至，可能会有道基崩溃，身死道消的危险！”
    想到这里，老祖再也坐不住了。
    他必须出手，强行打断顾渊的突破，让他稳固现有的道基。
    一千个窍穴世界，已经足够了！
    这已经是万古未有的成就，没必要再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剎那。
    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盘坐在混沌青莲台上的顾渊，忽然张开嘴，猛地一吸！
    嗡——
    整个內宇宙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之气，
    仿佛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化作一道道灰濛濛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口中，被他吞入腹中！
    “臥槽！”
    老祖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他在干什么？
    他在吞噬混沌之气？！
    那可是混沌之气啊！
    是开天闢地之前，最原始，最暴虐的能量！
    就算是真仙，也不敢这么直接吞噬！
    一个不慎，就会被其中那狂暴的混沌法则，撑爆仙躯，磨灭仙魂！
    可顾渊这个小怪物，竟然……竟然把它当饭吃？！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老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刚准备不顾一切地出手阻止。
    却看到，在吞噬了海量的混沌之气后，顾渊体內那原本已经开始有些后继乏力的世界本源能量，竟然再次变得充盈、磅礴起来！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精纯，更加浩瀚！
    而他开闢窍穴世界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变得更快了！
    一千一百个！
    一千二百个！
    ……
    一千五百个！
    ……
    两千个！
    老祖：“……”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活了无数纪元的真仙，
    在自己这个孙子面前，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无情地碾碎。
    “算了……不管了……”
    老祖长长地嘆了口气，重新坐回青铜古棺的边缘，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小子，就是个变態！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他！”
    “爱开多少开多少吧，只要別把自己玩死就行……”
    他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而仙棺之內，顾渊对於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创世快感之中。
    隨著一个个窍穴世界的开闢，
    他对天地大道的理解，也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速度，疯狂增长。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化身为一尊创世神。
    一念之间，便可让世界诞生。
    一念之间，也可让宇宙毁灭。
    这种执掌一切，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无比的沉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
    一个月？
    还是一年？
    当顾渊体內，
    最后一个也是第三千个窍穴世界，成功开闢的剎那。
    轰隆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千万倍的震动，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三千个窍穴世界，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齐齐嗡鸣，遥相呼应！
    三千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大道法则，
    从三千个世界中衝出，在他的体內，交织、融合，最终，
    化作一尊头戴平天冠，身穿万道龙袍，
    面容与顾渊一般无二的……无上帝皇虚影！
    那帝皇虚影，盘坐在顾渊的丹田神祇之上，双眸开闔之间，
    有三千世界生灭的景象在其中轮转！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诸天万界，过去、现在、未来，唯一的至尊主宰！
    “这……这是……三千大道化帝身？！”
    棺材之外，已经彻底麻木的老祖，
    在看到那尊帝皇虚影的瞬间，
    再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第41章 天帝法身，万古独尊

    “三千大道化帝身……辟窍境，便凝聚出天帝法身……”
    老祖站在青铜仙棺之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句话，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呆滯的，三观尽碎的茫然。
    天帝法身！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只有真正的天帝境强者，
    在將自身大道修炼到极致，
    与天地万道相合之后，
    才有可能凝聚出的无上道体！
    一尊天帝法身，
    便代表著一种大道的极致，
    拥有言出法隨，镇压万古的恐怖威能。
    他自己，当年在天帝境巔峰时，
    也曾尝试凝聚天帝法身，
    但最终也没能成功，
    只好勉为其难踏入真仙境，
    不得不说，这是个遗憾。
    而现在，他的宝贝孙子，顾渊，一个刚刚踏入2境辟窍境的小修士，
    竟然……竟然直接凝聚出天帝法身！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天帝法身！
    那是由三千个小世界，三千种不同的大道法则，
    共同交织、融合而成的，
    独一无二的，万道帝身！
    这要是等他以后成就真仙，
    这三千个小世界……
    会演化成什么，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妖孽……不，这已经不是妖孽了，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在他这个孙子身上看到的一切，
    已经彻底超出他的认知极限。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说，自己是不是在沉睡中，產生了什么不可理喻的幻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嘶——”
    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呼……”
    老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復自己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心情。
    他看著仙棺中，那道依旧盘膝而坐，身上神光璀璨，气息渊深如狱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狂喜，有欣慰，但更多的，
    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面对未知时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亲手，或者说，
    自己只是稍微搭了把手，就创造出了一个，
    连他都无法看透，无法预测的……怪物。
    这个怪物，他的未来，將走向何方？
    他能带领顾家，走向何等辉煌的巔峰？
    老祖不知道。
    “罢了，罢了。”
    老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他还是我顾家的种，只要他还认我这个爷爷，那便足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老祖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他不再去纠结顾渊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也不再去思考他未来的道路。
    他现在，只想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带给他的这场万古未有的视觉盛宴。
    仙棺之內。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辟窍境？”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三千个窍穴世界，
    源源不断地传来，仿佛无穷无尽的伟力，
    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无敌的！
    心念一动，
    那尊盘坐在他丹田神祇之上的万道帝皇虚影，
    便与他的神魂，彻底合二为一。
    剎那间，顾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是那个俊美无双的少年，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的深邃、威严。
    仿佛一尊执掌诸天的无上帝皇，
    从神话中走出，降临凡尘。
    一举一动，都带著一种言出法隨，万道臣服的无上韵味。
    “感觉如何？”
    老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渊从那种无敌的感觉中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
    从混沌青莲台上站起，对著棺材外的老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爷爷为我护法！”
    “孙儿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这种体內拥有三千个世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实在是太爽了！
    “呵呵，好就行。”老祖笑呵呵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慈爱。
    “你这次突破，动静不小，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顾渊愣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
    看来，在那种创世的奇妙状態下，他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了。
    “你现在感觉一下，自己的战力，大概在什么层次？”老祖好奇地问道。
    他虽然能看出顾渊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他还真不好判断。
    毕竟，这种在体內开闢三千世界的怪物，万古以来，就没出现过。
    “战力吗？”
    顾渊闻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他心念一动，调动起体內一个窍穴世界的力量。
    轰！
    一股堪比7境燃灯境全力一击的力量，
    瞬间在他掌心匯聚！
    而这，仅仅只是他三千分之一的力量！
    “如果只用一个窍穴世界的力量，不使用家传功法、秘宝、至尊术、真仙法、极道帝兵等一百种手段，大概能和普通7境打个平手。”
    “如果用一百个，神道领域之內应该无人可敌。”
    “如果用一千个……”
    顾渊顿了顿，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或许，能和圣道领域的强者，过上几招？”
    “噗——”
    老祖难以置信地看著顾渊。
    辟窍境……跟圣人过招？
    你他娘的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2境和14境对战？
    虽然知道你是个变態，
    但你这也变得太离谱了吧！
    然而，比它更震惊的，是老祖。
    “一百个窍穴世界，就能神道领域无敌？”
    老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那要是……三千个窍穴世界，同时发力呢？”
    至尊？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怕自己的心臟，承受不住这个刺激。
    “三千个吗？”
    顾渊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不行。”
    听到这话，老祖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还是有极限的。
    要是三千个世界的力量能同时爆发，那还让不让別人活了？
    “为什么不行？”老祖追问道。
    “因为……我的肉身现在还承受不住三千个世界的力量同时爆发。”
    顾渊有些苦恼地说道。
    “最多……最多同时调动一千个世界的力量，再多，身体就要崩了。”
    老祖：“……”
    最多……调动一千个？
    一千个世界的力量，同时爆发那是什么概念？
    那威力，圣道之下无敌吧？！
    一个辟窍境，拥有堪比准圣的战力？
    “怪物……”
    “变態……”
    老祖看著顾渊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晚辈。
    那是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
    行走在人世间的……少年仙帝！

 第42章 出关，顾家的未来之主

    当顾渊从青铜仙棺中走出，
    重新踏上內宇宙的星空时，
    他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每一颗星辰的运转轨跡，
    每一道法则的生灭律动。
    仿佛只要他愿意，
    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片由老祖开闢出的內宇宙，改天换地。
    前提是老祖不阻止，
    否则以老祖的实力一个念头就能阻止自己的行为。
    这就是辟窍境，开闢三千世界之后，带来的恐怖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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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我感觉……我好像能掌控您的这个世界了。”
    顾渊有些不確定地对老祖说道。
    老祖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啊！”
    “你能掌控，说明你的道，已经开始凌驾於老夫的道之上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老祖的笑声中，
    充满发自內心的欣慰和自豪。
    “从今天起，这方內宇宙，便赠予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私人道场。”
    “啊？这……这怎么行？”顾渊连忙摆手，“这可是您的……”
    他本想说“这是您的陵墓”，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適，
    硬生生给憋回去。
    “没什么不行的。”
    老祖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老夫也该换个地方睡了，这口棺材躺了几十万年，都快睡出感情了，正好换换口味。”
    “再说了，你如今道基已成，也该有自己的道场了。我顾家的麒麟儿，未来的仙帝，总不能连个像样的修炼地方都没有吧？”
    老祖的话，让顾渊无法反驳。
    他只能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爷爷。”
    “行了，別谢来谢去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老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次闭关一个月，外面那些小傢伙，估计都等急了。走吧，我们出去。”
    说著，他便带著顾渊，一步跨出，离开了內宇宙。
    ……
    ……
    顾家神岛，禁地之外。
    家主顾麟天和三长老顾血道，
    已经在这里，足足守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
    他们二人寸步未离，亲自坐镇，
    將整个禁地区域，都化作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別说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大哥，你说渊儿这次，到底要多久才能出来啊？”
    顾血道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
    有些百无聊赖地问道。
    “这都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虽然对老祖和顾渊都很有信心，
    但毕竟是开闢三千世界这种万古未有的壮举，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就越是没底。
    “闭上你的乌鸦嘴！”
    顾麟天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有父亲亲自护法，能出什么事？”
    话虽如此，但他那双时不时望向禁地深处的眼眸中，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毕竟，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就在这时，禁地深处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著，两道身影，从涟漪中，缓步走出。
    正是老祖、顾渊。
    “父亲！渊儿！”
    “老祖宗！渊儿！”
    顾麟天和顾血道，
    在看到他们出来的瞬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脸上满是激动和喜悦，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怎么样？渊儿，成功了吗？”
    顾麟天一把抓住顾渊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紧张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顾渊看著自己老爹和三伯那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笑著点了点头。
    “嗯，成功了。”
    “哈哈哈！太好了！”
    顾血道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我侄子出马，那必须马到成功啊！”
    “快！快让三伯看看，你现在有多厉害！”
    说著，他就要伸出手，去探查顾渊体內的修为。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来。
    紧接著，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顾渊的身上，一闪而逝。
    那气息，虽然只有一瞬，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凌驾於万道之上，主宰三千世界生灭的无上帝皇神韵，
    却让顾血道这位至尊强者，
    都感到一阵惊诧！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这是……”
    他指著顾渊，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顾麟天，也是瞳孔猛缩！
    他虽然没有像顾血道那样被震退，
    但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天帝法身！
    而且，还是由三千种不同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万道帝身！
    虽然还很稚嫩，但那股本质上的威压，却做不了假！
    “辟窍境……凝聚天帝法身……”
    顾麟天看著自己的儿子，喃喃自语，那张向来威严满满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创造了一个，连他都无法想像的奇蹟！
    “好了，都別在这傻站著了。”
    老祖看著两个儿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自己刚看到的时候，比他们还震惊。
    “渊儿刚刚出关，根基未稳，需要时间巩固。”
    “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在至尊殿，召开全族大会。”
    老祖的目光，扫过顾麟天和顾血道，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届时，我將当著全族的面，宣布一件事情。”
    “从今往后，顾渊，便是我顾家，唯一的少主！是下一代家主的唯一继承人！”
    “他的地位，等同於家主！见他，如见麟天，如见我！”
    “他的一切命令，便是顾家的最高法旨！”
    轰！
    老祖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
    都如同惊雷一般，在顾麟天和顾血道的心中，轰然炸响！
    唯一的少主！
    地位等同於家主！
    命令即是最高法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確立继承人了！
    这简直是……直接把顾家未来的权柄，都交到顾渊的手中！
    这意味著，从今天起，顾渊將不再仅仅是那个最受宠的嫡系子弟。
    他將是，名正言顺的，凌驾於所有长老，
    所有族人之上的，顾家未来的——主人！
    “父亲……”顾麟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怎么？你有意见？”老祖瞥了他一眼。
    “不……不敢！”顾麟天连忙低下头，“孩儿，遵命！”
    他知道，父亲做出这个决定，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顾家，將倾尽全族之力，不计任何代价，去培养顾渊！
    用整个长生世家的底蕴，去浇灌出一尊，未来的仙帝，乃至……更高的存在！
    “渊儿，你可有异议？”老祖又看向顾渊。
    “孙儿……全凭爷爷做主。”
    顾渊躬身一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因为，他身后，站著的是整个顾家！
    有这样的家族做后盾，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去面对未来的一切挑战！
    他的目標，是那诸天万界的巔峰！

 第43章 册封大典，万仙来朝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顾家神岛，
    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
    狂热而又庄重的气氛之中。
    老祖的法旨，在顾渊出关的当天，
    便由家主顾麟天，亲自传遍神岛的每一个角落。
    册封唯一的少主！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风暴，
    瞬间席过所有顾家族人的心头。
    起初，还有一些旁系的老人，觉得此事过於草率。
    毕竟，顾渊年仅十八，修为尚浅，
    直接將他捧到如此高的位置，
    是否会引来非议，甚至……捧杀？
    但，当他们从参加过凯旋大典的族人那里，
    听说了顾渊在辟窍境便凝聚出“万道帝身”这等万古未有的神话之后。
    所有的疑虑，
    所有的担忧，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和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拥护！
    辟窍境，凝聚天帝法身！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只要不中途陨落，
    顾渊未来的成就，最低也是天帝！
    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超越天帝，
    踏入那传说中的真仙之境！
    一位未来的真仙！
    用整个家族的资源，
    去供养一位未来的真仙，
    这笔买卖，亏吗？
    不亏！
    简直是赚翻了！
    而之所以此事传播如此之快，
    一是给顾渊造势，
    二同样也是……天帝法身之事瞒不住，
    他顾家，真仙还活著！
    即便顾渊有真仙之姿，
    顾家也自信能守护的住这位少年真仙！
    一时间，整个顾家，上下一心，再无任何异议。
    所有族人，都在翘首以盼，期待著三日后，
    那场註定要载入顾家史册的盛大的册封大典。
    ……
    三日后，清晨。
    顾家神岛，至尊殿。
    这座象徵著顾家最高权力的古老殿堂，
    今日，被无数神光瑞彩所笼罩。
    仙音阵阵，神花飘落。
    数以万计的顾家核心族人，身穿最隆重的礼服，
    按照身份地位，分列於至尊殿前那广阔无垠的白玉广场两侧。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眼神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期待。
    在广场的最前方，靠近至尊殿的位置，还设立了一片观礼区。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仙域之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祖龙巢的龙帝，古皇山的皇主，瑶池圣地的圣主，荒古姬家的家主……
    这些平日里跺一跺脚，整个仙域都要抖三三抖的不朽传承掌舵人，
    此刻，却如同乖巧的小学生一般，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身后，站著各自势力的圣子、神女，
    一个个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没办法，不怂不行啊。
    谁让他们此刻，正坐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更何况，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
    那块刚刚被顾家从异界拖拽回来，
    还散发著丝丝世界本源气息的巨大菱形陆地，
    就那么明晃晃地悬浮在那里。
    那玩意，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们，顾家的强大，与不可招惹。
    “唉，想我祖龙巢，当年也是仙域霸主之一，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祖龙巢的龙帝，
    看著周围那些同样一脸憋屈的各家之主，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不朽传承，
    虽然明面上以顾家为尊，但私下里，也是各有各的小算盘，谁也不服谁。
    可现在，自从顾家从异界搬回来一个世界之后，
    这种平衡，就被彻底打破了。
    顾家的实力，已经强到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的地步。
    “恭贺顾家主，喜得麒麟儿啊！”
    “是啊是啊，听闻顾家少主，天纵神武，乃是万古未有的祥瑞之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观礼区传来。
    却是顾家的家主，天帝顾麟天，亲自出来招待这些客人了。
    各家之主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各种不要钱的漂亮话，张口就来。
    “哈哈哈，诸位道友客气了。”
    顾麟天身穿一袭紫金龙袍，头戴天帝冠，龙行虎步，威严无比。
    他拱手还礼，脸上虽然带著笑，
    但那股身为天帝的威压，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犬子顽劣，当不得诸位如此谬讚。”
    “今日请诸位前来，只是想做个见证，让我家这不成器的小子，出来见见世面。”
    顾麟天嘴上谦虚著，
    但那眉宇间，
    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眾人心里一阵腹誹。
    不成器？
    顽劣？
    您管那个在异界搅动风云，
    让真仙老祖都亲自出手，
    辟窍境就凝聚天帝法身的怪物，叫不成器？
    那我们各家的圣子神女，算什么？
    土鸡瓦狗吗？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就在眾人心中吐槽之际，
    一阵悠扬的钟声，从至尊殿的深处，悠悠传来。
    鐺——！
    钟声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整个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主，要登场了。
    只见至尊殿那厚重无比，鐫刻著日月星辰的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枯瘦，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身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前的最高台阶之上。
    正是顾家的真仙老祖！
    “恭迎老祖！”
    广场之上，数万顾家族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观礼区那些不朽传承的掌舵人，也是浑身一震，连忙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这，可是活著的真仙！
    是整个仙域，真正的定海神针！
    老祖只是淡淡地扫视一圈，没有说话。
    但那股无形的仙威，
    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
    紧接著，在老祖的身后，
    一道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黑髮如瀑，眸若星辰，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不是尘世中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那头气息恐怖，让所有圣境强者都为之侧目的黑暗麒麟。
    只不过，此刻的黑暗麒麟，
    早已没了之前的狰狞，反而像一只温顺的大猫，
    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连尾巴都不敢摇一下。
    来人，正是今日的主角——顾渊！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惊艷、好奇、敬畏、羡慕……
    无数复杂的目光，交织而来。
    顾渊却视若无睹，神情平静地走到老祖身旁，对著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微微頷首。
    “时辰已到。”
    老祖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今日，召集全族，並邀仙域诸位道友前来观礼，只为宣布一事。”
    他的目光，落在顾渊的身上，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
    “我身侧之人，乃我顾家嫡长孙，顾渊。”
    “他，身负长生仙体，气运鼎盛，为我顾家，立下不世之功。”
    “其天赋，万古无一，其心性，沉稳大气。”
    “经我与家主麟天，及家族长老团商议，一致决定。”
    “从今日起，册封顾渊为我顾家，唯一的少主！”
    “其地位，等同家主！其號令，即为族令！”
    “凡我顾家族人，见少主，如见我！”
    “钦此！”
    老祖的声音，在仙力的加持下，
    传遍九天十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第44章 献不灭仙体，天帝动容

    当老祖那句“钦此”落下，
    整个白玉广场，
    陷入长达数息的绝对寂静。
    紧接著，山崩海啸一般的吶喊声，
    从那数万顾家族人的口中，轰然爆发！
    “我等，恭迎少主！”
    “少主万安！顾家永昌！”
    “我等，誓死追隨少主！”
    数万人齐齐跪拜，那股由血脉相连，
    匯聚而成的狂热信仰之力，
    冲天而起，甚至让神岛上空的云层，都为之激盪！
    观礼席上，祖龙巢龙帝、古皇山皇主等人，
    看著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一个个脸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顾家这艘本就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战爭巨舰，拥有它新的也是唯一的掌舵人。
    而这位新任的掌舵人，
    他的潜力，
    比顾家歷史上任何一位家主，都要恐怖！
    一个拥有真仙坐镇，天帝执掌，
    现在又多了一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唯一少主的顾家……
    它的未来，將会走向何等恐怖的高度？
    眾人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
    ……
    高台之上，顾渊迎著那数万道狂热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对著下方，再次微微頷首，算是接受全族的朝拜。
    这副风轻云淡，不骄不躁的模样，
    落在那些长老和各家之主的眼中，又引来一阵暗自讚嘆。
    小小年纪，面对如此大的荣耀和权柄，竟能保持这般心境。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好了，都起来吧。”
    老祖抬了抬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所有跪拜的族人，都託了起来。
    册封仪式，到此，算是正式完成。
    接下来，便是万眾期待的……论功行赏环节！
    所有人都知道，
    这次顾家征伐异界，大获全胜，
    那方世界最核心的本源道果已经给了对方，
    助其成就无上道基，体內三千窍穴。
    但可別忘了，
    那本来就是对方应得的，
    反而应该说整个顾家，
    平白享受了剩余的四成五资源，
    这里面自然包括整座大世界，
    以及日后產出的资源，
    可以说收益顾家万万人！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这位新晋的少主。
    那么，
    家族会给予他什么样的赏，
    就成了所有人最好奇的事情。
    “渊儿。”
    家主顾麟天走上前来，看著自己这个完美的儿子，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你为家族立下天功，按照规矩，当赏！”
    “上次在族內，为父已经將那颗世界本源道果予你，助你突破。”
    “但那，是你应得的。”
    “今日，当著仙域诸位道友的面，为父，要再赏你！”
    说著，他便要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赏赐。
    那里面，可是他搜颳了自己无数万年的珍藏，
    准备好几件顶尖的帝兵和仙珍！
    然而，还没等他把东西拿出来。
    顾渊却抢先一步，笑著开口了。
    “父亲，赏赐之事，不急。”
    “儿臣这里，也有些东西，想献给父亲，和家族。”
    哦？
    顾麟天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顾渊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
    他心念一动，手掌之中，凭空出现一团……散发著不朽不灭气息的，璀璨光团！
    那光团，约莫拳头大小，
    通体呈一种奇异的琉璃白金色，
    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散发著一股永恆不灭，万劫不磨的恐怖道韵！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至尊殿广场，所有的光芒，仿佛都被它所吸引！
    一股超越了帝威，甚至隱隱触摸到仙道领域的恐怖气息，从那光团之中，瀰漫而出！
    “这……这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我的道心，在颤抖！”
    “不朽！是不朽的气息！这绝对是与仙有关的至宝！”
    高台之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不轻。
    就连观礼席上那些见多识广的各家之主，
    在看到那团光球的瞬间，也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骇然！
    “这是……仙体本源？！”
    大长老顾临江失声惊呼，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死死地盯著顾渊手中的光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顾家的至尊长老，
    他曾经有幸，在古籍之中，看到过关於仙体本源的记载。
    那，是只有真正的仙体，
    在陨落之后，才有可能凝聚出的一身道果精华所在！
    其价值，甚至比一件完整的仙器，还要珍贵！
    因为，它代表著一条，通往仙道的捷径！
    “没错，是不灭仙体本源！”
    三长老顾血道也是一脸震惊，
    他从那光团之中，感受到一股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恐怖道韵。
    这股道韵，与传说中的“不灭仙体”，如出一辙！
    高台之上，家主顾麟天和老祖，
    在看到这团本源的瞬间，也是目光一凝。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惊讶。
    “渊儿，此物，你是从何而来？”
    顾麟天压下心中的惊讶，沉声问道。
    这东西，太贵重了。
    就算是他们顾家，这种等级的宝物也是不多！
    “回父亲。”
    顾渊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答道：
    “此物，是儿臣在玄天大陆，平定不死山之时，从那长生道人的宝库中，偶然所得。”
    “我观此物，道韵非凡，便带了回来。”
    这个藉口不算好。
    不过反正长生道人都被炼成器灵了，
    除非他父或者他爷爷去问，
    否则谁来都没用。
    “原来如此。”顾麟天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这小子哪来这种宝贝。
    原来是缴获的战利品。
    “此物与我的长生仙体，道韵相衝，无法融合。”
    “儿臣想著，如此宝物，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不如，献给父亲。”
    “父亲您乃是天帝之尊，距离真仙之境，只差临门一脚，或许，这不灭仙体本源，加上那一律玄天世界本源，或许能助您，窥探到那一丝契机！”
    说著，顾渊便双手托著那团不灭仙体本源，
    恭恭敬敬地，递到顾麟天的面前。
    轰！
    这一番话，这个动作，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呆若木鸡地看著高台上的那对父子。
    献……献给父亲？
    他……他要把这桩天大的仙缘，
    这件足以让整个仙域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送给他的父亲？
    就连顾麟天自己，
    在听到儿子这番话，
    看到他递过来的仙体本源时，也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
    看著他那真诚而清澈的眼神，
    看著他手中那团散发著不朽神光的本源……
    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的情感，猛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感动、欣慰、自豪……
    他这个当爹的，活了上百万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什么样的宝物没拥有过？
    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天帝之心，
    竟然……不爭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第45章 投资天帝老爹

    整个至尊殿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高台之上，那对父子身上。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思考。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可是仙体本源啊！
    或许是通往真仙之境的钥匙！
    是无数至尊强者，梦寐以求，
    甚至不惜发动不朽战，血流成河也要爭夺的无上至宝！
    可现在，顾家的这位少主，竟然……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要把它送给自己的父亲？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气魄？
    又是何等的……父子情深啊！
    观礼席上，祖龙巢的龙帝，
    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个正一脸羡慕嫉妒看著顾渊的龙族太子。
    再想想自己这个儿子，
    平日里为了爭夺一点资源，跟他的那些兄弟们，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人比人，气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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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咳咳……”
    古皇山的皇主，也是老脸一红。
    他想起了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嗣，
    为了皇主之位，明爭暗斗，差点把古皇山都给拆了。
    看看人家顾家的家风！
    看看人家顾家的少主！
    这差距，也太大了！
    高台之上。
    顾麟天看著自己儿子递过来的仙体本源，久久没有动作。
    他不是不想要。
    说不想要，那是假的。
    到了他这个境界，想要再前进一步，难如登天。
    而这不灭仙体本源，无疑是他目前所能看到的，最大的希望。
    比大世界的希望都要大。
    毕竟仙体本来就是开启真仙境的敲门砖。
    可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接。
    “渊儿，你的心意，为父心领了。”
    顾麟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但此物，太过贵重了。”
    “这是你的机缘，是你从异界缴获的战利品，理应归你所有。”
    “为父，不能夺你机缘。”
    顾渊闻言，心里暗自发笑。
    瞧瞧，瞧瞧我这老爹，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上说著不要，眼睛都快黏在这上面了。
    不过，戏还是得演全套。
    “父亲此言差矣。”
    顾渊一脸正色地说道：
    “宝物之所以是宝物，是因为它能物尽其用。此物於我，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於父亲您，却是登仙之阶梯。”
    “孩儿虽然不才，但也知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
    “只有父亲您变得更强，只有我们顾家变得更强，孩儿才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当我的少主，不是吗？”
    “所以，从大局来看，此物由您来炼化，才是我顾家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从私心来讲，父亲您若能成仙，孩儿这个仙二代，走出去，腰杆子也能更硬一些。”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化解现场的尷尬。
    果然，听完顾渊这番话，顾麟天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看著自己这个儿子，眼神中满是欣慰。
    这小子，不仅天赋逆天，这脑子，也转得够快。
    懂得用家族大义和个人私心，来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错，不错。
    有他这个当爹的，八分风范了。
    “哈哈哈！大哥，你就別推辞了！”
    三长老顾血道在旁边放声大笑，打破了僵局。
    “渊儿说得没错！这玩意，你用了，比他用，对家族的好处更大！”
    “再说了，这是儿子孝敬你的，你这个当爹的，有什么理由不收？”
    “就是就是！家主，少主一片孝心，您就收下吧！”
    大长老顾临江也抚著鬍鬚，笑著开口。
    他现在看顾渊，是越看越顺眼。
    这孩子，不仅天赋好，气运强，这心性，这格局，也没得说。
    家族的未来，交到他手上，放心！
    有了眾位长老的台阶，顾麟天也就不再矫情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团仙体本源，而是，重重地，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好！”
    “好儿子！”
    “为父，没白疼你！”
    说著，他才小心翼翼地，从顾渊手中，接过那团不灭仙体本源。
    入手温润，却又沉重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足以让他都为之战慄的不朽之力。
    “为父，收下了！”
    “待我闭关，炼化此物。若能功成，我顾家，將再添一尊真仙！”
    顾麟天手托本源，豪气干云地说道。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
    “家主神威！必能功成！”
    下方的顾家族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顾渊看著自己老爹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用一件对自己没用的东西，换来老爹的实力大增，和一个孝子的好名声。
    这笔买卖，血赚！
    “好了，父亲，这只是开胃菜。”
    顾渊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
    开胃菜？
    仙体本源，只是开胃菜？
    那后面的主菜，得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顾渊看著眾人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也不再吊胃口，手掌一翻。
    又一团光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团光球，
    虽然没有不灭仙体本源那么刺眼，那么霸道。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到极致，
    仿佛由无数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至尊威压，
    却让在场所有的至尊长老，都呼吸一滯！
    “这……这是……至尊本源？！”
    大长老顾临江再次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今天的心臟，有点不太够用。
    这惊喜，一波接一波，也太刺激了！

 第46章 至尊本源，真仙爷爷的承诺

    至尊，那是何等存在？
    那是屹立於仙域修行金字塔顶端，俯瞰万古，
    执掌一方不朽传承生杀大权的无上巨头！
    每一尊至尊都是活著的传说，是行走的道则。
    而至尊本源，那是一尊至尊强者一身道果精华的凝聚，
    其价值，无法估量！
    对於圣道领域尤其是圣境巔峰的强者而言，
    一枚完整的至尊本源，就意味著一张通往18境至尊的门票！
    对於同为18境的强者而言，
    炼化一枚其他大道的至尊本源，
    更是能触类旁通，
    让自身道行精进，甚至窥探到更高层次的奥秘！
    这样的东西，竟然又被顾渊拿了出来？
    前有仙体本源！
    后有至尊本源！
    这种等级的宝物，就算是他们顾家，家大业大，底蕴深厚，那也不是大白菜！
    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在仙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现在，这位新晋的少主，
    就跟掏糖豆似的，一件一件往外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子……到底在玄天大陆那个犄角旮旯里，刨了谁家的祖坟？！”
    顾麟天眼神闪烁。
    不不不，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玄天大陆会有的东西啊。
    不然那怎么长生道人怎么可能会困在17境上百万年。
    “渊儿，你……”
    顾血道指著顾渊，嘴巴张了半天，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玄天大陆这么富裕，
    当初就不该让手下人挖得那么敷衍，
    自己就该亲自动手，把那方世界的地壳都给舔乾净！
    “此物，同样是儿臣从那长生道人的宝库中所得。”
    顾渊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著那个万金油藉口。
    “这至尊本源与我自身大道不合，留之无用，还是继续给爷爷你来分配吧。”
    说著，他没有將这团至尊本源递给任何人，
    而是转身交给老祖。
    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
    將不灭仙体本源给父亲，是孝。
    將至尊本源交给老祖分配，是敬，是明事理，是顾全大局。
    他一个刚上位的少主，直接將这足以让任何至尊都眼红的宝物分配给某位长老，难免会落人口实，引人非议。
    但交给老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祖是顾家的定海神针，
    他的决定，无人敢质疑。
    但同时，也得记顾渊这份情。
    果然，老祖看到顾渊这个举动，
    那双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小子！
    这心思，这手腕，比他爹麟天当年，还要老练！
    “好，好，好！”
    老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伸出枯瘦的手，
    接过那团至尊本源，感受著其中那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一尊18境巔峰，半只脚踏入天帝的本源，但可惜走错了路，若是让寻常至尊炼化，足以省去十万年苦功，让巔峰至尊炼化，能提高一成概率踏入天帝。”
    一位18境巔峰所化的本源，
    仅仅只能提升一成突破天帝境的概率，
    可见19境是有多难。
    但要知道，
    仅仅只是提高一成，
    高台下方的那些至尊长老们，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十万年苦功！
    一成突破概率！
    对他们这些卡在至尊境，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傢伙而言，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老祖手中的那团本源之上，
    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渴望。
    老祖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顾临江，又扫过顾血道。
    顾临江神色坦然，他虽也渴望，但更知分寸。
    他年岁已高，衝击19境的可能性不足两成，不如给更有希望的人。
    顾血道则是嘿嘿一笑，挠了挠自己那头火红的头髮，传音道：
    “老祖宗，您可別看我，我老顾的道，是打出来的，不是炼出来的！这玩意给我，那就是牛嚼牡丹，浪费了！而且我才至尊后期，用不上这玩意！”
    老祖讚许地点了点头。
    血道这小子，虽然莽撞，但道心纯粹，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此物，我已经有了归属。”
    老祖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没有將本源赐予在场的任何一位至尊，
    而是转头，望向神岛深处，那片终年被死气笼罩的禁区——顾家陵园。
    “我顾家，有两位长老，顾长风，顾云澜。”
    “他们二人，乃是与我同一辈的人物，当年衝击18境至尊境失败，寿元耗尽，不愿化作一捧黄土，沉睡於陵园深处，为家族镇守最后的门户，至今，已有三十万年。”
    老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唏嘘和感慨。
    而听到这两个名字，在场的一些老辈至尊，
    无不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顾长风！顾云澜！
    那可是三十万年前，威名赫赫的两位准至尊啊！
    是当时顾家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两颗星辰！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继老祖之后顾家最早踏入至尊境的强者。
    却没想到，天意弄人，
    二人最终双双倒在至尊门槛之前，道途断绝，黯然落幕。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坐化，却没想到，
    他们竟然苟延残喘至今。
    “今日，我便以这团至尊本源为引，助他们二人，再续道途，踏出那最后一步！”
    老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用一份至尊本源，造就两尊至尊强者！
    这是何等惊天的手笔！
    “我等，无异议！全凭老祖做主！”
    大长老顾临江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对著老祖，深深一拜，心悦诚服。
    將这份机缘，给两位为家族奉献一生，油尽灯枯的前辈，
    让他们焕发第二春，再为家族添两尊至尊战力，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等，全凭老祖做主！”
    其他长老，也都纷纷拜下，再无半分贪念。
    观礼席上，祖龙巢龙帝、古皇山皇主等人，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看著顾家眾人那理所当然，
    仿佛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般的表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顾家，也太他妈离谱了。
    人家还在为一尊至尊的诞生而举族欢庆，
    他们倒好，直接开始批量生產了？
    还讲不讲道理了？
    “渊儿。”
    老祖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撼，他转头，慈爱地看著顾渊，
    “你此番，为家族立下不世之功，不仅让麟天有了成仙之望，更让我顾家再添两位至尊。这份功劳，爷爷都替你记著。”
    “日后，但有所求，只要不违背家族道义，爷爷无有不允。”
    这是真仙的承诺！
    一诺千金，重於万古！
    顾渊心中一暖，正准备再说几句漂亮话，谦虚一下。
    异变，陡生！
    只见神岛深处，
    那片平日里死气沉沉的陵园方向，
    忽然爆发出两股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机！
    那气机，初始还很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但下一刻，便如同被浇上神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一股，剑气凌霄，锋锐无匹，仿佛要將这天都斩开一道口子！
    一股，厚重如渊，沉稳如岳，仿佛能承载万古青天，镇压九幽黄泉！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却又同样强大到让所有圣境都感到窒息！
    “是长风长老和云澜长老！”
    “他们……他们这是要强行破关？！”
    “寿元將尽，这是要冒险一搏啊。”
    有长老失声惊呼。
    老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两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没了本源引导，也敢强冲至尊境？这是想让老夫白髮人送白髮人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麟天，血道，隨我来！渊儿，你也跟上，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仙手段！”
    那声音，还迴荡在广场上空，人却已在万里之外。
    顾麟天和顾血道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顾渊也是心中一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
    只留下广场上，那一眾目瞪口呆的顾家族人，
    和观礼席上，那一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仙域大佬们。
    他们今天，到底是在参加册封大典，
    还是在观看顾家的大型凡尔赛现场直播？
    这也太刺激了！

 第47章 顾家再出俩至尊！

    顾家陵园，坐落於神岛极西之地。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没有仙花神草，只有一座座古朴的石碑，
    静静地矗立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每一座石碑下，都埋葬著一位为顾家奉献一生的强者。
    平日里，这里死寂沉沉，
    除了守陵人，无人踏足。
    但今日，这片寂静无数万年的土地，却被两股恐怖的气机彻底搅乱！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已匯聚起厚重如墨的劫云。
    一道道粗如山脉的紫色雷龙，在云层中穿梭、咆哮，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这是至尊劫！
    而且，还是两场至尊劫，叠加在一起！
    其威能，比寻常至尊劫，要恐怖十倍不止！
    陵园的最深处，两座毫不起眼的石碑前，盘膝坐著两位枯槁的老者。
    他们鬚髮皆白，身形乾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身上的生命气息更是微弱到极点，比那风中残烛还要不如。
    但他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
    燃尽最后一丝生命，也要向死而生的决绝与疯狂！
    他们正是顾长风与顾云澜。
    这是他们此生最后的机会，
    因为踏过今日，寿元便將彻底耗尽。
    与其如此，
    不如极尽升华，
    求一个未来！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直接点燃了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强行引动至尊劫！
    不成功，便成仁！
    “两个疯子！”
    一道冷哼声，在天地间炸响。
    老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陵园上空。
    他看著下方那两道状若疯魔的身影，
    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已经酝酿到极致的恐怖雷劫，脸上看不出喜怒。
    “爷爷，他们……”
    顾渊的身影出现在老祖身旁，看著下方那两位油尽灯枯的老者，心中有些不忍。
    “无妨。”
    老祖摆了摆手，神情淡漠，
    “求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不疯魔，不成活，他们有这份心气，是好事。”
    话虽如此，他却不能真看著这两个老伙计，就这么死在雷劫之下。
    “麟天，血道。”
    “在！”
    顾麟天和顾血道的身影，出现在老祖左右。
    “你们二人，一人一个，將这本源，打入他们体內。”
    老祖手掌一翻，那团18境巔峰本源便被他以无上仙力，已经被他分成两团稍小一些的光球，飞向顾麟天和顾血道。
    “遵命！”
    二人不敢怠慢，接过本源，身形一闪，
    便出现在顾长风和顾云澜的身后。
    “长风（云澜）！”
    “凝神！”
    顾麟天和顾血道暴喝一声，
    一掌拍在二人的天灵盖上！
    轰！
    两团精纯磅礴的至尊本源，如同两道甘霖，
    瞬间涌入二老那早已乾涸的丹田气海之中！
    “呃啊——！”
    久旱逢甘霖的剧痛，
    让顾长风和顾云澜齐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们那乾枯的肉身，仿佛被吹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充盈、饱满起来！
    花白的头髮，开始转黑。
    苍老的容顏，重焕青春。
    那股微弱的生命之火，在至尊本源的浇灌下，轰然暴涨，直衝云霄！
    但，这还不够！
    他们沉寂了三十万年，道基早已腐朽，强行破关，
    更是让他们本就残破的根基，雪上加霜。
    光有本源，还不足以让他们逆天改命！
    天穹之上，那恐怖的雷劫，似乎也察觉到下方那两股重新焕发生机的气息，变得愈发狂暴！
    “轰咔！”
    第一道雷劫，终於落下！
    那是一道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紫色神雷，
    其威能，足以让一位初入至尊境的强者，都为之色变！
    然而，就在那道神雷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直负手立於虚空的老祖，终於动了。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道紫色神雷。
    然后，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一阵微风拂过。
    那道足以劈死一般圣人的恐怖神雷，竟然……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一幕，看得远处的顾渊眼皮直跳。
    这就是真仙的实力吗？
    吹口气，就能吹散至尊劫？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而下方的顾麟天和顾血道，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只是专心致志地，帮助二老梳理著体內的狂暴能量。
    老祖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似乎觉得，一道一道地吹，太麻烦了。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对著天空那片庞大无比的劫云，轻轻一握。
    “散。”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让顾渊三观再次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笼罩了方圆数万里，足以让整个仙域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劫云，
    竟然……竟然真的就那么散了！
    风轻云淡，万里无云。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顾渊：“……”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顾家能在仙域横著走了。
    有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老祖宗在，谁敢不服？
    敢不服，直接给你吹散！
    “好了，碍事的东西没了。”
    老祖拍了拍手，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不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驱散至尊劫，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就连渊儿都愿意为了家族贡献出至尊本源，
    他又有什么不捨得的？
    不过是应劫而已，
    他堂堂真仙，
    何惧之有？！
    老祖转头，目光落在顾长风和顾云澜的身上。
    “两个老傢伙，修了百万年修到狗肚子里了，根基烂成这样。”
    “也罢，老夫今日心情好，便再送你们一场造化。”
    说著，
    嗤！
    一滴殷红如血钻，散发著不朽仙光的真仙精血，
    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
    精准地没入顾长风和顾云澜的眉心。
    轰！轰！
    在得到真仙精血的滋养后，二老的气息，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体內那刚刚重塑的道基，
    在仙血的洗礼下，变得无比的稳固，
    甚至比一些老牌至尊，还要雄厚！
    那属於至尊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两股全新的，浩瀚如渊的至尊之威，
    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席捲九天十地！
    成了！
    顾家，再添两尊至尊！
    “我……我这是……”
    顾长风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至尊……我，成至尊了？”
    顾云澜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看著自己那双重新变得年轻有力的手，感觉像是在做梦。
    三十万年的沉寂，三十万年的绝望。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就此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
    却没想到，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踏出了那梦寐以求的一步！
    “多谢……多谢老祖，再造之恩！”
    二人反应过来后，没有丝毫犹豫，
    齐齐对著天空的老祖，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老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要谢，就谢渊儿吧。”
    “若不是他，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顾长风和顾云澜闻言一愣，
    隨即，他们將目光，投向老祖身旁，
    那个一直静静地站著，仿佛局外人一般的白衣少年。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让他们重获新生的至尊本源，
    最初的气息，便是从这个少年身上传来。
    扑通！
    二人再次跪下，只是这一次，是朝著顾渊的方向。
    “长风（云澜），拜见少主！”
    “少主赐道之恩，我二人，永世不忘！”
    “从今往后，我二人的这条命，便是少主的！但凭驱策，万死不辞！”
    他们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那不是场面话，而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最真挚的誓言！

 第48章 最后的献宝，混沌仙钟！

    册封大典的风波，隨著顾家两位新晋18境至尊的诞生，彻底落下帷幕。
    祖龙巢龙帝、古皇山皇主等一眾仙域大佬，
    在亲眼目睹老祖“吹散雷劫”、“批量製造至尊”，
    等一系列不讲道理的神操作后，
    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待下去，他们怕自己的道心，会彻底崩溃。
    今天看到的一切，对他们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顾家，这个本就压在他们头顶，
    让他们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
    在今天，又向他们展露出，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一面。
    一个潜力无限，气运逆天，身怀万道帝身，將来保底天帝，大概率仙境的唯一少主。
    一个得到仙体本源即將闭关衝击真仙之境，且有不低概率成功的当世天帝。
    两个得到至尊本源，从而蜕变成至尊境的顾家两位长老。
    再加上一个本就是仙域定海神针……
    老中青三代，个个都是怪物！
    这还怎么玩？
    还有他们这些不朽传承活路吗？
    “顾老祖，顾家主，恭喜！恭喜啊！”
    祖龙巢的龙帝，第一个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贵族册封少主，此乃仙域盛事！我祖龙巢，与有荣焉！”
    “今日大典已成，我族中尚有要事，就不多做打扰了，先行告辞！”
    说著，他便对著高台，拱了拱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带著自家太子，转身就走。
    那样子，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是啊是啊，我古皇山也……”
    “我瑶池圣地也……”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一个个找的藉口，千奇百怪。
    什么祖地著火了，老婆生孩子了，老祖宗託梦了……
    总之，就是一个字：溜！
    顾麟天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
    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各家之主，心中一阵暗爽。
    但他表面上，还是保持著天帝的风度，笑著起身，一一还礼。
    “诸位道友慢走，有空常来我顾家做客。”
    做客？
    做你大爷的客！
    以后打死都不来了！
    这是所有不朽传承掌舵人，
    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可实际上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顾家刚出了两位至尊，
    这至尊礼可还没办呢。
    很快，观礼席上的客人们，便走得一乾二净。
    整个至尊殿广场，只剩下顾家自己人。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顾血道看著那些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笑。
    “大哥，你看到没？那老泥鰍的脸，都绿了！笑死我了！”
    其他长老，也是一个个面带笑容，心情舒畅。
    他们知道，
    一旦顾麟天突破真仙成功，
    那么仙域的格局就要彻底改变了。
    顾家將不再仅仅仙域第一。
    而是，无可爭议唯一的至高主宰！
    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正是他们眼前这位，年仅十八岁的新晋少主。
    一时间，所有顾家族人，看向顾渊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的狂热和崇拜。
    ……
    与此同时。
    仙域各处。
    那些刚刚从顾家神岛，传送回各自族地的势力之主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下达同一个也是最严厉的命令！
    祖龙巢。
    龙帝刚一回到龙宫，便召集所有龙族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传我龙帝令！”
    “从今日起，我祖龙巢，全面收缩势力范围！所有在外游歷的族人，立刻回归！非必要，不得外出！”
    “所有族人，但凡遇到顾家之人，无论嫡系旁系，无论修为高低，一律退避三舍！不得有任何言语或肢体上的衝突！”
    “违令者，无论身份，一律废除修为，打入九幽龙牢，永世不得翻身！”
    “另外，將我族宝库中，那株三百万年份的『祖龙仙草』，连同十颗龙皇本源丹，作为贺礼，立刻送往顾家神岛！就说，是恭贺顾家少主册封之喜！”
    龙帝的命令，一条比一条狠，一条比一条果决。
    下方的龙族长老和太子们，一个个听得心惊肉跳。
    特別是太子，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这……这是不是太过了？那祖龙仙草，可是您准备用来衝击更高境界的……”
    “住口！”
    龙帝一声怒喝，打断他的话。
    他看著自己这个，还有些天真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懂什么？！”
    “跟顾家打好关係，比本帝突破一个小境界，重要一万倍！”
    “你根本不知道，今天，我们在顾家，看到了什么！”
    “那顾渊，不是人！他是个怪物！一个足以让整个时代都为之颤抖的怪物！”
    “还有顾家的天帝，顾家的老祖……”
    龙帝深吸一口气，將今天在大典上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讲给在场的龙族高层听。
    当听到顾渊在辟窍境，便凝聚出“万道帝身”，又隨手拿出仙体本源和至尊本源……
    整个龙宫，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龙族高层，都如同被施展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龙族太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父皇……英明！”
    “我等，遵龙帝法旨！”
    所有龙族高层，齐齐跪下，再无任何异议。
    同样的一幕，也在古皇山，瑶池圣地，荒古姬家，太一仙门……等所有不朽传承中，不断上演。
    整个仙域，因为顾家的这场册封大典，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
    所有的势力，都在第一时间，调整对顾家的策略。
    从之前的“敬而远之”，变成现在的“不惜一切代价，交好巴结”。
    他们都明白，一个崭新的由顾家彻底主宰的时代，已经来临。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
    ……
    而另一边，外界的风暴影响不到顾渊。
    此时他正和老祖、父亲顾麟天、三伯顾血道，
    以及还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顾长风、顾云澜两位新晋至尊，齐聚老祖闭关之地。
    “少主，请再受我二人一拜！”
    顾长风和顾云澜两位老者，
    此刻已经恢復成中年模样，一个面容冷峻，剑眉星目，一个神情温和，气质儒雅。
    他们再次对著顾渊，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两位长老不必多礼。”
    顾渊连忙將他们扶起，
    “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不！”
    顾长风的態度却异常坚决，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渊，
    “於家族，我二人是长老。但於少主，我二人是追隨者！是护道人！”
    “没错！”
    顾云澜也郑重地点头，
    “我二人的道，是少主赐予的。从今往后，我二人的道，也只为少主一人而存！”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顾麟天和顾血道在一旁看著，
    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別搞得这么生分。”
    老祖坐在青铜仙棺上，笑呵呵地打著圆场，
    “以后你们两个老傢伙，就跟在渊儿身边，当个护卫吧，有你们在，我也能放心些。”
    “遵命！”
    顾长风和顾云澜齐声应道，脸上满是荣幸。
    能给这位万古未有的妖孽少主当护卫，这绝对是天大的殊荣！
    顾渊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他想了想，觉得今天大家这么高兴，
    自己是不是该再添把火，让气氛更热烈一些？
    嗯，就这么办！
    “爷爷，父亲，三伯，两位长老。”
    顾渊清了清嗓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件小礼物，想送给爷爷。”

 第49章 真仙爷爷的承诺！

    还有？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老祖在內，都愣了一下。
    顾血道更是一脸夸张地凑过来，搂著顾渊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
    “好侄儿，你还有什么宝贝？你不是说没了吗？”
    “刚刚是没了，现在又有了。”
    顾渊笑著推开他，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手掌一翻。
    一口古朴、厚重，约莫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口钟，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布满铜锈，
    甚至还有几个细小的缺口，
    仿佛是哪个凡人庙宇里淘汰下来的破烂货，
    感受不到丝毫的法力波动。
    “呃……”顾血道看著这口破钟，表情有些尷尬，
    “渊儿啊，这就是你给老祖宗的礼物？这……是不是有点太……朴实了？”
    他本想说寒酸，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適。
    顾麟天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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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搞什么鬼？
    就算要送礼，也该送个像样点的吧？
    不过以他的性格不应该呀……
    然而，就在他要仔细查看时，
    主座之上，一直云淡风轻的老祖，
    在看到那口青铜小钟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枯瘦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时空的浑浊老眼，
    死死地锁定在顾渊手中的那口小钟之上，
    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了剎那！
    他缓缓地，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渊儿，拿……拿过来，给爷爷看看。”
    他的声音，竟然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渴望！
    顾渊心中一笑，恭敬地走上前，將手中的青铜小钟，递到老祖面前。
    在老祖那枯瘦的手指，触碰到青铜小钟的剎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
    鸿蒙未判之时的古老钟鸣，
    骤然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悬浮在內宇宙中心，沉寂了无数万年的青铜仙棺，
    在这一刻，竟然也发出剧烈的嗡鸣，与那口小钟，遥相呼应！
    一股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
    从那口小钟和仙棺之上，同时爆发！
    在这股气息面前，无论是天帝顾麟天，
    还是至尊顾血道，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们的神魂，在战慄！
    他们的道，在哀鸣！
    仿佛只要那钟声再响一下，他们就会被彻底磨灭，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全抹去！
    “这……这是……”
    顾麟天骇然失色，他死死地盯著老祖手中的那口小钟，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先天至宝！！”
    老祖那苍老而颤抖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他双手捧著那口青铜小钟，就像捧著整个世界，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混沌青莲台为基，青铜仙棺为冢，混沌仙钟为器……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寻了无数纪元，都未曾找到的伴生至宝，竟然……竟然一直遗落在一方下界！”
    老祖状若疯魔，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先天至宝……混沌仙钟！”
    “主杀伐！钟声一响，可镇万古时空，磨灭大道法则！”
    他抚摸著钟身上那古老的纹路，
    感受著其中那股与自己同出一源的混沌气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孙子，不仅给麟儿带来成仙的希望，
    竟然还把这件传说中的杀伐至宝，也给带了回来！
    有了它，再配合自己的青铜仙棺。
    一攻一防，相得益彰！
    他的战力，將瞬间飆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就算是面对同境界的真仙，他也有把握，一钟將其镇杀！
    “好！好！好！”
    “我的好孙儿！”
    老祖激动地站起身，一把將顾渊搂进怀里，
    那张苍老的脸上，老泪纵横。
    “有此仙钟在手，爷爷……別说护你到仙王了！便是护你到仙帝，又有何难？！”
    这一刻，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看淡世间一切的真仙强者，彻底失態了。
    而他身后，顾麟天、顾血道、顾长风、顾云澜四人，早已石化当场。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口散发著无上神威的混沌仙钟，
    又看了看被老祖紧紧抱住，快要嗝屁的顾渊，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顾家的这位少主，好像……不是祥瑞。
    他根本就是天道他亲爹吧？！
    ……
    被老祖宗那双枯瘦却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
    顾渊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甚至能闻到老祖身上那股混杂著岁月腐朽与混沌初开的奇特味道。
    “爷……爷爷……您……您先鬆开点……我快……快不行了……”
    顾渊的脸都憋红了，他现在严重怀疑，
    自己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自家老祖宗给活活抱死的仙二代。
    他这小身板，
    虽然开闢三千世界，
    可也架不住一尊真仙这么激动地摧残啊。
    “啊？哦哦哦！”
    老祖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鬆开手，
    看著自家孙子那张涨红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態。
    “抱歉抱歉，爷爷太激动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渊，確认自己没把宝贝孙子给勒坏，这才鬆了口气。
    “渊儿，你这次，真是给了爷爷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老祖感慨万千，他將混沌仙钟托在掌心，
    那口古朴的小钟，在他仙力的温养下，
    表面的铜锈正在缓缓褪去，
    露出其下温润如玉，烙印著混沌符文的钟体。
    “此钟与我本源相连，乃是我的伴生之宝，待我將其完全炼化，我顾家，便可真正高枕无忧！”
    顾麟天和顾血道等人，此刻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老祖手中的仙钟，眼神中依旧残留著骇然。
    先天至宝！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让他们这些天帝、至尊，都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父亲，恭喜您寻回至宝！”
    顾麟天率先上前，躬身贺喜，脸上满是真挚的喜悦。
    “恭喜老祖宗！”顾血道、顾长风、顾云澜也齐齐行礼。
    他们心中清楚，老祖的实力越强，顾家的地位就越稳固。
    “哈哈哈，同喜，同喜！”
    老祖心情大好，抚须长笑，
    “这都是渊儿的功劳！”
    他转头看向顾渊，越看越满意。
    “虽然爷爷说好了几次了，但这次爷爷还是想再说一次，渊儿，你想要什么赏赐？儘管开口！只要是这世上有的，爷爷都给你弄来！”

 第50章 九天十地！三千道州！新的世界！

    这话说的，霸气无比。
    顾渊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很谦虚：
    “爷爷，这都是我该做的，能为家族出一份力，是孙儿的荣幸。”
    “再说了，您刚才不是已经答应我，以后但有所求，无有不允了吗？这可是真仙的承诺，比什么赏赐都贵重。”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又捧了老祖一手。
    果然，老祖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这小子，就是嘴甜！”
    他点了点顾渊，隨即神情一肃，对眾人说道：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麟天，你即刻去闭关，那不灭仙体本源，越早炼化越好，家族之事，暂交於大长老他们处理，不成真仙，不许出关！”
    “是，父亲！”
    顾麟天郑重点头，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长风，云澜。”
    老祖又看向另外二人，
    “你们两人，刚入至尊，境界未稳，从今日起，便留在禁地，由我亲自指点。顺便，也替渊儿护法。”
    “遵命！”两人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喜色。
    能得到一尊真仙的亲自指点，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那我呢？”
    顾血道指了指自己。
    老祖这才想起还有这货，
    想了下，大袖一挥，
    一道精妙的至尊本源飞出。
    只是与给顾长风他们突破至尊境相比，
    这团至尊本源要小的多。
    “这是长风，云澜两人突破后剩下来的一点，你且拿去炼化，应该够你突破到18境巔峰了。”
    “谢谢老祖，嘿嘿嘿……”顾血道抱著至尊本源傻笑道。
    “至於渊儿你，”
    老祖最后看向顾渊，眼神慈爱，
    “你刚突破辟窍境，根基万古无一，但这口混沌仙钟，我先替你温养著，待你踏入神道领域，再交予你。”
    “这段时间，你便安心在我的內宇宙中修炼，巩固道基，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
    “是，爷爷。”
    顾渊乖巧点头。
    他知道，老祖这是为他好。
    先天至宝虽好，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怀璧其罪，放在老祖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安排好一切，老祖便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可以散了。
    顾麟天和顾血道等人，对著老祖和顾渊行了一礼后，便各自离去。
    顾麟天要去准备闭关，
    顾血道三人则是要去禁地外围，寻个地方稳固修为。
    很快，这片星空下，便只剩下顾渊和老祖两人。
    “行了，你也去吧。”
    老祖笑著说道，
    “去挑个地方，把你的不死行宫安顿下来，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多谢爷爷。”
    顾渊行了一礼，转身便朝著內宇宙深处飞去。
    他要找个风水宝地，安放自己的宫殿。
    ……
    ……
    不死行宫，
    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在顾麟天这位天帝的手笔下，
    原本那座阴森诡异的黑色神山，
    已经变成一座悬浮在空中，通体由不朽神金铸就，
    仙光繚绕，瑞气万千的巍峨宫殿群。
    宫殿的下方，还托著一片广阔的大陆，
    正是被炼化后的不死山地基，上面灵气充沛，神泉流淌，种满各种奇花异草。
    顾渊將这座行宫，
    安放在老祖內宇宙的中心区域，
    紧挨著那口青铜仙棺。
    这里是整个內宇宙混沌之气最浓郁的地方，最適合修炼。
    安顿好一切后，顾渊遣散了青儿、朱儿两名道侍，独自一人，走进行宫最核心的主殿。
    他靠在由整块生命源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上，心念一动。
    “系统。”
    【叮！诸天度假系统，小爱竭诚为您服务！】
    【检测到宿主已圆满完成上一次度假任务，正在进行任务结算……】
    【结算完毕！恭喜宿主，获得“完美假期”评价！】
    【新的度假世界正在隨机筛选中……】
    【筛选完毕！】
    【传送门已生成，可隨时开启。】
    【世界类型：上苍之下（残破古界——上界）】
    【世界名称：九天十地——三千道州！】
    【坐標已锁定：三千道州，罪州。】
    【世界背景：此界乃仙古纪元与异域的大战后被打残分裂后的一块主大陆，大道残缺，法则不全，然至尊难觅。
    州內教派林立，天骄辈出，之上有九天，之下有八域，一处尘封无尽岁月的仙古遗地即將开启，其中疑似有“世界树”的踪跡，以及成仙之秘。
    各大道统闻风而动，天骄齐出，巨头窥伺，一场席捲三千道州的风暴，正在拉开序幕。是个十分適合旅游度假之地。】
    【主线任务1：在仙古遗地中，获得世界树幼苗。】
    【奖励：真仙经文《平乱诀》！】
    【主线任务2：平定此次仙古遗地开启引发的动乱。】
    【奖励：真仙道果！】
    【终极任务：让“顾”字之名，响彻上界。】
    【任务奖励：完整仙王经一部（可指定）！】
    【失败惩罚：无！】
    嘶……
    饶是顾渊身为顾家少主，
    见惯各种天材地宝，在看到这三个奖励的时候，
    心臟还是不爭气地猛跳几下。
    真仙经文！真仙道果！完整仙王经！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
    都足以让整个仙域的所有不朽传承，彻底疯狂！
    连那些隱世不出的半仙老古董们恐怕都会下场互相打破头！
    真仙经文《平乱诀》，顾渊虽然没听过，但既然掛著“真仙”二字，
    那必然是与他爷爷那个层次的强者所修行的功法有关，价值无法估量。
    真仙道果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不灭仙体本源一个级別的存在，甚至犹有过之！
    有了这玩意，岂不是说，他顾家，又能再多一尊真仙？
    实在不行再拿去给他爹加码，
    都吃了这么多资源不成真仙也太没用了吧。
    至於最后那个完整仙王经……
    顾渊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仙王！
    按老祖的意思，那应该是在真仙之上，
    更加古老，更加强大，更加接近传说尽头的无上存在！
    在太古仙域也只是在记载中诞生，鬼才知道现实有没有出过。
    一部完整的仙王经，
    其价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系统，是真下血本了啊。”
    顾渊咂咂嘴，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看来，这个叫“三千道州”的地方，油水不是一般的足。
    不过也可以看得出来，
    这个世界的位格毫无疑问是要比玄天大陆高出不知道多少的。
    难道诞生过仙王？
    最后的世界树幼苗顾渊並不在意，
    毕竟得看是什么级別的世界树，
    如果只是小千世界、中千世界那確实不珍贵。
    “九天十地，罪州……”
    顾渊仔细看著系统给出的世界信息。
    仙古纪元大战后被打残的一块主大陆？
    大道残缺，法则不全？
    听起来，好像比上次那个玄天大陆，还要破败。
    “仙古遗地，成仙之秘……”
    顾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去，必须去！
    不但要去，还要像上次一样，
    风风光光地去，安安全全地回！
    自己一个人跑去那么个陌生的地方，
    跟一群不知道底细的教派、天骄抢东西？
    开什么玩笑！
    他顾渊，顾家唯一少主，未来的真仙，仙王，是去度假的，不是去冒险的！
    有全家最顶级的掛不用，非要自己一个人去玩单机，那不是英雄，那是傻子。
    “这么大的事，光靠几个至尊不够用啊，怕是有点悬。”
    顾渊摸著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上次玄天大陆，只是个高等玄幻世界，
    最强的长生道人，
    也不过是走了歪路的18境，
    三伯一个人就足以横推。
    但这次这个三千道州，听起来水就深多了。
    虽然介绍里说“至尊难觅”，
    但那只是“难觅”，不代表没有。
    更何况前缀还有那么多，
    別万一等会来个天下无敌后天上来敌就搞笑了。
    为了区区一个世界树幼苗，把自己置於险地，不值当。
    必须摇人！
    而且要摇就摇最稳的！
    父亲顾麟天现在正在闭关，衝击真仙之境，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三伯顾血道也被老祖抓去巩固修为了。
    那能找的，就只剩下……
    顾渊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全家最閒，也最强，最宠自己的人。

 第51章 爷，您想出去散心吗？

    “嘿嘿，我爷！”
    顾渊猛地从宝座上站起来，
    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上次发现新世界，自己只敢去找老爹。
    这次不一样了！
    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唯一少主，
    地位等同家主，
    在家族里的话语权，今非昔比。
    而且，自己刚刚才献上混沌仙钟，让老祖宗龙顏大悦，还许下“但有所求，无有不允”的承诺。
    这承诺，不用白不用啊！
    不过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顾渊觉得他直接和老祖说干翻那个世界就奖励仙王级真经，
    保管老祖第一个上！
    没错，就是这样！
    ……
    ……
    另一边，青铜仙棺旁。
    顾家老祖盘膝而坐，双手捧著那口古朴的混沌仙钟，爱不释手。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洋溢著失而復得的喜悦，
    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仙力如水，缓缓注入钟体，温养著这件与他同根同源的先天至宝。
    一股股超越万道的恐怖气息，在其中沉浮、酝酿。
    “哈哈哈，快了，快了……”
    老祖抚摸著钟身上的纹路，
    感受著那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嘴里不住地念叨著。
    “待老夫將你完全炼化，这天上地下，谁还敢与我顾家为敌？”
    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手托混沌钟，脚踏青铜棺，一钟镇压万古，横扫太古仙域的无敌风采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別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不远处。
    正是顾渊。
    “嗯？渊儿，你不才刚回去吗？”
    老祖看到自家宝贝孙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
    他对著顾渊招了招手。
    “孙儿拜见爷爷。”
    顾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都说了，一家人，別搞这些虚礼。”
    老祖摆了摆手，拉著顾渊在自己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刚回去就过来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那倒没有。”
    顾渊摇摇头，然后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刻意营造出的激动与兴奋，压低声音说道：
    “爷爷，孙儿……孙儿好像，又有新发现了！”
    “哦？”
    老祖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上次他说有新发现，就给家族带来一个完整的世界。
    换来两位至尊，一个至尊巔峰，一位半仙。
    还有混沌仙钟。
    最重要还有这位麒麟子自身的天帝法身，
    这次……
    “说来听听，又有什么新发现？”
    老祖笑呵呵地问道，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顾渊深吸一口气，组织一下语言，用一种带著几分不確定，又充满惊喜的语气说道：
    “爷爷，就在刚才，孙儿在行宫里静坐，巩固道基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刚刚开闢三千世界，神魂与这方內宇宙的混沌之气交感，竟然……又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一个极其遥远的世界坐標！”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反正开闢三千微型世界这是死无对证，
    神魂与常人不同，能有点特殊感应，不是很正常吗？
    “又感应到一个新世界？”
    老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看著顾渊，那双能看透万古的浑浊老眼中，写满惊讶。
    一次，可以说是气运逆天，是巧合。
    但这么快，又来第二次？
    这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你这小子……真是个宝藏啊！”
    老祖忍不住感慨一句。
    他现在有点相信，自己这个孙子，
    可能真是天道他亲爹转世了。
    不然，哪有这么离谱的气运？
    別人耗尽心血，推演万载，都找不到一个世界坐標。
    他倒好，坐在家里修炼，世界坐標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他脑子里蹦。
    “快！快跟爷爷说说，这次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情况？”
    上次一个玄天大陆，就让顾家收穫巨大。
    不仅让他儿子麟天有了成仙之望，
    还让他自己寻回了伴生至宝混沌仙钟。
    这次这个新世界，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根据孙儿的感过，那个世界，好像有点……特殊。”
    顾渊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方世界，似乎是在一场极其古老的大战中，被打残了，大道不全，法则残缺。”
    听到这话，老祖眉头微微一皱。
    残破的世界？
    这种世界，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本源不全，资源枯竭，没什么油水。
    不过，他没有打断，示意顾渊继续说下去。
    “但是！”
    顾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世界虽然残破，但底蕴似乎极其深厚！孙儿在感应中，听到了仙古、世界树、成仙之秘这些词！”
    轰！
    仙古！世界树！成仙之秘！
    这三个词，让老祖瞬间变了脸色，表情失態！
    他猛地从青铜仙棺上站起来，一把抓住顾渊的肩膀，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你……你说什么？！”
    “世界树？成仙之秘？”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仙古，
    这是在太古仙域都有记载的歷史。
    传说那是比太古所在的时代，还要古老，还要辉煌的纪元！
    一个真仙遍地走，仙王不罕见的无上盛世！
    而世界树……
    若是那种级別的世界树，
    说一句贯穿诸天万界，支撑起整个宇宙都不为过！
    至於成仙之秘……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一个修行者而言，都拥有著致命的诱惑！
    虽然他已经是真仙了。
    可绝对不介意顾家再多一位真仙。
    “渊儿，此事非同小可！你確定，你没有感应错？！”
    老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孙儿……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顾渊露出一副“我只是个孩子，我也不太懂”的无辜表情，
    “但那感应清晰无比，孙儿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一片名为仙古遗地的地方，似乎正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在酝酿，
    无数的道统和天骄，都在为那所谓的世界树和成仙之秘而疯狂！”
    听完顾渊的描述，
    老祖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无数星辰幻灭，大道符文在飞速推演。
    一个残破的仙古世界。
    一个即將开启的仙古遗地。
    一株疑似存在的世界树幼苗。
    一场关乎成仙之秘的风暴。
    这几个信息叠加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著一场泼天的富贵！
    一场足以让真仙都为之疯狂的天大机缘！
    如果渊儿说的是真的，那这株世界树幼苗，必须拿到手！
    哪怕只是一株幼苗，
    只要级別够高，
    將其移植回顾家，
    用整个家族的底蕴去培养……
    说不准自己都能乘那东风，成就仙王！
    想到这里，即便是以老祖的心境，心臟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爷爷？”
    顾渊看著自家老祖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老祖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个，
    总能给自己带来巨大惊喜的宝贝孙子，
    眼神中充满无法言喻的喜爱和自豪。
    “好！好啊！”
    他用力地拍著顾渊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好孙儿！你不是祥瑞，你简直就是大道的亲爹！”
    “爷爷，我怎么觉得你在占大道便宜。”
    “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机缘，我顾家要定了！”
    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爷爷，那个世界听起来，水好像有点深啊，孙儿担心，光靠长风长老和云澜长老他们，会不会……镇不住场子？”
    “要不……要不这次，您老人家，亲自陪孙儿去一趟？”
    顾渊腆著脸，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您就当是出去旅旅游，散散心，顺便……帮孙儿把那什么世界树，给挖回来，种在我行宫的后院，您看怎么样？”

 第53章 十位至尊，百位至圣！

    “噗……”
    听到顾渊这番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撒娇意味的话，
    老祖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这个宝贝孙子。
    好傢伙！
    我真是好傢伙！
    让一尊真仙，陪他去一个下界？
    这话，也就这小子敢说！
    换做顾麟天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宠溺地点了点顾渊的额头。
    “你这小滑头，算盘珠子都快崩到爷爷脸上了！”
    “想让爷爷给你当保鏢就直说，还拐弯抹角说得这么好听。”
    顾渊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在自家老祖宗面前，没必要藏著掖著。
    “那……爷爷您是同意了？”他顺杆往上爬。
    “同意，当然同意！”
    老祖一口答应下来，眼中闪烁著对宝贝孙子的无限纵容，
    “別说一株世界树，就是天上的太阳，只要我孙儿喜欢，爷爷也给你摘下来！”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霸道无比。
    然而，还没等顾渊高兴，老祖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不过，渊儿啊，这次爷爷怕是真去不了。”
    “啊？”
    顾渊脸上的笑容一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为什么？”
    老祖嘆了口气，颇有些高手寂寞的无奈。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浩瀚的內宇宙，
    又指了指远方那口正在与混沌仙钟遥相呼应的青铜仙棺，缓缓解释道。
    “真仙，之所以为仙，便是因为自身已经超脱於一方大世界的天地法则之上，自成一界。”
    “我若真身降临到一方下界，尤其还是你所说的那种大道残缺的破败古界，其结果……”
    老祖顿了顿，想了一个顾渊能理解的比喻。
    “很可能就像你把一座太古神山，丟进一个鸡蛋壳里，那鸡蛋壳，会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爷爷我最多就是像之前在玄天大陆那样，在关键时候为你出手，镇压……或者是掠夺。”
    顾渊听完，张了张嘴，
    差点忘了这茬，
    不然上次怎么没带爷爷去玄天，
    就带了个三伯去。
    “那……怎么办？”
    顾渊挠了挠头，有些发愁。
    最强王牌用不了，
    这让他有点没安全感。
    虽然只是个下界，可一听就是背后有靠山的那种。
    他眼珠一转，立刻又有了主意。
    “爷爷，既然您老人家不方便出手，那咱们就还按上次的规矩来！”
    “您给我调拨百万天戈军，再多找几个至尊长老他们跟著，咱们直接大军压境！”
    上次征伐玄天大陆的甜头，
    顾渊可还记著呢。
    那场面，那排场，那叫一个舒坦。
    自己往九龙沉香輦里一躺，喝著小酒，吃著仙果，听著专属bgm，
    外面就已经烟花四起，捷报频传了。
    谁知，老祖听完他的提议，
    却再次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渊儿，上次那玄天大陆，本就是一方將倾的魔土，上面的生灵早已被黑暗侵蚀得差不多了，直接推平也就推平了。”
    “可这次这个三千道州不一样。听你的描述，那里虽然残破，但传承未断，天骄辈出，甚至还有九天、十域这样的划分。这说明，那是一个有著完整文明体系和秩序的世界。”
    老祖的神情严肃起来。
    “我们顾家是霸道，但不是疯子，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成仙之秘，就贸然发动一场灭界之战，这种事我顾家做不出来。”
    “不过……”
    老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真仙不能动，那就派至尊进去。”
    “不能走量，那就走质。”
    “既然不能动用大军，那我们就派一支……足以让任何敌人绝望的斩首小队过去！”
    “不动则已，一动，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扫清一切障碍！”
    老祖伸出一根手指。
    “十位至尊！”
    “一百位至圣！”
    “由这支力量组成你的亲卫队，陪你一起去三千道州旅游！”
    “这支队伍，不求灭世，只求……在你遇到任何麻烦的时候，能帮你把製造麻烦的人，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这阵容，你看如何？”
    老祖笑眯眯地看著顾渊，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渊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自家爷爷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麻了。
    十……十位至尊？！
    一百位至圣？！
    您管这叫走质不走量？
    就算是上次征伐玄天大陆，
    跟著他的也就只有三伯顾血道一人而已，算上其他军团，至尊应该也就五六人。
    这次倒好，直接翻了一倍，
    还附赠一百个准至尊级別的顶级打手啊！
    “怎么？嫌少？”
    老祖看顾渊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不满意。
    “要不……再给你加五位？”
    “够了！够了！爷爷！绝对够了！”
    顾渊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再加？
    再加下去，他怕那个三千道州还没等他降临，就直接嚇得投降了。
    “就按您说的办！”
    顾渊狠狠点头，心中激动得无以復加。
    十尊至尊护道，百位至圣开路。
    这排场，这待遇！
    爽！
    实在是太爽了！
    可惜老爹闭关太早，
    不让他铁定得把他拉去！
    “好！”
    老祖见他同意，当即拍板。
    他站起身，那枯瘦的身躯中，散发出一股让整个內宇宙都为之臣服的无上威严。
    “传我仙令！”
    “唤醒所有在祖地沉睡的太上长老！”
    “告诉他们，家里的晚辈，要出门旅游了，让他们这些当长辈的，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保驾护航！”
    那声音，穿透內宇宙的界壁，瞬间传遍整个顾家神岛。
    轰！轰！轰！
    下一刻，从顾家神岛各处禁地、仙山、洞府之中，
    一道道沉寂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恐怖气息，轰然甦醒！
    整个顾家，再次沸腾！
    所有族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老祖宗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难道是上次那两位长老突破，让他老人家尝到甜头，准备再批量製造几尊至尊出来玩玩？
    这也太疯狂了！
    顾渊感受著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至尊之威，
    听著耳边传来的族人惊呼，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这就是他的家族！
    这就是他顾渊，最大的底气！

 第54章 少主，您管这是传送门？

    当老祖那道蕴含著无上仙威的法旨传遍神岛，
    整个顾家这台沉寂不足一个月的战爭机器，
    再次以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高效的方式，轰然运转起来。
    与上次征伐玄天大陆时，
    那种席捲全族的狂热与喧囂不同，
    这一次，顾家的动员显得异常的肃穆与沉凝。
    没有百万大军的集结，没有震天的战鼓与號角。
    有的，只是一道道自神岛各处禁地深渊中甦醒的足以让万道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
    每一道气息的主人，
    都曾是一个时代的传奇，
    是镇压过一个纪元的无上存在。
    他们是顾家真正的底蕴，是沉睡在歷史长河中的雄狮。
    平日里，他们隱於幕后，坐看风云变幻，世事更迭，非灭族之危不可惊动。
    但今日，只因老祖一句“家里的晚辈要出门旅游”，他们便毫不犹豫地，从沉睡中醒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老祖的內宇宙中，青铜仙棺之前。
    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们形態各异，有身穿古老战甲，气息如血海般磅礴的魁梧老者；
    有手持阵盘，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儒雅中年；
    有身形佝僂，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周身却縈绕著足以毒杀至尊的诡异黑雾的阴鷙老嫗……
    这十人，其中就有顾渊眼熟的比如大长老顾临江，
    刚刚才突破至尊的顾长风，顾云澜，
    还有顾渊只在记录中看过的族中长老。
    无一例外，儘是踏入十八境至尊领域的无上巨头！
    其中甚至有三位，气息之深沉，道行之高深，
    已然达到至尊巔峰，
    距离天帝之境，也只差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而殿外，还恭恭敬敬地站著一百位身穿制式黑甲，气息渊深如海的修士。
    他们，便是顾家真正的精锐——暗卫！
    每一位，
    都拥有十七境至圣境的修为！
    十位18境至尊！
    一百位17境至圣！
    这样一股力量，若是放到外界，足以横扫仙域任何一方不朽传承，让歷史倒退百万年。
    但此刻，他们却如最听话的士兵一般，
    齐刷刷地对著青铜仙棺上的老祖，
    以及他身旁的顾渊，单膝跪地。
    “我等，拜见老祖！拜见少主！”
    那整齐划一，发自神魂深处的吼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让整个內宇宙的星空，都为之静止。
    顾渊站在老祖身旁，
    看著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饶是他心性沉稳，
    心臟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几下。
    这就是顾家真正的力量吗？
    除了长老团的十几位至尊，
    居然还有？
    “都起来吧。”
    老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唤醒尔等，只为一事。”
    “这位，是我顾家唯一的少主，顾渊。”
    老祖指了指顾渊，向眾人介绍道。
    “拜见少主！”
    十位至尊，百位至圣，再次齐声喝道，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审视。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沉睡太久，並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能让老祖如此郑重其事，
    甚至不惜將他们全部唤醒来保驾护航的少年，
    其身份与重要性，绝对超乎想像。
    “从今日起，你们的任务，便是作为少主的亲卫，护他周全。”
    “少主將前往一处名为三千道州的残破古界，寻找一桩机缘。你们要做的，便是扫平一切障碍，確保少主此行，万无一失。”
    “少主的安危，高於一切！少主的意志，便是最高指令！”
    “听明白了吗？”
    “遵老祖法旨！我等，誓死护卫少主周全！”
    眾人齐声应道，声震寰宇。
    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那十位至尊中，
    那位手持阵盘的儒雅中年。
    “顾玄策。”
    “老祖。”
    儒雅中年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
    他乃是顾家阵道第一人，一身修为已至18境巔峰，
    对於空间法则的理解，在整个仙域都堪称魁首。
    上次根据顾渊提供的传送坐標，设计通天门的就是他。
    “此事，由你来统筹。”
    老祖吩咐道，
    “此行以隱秘为主，不宜大动干戈。那三千道州坐標诡异，被混沌乱流包裹，构建稳定的通天仙门，需要多久？”
    顾玄策闻言，
    立刻催动手中阵盘，
    无数繁复的符文在他眼眸中飞速推演。
    片刻之后，他才沉声答道：“回稟老祖，根据渊儿少主提供的坐標，那方世界大道残缺，法则紊乱，犹如一座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阁楼，极不稳定。”
    “若要构建一座足以支撑我等安全、隱秘跨界的虚空潜行道门，至少需要三十日时间，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三十日？
    顾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有点慢了。
    根据系统提示，那仙古遗地开启在即，晚去三十天，
    那世界树幼苗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顾渊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那个……爷爷，玄策伯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他的身上。
    “关於传送门的事情，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哦？”
    老祖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顾玄策也是一愣，
    有些不解地望向这位新晋的少主。
    阵道之繁复，空间之玄奥，岂是儿戏？
    这位少主天赋再高，修为也尚在辟窍境，能帮上什么忙？
    顾渊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也不卖关子，只是淡淡一笑。
    “上次是为了我顾家大军，其实，我前往那方世界，並不需要家族搭建传送门。”
    在场的一眾至尊、至圣，
    还没反应过来。
    但老祖却瞬间秒懂。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
    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渊儿，你的意思是……你与那个世界的联繫能做到自行开启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的程度？！”
    “嗯，差不多。”
    轰！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十位至尊，包括阵道第一人顾玄策，和修为最深的顾临江在內，
    全都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渊。
    自……自行开启跨界通道？！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跨界通道啊！
    就算是顾玄策这等阵道巔峰的至尊，也需要耗费三十日，调动无数资源，才能勉强构建一座。
    当然这也跟不想引人瞩目有关。
    可现在，这位年仅十八岁，
    修为仅在2境的少主，
    竟然说他能隨手开启？
    “渊儿，此话当真？”
    “当然。”
    顾渊微微一笑，不再解释。
    事实，胜於雄辩。
    他心念一动，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小爱，开启传送门。”
    【叮！通往三千道州的度假专线已开启，祝您旅途愉快！】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面前的虚空，盪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
    一道由无数璀璨星光与混沌符文交织而成的，
    充满神秘、古老、超然气息的圆形光门，凭空浮现！
    那光门並不巨大，仅容数人通过。
    但它甫一出现，一股超越了此界万道，
    甚至凌驾於仙道法则之上的恐怖空间波动，
    便从中瀰漫而出！
    在这股波动面前，
    顾玄策这位阵道巔峰的至尊，
    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螻蚁。
    他痴痴地看著那光门表面流转的，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钻研百万年而不得其解的深奥符文，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道……大道之痕！这是……这是真正的大道本源之力！”
    “这……这已经不是门了！这是……这是行走於诸天的神跡！”
    他状若疯魔，语无伦次。
    而其他九位至尊，也是一个个骇然失色，神魂颤慄。
    他们从那光门之中，
    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至高与绝对。
    老祖也是瞳孔猛缩，他从那光门中，感受到了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比他的真仙之力，还要更高层次的力量！
    “好小子……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老祖看著自家孙子那风轻云淡的侧脸，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但隨即，便化为无尽的骄傲与狂喜。
    不愧是我孙儿！
    就是这么牛逼！
    “爷爷，各位长老，门已经开了。”
    顾渊转过身，对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隨时可以出发。”
    老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喝道：“好！”
    “既如此，那还等什么？”
    “全军，即刻出发！”
    “不！不能就这么出发！”
    突然，顾玄策状若疯狂地衝出来，他指著那道光门，激动地语无伦次。
    “老祖！少主！此门乃是神跡！是无上道典！请容我……在此观摩三日！只需三日！我便有把握，將我顾家的通天仙门，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看著那光门的眼神，比看到一位赤身裸体的绝世仙子，还要狂热！
    老祖闻言，也是心中一动。
    他看向顾渊，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顾渊想了想，仙古遗地开启在即，但也不差这三天。
    能让家族的阵道水平得到提升，也算是意外之喜。
    “可以。”
    他点了点头，
    “那就三日后，我们再出发。”
    “多谢渊儿！”
    顾玄策大喜过望，堂堂18境至尊，半只脚踏进天帝境的阵道至尊，就这么行了个拜师大礼！
    在他心中，这位能隨手召唤出大道之门的少主，已经不单单是少主了。
    而是他此生，在阵道一途上，
    需要用尽一生去仰望和追寻的……道祖！

 第54章 入九州！

    “玄策伯伯这是折煞我了。”
    顾渊赶紧將他扶起，语气认真道：
    “咱们都是一家人，能让家族的阵法得到提升也是好事一桩啊。”
    这话说的格局瞬间就上来了。
    老祖在一旁看著，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讚许。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有功而不自傲，有恩而不自矜。
    好！不愧是我孙儿！
    “好了，玄策，既然渊儿给了你这个机会，你便好生观摩。”
    老祖发话了，
    “三日之后，我们准时出发，莫要误了渊儿的正事。”
    “是！老祖！玄策定不负渊儿少主厚望！”
    顾玄策再次对著顾渊深深一拜，
    然后便迫不及待地，
    一屁股盘坐在那座神秘的圆形光门之前。
    他双目圆睁，眼眸之中，亿万符文疯狂闪烁、推演，
    整个人都进入到一种物我两忘的顿悟状態。
    那痴迷的模样，
    仿佛一个饿了八百年的色鬼，
    终於见到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绝世仙女。
    老祖见状，也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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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知道顾玄策一向痴迷阵道，
    是顾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今布置下的阵法已经能威胁到【天帝境】，
    如果能在进一步，那可真了不得了。
    他大袖一挥，一道无形的仙力屏障，
    將顾玄策和那座光门笼罩起来，
    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行了，都散了吧。”
    老祖对著其他九位至尊和那百位至圣挥了挥手，
    “三日后在此地集结。”
    “遵命！”
    眾人齐声应道，然后便各自化作流光，返回自己的清修之地。
    他们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日所见到的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顺便做一番准备。
    一时间，这片浩瀚的星空，
    便只剩下顾渊和老祖两人。
    “渊儿，你这隨手开门的神通，是你那长生仙体觉醒的天赋？”
    老祖看著自家孙子，好奇地问道。
    他虽然能感受到那光门之上传来的至高气息，
    但对於其来歷，却依旧是一头雾水。
    “一半一半吧，也有可能是长生仙体与三千微型世界產生的连锁反应。”
    顾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功劳推给了自己那万能的体质。
    至於信不信，
    你也觉醒一个长生仙体，然后在2境时开闢三千微型世界就知道了。
    老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事，乃是你最大的秘密，除了爷爷，切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父亲。”
    “孙儿明白。”顾渊郑重点头。
    “去吧，这三日，你也好好准备一下。”老祖挥了挥手。
    顾渊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著孙子离去的背影，老祖的目光，
    再次落向那座被仙力屏障笼罩的圆形光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超越仙道，凌驾万法……这世间，竟还有此等存在……”
    “渊儿的未来，或许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加波澜壮阔啊。”
    ……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天里，整个顾家神岛，
    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平静之中。
    所有被唤醒的太上长老们，都没有声张，
    只是默默地调整著自己的状態，等待著出发的號令。
    而身为风暴中心的顾渊，则是悠閒地躺在自己的不死行宫里，喝著小酒，吃著仙果，
    听著道侍们弹奏的仙音，奏起的舞蹈，
    老实说，看了十八年，
    有些看累了。
    他的长生仙骨都没什么反应。
    ……
    三日后，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老祖的內宇宙。
    盘坐在光门前的顾玄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狂喜！
    轰！
    一股比三日前更为玄妙阵道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身前的虚空，在他目光的注视下，
    竟然开始自发地扭曲、摺叠，接引一方方生灭不定的小世界！
    “成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
    顾玄策状若疯魔，仰天大笑。
    仅仅三日观摩，
    他感觉自己的阵道修为增长十万年！
    以前许多晦涩难懂的瓶颈，此刻都迎刃而解，豁然开朗！
    他有信心，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他甚至能布置出，足以困杀真仙的无上杀阵！
    而这一切，都是那位年仅十八岁的少主，赐予他的！
    “玄策，恭贺道友，阵道大进！”
    “看来玄策道友此番收穫不小啊！”
    其他九位至尊的身影，也陆续出现在星空中。
    他们看著气息大变的顾玄策，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羡慕。
    距离天帝更进一步！
    “哈哈哈，同喜，同喜！”顾玄策收敛气息，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快步走到刚刚出现的顾渊和老祖面前，再次深深一拜。
    “玄策，拜谢老祖！拜谢少主！”
    “此番恩情，玄策没齿难忘！日后但凡少主所需，玄策愿为少主，踏遍诸天，构建万界道门！”
    “玄策伯伯言重了。”
    顾渊笑著將他扶起。
    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辰已到，准备出发吧。”
    “是！”
    顾玄策应了一声，转身面对那座光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需要耗费心神去推演。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对著光门，轻轻一点。
    嗡——
    那座本就神秘非凡的圆形光门，表面流转的混沌符文，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股稳定而磅礴的空间之力，从中散发而出，
    將光门內部那狂暴的混沌乱流，彻底抚平，化作一条平坦、安全的星光大道。
    这一手，看得其他九位至尊，又是一阵眼热。
    “老祖，少主，通道已稳固，隨时可以出发。”
    顾玄策恭敬地说道。
    “好。”
    老祖转头，看向顾渊，最后叮嘱道：
    “渊儿，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凡事不可逞强，有事就让这些老傢伙们上。”
    “孙儿明白。”
    “去吧。”
    老祖挥了挥手，像一个送別孙子出远门的慈祥老人。
    顾渊对著老祖，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修为最深厚的顾临江带头，
    第一个进入。
    直到对面传来消息后，
    顾渊这才没有犹豫，转身迈步，
    踏入那条通往三千道州的星光大道！
    在他身后，顾长风、顾云澜两位护道人，寸步不离。
    再之后，是以顾玄澈等七大至尊，
    以及那一百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至圣暗卫。
    他们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悄无声息地，
    跟隨著他们少主的步伐，跨入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隨著最后一名暗卫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
    那座神异非凡的圆形光门，也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老祖静静地站立在星空下，目送著他们离去，许久，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三千州，仙古遗地，世界树……”
    “希望这群老傢伙，別让本座失望，也別让渊儿失望啊。”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青铜仙棺之上，那口古朴的混沌仙钟，再次浮现在他的掌心。
    “在渊儿回来之前，老夫也得抓紧时间，把这宝贝疙瘩，给彻底炼化了！”
    “届时，若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孙儿一根汗毛……”
    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本座不介意，让这仙域，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混沌钟响，万道成灰。”

 第55章 此地遍地不朽物质啊！

    穿过那条由无尽星光与混沌符文构筑而成的通道，
    顾渊只觉得眼前光怪陆离，时空顛倒。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渊睁开眼，打量著四周。
    天空是灰濛濛的，看不见日月星辰，
    只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横亘在天穹之上，如同天地间无法癒合的伤疤。
    从那些裂缝中，不时有混乱的虚空乱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泡过，龟裂乾涸，寸草不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煞气、怨气，以及一种……法则崩坏后的腐朽味道。
    就像是一片被神灵遗弃的放逐之地。
    “这里……就是三千州？”
    顾渊身后，顾长风、顾云澜等人的身影，也陆续浮现。
    他们看著眼前这片末日般的景象，眉头都微微皱起。
    “好浓的怨气，看来此地，曾经发生过极其惨烈的大战。”
    大长老顾临江，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一眼便看穿此地的本质。
    “大道残缺，法则紊乱……果然如少主所说，是一方破败古界。”
    顾玄策则是闭上眼，仔细感应著这方天地的法则脉络，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在他看来，这里的法则，
    就跟一栋被拆得只剩下承重墙的破房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摇摇欲坠。
    “哼，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机缘？”
    一名脾气火爆，浑身肌肉虬结，名为顾战的至尊，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修的是纯粹的肉身战道，
    最喜欢的就是在充满精气神能的地方修炼、战斗。
    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咦？”
    队伍中，一名修为在17境的暗卫，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负责统领暗卫的顾临江，目光扫过去。
    那名暗卫脸上带著几分不確定和惊讶，回答道：
    “回稟大长老，属下感觉……感觉自己的寿元，好像……多了一丝？”
    寿元，多了一丝？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寿元，乃是修行者最根本的东西之一。
    它会隨著修为的提升而增长，
    也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消耗。
    想要增加寿元，除了突破大境界，就只有服用那些传说中的长生仙药。
    可现在，一个至圣境的修士，
    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干，寿元就自己多了一丝？
    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感应错了？”顾战皱眉问道。
    “属下……也不確定。”
    那名暗卫连忙说道，“或许是错觉。”
    然而，就在这时。
    另一名暗卫，也发出同样惊讶的声音。
    “不对！不是错觉！我也感觉到了！”
    “我也是！虽然很微弱，但我的生命本源，確实壮大了一丝！”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那一百名17境的暗卫，全都震惊道。
    他们一个个脸上写满骇然与不可思议，纷纷內视己身，仔细感应著自身的变化。
    结果，越是感应，他们就越是心惊！
    真的！
    不是错觉！
    他们那本已固定，
    只会隨著时间流逝而减少的寿元，
    此刻，竟然真的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增长！
    要知道这还是非自主修炼，
    若是自主修炼。
    恐怕待上一年，也就能增加六个月的寿元。
    这相当於他们的寿元在此地凭空能增加一半！
    这一下，就连那十位见多识广的至尊，也无法淡定了。
    “怎么可能？！”
    “难道这空气中，蕴含著长生仙药的药力？”
    “不可能！长生仙药何等珍贵？怎么可能瀰漫在整个天地间？”
    他们纷纷释放出自己的神念，
    仔细地探查著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间，
    试图找出那股神秘力量的源头。
    “这……这是什么东西？”
    顾临江，作为到访此地的十位至尊中的最强者。
    也是最接近19境同时也是最老的强者，迅速发现端倪。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中，一缕缕肉眼看不见，
    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流，正在缓缓匯聚。
    那气流，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混沌色，
    散发著一股古老、沧桑、却又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
    “不朽……这是……不朽的气息！”
    顾临江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我明白了！这是不朽物质！”
    “传说中，仙古纪元，天地间充斥著一种名为不朽物质的东西！天生生灵沐浴其中，可得长生！神魂可得不朽！”
    “原我太古仙域也有，只是后来隨著时间被逐渐磨灭，而今也就只有真仙存在体內才能產生一丝不朽物质！”
    “原来，传说……竟然是真的！”
    不朽物质！
    这四个字，不管是至尊，包括那一百位至圣暗卫，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呆呆地看著顾临江手中的那缕气流，呼吸。
    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急促！
    不朽物质啊！
    那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之物！
    据说，那是构成真仙之躯，仙王之体的根本！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亲眼见到，甚至……亲身感受到这种传说中的神物！
    而且是……遍地神物！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脾气最火爆的顾战至尊，此刻也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感受著那无孔不入，滋养著他每一寸血肉，
    每一个细胞的不朽物质，只觉得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蜕变。
    “在这种地方修炼，给老子一万年，老子就算是至尊也能一拳打爆天帝！”
    “何止！”
    顾玄策更是激动，
    “若能將此地的法则，与这不朽物质，一同解析透彻，我顾家的护族大阵，將万古不朽！真仙难破！”
    一时间，所有顾家的强者，
    都陷入到一种巨大的狂喜与震撼之中。
    他们看向这片原本被他们嫌弃的破败土地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哪里是鸟不拉屎的放逐之地？
    这分明是一座价值无法估量的无上宝库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时候。
    作为这支队伍的绝对核心。
    顾渊却只是静静地站著，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因为，他的感受，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当那股所谓的不朽物质，涌入他体內的瞬间。
    他那沉寂的长生仙体，
    仿佛一个饥渴亿万年的旅人，
    终於见到一片无垠的甘泉！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他血脉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体內的三千个窍穴世界，在这一刻，齐齐震动！
    那尊盘坐在丹田神祇之上的万道帝身，
    更是猛地睁开双眼，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长生仙体，正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疯狂地吞噬著这片天地间的不朽物质。
    他的根基，他的本源，他的道，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
    他的寿元！
    长生仙体赋予的那本就比同境界修士，要悠久数倍的寿元，
    此刻，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甚至產生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
    活到天荒地老，活到宇宙终结！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的心头，缓缓升起。
    “这种感觉……”
    顾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与火热。
    “如果……我能在此地证道成仙……”
    “我的寿命……或许，將不再有尽头！”
    “成为一尊……真正的仙！一名不朽者！”

 第56章 这次也想打包带走

    永生对於任何一个生灵，
    哪怕是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真仙，
    都拥有著致命的诱惑。
    在他的家乡太古仙域，
    即便是他那位已经踏入红尘真仙之境的爷爷，
    也並非真正的不死不灭。
    真仙，虽號称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但终究还是有寿元尽头的那一天。
    只不过，那个尽头，对於凡人而言，太过遥远，遥远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有，就是有。
    可现在，顾渊却在这方残破的古界，
    在这片充斥著不朽物质的天地间，
    窥探到一丝真正永生的可能！
    顾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生命本质，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升华。
    如果说，他之前的长生仙体，
    是一块拥有巨大储水量的海绵。
    那么现在，这块海绵，
    正在被注入一种名为不朽的神性。
    若给他足够的时间，
    也许他自己就可以诞生出不朽物质！
    原本，顾渊的目標带走世界树，
    然后顺便完成系统任务，得到奖励，
    拿去强化一波老祖，
    儘快使老祖成为仙王。
    但现在，他的目標，变了。
    世界树幼苗？很重要！
    真仙道果？仙王经？也很重要！
    但这些，与真正的永生比起来，
    似乎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个世界……我要定了！”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无比坚定的念头，
    在顾渊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止是要完成任务，不止是要掠夺资源。
    他要將这整个三千州，
    连同它那独特的法则，
    那浓郁的不朽物质，全都打包，带回太古仙域！
    如此富足的不朽物质，
    足够整个顾家，
    那些半只脚躺进棺材里的长老、底蕴们全部获得生机，
    重新拥有探索更高境界的可能性！
    为什么顾长风、顾云澜衝击至尊境失败？
    原因不就是他们的寿元不够！
    试想一下，
    一个原本快要寿元凋零的17境至圣，
    一下子得到大量不朽物质的滋润，
    恢復巔峰……
    然后衝击18境！
    顾家有多少17境？
    光是在场的暗卫就有百人！
    若是突破……
    那就是百位至尊！！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顾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情绪。
    他知道，这件事太过重大，
    已经超出了他，甚至超出这支十人至尊小队能够决定的范畴。
    他必须立刻將这个惊天的发现，告诉他那位最宠他的爷爷！
    顾渊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指中，
    取出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玉符。
    这是临行前，老祖特意交给他的。
    名为“同心仙符”，
    乃是老祖以自身一缕本命仙魂炼製而成，无论相隔多远的世界，只要在同一片混沌海內，便可无视一切时空阻隔，进行即时通讯。
    同时也可跨世界出手。
    这种级別的宝物，整个顾家也就这么一枚。
    可见老祖对他的宠溺，
    已经到何种无以復加的地步。
    “少主？”
    顾长风和顾云澜两位护道人，
    第一时间察觉到顾渊的异样。
    “无事。”
    顾渊摆摆手，神情恢復一贯的平静，
    “我与家中联繫一下，告知我们已经安全抵达。”
    两位至尊闻言，瞭然地点点头，
    然后便自觉地分立两侧，与其他八位至尊一起，
    布下一道隔绝万法的结界，將顾渊笼罩其中，防止任何气息外泄。
    顾渊见状，也不再犹豫，他將一缕神念，注入手中的同心仙符。
    ……
    与此同时。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禁地深处。
    盘坐在青铜仙棺之上的顾家老祖，
    正闭目凝神，专心致志地炼化著掌心那口混沌仙钟。
    忽然。
    老祖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中，
    一枚与顾渊手中一模一样的青色玉符，
    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哦？这么快就到了？”
    老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虽然他派出十尊至尊，百位至圣的豪华阵容，
    但毕竟是去一个完全陌生，而且强度疑似不低的世界。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他將一缕仙念，探入玉符之中。
    下一刻，顾渊那清晰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爷爷，我们已经安全抵达罪州。”
    “嗯，好。”
    老祖笑著回应，
    “那边情况如何？可还顺利？”
    “顺利，非常顺利。”
    顾渊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带著几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爷爷！孙儿有天大的发现！”
    “哦？”
    老祖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能被他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宝贝孙子，称之为天大发现，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说来听听。”
    “爷爷，这个世界……是一座无法想像的宝库！”
    “这里的天地间，充斥著不朽物质！和古籍中记载的仙古神物，一模一样！”
    “什么？！”
    老祖那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能看透万古时空的浑浊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不朽物质？！
    “渊儿，你確定？！”
    老祖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孙儿確定！”
    顾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正在无时无刻地滋养著我们的肉身和神魂，甚至……在缓慢地增加我们的寿元！”
    “而且！”
    顾渊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孙儿的长生仙体，对这种不朽物质，有极其强烈的反应！它……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孙儿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如果……我能在这方世界，证道成仙，我的寿命……或许將达到真正的……永恆！”
    一瞬间，这位活了无数纪元，
    看淡万古沉浮的真仙强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一个拥有永恆寿命的长生仙体？
    一个充斥著不朽物质的世界？
    要知道，强如真仙才能诞生一丝不朽物质，
    他便是靠著这些才活到现在。
    可居然跟他说，
    一整个世界到处都有不朽物质？
    这意味那个世界的层次极高！
    同境界下，他们的寿命要比太古仙域更长！
    也意味著，
    如果他能得到这些不朽物质，
    足以让他衝击仙王！
    这足以奠定顾家，
    从今往后，无数个纪元，
    在整个诸天万界，都无可撼动，至高无上的霸主地位！
    更別提还有一个真仙就能彻底永生的孙子，
    这一刻，什么世界树，什么成仙之秘……
    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瞬间，老祖就反应过来，
    如果真是渊儿描述的这样，
    那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就错了！
    那哪里是不可以降临啊，
    恐怕那什么三千州里就有真仙的存在。
    就算没有，
    至尊也绝对不会少！
    幸好，幸好让渊儿多带了一些至尊去。
    “渊儿！”
    “渊儿！！”
    老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从青铜仙棺上站起身，那枯瘦的身躯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我的好孙儿！你……你真是上天赐给我顾家，最大的瑰宝啊！”
    “爷爷之前错了，你所在的那个地方，层次恐怕不比太古仙域低！”
    玉符那头，顾渊听著自家爷爷那近乎失態的咆哮，嘴角微微勾起。
    “爷爷。”
    “孙儿这次也想把这整个三千州，打包带回家！”

 第57章 少主一言，举全族之力实现目標！

    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老祖才缓缓眨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渊儿，你刚才……说什么？爷爷年纪大了，有点耳背，没听清。”
    玉符那头，传来顾渊那清晰而平静的声音。
    “爷爷，我说，我想把这整个三千州，给咱们家，搬回去。”
    这一次，老祖听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
    “哈哈……”
    紧接著，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在整个內宇宙中迴荡，
    震得无数星辰簌簌发抖，那刚刚沉寂下来的混沌之气，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好！好小子！好一个打包带回家！”
    “这个世界的层次远比玄天大陆要高，你都敢有这个想法，不错！”
    老祖的笑声中，充满了欣慰、自豪，以及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
    疯狂吗？
    確实很疯狂！
    把一个和太古仙域同级別的世界搬回来！
    可以说到异想天开的程度了！
    但，他喜欢！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没有这点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狂气，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我的好孙儿，你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好！”
    老祖的笑声渐渐平息，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重新坐回青铜仙棺上，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思索的光芒。
    “不过……”
    老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渊儿，你这个想法虽好，但想要实现，其难度之大，远超你的想像。”
    “上次我们搬迁玄天大陆，那是因为那方世界本源在百万年下来已经被那长生道人抽乾，用以突破19境，且只是一方高等世界罢了。”
    “而这次这个三千州则完全不同，原本我也认为他最多与玄天大陆等级差不多，才认为它不可能承载一尊真仙。”
    “但它却遍地都是只有真仙才能诞生的不朽物质，便知其层次，至少也是不输於我太古仙域的一方世界，甚至更强。”
    “想要將这样一方活著的大世界，从无尽混沌海的一端，挪移到另一端……其难度，不亚於让一只螻蚁，去背负一座神山。”
    老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这已经不是单纯力量的问题了，它涉及到空间、时间、因果、命运……等等一系列至高法则的运用。”
    “坦白说，以爷爷我目前的修为，单独一人，办不到。”
    “或者说，也许只有仙王才能办到。”
    听到这里，顾渊的心，微微一沉。
    连爷爷都办不到吗？
    “不过……”
    老祖再次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谋划天下的睿智光芒。
    “单独一人办不到，不代表，我们顾家办不到。”
    “仙王才能做到的事情，我们顾家，未必就不能。”
    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起来，充满自信与霸道。
    “渊儿，你听好了。”
    “想要將三千州带走，这种过程可能会很艰难，甚至不一定能做到，不过我们必须得一试，从现在起，你的任务需要做出一些调整。”
    “寻找世界树幼苗，依旧是你的首要目標，此物关係到你未来的道途，必须拿到手。”
    “但在此之外，玄策、临江他们，有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最重要的长期任务！”
    “那就是——堪舆！”
    “我要你们，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走遍这三千州的每一个角落。”
    “去记录下这方世界的山川、河流、地脉、灵穴，去解析它的法则运转，去寻找它的本源核心，支撑这方世界存在的每一个锚点。”
    “然后我们才能研究，该如何拆掉地基，將这栋房子，完完整整地搬回我们的院子里。”
    老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爷爷，我明白了。”
    “嗯。”
    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做，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从今日起，我便会亲自坐镇家族，开始为这次搬迁做准备！”
    “我会唤醒所有沉睡在陵园深处的老傢伙们，会让整个顾家，所有的长老，所有的族人，都为了你这个目標，运转起来。”
    “炼器堂，要开始研究如何炼製足以捆缚世界的缚界仙索。”
    “阵法堂，会推演如何布置横跨混沌海的牵引大阵。”
    “然后开始模擬如何在仙域，为这方新世界，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总之，”
    老祖的声音，斩钉截铁。
    “哪怕失败的可能性极大，这都是一次有可能让我们整个顾家腾飞，成为不朽仙族的一次巨大机会！”
    听著爷爷那一番掷地有声，霸道绝伦的话语，顾渊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
    这就是家人！
    这就是靠山！
    无论你提出多么疯狂，
    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都不会嘲笑你，不会质疑你。
    哪怕明知有极大可能失败，
    他们只会问你，需要什么，然后倾尽所有，去帮你实现！
    “爷爷……”
    顾渊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行了，大男人家家的，別搞得哭哭啼啼的。”
    老祖笑骂道，“必要时，爷爷会亲身跨界，为你而战。”
    “记住，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爷爷给你顶著！”
    “是！”
    顾渊重重点头。
    切断与老祖的通讯，他缓缓睁开双眼。
    看著眼前这片荒凉破败的土地，眼神，
    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火热。
    三千州！
    等著我！
    用不了多久，你就要改姓顾了！
    “少主？”
    顾临江等人见顾渊结束通讯，连忙上前。
    顾渊收起玉符，环视眾人，
    將老祖刚刚下达的全新指令，原原本本向他们复述一遍。
    当听到“打包整个三千州”这个终极目標时。
    即便是这十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至尊强者，
    也全都如同被施展石化术一般，呆立当场。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张著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
    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啥玩意？
    他们没听错吧？
    老祖宗和少主，这是商量著，
    要把这整个与太古仙域同等级別的世界，给……搬回家？
    我滴个乖乖！
    这是何等臥槽的想法？！
    这手笔，这魄力！
    让他们这些活了百万年的至尊，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至於那玄天大陆，一方快毁灭的世界，就是他们这些18境，慢慢搬都能搬得动，算什么东西。
    可这三千州，还处於鼎盛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愧是老祖宗和少主啊！”
    脾气最火爆的顾战至尊，此刻结结巴巴，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大长老顾临江，也是苦笑著摇头，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而阵道至尊顾玄策，在听到“堪舆整个世界”的任务后，
    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搬……搬运世界？！”
    “以世界为基，布逆天大阵？！哈哈哈！此生若能参与这等旷世之举，我顾玄策，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他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少主，而是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创世神！
    看著眾人那震撼到无以復加的表情，顾渊心中也是一阵暗爽。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诸位长老，此事关乎我顾家未来万古之基业，更关乎我未来之道途，还望诸位，鼎力相助！”
    “我等，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十位至尊，百位至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开玩笑！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家族任务了！
    这可是能让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
    都有机会沐浴在不朽物质中，获得悠长寿命的天大好事啊！
    別说赴汤蹈火了！
    现在顾渊让他们去手撕一尊天帝，
    他们都敢嗷嗷叫著衝上去！
    “好！”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罪州，开口道：
    “此地怨气衝天，法则混乱，不宜久留。”
    “我们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寻一处信息通达之地，作为我们接下来的落脚点。”
    “玄策伯伯，此事，便交由你了。”

 第58章 你管13境叫至尊？

    “是，少主！”
    顾玄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他虽然痴迷阵道，但也明白，想要绘製一幅完整的世界地图，情报是第一位的。
    连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哪里有山，哪里有河，哪里有强大的生灵都不知道，谈何堪舆？
    “顾战，你隨玄策长老一同前去。”
    顾临江在一旁补充道，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情报，不是杀戮，抓几头目標回来即可，儘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嘿，知道了，大长老，您就瞧好吧！”
    浑身肌肉虬结的顾战至尊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让他去打架他在行，让他去搞潜入，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不过只是抓几个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他跟在顾玄策身后，两人带著十名至圣境的暗卫，身形一闪，便化作几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向著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他们需要先找个活物，问问路。
    顾渊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一点也不著急。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张由整块神金打造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旁边的顾云澜见状，心领神会。
    立刻取出一张玉桌，上面摆满各种仙果琼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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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风则是默默地站在顾渊身后，如同一尊最忠诚的雕塑，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其余的至尊和暗卫，也都有样学样，各自找地方警戒，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仙王子嗣出来野餐了。
    “这不朽物质，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顾渊愜意地拿起一颗紫金葡萄扔进嘴里，
    感受著那股无孔不入的奇异能量，
    正不断滋养著自己的长生仙体，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这才叫度假嘛！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躺著就能变强，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少主，回来了！”
    顾战那粗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几道流光由远及近，瞬间便落在眾人面前。
    在他们手上，还提溜著几个衣衫襤褸，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修士。
    这几人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是7境燃灯境，
    此刻却如同小鸡仔一样，被顾战提在手里，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
    “效率不错。”
    顾渊讚许地点点头，从躺椅上坐起身，打量著那几个俘虏。
    “嘿嘿，少主，您是不知道，这鬼地方的活人可真难找！”
    顾战將手里的几人往地上一丟，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们飞了上万里，才在一处地缝里，找到这么个小猫两三只的破落宗门。”
    “他们好像在躲什么人，看到我们就跟见了鬼一样，嘰里呱啦说了一堆鸟语，然后就动手了。”
    “结果嘛……您也看到了。”
    顾战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这帮倒霉蛋把顾战他们当成仇家了，
    然后被一巴掌全给撂倒了。
    “大长老，劳烦您了。”顾渊看向顾临江。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小事一桩。”
    顾临江点点头，缓步走到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俘虏面前。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修士顿时如遭雷击，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变得一片空洞。
    一股无形的魂力，悄无声息地探入他们的识海之中。
    搜魂！
    对於至尊境的强者而言，对一批7境的小修士搜魂，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片刻之后，顾临江收回了目光。
    而被他搜魂的那些修士，则是身体一软，昏死过去。
    “如何？”顾渊问道。
    顾临江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少主，这个世界……有点意思。”
    “根据这小修士的记忆，这三千州，广阔无垠，我们目前所在的罪州，只是其中最贫瘠、最混乱的一块区域，其他还有火州、雷州等。”
    “此地的修炼体系，与我太古仙域大同小异，但境界称谓却有些不同，他们似乎將我等所在的神道领域，称之为……教主至尊。”
    “神道领域？教主至尊？那不是最高才13境神王境。”
    顾渊和在场的其他至尊，都愣了一下。
    “这强度，貌似比玄天大陆还低啊，这么低是怎么有这么多的不朽物质的？”有至尊好奇道。
    顾天临点点头，语气更加古怪。
    “根据他的记忆，这罪州之上，最强的存在便是所谓的『教主至尊』，算了还是称呼他们教主吧。每一尊，都是雄霸一方，坐镇一个不朽道统的无上存在。”
    “噗……”
    脾气最火爆的顾战，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至尊？就他们？”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昏死的7境修士，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连圣境都不是的玩意儿，也配叫至尊？那老子算什么？至尊他爹？”
    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几位至尊，脸上也都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他们总算明白，
    为什么刚才那帮人看到他们，会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了。
    感情是把他们当成这个世界的“教主至尊”了啊。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看来这个世界的法则残缺得厉害，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顾战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鄙夷。
    顾临江作为大长老，没有顾战这么狭隘。
    能拥有遍地不朽物质的世界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方才的搜魂中，他发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这儿的『至尊』……教主级人物，从数个纪元前就活著了，这边的纪元时间与我太古仙域差不多，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个纪元。
    也就是说最高不过13境的存在，居然就活了至少几十万年！”
    眾人听到大长老这么说才反应过来。
    尤其顾长风、顾云澜二人。
    他们之前身为比13境高不知道多少的17境修士，
    闭死关三十万年就要命，都快嗝屁了。
    如果不是少主送来至尊本源，又有老祖出手，他们恐怕已经差不多坐化了！
    强如18境至尊、19境天帝，也就百万年寿元！
    这边弱小的13境都能活的比他们久！
    这有不朽物质的世界实在太爽了！
    “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百万年猪都能成尊，或者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些底蕴存在能威胁到我等。”顾临江提醒道。
    顾战依旧不以为然。
    顾渊听完倒是若有所思。
    玄天大陆那时候就是，遍地都是13境，14境。
    打到最后突然冒出来个18境的长生道人。
    不过这次顾渊可是做了十足准备，
    就算是冒出真仙存在，他也有把握解决。
    “那仙古遗地呢？可有消息？”顾渊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有。”顾玄策点头，
    “那仙古遗地，是这三千州的一处禁地，传闻乃是仙古纪元破碎后，留下的一块碎片，里面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
    “最重要的是，根据这小修士的记忆，仙古遗地，就在三日后开启！”
    “届时，整个三千州，所有道统的教主，都会带著门下最杰出的天骄，前往仙古遗地，爭夺机缘！”
    三日后开启？
    顾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很好。”
    顾渊猛地从躺椅上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既然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都这么拉胯。
    那他，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反正他真仙爷爷都说了，
    可以隨叫隨到，
    那还怕什么。
    他环视眾人，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顾玄策长老，你与四位至尊，带领五十名暗卫，即刻出发。”
    “你们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整个三千州，翻个底朝天，先从罪州开始，堪舆出此地所有的山川地脉，法则节点。”
    “是，少主！”
    顾玄策五人齐声应道，脸上满是兴奋。
    堪舆世界，这可是他们参与搬运世界宏伟计划的第一步！
    “其余人。”
    顾渊的目光，落在大长老顾临江等剩余五位至尊身上。
    “隨我，前往仙古遗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张扬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这群下界的『至尊』，在看到真正的至尊降临时，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第59章 如此天骄？连下来的欲望都没有。

    命令下达，整个队伍立刻高效地行动起来。
    顾玄策等五位至尊，没有丝毫拖沓，对著顾渊和顾临江行了一礼后。
    便带著五十名至圣境的暗卫，化作五十多道流光，分头向著罪州各处飞去。
    他们的任务很重，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对整个罪州的地毯式勘探。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
    更需要对阵法、地理、空间法则有著极高的造诣。
    好在，队伍里有顾玄策这位阵道巔峰的至尊在，
    又有四位同等级別的强者辅助，
    再加上五十名修为远比此界最强战力『教主至尊境』都要强大多的暗卫当苦力。
    完成这个任务，也只是时间问题。
    “大长老，我们也出发吧。”
    顾渊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转头对顾临江说道。
    “是，少主。”
    顾临江微微躬身。
    下一刻，由九条太古龙帝拉著的准仙器九龙沉香輦，无声无息地滑行到顾渊面前。
    车门自动打开，
    露出里面那奢华到极致的內部空间。
    顾渊毫不客气，一撩衣袍，便迈步走了进去。
    顾长风和顾云澜两位护道人，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大长老顾临江和顾江等人，则是恭敬地分立於车輦两侧，充当护卫。
    剩下的五十名暗卫，则是化作一道道黑影，
    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之中，將整个车輦，牢牢地护卫在中心。
    “吼——！”
    隨著顾渊坐稳，那九条被当做牲口使唤的太古龙帝，齐齐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龙吟。
    这九条真龙，每一条放在这，都比他们的镇宗老祖教主级强者还要可怕无数倍。
    如今只是用来拉龙輦。
    此刻，它们只是轻轻一摆尾，便撕裂空间拉著车輦，瞬间消失在原地。
    ……
    九龙沉香輦內。
    顾渊舒服地靠在由万年温玉打造的软榻上，
    手中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朱果。
    他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心中一片平静。
    对於即將到来的仙古遗地之行，还是有几分期待。
    “少主，按照那小修士的记忆，前方三万里，便是罪州最大的古城之一，名为望仙城。”
    顾临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据说，那里是前往仙古遗地的必经之路，匯聚罪州大半的道统势力。”
    “哦？望仙城？”
    顾渊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那就路过看一眼。”他淡淡地说道。
    正好，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以及那些所谓的天骄，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是。”
    顾临江应了一声，车輦的速度，微微放缓。
    ……
    望仙城。
    作为罪州最古老、最雄伟的城池之一。
    此刻正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喧囂与热闹之中。
    只因仙古遗地，即將在这个时代开启！
    如此盛世，自然吸引无数人匯聚此地，打算通过望仙城传送阵，进入那传说中宝物遍地，甚至可能拥有成尊机缘之地！
    一时间，城內人满为患，车水马龙。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大道统的战车、飞舟。
    此刻在天空中隨处可见。
    各种奇珍异兽，被当做坐骑，招摇过市。
    一声声充满炫耀意味的兽吼，此起彼伏。
    在城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最为高大奢华的酒楼，
    此刻正被一群气息强横，衣著华贵的年轻人包了下来。
    他们，正是来自罪州各大顶级道统的圣子、神女，初代，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天骄。
    此刻，他们正高坐於酒楼顶层，推杯换盏，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哈哈哈，李兄，听说你前不久闭关，就已经在6境问道中领悟三百法则了，恐怕这罪州第一初代之名要落到李兄头上了啊，恭喜恭喜。”
    一名身穿紫色长袍，面容俊朗的青年，举杯对著主位上的一名白衣青年笑道。
    那被称为李兄的白衣青年，名叫李浩然，乃是罪州第一道统天璇圣地的当代圣子。
    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举杯回敬：
    “王兄谬讚了，区区问道三百小法则，何足掛齿，与传说中那些在6境就领悟一千大道，铸就无上道基的古代怪胎相比，还差得远呢。”
    他话虽谦虚，但眼中的傲然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兄过谦了！以你的天资，叩问一千大道，问鼎教主至尊，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错！此次仙古遗地开启，里面的最大机缘，非李兄莫属！”
    周围的圣子神女们，纷纷开口附和，马屁声不绝於耳。
    李浩然听著眾人的吹捧，脸上笑容更盛，他端起酒杯，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吼——！”
    九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无上威严与霸道的龙吟之声。
    毫无徵兆地在望仙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
    一瞬间，整个望仙城，所有正在嘶吼炫耀的灵兽、凶兽，全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它们一个个匍匐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巨大的眼眸中，充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仿佛见到了它们的帝王！
    酒楼之內，原本喧闹的气氛，也是猛地一滯。
    所有天骄脸上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他们骇然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只见，在那灰濛濛的天穹之上，
    九条他们只在古籍中见过的，
    神骏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正拉著一架散发著混沌气的古老车輦，缓缓驶来！
    那九条生物，身形庞大如山岳，通体覆盖著金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上，都烙印著大道的符文。
    它们头生崢嶸龙角，神威凛凛，一双龙眸开闔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幻灭！
    仅仅是它们散发出的气息，
    就让在场所有天骄，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神魂战慄！
    “这……这是……真龙？！”
    一名神女失声惊呼，用玉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这怎么可能！真龙不是早在仙古纪元，就彻底绝跡了吗？！”
    “而且……而且还是九条！天啊！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竟然用九条真龙来拉车？！”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统，最强的坐骑，也不过是一头拥有稀薄真龙血脉的蛟龙而已。
    可现在，人家直接用九条纯血真龙来当拉车的牲口！
    这差距，已经不是云泥之別了。
    这是萤火与皓月之別！
    “快看！那车輦……那车輦竟然是由传说中的混沌天金打造而成！上面流转的，是……是先天道纹！”
    “传说中即使是天生初代也只有一小块的伴生混沌天金？打一辆马车，这是什么家底啊！”
    一名精通炼器的圣子，死死地盯著那架古朴的车輦，声音都在颤抖。
    “这……到底是哪个隱世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家族出世了？！”
    李浩然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那九条真龙和那架车輦之上，
    感受到一股让他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压力。
    他毫不怀疑，那九条真龙中的任何一条，都能轻易地將他，连同整个天璇圣地，都从罪州抹去！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过江猛龙，感到震撼和猜测的时候。
    那架九龙沉香輦，却在望仙城的上空，缓缓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个平淡，年轻，却又带著几分不耐烦与失望的声音，从车輦內传出，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如此天骄？走吧。”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车輦之上一扫而过！
    酒楼之內，包括李浩然在內的所有天骄，全都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他们还没修炼时遇到修士一般！
    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將他们镇杀！
    整个望仙城，在这一句话下，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恐惧眼神，望著天空那架车輦。
    而那架车輦，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像是失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急不缓地向著仙古遗地的方向，继续驶去。
    直到车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第60章 不杀他们是最后的仁慈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刚……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神女声音发颤，眼中还残留著浓浓的惊骇。
    “不知道……罪州，不，就算是整个三千州，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道统，能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用九条纯血真龙拉车……疯了，这简直是疯了！真龙一族何等高傲，怎么可能有能人让他们臣服！”
    眾人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敬畏与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出身。
    那所谓的顶级道统，在刚才那架车輦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主位之上，天璇圣地的圣子李浩然，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作为罪州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屈辱和无力。
    对方甚至连面都没露，仅仅是路过。
    就將他所有的骄傲，碾得粉碎。
    “哼，排场再大又如何？”
    终於，一名脾气火爆，来自战王殿的圣子，忍不住冷哼一声，强撑著说道：
    “仙古遗地，强者不可入內，进入之后靠的是自身实力，不是靠什么华而不实的坐骑！届时那龙輦里坐的是龙是虫，自然见分晓！”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色厉內荏，但却也让在场的其他天骄，稍稍找回一点自信。
    没错！
    排场大有什么用？
    说不定就是哪个没落的古老家族，倾尽所有，打造出来嚇唬人的。
    真正的天骄，靠的是己身无敌！
    “王兄说得有理。”
    李浩然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酒杯，眼中的傲气重新凝聚，
    “我辈修士，当勇猛精进，不畏强敌，此人虽然来歷神秘，但未必就真的无敌，仙古遗地，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
    “对！李兄说得对！”
    “管他什么来头，进了仙古遗地，大家各凭本事！”
    酒楼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仿佛刚才的震撼，只是一场幻觉。
    他们，依旧是这罪州最顶尖的天骄，是未来的教主至尊！
    然而，就在他们重新燃起斗志的瞬间。
    “哼！”
    一声冷哼仿佛划破无尽空间，降临望仙城。
    这是一声蕴含著一尊十八境至尊强者的无上意志的冷哼。
    瞬间精准无比的砸在酒楼顶层说话几人的神魂之上！
    “噗——！”
    酒楼之內，刚刚还豪情万丈的李浩然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齐齐如遭雷击！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颗星辰撞中，神魂剧痛，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所有人，包括李浩然在內，全都狼狈不堪地被镇压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啊！”
    “我的道心……我的道心碎了！”
    “不！怎么可能！他，他们不是走远了吗……”
    “为，为什么！吾等只是隨便说说啊。”
    他们全都不明白。
    一位18境至尊的神念是何其之广。
    即便早已在千万里之外，依旧能察觉到他们对顾家的恶念。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此刻一个个气息萎靡，七窍流血，眼神中充满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李浩然他们身上一个个长辈赐予的护身至宝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作用！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可他们这一刻全都不敢再说话。
    生怕那可怕的威压再临，將他们全部镇杀。
    不过即使不杀他们。
    这些人当中那些嘲讽最狠的几人，道基已经全部被毁灭。
    即使重修也註定不会再有前路。
    而剩下好运只是致命伤的一些天骄心里更清楚。
    若非那强者留手，他们这些人全都得死！
    ……
    ……
    仙古遗地的入口有很多。
    罪州只是其中一块。
    这里空间紊乱，法则破碎，一道巨大无比，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横亘在天地之间。
    裂缝之中，电闪雷鸣，混沌气翻涌，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此刻，在这片禁区的外围，早已匯聚无数的修士。
    天空中，一艘艘散发著强大气息的古老战船。
    一头头气息凶悍的异兽坐骑，涇渭分明地悬浮在各处。
    每一艘战船，每一头异兽之上都站著一道气息渊深如海，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身影。
    他们，便是来自罪州各大不朽道统的掌舵人——教主！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跺一跺脚就能让罪州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齐聚於此。
    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眼神中充满期待与凝重。
    至於他们的身边，一个个都跟著一位位或器宇轩昂，或清纯可人、或嫵媚的圣女。
    这些皆是顶尖道统中的神女、圣子。
    全都翘首以盼，准备进入仙古遗地大干一场，爭夺成教主至尊机缘！
    “算算时间，仙古遗地的封印，也该到最薄弱的时候了。”
    一艘由三头地狱犬拉著的青铜战车上，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教主，声音沙哑地说道。
    “没错，每一次开启，都是一场血雨腥风，不知道这一次，又有多少天骄要陨落在里面。”
    另一边，骑著一头黄金狮子的魁梧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哼，修行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想要证道，岂能不经歷血与火的磨礪？我补天教的弟子，早已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些教主们相互交谈，等待著入口开启的时候。
    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让他们都感到心悸的龙吟之声。
    “吼——！”
    九道龙吟，响彻天地！
    所有教主，脸色齐齐一变，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架他们从未见过的，散发著混沌气的古老车輦，正由九条神威凛凛的纯血真龙拉著，破开虚空，向著此地，横衝直撞而来！
    那股霸道绝伦，无视一切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教主，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什么人？！”
    “九条真龙拉车？！我没眼花吧？”
    “这车輦的气息……好恐怖！我的神魂都在颤抖！”
    所有教主，都从各自的战船和坐骑上站起来，脸上写满震惊与骇然。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九条拉车的真龙，每一条的气息都不比他们这些教主弱，甚至……更强！
    这简直是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架车輦的目標，赫然正是他们脚下的仙古遗地入口！
    而且，看那架势，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放肆！仙古遗地乃我等共同执掌之地，岂容他人如此横衝直撞！”
    “拦住他！”
    “不管他是谁，敢在吾等面前如此张狂，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短暂的震惊之后，数十名教主，同时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何时受过这等无视？
    一瞬间，数十道恐怖的神光，从各个方向冲天而起。
    在仙古遗地的入口之前，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法则大网，散发著足以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报上名来！”
    一名脾气最为火爆，来自火神殿的教主。
    浑身燃烧著熊熊烈焰，指著那架越来越近的车輦，厉声喝道。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知道什么叫规矩！

 第61章 一指头按死，不服继续

    面对数十名教主联手布下的法则大阵。
    以及那火神殿教主的厉声喝问，九龙沉香輦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保持著原有的速度，不急不缓地径直撞了过去。
    仿佛前方那张足以让圣人境都为之色变的法则大网，根本不存在一般。
    “狂妄！”
    “找死！”
    “给我碎！”
    见到车輦竟然真的敢硬闯，布阵的数十名教主，又惊又怒。
    他们疯狂地催动体內的法力，將法则大阵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他们要让这个狂徒，连人带车，都化为齏粉！
    下一刻。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轰——！！！
    九龙沉香輦与那张巨大的法则大网，轰然相撞！
    然而，预想中车輦被撕碎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反而是那张由数十名教主联手布下，號称能磨灭一切的法则大网。
    在接触到车輦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噗！”
    “噗！”
    “噗！”
    大阵被破，布阵的数十名教主，齐齐如遭重创，身体剧震，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们一个个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树叶，从各自的战船和坐骑上倒飞出去，狼狈不堪。
    “不！这不可能！”
    “我们布下的阵法……竟然……连阻拦它一息都做不到？！”
    “这车輦……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宝物？！”
    所有教主，脑子里都嗡嗡作响，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联手布下的大阵，威力有多强，他们自己最清楚。
    那是哪怕超越教主的存在都难以倖免，全身而退的杀伐大阵！
    这也是他们这些交好的道统们商量好的。
    如果有哪个不属於他们势力外的天骄初代得到某些能让他们心动的机缘……
    便以此杀阵镇压，然后……抢夺！
    可现在，十几位教主联手布下的大阵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直接撞碎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惊疑不定的时候。
    “竖子！安敢坏我三千州规矩！”
    一声震天的怒吼，从那群被震飞的教主中响起。
    正是先前那名脾气火爆的火神殿教主。
    他强行稳住身形。
    看著那毫髮无损，甚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减慢的车輦，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是火神殿的殿主是罪州最顶尖的巨头之一，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日，你必须死！”
    火神殿教主怒髮衝冠。
    他双手猛地结印，身后一尊高达万丈的火焰巨人虚影，轰然浮现！
    那火焰巨人手持一柄由熔岩构成的巨斧。
    散发著焚天煮海的恐怖气息，正是火神殿的镇教神通——火神降世！
    “给我死来！”
    隨著他一声咆哮。
    那万丈高的火焰巨人，举起巨斧，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九龙沉香輦，猛地劈下去！
    这一斧，仿佛要將天地都劈成两半！
    车輦內。
    顾渊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拿起一颗仙果，慢悠悠地啃了一口，隨即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战伯伯，处理一下，太吵了。”
    “是，少主！”
    站在车輦之外的顾战至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早就看这群咋咋呼呼的下界人不爽了。
    那群小辈就不说了。
    这群年纪比他还大，修为却才13境教主的螻蚁，也敢在少主面前放肆？
    要不是找世界树更重要，他老早就一巴掌把这些人扇死了！
    “嘿，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拦少主的座驾？”
    顾战活动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甚至都懒得动用什么神通。
    脸上却露出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只是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对著那柄劈落的火焰巨斧，轻轻一点。
    没有的能量爆发。
    只见那根手指，轻飘飘地点在火焰巨斧的斧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尊不可一世的万丈火焰巨人，连同它手中的巨斧，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紧接著，在火神殿教主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缝，从斧刃之上，悄然浮现。
    然后，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巨斧，乃至整个火焰巨人的全身！
    轰！
    一声闷响。
    那尊威势滔天的火焰巨人，连同那柄巨斧。
    就那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空中。
    一指，破神通！
    “不！”
    火神殿教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根点碎他最强神通的手指，便已经跨越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他的面前。
    继续向著他的眉心，不急不缓地按了下去。
    那一刻，火神殿教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
    他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一股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彻底禁錮，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手指，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水泡。
    那根手指，最终还是点在火神殿教主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这位在罪州作威作福数十万年的火神殿殿主，堂堂一代教主级巨头。
    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消散，最终化作一捧血色的雾气，隨风飘散。
    形神俱灭！
    死！
    寂！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倖存的教主，所有在远处观望的修士。
    全都如同被施展了石化术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死了？
    火神殿殿主……就这么死了？
    被人家隨手伸出的一根手指，给……按死了？
    这……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幻觉！
    一定是！
    顾战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环视一圈那些被嚇傻了的教主，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还有谁？”
    淡淡的两个字，却如同两道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还有谁？
    谁还敢有？
    “咕咚……”
    一名教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竟然直接从自己的坐骑上，跌坐下去。
    紧接著，仿佛引发连锁反应。
    “扑通！”
    “扑通！”
    一名又一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教主，此刻却如同下饺子一般。
    从天空中跌落，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看向那架车輦，看向那个隨手按死火神殿教主的魁梧身影。
    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顾战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理会这些已经被嚇破胆的废物。
    他转身，对著车輦，恭敬地躬身行礼。
    “少主，苍蝇已经拍死了。”
    车輦內，传来顾渊那平淡的声音。
    “嗯，进去吧。”
    话音落下，九龙沉香輦。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缓缓地驶入那道通往仙古遗地巨大裂缝之中。
    直到车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气流之中。
    那群劫后余生的教主们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
    那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62章 仙古禁制？挠痒痒的！

    九龙沉香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仙古遗地的入口裂缝中。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却仿佛依旧笼罩在这片天地之间。
    倖存下来的数十名教主，一个个瘫软在各自的战船或坐骑上。
    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刚才那一幕，给他们带来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一尊与他们同级別的教主，火神殿殿主。
    就那么在他们眼前，被人家轻描淡写地用一根手指给按死了。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他们甚至无法想像。
    “那……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一名教主声音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不知道……但绝对……超越了教主境！难道……是上界的人？”
    另一名教主脸色惨白地猜测道。
    上界。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他们的认知中，教主境便是这三千州的修行尽头。
    唯有上界之人，才会诞生出如此可怕，远远超越教主境的强者！
    “不可能！就算是上界之人，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抹杀一尊教主！”
    一名见识较为广博的老教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惧。
    他曾经追隨过一位上界的尊者。
    可那位尊者要杀一位教主。
    还是火神殿殿主这种老牌教主，也没那么轻鬆！
    “那……那他们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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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在眾人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猜测时。
    一名来自天机阁的教主，忽然想到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声音尖锐地说道：
    “哼！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实力有多强，现在闯进仙古遗地，也是自寻死路！”
    眾人闻言，纷纷將目光投向他。
    那名天机阁教主见状，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诸位难道忘了？仙古遗地的入口，可是有著仙古流传下来的无上禁制！”
    “这才是我等无法进入瓜分里面机缘的原因。”
    “那禁制，会根据闯入者的骨龄和气息，降下不同威力的考验！实力越强，骨龄越大，所要承受的考验就越恐怖！”
    “当年，曾有一位活了三个纪元，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教主，自恃实力强大，想要强行闯关，结果呢？直接被那仙道禁制，轰得神形俱灭！”
    “刚才那群人，一个个气息渊深如海，一看就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他们就这么闯进去，绝对会引动仙道禁制的最强反噬！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轰成渣了！”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惊恐万分的教主们，眼睛顿时亮起来。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仙古遗地的仙道禁制，那可是连他们这些教主都为之忌惮的无上存在。
    那群人再强，能强得过真正的仙人吗？
    “哈哈哈！说得对！他们死定了！”
    “狂妄自大，不知死活！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走！我们快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被仙道雷罚劈成焦炭的精彩画面！”
    一时间，所有教主都来了精神，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他们纷纷驾驭著自己的战船和坐骑，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巨大的空间裂缝飞去。
    他们要亲眼见证那群狂徒的覆灭！
    ……
    与此同时。
    九龙沉香輦已经穿过空间裂缝，来到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通道之中。
    通道的两侧，是狂暴的时空乱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散发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
    而在通道的正前方，一片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巨大光幕，挡住去路。
    那光幕之上，仙光流转，道音隆隆，一股至高无上，凌驾於眾生之上的仙道威压，从中瀰漫而出。
    “少主，此地有一道禁制。”
    大长老顾临江的声音，在车輦外响起。
    他站在车輦之前，抬头望著那片仙道光幕，双目之中，有亿万符文在闪烁、推演。
    片刻之后，他便將这道禁制的底细，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尊禁制极为玄妙，老夫看不懂，便是玄策在此，只怕也够呛。”
    “能闯进去不？”顾渊问道。
    “少主说笑了。”
    顾临江脸上露出十足的自信。
    “这禁制布置之人只怕修为至少也是真仙巔峰，用以筛选后人，只有不达神道领域，也就是7境，生命状態还未蜕变才能进入。”
    “若是它是鼎盛时期，就是在给老夫一万年都不可能攻破，必须要请老祖出手，但经过数个纪元的消磨，威力已十不存一，可杀寻常圣境，至尊，但……拦不住我等，更何况我们还有老祖赐下的九龙沉香輦。”
    “那就破了吧，別耽误时间。”顾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是，少主。”
    顾临江恭敬地应了一声。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对著那片巨大的仙道光幕，凌空一指。
    嗡——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指风，从他指尖射出。
    一指点出，万法退避！
    下一刻，那道指风，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仙道光幕之上。
    原本仙光流转，道音隆隆的禁制光幕，在接触到这道指风的瞬间，猛地一颤！
    紧接著，在顾渊以及其他几位至尊的注视下。
    那片由无数金色仙道符文构成的光幕，仿佛被注入某种剧毒。
    从指风落下的中心点开始，迅速变得暗淡，腐朽，然后……寸寸消融！
    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
    那道足以让下界教主都闻之色变的仙道禁制，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
    一条安全，平坦的通道，出现在眾人面前。
    “呵，就这点威力，也配叫仙道禁制？给少主挠痒痒都不够。”
    顾战至尊见状，不屑地嗤笑一声。
    九龙沉香輦，再次启动，没有丝毫的停顿。
    顺著那被抹开的通道，缓缓驶入光幕之后。
    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后，那被轰出的窟窿开始迅速癒合。
    那群抱著看好戏心態，跟过来的罪州教主们，也刚好终於抵达此地。
    当他们看到那片仙道光幕上。
    那个巨大无比，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打开的人形窟窿时。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仙道禁制……被……破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仙人布下的禁制啊！”
    所有教主，都如同见了鬼一般，发出一声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他们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没错！
    那人形窟窿，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甚至，他们还能从窟窿的边缘，感受到一丝丝正在消散的，属于禁制的力量。
    这说明，禁制，是真的被破了！
    而且，还是在刚刚！
    “难道……是那群人干的？”
    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升起。
    “咕咚。”
    一名教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著那条通往光幕之后的安全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无法遏制的贪婪。
    “禁……禁制被破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进去了？”
    此言一出，所有教主都呼吸一滯，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是啊！
    仙道禁制被破，这意味著他们將不再受到任何考验，可以直接进入仙古遗地的核心区域！
    那里面，可是有机缘无数啊！
    “走！”
    “快！”
    “抢在其他人前面！”
    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贪婪所取代。
    一名离得最近的教主，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个人形窟窿，猛地衝过去！
    他要抢占先机！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即將穿过窟窿的剎那。
    异变，陡生！

 第63章 遍地宝药？这不都是杂草吗？

    就在那名教主即將冲入人形窟窿的瞬间，那本已被抹去的禁制区域，突然金光大作！
    无数残存的仙道符文，仿佛受到某种刺激，骤然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雷网。
    將那名教主，以及他身后紧跟著的几名教主，彻底笼罩！
    “啊——！”
    “不！这是陷阱！”
    “救我！”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那张由仙道符文构成的雷网之下，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教主，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恐怖的仙道雷罚，直接轰成飞灰！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嘶——！
    后面那些正准备跟风衝进去的教主们。
    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硬生生地止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几名同道，在仙雷中化为劫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让他们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后跟。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刚才那群人明明安然无恙地进去了，为什么他们一衝，就会触髮禁制反噬？
    “为……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人……那个势力……绝对不是我们三千州所能拥有的！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名教主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后怕和不解。
    “我……我明白了……”
    那名见识广博的老教主，死死地盯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静。
    但依旧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禁制区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却又更加惊恐的神色。
    “他们是……传说中，那片早已与世隔绝的仙域来人？”有人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仙域！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教主们，身体又是一震。
    关於仙域的传说，他们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零星的记载。
    据说，那是一片比他们三千州，更广阔，更强大的世界！
    那里，有真正的长生者！
    有不朽的传承！
    难道……传说是真的？
    “不管他们是谁，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罪州能够处理的了！”
    “必须立刻將此事，上报给三千州所有不朽道统和无上大教！”
    “没错！火神殿殿主陨落，数位教主陨落，如此大事，必须让整个三千州都知道！那个过江龙，太霸道了，他这是要与整个三千州为敌！”
    “走！我们分头行动，立刻去联繫其他州的大人物！我就不信，集合整个三千州的力量，还制裁不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
    短暂的商议之后，这些被嚇破了胆的教主们，立刻分头行动。
    他们通过各自道统的秘密传送阵。
    以最快的速度，將罪州发生的一切，传递出去。
    ……
    ……
    另一边，穿过那道空间裂缝，九龙沉香輦来到一片全新的天地。
    与外界罪州的荒凉破败不同。
    这里，充满古老、苍茫、原始的气息。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一道道破碎的法则链条，如同极光般在天穹上流淌。
    大地之上，古木参天，每一棵都高达万丈，枝叶遮天蔽日。
    各种外界早已绝跡的奇花异草，在这里隨处可见，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能量。
    “少主，这里的法则虽然破碎，但……空气中蕴含的那种不朽物质，比之外界，要浓郁百倍不止！”
    大长老顾临江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从车外传来。
    作为寿元即將大限的十八境至尊强者。
    他对这种能延年益寿，增长修为的物质，最为敏感。
    刚入罪州时没反应也是没想到这种小地方有如此重宝。
    “嗯，感觉到了。”
    车輦內，顾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他甚至都不用刻意去吸收，体內的长生仙体，就在自发地、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不朽物质。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都在欢呼。
    “爽啊……”
    顾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就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这地方，来对了！”
    顾渊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听说仙古遗地开放有时间限制，还是找到世界树后早点让玄策伯伯他们弄好搬州大阵，把整个三千州搬回去慢慢吸。”
    就在这时。
    “轰！”
    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兵器碰撞的轰鸣声。
    “嗯？”
    顾渊眉毛一挑，透过车窗望去。
    只见在前方一片开阔的山谷中，正有两拨人马在大打出手。
    其中一方，是一名身穿蓝色宫装，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
    她手持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气纵横，每一剑挥出，都带起漫天冰霜。
    另一方，则是一名身材魁梧，浑身缠绕著紫色雷电的青年，战斗方式大开大合，霸道无比。
    在他们周围，还各自跟著十几名同样气息不凡的年轻男女。
    也在捉对廝杀，打得天崩地裂，山石崩碎。
    “哟，还挺热闹。”
    顾渊来了兴趣。
    这些应该就是其他州的天骄吧。
    “看样子，像是在抢什么东西，走吧去看看。”
    他挺好奇这个下界的天骄有多厉害。
    很快，顾渊就知道这些人在抢什么了。
    只见山谷的最中央，生长著一株通体血红，形如珊瑚，散发著淡淡红光的植物。
    那植物周围，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一看就不是凡品。
    “月仙子！你我斗了三百回合，已然身受重伤，还是乖乖把这株龙血宝药让出来吧！否则，休怪我雷某人辣手摧花！”
    那名雷电青年，一戟逼退蓝衣女子，狂笑著说道。
    他叫雷子，乃是紫霄神山的当代传人，一身雷法，霸道绝伦。
    “雷子！你休想！”
    被称为月仙子的蓝衣女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坚定。
    “这株龙血宝药，是我先发现的，你凭什么抢夺！”
    “哈哈哈！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在这仙古遗地，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德！月仙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雷子囂张地大笑道。
    他们二人，都是三千州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初代天骄，修为都在6境巔峰，实力不相上下。
    但雷子的功法更为霸道，持久战之下，月仙子渐渐落入下风。
    “废话少说！想拿宝药，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月仙子银牙一咬，不顾体內的伤势，再次催动法力，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著雷子刺去。
    “不自量力！”
    雷子冷哼一声，同样举起战戟，迎了上去。
    “轰隆！”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月仙子闷哼一声，从空中倒飞出去，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而雷子，则是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株龙血宝药之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要去採摘。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宝药的瞬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凭空出现。
    那株龙血宝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晃晃悠悠地从土里飞了出来。
    然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山谷外那架不知何时出现的九龙车輦，飞了过去。
    紧接著就听见几分不屑的声音。
    “这种杂草，也算宝药？”

 第64章 吸乾山谷中的不朽物质

    “什么人？！”
    雷子脸色大变，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月仙子和其他正在廝杀的天骄，也全都停了下来，骇然地望向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当他们看清那是由九条纯血真龙拉著的古老车輦时。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真龙？”
    “九条……九条真龙拉车？”
    “这……这是仙古遗地的原住民？”
    “不可能！这是仙古遗地外围，原住民根本不可能到这！”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雷子，他看著那九条气息比他师尊，紫霄神山教主还要恐怖的真龙。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双腿都有些发软。
    而月仙子，则是死死地盯著那架车輦，美眸中充满警惕。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时。
    那架奢华车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白衣，丰神俊朗，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人，从车內走出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这些天骄们。
    隨后收回了目光。
    他们都好似能感受到年轻人眼神中的意思。
    不屑与无视。
    仿佛在他眼中。
    他们这些天骄只是一群垃圾。
    事实证明，顾渊的確是这么想的。
    一群下界天骄而已。
    他根本就看不上。
    此时顾渊手中，正把玩著那株让他们打生打死的龙血宝药。
    “谁是你们这里管事的？”
    顾渊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问道。
    他的目光，平静而淡然，仿佛在看一群路边的螻蚁。
    “你……你是什么人？！”
    雷子强忍著心中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喝道，
    “快將宝药还回来！否则，我紫霄神山，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紫霄神山？没听说过。”
    顾渊撇撇嘴，压根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低头，打量著手中的这株所谓的龙血宝药。
    嗯，他看错了。
    这蕴含的能量確实比外面的杂草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大概……相当於顾家后花园里，用来餵食灵兽的普通饲料的水平吧。
    而且，这药的年份，最多也就一万年。
    这种东西，也配叫宝药？
    还打得头破血流？
    “你！”
    雷子被顾渊那轻蔑的態度，气得脸色涨红，却又不敢发作。
    “阁下，这株宝药，是在下先发现的，还请阁下能够归还。”
    月仙子强忍著伤痛，站起身，对著顾渊，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绝对不是她能抗衡的。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哦？你先发现的？”
    顾渊抬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行吧。”
    说著，他隨手一拋。
    那株被雷子和月仙子视为至宝的龙血宝药就那么被他像丟垃圾一样，丟了回去。
    月仙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温润，磅礴的生命精气，顺著她的掌心，涌入体內。
    让她那原本因为激战而翻腾的气血，都平復不少。
    她愣住了。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囂张的雷子，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就这么……还回来了？
    他们都做好了对方蛮不讲理，大打出手，杀人夺宝的准备。
    可结果，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这株万年宝药给还回来？
    这……人到底想干嘛？
    “多……多谢阁下。”
    月仙子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对著顾渊，行了一礼。
    不管怎么说，对方確实是把宝药还给她了。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脸色，瞬间僵住。
    “不用谢。”
    顾渊摆了摆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种垃圾，我留著也没用。”
    垃圾？
    留著也没用？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在月仙子和在场所有天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顾渊。
    垃圾？
    你管这株能让6境修士，点燃心火之灯时用来保命，提升气血之力的万年龙血宝药，叫垃圾？！
    大哥，你是不是对垃圾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你……你说什么？！”
    雷子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指著顾渊，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然说龙血宝药是垃圾？你到底懂不懂天材地宝的珍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轻视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羞辱他们所有人，为了这么一株垃圾，打得你死我活，像个傻子一样！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顾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年份不足，能量驳杂，连道韵都没有凝聚出来的东西，不是垃圾是什么？”
    “难道在你们这里，这种东西，还算得上是宝贝？”
    顾渊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疑惑。
    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请教一个常识性问题。
    没有道韵的天材地宝不只是杂草，只能用来榨汁吗？
    可这番话，落在雷子和月仙子等人的耳中，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还要伤人。
    “噗——！”
    一名本就身受重伤的天骄，被顾渊这番话一激，道心失守，气急攻心之下，竟然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你……你……”
    雷子指著顾渊，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看著顾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又不知道该从何反驳。
    难道要跟他说，我们这里就是这么穷，一万年的宝药，就是我们眼中的至宝吗？
    那也太丟人了！
    月仙子也是俏脸煞白，紧紧地攥著手中的龙血宝药，只觉得这株宝药，变得无比的烫手。
    这些土著难道天天都是用的这种至宝才会看不上万年的龙血宝药？
    顾渊懒得理会这群已经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天骄。
    见微知著。
    这个世界的天骄也就这样的。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周围那浓郁的不朽物质，给吸引了过去。
    “这里的环境不错，正好適合活动一下筋骨。”
    顾渊自言自语道。
    说著，他也不管周围那些人是什么反应，直接盘膝坐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
    嗡——！
    以顾渊的身体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旋涡，轰然形成！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呼呼呼——！
    山谷之內，狂风大作！
    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朽物质，以及海量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疯狂地朝著顾渊的身体，倒灌而入！
    那场面，就如同百川归海，万龙吸水！
    “这……这是什么功法？！”
    “他在吞噬天地灵气！好……霸道的功法！”
    “快！快退！离他远点！”
    雷子和月仙子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脸色剧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稀薄。
    甚至，连他们体內的法力，都隱隱有被那股吸力，强行抽离出去的跡象！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向著山谷外逃去。
    而顾渊，却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態之中。
    长生仙体，全力运转！
    体內，那三千个已经开闢出的小世界，在海量不朽物质的冲刷下，开始发出璀璨的光芒！
    每一个小世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演变。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缓缓形成，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稳固。
    他丹田內的那尊万道帝身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实，散发出的帝皇威压，也越来越恐怖。
    “爽！”
    顾渊在心中，发出一声畅快的吶喊。
    然而，他爽了，山谷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可就遭殃了。
    只见，隨著顾渊的吞噬。
    整个山谷，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枯黄。
    那些原本生机勃勃，散发著药香的灵草、宝药，一株接著一株，迅速地枯萎，凋零，最终化作一堆飞灰。
    就连那些高达万丈的参天古树，也开始大片大片地掉落叶子，树干变得乾枯、龟裂。
    仅仅是片刻功夫。
    这片原本如同仙境般的山谷，就变得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生命精气，都被抽乾了一般。
    山谷外。
    逃出生天的雷子和月仙子等人，看著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坠冰窟。
    “他……他把整个山谷的生机，都给……吸乾了？！”一名天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月仙子也是娇躯轻颤，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龙血宝药。
    只见这株宝药，此刻也已经失去所有的光泽，变得乾瘪枯黄，仿佛一株普通的乾草，再无半点灵性。
    她辛辛苦苦，打生打死，还差点丟了性命才抢到手的宝药。
    就这么……废了？

 第65章 不小心吸乾了，赔你一颗

    “呼……”
    顾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竟然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消散在空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世界又充盈几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只是初步的吸收。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可以同时调动一千两百个微型世界之力了。
    和14境交交手问题应该不大。
    “不错，不错。”
    顾渊心情大好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片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山谷。
    以及山谷外，那群正用一种看史前凶兽般的眼神，惊恐地望著自己的天骄们。
    “嗯？怎么回事？”
    顾渊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原本长满奇花异草的土地。
    此刻已经变得龟裂、焦黑，没有一丝生机。
    “哦，不小心吸乾了啊。”
    顾渊恍然大悟。
    他刚才修炼得太投入，压根就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嘖，罪过，罪过。”
    顾渊嘴上说著罪过，脸上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表情。
    反正这些花花草草，在他看来跟杂草也没什么区別，吸乾了就吸乾了吧。
    正在顾渊准备离开时。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外那个眼眶红红，有点委屈的蓝衣女子身上。
    他想起来了，这女的手里，好像还拿著一株他丟过去的垃圾。
    现在看来，那株垃圾，八成也跟著遭殃了。
    “我顾渊，可是个讲道理的人。”
    顾渊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道。
    “虽然是垃圾，但毕竟是我弄坏的。”
    他就连在玄天大陆都是用换，而不是抢那什么女帝手里的残破仙剑。
    能换为什么要杀人。
    他又不是魔头。
    想到这里，他便迈步，朝著月仙子等人走了过去。
    他这一动。
    山谷外的那群天骄，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你……別过来！”
    雷子更是直接祭出自己的雷光战戟，挡在身前，色厉內荏地吼道。
    开玩笑，这个人形凶兽，刚才一口气吸乾整个山谷的生机，现在朝他们走过来，谁知道他想干嘛？
    万一他还没吸够，想把他们也当成养料给吸了怎么办？
    “吵死了。”
    顾渊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扫了雷子一眼。
    仅仅是一眼。
    雷子顿时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战戟也“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真弱小，连我十个窍穴世界之力都挡不住，下界天骄真是菜。”
    “……”
    周围的天骄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噤声。
    一个个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一个眼神，就秒杀一位顶尖的初代天骄？
    十个窍穴世界？
    窍穴他们知道，窍穴世界又是什么啊。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想杀他们，恐怕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顾渊懒得理会那个昏死过去的雷子，径直走到月仙子的面前。
    月仙子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泛红的美眸看著顾渊。
    她虽然害怕，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顾渊没好气地说道。
    他最烦这种又菜又爱玩的。
    打不过就跑唄，还非要在这里死撑著。
    当然前提是跑得掉。
    “你！”
    月仙子被他这粗鲁的话。
    “你弄坏了我的宝药……”
    “我知道。”
    顾渊点点头，
    然后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什么九转金丹，什么悟道古茶，什么不朽神金……
    顾渊翻了半天，翻出一堆在他看来，除了占地方，就没什么用的破烂。
    “有了。”
    终於，他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玉瓶。
    “喏，这个给你，当赔偿了。”
    顾渊隨手一拋，將那瓶丹药，丟向月仙子。
    那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丟一颗石子。
    月仙子下意识地接住。
    剥开瓶塞，丹药入手，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药力，瞬间涌入她的体內！
    她刚才因为催动秘法而受损的经脉，竟然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她体內的法力，也在这瞬间，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仅仅是闻一下丹香，就有如此神效？！
    月仙子彻底惊呆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掌心这颗还在流光溢彩，散发著玄奥道韵的丹药，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神丹？！
    不只是她，周围那些天骄，也都看直了眼。
    他们虽然离得远，但那股霸道绝伦的丹香，他们也闻到了。
    只是吸了一口，他们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
    好了大半，就连修为的瓶颈，都隱隱有些鬆动！
    “咕咚。”
    一名天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无比贪婪的神色。
    这绝对是逆天的神物！
    若是能得到，恐怕整个7境都不缺能量了！
    那不知名的公子既然是用玉瓶来盛放，里面……至少不止一颗！
    月仙子回过神，粗略一看这里面至少有几十颗。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万年龙血宝药，只是够用来从6境突破到7境，事后还需要很多宝药。
    可这一颗恐怕就够自己修炼到7境圆满了。
    几十颗……
    哪怕是当教主境都够啊！
    他，他这是拿宝山换了自己手里的垃圾啊！
    他……他傻了吗？
    不！
    月仙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是对方傻。
    而是这人身上最穷的就是这些放在自己眼中足以一夜暴富，哪怕是放弃仙古遗地的机缘都可以的超级大机缘！
    “这位公子，多……”
    她刚想道谢，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哪里还有顾渊的影子。
    月仙子美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仙子，那……那个人走了，你手里的丹药……”
    这时，一名天骄，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目光死死地盯著月仙子手中的丹药，眼中满是贪婪。
    “滚！”
    月仙子猛地回过神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將那名天骄笼罩。
    那名天骄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月仙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將手中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移动的宝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此地不宜久留！
    她必须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將这些丹药处理掉！
    不，是炼化掉！

 第66章 一颗丹药铸就千道法则古代怪胎！

    一处隱蔽的山洞內。
    月仙子布下数十道隱匿和防御阵法后，才终於鬆了口气。
    她盘膝坐下，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顾渊给她的那一瓶丹药。
    一瓶一共二十八颗。
    每一颗，都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她只是看著，就感觉自己的修为，在蠢蠢欲动。
    “咕咚。”
    她咽了口唾沫，心中天人交战。
    吃，还是不吃？
    这丹药来歷不明，万一有毒怎么办？
    可是……
    这丹药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仅仅是丹香，就能让她伤势痊癒，法力尽復。
    若是吃上一颗……
    那效果，简直无法想像！
    “拼了！”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月仙子银牙一咬，拿起其中一颗丹药，闭上眼睛，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又磅礴到无法想像的洪流，瞬间在她的体內，轰然爆发！
    “轰！”
    月仙子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她体內的法力，开始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疯狂增长！
    她对於天地大道的感悟，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原本晦涩难懂的法则，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掌上观纹，一目了然！
    问道境！
    需要修士叩问天地，感悟神道法则，在体內凝聚神道法则之链。
    寻常天骄，能凝聚百道神道法则，便可称之为天才。
    如她和雷子这般的顶尖初代，也不过是凝聚了三百多道法则而已。
    而传说中，上古时代的那些禁忌妖孽。
    在问道境的极限，也不过是叩问一千大道，凝聚一千道法则之链！
    那已经是神话了！
    是三千州无数天骄，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標！
    而现在……
    在月仙子的內视之下。
    她的体內，一道道全新的法则之链，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凝聚、诞生！
    四百道！
    五百道！
    八百道！
    ……
    当法则之链的数量，最终定格在第一千道的时候。
    轰隆！
    整个山洞，都为之剧震！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一道道祥瑞之光，穿透仙古遗地的法则迷雾，降临在这座山洞之上！
    万道和鸣，法则显化！
    这是有绝世妖孽诞生，天地大道为之庆贺的异象！
    山洞內。
    月仙子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身上，不再有丝毫的伤势，肌肤变得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完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身上流转著一丝丝仙气的气息！
    “我……这是……凝聚一千道法则？”
    “我……成为传说中的……古代怪胎？”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
    仅仅是一颗丹药！
    就让她，从一个普通的顶尖天骄，一步登天，成为足以比肩上古禁忌妖孽的存在！
    这……这简直比做梦还要离谱！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所在的势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月仙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她低头，看著手中剩下的二十七颗丹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知道。
    这或许是自己此生能获得到的最大的机缘！
    她要开创三千州的歷史！
    成为第一个凝聚三千道则的人！
    而这一切，都只是归功於，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如同施捨一般给予的恩赐！
    ……
    ……
    月仙子在山洞中引发的异象。
    虽然浩大，但在广阔无垠的仙古遗地中。
    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浪花，很快便平息下去。
    除了附近一些感应到异象，心生忌惮的修士之外，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而此刻的顾渊，早已在千万里之外。
    九龙沉香輦，在仙古遗地的上空，不急不缓地飞行著。
    车輦內。
    顾渊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大长老顾临江，则是站在他的身旁，手中托著一方法盘，法盘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正在不断地推演。
    “渊儿，根据老夫的推演，此地的地脉龙气，以及不朽物质的流向，都指向正东方。”
    “如果不出意外，那世界树幼苗，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很好。”
    顾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就全速前进，我倒要看看，能孕育出世界树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嗯。”
    顾临江领命，对著车外传达命令。
    “吼——！”
    九条真龙，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速度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虚空，朝著东方，激射而去。
    ……
    在顾渊一行人，前往仙古遗地核心区域的同时。
    其他进入仙古遗地的天骄们，也正在各自的区域，展开疯狂的探索和爭夺。
    一处瀰漫著紫色雾气的沼泽地中。
    几名来自不同道统的天骄，正为了一株生长在沼泽深处的紫魂花，大打出手。
    刀光剑影，神通道法，不断地碰撞，掀起阵阵恶臭的泥浆。
    “这紫魂花是我的！谁敢跟我抢，就是与我天煞宗为敌！”
    “哼！天煞宗算个屁！有本事就来拿！”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一般，从他们头顶的天空，一闪而过。
    那流光的速度，快到极致，以至於他们都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隨著那道流光的经过。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一扫而过！
    正在激战的几名天骄，顿时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身上，齐齐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跌落，狼狈不堪地砸进沼泽里。
    等他们好不容易从泥浆里爬出来时，那道金色流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天骄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知道……那速度太快了，威压也太恐怖了！难道是仙古遗地原住民里的某位禁忌存在出世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討论著。
    而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那紫魂花！”
    眾人闻言，连忙朝著沼泽深处望去。
    只见，那株原本还散发著淡淡紫光的紫魂花，此刻已经彻底失去光泽，花瓣枯萎，了无生机。
    不止是紫魂花。
    整个沼泽地，那原本瀰漫的紫色毒雾，也变得稀薄无比，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抽乾了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同样的一幕，在仙古遗地的各处，不断上演。
    一片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火山群中。
    几名修行火系功法的天骄，正在围攻一头火焰巨蟒，想要夺取它守护的熔岩火莲。
    就在他们即將得手之时，一道金色流光，从火山上空飞过。
    然后……
    火山，熄灭了。
    熔岩，凝固了。
    那株熔岩火莲，也变成一块焦炭。
    一片冰封万里的雪原上。
    一群天骄，正在艰难地攀登一座冰山，想要採摘山顶的万载冰魄。
    就在他们距离山顶只有一步之遥时，一道金色流光，从他们头顶飞过。
    然后……
    冰山，融化了。
    雪原，变成一片汪洋。
    那枚万载冰魄，也化作一滩普通的雪水。
    “臥槽！到底是谁？！”
    “別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我的机缘啊！就这么没了！”
    “这还让不让人玩了？！”
    一时间，整个仙古遗地，怨声载道。
    所有被路过的天骄们，都快要被气疯了。
    他们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机缘，结果还没等捂热乎，就被人连锅端了。
    最气人的是，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渐渐地，一个可怕的传说，在所有进入仙古遗地的天骄之间，流传开来。
    传说，仙古遗地里，出现一个神秘的蝗虫强者。
    他驾驭著一道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有天材地宝的灵性，都会被吸食一空！
    这个传说，让所有天骄，都感到一阵恐慌。
    他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一旦发现远处有金色流光靠近，就立刻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的机缘，也被那个蝗虫给糟蹋了。
    而『蝗虫』本人顾渊，是毫不知情的。
    他只是日常的在龙輦上修炼。
    你们如果快点把机缘收到储物空间里不就没这事了？
    “少主，前方三十万里，应该是一处仙古祭坛，那里的不朽物质，比其他地方要浓郁数倍，但煞气和怨气也极重，有不少强大的怨灵盘踞。”
    顾临江的声音，在车內响起。
    “怨灵？”
    顾渊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龙帝们直接衝过去，所有挡路的怨灵，全部吞噬，一个不留。”
    “是。”
    隨著顾渊一声令下。
    那道被无数天骄视为噩梦的金色流光，速度再次暴涨，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朝著那片仙古祭坛，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67章 仙王尸骸，世界树幼苗，18境守卫者！

    仙古祭坛。
    这里，曾经是仙古纪元，一场惊天大战的爆发地。
    无数的仙人、真神，在这里喋血，陨落。
    他们的血，染红了大地。
    他们的残魂，化作无穷无尽的怨灵，在这片土地上，游荡数个纪元。
    浓郁的煞气和死气，將这里变成一片生命的禁区。
    即便是仙古遗地里的原住民，那些堪比外界的教主级强者，也不敢轻易涉足。
    此刻，在这片祭坛核心区域，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骨山之上。
    一头高达千丈，通体漆黑，散发著滔天凶威的巨大怨灵，正盘踞在此。
    它的气息，已经超越外界13境的教主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14境！
    这是这片战场的王者，由无数陨落强者的怨念，匯聚而成的怨灵皇！
    “吼——！”
    怨灵皇猛地睁开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
    它感应到了。
    有生灵，正在闯入它的领地！
    而且，那生灵的气息，充满磅礴的生命精气，对它来说，简直就是最美味的补品！
    它猛地从骨山上站起，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无数弱小一些的怨灵，在它的咆哮下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怨灵大军！
    它们要將那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撕成碎片，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它们集结完毕，准备迎敌的时候。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已经撕裂战场的黑雾，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横衝直撞而来！
    正是顾渊的九龙沉香輦！
    “吼！！！”
    怨灵皇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带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朝著那道金色流光，狠狠地拍了下去！
    车輦內。
    顾渊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吃了。”
    “遵命，少主！”
    下一刻。
    “吼——！”
    九道比怨灵皇的咆哮，还要恐怖万倍的龙吟之声，轰然炸响！
    拉车的九条太古龙帝，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对它们来说，这些由纯粹神魂力量构成的怨灵，简直就是最顶级的零食！
    它们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嗡！
    九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从那九个漩涡之中，爆发而出！
    “吼！——！（不！！）”
    那不可一世的怨灵皇，在感受到那股吞噬之力的瞬间，血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与绝望！
    它想逃！
    可它的身体，却仿佛被彻底禁錮，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吸力。
    不断地拉扯、撕裂，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魂力，被那九个黑洞，吞噬殆尽！
    连带著它麾下的那支怨灵大军，也一个没跑掉，全都被吸了进去！
    仅仅是片刻功夫。
    这片盘踞无数纪元的上古战场，就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九条太古龙帝，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身上散发出的龙威，似乎又强盛了几分。
    车輦內。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效率很高。”
    他能感觉到，清除这些怨灵之后，这片战场的不朽物质，变得更加精纯了。
    “继续前进。”
    九龙沉香輦，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又是半日的疾行。
    终於，在穿过一片破碎的空间断层后。
    一片全新的震撼人心的景象，出现在顾渊等人的眼前。
    这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无空间。
    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混沌气在翻涌。
    而在那混沌气的最深处。
    一具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骸骨，正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那骸骨，通体呈玉白色，散发著不朽的神性光辉。
    即便已经陨落无数纪元依旧有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镇压诸天寰宇的无上威压，瀰漫开来。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这是……”
    饶是以大长老顾临江的见识，在看到这具骸骨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震撼。
    “真仙！”
    “这是一具……完整的真仙骸骨！”
    车輦內，顾渊的眼中，眉头忍不住皱起，紧接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不，临江伯伯，你错了。”
    “这不是真仙的骸骨，真仙製造不出如此庞大的不朽物质。”
    “他是一尊……仙王。”
    “他是……仙王的骸骨。”
    仙王！
    那可是超越真仙，屹立於仙道之巔的无上存在！
    一滴血，便可湮灭一方大世界！
    一根髮丝，便可斩断万古时空！
    这种只存在於太古仙域记载中的生灵。
    他竟然亲眼见到了一具完整的尸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临江看著那具仙王骸骨，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我明白了！这仙古遗地中的不朽物质之所以比外界浓郁十倍，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地生成的能量。”
    “而是……这尊仙王陨落后，他那不朽的仙王之躯，所逸散出的……不朽物质。”
    仙王尸气散发的不朽物质！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顾家强者，全都心神剧震！
    用仙王陨落后散发的尸气，来滋养一方秘境，使其充满所谓的不朽物质？
    “怪不得……此地的法则如此破碎，原来是承受不住仙王之威，被硬生生撑爆了。”
    眾人心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解答。
    而顾渊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那具仙王骸骨的掌心之上。
    只见，在那巨大无比的玉白手掌上。
    一株不过三尺来高，通体繚绕著七彩霞光，枝叶仿佛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构成的小树苗，正静静地生长在那里。
    它的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承载著一个世界的生灭。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和世界本源之力，从那株小树苗上，散发出来。
    “世界树幼苗！”
    这次进入三千道州，最大的目標就在眼前！
    “哈哈哈！好！好啊！”
    顾渊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仰天大笑起来。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这片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今天，本少主，就要把这仙王尸骸，连同这世界树，还有整个仙古遗地，一起打包带走！”
    顾渊豪情万丈地说道。
    然而，就在他们还未靠近那具仙王骸骨的时候。
    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这片虚无空间中，悠悠响起。
    “擅闯……禁地者……”
    “死！”
    隨著话音落下。
    在那具仙王骸骨的背后，一道漆黑的，沾染仙王气息的影子，缓缓地站起来。
    它身上爆发的气势，赫然是——18境巔峰！

 第68章 仙王影卫，十八境巔峰！

    它的人形轮廓和正常人差不多高。
    但通体漆黑，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连光线都无法在其身上反射。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这道黑影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不仅仅是强大，更带著一丝丝仙王特有的，凌驾於人道之上的不朽！
    “小心，这东西不对劲。”
    大长老顾临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步跨出，挡在九龙沉香輦之前，身上同样爆发出十八境的恐怖威压。
    顾长风、顾云澜以及其他几位长老。
    也同时从车輦周围现身，將顾渊所在的九龙沉香輦，牢牢地护在中央。
    五尊十八境的至尊强者！
    五道通天彻地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这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中，交织成一片由法则构筑的绝对领域，与那黑影的气息，轰然对撞！
    嗡——！
    整片空间，都在这股恐怖的对撞之下。
    剧烈地扭曲、震颤，仿佛隨时都要崩塌。
    “这鬼东西……好强的压迫感。”
    脾气最为火爆的顾战至尊，死死地盯著那道黑影，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影。
    虽然境界上和他们一样，都是十八境巔峰。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它身上，沾染了仙王的气息。”
    顾临江一语道破天机。
    “它是仙王陨落后，其不灭的执念与此地的怨气、煞气结合，所诞生的怪物，战力要远胜一般的18境。”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敢挡少主的路，就得死！”
    顾战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浑身的肌肉高高鼓起。
    每一寸血肉之中，都仿佛蕴含著一颗星辰爆裂的力量。
    “破军拳！”
    他一拳轰出，简单而直接！
    一拳之下，前方的混沌气流，都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巨大的真空通道！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碎，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
    面对这足以轰碎一方小世界的一拳。
    那道黑影，却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一只漆黑的手臂。
    然后，对著那毁天灭地的拳风，轻轻一握。
    “砰！”
    一声闷响。
    顾战那霸道绝伦的拳劲。
    在接触到那只黑色手掌的瞬间，竟然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什么？！”
    顾战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他全力的一拳。
    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道黑影，动了！
    它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便鬼魅般地出现在顾战的身前！
    太快了！
    快到连顾战这位十八境巔峰的至尊，都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不好！”
    顾战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一只漆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手臂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顾战闷哼一声，他那足以抵挡帝兵轰击的双臂，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一拳！
    仅仅一拳，就击穿一名十八境巔峰至尊的防御！
    “顾战！”
    “三哥！”
    大长老等人见状，又惊又怒。
    “结阵，不要给它单打独斗的机会！”
    顾临江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剩下的四名至尊，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型站定。
    嗡！
    四人的气息，连同迅速调整过来的顾战，在这一刻，通过阵法的连接，完美地融为一体！
    一股远超寻常十八境巔峰，甚至隱隱触摸到天帝门槛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五行屠神阵！镇！”
    顾临江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冰冷的字节。
    剎那间，一张由五种不同法则构成的天罗地网。
    从天而降，將那道黑影，彻底笼罩、禁錮！
    “吼！”
    黑影似乎也感受到这阵法的威胁，口中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身上的黑气，不断地翻涌，凝聚成一柄柄漆黑的战矛，疯狂地衝击著法则大网。
    但五行屠神阵，乃是顾家压箱底的合击杀阵之一。
    分別有五行、九宫、十二天、与二十四节。
    每一档强度都会有质的飞跃。
    按照推算。
    二十四尊至尊联合之下。
    可屠仙！
    如今只有五位至尊。
    可依旧能跟19境交手！
    轰！
    任凭那黑影如何衝击，法则大网都只是剧烈地晃动，却始终没有被破开。
    “有效果！”
    “滋啦——”
    黑影的身上，冒起阵阵青烟，发出刺耳的尖啸，显然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五位至尊都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这仙王影卫也並非真的无敌。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绝对能將它彻底磨灭！
    九龙沉香輦內。
    顾渊透过车窗，將外面的战况，尽收眼底。
    他眉头微皱。
    “太慢了。”
    他摇了摇头。
    虽然大长老他们联手，確实能压制住那道黑影。
    但看这架势，想要彻底將它磨死，没个几天，根本不可能。
    动静太大了。
    如此之久。
    也容易有变数。
    “临江伯伯，我来吧。”
    顾渊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至尊的耳中。
    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的顾临江等人。
    闻言，齐齐一愣。
    “少主？不可！”
    顾临江连忙传音道，“这怪物凶悍无比，我等五人联手，也只能勉强將其困住，您万万不可靠近！”
    “是啊，少主！您千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顾长风也急切地劝说道。
    那可是能一拳击穿十八境至尊防御的强者。
    少主虽然天赋万古无一。
    在2境辟窍境就凝聚万道帝身，战力逆天，但毕竟修为尚浅。
    面对这种级別的敌人，恐怕连余波都承受不住！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也不会傻傻的和这怪物拼命。”
    顾临江明白顾渊不是那种鲁莽之人。
    於是同时撤去法力。
    那笼罩著黑影的五行屠神阵，瞬间消散。
    “吼！”
    刚一脱困，那道黑影便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最前方的九龙沉香輦之上。
    在它看来，这架车輦里的生灵，生命精气最为旺盛，是最好的猎物！
    它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九龙沉香輦，猛地扑了过来！
    “少主小心！”
    顾临江等人嚇得魂飞魄散，刚想再次出手阻拦。
    却看到，车輦的车门，缓缓打开。
    顾渊那张俊朗平静的脸，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看著那扑面而来的恐怖黑影，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带著一丝嫌弃。
    然后反手掏出一枚通体温润，雕刻著繁复龙纹的玉佩。
    那是……天帝令符。
    蕴含著19境天帝一击的保命之物！

 第69章 天帝令符，我还有一百几十枚呢。

    “长得真丑。”
    顾渊不再犹豫。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片死寂的混沌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枚蕴含著天帝之威的龙纹玉佩，应声而碎！
    就在玉佩破碎的剎那！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超越至尊，真正达到人类领域极限，凌驾於人道之上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仿佛有一尊沉睡万古的无上帝皇，在这一刻，甦醒了。
    那道不可一世，气焰滔天的仙王影卫。
    此刻也僵在半空中，保持著前扑的姿势，一动不动。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感觉到一股足以將它彻底抹除將它完全锁定！
    下一刻。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匯聚诸天万界所有光芒的金色神光，从那破碎的玉佩中，爆射而出。
    那道神光，无视空间。
    出现的瞬间，便已经轰击在仙王影卫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轰鸣。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在顾临江等五位至尊，那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强大到让他们都要去消耗才能诛杀的仙王影卫。
    在接触到那道金色神光的瞬间，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地消融、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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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一丝挣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就那么在光芒之中，被彻底分解，消散於无形。
    形神俱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当金色神光散去。
    场中，哪里还有什么仙王影卫的影子？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搞定。”
    顾渊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早就说了。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太麻烦了。
    能用钱……哦不，能用宝贝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处於石化状態的至尊们，有些奇怪地问道：
    “临江伯伯，你们怎么了？都傻站著干嘛？继续前进啊。”
    “啊？哦……是，是！少主！”
    顾临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
    用一枚天帝都要耗费心神才能炼製的天帝令符，干掉一个只要花点时间就能耗死的仙王影卫。
    这个性价比会不会太低了？
    不过。
    当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散发著不朽特性的仙王骸骨。
    以及骸骨掌心那株世界树幼苗之上时，所有的肉痛，都瞬间烟消云散。
    值！
    太值了！
    “走吧，別耽误时间了。”
    顾渊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九龙沉香輦內。
    “是，少主！”
    至尊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发自內心的恭敬。
    他们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正准备继续朝仙王骸骨前进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道刚刚被天帝令符抹去的漆黑影子……
    竟然又一次，缓缓地凝聚成形！
    “嗯？”
    “臥槽！”
    饶是以顾渊的心性，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什么情况？
    诈尸了？
    不对啊，刚才那一发天帝令符，威力有多强，他可是亲眼所见。
    別说是一道影子，就算是一尊活著的十八境至尊。
    也绝对是有死无生，连神魂都给你扬了。
    这玩意儿，怎么还能活过来的？
    车輦外，刚刚才放下心来的五位至尊。
    看到那重新出现的仙王影卫，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它的气息，和之前不一样了。”
    顾临江死死地盯著那道黑影，沉声说道，
    “它体內的力量，似乎与那具仙王骸骨，彻底连接在一起。只要仙王骸骨不朽，它便能无限重生。”
    “无限重生？”
    “只要仙王骸骨不朽，它便能无限重生？”
    听到大长老顾临江的判断。
    在场的几位至尊强者，心头齐齐一沉。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仙王之躯，万劫不灭，与大道同辉。
    他们几个十八境至尊，就算把他们本源都榨乾了，恐怕也刮不掉仙王骸骨的一层皮。
    “吼！”
    在他们心神震动之际，那道重新凝聚成形的仙王影卫，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
    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
    与那具庞大的仙王骸骨之间的联繫，也愈发紧密。
    仿佛隨时都能引动仙王骸骨中残存的一丝力量。
    “麻烦了。”
    顾战擦去嘴角的血跡，手臂上的骨裂在磅礴的气血之力下迅速癒合，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鬼东西，好像还能变强！”
    “结阵，先拖住它！”
    顾临江当机立断。
    然而，就在五位至尊准备再次布下杀阵时。
    九龙沉香輦內，再次传来顾渊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哦？无限重生？”
    那声音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与绝望。
    反而……带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新奇与兴奋？
    “有点意思。”
    车门缓缓打开，顾渊的身影再次出现。
    “无限復活是吧？靠著仙王骸骨里的能量是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骨头架子里用的能量多，还是我爹给我的玉佩多。”
    说著，他在五位至尊那呆滯的目光中。
    慢悠悠地，再次伸出手，探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
    掏出了……
    一枚……
    又一枚……
    还一枚……
    ……
    眨眼之间。
    十几枚和他刚才捏碎的那枚一模一样，散发著天帝气息的龙纹玉佩。
    就那么被他像掏糖豆一样，掏了出来，堆在自己的手掌上！
    那十几枚玉佩，散发出的天帝威压，匯聚在一起。
    甚至让周围的混沌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哀鸣！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战更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龙蛋，半晌才憋出一句：“少……少主……这……您到底有多少？”
    “多吗？”
    顾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爹说，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就隨便塞了一百几十个给我防身。”
    “……”
    顾临江、顾战、顾长风、顾云澜，以及另外一名至尊。
    五位跺跺脚仙域都要抖三抖的顾家顶樑柱。
    此刻集体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一百几十个……
    隨便塞的……
    他们也有。
    作为底牌用的。
    但也就只有一块。
    这位少主……居然有几十块。
    这……当儿子这么爽的吗？
    他们也有点不想当至尊老祖了……
    就在他们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
    顾渊不再理会那几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长老，轻轻一捏。
    “咔嚓。”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光芒。
    那道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仙王影卫。
    连咆哮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便再次被璀璨的金色神光，分解得乾乾净净。
    几息后。
    嗡……
    黑影再次浮现。
    “嘿，又復活了啊。”
    顾渊乐了，反手又是一枚。
    “咔嚓！”
    影卫又一次被轰成虚无。
    …
    十息后。
    仙王影卫，第四次，復活。
    “咔嚓。”
    第四道金光……
    轰！
    ……
    十息后。
    仙王影卫，第五……
    “咔嚓。”
    轰……
    ……
    ……
    一开始，顾家的至尊们，还看得心惊肉跳，紧张万分。
    但渐渐地，他们……麻木了。
    那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不朽道统都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发动战爭来抢夺的天帝令符。
    此刻就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被顾渊一枚接著一枚地捏爆。
    每一次捏爆，都有一道金色的神光亮起。
    每一次亮起，都將那道仙王影卫彻底抹除。
    然后，每一次抹除之后，那道黑影又会顽强地重生。
    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顾临江等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肉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一脸安详。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们甚至开始有点同情那道仙王影卫了。
    这哪里是什么修士斗法，这分明就是用钱砸人啊。

 第70章 吸收仙王不朽物质。很主动的世界树幼苗。

    那道仙王影卫，似乎也快被玩坏了。
    它一开始重生后还会愤怒地咆哮，疯狂地冲向顾渊。
    但被连续抹杀了七八次之后，它似乎也意识到。
    不对劲！
    这样很不对劲！
    不应该是敌人被自己磨死吗？
    怎么反过来自己好像真快死了？
    它以仙王骸骨诞生。
    理论上它的確是打不死的存在。
    但这是理论上。
    实际它能动用的仙王能量不足万一。
    这还是不知道几个纪元下来自己一点点偷摸攒的。
    这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它就已经把这无数年积攒下来的仙王能量全都用完了！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跑！
    必须要跑！
    要远离这个弱小的怪物！
    “咦？怎么不来了？害羞了？”
    顾渊看著愣在原地的黑影，奇怪地歪歪头。
    不过，吐槽归吐槽。
    顾渊也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变化。
    那个仙王影卫的復活速度，似乎……变慢了。
    从一开始的不到十息，到现在的需要十二、三息。
    而且，它復活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明显比之前，要弱上一丝。
    “哦？能量快耗尽了吗？”
    顾渊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果然，这影卫能用的能量並非无穷无尽。
    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把它彻底磨死的时候！
    “加油！骨头兄！你行的！”
    顾渊甚至还开口，给自己的对手，加了加油。
    然后，手上捏玉佩的速度，更快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
    第十次！
    第十一次！
    第十二次！
    ……
    当顾渊，捏碎第十五枚天帝令符的时候。
    轰！
    仙王影卫，第十五次，被轰成虚无。
    然而，这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那片混沌空间，始终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任何黑气凝聚。
    那个打不死的小强，那个纠缠了他们半天的仙王影卫，终於……没有再復活。
    “呼……”
    看到这一幕，顾家的五位至尊，齐齐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死了！
    总算是死了！
    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敬畏？崇拜？
    不，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用十五枚天帝令符，硬生生地磨死了一具可以无限復活的仙王影卫。
    豪气。
    太特么豪了！
    顾渊看著那片平静的混沌，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还以为，能把手里这几十枚玉佩，都用完呢。
    然而迎接它的就是真仙爷爷的『真仙令符』。
    那玩意没有老爹那么廉价。
    所以他手上也只有几十个。
    顾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还剩下大半的玉佩山，有些嫌弃地摇摇头。
    “真不经打。”
    说完，他隨手將剩下的几十枚天帝令符，又塞回储物戒指里。
    那动作，隨意得就像是丟掉一堆没用的垃圾。
    看得五位至尊，眼皮直跳，心都在滴血。
    少主啊！
    那可是天帝令符啊！
    您就不能对它们，稍微尊重一点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接下来，就该是……收穫的时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片混沌空间的尽头。
    在那里，世界树幼苗，正静静地生长在仙王骸骨的掌心。
    散发著七彩的霞光，仿佛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感受著那股即便歷经万古，依旧不朽不灭的无上威压。
    顾渊体內的长生仙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这仙王死了不知道多久，残留下来的不朽物质，对我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啊！”
    顾渊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临江伯伯，你们为我护法，我要在此地修炼片刻。”
    “是，少主！”
    顾临江等人没有任何异议。
    立刻分散开来，將顾渊牢牢护在中心，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顾渊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內的渴望。
    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长生仙体的吞噬之力。
    嗡——！
    剎那间，以顾渊的身体为中心，一个恐怖的能量旋涡，轰然成型！
    那具静静盘坐了无数纪元的仙王骸骨，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猛地一颤！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如同金色星沙般的璀璨光点。
    从那玉白色的骸骨之上，缓缓飘散而出。
    这些，便是仙王陨落后，残存在骸骨之中，最本源，最精纯的不朽物质！
    任何一缕，都足以让太古仙域的强者为之疯狂，延年益寿。
    对真仙存在都有效果。
    而现在，这些金色星沙，仿佛受到某种致命的吸引。
    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朝著盘膝而坐的顾渊，疯狂地倒灌而去！
    “轰！”
    当第一缕不朽物质入体的瞬间。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点燃一般！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体內的三千个微型世界。
    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剧烈地扩张、演变！
    他丹田內的那尊万道帝身，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威严！
    “爽！太爽了！”
    顾渊在心中畅快地吶喊。
    就在他开始炼化这第一缕庞大的不朽物质时。
    那具仙王骸骨的掌心之上。
    不过三尺来高，通体繚绕著七彩霞光的世界树幼苗。
    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仿佛被唤醒了！
    一股与顾渊的长生仙体，同根同源的生命气息，从那株小树苗上，轰然爆发！
    嗡——！
    世界树幼苗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阵阵清脆的道鸣之音！
    它与正在修炼的顾渊，產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共鸣！
    下一刻，在顾临江等人那无比震惊，无比骇然的目光中。
    那株足以让真仙都打出狗脑子世界树幼苗，竟然…主动从仙王的手掌上，飘飞而起！
    然后，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瞬间没入顾渊的眉心之中！

 第71章 世界树认主。三千微型世界合一。

    “什么？！”
    “不好！少主！”
    “快！保护少主！”
    当看到世界树幼苗化作流光，主动冲向顾渊的那一刻。
    正在护法的大长老顾临江等人，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世界树！
    是与天地同生，承载著一方大世界本源的无上神物！
    其蕴含的能量，是何等的浩瀚与恐怖？
    別说是顾渊这个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辟窍境修士了。
    就算是寻常圣人都得小心炼化。
    他们想阻止，可那道流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太突然。
    在他们脑海中念头刚刚升起的剎那。
    那道七彩流光，便已经悄无声息地没入顾渊的眉心。
    完了！
    所有顾家强者的心，在这一刻，都沉到了谷底。
    顾临江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少主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然而，预想中，顾渊身体轰然炸裂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只见顾渊的身体，在被那道流光没入之后只是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吞噬不朽物质时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嗡——！！！
    顾渊的身体，仿佛变成一轮七彩的太阳。
    绽放出亿万丈神光，將这片虚无空间，都彻底照亮！
    磅礴到无法想像的生命精气和世界本源之力。
    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著四周席捲开来！
    强如至尊，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都被硬生生地逼退数千里！
    他们一个个骇然地望著那团七彩光芒的中心，神情呆滯，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少主……好像……没事？”
    “不但没事，这股气息……我的天，少主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顾长风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渊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一种翻天覆地的跃迁！
    这哪里是要爆体而亡的徵兆？
    这分明是……获得一场天大造化的跡象啊！
    “难道……那世界树幼苗，不是要攻击少主，而是……主动认主？！”
    顾临江提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猜测。
    主动认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世界树啊！
    而且是与太古仙域同级別的世界树！
    堪称天地间最顶级的先天灵根！
    若能得到此物，或许有望支撑起一片世界！
    故而名世界树。
    此刻，顾渊的体內。
    他的意识，正处於一片七彩的海洋之中。
    那株世界树幼苗，在进入他的身体后並没有肆虐。
    而是温顺得像一只小猫，直接来到他丹田气海之上，那片由三千微型世界构成的大陆中央。
    然后，它那由大道法则构成的根须，轻轻一探，便无比轻鬆地扎根进这片大陆的本源深处。
    轰——！！！
    当世界树在顾渊体內扎根的剎那。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引爆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最原始，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
    从世界树的根须中，疯狂地涌出，瞬间传遍他体內的三千个微型世界！
    咔嚓！咔嚓！
    他体內的每一个微型世界。
    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世界的壁垒，在疯狂地扩张！
    大小或许还是那个大小。
    但世界內的法则，在飞速地完善！
    地火水风，演化！
    山川河流，生成！
    日月星辰，显现！
    ……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扩张了，这是在创世！
    是在將那三千个原本还只是雏形的微型世界，正在疯狂的演化！
    而作为这三千个世界的主人。
    顾渊得到的好处，更是无法想像！
    他的根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无比的雄厚！
    神魂，在世界树的滋养下，变得无比的凝练！
    他丹田內的那尊万道帝身，更是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身形暴涨，威压盖世，几乎要化作实质！
    “原来……这才是长生仙体的真正用法吗？”
    顾渊的意识，沉浸在这种飞速变强的快感之中，心中一片空明。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世界树会主动认他为主了。
    因为他的长生仙体，本身就蕴含著最纯粹的生命与创造的法则！
    他体內开闢出的三千微型世界。
    对於世界树来说，更是最完美的，最契合的生长土壤！
    他与世界树，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某一刻。
    顾渊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能量，终於攀升到一个顶点！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体內传出！
    那三千个已经演化成小千世界的窍穴。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轰然震动，並且……缓缓地向著中央，靠拢！
    合一境！
    辟窍境之后的第三个境界！
    三千窍穴归於一！
    顾渊的突破，要开始了！
    ……
    ……
    虚无空间之中，那轮由顾渊化作的七彩太阳，光芒愈发璀璨夺目。
    一股即將突破的恐怖气息，从光团中心瀰漫开来，引得周围的混沌气都为之翻涌沸腾。
    “少主要突破了！”
    “少主乃是万古无一的长生仙体，身负大气运，更是我顾家的麒麟祥瑞，有点奇遇，修炼速度快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顾临江道：
    “好了，都別杵著了，少主突破在即，正是最关键的时刻，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任何胆敢靠近此地，惊扰少主的，无论是谁，格杀勿论！其他人也別浪费时间，將能打包的东西尽数带走。”
    “诺。”
    暗卫应声。
    然后熟练的开始搜刮地皮。
    顾临江自然知道家里在计划如何把三千州打包带走。
    可说实话。
    看到仙王骸骨，看到遍地三千州的不朽物质，他感觉老祖的这个计划……玄。
    不过玄归玄，尝试还是得尝试一番。
    这可是能让顾家底蕴暴涨几十倍的天大机缘！
    要是不尝试一番，他自己都能给气死咯。
    而先把仙古遗蹟值钱的东西带走。
    也是为了防止搬州计划失败。
    这就是他，属於顾家大长老的智慧。
    另一边，顾长风，顾战等人也做好自己护卫的本分。
    但脸上的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看著那团七彩光芒，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狂热。
    少主越是妖孽，就代表著顾家的未来，越是辉煌！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
    在不久的將来，顾渊登临仙道之巔，君临诸天，带领著顾家，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
    而另一边，五十名十七境的至圣暗卫，此刻却像是一群最专业的拆迁队，分工明確，效率极高。
    有的手持特製的仙金匕首，將特製的玉盒拆开，然后再拼成一个大的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將那具庞大仙王骸骨上的骨骼，封存好。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情人。
    生怕磕了碰了，损失一丝一毫的神性。
    有的，则祭出各种瓶瓶罐罐。
    將这片虚无空间中，那些因为仙王陨落而逸散的浓郁到化作液態的不朽物质，一滴不漏地收集起来。
    甚至，还有几名精通阵法的至圣，联合起来，正在研究如何將这片由仙王开闢出的虚无空间，给整个打包带走。
    “大人说了，此地空间结构因仙王而生，坚固不朽，若是能炼化成一方洞天，带回家族，给少主当行宫的地基，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没错！都给我仔细点！连地上的灰都別放过！这可都是沾染了仙王气息的混沌神土，拿回去铺路，都能让族里的那些小崽子们，修炼速度快上几分！”
    “那边那块空间碎片，別让它跑了！快用缚空索捆起来！那可是蕴含了仙王法则的碎片啊！”
    五十名17境强者，干得热火朝天，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勤俭持家，雁过拔毛。
    这可是刻在每一个顾家族人骨子里的优良传统。
    在他们看来，这仙古遗地里的一切，都已经是少主的私有財產。
    既然是少主的財產，那別说是一根骨头，一滴液体了，就算是一粒尘埃，那也必须打包带走，绝不能便宜了外人。

 第72章 3境可杀圣境。仙古遗蹟禁制破碎！

    就在顾家眾人热火朝天地打扫战场时。
    顾渊体內的突破，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轰！轰！轰！
    他的体內，仿佛有三千个世界，在同时发生大爆炸！
    那三千个已经演化成小千世界的窍穴。
    在世界树本源之力的推动下，终於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壁垒，开始疯狂地融合！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也无比凶险的过程！
    三千个世界，无数种不同的法则，要强行融为一体。
    稍有不慎，便会引起法则衝突，导致世界崩溃，身死道消！
    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修士。
    哪怕是真仙亲至，恐怕也不敢这么玩！
    但顾渊不怕！
    因为，他有世界树！
    世界树，乃是万界之基，万道之源！
    有它坐镇在丹田中央，调和万法，梳理本源。
    那三千个小千世界的融合，非但没有引起任何衝突，反而变得无比的顺畅，水到渠成！
    只见，那三千个小千世界，在他的內视之下，如同百川归海一般。
    不断地融合，坍缩，最终，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著混沌光芒的……奇点！
    这个奇点，看似只有拳头大小。
    但其中，却蕴含著三千个小千世界的全部力量！
    它的质量，比一颗恆星还要沉重！
    它的法则，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完整！
    3境，合一境，成！
    嗡——！
    当奇点形成的那一剎那，顾渊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
    外界，那轮包裹著他的七彩太阳，光芒瞬间內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开天闢地之前的混沌！
    深不可测，包罗万象！
    “成功了！”
    “少主突破成功了！”
    顾临江等人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
    顾渊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万道痕跡。
    他的路。
    在这段经歷中已经確定。
    三千世界合一，化作混沌奇点，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要以这个奇点为根基，以海量到无法想像的能量为养料。
    重新开闢出一个……独属於他自己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大世界！
    这条路，註定漫长而艰难。
    所需要的资源，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
    顾渊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庞大无比的仙王骸骨，嘴角微微上扬。
    启动资金，这不就有了吗？
    “临江伯伯，我突破完了。”
    顾渊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著不远处的顾临江喊道。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顾临江、顾战等人连忙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少主，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不適之处？”顾长风关切地问道。
    “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
    顾渊笑了笑，“感觉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龙。”
    拉车的九条太古龙帝闻言，齐齐打了个哆嗦，拉著车輦往后挪了挪。
    眾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片欢快。
    实际上，顾渊並没乱说。
    境界在他身上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的真实战力，恐怕还真能打死圣境的真龙。
    “好了，都別愣著了，战利品清点得怎么样了？”顾渊摆摆手，问道。
    一提到这个，顾临江顿时来了精神，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简，恭敬地递给顾渊，匯报导：
    “启稟少主，仙王骸骨，每一块都都被拆散的仙金玉盒整合在一起封存，只差扣棺了。不过难以搬动，恐怕需要请老祖出手。
    另外，仙王遗留的不朽神液，共收集到三千六百方，已装入空间法器。
    此方虚无空间的混沌神土，也已全部刮下，约莫有九座神山大小。
    那片破碎的空间断层，也设法捕捉三百六十五块较大的法则碎片，皆蕴含仙王道韵。”
    顾临江说得眉飞色舞。
    那感觉，不像是顾家的至尊大长老，反倒像是个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土財主。
    的確是横財。
    光是仙王道韵就是一笔巨大財富。
    价值足以堪比十几份至尊本源！
    要知道一份至尊本源就能培养出两位至尊。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最大的收穫——那具仙王遗骸还没算进去呢！
    这些道韵不过是人家溢散出来的部分！
    仙王，恐怖如斯啊！
    顾渊听著这串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大家辛苦了，等回到家族，人人有赏。”顾渊大手一挥，许下承诺。
    “为少主效力，我等万死不辞！”
    五十名至圣暗卫齐声高喝，声音里充满狂热。
    这些资源只要一点点，就足够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
    顾渊正准备说“我们出去喊人”，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片由仙王设下禁制在仙古遗地內开闢的虚无空间，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怎么回事？”
    “不好，这片空间要塌了！”
    “不是坍塌，是仙古禁制要破了。”顾临江声音平静。
    仙古遗地之外有一道仙古禁制。
    这个禁制阻碍著超过神道领域的强者入內。
    而今，仙王遗骸暂时被封锁。
    失去那不朽能量加持。
    仙古禁制將破。
    这片天再也拦不住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了。

 第73章 仙王骸骨现世！三千州残仙贪婪！

    果不其然。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响彻整个仙古遗地。
    那道笼罩在入口裂缝处，让无数教主望而却步的仙道光幕。
    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无形。
    外界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眾人眼前。
    与此同时，仙古遗地最核心的秘密，也彻底暴露在三千州所有生灵的面前。
    一股远比先前浓郁万倍的不朽物质，混合著一股镇压诸天寰宇的无上仙王威压。
    如同决堤的星河，从这片虚无空间中，毫无保留地席捲而出。
    “天啊，那……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威压，我的神魂都要冻结了！”
    “这股气息……是……真仙！仙人的气息！”
    守在入口之外，那些原本还在为几位教主陨落而心惊胆战的各方势力。
    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全都疯了！
    他们骇然地抬头，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那片混沌虚无的尽头，那具即便相隔亿万里，依旧散发著璀璨神辉的骸骨！
    以及，骸骨周围，那被顾家暗卫用特製仙金玉盒，小心翼翼封存起来的一块块仙骨！
    那一刻，所有教主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理智，被一股名为贪婪的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真仙！
    这至少是一具真仙骸骨！
    与这等逆天机缘相比，什么九龙拉车，什么隨手抹杀教主，都显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他们……肯定在爭夺仙人骸骨的过程中，身受重伤，消耗巨大！”
    “没错，你看他们正在打包，一定是想赶紧带走宝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九条真龙，还有那几个护卫，气息虽然恐怖，但我们这么多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天璇圣地的教主，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那双原本还残留著恐惧的眼眸，此刻已被无尽的贪婪所占据。
    他振臂高呼，声音里充满蛊惑：
    “诸位道友！真仙遗骸，乃我三千州之瑰宝，岂容外人染指？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诛杀邪魔，夺回我三千州的无上机缘！”
    “说得对！杀了他们！仙王骸骨是我们的！”
    “一起上！谁抢到就是谁的！”
    在天璇圣主这番冠冕堂皇的鼓动下。
    剩下和后续陆陆续续赶来总计数十名教主，也彻底拋弃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个个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爆发出此生最强的力量，化作数十道流光。
    从四面八方，朝著九龙沉香輦所在的方向，疯狂地衝杀而去！
    那场面，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然而，面对这数十名教主联手的致命一击。
    九龙沉香輦周围的顾家眾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呵，一群没死透的苍蝇，还敢飞回来？”
    脾气最火爆的顾战，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著那群状若疯魔的教主，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仿佛在看一群冲向篝火的飞蛾。
    “临江哥，这次让我来。”
    顾战不等大长老发话，主动请缨，向前一步跨出。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法则。
    只是看著那数十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
    简简单单地，抬起手，然后……朝著前方，轻轻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驱赶几只討厌的蚊子。
    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巴掌。
    整片天地，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数十名教主，倾尽全力打出的攻击洪流。
    在那只看似平凡的手掌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紧接著。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仿佛戳破水泡的轻响，密集地响起。
    那数十名在外界作威作福，主宰一方的不朽教主。
    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一个个凌空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一巴掌。
    数十名教主，全灭！
    形神俱灭！
    偌大的仙古遗地入口，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那漫天的血腥味，证明著他们曾经存在过。
    顾战缓缓收回手掌，还嫌弃地在虚空中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呸！真他娘的晦气，一群穷鬼，浪费老子力气。”
    他撇撇嘴，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回队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远方，那些修为较低，没敢衝上来的各方势力修士。
    亲眼目睹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一个个僵在原地。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几十个教主啊！
    就这么……被一巴掌扇没了？
    就算……他们是超越教主级的存在。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敢动手不就是因为想到即使对方强大，也不可能无伤杀死他们全部吗？
    只要这些强者被缠住，他们浑水摸鱼说不定就能捞到一点好处！
    可现在看来，他们想多了。
    教主境和这些上界之人……差距太大了！
    然而，就在顾家眾人，准备继续打包时。
    轰隆隆——！！！
    整片仙古遗地，不，是整个罪州，乃至与之接壤的数个大州。
    天空都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无穷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遮蔽了天日，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昏暗。
    乌云之中，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如山岳的血色闪电，撕裂天穹，散发著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万道哀鸣，法则退避！
    那股气息，带著一丝丝腐朽，却又蕴含著一丝真正的不朽仙威！
    在这股气息之下，整个三千州的大道法则，都在哀鸣，在颤抖！
    顾临江、顾战等五位至尊，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天穹深处。
    “这……这是……”
    仙古遗地之內，那些倖存的教主们，骇然地抬头望著天穹之上那末日般的景象，一个个嚇得浑身抖如筛糠。
    “是残仙！是我三千州仙殿的残仙甦醒了！”
    一名来自某个古老道统的教主。
    他忽然想到什么，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敬畏与狂喜。
    三千州有几大超然道统。
    他们人少，可每一次走出都是能镇压三千州无数天骄的顶级妖孽。
    据传这些道统，每一座都有一尊曾经的仙人坐镇！
    如今，真仙遗骸出世。
    这等惊天动地的变故，终於將这位仙殿沉睡无数纪元的残仙给惊醒了！
    “哈哈哈！仙殿的残仙降临了！你们这些外来者，死定了！”
    那名被废了下半身的天机阁教主。
    此刻也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面目狰狞地狂笑起来。
    即便仙殿的残仙他们不熟。
    可好歹是『自己人』，
    被『自己人』抢走机缘，总比送给外人好吧！
    在他看来，残仙一出，谁与爭锋？
    即使人家是残仙！
    那也是仙字！
    顾家的几位至尊，听到他们的叫囂，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凝重地望著天穹。
    “残仙。”
    顾临江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股气息，虽然残缺不全，带著一股日薄西山的腐朽之气。
    但其本质，却已经超脱了人道领域，迈入了真正的仙道范畴！
    这是一尊，活著的仙！
    虽然只是一尊苟延残喘的残仙。
    但其实力，也绝非他们这些十八境至尊能够抗衡。
    “有点麻烦了。”
    顾战收起脸上的嬉笑，神色稍微有点严肃。
    九龙沉香輦內，顾渊也是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来者的实力。
    已经超越了天帝令符所能应对的极限。
    那是属於真仙层次的力量。

 第74章 谁动我孙子？！（祝大家新年快乐）

    天穹之上，那翻涌的血色劫云中央，空间缓缓裂开。
    一张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身穿古老仙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的老者。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身上散发出的腐朽仙威，让周围的法则都在退避，不敢靠近。
    仙殿残仙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的眼眸。
    里面看不到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岁月沧桑与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当看到那具庞大无边的仙王骸骨时。
    即便是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贪婪。
    “仙王……竟然是一具完整的仙王骸骨。”
    他的声音沙哑而古老。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大道的律动，震慑人心。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顾渊等人身上，以及那面代表著顾家身份的“顾”字大旗。
    “外来者……至尊境……”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来自仙域？”
    顾临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太古仙域顾家。”
    “顾家？”
    残仙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不熟。不过既然有胆子跨界而来，就都留下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具仙王骸骨，还有你们身上的……世界树气息，皆是我三千州之物，合该由本仙执掌，至於你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九龙沉香輦前的顾渊身上。
    当他看清顾渊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以他残仙的境界。
    竟然……看不透这个被眾多真·至尊强者拥护在中间的年轻人的根底。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
    这个年轻人的体內，仿佛蛰伏著一头远古凶兽，那股潜在的力量，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特別是对方那身躯，那股弱小的气息，同源却又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
    若以此炼化。
    即便没有那具仙王遗骸。
    他都能再延寿命百万载。
    “长生仙体……竟然是完美的长生仙体。”
    仙殿残仙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很快，这种波澜就化作无穷的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若是任由他成长起来，未来必成心腹大患！
    “你，很不错。”
    残仙看著顾渊，声音冰冷，“可惜，你不该来这里。”
    “今日，本仙便亲自出手，將你这株未来的大祸，提前扼杀。”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一只乾枯的手掌。
    掌心之中，一缕缕灰色的充满腐朽与寂灭气息的仙道法则，开始匯聚。
    那股力量，让顾临江等五位至尊，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面对残仙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顾临江、顾战等五位至尊强者。
    一个个如临大敌，浑身的至尊之力疯狂运转，瞬间便在九龙沉香輦前方，布下一道由五行法则构筑的绝对防御。
    他们已经做好牺牲自己，为顾渊爭取逃跑时间的准备。
    在他们看来，面对一尊真正的仙。
    哪怕是残仙，他们也没有任何胜算，能拖住片刻，已经是极限。
    然而，顾渊看著天空中那个装模作样的老头，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残仙？听起来挺唬人的，可这模样，风一吹就要散架子了吧？这趟出门，真是一波三折，刚打完小的，又来了老的。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度个假了？”
    “不过天帝令符怕是顶不住了，问题不大，我还有爷爷给的……嗯？”
    顾渊心里嘀咕著，突然神色一凝，他感觉到同心仙符有了些许反应，顿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觉得有些不耐烦。
    “行了，叔叔伯伯们別紧张，不就是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嘛，看把你们给嚇的。”
    就在顾临江等人准备燃烧本源，拼死一搏的时候。
    下一刻，顾渊一脸悠閒地走出来。
    他这副淡定的模样，不仅让顾临江等人看傻了眼。
    更是彻底激怒了天穹之上的仙殿残仙。
    “区区螻蚁，也敢在本仙面前大放厥词。”
    残仙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那只匯聚灰色仙道法则的手掌，猛地朝著顾渊，凌空一指。
    咻！
    一道灰色的寂灭仙光，洞穿虚空。
    无视顾家五位至尊布下的防御，仿佛跨越时间与空间，瞬间便出现在顾渊的面前。
    那仙光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大道法则都在消融，仿佛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恆的死寂。
    “少主！”
    顾临江等人目眥欲裂，骇得魂飞魄散！
    可就在那道寂灭仙光，即將触碰到顾渊眉心的剎那。
    顾渊却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他的身后。
    轻飘飘地探出一只一样苍老的手。
    嗡——！
    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足以抹杀至尊的灰色仙光，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顾渊的身前，寸步难进。
    一股超越仙殿残仙的无上意志，悄然降临。
    紧接著，一个充满宠溺与怒火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谁？！”
    “谁他娘的敢欺负我孙子？！”
    话音未落，顾渊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身穿朴素麻衣，看起来就像个邻家老爷爷的身影。
    从空间涟漪中，一步跨出。
    老祖一出现，那道灰色仙光。
    “啪！”
    一声脆响就如同玻璃一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做完这一切，老祖才紧张地拉过顾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我的乖孙，没事吧？有没有被嚇到？”
    而天穹之上，仙殿的残仙，在看到顾家老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顾家老祖。
    他的仙魂，在疯狂地颤抖。
    “真……真仙！”
    “一尊……完整的真仙？”
    “这怎么可能？！那些仙王怎么可能容许真仙下界，你难道不应该在仙域？！”
    仙殿残仙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第75章 真仙爷爷出手，一指镇残仙

    仙殿残仙本以为自己是这片池塘里最大的鱼。
    即便腐朽，即便残缺。
    纵然回不到上界仙域。
    他依旧是仙，是这三千州的主宰。
    可现在，一条真龙闯了进来。
    一条活生生的，处於巔峰状態可能来自仙域的过江真龙！
    然而，面对他的骇然质问，顾家老祖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
    老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宝贝孙子。
    他紧张地拉过顾渊，在顾渊身上摸来摸去，生怕少了一根汗毛。
    “我的乖孙，没事吧？有没有被这老不死的嚇到？別怕，有爷爷在，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你。”
    那语气，充满后怕与宠溺，哪里有半分真仙的威严，活脱脱一个担心孙子被野狗嚇到的邻家老爷爷。
    顾渊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爷爷，我没事，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无奈地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祖拍著胸口，鬆了口气，然后一转头，那张原本慈祥和蔼的脸，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迸射出两道足以洞穿九天十地的仙光，死死地锁定在天穹之上的仙殿残仙身上。
    “老东西。”
    老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宪，压得整片天穹都在哀鸣。
    “谁他娘的，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孙子一根手指头？！”
    轰——！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仙殿残仙想像的恐怖仙威，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在这股仙威之下，仙殿残仙那点腐朽的仙道法则，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缕残烛，瞬间被压製得明灭不定，几乎要当场熄灭。
    “噗！”
    他身下那张由无数枯骨堆砌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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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咔嚓一声，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骨粉。
    仙殿残仙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灰色的仙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重创一尊残仙！
    这一幕，让远处那些倖存的修士，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那个刚刚还在狂笑，叫囂著“你们死定了”的教主，此刻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表情比哭还难看。
    仙殿的残仙……就这？
    说好的残仙一出，谁与爭锋呢？
    怎么感觉……像是老鼠见了猫？
    “前……前辈……误会，这都是误会……”
    仙殿残仙彻底怕了，他强行稳住仙体，声音颤抖地试图解释。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误会？”
    老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无穷的杀机。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刚刚还温柔地拍著顾渊后背的手掌，此刻却仿佛化作一方可以镇压诸天的仙域磨盘。
    “老子管你是不是误会！今天，你就给老子死在这里，神魂都別想留下！”
    老祖懒得再废话，他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
    他要让诸天万界都知道，动他顾家麒麟儿的下场。
    “前辈，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孙子，否则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他不敬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面对一尊能够轻易碾死自己的完整真仙，他只能选择认怂。
    什么仙王遗骸，什么长生仙体，在自己的小命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哦？不知道？”
    老祖闻言，冷笑一声。
    “我顾家的『顾』字大旗，就立在那里，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我……”
    仙殿残仙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他刚才確实是看到了，但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真仙不下界，这难道不是仙域默认的规矩吗？
    “前辈，此事確实是在下的不对。”
    仙殿残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恐惧，沉声说道。
    “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在下虽然只是一介残仙，但也不是毫无根脚。我仙殿的背后，乃是仙域的无上道统，与一尊古老的仙王世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今日之事，还望道友看在那位仙王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如何？”
    他搬出自己的后台。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把姿態放得这么低，又搬出仙王世家，对方就算再强，也该给几分薄面。
    毕竟，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得罪一尊仙王。
    然而，他话音刚落。
    “仙王世家？”
    老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个仙王世家？说来听听，看老夫认不认识。”
    那语气，要多隨意有多隨意，仿佛仙王世家在他眼里，就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別。
    这一下，不光是仙殿残仙，就连顾临江等人都被镇住了。
    老祖……竟然连仙王世家都不放在眼里？
    咱家有这么厉害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
    仙殿残仙彻底懵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家子怪物？
    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怎么？说不出来？”
    老祖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別说了。”
    “冒犯我孙儿，还想就此作罢？你以为你是谁？”
    “今天，別说是什么仙王世家，就是仙王亲至，老夫也照打不误！”
    话音落下，老祖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朝著天穹之上。
    那不可一世的仙殿残仙，轻轻一抓。
    “不！”
    仙殿残仙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想逃，想反抗！
    他疯狂地燃烧自己的残仙本源，催动那腐朽的仙道法则，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老祖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仙道法则，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裂！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天穹之上硬生生地拽下来！
    “砰！”
    一声巨响。
    仙殿残仙被老祖像抓小鸡一样，从空中抓下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你不能杀我！我背后真的有……”
    仙殿残仙瘫在地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聒噪。”
    老祖眉头一皱，屈指一弹。
    一道仙光没入他的体內，瞬间就將他所有的力量，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封印。
    他刚刚想了想，杀死残仙，太便宜他了。
    仙殿残仙身体一僵，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用一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看著老祖。
    “好了，乖孙，这个老东西怎么处理？是直接宰了，还是带回去给你当花肥？”
    老祖做完这一切，又恢復了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笑眯眯地问顾渊。
    仿佛他刚才隨手镇压的不是一尊活了数个纪元的残仙。
    而是一只不听话的苍蝇。

 第75章 还有三个残仙？都给老子滚出来！

    “当花肥？”
    顾渊听到老祖的话，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提议好啊！
    他刚刚得到世界树幼苗，正愁没地方给它找养料呢。
    这可是一尊残仙啊。
    虽然力量腐朽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仙道领域。
    他体內蕴含的生命精华和大道法则。
    要是全部被世界树吸收了。
    效果应该不比刚刚吸收的那些仙王遗骸差了。
    当然，主要是仙王遗骸他其实压根就没吸收多少。
    “爷爷，这个主意不错，孙儿正好缺资源呢。”
    顾渊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把一尊曾经是真仙巔峰的残仙炼化成仙道资源当花肥？
    这话要是传出去，绝对能惊掉整个三千州的下巴。
    可是在场的顾家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行，那就听我乖孙的。”
    老祖哈哈一笑，对於顾渊的决定，自然是无有不允。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动作一顿，抬起头，望向虚空的某处，眉头微微一挑。
    “哦？还有几个老不死的？”
    老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方圆亿万里。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和一丝……不耐烦。
    “躲在暗处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看够了吧？”
    “怎么？是等著老夫亲自请你们出来，还是一起滚出来受死？”
    老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还有人？
    顾临江等人立刻放出神念，朝著老祖目光所及的方向探查而去。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以他们18境的神念，竟然什么都发现不了！
    这说明，隱藏在暗处的人。
    其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难道……还有残仙？”
    顾战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三千州的水，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一尊仙殿的残仙，已经足够惊人了。
    现在听老祖的意思，竟然还不止一个？
    要知道。
    就算放在太古仙域。
    半仙级势力也就十多个。
    真仙级势力只有三个。
    按照老祖的说法。
    全都是真仙初期，加一起不够老祖一只胳膊打的。
    如果不是老祖为了给家里那些人一点『居安思危』思想。
    他早就统一太古仙域了。
    不像现在这样，只统一了七成，並且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下了能保证即便老祖突然陨落，也能顺便带走真仙与半仙的底蕴手段。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忌惮。
    紧接著。
    “鏗！”
    一道惊天动地的剑鸣之声，撕裂天穹！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仿佛能斩断万古时空，从虚无之中迸发而出！
    只见，在东方的天际，空间缓缓裂开。
    一个身背古朴长剑，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从中一步跨出。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样是残缺的仙道之威！
    但与仙殿残仙的腐朽不同，他的气息，充满了无尽的锋芒与杀伐之意！
    “剑门残仙！”
    下方，有倖存的教主，认出此人的来歷，失声惊呼。
    剑门，三千州最古老，也最神秘的道统之一。
    传说，剑门的开山祖师，乃是一位仙古纪元的无上剑仙，一剑可开天，一剑可灭世！
    而眼前这位，便是那位剑仙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剑门沉睡无数纪元的底蕴！
    “吼——！”
    还不等眾人从剑门残仙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另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从西方的天际炸响！
    一片血色的妖云，遮天蔽日，滚滚而来。
    妖云之中，一个身高万丈，头生双角，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恐怖魔神，显化出真身！
    他手持一柄由无数生灵骸骨铸成的巨大骨矛，身上散发出的滔天妖气和血腥味，让整个罪州的大地，都在颤抖！
    “妖神殿的……妖仙！”
    又有人认出了这尊魔神的身份，嚇得直接瘫软在地。
    妖神殿，与仙殿、剑门齐名，乃是三千州妖族的至高圣地！
    而这尊妖仙，便是妖神殿的第一代殿主。
    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太古大妖！
    “轰！”
    最后，南方的天空，也炸开了。
    一轮散发著焚天煮海之威的金色大日，冉冉升起！
    那大日之中，隱约可见一尊沐浴在无穷火焰中的神祇虚影。
    他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仿佛要融化一般！
    “炎谷的……火仙！”
    三千州，四大超然道统的底蕴！
    仙殿、剑门、妖神殿、炎谷！
    四尊曾经都站在仙道领域的无上存在。
    在这一刻，竟然齐齐现身！
    这等场面，別说是罪州的这些修士，就算是放在整个三千州的歷史上，也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给嚇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先是仙王骸骨出世，引得无数教主疯狂。
    紧接著，又是仙域的神秘强者降临，一巴掌拍死几十个教主。
    现在，连三千州沉睡无数纪元的四尊残仙，都全部被惊醒了！
    这简直就是要捅破天的节奏啊！
    “呵呵，总算是都出来了。”
    老祖看著天空中那三道散发著滔天凶威的身影，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好，省得老夫一个个去找了。”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老东西，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
    他背著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新出现的三尊残仙，在听到老祖的话后，脸色都是一沉。
    剑门残仙目光如剑，死死地盯著老祖，冷声说道：
    “阁下好大的口气！我等虽只是残仙，可曾经也与你一般是真仙巔峰，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没错！”
    那万丈高的妖仙，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雷鸣，
    “我等四人联手，就算你是完整的真仙，今日也绝不可能將我等杀光。”
    “外来者，交出仙王骸骨和世界树幼苗，我等可允许你带走三成资源。只要你们现在离开，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那火焰中的炎谷火仙，声音更是霸道无比。
    他们三人，刚才一直隱藏在暗处。
    老祖隨手镇压仙殿残仙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们单打独斗所能抗衡。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同时现身，联手对敌。
    在他们看来，四尊残仙联手。
    就算打不过一尊完整的真仙，自保也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他们也和仙殿残仙一样，背后，也是有人的！
    “哦？是吗？”
    老祖听到他们的威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来，不把你们打服了，你们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你们想一起上，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来吧，让老夫看看，你们这几个苟延残喘无数纪元的老废物，到底还剩下几分当年的本事。”
    老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万米高空，与那三尊残仙遥遥相对。
    一股比之前镇压仙殿残仙时，还要恐怖百倍的真仙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三千州的天地，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第77章 一起上吧，爷爷我赶时间

    “这……才是老祖的真正实力吗？”
    地面上，顾临江等人仰望著天空中那道看似平凡，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身影，一个个心神剧震。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老祖镇压仙殿残仙的时候，根本连一成的力量都没用出来！
    现在，面对三尊残...仙的联手，老祖，终於要稍微认真了！
    之所以是稍微。
    他们都注意到。
    老祖根本连混沌仙钟都没祭出来使用！
    天穹之上。
    剑门残仙、妖神殿妖仙、炎谷火仙。
    在感受到老祖那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后，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知道，今天，怕是遇到硬茬子了。
    “別跟他废话，一起出手，先试探一下他的深浅。”
    剑门残仙低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后的古朴长剑，鏗然出鞘。
    一道长达亿万里的璀璨剑光，照亮整个昏暗的天地！
    那剑光之中，蕴含著斩灭一切的无上剑道法则，仿佛连时光长河，都能被这一剑斩断！
    “杀！”
    妖神殿的妖仙，也同时怒吼一声。
    他那万丈高的魔神之躯，爆发出滔天的气血之力，手中的白骨巨矛。
    带著一股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朝著老祖，狠狠地捅过去！
    “焚天！”
    炎谷的火仙，更是直接引动天地间的火之本源！
    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从他身后的那轮金色大日中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要將老祖彻底炼化！
    三尊残仙，在这一刻，同时动用自己的最强杀招！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仙道力量。
    从三个方向，封死老祖所有的退路，朝著他，碾压而去！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让整个罪州，乃至附近数个大州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无数修为低下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直接爆体而亡！
    就连那些教主级的强者也都一个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来得好！”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老祖却是放声大笑，豪情万丈！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乾瘦的手指。
    然后，对著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轻轻一点。
    “一指，断乾坤。”
    老祖的声音，平淡而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隨著他话音落下。
    那根手指之上，一道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著无上真仙法则的仙光，一闪而过。
    在下方所有人那震撼到失神的目光中。
    无论是那道能斩断万古的璀璨剑光。
    还是那根能粉碎星辰的白骨巨矛。
    亦或是那片能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
    在接触到那道仙光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什么？！”
    三尊残仙，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他们三人联手的最强一击，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指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对方是完整的真仙，也不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真仙的范畴了！
    这……这是……
    “仙王？！你……你是仙王？！”
    剑门残仙像是想到了什么，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恐惧。
    也只有传说中的仙王，才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碾压一切的伟力！
    “仙王？”
    老祖听到他的话，嗤笑一声。
    “老夫……现在还不是。”
    “不过，对付你们这几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废物，也用不著仙王出手。”
    “该结束了。”
    他的確还不是仙王。
    可得到混沌仙钟后。
    他自信与一般的仙王交手也不落下风。
    相比之下。
    老祖缺少的是不朽物质！
    而三千州，遍地不朽物质。
    在此处。
    他只会越战越强。
    甚至老祖有种直觉。
    在此地界待上万年。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能弥补根基。
    真正意义上踏入仙王境！
    此时，老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不再留手。
    只见他一步跨出，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便鬼魅般地出现在那万丈高的妖仙面前。
    “太慢了。”
    老祖摇了摇头，然后，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纯粹到极致返璞归真的一拳！
    “吼！”
    妖仙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將那根白骨巨矛横在胸前，试图抵挡。
    然而。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由无数生灵骸骨铸成，坚硬程度堪比仙金的白骨巨矛。
    在老祖的拳头面前，就如同朽木一般，被轻而易举地轰成两截！
    紧接著，老祖的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妖仙那庞大的胸膛之上！
    “噗！”
    妖仙那万丈高的魔神之躯，猛地一颤。
    然后，在剑门残仙和炎谷火仙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的血雨，洒落长空！
    一拳！
    仅仅一拳，就將一尊实力堪比真仙的太古大妖，打得形神俱灭！
    “该你了。”
    老祖做完这一切，连看都没看那漫天血雨一眼，转过身，將目光投向炎谷火仙。
    “不！不要过来！”
    炎谷火仙嚇得魂飞魄散，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和霸道，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老祖只是对著他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的仙道罡风，席捲而出。
    那轮由太阳真火构成的金色大日。
    在这股罡风面前，就如同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
    而那藏身於火焰之中的炎谷火仙，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那罡风，吹得烟消云散。
    转眼之间，四尊残仙，便只剩下剑门残仙一人。
    此刻的他，正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
    手中的长剑，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拿不稳，掉落在地。
    他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一步步朝著自己走来的老者，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你……你別过来！”
    剑门残仙声音颤抖地尖叫道。
    “我……我告诉你！我剑门的背后，乃是仙域的摇光仙王！你若杀我，摇光仙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摇光仙王，那可是仙域之中，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无上存在！
    他不信，对方连仙王的面子都敢不给！
    “摇光仙王？”
    老祖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说的是那个喜欢穿著仙衣老娘们？”
    “你怎么知道？！”剑门残仙下意识地反问道。
    “呵呵。”
    老祖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就在百万年前，她还哭著喊著要给老夫当小妾，被老夫一脚给踹出去了。”

 第78章 老祖宗，您还缺小妾吗？

    “什么？！”
    剑门残仙听到老祖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摇光仙王……哭著喊著要给这个老头当小妾？
    还被他一脚给踹出去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听神话故事吗？
    那可是摇光仙王啊！
    倒贴？
    还被拒绝了？
    剑门残仙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不太想相信。
    可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堂堂真仙，总不会撒谎吧。
    “不可能，你胡说！你在侮辱仙王！”
    剑门残仙状若疯魔地咆哮起来。
    在他心中，摇光仙王是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是他，心中的敬仰的女仙王！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如此玷污仙王的威名！
    “侮辱？”
    老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老夫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你对她这么上心，不会是暗恋她吧？”
    “很可惜，老夫站起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老祖说完，也懒得再跟剑门残仙废话，直接一指点出。
    一道仙光，瞬间没入对方的眉心。
    剑门残仙身体一僵，眼中的疯狂和不甘，瞬间凝固。
    然后，他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整个人，从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至此，三千州四大超然道统的底蕴，四尊活了无数纪元的残仙，全灭！
    整个过程，从老祖出手，到结束，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息的功夫。
    “搞定，收工。”
    老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身形一闪，又回到了顾渊的身边，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慈祥和蔼的笑容。
    “乖孙，嚇坏了吧？”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技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爷爷，你刚才说……摇光仙王要给你当小妾？”
    比起四尊残仙，顾渊还是更好奇这件事啊。
    这可是仙王啊！
    还是个女仙王！
    爷爷竟然还看不上？
    “咳咳！”
    老祖听到这话，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咳嗽两声。
    “这种话你都信。”
    “你爷爷我要是有这能耐会不知道这片世界的事。”
    “渊儿啊，不是爷爷说你，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编的，能诈诈对方，坏一点他的道心，临死之前让他还不得劲一回，多好。”
    老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顾渊的脑袋，一脸『你还小，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的表情。
    看到老祖这副模样，顾渊认真的点点头，给爷爷竖起了大拇指。
    “爷爷多智近妖，孙儿服了。”
    老祖满意的腰杆都挺直了。
    被这个妖孽孙儿震惊了那么多次，这次总算有机会教他怎么当孙子了。
    “老祖宗，您还缺小妾吗？您看我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战那个憨憨，正一脸諂媚地凑到老祖面前，搓著手，满脸期待地问道。
    “滚！”
    老祖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个夯货，凑什么热闹！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进炼器炉里回炉重造？”
    “嘿嘿，老祖宗，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顾战揉著屁股，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嘿嘿傻笑起来。
    他这么一搞，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顾临江等人，看著那被封印在地上的那些残仙尸体。
    再看看谈笑风生的老祖和顾渊，心中除了敬畏，就只剩下无尽的自豪。
    这就是他们顾家的老祖和少主！
    残仙也得死。
    “好了，別闹了。”
    老祖笑骂一句，然后將目光投向那三具残仙的尸体，以及那个被封印的仙殿残仙。
    他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四个老东西，实力不怎么样，但曾经好歹也是仙道领域真仙巔峰的存在，老夫出手时特意留了他们的一部分修为和本源，我们顾家讲究的就是不要浪费。”
    老祖的话，让在场的几位至尊，心头都是一跳，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隱隱猜到老祖想做什么。
    果然。
    下一刻，老祖的目光，落在大长老顾临江的身上。
    “临江，你卡在18境巔峰，也有十几万年了吧？”
    老祖开口问道。
    “回老祖，是十八万三千年。”
    顾临江连忙躬身回答，心中激动不已。
    他知道，自己的机缘，来了！
    “十八万年……也够久了。”
    老祖点点头。
    “今日，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跨过那道门槛。”
    说著，他大手一挥。
    那具已经死透的剑门残仙的尸体，便不受控制地飞到顾临江的面前。
    “这老东西，修的是杀伐剑道，一身的本源，都凝聚在那道剑心之中。”
    “你现在就將他炼化了。”
    “以仙道本源为引，斩断你的至尊枷锁，今日，你便在此地，给老夫证道天帝。”
    老祖的声音，豪迈无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让一个18境，当场炼化一尊残仙，证道19境天帝？
    这话要是从別人口中说出来，绝对会被当成疯子。
    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同修士的大道本源，是相互衝突的。
    强行炼化，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更何况，还是炼化一尊仙人的本源？
    那更是找死中的找死！
    但是，这话从顾家老祖口中说出来。
    却没有人会怀疑！
    因为，他是真仙！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將不可能变为可能。
    “多谢老祖成全！”
    顾临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对著老祖，重重地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十八万三千年了！
    他被困在至尊巔峰，已经足足十八万三千年了！
    眼看著晚辈的顾麟天都早已证道天帝，甚至在衝击真仙之境。
    而他，却始终无法勘破那最后一丝玄机。
    他本以为，自己此生，都將止步於此。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得到如此逆天的机缘！
    “行了，別磕了，要谢不是谢我，这个世界是渊儿感应到的，赶紧的，別浪费时间。”
    老祖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是！”
    顾临江深吸一口气，朝著顾渊再度拜下。
    顾渊本来想侧身闪过。
    不过老祖的一只手按著他，这让他无奈只好受下半礼。
    “临江伯伯你这是折煞我了啊。”
    “渊儿，你受得起。”
    当顾临江盘膝坐下，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起！”
    老祖见状，轻喝一声。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勾勒起来。
    一道道玄奥无比的仙道符文。
    从他指尖飞出，瞬间便將顾临江和那具剑门残仙的尸体，笼罩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烘炉。
    “炼！”
    隨著老祖一声令下。
    烘炉之中，燃起熊熊的真仙道火！
    那剑门残仙的尸体。
    在道火的灼烧下，开始迅速地融化，化作一团最精纯的闪烁著无尽剑芒的仙道本源！
    老祖再次出手。
    以无上仙法，强行抹去那本源之中，属於剑门残仙的意志和杂质。
    然后，控制著那团精纯的仙道本源，缓缓地注入到顾临江的体內！
    “啊——！”
    当仙道本源入体的剎那，顾临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在疯狂地龟裂，重组！
    他的神魂，在仙道法则的冲刷下，不断地破碎，凝聚！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
    但也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
    顾战等人，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是大长老此生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成功，便可一步登天，成为主宰一方的天帝强者！
    失败那是……再突破一次吧。
    今儿此地，还剩下三头残仙呢。

 第79章 挥手造天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金色烘炉之中，顾临江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攀升！
    他身上那属於十八境至尊的瓶颈。
    在那股精纯的仙道本源冲刷之下，开始剧烈地晃动，出现一道道裂痕！
    “就是现在！给老夫破！”
    老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加大真仙道火的力度！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在顾临江的体內轰然炸开！
    那道困扰他十八万年的坚固壁垒。
    在这一刻，被彻底衝破！
    一股远超至尊，真正凌驾於万道之上，主宰诸天的恐怖气息，从顾临江的身上，轰然爆发！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
    无穷无尽的劫云，再次匯聚而来！
    但这一次的劫云，不再是血色，而是代表著无上威严的……九彩之色！
    九彩雷劫！
    这是只有在修士突破到十九境天帝境时，才会降下的最高规格的天地考验！
    是为人道领域的极限。
    也是最后一次的天道考验。
    据说真仙之境。
    天道已无权考验。
    一道道粗如山岳的九彩神雷，在劫云之中翻滚，咆哮，散发出的毁灭气息。
    让在场的所有顾家至尊，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毫不怀疑，这雷劫要是劈下来，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得当场玩完！
    “哼！区区雷劫，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然而，老祖只是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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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那漫天的劫云，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甚至都懒得出手。
    只是那一声冷哼，蕴含的无上真仙意志，便化作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横扫天际！
    轰隆隆——！
    那刚刚匯聚而成，气势汹汹的九彩劫云。
    在这声冷哼之下，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崩溃，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道雷都没来得及劈下来，就……就这么没了？
    下方，那些倖存的已经被嚇得麻木的各方势力修士。
    看到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挥手间，镇压四尊残仙。
    一句话，喝退雷劫。
    这……这还是人吗？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的经歷比过去几万年加起来，还要离奇，还要梦幻。
    “多谢老祖！”
    金色烘炉之中，传来顾临江那充满感激与狂喜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蕴含著天帝法则的实质神芒，爆射而出，將虚空都洞穿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成功了！
    他真的踏入了那梦寐以求的……十九境，天帝境！
    感受著体內那股源源不断，仿佛能掌控整个世界运转的恐怖力量，顾临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从烘炉中走出，来到老祖面前，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顾临江，拜谢老祖、少主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临江这条命，便是少主的了！少主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知道，若不是老祖护法，少主寻到此方世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如今的高度。
    “行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老祖笑著將他扶起。
    “你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先到一边去，好好巩固一下。”
    “是，老祖！”
    顾临江恭敬地应道。
    然后退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稳固自己的天帝道果。
    海量的不朽物质从整个三千州各地涌入顾临江的身体当中。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超乎寻常，旺盛的生命力在顾临江身上涌现！
    顾渊对生命之力十分敏感。
    一瞬间就感受到，顾临江此刻的生命力，旺盛的如同恢復到巔峰时期。
    如果说曾经的他如同凡人里的七旬老人。
    那么现在便是恢復到中年时期。
    生命力比之他父都不遑多让。
    瞬间至少还能拥有百万年寿数！
    而顾战、顾长风、顾云澜等几位至尊，此刻正用一种无比羡慕，无比火热的眼神，看著顾临江。
    天帝啊！
    那可是19境啊！
    就这么……成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他们一个个心里都跟猫抓一样，痒得不行。
    尤其是顾战。
    他可是听顾血道那个大嘴巴说了。
    那长生道人谋划百万载。
    以玄天大陆万万生灵寿命为底，整个大陆为辅。
    只待长生仙药成，便一举突破到19境。
    可最终还是没成。
    给少主的崛起添砖加瓦了。
    可见19境天帝境，是有多难成。
    同时，他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剩下的那两具残仙尸体，以及那个还活著的仙殿残仙。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八百年的狼，看到三只肥美的小绵羊。
    “咳咳！”
    老祖自然是注意到了他们那点小心思。
    他轻咳两声，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放心，都有份，一个也少不了。”
    “嗷呜！”
    顾战第一个没忍住，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就差没当场蹦起来了。
    顾长风和顾云澜。
    虽然没有他那么夸张，但那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模样，也暴露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那头妖仙，修的是肉身和气血之道，你们四人，一人一部分，回头分了吧。”
    “至於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老祖说著，大手一挥。
    那具被打的神魂俱灭的庞大妖仙尸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分割成两半，其中一半分別飞向包括顾战在內的四尊至尊，剩余的被他收入袖中，消失於无形。
    “多谢老祖！”
    四人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拜谢。
    “爷爷，你这是收一半的过路费？”顾渊好奇道。
    “什么过路费，你爷爷我看起来是那样的仙吗。”
    老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每头残仙都抽一丝是为了让你爹参悟，剩下一半是给玄策他们留的。
    还有两头残仙，一头给你，另一个给玄策，他也卡在18境巔峰许久了，这次若是顺利，或许能让我顾家一口气多出两位天帝。”
    顾渊闻言，当然没有丝毫意见。
    顾家越强。
    他才越有底气嘛。
    这时，得到分出残仙本源的四人迫不及待地当场开始炼化起来。
    虽然一具残仙的本源。
    不足以让他们也像顾临江那样，直接突破到天帝境。
    毕竟包括顾战在內。
    也就只有顾玄策、顾临江两尊18境巔峰。
    但其中蕴含的仙道法则和精纯能量，也足以让他们的实力，在原有的基础上，暴涨一大截！
    甚至，还能让他们提前窥探到一丝天帝境的奥秘！
    这对於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第80章 仙王经？说了渊儿你就送吗？

    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整个三千州，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不，应该说是麻木。
    因为，罪州的方向，那片仙古遗地的入口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强者气息。
    一开始，是仿佛要毁灭天地，动静比有新教主诞生都要强大的劫云匯聚。
    虽然很快就散了，但那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的威压，终於让无数大州的老怪物从沉睡中惊醒。
    “有……有人突破到教主之上了？”
    “是罪州的方向！难道是仙殿的那位，彻底復甦了？”
    “哟，这不是老严嘛，你醒来晚了，仙殿那位已经死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回过神来。
    轰！轰！轰！
    又是数道残仙的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著不到一刻钟功夫。
    数道在老辈教主感知中熟悉的残仙气息全部陨落！
    整个三千州。
    四尊残仙。
    全部陨落！
    紧接著就是在三天的时间中。
    一道道无比强悍的雷劫时不时就横扫三千州！
    然后雷劫被吹散。
    一个个比教主之上还要强大无数倍的气息让他们变色！
    整个三千州的强者，都快要被逼疯了。
    三千州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超越教主的强者啊！
    而且还连四尊残仙都死了！
    这罪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快派人去罪州，不，算了，太危险了，在远处观望！”
    三千州的各大不朽道统，无上大教，全都乱成一锅粥。
    想要探听真相。
    可此时此刻。
    罪州那块地早已被恐怖的威势镇压。
    强如教主也只能暂避锋芒，在远处观看。
    而此时的仙古遗地入口。
    老祖看著家族里底下修炼的族人，脸上乐开了花。
    就在第一天的时候。
    他就让离开的顾玄策带著其他至尊和17境回来。
    就在原地突破，好以三千州的不朽物质弥补寿元之伤。
    当天。
    顾玄策得到剑门残仙本源。
    顺利突破到19境。
    顾战和另一位名为顾天的长老，也凭藉妖仙本源，一举衝破瓶颈，踏入十八境巔峰。
    剩下的几位至尊，除了顾长风和顾云澜因为突破时间尚短，积累不足，只到了十八境中期外，其余四位，也都稳稳地踏入了十八境后期。
    更別说，顾玄策带回来的那百位十七境至圣暗卫中，也有八人，在观摩残仙陨落，天帝诞生的大道演化后，心有所感，当场破境，成为新的至尊！
    这一趟，赚大了！
    去的时候，十位至尊。
    现在，顾临江和顾玄策，双双迈入天帝境。
    刨去两位19境天帝，18境至尊的数量，反而来到十六位！
    这等恐怖的实力增长，就算是放在太古仙域，也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朽道统，为之疯狂！
    “哈哈哈！好！好啊！”
    老祖抚掌大笑，心情无比舒畅。
    而就在这时，那团包裹著顾渊的七彩光芒，也终於缓缓散去。
    顾渊从长达数日的修炼之中，甦醒过来。
    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顾渊面前，一双老眼，冒著绿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宝贝孙子。
    “乖孙，你可算出关了，快让爷爷看看，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老祖搓著手，一脸的迫不及待。
    他在为眾人护道期间，已经通过莫大伟力以及旁人告知，知道那株世界树幼苗，主动钻进顾渊眉心的。
    这等逆天神物认主，得到的好处，绝对超乎想像。
    看著自家爷爷那副急不可耐，恨不得把自己从里到外扒开看个究竟的模样，顾渊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体內，那颗由三千世界融合而成的混沌奇点，正缓缓旋转，散发著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丹田气海之上，世界树幼苗的枝叶轻轻摇曳，七彩霞光流转，与混沌奇点交相辉映，支撑起那一方孕育中的小世界。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强大得离谱。
    虽然境界只是初入三境合一境，但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一方世界的力量。
    “爷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顾渊清了清嗓子，学著老祖以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
    老祖脸上的笑容一僵，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他，
    “臭小子，敢跟你爷爷我卖关子了？信不信我把你吊起来打？”
    “嘿嘿。”顾渊笑了笑，也不再逗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爷爷，我是说如果，如果现在有一个能让你隨便挑选一门仙王经的机会，你会选什么？”
    “仙王经？”
    老祖闻言一愣，隨即好笑地摇摇头，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仙王经，那是何等存在？每一门，都代表著一位仙王的道与法，乃是仙域最顶级的传承，岂是说有就有的？”
    “你让我选，选了你就送我吗？”
    老祖打趣道，显然只当顾渊是在开玩笑，
    “行了，別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让爷爷看看，你现在的境界。”
    “爷爷，你先说你要啥。”
    “你这……”
    老祖拿自己这个宝贝孙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罢，就陪他玩玩。
    他摸著下巴，还真就认真地思考起来。
    一旁的顾临江、顾玄策两位新晋天帝，还有顾战等一眾至尊，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他们也很好奇，在老祖这等存在的心中，什么样的仙王经，才能被他看上。
    片刻之后，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嚮往。
    “若真有那等机会……”
    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老夫会选《原始不灭经》。”
    “原始不灭经？”
    “没错。”
    老祖点点头，解释道，
    “那是仙古纪元，一位古老到无法追溯其名讳的无上仙王，所开创的至高法门。
    传说，那位仙王，乃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灵，肉身不朽，元神不灭，歷万劫而不磨，与天地同寿。”
    “他开创的《原始不灭经》，不修神通，不炼法宝，只修自身，將肉身与元神，锤炼到极致，一旦大成，便可万法不侵，力压诸天，举手投足间，皆是无上大道。”
    老祖的眼中，带著一丝感慨，
    “老夫走的路，与这门经文，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我仙域顾家的传承，只到真仙法，后续的路，需要自己去摸索，若能得到《原始不灭经》作为参考，老夫或许能在万年之內，便能真正窥探到那无上仙王之境。”
    仙王也是有差距之分的。
    从普通仙王到绝巔仙王，再到巨头仙王，与无上仙王。
    无上仙王便是其中最强的那一档！
    说到这里，他笑著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行了，梦做完了。等我们家渊儿以后崛起了，成了无上仙王，再去诸天万界给爷爷找来就行。”
    他压根就没想过，顾渊现在就能拿出这种东西。
    在他看来，顾渊这么问，无非是想表达一下孝心，给他画个大饼。
    对此，他心中只有欣慰。
    自家孙儿，有这份心就够了。
    然而，顾渊听完他的话，却是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看向自己的系统。
    【检测到主线任务1：在仙古遗地中，获得世界树幼苗已完成。】
    【检测到主线任务2：平定此次仙古遗地开启引发的动乱已完成。】
    【检测到主线任务3：让“顾”字之名，响彻三千州。】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真仙经文《平乱诀》』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真仙道果！』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完整仙王经（可指定）！』】
    “系统，我要选择《原始不灭经》。”
    【仙王级经文《原始不灭经》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第81章 以后出行，天帝陪同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
    顾渊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篇浩瀚如烟海，玄奥到极致的古老经文。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每一个音，都仿佛是大道之源的轰鸣。
    顾渊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股庞大的信息流给撑爆了。
    “果然是好东西。”
    顾渊心中讚嘆一句，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自家爷爷那张慈祥的脸。
    在老祖，以及顾临江、顾玄策、顾战等人那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老祖的眉心。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瞬间通过顾渊的手指，涌入老祖的识海之中。
    老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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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
    此刻却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里面，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紧接著，是无尽的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骇然，最后，全部化作……一片空白。
    “原……原始……不灭经……”
    “道生一……归於己身，是为原始……”
    “以身为炉，炼万道，以神为火，煅真我，不假外物，方为不灭……”
    老祖的嘴唇，在无意识地哆嗦著，喃喃地念诵著那一篇篇玄奥无比的经文。
    他的识海之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那一个个古老的道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开天闢地的无上神祇。
    在他的神魂深处，演化著宇宙生灭，万道轮迴的终极奥义。
    这……这真的是……《原始不灭经》！
    而且，是完整无缺的直指仙王之上的真正原本！
    他刚才……只是隨便说说而已啊！
    他只是在给孙子画饼啊！
    怎么……孙子反手就给他来一个王炸？！
    这饼……它怎么就成真了？！
    “咕咚。”
    老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活了数百万年。
    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但今天所受到的衝击，比过去所有加起来，还要大！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自己面前这个，正一脸无辜地衝著自己微笑的宝贝孙子。
    “渊儿啊……”
    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你再跟爷爷说一遍，你给爷爷的……是什么？”
    “《原始不灭经》啊。”
    顾渊眨了眨纯真的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爷爷你刚才不是说想要这个吗？孙儿就给你了呀。”
    那语气，轻描淡写，隨意得就像是在说“爷爷你不是说想吃糖葫芦吗，我给你买了一串”一样。
    “……”
    老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活了数百万年的真仙道心。
    在这一刻，出现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甚至……隱隱有了一丝不稳的跡象。
    没办法，这事儿搁谁谁都得懵。
    他就是隨口一提，畅想一下未来，结果孙子反手就实现了他的终极梦想。
    这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对著流星许愿，说想要当皇帝。
    结果下一秒，传国玉璽携百万精兵就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脑门上。
    离谱！
    太他娘的离谱了！
    一旁的顾临江、顾玄策、顾战等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老祖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模样，一个个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心中，老祖是无所不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定海神针。
    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態？
    少主……到底对老祖做了什么？
    “老……老祖，您没事吧？”
    顾临江看著老祖那副隨时可能道心崩溃的模样，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老祖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足足重复了十几次，才勉强让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臟，平復了些许。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顾渊，良久，才挤出一句话。
    “渊儿啊，你……你跟爷爷说实话，你这经文，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
    这可是仙王经！
    诸天万界，任何一门仙王经的出世，都足以掀起一场席捲无数星域的血雨腥风，就连真正的仙王，都会为之大打出手。
    顾渊能得到此物，背后牵扯的因果，绝对大到无法想像。
    他必须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陷阱和危机。
    “哦，这个啊。”
    顾渊早就料到老祖会这么问，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就是之前那世界树幼苗进入我身体里的时候，我不是突破了嘛，然后就在一片混沌里，看到好多发光的东西，有剑，有鼎，还有好多书……”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声音问我说：“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孙儿就问它，那我的愿望是『我想再有十个愿望行不行』，那道声音让我別套娃，正经点，可没办法呀，孙儿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仙王之上的爷爷，於是隨便挑了本爷爷您想要的。”
    顾渊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他將一切，都推给世界树和突破时的异象。
    至於信不信。
    还是那句话，
    只要你能让世界树认主，加三千微型世界合一，你也可以试一下。
    “世界树？难道是传承烙印……”
    老祖听到这个解释，愣了半晌。
    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想到这里，老祖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些。
    只要不是孙子招惹了什么禁忌存在，那就好。
    至於这仙王经的来歷，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现在姓顾了！
    “好……好孙儿！你可真是爷爷的……福星啊！”
    老祖一把將顾渊搂进怀里，激动得老泪纵横，用力地拍著他的后背，震得顾渊气血翻涌。
    有了这《原始不灭经》，他有绝对的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內，突破到仙王之境！
    届时，他们顾家，就將成为太古仙域乃至诸天万界，真正的顶尖世家！
    是拥有仙王坐镇的无上仙族！
    “咳咳……爷爷，您轻点，孙儿要被您拍散架了……”顾渊被勒得直翻白眼。
    “哈哈哈！”
    老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鬆开手，看著自家孙子，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满意。
    麒麟儿！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麒麟儿啊！
    什么仙体，什么帝身，在这仙王经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临江！玄策！”
    老祖突然转身，对著两位新晋天帝，沉声下令。
    “以后你们就是渊儿的专属护卫了，渊儿如果出门，你们必须陪同，另外带十尊至尊隨行！他要是在外面掉了一根头髮，老夫就拿你们是问！”
    “是！”
    顾临江和顾玄策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虽然堂堂天帝给人当护卫这种事说出去能让太古仙域震撼。
    可……一位能隨手拿出仙王经的少主。
    其价值和重要性，已经超出他们的想像。
    別说天帝了。
    就算让真仙给渊儿当护卫都是值得的啊。
    这是整个顾家的未来。
    是顾家能否屹立於诸天之巔的唯一希望！

 第82章 搬不走？那就殖民！

    老祖此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仙域沉浮，纪元更迭，他曾亲手葬下过不朽的皇朝，也曾於时间长河中垂钓过逝去的真龙。
    他的道心，早已坚如仙金，万劫不磨。
    可仔细想来，这孙儿好像每一次都能给他的道心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他抱著怀里的麒麟儿，感受著那股血脉相连的亲近。
    再回想脑海中那篇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经文，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嘆。
    “渊儿啊……”
    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弱，
    “以后这种事情，能不能先跟爷爷打个招呼？你这冷不丁地来一下，爷爷这把老骨头，差点就当场交代了。”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那一脸迷茫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孙儿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惊喜？这他娘的是惊嚇。”
    老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底深处，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骄傲。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用神念探入脑海，仔仔復復地確认那《原始不灭经》的每一个字，生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当確认无误后，他那颗真仙之心才终於落回肚子里。
    接著，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所淹没。
    仙王！
    困扰他数十万年的瓶颈，在得到这篇经文的瞬间，便已然鬆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扇通往仙道之巔的无上王座，正在向他缓缓敞开。
    如果说原来在此地闭关需要水磨豆腐，万年便能踏入仙王。
    那么得了这顶级的仙王经。
    这个过程能快百倍！
    百年，仙王境！
    “哈哈哈！！仙王，仙王好啊！”
    老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片虚无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在那里傻乐也不打扰，只是笑吟吟地站在一旁。
    等老祖终於发泄完情绪，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出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爷爷，既然咱们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搬家啊？”
    顾渊此话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一静。
    老祖那豪迈的笑声，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尷尬。
    “搬……搬家？”
    老祖的眼角抽了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不敢去看自家孙儿那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
    “是啊。”
    顾渊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把这三千州整个打包带回太古仙域，玄策伯伯他们为了这事，连缚界仙索和牵引大阵的图纸都画了好几版了。”
    他此话一出，刚刚突破天帝，正意气风发的阵道至尊顾玄策，也连忙凑了上来。
    从怀里掏出一大摞闪烁著道韵光泽的阵图，满脸兴奋地对老祖说道：
    “是啊老祖！您看，这是我根据少主开启的那道光门，逆向推演出的大型界域牵引阵法，理论上，只要能量足够，別说三千州，就是把一方仙域给拉走，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这能量消耗，可能有点大……”
    顾玄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自从观摩顾渊开启的系统传送门。
    他的阵道水平，就已经接近真仙范畴。
    而在突破到19境天帝后，已然与真仙阵法师无异！
    欠缺的只是真仙级別的力量。
    在他看来，理论上只要老祖这位真仙出手。
    配合他的大阵，搬迁三千州，虽然困难，但並非不可能。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隨著他滔滔不绝的讲解，老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尷尬。
    “咳咳！”
    老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顾玄策的阵道演讲。
    他背著手，转过身去，仰望四十五度角，用一种深沉而高远的语气，缓缓说道：
    “玄策啊，你的阵道天赋，万古无一，此番见解，更是鞭辟入里，让老夫都深感佩服。”
    “老祖谬讚了，都是少主指点得好。”
    顾玄策连忙谦虚道，还不忘拍一下顾渊的马屁。
    “但是……”老祖话锋一转，“你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顾玄策一愣。
    老祖沉声道：
    “这三千州，看似只是一方下界，但其本源，似乎与某个更高层次的世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它就像是一座冰山，我们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那一角，而水面之下，还隱藏著我们无法想像的庞大根基。”
    “老夫在你等闭关的这几日，曾以大法力，深入探查过此界的本源核心，然后，老夫得出了一个结论……”
    说到这里，老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顾渊也眨眨眼，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老祖长嘆一口气，用一种带著些许无奈，又带著几分不甘的语气说道：“搬不走。”
    “搬……搬不走？”
    顾玄策傻眼了，顾临江傻眼了，顾战等所有至尊，全都傻眼了。
    无所不能的老祖，竟然说……搬不走？
    这怎么可能？
    “这……老祖，是不是能量不够？我们可以回仙域，把家族所有的灵脉都抽乾！实在不行，把其他几个不朽道统的灵脉也给借来用用。”
    顾战这个憨憨，第一个开口，思路简单而粗暴。
    “再不够咱们仙域不是还有两位真仙，请他们过来帮帮忙，然后咱们在过河拆迁。”
    “你说的老夫想过，不过不是能量的问题。”
    老祖摇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法则。此界的根基，与更高的世界牵连在一起，想要搬动三千州，就得连同其身后的大世界也一起搬走，难度之大，堪称旷古烁今。”
    老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原本还热火朝天，准备大干一场的眾人，瞬间都蔫了。
    他们辛辛苦苦搞了半天，原来是白高兴一场？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顾战挠著头，一脸的不甘心。
    这遍地都是的不朽物质，这能让人疯狂增寿的宝地，就这么放弃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家里可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至尊老东西们呢。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
    老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霸道，
    “我顾家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有过放弃的道理？”
    “既然搬不走，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老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眾人，
    “放弃搬迁计划，改为……殖民计划！”
    “从今日起，这三千州，就是我顾家的第二疆域！”
    “临江，玄策。”
    “弟子在。”
    两位新晋天帝连忙躬身。
    “老夫过来时已经让麟天暂停闭关，家里有他在没问题。你们二人，即刻返回太古仙域，调动家族所有精锐，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此地。”
    此地，將成为我顾家培养强者的摇篮，所有寿元將尽的长老，所有卡在瓶颈的弟子，统统给老夫送过来！”
    “遵命。”
    顾临江和顾玄策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搬不走，就占了它。
    等若干年后，这三千州自然遍地都是顾家人。
    这个思路，很顾家。
    “至於老夫……”
    老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家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渊儿啊，爷爷可能要食言了。”
    “本来答应陪你好好度个假，但爷爷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那刚刚得到的《原始不灭经》，已经在他体內自行运转，与他本身的真仙大道，產生奇妙的共鸣。
    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想闭关。
    “老夫决定，就在此地闭关。”
    “以这仙王骸骨为基，以这三千州的不朽物质为薪柴，以这《原始不灭经》为引，一举衝破那道桎梏，成就……仙王。”
    老祖的声音，掷地有声，豪情万丈。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毫无徵兆地。
    轰隆隆——！！！
    整片三千州的天穹，突兀的……裂开了！

 第83章 从仙王手底下抢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破裂。
    並非空间被撕开，而是天这个概念本身，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贯穿。
    仿佛一张精美的画卷，被一只来自画外的巨手，粗暴地捅出一个窟窿。
    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从那巨大的窟窿中倒灌而入。
    带著一股远超真仙，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三千州的大道法则，都在哀鸣，在颤抖，在退避。
    那是超越了真仙，凌驾於万道之上的力量。
    “怎么回事？！”
    刚刚还在为老祖的豪情壮志而心潮澎湃的顾家眾人，脸色瞬间剧变。
    就连顾临江和顾玄策这两位新晋天帝，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仿佛自己隨时都会被那股力量碾成齏粉。
    “都別慌，到我身后来！”
    老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步跨出，挡在所有人身前，身上爆发出的真仙威压，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那股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
    他抬头，死死地盯著天穹之上那个巨大的窟窿，一双老眼之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诧。
    “这股力量……是仙王。”
    “什么？！”
    顾渊等人心头剧震。
    仙王？
    老祖摇了摇头，安抚眾人，“不用紧张，这股力量破界而来，並非不能敌，而且它就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不是衝著他们来的？
    那它是衝著什么来的？
    还不等眾人想明白。
    天穹之上，那巨大窟窿中一只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庞大与伟岸的巨手，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只手，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光构成的，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圣洁而完美。
    但它所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毁灭与绝望。
    巨手出现后，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朝著三千州的大地，轻轻一捞。
    就像是一个在池塘边玩耍的孩童，隨手从水里捞起几片浮萍。
    然而，它捞起的却是两个完整的大州！
    那两个大州之上，亿万万生灵，连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在那只巨手面前，都显得无比的渺小，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连根拔起！
    “不——！”
    无数悽厉的惨叫，从那两个大州之上传出，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这片虚空中泛起，便被那恐怖的威压，彻底镇压！
    视一方大千世界如掌中玩物，视亿万生灵如草芥螻蚁。
    这就是……仙王之威吗？
    而就在那只圣洁的巨手，即將带著那两个大州，缩回窟窿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鏗！”
    一道冰冷、霸道，充满杀伐之意的剑鸣，从另一个方向的虚空中，毫无徵兆地响起！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剑光，横空出世，以斩断万古时空的气势，朝著那只圣洁的巨手，狠狠地劈了过去！
    “滚！”
    一声同样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怒喝，从那圣洁巨手背后的窟窿中传来。
    巨手不得不放弃即將到手的两个大州，反手一掌，拍向那道漆黑的剑光。
    轰——！！！
    两股仙王级別的力量，在三千州的天穹之上，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只有一片无尽的白，和一片无尽的黑。
    三千州的大地，在这股对撞的余波之下，开始疯狂地崩裂！
    无数星辰，如同烟花般炸开！
    整个世界，都仿佛迎来末日！
    “又一个仙王？”
    顾战等人已经麻了。
    然而老祖看著这一幕，喃喃自语，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那巨手与剑光主人应当是敌对关係，巨手仙王想要以莫大伟力將三千州中的两大州带走，那剑光主人自然不让，於是便破界而来，与之一战。”
    “真有意思，两个不同阵营的仙王破界而来，又因为界域规则无法施展出全力。”
    “老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先撤？”
    顾玄策擦去嘴角的血跡，心有余悸地问道。
    仙王打架，神仙遭殃。
    他们这群小胳膊小腿的，还是赶紧跑路为妙。
    至於这三千州?
    反正渊儿隨时都可以开传送门。
    那等老祖证道仙王后再来拿也不迟。
    “撤？”老祖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为什么要撤？”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两只仙王巨手，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燃烧起一股疯狂的火焰。
    富贵险中求！
    仙王又如何？
    他，真仙巔峰，半步仙王，缺少的只是不朽物质，突破恐在晋级前就耗尽寿元。
    而今，他背负无穷无尽的不朽物质。
    又以以混沌仙钟为基。
    他未必就弱於这跨界而来，被削弱力量的仙王。
    自古以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仙王打架，凡人遭殃。
    但对於自己来说，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家孙子，那眼神，亮得嚇人。
    “乖孙，你的长生仙体，已经和那株世界树幼苗，彻底融合了吧？”
    老祖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蛊惑的语气问道。
    “嗯。”
    顾渊虽然不知道爷爷想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能以世界树之力，牵引一部分世界本源吧。”
    “应该……可以吧。”
    顾渊不確定地说道，“世界树扎根在我体內，我的確能感觉到在三千州地界上会更有力量一些。”
    “好。”
    老祖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指著天空中那两个因为仙王大战而被遗弃的大州，嘴角露出笑意。
    “乖孙，想不想玩一票大的？”
    “今天，爷爷就带你，在这两位仙王的眼皮子底下……”
    “虎口拔牙！”
    “不。”老祖摇了摇头，笑容愈发张狂，“咱们不是拔牙，咱们是……”
    “在仙王嘴里，抢块肉吃。”

 第84章 浑水摸鱼抢两州

    顾渊的心臟，猛地一跳。
    在仙王嘴里抢肉吃？
    爷爷，您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那可是仙王！
    是挥手间就能捞走一方大世界的无上存在！
    “老……老祖，您没开玩笑吧？”顾玄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开玩笑？”
    老祖眉毛一挑，瞥了他们一眼，“你看老夫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老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像两颗太阳，里面燃烧著名为野心和疯狂的火焰。
    “可是……老祖，那毕竟是两位仙王啊！”
    顾临江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劝道，“此举太过凶险，万一失手，我等……身死事小，可若是连累了少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
    他们可以死，但顾渊不行。
    “妇人之见。”
    老祖不屑地冷哼一声，
    “富贵险中求，我顾家想真正屹立於诸天之巔，靠的就是一个字，爭！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现在不过是与仙王爭一爭，你们就怕了？”
    老祖的声音重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顾临江、顾玄策等人，顿时面色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是啊。
    他们顾家，从一个偏远星域的小家族，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太古仙域的霸主，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老祖一次次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赫赫威名吗？
    “老祖教训的是。”
    顾临江躬身道，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请老祖示下，我等万死不辞！”
    “请老祖示下！！”
    顾玄策、顾战等人也齐声高喝，气势如虹。
    “哈哈哈，这才是我顾家的好儿郎！”
    老祖满意地大笑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顾渊身上。
    那疯狂的眼神，瞬间又化作慈祥与宠溺。
    “乖孙，你的意思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顾渊身上。
    顾渊摸了摸下巴。
    老实说，他心里也有点发怵。
    那可是仙王啊。
    比真仙还要强出一个大境界。
    不过……看著自家爷爷那副表情，又想到自家爷爷的实力，以及那一身的仙器，混沌仙钟……
    再看看周围那群被打了鸡血，一副隨时准备去炸仙王家祖坟的叔伯们，他还能说什么？
    “爷爷，我只有一个问题。”
    顾渊一本正经地问道。
    “说。”
    “抢来的那两个州，算谁的？”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一静。
    老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个小滑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分赃的事。”
    “哈哈哈，不愧是少主，这思路，跟老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战那个憨憨，也在一旁竖起大拇指，笑得前仰后合。
    “还能是谁的？当然都是我乖孙的。”
    老祖笑骂一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別说两个州，等爷爷我成了仙王，把这诸天万界都打下来，给你当后花园！”
    “那感情好。”
    顾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就干了。”
    “好。”
    老祖眼中精光爆射，“既然决定了，那就都给老夫动起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玄策。”
    “在！”
    “老夫稍后会以混沌仙钟，镇压此方时空，隔绝那两个老东西的感知，时间，最多只有十息！在这十息之內，你必须布下逆转乾坤大阵，暂时斩断那两个大州与三千州的世界本源联繫！能不能做到？”
    “能。”
    顾玄策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態的潮红，那是阵道疯子在面对旷世奇阵时，才会有的极致兴奋。
    斩断世界本源！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他体內的天帝之力，都在为此而沸腾！
    “临江，顾战，你等全部辅助玄策，將你们所有的力量，都注入阵眼，为他和渊儿提供能量，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是！”所有至尊，齐声应诺。
    “长风，云澜。”
    “你们的任务，是护住渊儿。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立刻带著渊儿，通过光门离开，不得有丝毫迟疑！”
    “遵命。”
    老祖一条条命令下达，井然有序。
    整个顾家团队，如同一台精密而恐怖的战爭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顾玄策取出一面面阵旗，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得几乎化作残影，在虚空中刻画下一个个玄奥无比的阵纹。
    顾临江、顾战等至尊、天帝则迅速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
    將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通天彻地的光柱，与顾玄策的阵法遥相呼应。
    一张覆盖方圆亿万里的恐怖大阵，雏形初现。
    而老祖，则將目光，最后落在顾渊身上。
    “乖孙，成败的关键，就在你身上了。”
    老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当玄策斩断本源联繫的那一刻，那两个大州，会处於一种无主的状態。
    这时你不仅要打开传送门，更要立刻以世界树之力，强行与它们建立联繫，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要將它们的世界坐標，烙印在你的身上。”
    “然后，打开你的那道光门，將它们……拉进来！”
    “爷爷，我明白了。”
    顾渊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
    那株世界树幼苗仿佛也感受到外界的紧张气氛，枝叶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股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与他完美融合。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或许真的能做到。
    “好。”
    老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翻手间，一尊古朴、厚重，布满混沌气息的青铜大钟，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混沌仙钟。
    “嗡——”
    当混沌仙钟出现的那一刻，一股超越真仙，甚至隱隱触摸到仙王领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老祖手托仙钟，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片仙王大战的战场边缘。
    他看著天穹之上，那只圣洁的巨手和那道漆黑的剑光，还在疯狂地对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你们的战场，就是我顾家的……渔场！
    “乖孙，看好了。”
    “今天，爷爷就教你第一课。”
    “什么叫……”
    “浑水摸鱼！”
    话音落下，老祖猛地举起手中的混沌仙钟，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狠狠地敲下去！
    “鐺——！！！！”

 第85章 仙王眼皮底下夺造化！

    一声钟鸣。
    不是响彻天地，而是……湮灭天地。
    当混沌仙钟被老祖敲响的那一刻。
    整个三千州，乃至周边的无数星域，时间、空间、光线、声音、法则……一切有形无形的概念，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定格，然后归於虚无。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对静止，绝对的黑暗。
    天穹之上，那只正在与漆黑剑光激烈碰撞的圣洁巨手，动作猛地一僵。
    它背后的那位仙王，显然也察觉到这股突如其来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怒喝。
    “是谁？！”
    那道漆黑剑光的主人。
    同样也是一滯，凌厉的剑意之中，多了一丝忌惮。
    两位正在激烈交战的仙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神念探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混沌仙钟的威能，何其恐怖？
    它响起的瞬间，便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片绝对的混沌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內，万法不存，大道退避。
    就算是仙王的神念，一时半会也无法穿透分毫。
    他们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一股不逊於他们降临的力量，突然介入战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位仙王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杀机暴涨。
    他们不再相互攻訐，而是有志一同地將矛头对准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方。
    两股恐怖的仙王之力，化作两道毁天灭地的洪流，朝著混沌仙钟所在的领域，狠狠地轰击而来！
    然而，这一切，都在老祖的预料之中。
    “来得好！”
    老祖屹立於混沌中心，鬚髮皆张，战意滔天。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將混沌仙钟的威能，催动到极致！
    “鐺——！！！”
    又是一声钟鸣。
    这一次，钟声不再是镇压，而是……逆乱！
    以混沌仙钟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时空，彻底陷入一种顛倒错乱的状態。
    时间长河倒流，空间维度扭曲，因果之线崩断。
    那两道足以毁灭一切的仙王攻击。
    在进入这片领域的瞬间便被那错乱的时空法则，引向未知的维度，消散於无形。
    “就是现在！”
    老祖的声音，如同神諭，在顾家每一个人的心头响起！
    “动手！”
    早已准备就绪的顾玄策，闻声而动！
    “逆转乾坤，斩！”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冰冷的字节。
    那张由十四位至尊，两尊天帝共同催动的旷世大阵。
    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由无数阵纹交织而成，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联繫的虚幻巨刃，从大阵中心，冲天而起！
    巨刃的目標，不是天空中的仙王，也不是地上的山河。
    而是……那连接著雷州、火州与整个三千州世界本源的……无形脉络！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世界核心的碎裂声，在所有三千州土著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世界本源联繫，在这道虚幻巨刃的斩击之下，应声而断！
    一瞬间，雷州、火州这两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仿佛变成无根的浮萍，脱离了三千州这个池塘，开始缓缓地向著无尽的虚空漂移。
    它们上面的亿万生灵。
    在这一刻，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恐慌，仿佛自己被世界所拋弃。
    不过这个过程持续不了多久，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很快就会被三千州的世界之力收回。
    “渊儿！”
    老祖的暴喝声，再次传来。
    顾渊心神一凛，不再有丝毫犹豫。
    “世界树，起！”
    他体內的混沌奇点，疯狂旋转，磅礴的世界之力，至尊与天帝残存的一点力量，全都毫无保留地涌入丹田气海之上的那株世界树幼苗之中！
    嗡——！！！
    世界树幼苗，仿佛被注入无穷的动力，七彩霞光暴涨，瞬间便从顾渊的眉心，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虚影迎风便长，眨眼之间，便化作一株高达亿万丈，仿佛能撑起整片宇宙的巍峨神树！
    神树的根须，如同亿万条蜿蜒著七彩霞光的真龙，无视空间与距离，瞬间便扎进那两座正在漂移的大州的核心深处！
    “给我……过来！”
    顾渊双目赤红，神魂之力催动到极限，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咆哮！
    轰隆隆——！！！
    被那巨手仙王临空抓著的雷州、火州这两片大陆，猛地一震！
    它们漂移的轨跡，硬生生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扭转。
    然后，在天穹之上那两位仙王，那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
    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顾渊所在的方向，倒飞而来！
    “螻蚁，尔敢！”
    圣洁巨手背后的那位仙王，发出一声震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终於明白，自己被耍了！
    那个手持混沌仙钟的傢伙，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抢夺他看上的猎物！
    他再也顾不上去跟漆黑剑光的主人纠缠。
    那只圣洁的巨手，调转方向，带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怒火，朝著顾渊和那株世界树虚影，狠狠地抓了过来！
    “哼！当老夫是摆设吗？”
    老祖冷笑一声，手中的混沌仙钟，再次震动！
    “鐺！”
    悠扬的钟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沌涟漪，扩散开来，精准地挡在那只圣洁巨手的前方。
    轰！
    两者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老祖的身影，在虚空中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以一己之力，硬抗一尊含怒出手的仙王。
    即便是他，也並不轻鬆。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而就这片刻的耽搁，已经足够了。
    顾渊的面前，一道散发著神秘气息，仿佛连通著未知世界的光门，早已悄然打开。
    那两座庞大无比的大州，在世界树根须的牵引下，已经飞到光门的入口处。
    “收！”
    顾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拉！
    嗖！嗖！
    在所有人那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
    雷州、火州这两片足以承载亿万生灵，广袤无边的完整大州。
    就那么……连带著顾渊还有他身后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被那道看起来並不算大的光门，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一同消失在光门之中。
    “成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
    真的在两位仙王的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抢走了两块最肥美的肉！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突破至尊境，还要刺激一万倍！
    “撤！”
    老祖的声音，適时地响起。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天穹之上。
    那只因为暴怒而疯狂颤抖的圣洁巨手，以及那道同样散发著冰冷杀意的漆黑剑光，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身形一闪，临走前一把捞走所有顾家人以及那仙王遗骸，紧接著衝进光门中，在顾渊的控制下，光门瞬间消失。
    下一息。
    混沌仙钟的力量散去，时空恢復正常。
    两位仙王的神念，终於可以毫无阻碍地扫过这片战场。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片原本属於雷州、火州的空间，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两块巨大的，还在冒著混沌气的世界伤疤。
    两位无上的仙王，在这一刻，同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们的神念，在这片残破的战场上，来回扫视数百遍，却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找不到。
    仿佛，那群胆大包天的螻蚁，连同那两座大州，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良久。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暴怒的咆哮，从那圣洁巨手背后的窟窿中传出，震得整个三千州，都在瑟瑟发抖。
    他，堂堂仙王，竟然……被一群螻蚁，给戏耍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86章 肚子里装著啥？

    三千州，那片破碎的天穹之上。
    混沌气流依旧在疯狂倒灌，两尊伟岸的身影隔著亿万里的虚空对峙。
    异域的赤霄仙王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那原本应该握著雷州与火州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团寂寞的空气。
    他那张常年笼罩在神光中，令眾生不敢直视的面孔，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见了。”
    赤霄仙王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震得周围的规则碎片哗哗作响。
    並非被摧毁，也非被传送，而是彻底的凭空消失。
    就像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用一块抹布將那两块巨大的陆地直接从画卷上擦去了一般。
    对面，来自仙域的恨天剑王也收起那漫天剑意。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无尽剑冢的眸子，死死盯著那片虚无，眉头紧锁。
    “推演。”
    两人虽敌对，可在利益面前，却罕见默契，几乎同时抬手。
    身为仙王，早已超脱岁月长河，只要念头一动，便可追溯因果。
    哪怕是仙王出手，也绝无可能在他们面前做到完全的了无痕跡。
    赤霄仙王掌心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骨镜，恨天剑王则双指併拢划过眉心，开启天眼。
    然而，下一瞬。
    “噗！”
    赤霄仙王手中的骨镜毫无徵兆地炸裂，一道诡异的反噬之力顺著手臂直衝神魂，令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李恨天更是脸色一白，因果线被强行切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惊诧。
    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推演中，那拿走两州的存在根本不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节点。
    那里只有一片不可名状的迷雾，哪怕只是试图窥探，都会遭到大道的疯狂反噬。
    “大因果……不可触碰。”
    赤霄仙王甩去手上的骨屑，神情凝重，
    “三千州这种残破之地，怎会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巨头？”
    能屏蔽两位仙王的联手推演，甚至造成反噬，对方的层次恐怕已经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帝字领域。
    李恨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闭合天眼。
    “不一定。”
    “若是身怀仙帝之物也能做到这一步。”
    仙王与仙王之间差距很大。
    仙王与仙帝之间差距更大。
    哪怕只是仙帝的遗物，都能隔著无尽距离重伤普通仙王。
    “他们只敢如虫豸一般躲在暗中出手，境界必然不足仙王，只怕是得到某些逆天机缘。”
    “区区一个真仙。”
    赤霄仙王冷哼一声，他虽然忌惮那仙帝遗物，但若是能得到手，哪怕只是窥探其中的一丝秘密。
    都能让他们在仙王境上再进一步。
    “本王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归。不管是谁拿走的，既然不敢现身，说明也有所顾忌。”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符文，欲將其烙印在这片虚空之中。
    “本王留下一道神念烙印於此，只要那贼子再敢……”
    鏘！
    话音未落，一道悽厉的剑光横贯长空，瞬间將那枚刚刚成型的符文斩得粉碎。
    赤霄仙王猛地抬头，怒视李恨天：“李恨天，你什么意思？人没抓到，你要与本王开战不成？”
    李恨天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虽然双目还在流血，但那一身傲骨却如天剑般笔直。
    “这里是三千州，是我仙域下界。”
    李恨天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一个异域的仙王，手伸得太长了。东西丟了就丟了，那是此界造化，与你无关。想留神念？滚！”
    最后一个“滚”字出口，亿万道剑气凭空而生，化作一道剑气长城，横亘在两人之间。
    赤霄仙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是全盛时期，他定要与这恨天剑王做过一场。
    但此番跨界而来，力量本就受限，他的本体还在域外与其他仙王一战。
    “好，好一个李恨天，好一个仙域。”
    赤霄仙王怒极反笑，深深看了一眼那片虚无之地，“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护这残破世界到几时！”
    说罢，他大袖一挥。
    那巨大的窟窿缓缓闭合，连同他那伟岸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混沌之中。
    待赤霄离开，恨天剑王並未立刻离去。
    他静立许久，才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柄只有手指长短的木剑，屈指一弹。
    木剑化作一道流光，隱没在罪州原本所在方位的虚空深处。
    “不管你是谁，能在我二人眼皮底下夺食，是你的本事。”
    恨天剑王喃喃自语，“既有如此手段，想必与我仙域渊源颇深。这道剑意留此，若你再现，可凭此剑意来剑门寻我。”
    做完这一切，恨天剑王身形淡去，天穹之上的裂痕也隨之抹平，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太古仙域，长生顾家，至尊殿。
    顾麟天坐在家主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眉头紧锁。
    自从他被老祖强行唤起。
    到渊儿离家，已经过去好些日子。
    虽然通过魂灯知道眾人无恙，但那种心神不寧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渊儿在三千州玩得开不开心。”
    顾麟天嘆了口气，“父亲也是，这么突然就要赶去，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突破真仙，到时候让我去不就好了。”
    嗡！
    就在这时，至尊殿外的广场上，空间突然剧烈扭曲。
    一道巨大的光门凭空显现，紧接著，一股股强横到令顾麟天都感到窒息的气息，如潮水般从门內涌出。
    顾麟天猛地站起，神色一凛。
    “回来了？”
    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广场之上。
    只见光门波动，顾渊背著手，哼著小曲，悠哉游哉地迈步走出。
    在他身后，老祖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得像是年轻十万岁。
    再后面，是顾临江、顾玄策、顾战……
    等等！
    顾麟天原本准备好的迎接笑容，在看到顾临江和顾玄策的瞬间，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放出神念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错。
    那股凌驾於万道之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在生命力上比自己还要旺盛的恐怖威压……
    “天……天帝？！”
    顾麟天失声惊呼，一向沉稳的帝王仪態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指著顾临江，手指都在哆嗦：“大长老，你……你突破了？！”
    顾临江上前一步，红光满面地拱手行礼：
    “托老祖和少主的洪福，侥倖破境，侥倖破境啊，哈哈哈！”
    “那玄策你……”
    顾麟天又看向一旁的阵痴。
    顾玄策嘿嘿一笑，周身阵纹流转，隱隱透出一股仙道气机：
    “家主，我也侥倖，稍微突破了一下。”
    稍微？
    顾麟天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这个家主，辛辛苦苦修炼半个纪元，才证道天帝。
    结果这帮老傢伙出去旅了个游，前后不到半个月，回来就批量成帝了？
    这还不是最打击人的。
    他目光扫过后面的顾战等人。
    十八境巔峰、十八境后期……
    就连那一百个原本只是十七境的暗卫，此刻竟然也有好几个身上散发著初入至尊的波动！
    “这……这到底是去旅游，还是去进货了？”
    顾麟天只觉得喉咙发乾，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错过了什么”的巨大荒谬感，瞬间填满了他的內心。
    “爹，您发什么愣啊？”
    顾渊走到自家老爹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咱们家这次可是发大財了，赶紧的，腾地方，我要吐东西了。”
    “吐东西？”顾麟天木然地看著儿子，“吐什么？”
    老祖走过来，拍了拍顾麟天的肩膀，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麟天啊，格局打开一点。去把神岛周边的防御大阵都撤了，再把家族的领地扩张个几十倍。渊儿这次，给咱们带了点土特產回来。”
    顾麟天嘴角抽搐。
    土特產？
    什么土特產需要扩张领地几十倍？
    “爹，別愣著了，快点吧，我肚子里装著两个大洲，撑得慌。”顾渊催促道。
    顾麟天：“？？？”
    你说你肚子里装著什么玩意儿？！

 第87章 老祖强行兼融两州

    长生顾家，神岛上空。
    平日里威严庄重的护族大阵，此刻在顾麟天一脸懵逼的指挥下，全面开启。
    无数顾家族人，无论是正在闭关修炼的长老，还是在演武场切磋的弟子，都被这一连串的动静惊动，纷纷飞上高空，好奇地张望著。
    “家主这是要干什么？怎么把护岛大阵都撤了？”
    “听说少主和老祖回来了，莫非是要搞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
    “快看！那是少主！还有……嘶！大长老和玄策长老的气息怎么变得如此恐怖？！”
    在万眾瞩目之下，顾渊立於虚空，衣袂飘飘。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两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团，那种饱胀感確实不太好受。
    世界树幼苗正卖力地用根须缠绕著它们，防止其在体內炸开。
    “玄策伯伯，准备好了吗？”
    顾渊回头喊了一嗓子。
    “少主放心！牵引大阵已就位，只管放出来便是！”
    顾玄策此刻意气风发，手中阵旗一挥，数万道阵纹瞬间铺满长空，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笼罩在神岛外围的无尽海域之上。
    “好嘞！走你！”
    顾渊深吸一口气，丹田震动，猛地张口一吐。
    轰——！！！
    两团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天地变色恐怖波动的光团，从他口中飞出。
    迎风便长！
    一倍、百倍、万倍、亿万倍！
    只是眨眼之间，那两团光芒便化作了两块遮天蔽日的超级大陆！
    雷州，雷霆万钧，紫电横空，崇山峻岭间流淌著雷浆。
    火州，烈焰滔天，地火涌动，赤红的大地仿佛燃烧的宝石。
    两块完整的大陆，带著三千州特有的苍莽气息与残缺法则，就这样突兀地降临在太古仙域的苍穹之上！
    “臥……槽？！”
    饶是顾麟天身为天帝，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下方的顾家族人们更是瞬间失声，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到了什么？
    少主出去一趟，竟然……吐出两个世界？！
    “这土特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顾麟天看著那两块几乎快要赶上顾家神岛面积一半大小的大陆，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才好啊！大才够劲！”
    老祖狂笑一声，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拔高万丈，显化出真仙法相。
    他手中混沌仙钟震盪，发出一声定住乾坤的钟鸣。
    “定！”
    原本因为骤然脱离原世界而有些不稳、即將引发大地震和海啸的两块大陆，在钟声之下瞬间安静下来。
    “麟天，別看了，干活！”
    老祖大喝一声，
    “祭出你的天帝印，镇压东面海域！临江，你去西面！玄策，起阵！把这两块地给老夫焊死在神岛边上！”
    “是！”
    被老祖一吼，顾麟天这才回过神来。
    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三位天帝，一位真仙，再加上十几位至尊。
    这等豪华到奢侈的装修队阵容，放眼诸天万界也是独一份。
    轰隆隆——
    在眾强者的联手施为下，雷州与火州开始缓缓下沉，朝著顾家神岛的边缘靠拢。
    “给我融！”
    老祖鬚髮皆张，手中打出亿万道仙道符文。
    那是炼器的大手段，他竟然是將这两块大陆，当成了两块巨大的矿石，要將其与顾家神岛这件法宝熔炼在一起！
    滋滋滋——
    两块大陆与神岛接壤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世界壁垒在摩擦，法则在碰撞。
    “有点排斥？”
    老祖眉头一皱，隨即冷哼一声，
    “到了我顾家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地得给我趴著，混沌仙钟，给我砸！”
    当！当！当！
    老祖抡起混沌仙钟，就像抡起一把大锤，对著接壤处的法则壁垒就是一顿猛砸。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这就是老祖的暴力美学。
    在仙器的轰击下，三千州的法则瞬间认怂，乖乖地破碎、重组。
    然后与太古仙域的法则完美融合。
    十万零八千下！
    隨著最后一声轰鸣落下，雷州与火州彻底成为顾家神岛的一部分。
    原本悬浮在星空中的神岛，面积瞬间暴涨数倍！
    “呼……搞定。”
    老祖收起法相，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一脸满足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爷爷威武！”
    顾渊適时地送上马屁。
    “哈哈哈，那是自然。”老祖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此时，隨著两州彻底融入，一股奇异的气息开始在顾家神岛上蔓延。
    那是……不朽物质。
    之前被封锁在两州之內的海量不朽物质。
    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顾家神岛的每一个角落。
    又因为大阵被困锁在顾家神岛內部，確保不会流出到外界。
    而原本仙气繚绕的神岛，此刻更是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花草树木在疯长，灵兽在咆哮。
    而对於顾家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
    “这……这是什么能量？我的暗伤……竟然好了？！”
    一名卡在瓶颈多年的年迈长老，突然惊呼出声。
    他那原本乾枯的气血，此刻竟然开始重新沸腾，满头白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我的寿元！我感觉我的寿元在增长！”
    “天吶！我突破了！我困在9境三千年，竟然突破了！”
    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神岛。
    顾麟天站在虚空中，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浓郁不朽物质，整个人都呆住了。
    作为真仙亲子，自身也是半步真仙的他对这物质在熟悉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这是真仙才能孕育的不朽物质？！”
    顾麟天猛地转头看向顾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渊儿，你把这两个大洲搬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
    顾渊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看那边的土特產挺养人的，想著家里的长老们年纪都大了，正好弄回来给大家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
    顾麟天看著下方那些因为寿元暴涨而激动得痛哭流涕的族人，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儿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送给儿子的那些什么神兵利器、天材地宝，简直弱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孝顺啊！
    直接搬两个充满不朽物质的世界回来给长辈养老！
    虽然他更好奇，不是说只是下界吗？
    怎么搞出满是不朽物质来著？
    “好！好！好！”
    顾麟天连说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发红。
    一旁的顾战这时候凑过来，手里还抓著一块从雷州顺回来的雷击木，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家主，你是不知道，这地方原来可是有两个仙王盯著的，少主那是虎口拔牙，硬生生从仙王嘴里抢回来的肉，那滋味，嘖嘖，真香！”
    “仙……仙王？！”
    顾麟天刚平復下去的心臟，差点又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正笑眯眯的老祖，又看了一眼人畜无害的顾渊。
    这一老一少，到底是去旅游，还是去炸天了？

 第88章 顾家眾人大突破！

    太古仙域，姬家。
    仙域勉强三足鼎立，拥有真仙坐镇的道统之一。
    其主为一尊活了数个纪元，风华绝代的女仙，姬天釉，万釉真仙。
    圣洁的仙山之巔，云雾繚绕的宫闕內，一名身著七彩羽衣，容顏仿佛定格在最完美年华的女子，正对著一池莲花，悠然抚琴。
    琴音縹緲，引动万道和鸣。
    突然，她的玉指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一双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的凤眸，瞬间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长生顾家所在的方向。
    “嗯？”
    几乎在同一时间。
    仙域的另一端，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由无数神金铸成的宏伟殿堂——万神殿內。
    一名盘坐在黄金王座上，周身繚绕著三千神环，气息霸道无匹的伟岸男子，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如两柄天刀，撕裂苍穹。
    “好霸道的气息……这股气息，是顾家那个老不死的。”
    万神殿之主，元初神主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不止。”
    万釉真仙秀眉微蹙，她的感知更为敏锐，声音跨越无尽光年而来。
    “还有……仙王的气息，两股。一股至阳至刚，另一股，充满无尽的杀伐与怨恨。”
    元初神主神念再度延伸。
    片刻后，他那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仙王……顾家那个老傢伙居然对仙王出手了？！”
    “从两位仙王手中，抢了两块大陆回来？”
    万釉真仙沉默了。
    她与元初神主都是真仙初期。
    知道真仙境內的差距极大。
    顾家的老祖宗，很强，强得离谱。
    她们哪怕联合在一起，都不是顾家老祖的对手。
    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顾家老祖居然能从仙王手底下抢东西。
    而且还不是一尊仙王，是两尊！
    这已经超他们对真仙这个境界的认知。
    “他……难道已经迈出那一步？”
    元初神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万釉真仙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顾家神岛的方向。
    “他似乎……在用那两块大陆，作为他家族的根基。”
    万釉真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我能感觉到，那两块大陆之上，沾染著一丝……不朽。”
    “不朽物质？”
    元初神主再度震惊，
    “难怪，难怪他会冒著得罪仙王的风险，也要抢下这两块地。
    如此浓郁的不朽物质，简直是一方天然的仙土，足以让他顾家在千年之內，诞生数倍於现在的强者。”
    沉默，长久的沉默。
    两位仙域最顶尖的存在。
    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顾家，本就已经足够强大，如今再得此仙土，未来会膨胀到何种地步？
    更重要的是顾家老祖。
    那本来或许寿元就不多的老东西。
    如今获得两座充满不朽物质的大陆。
    寿元会膨胀到何种地步？
    恐怕……他们死了，这老东西都活得好好的。
    “只怕是真的已经触摸仙王领域的门槛了。”
    万釉真仙讚嘆一声，放弃窥探的念头。
    元初神主冷哼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最终，两位真仙只能下令，派遣家族中最核心的长老，带上重礼。
    前往顾家的外围星域观望，名为恭贺，实为主动示好与试探。
    顾家那位老祖既然能从仙王手底下抢东西。
    不管他是自己做到的，还是背后有人。
    都说明一种可能性。
    顾家……已经超越真仙范畴。
    这种情况下任何挑衅，都是愚蠢的。
    整个太古仙域，因为顾家的这次大装修，彻底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各大不朽道统，无上大教，都在疯狂地猜测著那两块突然出现的大陆，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不像姬家和万神殿有真仙坐镇，能感知到仙王的气息。
    他们只看到，顾家的神岛，一夜之间，版图扩大数倍。
    “听说了吗？顾家不知道从哪里，拖回来了两个世界！”
    “我的天，真的假的？什么世界能这么大？”
    “千真万確！据说那两个世界，法则跟我们仙域都不同，上面据说还散发著一种能让人延年益寿的奇异能量！”
    流言蜚语，甚囂尘上。
    有几个胆子大的不朽道统，忍不住派出了一队强者，想要靠近顾家，一探究竟。
    然而，他们刚刚飞到顾家边缘。
    “滚！”
    一声蕴含著无上天帝威压的冷喝，从顾家之中传出。
    正是刚刚突破，正愁没地方施展手脚的顾临江。
    那几队强者，连人带飞舟，直接被这一声冷喝，震得人仰马翻，倒飞出数百万里，一个个口喷鲜血，神魂萎靡。
    “天帝！顾家……又诞生了一尊新的天帝！”
    “是顾临江！他不是卡在至尊巔峰十几万年了吗？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不止！我刚才还感应到一股陌生的天帝气息，是阵道法则……难道是顾玄策？”
    “我的天，顾家这是要逆天啊！一下子多出两尊天帝？！”
    这一手杀鸡儆猴，彻底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
    所有的不朽道统，都识趣地收回了神念，再也不敢有任何窥探的举动。
    他们知道，顾家这个本就占据太古仙域七成的霸主，在归来后突然又拥有两尊新晋天帝。
    再加上其本来的顾家家主……
    顾家已经强大到真仙不出。
    顾家一家可单挑整个仙域势力的程度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长生顾家，此刻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神岛之上，那肉眼可见的淡金色不朽物质，如同最醇厚的神酿，滋养著每一个顾家族人的身心。
    “哈哈哈！老夫的暗疾，竟然痊癒了！我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三十万年！”
    一座古老的洞府內，一名气血早已乾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太上长老，猛地冲天而起，声如洪钟，哪里还有半分老態。
    “我的天！我的瓶颈……鬆动了！”
    另一边，一名卡在14境巔峰数万年的老年长老，因为不朽物质入体，生命力开始蓬勃发展，一举突破到15境！
    演武场上，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
    只是在不朽物质中，多呼吸了几口，体內便噼里啪啦一阵爆响，连破三个小境界，惊得教习长老目瞪口呆。
    突破！
    疯狂的突破！
    整个顾家神岛，上至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下至刚刚启蒙的稚童，都在这一刻，享受著这场从天而降的无上造化。
    他们的生命层次，在不朽物质的洗礼下，发生本质的跃迁。
    他们的寿元，在疯狂地增长。
    同境界之下，一个普通的顾家弟子。
    此刻的生命力，甚至比外界的天骄，还要旺盛数倍！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优势！
    而隨著融合新大陆的成功。
    无处不在的不朽物质將不少寿元將尽的长老们根基弥补，生命力恢復。
    整个顾家，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晋升狂潮。

 第89章 真仙道果，一人一半刚刚好。

    “启稟老祖，大长老，家主！此次大陆融合，我顾家上下，共计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名族人，当场突破！包括7境以下的新修炼族人。”
    顾家议事大殿內，一位负责统计的执事，正手捧玉简，声音颤抖而激动地匯报著这七天来的惊人成果。
    “其中，突破至圣道领域两千一百人！突破至16境者，五百人！突破17境者，一百人！”
    “另外有十二人，在观摩大陆融合，感悟不朽法则之后，成功晋升为18境至尊！可惜並未有19境天帝境诞生！”
    “嘶——”
    当最后一个数字报出来的时候，整个议事大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顾血道、顾天工这些老牌至尊，都忍不住眼皮狂跳。
    十二位新晋至尊！
    这是什么概念？
    顾家內部的18境，明面上也就三十多人。
    这其中大半还都是近二三十万年突破的。
    十二位至尊。
    相当於顾家一口气多出近三分之一的18境战力！
    “好！好！好啊！”
    坐在主位之上的老祖，抚掌大笑，龙顏大悦。
    他目光扫过下方，看著那些气息暴涨的族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一趟，值了！
    不，是赚翻了！
    “此次，临江、玄策突破天帝，功不可没！其余至尊，护法有功！所有参与布阵的族人，也都辛苦了！”
    老祖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道：
    “传我命令，家族宝库，开放三成！所有有功之人，皆可凭功劳点，前去兑换所需之物！”
    “另外，从今日起，所有灵山福地，皆向族人开放！无论嫡系旁支，只要是我顾家族人，皆可凭自身实力，爭夺两州洞府！”
    “老祖万岁！”
    “家族万岁！”
    老祖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宝库开放三成！
    新融入顾家的两州內的灵山福地任由爭夺！
    这等手笔，堪称顾家百万年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恩赏！
    整个大殿，瞬间化作一片欢呼的海洋。
    顾渊坐在一旁，看著这热闹的景象，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喜欢这种家族齐心，蒸蒸日上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到大殿內的欢呼声稍稍平息，眾人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后。
    顾渊清了清嗓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正在兴头上的老祖，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乖孙，你有什么事吗？”
    “爷爷，各位叔伯。”
    顾渊先是对著眾人行了一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家刚刚为家族立下大功，孙儿作为少主，也没什么好表示的，就也拿件小礼物出来，算是锦上添花吧。”
    小礼物？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老祖在內，都是心头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在听到顾渊说小礼物这三个字，就感觉自己的心臟有点受不了。
    上一次，是先天至宝混沌仙钟。
    上上次，是至尊本源。
    上上上次，是不灭仙体本源。
    每一次，都差点把他们的道心给干碎了。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目光灼灼地盯著顾渊。
    顾渊看著眾人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再卖关子，手掌一翻。
    一颗通体流淌著七彩霞光，仿佛由最纯粹的仙道法则凝聚而成，散发著沁人心脾道韵的……果实，出现在他掌心。
    这颗果实出现的剎那。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仙道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大殿。
    仿佛只要能得到这颗果实，就能一步登天，立地成仙！
    “这……这是……”
    顾临江和顾玄策这两位新晋天帝，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著那颗果实，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模糊地感觉到这颗果实之中，蕴含著一位真正仙人，毕生的道与法！
    而顾血道、顾天工等一眾至尊，更是不堪。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那颗果实，就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被那股浩瀚的仙道法则给撑爆了，一个个脸色涨红，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整个大殿，只有两个人，还保持著镇定。
    那就是老祖和家主顾麟天。
    顾麟天在看到这光团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真仙道果？！”
    身为半步真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太古仙域有史记载以来，都未曾听闻有真仙道果现世。
    每一尊真仙，要么战死於纪元大劫，尸骨无存；要么於寿元尽头自我兵解，化道於天地间。
    想要自然凝聚道果，条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
    “渊儿……”
    顾麟天声音有些发乾，他想问这东西哪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问就是捡的，问就是运气好。
    他这个当爹的，早就习惯了儿子的“亿点点”机缘。
    老祖此刻也收敛笑容，神色肃穆地走到顾渊面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霞光。
    “完整无缺。”
    老祖给出了评价，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
    “而且並非普通真仙所留，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极为纯粹，甚至……有一丝接近仙王的韵味。”
    此言一出，顾临江、顾玄策等人的心臟更是狂跳不止。
    接近仙王？
    那岂不是说，这枚道果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是一位真仙巔峰，甚至触摸到仙王门槛的无上强者？
    “乖孙，这东西……”
    老祖看向顾渊，眼神复杂，“太贵重了。”
    之前那些什么至尊本源、不灭仙体本源。
    虽然珍贵，但还在理解范畴內。
    可这真仙道果，放在太古仙域，足以让姬家和万神殿那两个老傢伙拼了老命来抢。
    虽然他们两个绑在一起都不是老祖的对手。
    “贵重什么呀，不就是个吃的。”
    顾渊隨手將果实往上拋了拋，嚇得顾战等一眾至尊眼皮直跳，生怕这祖宗手滑给摔了。
    顾渊接住果实，看向自家老爹：
    “爹，您现在卡在真仙门槛上，少说也得闭关个几千上万年吧？”
    顾麟天点了点头。
    几千年成仙，这已经天大的机缘了。
    “太慢了。”
    顾渊摇摇头，
    “咱们家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您要是闭关个几千年，爷爷在闭关几千年，家里谁管事？我可不想管，我还得度假呢。”
    眾人：“……”
    合著您拿出这种逆天神物，就是为了不想管家务事？
    顾渊没理会眾人的表情，继续说道：
    “所以，这果子给您，不过我猜您一个人吃估计得撑著，正好，我娘不是也在闭关？请爷爷把这果子一分为二，您一半，娘一半。”

 第90章 炼化仙王指骨，4境，塑真仙灵，成！

    提到顾渊的母亲，姜柔。
    顾麟天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她是瑶池圣地上任圣主，当年也是惊才绝艷的圣女，天赋甚至还在顾麟天之上。
    比他都更早触摸到天帝门槛。
    只是在衝击天帝境时，为求完美道基，强行融合两种相剋的至高法则，导致道基受损，险些道崩，只能靠著家族底蕴缓慢疗伤。
    若得这一半的真仙道果，便是弥补根基，踏入19境，成为顾家第四尊天帝境都有可能。
    顾渊並不知道自己母亲的『闭关』其实是在养伤。
    將真仙道果塞到顾麟天手里，笑嘻嘻地说道：
    “爹，这瓜保熟，您就別客气了。”
    顾麟天捧著那枚沉甸甸的道果，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还在为如何庇护这个拥有长生仙体的儿子而殫精竭虑。
    可如今，这个少年隨便的一件事，就是他这个天帝境的一辈子。
    “好。”
    顾麟天这次没有矫情，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收下了。”
    他知道，这是儿子的孝心，更是顾家崛起的契机。
    “行了，別搞得这么煽情。”
    老祖在一旁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手一挥，
    “麟天，你即刻去把你媳妇从闭关地叫出来，有了这道果，还闭什么死关？老夫亲自炼化，让她准备准备直接渡劫。”
    “是。”
    顾麟天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轻快。
    “至於其他人……”
    老祖目光扫过大殿內的眾人，
    “该干嘛干嘛去，两州刚融合，事情多著呢，先去安抚生灵，隨后等渊儿闭关出来，此界还要有他来定，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別怪老夫不讲情面！”
    “谨遵老祖法旨！”
    眾人齐声应诺，隨后有序退出大殿。
    只是每个人离开时，看向顾渊的眼神中，都充满近乎狂热的崇拜。
    尤其是顾血道。
    他决定了。
    以后顾渊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没看到顾战、顾云澜那几个逼玩意才出去一趟就抵得上数十万年的苦修了吗？
    这不比炼化那么一点点至尊本源来得爽！
    待眾人散去，大殿內只剩下老祖和顾渊两人。
    “乖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老祖问道。
    顾渊伸了个懒腰：
    “我也该闭关了，这次去三千州，吃得有点撑，得消化消化。”
    他在三千州不仅吞了世界树幼苗，老祖那里还有走之前顺手捞走的完整的仙王遗骸。
    这可是真正的硬菜。
    “好。”
    老祖点头，“去我的內宇宙吧，那里有混沌仙钟镇压，绝对安全，等助渊儿你突破后爷爷再开始闭关。”
    “多谢爷爷。”
    老祖摆摆手。
    在得到《原始不灭经》，又吸收大量的不朽物质，他如今在活个几百万年都轻轻鬆鬆。
    已经有一定概率突破仙王境。
    不过他在等。
    等麟儿突破真仙。
    等家族在突破几尊天帝境后。
    老祖便可无顾虑开始突破。
    如此一来，哪怕突破仙王境失败。
    也至少能保证顾家在太古仙域的绝对统治。
    只是那之后，家族崛起的重担就要压在渊儿身上了。
    ……
    ……
    青铜仙棺內部，那片浩瀚的內宇宙中。
    顾渊盘膝坐在一颗枯寂的星辰之上。
    “呼……”
    顾渊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好状態。
    他现在的境界是3境合一境，体內三千微型世界已经坍缩成了一个混沌奇点。
    接下来，便是第4境——塑灵境。
    寻常修士的塑灵，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內凝聚出真灵，作为日后元神的雏形。
    但顾渊的路，註定与眾不同。
    他的面前，是那具仙王遗骸。
    不过只有一角。
    对目前的顾渊来说。
    整具仙王遗骸太大，他根本吃不下。
    况且、
    他，爷爷，父亲，可都要指著这具仙王遗骸修炼呢！
    嗡！
    即使只是一截指骨，仍旧通体晶莹如玉，散发著永恆不朽的光辉。
    哪怕已经陨落无数纪元，那股残留的仙王威压，依然让这片內宇宙的星辰都在颤抖。
    若非有老祖的法则压制，光是这具骸骨出现，就能压碎一片星域。
    “世界树，开饭了。”
    顾渊心念一动。
    扎根在他丹田混沌奇点之上的世界树幼苗，猛地舒展开枝叶。
    无数根须透过顾渊的身体延伸出来，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虬龙，狠狠扎进那仙王指骨中。
    滋滋滋——
    仙王指骨虽然坚硬不朽。
    不过身旁的老祖早就出手辅助。
    以真仙伟力，辅佐混沌仙钟，对著仙王指骨猛砸！
    轰轰轰——
    每敲碎一块碎片，对世界树这种天地灵根来说就如同最美味的养料。
    金色的骨髓、残留的大道法则碎片、不朽的神性物质，顺著根须疯狂涌入顾渊体內。
    “嘶——有点猛。”
    顾渊眉头微皱。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哪怕是长生仙体，此刻也感到一阵胀痛。
    “《原始不灭经》，转！”
    他心中默念经文。
    剎那间，顾渊的身体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烘炉。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吞噬。
    那原本只有雏形的混沌奇点，在海量能量的灌注下，开始剧烈震动。
    混沌奇点，那是三千微型世界坍缩后的產物，也是顾渊未来大道的根基。
    此刻，它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黑洞，来者不拒，疯狂吞噬。
    站在一旁护法的老祖，原本还是一脸慈祥的姨母笑，看著自家孙儿修炼。
    可渐渐地，老祖的表情变了。
    一个时辰过去。
    那截原本有半尺长的仙王指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这吸收速度……”老祖眼皮跳了跳。
    这可是仙王骨！
    哪怕是他这个真仙，想要炼化指骨少说也得个把天的水磨工夫。
    自家这孙子才什么境界？
    3境合一境！
    这哪里是修炼，简直就是生吞！
    一天后。
    咔嚓。
    一声脆响，那截指骨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中。
    而顾渊体內的混沌奇点，仅仅只是稍微亮了一点点，连个饱嗝都没打。
    顾渊睁开眼，有些无辜地看向老祖，砸吧砸吧嘴：“爷爷，没了。”
    老祖：“……”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二话不说，手掌一翻，又是一截仙王指骨飞出。
    这次是大拇指，比刚才的小拇指还要大上一圈。
    “接著练！爷爷这里管够！”老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然而，两天后。
    咔嚓。
    第二截指骨报废。
    顾渊体內的气息开始攀升，那是即將突破4境塑灵境的徵兆。
    但他体內的那个混沌奇点，依旧像是个无底洞，散发著强烈的飢饿感。
    “爷爷……”顾渊再次睁眼。
    老祖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那一地的骨灰，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虽然是渊儿赚回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不过一想到渊儿的战力。
    就觉得值得！
    “给！老夫就不信填不满你这个坑！”
    老祖咬著牙，直接掏出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仙王手骨。
    那是掌骨部分，蕴含的精华更是指骨的十倍不止。
    为了加快顾渊的吸收速度，老祖祭出混沌仙钟，真仙之力涌动，对著那块掌骨就是一顿猛砸！
    当！当！当！
    仙钟轰鸣，法则崩碎。
    那块坚硬无比的掌骨在老祖的暴力催化下，直接崩解成最微小的粒子流，化作一条金色的长河，將顾渊整个人包裹在內。
    “吸！给老夫狠狠地吸！”
    老祖红著眼吼道。
    顾渊也不客气，长生仙体火力全开。
    世界树更是疯狂摇曳，將那条金色长河鯨吞入腹。
    这一次，混沌奇点终於有了反应。
    它开始剧烈震动，內部仿佛在开天闢地。
    地、火、水、风在演化，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而在那混沌的最中央，一尊极其微小，却散发著镇压诸天万界气息的灵，开始缓缓凝聚。
    4境塑灵，塑的是真我之灵。
    寻常修士，塑的是元神雏形，是日后沟通天地的桥樑。
    但顾渊塑的灵，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元神，那是……这方体內宇宙的——天道主宰！
    隨著最后一缕金色神性被吞噬殆尽，顾渊体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一切归於平静。
    顾渊盘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像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但老祖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具看似平凡的躯体下，蛰伏著一头何等恐怖的怪物。
    “成了？”老祖试探著问道。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老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看到了日月更迭，看到了万物生灭。
    “成了。”
    顾渊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隨著他的动作，体內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打破生命桎梏的声音。
    4境，塑灵境，成！

 第91章 同一日，三喜临门，一家子全突破。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在他身旁护法的老祖，神魂都恍惚了一下。
    他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片正在开天闢地的混沌宇宙。
    日月星辰在其中诞生，万物生灵在其中演化，最终又归於寂灭。
    一个生灭轮迴，仿佛就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亿万年。
    “成了。”
    顾渊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满意的笑容。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像是琉璃破碎的声音。
    那不是受伤，而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平平无奇，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丹田气海內，那个由三千微型世界坍缩而成的混沌奇点，此刻正散发著蒙蒙的光。
    而在奇点的最中央。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用神念捕捉的人形光影，正盘膝而坐。
    那光影的面容与顾渊一般无二，周身却繚绕著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至高气韵。
    它不是元神，也不是什么真灵。
    它是这方初生宇宙的唯一主宰，是顾渊大道的化身，是未来的……天道。
    “感觉怎么样？”
    老祖的声音將顾渊从內视中拉回现实。
    他走到顾渊面前，一双老眼冒著精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宝贝孙子。
    那眼神，比看到《原始不灭经》的时候还要热切。
    《原始不灭经》是自己。
    孙儿，是未来。
    “感觉……还行。”
    顾渊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还行？”老祖吹鬍子瞪眼，“什么叫还行？说清楚点。”
    “就是感觉……力气大了点？”
    顾渊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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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明明只是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从三境合一到四境塑灵。
    那混沌奇点之中，仿佛蕴含著无穷无尽的能量。
    只要他念头一动，就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力气大了点？”
    他指著內宇宙深处，一颗孤零零悬浮在那里的通体由漆黑神铁构成的巨大星辰。
    “看到那颗星辰没？那是爷爷我当年从一处禁地里挖出来的，叫玄重星核，巴掌大一块就重若亿万均，这么大一颗，就算是17境来了，想打碎它都得费点手脚。”
    “你，用你现在最大的力气，对著它打一拳，让爷爷看看。”
    老祖一脸期待地说道。
    “哦。”
    顾渊点点头，也没多想。
    他转过身，看向那颗比寻常星辰要小上许多，却散发著恐怖质量的玄重星核。
    然后，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调动任何法则。
    就是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这一拳挥出，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站在一旁的老祖，眉头都皱了起来。
    就这？
    乖孙是不是没吃饭？
    然而，下一秒。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那颗玄重星核，没有任何徵兆地，猛地一颤。
    紧接著。
    咔嚓。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出现在它坚不可摧的表面。
    然后。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如同蛛网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蔓延至整颗星辰！
    最后。
    轰——！！！
    那颗足以让17境都头疼的玄重星核，就那么在老祖那呆滯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了宇宙中最绚烂的尘埃。
    老祖：“……”
    顾渊收回拳头，回头看向自家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爷爷，我是不是……用力太大了？”
    老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那片已经化作尘埃带的虚空，又看了看自家孙子那只白皙乾净的拳头，感觉很不对劲。
    玄重星核啊！
    那玩意儿的硬度。
    就算是17境，也得全力一击才能打崩。
    结果……
    被自家孙子，轻飘飘一拳，给打没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约等於……一个四境塑灵境的修士，打出了一位十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中间，足足跨越了十三个大境界！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仙古纪元那些最惊才绝艷的禁忌妖孽。
    在古籍记载中，最夸张的战绩，也不过是跨越七八个大境界杀敌。
    那都已经被誉为万古神话了。
    可自家这个孙子……
    十三境！
    不过一想到他吞了那么多资源。
    感觉也就合理了。
    光是那一截指骨给一个17境，恐怕都够他修炼到18境中期了。
    “走走走，出关。”
    老祖拉著顾渊，一脸的迫不及待，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让你爹，让你那些叔伯们都看看，让他们也跟著高兴高兴。”
    老祖现在就想出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然后指著顾渊，大声宣布：
    都看好了，这是我孙子，四境，能打十七境的那种！
    羡慕吗？嫉妒吗？
    没错，我就是来炫耀的！
    看著自家爷爷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顾渊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感觉自己如果真和17境打未必能贏。
    不过打16境，直接一力降十会就完事了。
    说来也巧。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
    顾渊感觉到有一股无比熟悉，又无比强大的气息，同时在长生顾家的神岛之上，轰然爆发。
    像是在庆贺顾渊的突破一样。
    老祖抬头，眼眸露出笑意，忍不住咂舌道。
    “今天真是双喜……哦不，三喜临门啊。”
    顾渊这时也察觉到了。
    跟著那股熟悉强大的气息之后，是一道稍弱，可依旧强盛的气息。
    他爹顾麟天和他娘姜柔。
    两人在同一天与顾渊一般，开始渡劫突破！
    ……
    与此同时，长生顾家，议事大殿。
    顾临江、顾玄策两位新晋天帝，正与顾血道、顾战等一眾至尊，商討著关於雷州、火州的后续开发计划。
    突然。
    轰！轰！
    两股浩瀚如渊，仿佛要將整片太古仙域都压塌的恐怖气息，从神岛深处的两座禁地之中，冲天而起！
    那两股气息，一道霸道绝伦，帝威煌煌，仿佛是执掌诸天的无上君王。
    另一道，则柔中带刚，仙韵流转，仿佛是孕育万物的瑶池圣母。
    两股气息交相辉映，引动万道和鸣，天地变色！
    “这是……家主和主母的气息！”
    顾临江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狂喜。
    “他们……要突破了！”顾玄策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下一刻。
    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顾家神岛。
    “所有族人听令，家主、主母今日双双证道，此乃我顾家万古未有之盛事！”
    “传我法旨，开启所有护岛大阵，让这仙域万灵，都来瞻仰我顾家真仙、天帝之风采！”
    是老祖的声音！
    隨著他话音落下，笼罩在神岛外围的亿万重阵法，轰然洞开！
    两股即將突破的气息，再无任何遮掩，如两轮煌煌大日，照亮了整个太古仙域！

 第92章 各方心思

    当顾家神岛那亿万重护族大阵轰然洞开的瞬间。
    那些一直在关注顾家动静的不朽道统，无上大教，老怪物们都在这一刻，將目光投向那片浩瀚的星域。
    那里，是长生顾家的地盘。
    而此刻，那片平日里被无尽神光与法则笼罩，外人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窥探的神秘神岛，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敞开了自己的门户。
    两股恐怖到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慄的气息，便如同决堤的星河，从神岛深处，毫无保留地席捲而出！
    一股，是真仙之威！
    那股气息，超越了人道领域的极限，凌驾於万道之上，仿佛只要其念头一动，就能让星辰崩碎，让大道磨灭。
    另一股，虽不及真仙之威那般浩瀚，却同样充满了主宰诸天的无上气概，那是……天帝之威！
    “我的天……是真仙劫和天帝劫！”
    “两股气息……顾家有人在同时渡劫？！”
    “渡劫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不找个最隱秘的地方藏起来，反而把大阵都给撤了？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吗？”
    “他们就不怕有人暗中出手捣乱？”
    “顾家这是……没完了啊。”
    无数强者人都麻了。
    这都第几次了。
    不久前的祝贺大典，再到方才突然出现在太古仙域的两座世界……家里面那些老东西，比如顾临江、顾玄策，组团突破19境。
    现在又有两人当著整个仙域亿万生灵的面前突破。
    而且一个是真仙，另一个是天帝。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囂张的渡劫方式。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向外界再一次展现自己除了有老祖这种底蕴级真仙，更有能接替老祖的第二尊真仙。
    这时候，许多人意识到一点。
    一旦这两人突破成功。
    顾家將会拥有两尊真仙、以及三位天帝。
    届时纵然那位真仙巔峰的老祖不出。
    整个太古仙域绑在一起，都不会是顾家的对手了！
    ……
    姬家，仙山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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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釉真仙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凤眸，此刻也泛起一丝波澜。
    她静静地看著顾家神岛的方向，感受著那两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息，久久不语。
    “姐姐，顾家这是何意？”
    一名同样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出现在她身后，秀眉微蹙，眼中满是不解。
    “还能是何意？”
    万釉真仙红唇轻启，声音清冷，“炫耀给我们看罢了。”
    “这太古仙域，要大一统了啊。”
    ……
    万神殿。
    元初神主盘坐在黄金王座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周身繚绕的三千神环，都在剧烈地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好一个顾家。”
    大殿之下，一眾万神殿的长老和神將，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家殿主此刻正处於暴怒的边缘。
    “同时渡劫……一个真仙，一个天帝……”
    元初神主咬著牙，眼中燃烧著嫉妒的火焰。
    他万神殿，传承无数纪元，底蕴深厚，可至今也就他一尊真仙。
    而顾家，今天过后，就要有两尊了！
    再加上那几个新晋的天帝，和那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此消彼长之下，他万神殿还拿什么跟人家斗？
    虽然以前也没办法斗。
    可至少还有点希望，比如等待那位老怪物突破失败，顾家跌落神坛。
    “殿主，息怒。”
    一名鬚髮皆白，身穿金色神袍的老者，硬著头皮站出来。
    他是万神殿的大长老，19境初期，万神殿三把手。
    “息怒？你让本座如何息怒。”元初神主猛地站起身，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再这么下去，这太古仙域，还有我万神殿的立足之地吗？”
    “殿主……”大长老还想再劝。
    “够了！”
    元初神主不耐烦地打断他，
    “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让我隱忍，让我示好，对不对？”
    大长老沉默了。
    “哼，一群废物。”
    元初神主冷哼一声，目光穿透虚空，看向顾家神岛的方向。
    在那里，两片浩瀚无垠的劫云，已经匯聚成型。
    一片，是真仙劫特有的混沌雷海，其中蕴含著足以磨灭一切的毁灭法则。
    另一片，则是天帝劫的九彩劫云，代表著人道领域的极致威严。
    两片劫云交织在一起，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整个太古仙域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看著那两片劫云，元初神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想法。
    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便能彻底扭转局势的办法！
    大殿之下的眾位长老神將都能感觉到，自家殿主身上那股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殿主……”
    大长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刚想开口，却被元初神主抬手制止。
    “都別说话。”
    元初神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压抑著什么。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识海之中，无数念头在疯狂地碰撞。
    出手？
    还是不出手？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万神殿未来命运的抉择。
    若是出手，一旦成功，便可重创顾家，甚至让那个即將突破的傢伙当场道崩。
    届时，顾家元气大伤，他万神殿便可趁势而起，取而代之。
    但若是失败……
    元初神主不敢想像那个后果。
    顾家那个老不死的，绝对会发疯。
    届时，等待万神殿的，將是灭顶之灾。
    风险与收益，都大到极致。
    甚至风险是远远大於收益。
    想要让那个恐怖的老东西在一次真仙劫中陨落，几乎不可能。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
    顾家两位真仙一出。
    太古仙域將不会再有顾家以外的势力生存的土壤。
    然而，一想到那个老东西的实力，元初神主心里还是打起退堂鼓，开始思考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大殿內响起。
    “殿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银色战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从队列中走出来。
    他叫元屠，是元初神主麾下最得力的一员神將，也是元初神主的亲弟弟。
    修为已达19境巔峰，半步真仙，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真正的仙道领域。
    只是这一步就跟顾麟天一样，卡住他们无尽岁月！
    “何事？”
    元初神主睁开眼，目光落在元屠身上。
    元屠对著元初神主，重重一拜。
    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杀意。
    “殿主，臣弟认为，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决不可错过！”

 第93章 你说的都对，但你该死！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一片譁然。
    “元屠神將，你疯了？！”
    “向顾家出手？你想让我们万神殿万劫不復吗？”
    “住口，此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一眾长老纷纷出言呵斥，看向元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只要那位顾家老祖不死，太古仙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对顾家动手。
    然而，元屠却对周围的呵斥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著王座之上的元初神主。
    “殿主，您想一想。”
    元屠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顾家那个老不死的，虽然强大，但他此刻必然要全力为那两人护法，根本无暇分心，尤其是那顾麟天的真仙劫，更是非同小可，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沾染因果。”
    “而我们只需要付出一丁点的代价，引动真仙劫加强威力，顾家老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全力为其抵挡，然后在真仙劫下受重伤，要么放弃抵抗，任凭顾麟天在真仙劫下陨落。”
    “如此一来，便有极大可能毁掉顾家未来的希望，让他们诞生第二尊真仙的计划，彻底破產。”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失败，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无非就是原本就要发生的情况让他发生了而已，届时只要快刀斩乱麻，將出手之人斩杀，死无对证，他顾苍生也不可能將我太古仙域全部势力抹杀吧。”
    元屠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让不少殿內长老蠢蠢欲动。
    是啊……
    那个老不死的，再强也是一个人。
    他能护住一个，还能同时护住两个吗？
    真仙劫，连真仙自己都忌惮无比，他敢轻易插手？
    一旦他被真仙劫拖住，那渡天帝劫的顾麟天，不就成了活靶子？
    这是阳谋啊……
    至於如何被发现这点也不难。
    他万神殿拥有【九莲葬天叶】，能直接撕裂空间，將人带入神秘界域，躲避大敌，强如真仙如果没有特殊手段都难以拿下。
    而据他们了解，顾家老祖似乎並不是精通因果、追踪一类的真仙。
    元初神主看著自己的弟弟元屠，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愧是自己的亲弟弟，够狠也够有魄力。
    但可惜啊。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元初神主缓缓开口，声音重新恢復了镇定。
    他这一开口，大殿內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定。
    元屠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动了殿主。
    他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殿主，臣弟愿为先锋，请殿主下令！”
    元屠再次重重一拜，语气鏗鏘有力，充满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顾家神岛上空血流成河，那两名渡劫者在暴增的天劫之下，化为飞灰的场景。
    他仿佛已经看到，万神殿的旗帜，插遍太古仙域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他畅想时。
    元初神主从黄金王座上，一步步地走下来。
    他来到元屠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元屠啊，你跟了本座，有多少年了？”
    元初神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感慨。
    元屠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答：
    “回殿主，自臣弟出生起，便一直追隨在殿主身边，至今已有三百六十万年。”
    “三百六十万年……真是岁月如梭啊。”
    元初神主嘆了口气，看著元屠的眼神，充满复杂。
    有讚许，有欣慰，还有一丝……不舍。
    “你从小就比其他兄弟，更像我。”
    “胆子大，心够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你能有今日的成就，本座很欣慰。”
    听到自家兄长的夸奖，元屠心中更是激动，他连忙躬身道：
    “都是殿主栽培得好，臣弟不敢居功。”
    “不，这是你应得的。”
    元初神主摇了摇头，他绕著元屠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刚才的分析，很好，非常好。”
    “顾家那个老东西，的確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让他顾家再出一尊真仙，除非那老东西第二天陨落，否则这太古仙域將彻底姓顾。”
    “所以必须阻止他。”
    “你提出的计划，时机、手段，都恰到好处，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元初神主的话，让大殿內的其他长老神將，脸色都变得煞白。
    完了！
    殿主真的要动手了！
    这成功还好，万一失败……
    而元屠，则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困在半步真仙太久，迫切需要一场血战来突破境界，
    顾家之血，將会是他最好的晋升物！
    “殿主英明！”
    “呵呵……”元初神主笑了笑，他重新走到元屠的面前，目光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的分析，无懈可击。”
    “你的计划，堪称完美。”
    “你说的，都对。”
    元初神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过你可能算错了一点。”
    “那顾苍生不止是真仙巔峰，他的背后有仙王，他自身也有半步仙王战力。”
    “你所谓的真仙不沾劫，对仙王境来说，不过抬手间便可覆灭。”
    “但你的野心，对我万神殿来说將会引导万神殿走向灭亡。”
    “所有……为了我万神殿的未来请你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元屠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家兄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只繚绕著三千神环，蕴含著无上真仙伟力的手掌，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元屠，这位半步真仙，万神殿的第二號人物。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无声无息地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只有他那颗还保持著临死前那副错愕与不解表情的头颅，被元初神主抓在手中。
    他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著，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困惑中，看著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化为尘埃。
    他不明白。
    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万神殿。
    为什么会被自己的真仙兄长给当场击杀。
    “传本座命令，本座这不成器的弟弟为贺顾家真仙出，天帝现，主动寻到本座愿以自身神魂为礼，恭贺顾家，我万神殿，无意与顾家为敌，愿与顾家永结联盟。”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嚇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家殿主，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前一秒，还在夸他。
    下一秒，就送他上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有大长老反应最快，重重地跪了下去。
    “殿主英明！”
    元屠野心太大，迟早將整个万神殿拖下水。
    既然如此。
    不如用他的命，成就殿主！
    这恐怕也是殿主所想！
    这才是真正的梟雄啊！
    “殿主英明！”
    其余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异心。
    “呵呵……”
    元初神主满意地笑了。
    他看著手中那还在不断哀嚎求饶的元屠神魂，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好弟弟，別怪为兄心狠。”
    “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也太……不识时务了。”
    “不过你放心，你的死，不会白费的。”
    “你会成为，连接我万神殿与顾家友谊的……桥樑。”
    说罢，他掌心燃起金色的神火，开始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元屠的神魂，炼製成一枚……闪烁著璀璨光芒的魂珠。

 第94章 一边被雷劈，另一边在按摩

    顾家神岛上空，那两片浩瀚的劫云，已经积蓄到极致。
    混沌雷海之中，一道道粗如山岳的混沌神雷，翻滚咆哮，每一次闪烁，都仿佛要將天地重新归於混沌。
    九彩劫云之內，更是有龙凤齐鸣，麒麟奔腾的异象浮现。
    神岛之上，所有顾家族人，都紧张地仰望著天空。
    在神岛深处，两座平日里被列为禁地的山谷中。
    顾麟天和姜柔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经攀升到顶点。
    顾麟天一身帝袍，面容威严。
    他体內的天帝道果，在那半枚真仙道果的滋养下，已经开始向著真正的仙道领域蜕变。
    他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真仙法相，正在缓缓凝聚。
    而在另一座百花盛开的山谷中。
    姜柔一袭白衣，风华绝代，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上，带著一丝淡然的微笑。
    当年因强行融合两种法则而受损的道基。
    在另外半枚真仙道果的修復下，不仅尽復旧观，甚至比之前更加完美。
    困扰她数十万年的瓶颈，早已不復存在。
    此刻，她正朝著那梦寐以求的天帝之境，发起最后的衝击。
    神岛的最高处，顾家老祖负手而立，在他身边，是刚刚出关的顾渊。
    “爷爷，爹和娘，不会有事吧？”
    顾渊看著天空中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虽然知道自家爷爷猛得一塌糊涂，爷爷也不止吹散过一次天帝劫。
    可事关至亲还是忍不住担忧。
    “放心。”
    老祖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你爹那边，真仙劫，外人帮不了，得靠他自己扛。不过他根基深厚，又有不灭仙体本源和道果加持，绝无失败可能。”
    “至於你娘……”
    老祖看了一眼姜柔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忘记爷爷在三千州时是怎么做的了吗？”
    就在这时。
    轰隆——！！！
    天空中的混沌雷海，率先发难！
    一道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神雷，撕裂天穹，带著磨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顾麟天所在的山谷，狠狠地劈了下去！
    真仙劫，第一道雷，降临！
    顾麟天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神光爆射而出。
    他长身而起，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来得好！”
    一声长啸，顾麟天一拳轰出！
    帝威煌煌，拳意滔天！
    他竟然要以肉身，硬撼这第一道真仙劫雷！
    轰！！！
    拳与雷的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失色。
    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
    若非有老祖提前布下的结界，光是这一击的余波，就足以將方圆亿万里的星域，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顾麟天傲立於虚空之中，衣袍猎猎作响，虽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身上的气息，却不降反升，变得更加凝练。
    他扛住第一道真仙劫雷！
    “哈哈哈！再来！”
    顾麟天豪情万丈，主动冲入混沌雷海之中，与那无穷无尽的混沌神雷，展开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搏杀。
    他要在雷劫的洗礼中，完成最后的蜕变。
    而在另一边。
    九彩劫云也终於有了动静。
    “吟——”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一条由九彩雷光构成的巨大神龙。
    从劫云中探出狰狞的头颅，一双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龙目，冰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姜柔。
    “哼。”
    就在那法则神龙即將俯衝而下的时候。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老祖的口中发出。
    “嗷……”
    那条刚刚还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法则神龙。
    在所有人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一点点地消散。
    最后，化作最精纯的九彩法则之力，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地注入到姜柔的体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愜意。
    就这样。
    顾麟天在混沌雷海中，浴血奋战，一次次地破碎，一次次地重组，生命层次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地跃迁。
    而姜柔那边，则像是在享受一场顶级修炼体验。
    时间，在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顾麟天的真仙劫，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混沌雷海之中，他浑身浴血，帝袍早已破碎，露出布满裂痕的强健肉身。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如同在风暴中不断壮大的火焰，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深邃。
    他已经扛过了八十道混沌神雷，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
    只要扛过去，他便能鱼跃龙门。
    从此超脱人道，成为与天地同寿的真仙！
    而姜柔那边的天帝劫，已经接近尾声。
    九彩劫云，已经变得稀薄无比，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几乎都被她吸收殆尽。
    她的头顶，一枚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散发著无上威严的道果，正在缓缓成型。
    天帝道果，即將凝聚！
    整个太古仙域，都因为这即將到来的结果，而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当那两场雷劫结束之时。
    就是顾家，真正君临天下之日。
    从此以后，仙域之中，再也没有什么明面上的三足鼎立。
    只有顾家，一家独大！
    姬家。
    万釉真仙幽幽一嘆，挥手间，一道仙光飞出，化作一名信使，朝著姬家的宝库飞去。
    “传我命令，备上三千斤九天仙髓，一万株不朽神莲，作为贺礼，送往顾家。”
    她身后的宫装女子，闻言心头一震。
    九天仙髓，不朽神莲，这可都是能为天骄弟子奠基的宝物。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姬家每年结余的都不多。
    三千斤九天仙髓，一万株不朽神莲，如果妥善使用。
    培养出一尊18境都足够。
    哪怕姬家都需要万年积累。
    现在，竟然要拿出这么多，去给顾家当贺礼？
    “姐姐，这……”
    “去吧。”
    万釉真仙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从今往后，我姬家，当以顾家马首是瞻。”
    宫装女子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95章 劫毕！真仙势力臣服，太古仙域一统！

    就在整个仙域都默认这个结局，准备接受顾家成为唯一霸主时。
    异变，陡生！
    万神殿所在的方向，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那道神光，撕裂苍穹，贯穿星河，以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速度，朝著顾家神岛的方向，爆射而来！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崩碎，万道哀鸣！
    一股远超天帝，充满霸道与毁灭意志的真仙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太古仙域！
    “是元初神主！”
    “他出手了！”
    “莫非是要对顾家动手？！”
    这一刻，整个仙域，所有关注著此事的强者，全都震惊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什么虚与委蛇，臣服、效忠……
    唯独没有想到，元初神主，竟然真的有这个胆子，敢在顾家老祖的眼皮子底下，去偷袭渡劫之人。
    甚至一点隱藏都不做，这是要……掀起真仙之战吗？！
    一场足以將整个太古仙域都打得支离破碎的无上大战，就要爆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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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些离得近的小势力，更是嚇得连滚带爬，开启所有的护山大阵，生怕被真仙大战的余波，给直接抹去。
    虽然可能並没什么用……
    姬家。
    万釉真仙猛地站起身，那张万古不变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疯了？”
    她也想不通，元初神主为何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
    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得手？
    他难道没察觉出，顾家老祖就是在等著他们出手？
    ……
    顾家神岛。
    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神光，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目標，不是正在渡真仙劫的顾麟天。
    而是……气息相对较弱的姜柔！
    “找死！”
    老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寒意。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不开眼的傢伙，敢在这个时候来触他的霉头。
    他正要出手，將那道神光连同其背后的元初神主，一同抹去时突然停住动作。
    “不对。”
    以他对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的了解，没有一个是傻子。
    元初神主，不可能不知道偷袭的后果。
    而且还是这种一点都没偽装的偷袭。
    他就算用点遮蔽气息的宝物，或者让麾下的半仙境出手老祖都算他努力过了。
    可这些，元初神主全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老祖在这道神光之上並没感受到丝毫威胁。
    “原来如此。”
    老祖仙眸闪烁，看出那神光下的道韵和半仙力，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瞬间明白事情始末。
    “这元初……好大的魄力，这让老夫……怎么好找理由对你们出手啊。”
    老祖摇摇头，没再阻止。
    在整个太古仙域那无数道紧张、惊骇、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由元初神主亲自发出的，蕴含著真仙伟力的金色神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长驱直入，径直地投向正在凝聚天帝道果的姜柔。
    在来到姜柔头顶，三寸之处时突然停住了。
    所有的毁灭气息，霸道意志，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温暖，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气息。
    “嗡——”
    金光缓缓散去。
    露出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杀招。
    而是一颗通体由最纯粹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內部封印著一个正在痛苦哀嚎的半仙神魂的……璀璨魂珠。
    紧接著。
    一个充满了威严，却又带著几分谦卑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古仙域。
    “万神殿，元初，恭贺顾家主母，证道天帝！”
    “闻我殿下之弟元屠，为恭顾家天帝新生，主动献出半仙神魂，令元初炼为贺礼，代为恭喜！”
    “愿顾家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愿我万神殿与长生顾家，永结同好，共掌仙域！”
    元初神主的声音，通过那枚魂珠，清晰地传递到仙域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整个太古仙域。
    所有正在关注此事的生灵，无论是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还是刚刚踏入修行路的菜鸟，全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掉了一地。
    他们听到了什么？
    贺礼？
    元屠？
    那特么不是万神殿的半步真仙境强者吗？
    主动献出神魂，炼成至宝？
    永结同好？
    鬼才信啊！
    那个修炼到半仙愿意自愿献出神魂啊！
    要知道献出神魂是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了！
    元初神主，堂堂万神殿之主，仙域三巨头之一的真仙强者。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嚇得整个仙域都以为要爆发真仙之战。
    结果……
    就是为了来送个礼，顺便表个忠心？
    还他娘的是用自己亲弟弟的神魂炼製的贺礼！
    这……这是什么操作？！
    所有人的脑子，都宕机了。
    姬家。
    万釉真仙那双万古不变的凤眸，也罕见地出现一丝呆滯。
    她身后的宫装女子，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他……他……”
    宫装女子指著虚空中那枚还在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魂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一个元初……”
    良久，万釉真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论心狠，论能屈能伸，本宫……不如他。”
    她现在终於明白，元初神主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既向顾家展示自己的诚意，又藉此机会，向整个仙域表明自己的立场。
    而那倒霉成为『献礼』的弟弟，元屠。
    万釉真仙对那人也有所了解。
    残暴，自大，野心极重。
    必然是没认清现实，提出某些对万神殿，对元初真仙不太好的提议。
    於是被顺手解决了。
    如果真要恭贺。
    多的是贺礼，没必要牺牲一尊半仙。
    ……
    ……
    顾家神岛。
    老祖看著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魂珠，听著元初神主那番慷慨激昂的贺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有意思！”
    他指著那枚魂珠，对身旁的顾渊说道：“乖孙，看到了吧？这就叫格局。”
    “为了活命，连亲弟弟都能拿来当投名状，这小子，是个狠人。”
    顾渊也是看得嘖嘖称奇。
    “確实挺狠的。”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这份礼，倒是挺別致的。”
    一颗半仙神魂炼製的魂珠，蕴含的能量。
    虽然比不上真仙道果，但也算是一件不错的补品了。
    “既然人家都送上门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老祖大手一挥，那枚魂珠便飞入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里面那个还在哀嚎的元屠神魂，略微感受一番就知始末。
    “愚蠢。”
    屈指一弹。
    一声轻响，元屠的神魂，彻底湮灭。
    只留下一颗最精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能量魂珠。
    “这玩意儿，给你娘当个小零食吧。”
    老祖隨手一拋，那枚魂珠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姜柔体內。
    正在凝聚天帝道果的姜柔，身体微微一震，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一截。
    原本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成型的天帝道果。
    在这一刻，轰然凝聚！
    一股真正完整的凌驾於万道之上的天帝之威，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
    混沌雷海之中，顾麟天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他沐浴著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混沌神雷，身体在毁灭与新生中，完成最终的蜕变。
    他的天帝道果彻底破碎，化作一枚更加深邃，更加玄奥，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至理的……真仙道种！
    真仙，成！
    天帝，成！
    一日之间，顾家，一门双证道！
    整个太古仙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死寂。
    真仙级势力沉默，甚至主动送来贺礼。
    所有人都知道。
    太古仙域，今日一统了。

 第96章 一门双真仙，三帝镇世

    当顾麟天和姜柔身上的气息，彻底稳定在真仙与天帝之境时。
    笼罩在顾家神岛上空的混沌雷海与九彩劫云，也终於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万道霞光，天降甘霖，地涌金莲。
    整个太古仙域的大道法则，都在为这两位新晋的无上强者的诞生欢呼，庆贺。
    顾家神岛之上，更是被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祥瑞之气所笼罩。
    “成功了！”
    “家主证道真仙了！”
    “主母也成为天帝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神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无数顾家族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长生顾家將真正无可爭议地成为太古仙域唯一的王。
    虽然原本也差不多……
    顾临江、顾玄策、顾战等一眾高层，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一门，两尊真仙！
    三尊天帝！
    这是何等恐怖的阵容？
    “哈哈哈！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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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站在神岛之巔，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无尽的豪情与欣慰。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同样面带微笑的顾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乖孙，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家。”
    “这些都是因你之功啊。”
    说著，老祖又无奈摇头。
    “可惜你立的功劳太大，爷爷就算想奖励也是无能为力啊。”
    顾渊重重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爷爷说这种话干嘛，家族变强了不就等於孙儿变强了。”
    “孙儿巴不得爷爷你现在就因为孙儿的关係突破到仙王、仙帝，带著孙儿重新打回三千州呢。”
    “会的，这个日子爷爷保证不会太久。”
    如果不是因为要给顾麟天与姜柔护道。
    老祖早就投入闭关当中，开始尝试突破仙王境了。
    压制百万年的境界，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顾渊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感受著那股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很不错。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神岛深处联袂飞出。
    正是刚刚突破的顾麟天和姜柔。
    顾麟天一身白衣，气息內敛，但那双眼眸之中却仿佛蕴含著一片星海，每一次开合，都有大道生灭的景象浮现。
    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天帝。
    而是一位真正超脱凡俗，与天地同寿的真仙。
    而他身旁的姜柔，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跡。
    反而因为证道天帝，让她多了一分母仪天下的雍容与高贵。
    两人来到老祖和顾渊面前。
    “麟天，姜柔，拜见父亲！”
    顾麟天和姜柔，齐齐对著老祖，躬身一拜。
    “好好好！起来，都起来！”
    老祖连忙將两人扶起，脸上笑开了花。
    “从今天起，我们顾家，就有两尊真仙了。以后我也能清閒清閒了。”
    他这话，显然是对顾麟天说的。
    顾麟天闻言，苦笑一声：“父亲说的是，以后家族的俗务，就交给孩儿吧。”
    他知道，自家老爹这是要彻底放手一搏，去追寻那更高的境界了。
    “爹，娘。”
    顾渊也上前，对著两人行了一礼。
    “渊儿。”
    姜柔看著自己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顾渊的脸颊，柔声道：
    “你这次，又让娘大吃一惊了。”
    她虽然在闭关，但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一清二楚。
    无论是那两块从天而降的大陆，还是那枚逆天的真仙道果。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手笔。
    “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顾渊笑了笑。
    “好孩子。”
    姜柔將顾渊拥入怀中，心中充满无限的感慨。
    而一旁的顾麟天，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更是复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渊体內，蛰伏著一股连他这个新晋真仙，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虽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要知道。
    顾渊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未来的成就必定远远超过自己。
    “咳咳。”
    顾麟天有些尷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
    “渊儿，你这次回来，还没好好休息吧？先回去休息一下，过几日家族要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庆功宴？”
    顾渊闻言，眉头一挑。
    “没错。”
    老祖在一旁接过话茬，
    “我顾家，一门双证道，少主更是立下不世之功，如此盛事，自然要昭告天下，让那仙域万灵，都来瞻仰我顾家的风采。”
    老祖的话，充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就是要藉此机会，彻底奠定顾家在仙域的无上地位。
    顾渊想了想，倒也没反对。
    反正他也不用干什么，就当是参加个派对，凑个热闹了。
    就在这时。
    神岛之外，一道道流光，划破星空，朝著顾家神岛飞来。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位仙域的顶尖强者，或是一方不朽道统的掌教。
    他们，都是来……道贺的。

 第97章 老祖闭关

    顾家神岛之外，那片广袤的星域，此刻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一艘艘由神金铸成，仙光繚绕的华丽飞舟，横渡虚空而来，停靠在神岛外围的星港之上。
    从飞舟上走下的。
    无一不是太古仙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有执掌一方大教的教主，有传承了数个纪元的不朽道统的太上长老，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半仙老怪物。
    此刻，他们全都收敛了平日里的高傲与威严，脸上带著谦卑而又恭敬的笑容。
    手中捧著精心准备的贺礼，排著队，等待著进入神岛的许可。
    “嘶……不愧是长生顾家，这排场，也太嚇人了吧？”
    “你看那边，那是天璇圣地的圣主吧？他竟然也亲自来了？”
    “何止是天璇圣地，紫府仙宗、太一皇朝……仙域排得上號的势力，今天恐怕都到齐了。”
    “废话，顾家现在是什么地位？一门双真仙，三尊天帝！谁敢不来？谁又敢不带重礼？”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惊嘆。
    他们看著那些平日里只能仰望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排队等候，心中除了震撼，就只剩下对顾家那滔天实力的敬畏。
    就在这时，星空的尽头，传来一阵縹緲的仙乐。
    一朵巨大的七彩祥云，托著一座美轮美奐的仙宫，缓缓驶来。
    仙宫之前，有无数身著彩衣的仙子，凌空飞舞，播撒下漫天的花雨。
    “是姬家的人！”
    “天吶！那是万釉真仙的座驾，七宝琉璃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座华丽的仙宫所吸引。
    只见仙宫的门户缓缓打开，一名风华绝代的宫装女子，在数名长老的簇拥下，从中走出。
    她手中捧著一个由仙玉雕琢而成的宝盒，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来到顾家负责接待的长老面前，盈盈一拜。
    “姬家，特奉上九天仙髓三千斤，不朽神莲一万株，恭贺顾家家主证道真仙，主母证道天帝！”
    宫装女子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星港。
    “嘶——”
    当听到贺礼內容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九天仙髓！
    不朽神莲！
    这可都是传说中的无上神物，是半仙境都眼红的宝贝！
    姬家，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了这么多？
    这已经不是贺礼了，这简直就是在……纳贡！
    负责接待的顾家长老，显然也没想到姬家会送来如此重礼，愣了一下才连忙回过神来，客气地將宫装女子一行人，迎入神岛。
    而姬家的这一手笔，也彻底镇住后面所有还在排队的势力。
    他们看了看自己手中准备的贺礼，顿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快！快传讯回宗门，让宗主把我们压箱底的那株万载龙血参也给送过来！”
    “还有我们，去把宝库里那块星辰仙金取来！”
    一时间，整个星港，都变得鸡飞狗跳。
    所有势力，都在疯狂地加码，生怕自己的贺礼，在顾家面前，显得太过寒酸而被记住。
    毕竟送礼送好了不一定记得住，但没送好……那顾家还真不一定记不住。
    而就在这时。
    另一片星空，也传来一阵霸道无匹的气息。
    一座由黄金铸成的宏伟战车，由九条纯血的黄金巨龙拉著，碾碎虚空，轰然而至。
    “是万神殿！”
    “元初神主也派人来了！”
    眾人再次被吸引了目光。
    只见战车之上，万神殿的大长老，亲自捧著一个金色的盒子，从车上走下。
    他来到顾家长老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
    “万神殿，奉上混沌神源一方，太阳真金十万斤，恭贺顾家双喜临门！”
    “另，我殿殿主有言，从今往后，太古仙域，当以长生顾家为尊！我万神殿，愿永为顾家之附庸，听凭號令！”
    轰！！！
    万神殿大长老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附庸！
    元初神主，竟然直接让万神殿，成为顾家的附庸？！
    连同为三巨头之一的万神殿，都选择了臣服。
    那他们这些二流、三流的势力，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了。
    太古仙域將再不会再有什么不朽道统，无上大教。
    有的，只是长生顾家，和顾家的……附庸们。
    看著那一个个爭先恐后，表態要臣服的势力代表。
    顾家的接待长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自豪与骄傲。
    ……
    ……
    庆功宴，持续整整七天七夜。
    整个顾家神岛，都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之中。
    来自仙域各方的贺礼，堆积如山，光是清点这些宝物，就动用了数千名执事，忙得是脚不沾地。
    而顾渊，作为此次真仙之子、之孙，顾家未来的继承人，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无数势力的掌教、圣主，都想尽办法，想要凑到他面前，混个脸熟，说上几句话。
    搞得顾渊是不胜其烦，最后乾脆直接溜回了自己的寢宫，落了个清静。
    七日后，宴会结束，宾客散尽。
    顾家的核心议事大殿內。
    老祖、顾麟天、姜柔、顾渊，以及顾临江、顾玄策这两位新晋天帝，齐聚一堂。
    “麟天，你如今已经突破真仙，老夫也可以放心了。”
    老祖坐在主位之上，看著自己这个已经成长为真仙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是，父亲，族中一切事情都交给孩儿吧。”
    顾麟天躬身应道。
    “临江，玄策。”老祖又看向另外两位天帝。
    “弟子在。”
    “以后，你们就辅佐麟天，处理好家族的事务。尤其是那两块新大陆的开发，一定要抓紧，那是我顾家未来强盛的根基，不容有失。”
    “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这些，老祖的目光，最后落在顾渊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渊儿啊。”
    “爷爷在。”
    “爷爷……准备要闭关了。”
    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感慨。
    “这一次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为的就是衝击那无上的仙王之境。”
    “有了你给的《原始不灭经》，和这些年爷爷的积累，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成功。”
    “但是，一旦失败，爷爷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老祖的话，让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仙王之境，那是何等存在？
    古往今来，多少真仙强者，都倒在这条路上。
    即便是老祖，积累百万年底蕴，隨后又有两座大州的不朽物质滋润身躯，充盈神魂，最后更是得到顾渊赠送的《原始不灭经》，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爷爷，您一定可以的。”
    顾渊看著老祖，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借我乖孙吉言。”
    老祖大笑起来，衝散那份沉重的气氛。
    “爷爷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顾渊面前，將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爷爷的仙令，持此令，如我亲临。里面更是封存了爷爷十次全力一击，之后只需要放在能量充盈的地方，它便可自动积蓄力量。”
    顾渊接过令牌，只觉得入手一片温润，上面刻著一个古老的“顾”字。
    他知道，这是老祖担心自己无法归来。
    顾麟天又才突破真仙而留的后手。
    “爷爷……”
    顾渊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別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老祖笑著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爷爷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等爷爷成了仙王，再带你去诸天万界，好好地度个假。”
    “一言为定。”顾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老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儿媳，和这个让他骄傲无比的孙子。
    然后，转身，一步跨出，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他要去那片最古老的禁地，开始他此生最重要的一次闭关。

 第98章 5境，铭刻仙王骨。

    老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中，那股镇压万古的仙威也隨之散去，但殿內眾人心中的沉重却並未减轻分毫。
    衝击仙王之境，这六个字代表著一场豪赌。
    赌贏了，顾家將真正屹立於诸天之巔，万劫不灭。
    赌输了，太古仙域除了顾家以外的真仙势力全都得死，顾家也会失去最强大的守护神。
    “都打起精神来。”
    顾麟天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沉声喝道，
    “父亲他老人家既然敢闭关，就说明他有十足把握。我等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而是守好这份家业，让他老人家没有后顾之忧。”
    他如今已是真仙，一言一行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家主。”
    顾临江与顾玄策等人齐齐躬身，神情一肃。
    他们知道，从现在开始，守护顾家的重担就落在新晋真仙顾麟天肩上。
    “娘，孩儿也准备闭关了。”
    顾渊走到姜柔身边，轻声说道。
    “又要闭关？”姜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已经了解到自己闭关养伤期间，儿子为家族做出了多少贡献。
    得仙体本源，助丈夫更进一步，顾家出数位至尊。
    之后从三千州归来，一口气让顾家多了包括自己在內的三尊天帝，丈夫也顺利突破到真仙。
    更是连老祖都有极大概率突破仙王。
    隨后又是册封大典，渡劫，庆功宴，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如今好不容易清閒下来，却又要投入到苦修之中，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忍不住心疼。
    为家族他吃苦太多了。
    “嗯。”顾渊点点头，“这次在三千州收穫颇丰，孩儿感觉也得抓紧修炼了。”
    他这话倒不是安慰母亲。
    在吞噬世界树幼苗，又亲眼见证父母渡劫之后。
    境界对他来说，早就不是限制了。
    他缺的只是资源。
    而这资源在得到那具仙王遗骸后就彻底弥补了。
    足够自己用很长一段时间。
    顾渊心里隱隱约约有种预感，等他踏入神道领域后，体內的混沌奇点会向更高层次蜕变。
    而且老祖闭关衝击仙王，也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和动力，自己不能总活在长辈的羽翼之下。
    他要儘快成长起来，成为能为家族遮风挡雨的存在。
    真仙，还是太弱了。
    “你这孩子……”
    姜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麟天拦住了。
    “由他去吧。”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坚定的眼神，欣慰地说道，
    “雏鹰总要离巢，渊儿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他这个儿子，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他很期待，当顾渊再次出关时，又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那好吧。”
    姜柔嘆了口气，终究还是点点头，她柔声叮嘱道：
    “修炼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切记要稳固根基，万万不可留下隱患。”
    “孩儿明白。”
    顾渊笑著应下。
    交代完一切，顾渊便不再停留，转身朝著老祖的內宇宙飞去。
    那里有混沌仙钟镇压是整个顾家最安全。
    也是最適合他闭关的地方。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顾麟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顾临江和顾玄策。
    “渊儿去闭关了，我们也该忙正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
    “传我命令，一月后，在神岛召开仙域万族大会，所有不朽道统之主，无上大教掌教，必须亲自前来，不得有误，即便是那两尊真仙，也不例外。”
    “家主，您这是要……”
    顾临江心中一动，隱隱猜到什么。
    “哼。”
    顾麟天冷哼一声，真仙之威展露无遗，
    “父亲闭关前將家族交到我的手上，我自然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这太古仙域，也该有一个统一的声音了。”
    “我顾家，要做这仙域唯一的王。”
    ……
    青铜仙棺內部，那片浩瀚的內宇宙中。
    顾渊盘膝坐在一颗枯寂的星辰之上，神情平静。
    他没有急著开始修炼，而是先將心神沉淀下来，回顾著自己从穿越至今的经歷。
    从一开始对系统的排斥，到后来將系统当成征伐罗盘，再到带领家族征伐玄天大陆，横扫三千州……
    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日。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顾渊喃喃自语。
    见识过残仙，见识过仙王一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仙，远不是修行的终点。
    在这诸天万界之上，还有著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天地。
    “呼……”
    良久，顾渊吐出一口浊气，將所有杂念排出脑海。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截散发著不朽神辉，繚绕著仙王道则的骨骼，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那具仙王遗骸的一部分——一根完整的肋骨！
    爷爷闭关前虽然带走了仙王遗骸的大半。
    可剩下的那一部分也足够顾渊修炼好长一段时间。
    可以说，仙王遗骸才是他这次三千州最大的收穫。
    当然这是暂时的。
    他的目標，可是爷爷成仙王甚至更高后。
    將整个三千州收入囊中。
    只有雷，火两大州，不朽物质还是太少了。
    收回思绪，顾渊看著这根仙王肋骨。
    晶莹如玉，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大道纹路，仅仅是出现在这里，就让周围的星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残存的仙王之威。
    “4境塑灵境之后，便是5境刻骨。”
    “寻常修士的刻骨，是在自身骨骼上铭刻符文，构筑自身法则的雏形。”
    “而我……”
    顾渊看著手中的仙王肋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將这仙王骨，炼入己身，以仙王法则，重塑我之根基。”
    “更要將那部《原始不灭经》，一笔一划，完完整整地刻在我的每一寸骨骼之上！”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大胆的想法。
    一旦成功，他的肉身，將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但其中的风险，也不低。
    虽然仙王骨中残留的意志已经被爷爷离开前抹去大半，可剩下的强如仍然棘手。
    “富贵险中求！”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扎根在他丹田混沌奇点之上的世界树幼苗，再次舒展开枝叶。
    无数翠绿的根须，从他体內延伸出来，如同一条条饥渴的神龙，狠狠地扎进那根仙王肋骨之中。
    同时，他开始运转《原始不灭经》！
    坚不可摧的仙王骨，在世界树根须的缠绕与《原始不灭经》所化的道火煅烧下，一开始没有一点变化。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
    开始一点点软化、崩解。
    一滴滴金色的液体被萃取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骨髓，那是仙王一身道果的精华浓缩，沉重得嚇人，每一滴落下都能压塌虚空。
    “来！”
    顾渊张口一吸。
    金色的洪流如同长鯨吸水，涌入他的体內。
    “咔嚓！”
    剧痛瞬间袭来。
    顾渊原本的骨骼在这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瞬间布满裂痕，紧接著寸寸崩碎。
    这种碎骨之痛，足以让一名意志坚定的至尊当场发疯。
    但顾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咧嘴笑起来，牙齿间渗著金色的血丝，显得有些狰狞。
    “痛快！”
    《原始不灭经》疯狂运转，混沌奇点內涌出磅礴的生机，包裹住那些碎裂的骨骼。
    旧的骨骼死去，新的骨骼在仙王精华的滋养下重生。
    新生的骨骼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上面不再是后天铭刻的符文，而是天然生长出的、与那仙王骨一般无二的大道纹路！
    第一根骨，重塑完成！
    以人道领域之躯凝练仙道之骨。
    这条路，是正確的！

 第99章 鸿门宴？不，是长生宴！

    而在顾渊闭关，开始铭刻仙王骨时。
    太古仙域，风云激盪。
    自从顾家一门双证道，老祖又从仙王手中抢回两座大陆后整个仙域的格局便已彻底改写。
    虽然各大势力表面上都已经臣服，送上重礼，尊顾家为首。
    但私底下，人心浮动。
    毕竟，谁也不愿意从高高在上的主宰，变成別人呼来喝去的附庸。
    尤其是那些传承久远的圣地、皇朝。
    他们虽然没有真仙坐镇，但底蕴深厚，手中握有帝兵，甚至还有沉睡的半仙老祖，心中多少存著几分侥倖和不甘。
    直到今日。
    顾家新晋真仙，家主顾麟天，发出一张金色的请柬。
    邀天下群雄，赴顾家神岛，共商仙域未来！
    名义上是品茶论道，但谁都清楚，这是一场重新划分势力版图的鸿门宴。
    顾家神岛之外。
    一艘艘巨大的神舟横陈星空，旌旗遮天蔽日。
    然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圣主，你也来了？”
    太一皇朝的老皇主，身著龙袍，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对著不远处一位脚踏紫气的道人拱了拱手。
    那是紫府仙宗的宗主，一位在18境至尊领域浸淫多年的老牌强者。
    “顾家相召，不敢不来啊。”
    紫府宗主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次，顾家是要彻底整合仙域势力，成立什么仙庭，这是要收我们的权，断我们的根啊。”
    “哎，形势比人强。”
    太一皇朝老皇主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被亿万重仙光笼罩的神岛，
    “若是反抗，恐怕明日这仙域，就再无太一皇朝了。”
    “哼，我就不信他顾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我们全部吞併。”
    旁边，一位浑身繚绕著烈火的魁梧汉子冷哼道，他是炎谷的新任谷主。
    上一任谷主也就是他爹，曾经因为与顾家老祖有矛盾，被老祖一指头戳死，这才轮到他上位。
    “就算顾家有两尊真仙，但我等若是联手，祭出底蕴，他顾家未必就能杀光我等。”
    “诸位同道，我等到时候务必要联合起来，抵制顾家霸权。”
    周围几位掌教闻言，一个个都不敢接话。
    你要上你自己上，找死的事情他们可不做。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就在这时。
    嗡——
    顾家神岛的护族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由纯粹星光铺就的大道，延伸至眾人脚下。
    “诸位，请。”
    一道温润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神岛深处传来。
    那是顾麟天的声音。
    真仙亲迎。
    谁敢拒绝？
    就连火穀穀主都不敢再提。
    眾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踏上星光大道。
    然而。
    当他们穿过大阵光幕，真正踏入顾家神岛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气息？！”
    太一皇朝老皇主猛地停下脚步，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隨著这口气入体。
    他那原本乾枯腐朽的气血，竟然瞬间活跃起来，仿佛枯木逢春，连带著那停滯数万年的境界瓶颈，都鬆动一丝！
    “不朽物质，这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朽物质！”
    紫府宗主失声尖叫，全然没有了一宗之主的风度。
    他颤抖著伸出手，抓了一把空气，双眸如电。
    他看出这空气中竟飘浮著某种淡金色的光尘。
    “天吶，外界难寻，只有真仙才能孕育的不朽物质，在这里竟然如同尘埃般隨处可见？”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界一年！”
    “不，最重要的是寿元，在这里呼吸，我的寿元流逝速度……减慢十倍不止！而且还在增长我原本的寿元！”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之前顾家举办庆功宴时，为了不引起太大的骚乱，特意用阵法压制不朽物质的扩散。
    而今天，顾麟天下令，撤去这层压制。
    赤裸裸的诱惑，就这样摆在这群怕死的老怪物面前。
    什么尊严？什么权势？什么底蕴？
    在长生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炎穀穀主刚才还叫囂著要崩掉顾家几颗牙。
    此刻却是一脸呆滯，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火毒，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都在一点点消融。
    “这哪里是鸿门宴……”
    太一皇朝老皇主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这分明是长生宴啊！”
    星光大道的尽头。
    顾麟天一身白衣，盘坐於云端之上，身后是姜柔、顾临江、顾玄策三位天帝。
    再往后，是顾血道、顾战等数十位至尊。
    这等阵容，足以横推诸天。
    但在场的一眾掌教、皇主，此刻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狂热。
    “诸位。”
    顾麟天目光扫过下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事。”
    “我顾家欲建立仙庭，统御太古仙域，整合资源，共谋长生，入我仙庭者，定期可享不朽物质。”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
    噗通一声。
    炎穀穀主第一个带头跪了下来。
    “炎谷愿遵顾家號令！唯仙庭马首是瞻！”
    他动作之快，让身后其他大势力之主都为之瞠目。
    不是，你就这么跪了？
    说好带头反抗的呢。
    你爹还被顾家老祖杀了，你不在乎了，你的传承呢，不要了？
    炎穀穀主自然能够感觉到身边之人的鄙夷。
    但，那又如何。
    爹可以有无数个，可生命只有一次。
    噗通。
    “太一皇朝，举国上下，拜见仙庭之主！”
    太一皇朝老皇主则是第二个。
    这让身后的皇子皇孙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有了第一，第二……自然就有其他人跟风。
    “紫府仙宗，愿归顺仙庭！”
    “天璇圣地，愿附驥尾！”
    “瑶池圣地……”
    一时间，原本还心怀鬼胎的各大势力之主，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就被踢出这个长生圈子。
    顾麟天看著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强者，神色平静。
    甚至从头到尾，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那些本就脆弱的联盟自己破碎了。
    这是绝对的利益。
    更是绝对的实力。
    只有利益，人家直接衝过来就把所有的不朽物质给瓜分了。
    必须要有实力来为利益保驾护航。
    之所以彻底暴露出顾家拥有不朽物质，也是顾麟天与其他几位顾家高层商量好的。
    真仙和一些半仙境都能感应到不朽物质的存在。
    时间一长，顾家拥有不朽物质的事必然暴露。
    如此一来，还不如主动出击。
    以利诱之，以力镇之，统一整个仙域。
    將所有势力绑在顾家的大船上。
    顾家为仙庭之主！
    而另一方面，也是为日后考量。
    三千州太大。
    顾家吃不下。
    哪怕老祖突破仙王也吃不下。
    用一些边角料拉拢其他势力，为己所用，若有必要，共同征伐异界，岂不美哉？
    “很好。”
    顾麟天微微頷首，“既如此，那便……”
    轰！！！
    就在这时。
    顾家神岛深处，老祖闭关的內宇宙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波动。
    这股波动並非真仙之威，也没有天帝那种镇压万道的霸道。
    但它却带著一种极致的重。
    仿佛是一颗浓缩了亿万倍的宇宙奇点，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整个顾家神岛，乃至方圆亿万里的时空，都在这一瞬间，猛地往下一沉！
    所有跪在地上的强者，18境倒还好。
    17境至圣强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砸中，气血翻涌，神魂震盪，骇然地抬起头。
    “这是……什么人出关了？”

 第100章 瞬败

    那股恐怖的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它所造成的余波，却让在场的所有强者心有余悸。
    “那种气息……並非法则的压制，而是纯粹的力量！”
    姬家此次前来的代表，依旧是那位宫装女子，她此刻花容失色，美眸中满是惊疑，“顾家之中，除了那几位，竟然还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莫非是那位老祖宗又有什么突破？”万神殿的大长老也是一脸凝重。
    就在眾人猜测纷纷之际。
    虚空裂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少年一身白衣胜雪，黑髮隨意披散在肩头，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藏著两方正在开闢的混沌世界。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自动凝聚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大道法则在他周身欢呼雀跃，如同在朝拜君王。
    “顾渊？！”
    有人认出了来人。
    “是顾家那位少主！”
    “他出关了？这气息……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场的都是老牌强者，眼光毒辣。
    他们一眼就看出，顾渊的境界並不高。
    “第五境，刻骨境？”
    太一皇朝老皇主眉头微皱，
    “这等境界，在年轻一代中虽然算是不错，但也不至於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吧？”
    刻骨境，放在外界，也就是个圣地真传弟子的水平。
    可刚才那股差点压塌神岛的波动，分明有著堪比18境的威能！
    这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顾渊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
    他刚从內宇宙出来，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下气息，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动静。
    “看来力量还是没控制好。”
    顾渊心中暗道。
    铭刻仙王骨的力量太强，他还需要时间去適应。
    等適应后，就是不知道战力能否於至尊一战。
    他抬头看向云端之上的顾麟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爹，我出关了。”
    这一声“爹”，叫得隨意自然。
    但在场眾人听在耳里，却是心头一颤。
    这果真是那个传说中，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拥有长生仙体，还能从异世界搬运大陆的顾家麒麟子！
    “渊儿。”
    顾麟天看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身为真仙，他能看到的比旁人更多。
    在顾渊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二百零六块骨头此刻正散发著堪比骄阳的金色神辉，每一块骨头上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仙道符文。
    那种符文的层次之高，竟然连他这个真仙都感到一丝……压抑？
    “好小子。”
    顾麟天心中震动，面上却是大笑一声，
    “出关得正好，今日仙庭初立，万族来贺，你作为我顾家少主，也该让这天下人，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说罢，他大手一挥。
    “哪位道友，愿指点一下犬子？”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指点？
    谁敢指点？
    这可是顾家的宝贝疙瘩，万一伤著了，那两尊真仙、三尊天帝不得把他们皮给扒了？
    “咳咳，顾家少主天纵奇才，我等老朽，哪里敢妄言指点。”
    太一皇朝老皇主连忙摆手，一脸赔笑。
    “是啊是啊，少主一看便是人中龙凤，同辈之中早已无敌，我等佩服。”
    眾人纷纷附和，全是彩虹屁。
    顾渊站在虚空中，听著这些阿諛奉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各位前辈不用留手。”
    顾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万神殿阵营中，一名身穿黑甲，气息阴冷的青年身上。
    他名为元煞，修为已达15境。
    “那位兄台，看你气息凝练，应该是个高手，不如搭把手？”
    顾渊指了指元煞。
    元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大长老。
    大长老也是一脸懵。
    一个5境刻骨境，挑战15境圣心境？
    这差了整整十个大境界啊！
    这是找死，还是在羞辱人？
    “顾家主，这……”万神殿大长老有些迟疑。
    “无妨。”顾麟天淡淡道，
    “渊儿既然开口了，那便玩玩吧。元煞贤侄儘管出手，若能伤了渊儿，本座重重有赏。”
    有了真仙发话，元煞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轻视的怒火。
    我是15境！你是5境！
    你凭什么挑战我？
    “既然少主有雅兴，那在下就陪少主过两招。”
    元煞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来到顾渊百丈之外。
    15境的威压轰然爆发，身后浮现出一尊黑色的魔神虚影，煞气滔天。
    “少主，小心了！”
    元煞低喝一声，没有动用兵器，直接一掌拍出。
    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五成力道。
    足以將一名普通的10境修士拍成肉泥。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顾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只是在那掌风即將临身的瞬间，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仙王骨轻轻震动一下。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顾渊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仙王术！
    “咔嚓！”
    元煞拍出的掌印，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金刚石，瞬间崩碎。
    紧接著。
    “噗！”
    元煞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后的魔神虚影直接炸开，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远处的一座神山之中。
    轰隆隆——
    神山崩塌，烟尘四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招？
    不，连招都没出。
    仅仅是肉身震盪的一丝余波，就秒杀一位15境？！
    “这……这怎么可能？！”
    太一皇朝老皇主鬍子都被揪断了几根。
    “刻骨境……逆伐圣心境？跨越十个大境界？”
    “这还是人吗？！”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顾渊的敬畏，是源於他的背景。
    那么现在，这份敬畏，则是源於他本身那不讲道理的恐怖实力。
    这哪里是少年至尊。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顾渊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远处那个大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力气还是用大了点，是我的错，必须得给我把元兄堂的伤照顾好咯！”
    云端之上。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凡尔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从今日起，太古仙域，唯我顾家独尊。”
    “违令者，斩！”
    这一刻，再无人敢有异心。
    顾家，真仙镇世，天帝巡天，少主更是万古无一的怪物。
    这天下姓顾了。

 第101章 仙庭立，一言定仙域格局，新的世界

    顾渊那一记“平a”，所带来的震撼，远比顾麟天与姜柔双双证道，还要来得更加猛烈和持久。
    前者，代表著顾家现在的强大，是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实力。
    而后者，则代表著顾家那深不可测，甚至令人感到恐惧的未来。
    等顾渊成长起来，会是何等的恐怖？
    真仙？仙王？
    不，在场的所有老怪物脑海中，都觉得只怕顾渊会是顾家第二位仙王！
    至於第一位，当然是那顾家老祖了。
    而只有同为真仙的万釉真仙与元初神主才有种隱隱间的恐惧。
    一个更加古老，也更加禁忌的词汇在脑海中浮现——仙帝！
    这位顾家少主，拥有著仙帝之姿！
    据说，所有的仙帝在年少时都是拥有著跨越数个大境界轻而易举击败强者的战绩。
    一路横推无双，一生无敌，走无敌路，凝无敌势方可成仙帝！
    而事实上。
    不管是仙王、仙帝。
    对太古仙域眾多势力来说都没什么区別。
    只有三个字。
    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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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抗？
    別开玩笑了。
    现在不抱紧这条可能是未来仙王的大腿，更待何时？
    於是，接下来的“仙庭成立大典”，进行得异常顺利。
    顾麟天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坐在那云端宝座之上，下方的各大道统之主，便爭先恐后地献上自家的道统印记和神魂契约，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了成为从龙之臣的机会。
    那可是未来仙王的班底啊！
    只要能挤进第一批名单，日后顾渊君临诸天，他们这些元老，还愁没有汤喝吗？
    看著下方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
    此刻却为了一个名额爭得面红耳赤的掌教、皇主们，云端上的顾家眾人，神情各异。
    顾临江、顾玄策等一眾长老，是发自內心的自豪与骄傲。
    顾战更是咧著大嘴，笑得合不拢嘴，他凑到顾血道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三哥，你看那帮孙子，刚才还一个个跟死了爹一样，现在比谁都亲热，还是咱们家小渊厉害，都不用动手，就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顾血道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王道。家主和少主这是在给他们机会，真要是不识抬举，你以为他们还能站在这里？”
    “嘿嘿，我懂，我懂。”
    顾战挠著头傻笑，“我就是觉得……真他娘的爽！”
    姜柔看著下方这万仙来朝的盛景，又看了看自己那站在虚空中，神情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儿子，美眸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我的渊儿，终於长大了。
    庆典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方道统献上臣服契约后，顾麟天终於再次开口。
    他声音平淡，却传遍仙域每一个角落。
    “仙庭既立，当有规矩。”
    隨著他话音落下，天帝顾玄策上前一步，手中阵盘光芒一闪，一卷巨大的金色榜文，在天穹之上缓缓展开。
    榜文之上，大道符文流转，一个个散发著不朽神辉的名字，烙印其上。
    “奉仙主法旨，立仙庭法度！”
    “仙域之內，所有道统，按其底蕴、贡献，划分为三等九品。”
    “位列一等者，为八柱仙国。由姬家、万神殿……”
    当听到这两个名字时，下方眾人心中一凛。
    这是要给那两位真仙，最高的礼遇了。
    “……以及紫府仙宗、太一皇朝、天璇圣地、补天道、瑶池圣地、长生殿，共八方势力，组成仙庭八柱。”
    “八柱仙国，可保留自身道统传承，享调动仙庭三成兵马之权，其主可入仙庭议事，每年可得不朽物质十缕！”
    轰！
    此言一出，被点到名的几方势力之主，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尤其是紫府仙宗、太一皇朝等六家，他们本以为得排在姬家、万神殿下面，没想到最后居然能跟这两个真仙级势力平起平坐，成为所谓的八柱仙国！
    每年十缕不朽物质！
    百年就是千缕！
    弥补根基之后，至少还可延寿数百年！
    “臣等，叩谢仙主天恩！”
    六位掌教、皇主，喜极而泣，对著顾麟天五体投地，感激涕零。
    而没被点到名的势力，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顾玄策没有理会下方的反应，继续宣读。
    “位列二等者，为三十六洞天。享仙庭敕封，可自治其土，每年可得不朽物质一缕。”
    “位列三等者，为三千福地。需听从仙庭號令，按时缴纳供奉，表现优异者，可得不朽物质赏赐。”
    “榜单之外，皆为凡俗。”
    三等九品，等级森严。
    赏罚分明，胡萝卜加大棒。
    这一手，直接將整个仙域，牢牢地绑在顾家的战车之上。
    那些没能进入榜单的道统，也不气馁，反而充满了干劲。
    因为榜单並非一成不变，只要对仙庭的贡献足够大，就有机会晋升。
    这给了所有人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希望。
    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海量的资源与每百年的纳贡等。
    而就在这时。
    星空深处，两道至高无上的气息，降临了。
    一道气息柔和，如春风化雨，正是姬家的万釉真仙。
    另一道气息霸道，如烈火烹油，正是万神殿的元初神主。
    两位真仙，並未显露真身，只是隔著无尽时空投来一道化身。
    “姬家，万釉，拜见顾仙主。”
    “万神殿，元初，拜见顾仙主。”
    两道化身，对著顾麟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一幕，彻底击碎某些不愿意臣服之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连真仙，都俯首称臣了。
    这仙域，是真的变天了。
    顾麟天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两位道友客气了。仙庭初立，还需两位多多帮衬。”
    “仙主言重，此乃我等分內之事。”
    万釉真仙的化身轻笑道，“日后但有差遣，我姬家，莫敢不从。”
    元初神主更是直接：“仙主但有號令，我万神殿愿为先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表现得比谁都积极，毕竟他那份投名状可是货真价实的。
    你看。
    这不就成了八柱国之一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满，可看在不朽物质，能让自己再活上几百万年的面子上，他也能接受。
    至此，仙庭的框架，算是彻底搭建完成。
    一场决定仙域未来亿万年格局的盛会，在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中，落下了帷幕。
    ……
    ……
    火州。
    不死行宫。
    自从雷火两州在顾家神岛落地生根后，顾渊就把行宫搬到这里来了。
    顾渊谢绝所有前来拜见的客人，一个人泡在由整块生命源石挖成的浴池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池水中，盛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甚至还奢侈地滴上从雷州、火州提炼出的不朽神液。
    浓郁的生命精气和不朽物质，顺著他全身的毛孔，缓缓渗入体內，滋养著他那刚刚重塑的仙王骨。
    “还是这样舒服啊。”
    顾渊靠在池边，端起旁边侍女早就备好的用万年朱果酿造的仙酒，愜意地抿了一口。
    什么仙庭之主，什么万族来朝，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那个时间去处理繁杂的政务，还不如多泡泡澡，多喝喝酒，享受一下人生。
    “所以最爽的还得是太子啊。反正天塌下来，有我爹，有我爷爷顶著。哦，爷爷闭关了，没事问题不大，我还有爷爷留下的一大堆真仙令符和青铜仙牌。”顾渊心安理得地想道。
    这就是当顶级仙二代的好处。
    只要自己不作死，基本上可以为所欲为。
    就在他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时。
    一道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诸天度假系统，小爱竭诚为您服务！】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仙域格局整合，为家族扫清后顾之忧，开启新一轮度假。】
    【新的度假世界正在隨机筛选中……】
    【筛选完毕！】
    【传送门已生成，可隨时开启。】

 第102章 诡异修仙？

    顾渊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来了。
    这个把他当生產队的驴一样使唤的破系统，又来了。
    “我说小爱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顾渊在脑海里吐槽道，
    “我这才刚从三千州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又要让我去哪儿啊？就不能让我歇个几百年吗？”
    【宿主此言差矣。生命在於运动，度假在於折腾。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不利於宿主的身心健康发展。】
    “我信你个鬼！”
    顾渊翻了个白眼。
    【本次度假世界，经过系统亿万分之一秒的精密筛选，绝对是一个风景优美，人文淳朴，能让宿主体验到前所未有刺激感的绝佳圣地。】
    系统的话语中，带著一丝蛊惑。
    顾渊撇了撇嘴，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每次这系统把话说的越好听，要去的地方就越坑。
    上次那个“適合旅游度假”的三千州，结果又是残仙又是仙王打架。
    虽然收穫不错，但是危险啊。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毕竟系统的奖励，是真香。
    “行了行了，別废话了，赶紧的，让我看看，这次又是什么倒霉地方。”
    顾渊放下酒杯，从浴池中站起身，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常服。
    他靠在由整块温神玉雕琢而成的躺椅上，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接收情报。
    【新的度假世界正在隨机筛选中……】
    【筛选完毕！】
    【世界类型：神话纪元（黄昏末日）】
    【世界名称：黄昏神域】
    【世界背景：此界为一方古老的神话世界，曾诞生过不朽神明。然无尽岁月前，诸神爭斗，为抢夺生灵信仰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受【域外天魔】干涉从而墮落成诡异的样子，世界陷入永恆的黄昏。】
    【主线任务1：在黄昏神域中，存活三十日。】
    【奖励：初始之钥！】
    【主线任务2：猎杀一尊古神。】
    【奖励：母神神格*1】
    【终极任务：净化黄昏神域。终结神明之战。】
    【任务奖励：完整仙王经一部（可指定）！仙王裹尸布！（仙王器）】
    【失败惩罚：无！】
    嘶——
    这奖励可以说不比上一次去三千州那次差了。
    看得人蠢蠢欲动呢。
    “所以，我不去。”
    顾渊拒绝道。
    当他傻啊。
    他现在小日子过得多滋润，仙域唯一的少主，未来的仙庭之主。
    吃香的喝辣的，前呼后拥，小命金贵著呢。
    要去也是等爷爷突破仙王后再说才是啊。
    鬼才知道那什么古神在那个世界是个什么水平。
    至於系统任务。
    关他什么事。
    还能强迫自己不成。
    能强迫它早就强迫了。
    等等再说。
    等等党永不失败！
    【……】
    系统沉默了。
    似乎也没想到宿主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可没办法，一切为了任务。
    【检测到宿主度假意愿极低，系统启动紧急预案。】
    【正在为宿主免费加装“至尊vip豪华度假大礼包”……】
    【加装完毕！】
    顾渊愣了一下。
    啥玩意？
    “至尊vip豪华度假大礼包？还有这种操作？”
    【至尊vip豪华度假大礼包內容如下：】
    【1、神域详尽地图（动態版）：已为宿主標註出黄昏神域所有已探明的安全区、危险区、资源点，以及七大古神与三十六邪神的大致活动范围。】
    【2、黄昏神域为半仙域级世界，但其本源乃是古老的神话纪元，世界法则与太古仙域截然不同。猎杀神明所获得的神格，不仅蕴含精纯的能量与法则碎片，更是一种独特的“神性”物质，对神魂、意志的锤炼、提升悟性有奇效，甚至能帮助高阶修士窥探更高境界的奥秘。】
    【3、神域最高战力如下，七大古神，三十六邪神，半神若干，人族方面最高战力为三位9级强者。】
    【註：古神战力约等於19境天帝，邪神堪比18境至尊，人族9级对应17境。】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顾渊的脑海。
    顾渊听完，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这系统为了忽悠自己去度假，还真是下了血本。
    又是送地图，又是告诉最强战力。
    这点倒是让顾渊安心不少。
    毕竟爷爷闭关，没有准仙王战力，自己出门不是很安心啊。
    如今那黄昏神域如果最高只有19境天帝。
    他直接拿出真仙令符就完事了。
    一个人就能单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仙王经和仙王裹尸布！
    一本仙王经让爷爷有了突破仙王的希望！
    仙王器更是超过真仙器的绝顶武器！
    正好爷爷出关可以给他当礼物。
    顾渊已经有点心动了。
    不过他似乎也看出来。
    这系统是可以討价还价的。
    “听起来是不错，可还是太危险了。”
    顾渊在心里跟系统討价还价，
    “万一我过去，刚好撞到那七个古神在开派对，我这点人手，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大长老可都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除非……你再加点东西。”
    【……】
    系统又沉默了。
    它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好半天，机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听起来更加无奈了。
    【宿主，小爱能量有限，无法再提供更多实质性的帮助。】
    【不过……小爱可以向您透露一个黄昏神域的隱藏信息。】
    “哦？说来听听。”
    顾渊来了兴趣。
    【黄昏神域核心，具有杀伐至高神神格。】
    【该神格对仙王修炼都有作用，能大幅度提高真仙突破仙王的概率。】
    杀伐至高神！
    虽然没听过。
    但能提高真仙突破仙王的概率！
    要知道他爷爷顾苍生，修炼的正是《原始不灭经》，走的就是肉身成圣的杀伐路子。
    老祖曾经说过，他有九成把握突破仙王，但终究不是十成。
    如果这什么至高神神格真能做到这一步。
    就已经足够冒点险了！
    为了爷爷，为了家族，这一趟非去不可！
    只要操作得当，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也不是不能玩。
    “不过，去之前，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顾渊眯起眼睛，开始盘算起来，虽然他有真仙令符和老祖爷爷赐下的青铜令牌，可顾渊怎么会一个人去呢。
    七尊古神等於七尊天帝。
    三十六尊邪神就是三十六个至尊。
    这个阵容，光靠他手底下那几个长老，肯定是不够看的。
    他娘新晋天帝姜柔。
    以及顾临江、顾玄策这两位天帝。
    这就三尊天帝了。
    再加上顾战、顾血道等一眾至尊长老……
    “好像还是有点悬啊。”顾渊挠了挠头。
    三对七，人数上还是劣势。
    而且对方是本土作战，天晓得有没有什么诡异的底牌。
    不行，还得再加点保险。
    他爹，新晋真仙顾麟天，肯定是要拉上的。
    虽然真仙不能轻易降临下界，但这个世界都诞生过所谓的不朽神明，规则不低，下界应该没什么问题。
    加上封存著老祖的十次全力一击，还自带蓄能的青铜令牌。
    真仙巔峰的全力一击，在最高只有19境天帝的世界还不是横著走。
    用完这玩意，顾渊还有真仙令符可以用。
    虽然没到巔峰一击，但胜在数量多。
    “嘿嘿，这下稳了。”
    顾渊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將仙令收好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自己的寢宫，直奔仙庭主殿而去。

 第103章 其实我一直以为爹你是废雾

    仙庭主殿。
    顾麟天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神情威严，正在听取下方顾临江等人匯报仙庭初立后的各项事务。
    顾家一统仙域，建立仙庭之后，整个太古仙域的资源和权力都开始向顾家神岛集中。
    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即便是他这位新晋真仙，也感到有些头大。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衝进大殿。
    “嗯？”
    殿內所有强者，包括几位顾家天帝，都是眉头一皱。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仙庭主殿放肆？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所有的不悦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恭敬与好奇。
    顾麟天看著这个火急火燎的儿子。
    “渊儿，何事如此匆忙？”
    顾麟天看著自己这个风风火火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渊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他几步走到宝座之前，对著顾麟天和一旁的母亲姜柔行了一礼。
    “爹，娘，孩儿有天大的喜事要稟报！”
    顾渊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话一出，下首的顾临江、顾玄策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上上一次，顾渊说有天大的喜事，给家族带来了玄天大陆。
    让老祖得到混沌仙钟。
    上次，顾渊说有新发现，给家族带来了三千州。
    让家族组团补充寿命，让老祖有望仙王，家族一统太古仙域。
    这一次……
    “说来听听。”
    顾麟天身体微微前倾，连带著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渊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
    “爹，就在刚才，孩儿在內宇宙巩固修为，或许是因为刚刚铭刻仙王骨，神魂与那仙王法则交感，竟然……又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世界坐標。”
    “哦？”
    顾麟天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这次这个世界，听起来没有三千州危险，不过收益挺大的。”
    顾渊眉飞色舞地將系统给出的信息描述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仙王经和仙王裹尸布，这些东西他准备等完成任务后给家里人惊喜。
    重点强调感应到神格的好处，尤其是那枚杀伐至高神神格。
    “……那地方，遍地都是一种叫邪神、古神的存在，杀了之后会掉一种叫神格的玩意儿，那可是好东西，能锤炼意志，稳固道心，对修为大有裨益。
    而且还能提升悟性，我顾家之人，现在寿命是外界强者的数倍，又有数个世界的资源，缺的是什么？不就是天骄！”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那个世界的核心，藏著一枚杀伐至高神神格！孩儿感知了下，这东西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辅助爷爷突破仙王境！”
    顾麟天听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辅助真仙突破仙王的概率！
    这诱惑太大了！
    他父亲顾苍生为了这个境界，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虽说如今希望颇高。
    可终究会担心。
    可现在，能让父亲几乎百分百突破仙王境的宝物就这么来了！
    “这小子……是天道转世吗？”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和老祖同样的想法。
    別人家求爷爷告奶奶，耗尽心血都找不到一个异世界。
    他家倒好，儿子隔三差五就能感受到一个新世界。
    这合理吗？
    “渊儿，你说的那一世界，战力如何。”顾麟天神情严肃起来。
    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后来也从父亲和其他长老那里了解到三千州的情报。
    看著遍地弱小。
    最后居然引出仙王级战力动手。
    越是有珍稀宝物的地方，背后恐怕越强，必须要万分小心！
    “有媲美咱们这天帝级別的古神，七尊，三十多个至尊级別的邪神，光靠咱们家的几个长老，我怕顶不住。”
    “所以……”
    顾渊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爹，这次，您老人家得亲自出马了。”
    顾麟天陷入沉思。
    七尊天帝，三十六尊至尊。
    这个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从明面上来看，顶尖战力甚至比顾家还要猛。
    当然这里是拋开真仙来说的。
    把真仙算上，再多的19境，18境都不够打。
    “好。”
    顾麟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一趟，为父陪你去。”
    “麟天，你现在为真仙之躯，降临下界会受到极大的压制，甚至可能引来界域法则的反噬。”
    顾临江的声音传来。
    “大长老说的是，爹，您有没有办法？”
    顾渊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世界规格没到仙域级是无法承载真仙级战力的，在人没到之前，他也不好確认那个世界的品级，只是推断应当能承载真仙。
    “无妨。”顾麟天却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站起身，身上气息一变。
    只见他身后，走出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道身影，周身环绕著过去岁月的沧桑气息，仿佛从歷史长河中走来。
    另一道身影，则充满了未来的无限可能与变数，锋芒毕露，战意冲霄。
    “这是……”顾渊看呆了。
    “没见过吗？”
    顾麟天难得能看到儿子这般吃惊的表情，一时间，三个他嘴角同时上扬。
    “三个爹？这还真没见过。”
    顾渊惊愕：“难道是一气化三清？！”
    “咳咳咳。”
    这回轮到顾麟天尷尬了。
    这种传说中的大神通他怎么会。
    “不，没这么厉害，为父的功法比起那般大神通还是差上一丝，是为父自创的《三世化道身》之法，可斩出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
    顾麟天淡淡解释道，
    “为父的现在身，需要坐镇仙庭，轻易不能离开。”
    “未来身战力太高，这次我让过去身走一趟。”
    “他目前的状態介於过去与现在之间，比半仙级战力要强上不少，即使对面有真仙初期，我这具过去身也能应付。””
    顾渊张大了嘴巴。
    好傢伙！
    三身法？
    他一直以为自家老爹是靠著家族资源堆上去的，没想到还藏著这么一手绝活。
    “爹，我误会您了。”
    “误会什么了？”
    “其实儿子一直还以为您是废雾，吃了儿子这么多资源才突破真仙。”顾渊嘿嘿笑道。
    “你这臭小子，找打。”顾麟天抬手作势就要揍顾渊。
    “爹你打我，我就告你爹去！”
    他才不怕呢。
    顾麟天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反派的笑容：“你爷爷闭关你忘了？”
    “娘，我爹想打我！”
    姜柔看著这对父子打闹，又看了眼跑到她身旁的顾渊，无奈摇头：“好了，都多大个人了，麟天，你也是，和儿子计较什么。”
    顾渊天看了眼宠溺儿子的夫人，无奈嘆了口气，隨即神情一肃，
    “玩笑就到这，事不宜迟，大长老，你去召集人手，所有天帝喊上，至尊带上15位，由我亲自带队。”
    “是，仙主！”
    顾临江领命而去。
    很快，一支堪称豪华的远征军，便集结完毕。
    真仙（过去身）顾麟天亲自带队。
    19境天帝的姜柔、顾临江、顾玄策。
    18境至尊的顾战，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死活都要去的顾血道，顾天、顾长风、顾云澜外加10名18境巔峰的太上长老。
    100位17境。
    这阵容，足以横扫任何一方不朽道统。
    “渊儿，开门吧。”顾麟天看著顾渊，眼中满是期待。
    “好嘞！”
    顾渊心念一动，沟通系统。
    嗡——
    那道神秘、古老、超然的圆形光门，再次凭空浮现。
    “出发！”
    顾麟天大手一挥，率先踏入光门之中。
    姜柔等人紧隨其后。

 第104章 好忽悠的信仰之力

    光门流转，时空置换。
    当顾渊再次睁开双眼时，一股腐朽、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天空是一种永恆的昏黄色，仿佛神明泣血后凝固的色彩。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巨大的散发著惨澹光芒的猩红月亮，高悬在天际。
    大地乾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稀疏的植被扭曲怪异，看不到半点生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烧焦羽毛的恶臭，让人闻之作呕。
    “好一处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顾血道瓮声瓮气地抱怨道，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嫌弃。
    他是跟隨过顾渊一起征战玄天大陆的。
    那地方虽然动乱。
    可却没有如此混沌与罪恶。
    此地仿佛遍地都是污染。
    “安静。”
    顾麟天的过去身淡淡开口，他一身白衣，气息介於虚实之间，却自有一股镇压乾坤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这片天地，仙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便洞悉此界的法则构成，
    “此界法则与太古仙域迥异，大道残缺，却另有一种诡异的神性力量在主导一切，长期待下来，即便19境天帝境都会受到污染，此地不宜带上太久。”
    眾人神情一肃，纷纷以道术护体，收敛气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就在这时，顾玄策这位阵道天帝忽然指向远处，神情微变：　“家主，你们看那边。”
    眾人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矗立著一座座由不知名白色晶石构成的尖塔。
    这些尖塔高耸入云，密密麻麻，形成一片广阔的晶石森林，在猩红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走，过去看看。”
    顾麟天身形一动，裹挟著眾人便化作流光，瞬息之间便跨越遥远的距离，出现在那片晶石森林的上空。
    然而，当他们看清晶石內部的景象时。
    即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顾家至尊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巨大的白色晶石，竟是中空的。
    每一个晶石內部，都囚禁著成百上千万的人族。
    有的晶石中，烈火熊熊，无数人在火海中挣扎哀嚎，被活活煮成焦炭。
    有的晶石中，血水滔天，人们被迫相互廝杀，只有最强者才能活到最后。
    而下一刻，又会有新的挑战者被投入其中。
    更有一部分晶石，里面的人族被身穿黑袍的贼人追杀，绝望的哭喊声迴荡在晶石空间中。
    就在人们即將被追上之际，数十名身穿白袍，面容圣洁的修士从天而降，挥手间便將那些贼人尽数击杀。
    “救救我们吧，伟大的白骨之神！”
    “我们愿意献上一切，只求您能降下神恩，终结这无边的苦难！”
    “神啊，请聆听您最虔诚的信徒的祈求……”
    他们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金色的愿力如潮水般涌向这群人，被这群白袍修士们吸收。
    “先让他们陷入绝望，再从中挑选一部分人，给予虚假的希望，让他们在对比之下，爆发出更强烈的信仰。”
    姜柔看著这一幕，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清冷地道出了其中的关键，
    “接下来应该就是要告诉他们那些黑袍人也是自己派去的，在这些人族绝望之时將他们击杀，收集最后的信仰。”
    “信仰之力这么蠢吗？这么好忽悠？”
    顾渊看著下方那幕荒诞的戏剧，有些好奇。
    “只要动手的人，不是他们就行了。”
    “人，在绝望之时，是盲目的。任何一根稻草，都会被他们视作救赎。更何况，这根稻草，还真把他们从地狱里救了出来。”
    顾麟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身为真仙，一眼就看穿这套把戏的本质。
    这不是简单的收集信仰，而是通过极端的痛苦和恐惧，榨乾每一个灵魂的潜能，最终提炼出最精纯的信仰之力。
    这是邪修手段。
    在太古仙域是会被联合追杀至死的。
    “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顾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身上战意勃发，已经快要按捺不住。
    就在他们观察下方的时候，祭坛上的白袍修士也终於发现这群不速之客。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白骨教圣地！”一名气息堪比15境的白袍首领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一眾白袍修士也纷纷起身，身上散发出诡异的神性波动，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渊等人，充满不善。
    “圣地？用亿万生灵的白骨和哀嚎堆砌起来的圣地？”
    顾临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族，看到我教的秘密，今日你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
    那白骨教分部教主眼神一厉，显然是动了杀心。
    不过他也不蠢，看出眼前这群人实力不俗。
    但他无所谓。
    枯骨之神是无敌的！
    他大手一挥，高声吟唱起古老的咒文：
    “伟大的枯骨之神，您卑微的僕人，在此献上祭品，祈求您降下神罚，净化眼前的瀆神者！”
    隨著他的吟唱，整片晶石森林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囚禁著无数人族的晶石，瞬间光芒大放，一道道血色的能量被强行抽取出来，匯聚到中央的白骨祭坛之上。
    祭坛顶端，一尊由无尽枯骨组成的巨大神像，缓缓睁开空洞的眼眶，两团猩红的鬼火在其中跳动。
    一股超越了17境，直逼18境至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死吧！在神罚之下化为枯骨吧！”教主脸上露出狂热而狰狞的笑容。
    然而，顾麟天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朝著那尊散发著滔天凶威的白骨神像，屈指一弹。
    砰——
    那尊由亿万生灵血祭而成的，足以镇杀17境强者的白骨神像，就像是沙子堆成的城堡。
    被微风一吹，便无声无息地从头到脚，寸寸消散，化作漫天齏粉。
    “……”
    分部教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狂热、狰狞，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茫然所取代。
    他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疯狂地摇头。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淡漠的目光。
    顾麟天终於將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噗！
    仅仅只是一道目光。
    那名白骨教分部教主，连同他身后所有的白袍修士，身体无声无息间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连神魂都没能逃逸出一丝。
    在彻底消散前一刻，那名分部教主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
    “我主……枯骨之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声音戛然而止。
    整片晶石森林，陷入一片死寂。
    风一吹，连那些血雾都散得乾乾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第105章 被污染的世界！神格奇效，提升悟性！

    隨著白骨教眾人的覆灭，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的祭坛也隨之崩塌，失去了能量支撑的晶石森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脆弱。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第一座晶石囚牢破碎开来。
    紧接著，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如同奏响一曲解脱的乐章。
    数以千万计被囚禁的人族，如同潮水般从破碎的晶石中涌出。
    他们茫然地看著四周，许多人甚至因为被囚禁太久，连站立都无法做到，软软地瘫倒在地。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是神明，是神明显灵，救了我们！”
    短暂的茫然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哭泣。
    顾临江没有理会下方那些倖存者，他身形一闪，来到那白骨教分部教主先前所在的位置，伸出手，虚空一抓。
    几缕散发著微弱灰色光芒的碎片。
    被他从虚空中摄取出来，悬浮在掌心。
    “这是……”
    顾临江眉头微蹙，仔细地感应著这些碎片。
    碎片中蕴含著一种奇特的能量。
    既有法则的韵味，又充满混乱、邪恶的意志，像是某种高等生命陨落后留下的残渣。
    “好东西。”
    他將一缕碎片送入眉心，略一炼化，眼中便闪过一丝讶色，
    “此物对淬炼神魂意志，竟有奇效，能让我的道心，都感到一丝精进，甚至还有悟性！虽然微乎其微，但若是数量足够多，效果定然不凡。”
    这东西对19境效果不明显。
    可对那些天骄……確是极好的奠基之物！
    要知道，能提升悟性的东西无一不是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
    就算顾家也不可能无限制供应！
    “大长老，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顾渊飞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少主请看。”
    顾临江將手中的碎片递到顾渊面前，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这些所谓的白骨教徒，他们的修行之法，极为诡异，他们並非在修炼，而是在將自身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態。”
    他顿了顿，沉声道：
    “他们的神魂、肉身，都已经被这种蕴含著神性的碎片彻底侵蚀、同化，疯狂，感受不到疼痛和恐惧，以杀戮取乐，修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而是一种……以人为食的诡异生物，他们的核心被污染，理智被扭曲，只剩下对神明的狂热和对血肉的渴望。”
    顾渊闻言，再看向下方那些获救的人群时，眼神也变了。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
    人与非人的界限，竟是如此模糊。
    “那这些人怎么办？”
    顾战指了指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挠了挠头，
    “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吧？这鬼地方，估计过不了几天，他们又得被別的怪物给吃了。”
    “先收起来吧。”
    顾麟天淡淡开口，他一挥手，一件空间法器飞出，化作一方小世界，將下方所有倖存的人族尽数收入其中，
    “等此间事了，再为他们寻一处安生之所，让他们自由发展。”
    原本他也想学父亲那样將这方世界带走。
    可一来他才初入真仙，没那么大神通。
    二来，这个世界的法则过於污浊，实在不適合带走，以免像瘟疫一样蔓延到顾家。
    方才大长老吸收所谓的神格碎片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和大长老一样，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家族的那些天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此地设置成家族的一个磨礪点。
    派遣族中弟子过来歷练，適量吸收这些神格碎片，提高自己的悟性！
    “爹说的是。”
    顾渊点点头，他环顾这片充斥著腐朽与邪恶气息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地方看著就让人不舒服，玄策伯伯，以这里为中心，先把方圆十万里，清理一遍吧。”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人修剪花草。
    “遵少主令！”
    顾玄策领命，他对著身后那一百位17境的长老一挥手，“布阵，净化！”
    “是！”
    一百位至圣强者，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他们迅速散开，按照玄奥的方位站定，每人手中都擎著一面阵旗。
    隨著他们將法力注入其中，一百面阵旗光芒大放，一道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猩红的月光下，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方圆十万里的巨大光网。
    “乾坤无极，正法盪魔！”
    隨著顾玄策一声令下，巨大的光网猛地向下一沉，融入大地。
    滋滋滋——
    一瞬间，整片大地都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无数潜藏在地底深处，形態各异的诡异生物。
    在光网的扫荡下，发出悽厉的惨叫，被迅速净化。
    黑色的烟气从地底升腾而起。
    那是被净化的邪恶气息。
    这片被污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土地，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生机。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净化，也彻底激怒了这片区域的主人。
    “吼——！！！”
    一声蕴含著无尽愤怒与暴虐的咆哮。
    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著，地面轰然炸开，一只长达万丈，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甲，长著八条手臂和一颗山羊头颅的恐怖怪物，从地底爬出来。
    它的每一寸血肉，都散发著足以让17境强者心惊胆战的邪恶神威，那股气息，已经无限接近18境至尊。
    “卑微的虫子……竟敢……净化我的猎场！”
    那头半邪神发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它那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顾临江等人的身上，充满暴虐的杀意。
    “哦？终於出来个像样点的了。”
    顾临江看著这头半邪神，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15境的人形怪物提炼的神格碎片对19境都有微弱作用。
    那么这个17境呢？
    会不会让他有大幅提升？
    他向前踏出一步，天帝之威展露无遗。
    “太弱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话音未落，他便那么普普通通地朝著那头不可一世的半邪神，挥出一拳。
    这一拳，只是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可以19境，杀不到18境的半邪神。
    还是太容易了。
    但当这一拳挥出时。
    半邪神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下意识想逃。
    那一直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空间的肉身。
    此刻却像是被亿万座神山镇压，动弹不得分毫。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在它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轰！！！
    拳头与半邪神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慌的巨响。
    那头堪比17境巔峰的半邪神。
    它那坚不可摧的鳞甲，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炸裂！
    黑色的神血与破碎的內臟，混合著骨茬，漫天飞溅。
    一拳，仅仅一拳。
    一尊足以让这方世界无数生灵为之绝望的半邪神，形神俱灭！
    隨著半邪神的陨落。
    天地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亿万年的昏黄天幕，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缕久违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阳光，从裂缝中洒落，照亮这片刚刚被净化的大地。
    这一幕落到此方世界的一些倖存者眼中，无异於神跡。
    他们看到了那如同魔神般的半邪神，也看到了那位一拳將其轰杀的神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啊！”
    “是救世主！是救世圣主降临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
    所有倖存者，全都朝著顾临江所在的方向，虔诚地跪拜下去。
    与被诱导献出的信仰不同。
    这是一股自发，纯粹，发自內心的信仰之力，此刻正跨越空间阻隔，朝著顾家眾人奔涌而来。

 第106章 钓鱼，愿者上鉤

    金色的信仰长河，浩浩荡荡，其中蕴含的纯粹愿力，让在场的顾家至尊们都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嘿，这玩意儿可真是好东西！”
    顾战看著那条信仰长河，眼睛都直了。
    他能感觉到，若是吸收了这股力量，自己的神魂强度，至少能提升一小截。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引。
    “別碰。”
    顾麟天淡淡的声音响起，制止他的动作。
    一道无形的仙力屏障张开，將那条信仰长河拦在半空，无法寸进。
    “爹，为何？”
    顾渊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父亲。
    顾麟天目光深邃，他看著那条看似圣洁祥和的信仰长河，缓缓说道：“信仰是毒，亦是枷锁。我辈修士，修的是自身，求的是大逍遥，大自在，最终超脱一切。
    而神道，修的是眾生，將自身与亿万信徒的因果捆绑在一起，信徒越多，神力越强，但身上的枷锁也越重。一旦信徒消亡，神明亦会跌落神坛，甚至当场陨落。”
    他伸出手，从那信仰长河中，捻起一缕金色的愿力。
    “更何况，”
    他將那缕愿力在指尖碾碎，一丝极难察觉的昏黄色气息从中逸散出来，
    “此界的信仰，从根子上就是不洁的。
    它被这方天地的黄昏本源所污染，吸收得越多，自身与这方天地的因果就越深，日后想要脱离，难如登天。”
    眾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尤其是顾战，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那……那这玩意儿怎么办？就这么放著，怪可惜的。”
    他看著那条无处安放的信仰长河，一脸肉疼。
    “谁说要放著了？”
    顾麟天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我们顾家的风格是什么？”
    “绝对不能浪费任何一点有用的资源，我们不走神道，不代表这东西就没用。”
    他看向顾玄策：
    “玄策，布阵，建一座炼神池，將这些信仰之力收集起来，剔除其中的杂质，日后可以用来催动仙器，或者赏赐给仙庭那些附庸势力，想来他们会很乐意的。”
    沾染信仰，日后突破真仙境难度会大幅度提升。
    可反过来说，真仙之下却能大幅度加快修炼速度。
    “是，仙主！”
    顾玄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顾麟天的意图。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妙计。
    既解决了信仰之力的处理问题，又多了一种掌控下属势力的手段。
    他当即领命，带著几名阵法长老，开始在刚刚清理乾净的土地上忙碌起来。
    各种珍贵的阵法材料被取出，一座玄奥繁复的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在顾玄策忙著建造炼神池的同时，其余人也没閒著。
    几名擅长搜魂之术的长老，从那被收入小世界的亿万人中，找到几个地位不低的白骨教外围成员。
    虽然他们没有被神格碎片深度污染，但脑中也保留著不少关於这个世界的情报。
    很快，一份详尽的报告，便呈现在顾麟天面前。
    与顾渊口述的情况差不多。
    黄昏神域，势力错综复杂。
    最顶端的便是七尊古神。
    他们是这方天地最早诞生的一批神明，实力深不可测，每一尊都拥有著媲美天帝的战力，各自占据著最富饶的神域，彼此征伐不休。
    那白骨教背后的枯骨之主，便是七大古神之一。
    古神之下，则是三十六尊邪神。
    他们大多是后来诞生的或是由古神册封，或是吞了其他弱小神明演化而来，实力相当於18境至尊。
    他们如同古神的封臣，为古神镇守一方，收集信仰，发动战爭。
    再往下，便是数不清的半邪神、偽邪神，偽神，以及依附於他们的各种教派，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黄昏神域。
    而人族的处境，则悽惨无比。
    在这个神魔遍地的世界，没有力量的人族就如同圈养的牲畜，是神明们收割信仰、炼製神仆、血祭取乐的最佳材料。
    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在一些神明力量难以触及的绝域险地，还存在著一些零星的人族抵抗组织。
    他们传承著古老的人族战技，艰难地在这片绝望的世界中，维繫著文明的火种。
    而人族的分级与太古仙域那边不同。
    从最弱的1级到最强的9级，不过即便是9级对应的也就是17境至圣。
    面对庞大的邪神势力，无异於螳臂当车。
    “有意思。”
    顾麟天看著手中的情报，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一个以神明为主导，视万物为芻狗的世界。”
    “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找那个什么枯骨之主？”顾渊问道。
    顾麟天看向自己的妻子姜柔，以及顾战、顾血道等一眾至尊。
    他不像自己的父亲那么鲁莽，仗著修为横衝直撞是他认为非常笨的行为。
    也就父亲实力强大，不然早就被人堵门了。
    长期身为顾家家主的他，即便拥有真仙境的修为，也依旧明白小心谨慎的道理。
    阴沟里翻船的事他看的太多了。
    他沉吟片刻，开始制定计划。
    “临江、玄策，柔儿，你们三人各带四名至尊，三十名至圣暗卫，以这片白骨荒原为中心开始清扫，所有邪神、半邪神，一律格杀，神格全部收集起来。”
    “我会带著渊儿隱匿气息，坐镇中央，防止意外发生，记住，我们的目標是练兵和搜集资源，寻找到有关至高神神格的情报，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是！”
    三人齐声应诺。
    计划既定，顾家这台恐怖的战爭机器，便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以顾临江为首的队伍，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向著东方横推而去。
    所过之处，一座座由骸骨与血肉堆砌而成的邪神庙宇，轰然倒塌。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视凡人生命如草芥的半邪神。
    在天帝强者的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便被一只从天而降的五行大手印，碾成齏粉。
    他们的神格，如同成熟的果实般，被顾家长老们轻而易举地摘取。
    另一边，顾玄策的队伍则更加乾脆。
    他甚至懒得亲自动手，直接布下一座笼罩万里的绝杀大阵。
    阵法启动，万千剑气纵横交错，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將阵內所有的邪神、半邪神，连同他们的信徒，一同绞杀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再悠哉悠哉地走进去，將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神格碎片，一颗颗捡起来。
    顾战和顾血道等人跟在后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负责打扫战场和清点战利品。
    “他娘的，这也太憋屈了。”
    顾战一脚踹碎一尊邪神的雕像，满脸不爽，
    “跟著玄长老混，连口汤都喝不上热乎的，光看著他一个人在那儿装了，早知道我去临江长老那了。”
    顾血道在一旁清点著刚刚到手的数十枚半邪神神格，闻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怎么，你还想跟天帝抢人头？”
    “那哪儿敢啊。”顾战脖子一缩，嘿嘿笑道，“我就是觉得……手痒。”
    短短半日功夫，白骨之主麾下，近百名半邪神、偽邪神被清剿一空，连带著他们统治的十几个信仰国度也化为一片废墟。
    海量的神格与神格碎片，如同溪流般匯入顾家队伍。
    这些神格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
    每一枚都蕴含著精纯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对於圣道领域以下的顾家后辈而言，是奠定根基，开闢神藏的无上宝物。
    能够大幅度提升悟性！
    对如今的顾家来说。
    寿命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只要能提升族人的悟性与资质。
    到时候顾家天骄辈出。
    顾家年轻一代的实力，將会迎来一次何等恐怖的井喷。
    用不了多久，就能诞生出一批又一批的强者！
    “效率还是太慢了。”
    顾渊看著地图，摇了摇头，
    “这白骨荒原太大了，这么一块块啃下去，等我们清理完，那七个古神怕是早就反应过来了。”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
    顾麟天闻言，深以为然。
    黄昏神域很大。
    比玄天大陆还大。
    但又比三千州小的多。
    可即便如此，想要搜刮完资源，也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完成的。
    要知道，玄天大陆至今还在被採集著一些低级资源呢。
    “你说得对。”他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炼神池，沉声道，“是时候，钓条大鱼出来了。”
    他抬起手，一枚堪比17境巔峰的半邪神神格，悬浮在他掌心。
    他对著那枚神格，轻轻吹了口气。
    一丝真仙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然后，他屈指一弹，那枚神格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大地深处。
    做完这一切，顾麟天便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仙之力与半神格都是这些邪神无法拒绝的变强机缘。
    接下来，就看是哪条不知死活的大鱼，会第一个咬鉤了。

 第107章 先诛邪神，在灭古神

    时间缓缓流逝，顾麟天放出的那枚香饵，在黄昏神域那无形的法则之网中，盪开无形涟漪。
    距离白骨荒原数千万里之外，一片由黑色泥沼与腐烂巨木组成的腐败林海深处。
    这里是三十六邪神之一，腐沼之主的地盘。
    林海中央，一座由无数扭曲的尸骸与污泥构筑而成的巨山拔地而起。
    山体上长满密密麻麻、如同眼球般的诡异菌菇。
    山腹之內，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团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烂肉，正有节奏地蠕动著。
    这团烂肉上长满了数不清的嘴巴和触手，每一张嘴巴里都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每一根触手上都卷著一具正在被缓缓消化的人类或异族尸体。
    这，便是腐沼之主。
    一尊活了近百万年，实力达到18境至尊巔峰的强大邪神。
    此刻，这尊邪神正沉浸在消化食物与吸收信徒愿力的满足感中。
    突然。
    那团巨大烂肉上，所有蠕动的嘴巴和触手，都猛地一僵。
    紧接著，数千只隱藏在肉褶中的浑浊眼球，同时睁开，齐刷刷地望向白骨荒原的方向。
    “这……这是……”
    “好精纯……好美味的气息……”
    “是古神神格！一枚……前所未见的古神神格！”
    洞窟內，数千个声音同时响起，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腐沼之主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个遥远的方向，一股让它神魂都在战慄的诱惑，正在不断地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超越它认知中所有的神格。
    甚至比它梦寐以求的古神神格，还要纯粹，还要强大！
    “枯骨那个老傢伙，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对……这股气息，不属於枯骨，也不属於任何一尊古神。”
    腐沼之主那混乱的思维，在巨大的诱惑下飞速运转起来。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能得到那枚神格，將它吞噬、消化。
    它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打破桎梏，一举跨入古神之境！
    届时，它就再也不用看枯骨之主那些古神的脸色，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神域，成为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之一！
    贪婪，最终战胜谨慎。
    轰！！！
    巨大的尸山轰然炸开，那团烂肉怪物冲天而起，带起漫天腥臭的泥浆和腐烂的尸块，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白骨荒原的方向，疯狂扑去。
    它甚至没有通知自己的任何一个属下，它要独吞这份天大的造化！
    ……
    白骨荒原，虚空之中。
    顾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爹，您这鱼饵，是不是下得太猛了？把鱼都给嚇跑了？”
    他小声嘀咕道。
    顾麟天闭著眼睛，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来了。”
    话音刚落。
    远方的天际线，一团巨大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捲而来。
    那乌云之中，一股庞大、邪恶、混乱的气息。
    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整片白骨荒原都在微微颤抖。
    “嚯，好大一坨！”
    顾渊看著那团飞速接近的烂肉怪物，眼睛都瞪大了，
    “爹，这就是您说的大鱼？长得也太……別致了。”
    这玩意儿，完全顛覆了他对神的认知。
    丑得惊天动地。
    “18境巔峰，实力倒是不错。”
    顾麟天淡淡评价一句，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腐沼之主很快便抵达鱼饵所在的位置。
    它那数千只眼球贪婪地扫视著四周，很快便锁定那枚深埋於地下的神格。
    “我的！是我的！”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无数触手如同钻头般，狠狠地扎进大地將那枚散发著诱人气息的神格，连同一大块地皮，都给卷出来。
    它迫不及待地张开一万张大嘴，就要將那枚神格吞入腹中。
    然而，就在此时。
    它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它那混乱的脑子，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陷阱。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其他邪神，甚至古神来和自己爭夺？
    此物就算对七大古神都大有裨益！
    “谁？！”
    “是谁在算计伟大的腐沼之主？！”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庞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向著四周扩散，想要找出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而威严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好了，安静些吧。”
    腐沼之主猛地抬头。
    只见九天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丰神俊朗，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却给它一种面对整片天地的错觉。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它那庞大的身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古，古神级？！”
    腐沼之主那数千只眼球中，同时流露出无尽的恐惧。
    它终於明白人族居然出了一位古神！
    他在钓自己！
    “梦魘国度！”
    生死关头，腐沼之主爆发出全部的潜力。
    它那庞大的肉身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梦境领域，想要將这片天地，连同那尊可怕的古神，一同拖入自己创造的噩梦之中。
    这是它的本命神通，也是它最强的保命手段。
    一旦被拖入梦魘国度，就算是古神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脱困。
    然而，面对这足以吞噬天地的梦境。
    虚空中的另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顾临江。
    被顾麟天专门喊回来的。
    他要钓鱼，当然不可能自己出手。
    顾临江看著那片迅速蔓延的梦魘，只是不屑地摇摇头。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天帝道果。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对著下方，轻轻一掌拍落。
    嗡——
    一只由纯粹的五行法则凝聚而成，比之前镇压白骨城时还要巨大百倍的五彩神掌，凭空浮现。
    神掌之上，五行流转，生灭不息，仿佛自成一方世界。
    那片足以让古神都感到头疼的梦魘国度。
    在接触到五彩神掌的瞬间，被一巴掌直接拍到毁灭。
    “不——！！！”
    腐沼之主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它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无法抵挡的巨掌，穿透它的梦魘，按在它的神魂本源之上。
    噗！
    一声轻响。
    那团小山般的烂肉，连同它那强大的神魂，一同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內部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散发著浓郁至尊气息的……完整神格。
    顾临江伸手一招，那枚邪神神格便落入他手中。
    他仔细感受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仙主，这神格之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和神性物质，极为精纯，即便对天帝而言也有不小的裨益。”
    他將神格恭敬地呈给顾麟天。
    顾麟天接过神格，感受了下，满意的点点头。
    “不考虑积累，七枚邪神神格就可以让天帝初期踏入后期。”
    “如果三十六头邪神全部猎杀……”
    顾麟天眼神闪烁。
    那就是能给家族诞生出五名天帝后期的强者！
    当然这是理论。
    考虑到能量的积累，一般不会这么顺利。
    但別忘了，除了邪神神格外，还有……七大古神神格！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他目光扫过远方。
    那里，又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飞速赶来。
    “既然鱼群已经被惊动，”
    顾麟天將那枚邪神神格隨手拋给顾渊。
    “传音玄策，布阵归来，我们也该开始真正的……狩猎了。”
    “目標很简单，先诛邪神，在灭古神，唯我顾家，诸天称王。”

 第108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黄昏神域，至高天。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星辰，只有一道道代表著本源法则的巨大光带在无声流淌，交织成一片瑰丽而死寂的神国。
    七尊形態各异，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伟岸身影，悬浮於法则光带的交匯处。
    他们便是此界最古老的存在，黄昏神域的七大古神。
    一尊通体由枯骨铸成，眼眶中燃烧著冥火的古神发出了震动神国的意念：“腐沼死了。”
    “白骨荒原的信仰连结，也断了。”
    另一尊周身环绕著风暴与雷霆的古神回应，他的声音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有外来者，闯入了吾等的牧场。”
    一尊身躯如同熔岩巨山的古神沉闷地开口。
    就在不久前，他们同时感应到麾下一名强大的邪神【腐沼之主】的气息，在白骨荒原彻底消失。
    隨著他们的信仰降临，能够察觉到那片区域所有信仰节点，也在极短的时间內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这种效率，绝非黄昏神域內部势力所能做到。
    “有趣，无尽岁月以来，除了那些迷失在时空乱流中的可怜虫，已经很久没有新鲜的血肉主动送上门了。”
    一尊身姿曼妙，却由无数怨魂与尖啸的嘴脸构成的女神轻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足以撕裂神魂。
    “是那几个自称反抗者的人族余孽吗？他们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不像，腐沼实力虽不算顶尖，但也非同小可。人族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就算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他彻底抹杀。”
    枯骨之主冰冷的意念扫过神国，
    “而且，那股净化的力量很纯粹，带著另一方世界的气息。”
    七大古神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们是这方世界的主宰，但並非全知全能。
    对於那群突然出现，並且以雷霆之势清扫他们牧场的不速之客，他们心中除了被触犯的愤怒，还有一丝未知的警惕。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在七大古神中央凝聚。
    那是一名身穿宽大黑袍的男人，兜帽遮住他的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仿佛是这片神国的中心，连周围流淌的法则光带，都在刻意绕开他。
    “使者，您来了。”
    “这次来的有点晚啊。”
    如果这一幕传到黄昏神域的人族眼中必然大吃一惊。
    他们何时见过这些高高在上的古神对一明显是人族的人类態度如此和善，甚至是有几分……尊敬与諂媚。
    没错，就是諂媚。
    “几位神主，不必惊慌。”
    黑衣人朝著几位古神頷首，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一群迷途的羔羊，无意中闯入了这里而已。”
    “使者知道他们的来歷？”风暴古神问道。
    “略知一二。”
    黑衣人微微頷首，虚空一划，一道新的画面在眾人面前展开。
    画面中，正是以顾临江、顾玄策、姜柔为首，其他至尊为辅的身影。
    “他们来自另一个更高等的世界，为首的有三名天帝，实力与各位神主相当，麾下还有十几名至尊，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七神对黑衣使者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与天帝境的言论並不奇怪。
    他们知道，天帝境是外界的称呼，和他们不过伯仲之间。
    “天帝？”
    枯骨之主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在这黄昏神域，吾等便是天，是道，三名天帝不过三位古神级而已，也想在吾等的领域里翻起浪花？”
    “正是如此。”
    黑衣人表示赞同，
    “一群初来乍到，对本界法则一无所知的蠢货罢了。
    不过，他们的血肉和神魂，对各位神主而言，想必是极好的补品。尤其是他们的世界，似乎与此界不同，若是能顺著因果寻过去，或许……”
    黑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的诱惑，却让七大古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吞噬异界！
    这是何等宏伟的蓝图！
    黄昏神域的信徒早就已经被七神瓜分。
    如果能够有更大的疆域。
    他们这些古神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你有什么计划？”熔岩古神瓮声问道。
    “很简单。”
    黑衣人摊开手，一幅由光影构成的黄昏神域地图，在他掌心展开，
    “他们此刻正在白骨荒原，想来最终会衝著枯骨神主您的神格去。”
    他看向枯骨之主，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就由枯骨神主、风暴神主、怨魂神主您三位，带领二十名邪神，前去將他们彻底剿灭。”
    枯骨之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黑衣人身上停留许久，似乎想看穿那层黑袍下的真实。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可。”
    他冰冷的意念响起，
    “就按你说的办。他们的神魂，归我。”
    “他们的血肉，归我。”怨魂女神舔了舔由无数手臂组成的嘴唇。
    “我要法则。”风暴古神的声音充满了霸道。
    三尊古神达成共识，伟岸的身影缓缓变得虚幻，消失在至高天。
    紧接著，三十六邪神中，二十道强大的气息也被从各自的领地中调动，化作二十道流光，追隨三位古神而去。
    虽然不一定能贏。
    可在他们的地盘。
    至少全身而退没问题。
    正好也能测试下这批外来者的实力。
    如果弱小……那下一次就是七神的全面战爭了！
    至高天再次恢復寂静，四位古神和黑衣人也散去了。
    黑衣人独自出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奇怪，这个黄昏神域是我负责的区域，周遭空间坐標也被遮蔽，这群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耗费几十万年才一步步將这方世界从魔法世界影响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引导世界走向崩溃，完成计划了。最后这个关头可別给我找麻烦啊，要是主上怪罪下来……”
    黑衣人摇摇头。
    “算了，无所谓了，只要没有仙王插手，一切就都还在计划之中。”
    “快了……就快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一方方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眼中流露出一种病態的狂热。
    隨著他情绪的波动，一股远超天帝恐怖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真仙境！

 第109章 一指灭古神

    白骨荒原。
    经过顾家眾人连轴转数日的高效净化，方圆数百万里之內。
    所有的邪恶气息都被一扫而空。
    大地焕发生机，甚至有嫩绿的草芽，从龟裂的土地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顾玄策建造的炼神池已经初具规模，一座覆盖数十万里的巨型阵法拔地而起，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
    將先前从那亿万获救者身上剥离出的驳杂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吞噬进去。
    经过层层过滤，炼化成最精纯的无主愿力，储存在阵法核心。
    同样也包括在这些日子中解救的人族。
    如此充盈的信仰之力大大丰富了整个炼神池。
    顾渊感受了下。
    这些信仰之力，如果不惜代价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至少可以把一位15境懟到18境，甚至是19境。
    换言之也就是让一头偽邪神，直接餵到邪神的位格。
    代价就是此生无望更进一步。
    “难怪那么多人修炼信仰之法啊，这玩意进步確实快。”
    对於实在非常想进步的人来说，这信仰法果然是捷径。
    而对顾渊这种以自身为种，走三千世界归一化完美世界的路子来说就不亚於邪魔歪道了。
    “嘿，发了发了！”
    此时，顾战也蹲在炼神池边上，看著池中那如同金色岩浆般翻滚的愿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掰著手指头计算著：
    “这一池子玩意儿，要是拿去催动仙钟，估计能让它响个百八十次吧？要是分给族里那些小兔崽子们，一人一滴，都能让他们开窍速度快上十倍！”
    “出息。”
    顾血道在一旁擦拭著自己的血色战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头，是那些神格。”
    他摊开手，掌心悬浮著数十枚大小不一，散发著邪异光芒的晶体。
    这些都是清剿那些半邪神、偽邪神后得来的战利品。
    “我刚才试了试，一枚约等於10境的神格，蕴含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就足够让一个10境的族人，在十年內毫无瓶颈地突破到13境，最关键的是，能提升他们的悟性，这可是用再多资源都换不来的！”
    顾临江走过来，神情中也带著几分激动。
    统一仙域后，顾家最不缺的就是资源，缺的是能將这些资源完美利用起来的天才。
    而这些神格，无疑是量產天才的最佳催化剂！
    这数百万里，他们清理出来的堪比15境的神格就有一千多枚，16境的有三百多枚，17境较少只有十多颗。
    至於14境及以下，可以说不计其数！
    根本数不过来！
    足以把整个顾家以及未来几万年的族人全部培养成堪比外界的天骄！
    到时候，天骄？
    在顾家只是起步！
    就在眾人清点收穫，畅想家族美好未来的时候。
    一直闭目养神的顾麟天，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准备迎客。”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话音刚落，整片天地，猛然一暗。
    天空中那轮猩红的残月，被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阴影所取代。
    三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恐怖身影，撕裂天穹，降临於此。
    左边一尊，由无尽的枯骨堆砌而成，他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足以冻结神魂的苍白冥火。
    右边一尊，周身缠绕著亿万道毁灭性的雷霆与撕裂空间的风暴，每一次呼吸，都在虚空中掀起巨大的能量潮汐。
    中间那尊，则是一个由无数痛苦尖叫的面孔和挥舞的手臂构成的女性轮廓，笑声化作实质性的音波，让在场所有至尊境以下的长老，都感到一阵神魂刺痛。
    正是奉命前来的枯骨之主、风暴之主和怨魂之主！
    在他们身后，二十道同样散发著18境至尊气息的邪神。
    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列成战阵，將整片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三尊古神，二十尊邪神！
    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朝著下方的顾家眾人，狠狠地压了下来！
    “嘶……这阵仗，有点大啊。”
    顾战看著天上那群妖魔鬼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这个战斗狂人，在面对三尊堪比天帝，二十尊堪比至尊的敌人时，不仅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想衝上去与堪比天帝的古神一战！
    今天终於可以揍天帝了！
    “仙主，这……”
    顾临江和顾玄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一点凝重。
    但不多。
    真仙家主，和少主的真仙令符还在身后呢。
    “终於来了群像样的。”
    顾渊站在父亲身后，看著天空中的景象，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拍了拍自己父亲的肩膀，小声说道：“爹，看我的。”
    说完，也不等顾麟天反应，他一步踏出，迎著那股滔天神威，飞上半空。
    “渊儿！”
    姜柔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衝上去。
    却被顾麟天拦住了。
    “这是渊儿自己的计划。”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早在钓鱼的时候，他就料想过会被古神们群殴。
    为了防止他们被打趴了不敢出来。
    身为真仙的顾麟天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而顾渊会直接使用青铜令符，偽装成这种消耗品很昂贵的样子。
    让剩下的古神们误以为他们没手段了。
    从而倾巢而出。
    半空中。
    顾渊直面三尊古神，神情淡然，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下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献出神格，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这话一出，別说对面的古神邪神们，就连下方的顾家长老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噗……这小子，跟谁学的？”顾战差点没笑出声。
    “狂妄的凡人！”枯骨之主发出冰冷的意念，“就凭你，也敢与神明叫囂？”
    “神明？”
    顾渊不屑地撇了撇嘴，“就你们这歪瓜裂枣的样子，也配称神？我看叫一坨答辩还差不多。”
    他指了指怨魂之主：
    “尤其是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嚇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一把年纪了还装嫩，你家里人知道吗？”
    怨魂之主那由无数面孔构成的脸上，瞬间布满狰狞的杀意。
    “找死！”
    她发出一声尖啸，一道由纯粹怨念构成的黑色音波，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朝著顾渊的神魂，狠狠刺去！
    这一击，足以让一名18境的至尊当场神魂崩溃。
    然而，顾渊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怀里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自主浮现。
    正是顾家老祖留给他的仙令。
    “本来想跟你们好好讲道理，既然你们不听，那就別怪我摇人了。”
    顾渊將一丝法力注入仙令。
    嗡——
    一股镇压万古，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从那枚小小的令牌中，轰然爆发！
    那道足以撕裂至尊神魂的怨念音波，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这……这是？！”
    三尊古神，二十尊邪神，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枚青铜令牌之上，一个古老的顾字，绽放出无量仙光。
    仙光之中，一道模糊却伟岸到极致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道身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片天地都在哀鸣，让万千法则都在臣服！
    “仙……仙？！”
    枯骨之主那苍白的冥火，剧烈地跳动起来，发出了充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意念。
    “动我孙子者，死。”
    那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抬起手，对著天空中的三尊古神，二十尊邪神，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只有一根晶莹如玉，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至理的手指。
    在那根手指之下。
    风暴之主周身缠绕的亿万雷霆，熄灭了。
    怨魂之主身上尖啸的无数怨魂，静止了。
    枯骨之主那坚不可摧的白骨神躯，开始寸寸崩解。
    二十尊邪神，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如同沙雕般，在微风中化作漫天尘埃。
    一指，仅仅一指。
    三尊古神，二十尊邪神，形神俱灭。
    天空，再次恢復昏黄的色彩。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只是一场幻觉。
    原地，只留下三枚散发著天帝气息的璀璨神格，和二十枚散发著至尊气息的邪神神格，如同星辰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全场，死寂。
    下方的顾家眾人，全都仰著头，张著嘴，一脸的呆滯。
    他们知道老祖强。
    但从没想过，老祖仅仅是一道封存在令牌里的力量烙印，就能强到如此不讲道理的地步。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力量烙印，是能够耗费资源充能的。
    还是那句话，
    顾家不缺充能资源！
    也就是说……顾渊完全能够近乎无限制的使用老祖的真仙巔峰全力一击！
    “咳咳。”
    顾渊收起仙令，清了清嗓子，对著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摆了摆手，
    “都愣著干嘛，打扫战场啊，没看到天上掉了这么多宝贝吗？”

 第110章 他们最多只能使用一次真仙之力！

    白骨荒原的风停了。
    原本漫天飞舞的骨粉与亡灵哀嚎，在那惊艷万古的一指下彻底归於虚无。
    天空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昏黄，但那种压在人心头的沉闷感却消散大半。
    地面上，顾血道正撅著屁股，像个守財奴一样在巨大的陨坑里刨来刨去。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
    他手里捧著一枚散发著青色风暴气息的神格。
    那神格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想要逃离，却被顾血道粗暴地塞进特製的封印玉盒里，
    “这玩意儿要是给老七那个风属性的孙子用了，不出十年，咱们家又能多一个至尊。”
    “发財了，这回真发財了。”
    顾战搓著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哈喇子差点滴到脚面上。
    他也不嫌弃那神格上残留的诡异气息，大手一挥，便將这些足以让外界打破头的至宝一股脑地揽入怀中。
    “轻点，那是神格，不是土豆，还有別隨便吸收，这些都是战略物资，要等家主分配。”
    顾玄策嘴角抽搐，忍不住提醒道。
    “嘿，我有分寸。”
    顾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可是给咱家崽子们筑基的好东西，我哪捨得弄坏。”
    顾渊站在半空，手里拋玩著那枚最为核心的枯骨古神神格。
    这东西入手冰凉，里面仿佛蕴含著一片死寂的冥土世界。
    “差不多了。”
    把玩了一会，顾渊隨手將神格扔给身后的顾临江，目光看似在欣赏远处的风景，实则是在脑海中查看著系统提供的动態地图。
    地图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一大片。
    这些红点原本都是显示那些半邪神位置的。
    也是因此，顾渊才能让顾家长老们在数日时间將附近几百万里的半邪神、偽神尽数剿灭。
    在地图的最中心，那片被標註为极度危险的黑色区域內有一颗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光点周围，不仅没有任何红点敢於靠近。
    甚至连代表法则的线条在那里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断裂状。
    “找到了。”
    顾渊心中暗道。
    那就是此行的最终目標——杀伐至高神的神格所在地
    “爹。”顾渊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顾麟天，“位置確定了，在神域最中心的黄昏禁地。”
    顾麟天微微頷首，那双仿佛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既然找到了，那就走吧。有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该忍不住了。”
    ……
    与此同时，黄昏神域，至高天。
    死寂。
    原本高悬於神座之上的四尊古神——熔岩古神、瘟疫之主、黑暗行者以及那尊最为神秘的千目神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画面。
    画面在枯骨之主崩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仅仅是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尊与他们同级別的古神，二十尊足以横扫一方的邪神，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是什么力量？”
    熔岩古神的声音在颤抖，他那由亿万年地火构成的身躯，此刻竟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让他想起曾经被高高在上的母神们支配的恐惧。
    甚至他感觉……还要超过那些母神！
    堪比至高神的压迫与力量！
    “是仙。”
    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恐惧。
    黑袍使者从阴影中走出。
    虽然他的兜帽依旧遮住了面容，但四尊古神都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高深莫测的使者，此刻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仙？你是说外界超过古神和你口中天帝境的……”千目神君身上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眯起，流露出极度的忌惮。
    “不错。”
    黑袍使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贪婪。
    真仙令符！
    这种东西，即便是在仙界与仙域都是不可多得的保命至宝。
    通常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长生世家，才会给最为核心的后辈赐下一枚。
    不过幸好。
    这玩意对真仙来说炼製都极为困难，想来数量不多，甚至可能只有这一枚！
    而且令牌中封印的力量，绝对是真仙巔峰的全力一击！
    那种力量，別说是这些土著古神，就算是他也得退避三舍。
    “诸位神主，不必惊慌。”
    黑袍使者抬起头，语气重新变得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导性的轻蔑，“那不过是外界长辈赐予的一次性消耗品罢了。”
    “你確定？”
    瘟疫之主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条摩擦，充满怀疑。
    “我確定，还是诸位神主觉得那等超越真仙一击至宝，那群异界来客能隨手掏出？他们真有这种实力直接打进至高天就好，何必使用这种分兵削弱我等的计策。”
    “可若是万一他们还有一枚该怎么办？”
    黑袍使者眸光一愣。
    他听出瘟疫之主的意思。
    不就是打秋风，想要好处吗？
    在心中冷笑一声，手中光芒一闪，四件散发著令人心悸波动的兵器悬浮在空中。
    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一面刻满诅咒符文的骨盾，一颗跳动著的腐烂心臟，以及一桿断裂的长矛。
    “这是……”
    四尊古神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应到，这四件兵器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们手中的神器，甚至带有一丝那种『母神』的韵味。
    “半仙器。”
    黑袍使者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为了大计，他必须捨得，“这是我从我界带来的宝物，虽然有些残缺，但足以让你们的战力翻倍。”
    他隨手一挥，四件半仙器分別飞向四尊古神。
    “拿著它们，那群人刚刚使用完底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即使他们还能在使用一枚，你们联手也定能挡住，而且……”
    黑袍使者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他们正在前往黄昏禁地，你们应该知道那里有什么。”
    黄昏禁地！
    四尊古神心头一震。
    那里埋葬著旧时代的至高神，也是他们一直覬覦却不敢触碰的禁忌。
    如果让那群外来者得到至高神格……
    “不能让他们得逞！”
    熔岩古神一把抓住那柄断裂的长矛，长矛入手的瞬间，狂暴的熔岩神力与长矛中的毁灭法则共鸣，让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没错，那是我们的东西！”
    贪婪，最终战胜恐惧。
    看著四尊古神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黑袍使者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去吧，去廝杀吧。
    无论谁输谁贏，这方世界的崩溃都已经註定。
    而那些外来者身上的仙道本源……
    黑袍使者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贪婪。
    那將是他献给主上的最好的礼物。

 第111章 真仙使者现身！

    另一边。
    顾家眾人在顾渊地图指引下，来到黄昏神域中心的黄昏禁地。
    这是一片被法则遗弃的荒芜之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翻滚。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巨大的岩石像浮萍一样在空中漂流。
    而在这些乱象的中央，一座宏伟得足以让巨龙感到渺小的黑色神山，静静矗立。
    神山之巔，插著一柄锈跡斑斑的巨剑。
    巨剑之下，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暗红色，仿佛是由亿万生灵的鲜血凝练而成。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就將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杀伐至高神格！
    “好东西。”
    顾麟天站在神山脚下，隔著遥远的距离看著那枚神格，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讚嘆。
    “这东西如果给我使用，都能让我原地增加一成突破仙王的成功率啊。”
    “没增加前是多少。”顾渊好奇道。
    “0。”
    顾渊：“……”
    他很想说，老爹，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不一定是玩笑话。
    他老爹才突破真仙没多久，底蕴也不够，本来就没有可能突破仙王。
    一枚至高神神格，能让他这种菜鸡立刻拥有突破仙王境的可能性。
    哪怕只有一成，也非常逆天了！
    “行了，出手吧，迟则生……看来变数要来了。”
    说是这么说，可顾麟天脸上笑意依旧不减。
    他能感受到又有四尊堪比天帝境的强者到来。
    与那被青铜仙牌一巴掌拍死的三尊古神如出一辙的力量。
    轰隆隆——
    四周原本平静的灰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四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从四个方向同时爆发，瞬间锁定顾家眾人。
    “外来者，止步！”
    一声暴喝，如同天雷滚滚。
    熔岩古神手持断矛，身披岩浆战甲，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在得到半仙器的加持后，他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
    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不稳定的空间剧烈震盪。
    紧接著，瘟疫之主、黑暗行者、千目神君也相继现身。
    四尊古神，手持四件半仙器，呈合围之势，將顾家眾人死死困在中间。
    “又是你们这些傢伙。”
    顾渊看著这四尊气势汹汹的古神，嘆了口气，手掌很自然地往怀里摸去，“怎么就学不乖呢？非得逼我用大招。”
    看到顾渊这个动作，四尊古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哪怕黑袍使者再三保证那是消耗品，他们最多还可以用一次，可之前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別被他骗了！”
    熔岩古神怒吼一声，手中的断矛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使者说了，那是欺诈！他已经没有力量了！杀了他，夺回神域的荣耀！”
    “使者？”
    顾渊与父亲对视一眼，露出喜色。
    果然背后有人。
    能让堪比天帝的古神尊称使者。
    恐怕至少也是一尊天帝境。
    甚至可能是真仙！
    “这次钓到一头不错的鱼了。”
    其余三尊古神此刻也反应过来，羞恼成怒。
    他们堂堂神主，竟然被一个凡人的虚张声势给嚇住了？
    轰！
    四件半仙器同时復甦。
    熔岩长矛刺穿虚空，瘟疫骨盾洒下漫天毒雨，黑暗匕首融入阴影伺机而动，千目神君手中的腐烂心臟更是发出如雷般的跳动声，每一次跳动，都让顾家眾人的心臟隨之剧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顾渊掏出令牌的手刚要举起。
    一只温厚的大手，却按住他的肩膀。
    “渊儿，收起来。”
    顾麟天淡淡开口，看著漫天轰杀而来的神通，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这么好的磨刀石，浪费了可惜。而且，正主还没露面，现在把底牌全打了，那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可就不敢出来了。”
    “行，听爹的。”
    顾渊耸耸肩，把手抽了回来，顺便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还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那这就交给几位长辈了，我在旁边给你们喊加油。”
    “哈哈哈渊儿，老夫不会让你看的失望。”
    顾临江大笑一声，浑身气血如龙，十九境天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一步跨出，直接迎上了最狂暴的熔岩古神。
    “区区土著，也敢妄称神明？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体修！”
    轰！
    顾临江没有任何花哨，手上浮现出一双拳套。
    半仙器！
    “搞得谁没有一样！”
    然后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合了他炼化残仙本源后的感悟，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熔岩古神挥动断矛格挡，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
    那柄来自上界的半仙器长矛竟然被这一拳震得嗡嗡作响，连带著他庞大的身躯都被轰退数千里。
    另一边。
    “阵起！”
    顾玄策双手结印，无数阵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囚笼，將瘟疫之主和千目神君同时罩了进去。
    “在我的阵法里，玩毒？你还嫩了点。”
    顾玄策儒雅一笑，手指轻弹。
    阵法变幻，无尽的净化之光从天而降，將瘟疫之主洒下的毒雨烧得滋滋作响。
    而姜柔则对上了最为诡异的黑暗行者。
    她白衣胜雪，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面对融入阴影试图偷袭的黑暗行者，她只是轻轻挥动衣袖。
    “花开顷刻。”
    无数洁白的花瓣在虚空中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蕴含著天帝级別的法则之力。
    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阴影，在花瓣的照耀下，竟然无处遁形，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顾家三位天帝，除了顾临江动用半仙器，剩下两人凭藉阵法和天生战力对战四尊手持半仙器的古神。
    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呈现出一种游刃有余的压制態势！
    ……
    战场之上，仙力与法则的碰撞让这片黄昏禁地彻底沸腾。
    四尊古神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们本以为有了使者赐予的半仙器，再加上对方那个拿令牌的小子不出手，这一战应该是碾压局。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这群人族，简直强得离谱！
    “废物，这种下界天帝真是一群废物。”
    虚空夹层中，黑袍使者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给了四件半仙器啊！
    那是半仙器！
    就算是四头猪，拿著半仙器也不至於被人家压著打吧？
    “如此资质，早知道当年就不把那母神神格分开，培养这群蠢货了。”
    被顾家打死的三神和现在的四神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具备著人性的七大丑陋之处。
    贪婪，恐惧，暴食……
    虽然靠著这种捷径快速晋升，突出重围，可代价就是面对同境界的强者。
    尤其是那种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就实在太弱了。
    不过此时他忘记了。
    自己当初选中这七人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们的秉性。
    即使成就天帝境，也绝对没希望突破真仙境吗？
    只要不达20境真仙境。
    就绝不可能吸收、炼化那至高神神格。
    如此一来，等到世界崩溃將其取走，他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惜，现在看来，如果他不出手。
    怕是就得前功尽弃了。
    “这些外人的底蕴居然如此深厚，只怕不知道是出自哪个仙域的家族。”
    黑袍使者深吸一口气，目光盯著顾玄策手中的阵盘，以及姜柔发间那根看似普通的玉簪。
    虽然他们没全动用，可他看出来那是……真正的仙器！
    “这群人不仅本身实力强横，手中更是掌握著完整的仙器，若是能將他们全部留下……”
    有可能吗？
    是有可能的。
    毕竟这些人里肯定没有真仙。
    只要没有真仙，他谁都不怕。
    就算那拿令牌的小子还能使用数次真仙巔峰的全力一击又如何？
    终究是无根浮萍，自己还是扛得住的！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黑袍使者冷哼一声，终於不再隱藏。
    轰！
    一股超越天帝，带著一丝真正不朽意味的恐怖气息，从虚空深处轰然爆发。
    “都给我滚开！”
    一声厉喝。
    一只漆黑的大手如同垂天之云，直接撕裂顾玄策的阵法，將正在苦战的四尊古神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出去。
    “使……使者大人？！”
    死里逃生的四尊古神，看著那道从虚空中走出的黑袍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黑袍使者没有理会这些废物。
    他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顾家眾人，兜帽下的双眼，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精彩，真是精彩。”
    他拍著手，声音沙哑而戏謔，“没想到在这个即將毁灭的废弃世界，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来自仙域的朋友们，你们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隨著他的出现，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那是真仙级別的领域压制！

 第112章 你背后没有真仙，谁怕你啊

    黑袍使者的领域展开，天地间原本狂暴的法则瞬间凝固。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压制。
    就像画中的人想要跳出画布，却被作画者按住一样。
    顾玄策手中的阵盘光芒黯淡，姜柔发间的玉簪也停止颤动，就连顾临江那足以轰碎星辰的拳劲，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顾战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咯吱作响。
    但他不仅没怕，反而瞪著牛眼，死死盯著那个悬浮在半空的黑袍人，“这威压，比家主平日里还要阴森，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闭嘴。”
    顾血道低喝一声，手中战矛虽然无法挥动，但矛尖依旧指著上方，战意未减。
    半空中，黑袍使者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並没有急著动手。
    对於漫长的生命来说，看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是一种难得的调剂。
    “你们很不错。”
    黑袍使者双手负后，兜帽下的绿眸扫过眾人，语气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判，
    “不管是肉身、阵道，还是那诡异的花开神通，放在上界，也足以称得上惊艷，若是再给你们几万年，或许真能对我造成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顾渊身上。
    “尤其是你，小傢伙。”
    “能以凡人之躯，驾驭真仙令符，想来你背后的人来头也不小吧？不过本座更好奇，你等是如何找到这方世界的，明明此界的坐標已经被我遮蔽。”
    顾渊正嗑著瓜子，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把瓜子皮隨手扔在地上。
    “怎么？想知道啊？”
    顾渊拍了拍手，脸上看不出一丝被镇压的慌乱，
    “想知道你就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虽然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但这样你至少会开心点，让你有点参与感嘛。”
    黑袍使者眼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的嘴，比那几个古神加起来还要让人討厌。
    “牙尖嘴利。”
    黑袍使者冷笑，“本座在这个世界布局三十万年，眼看就要收割果实，你们却闯了进来，不仅杀了我的狗，还想抢我的肉。”
    “你们懂吗？这是艺术。”
    “而你们，只是一群只会破坏艺术的强盗。”
    顾渊听乐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爹：“爹，这年头反派都这么话嘮吗？杀人越货就杀人越货，还扯什么艺术，也不嫌臊得慌。”
    顾麟天站在那里，周身虽然也被领域笼罩，但他的衣角却在微微飘动。
    那不是风。
    那是他自身的道，在排斥对方的领域。
    “因为心虚。”
    顾麟天淡淡点评，“只有弱者，才需要在动手前通过言语来给自己壮胆，或者寻找出手的理由，真正的强者，通常直接送人上路。”
    “放肆！”
    黑袍使者被戳中痛处，脸色骤沉。
    他確实在忌惮。
    忌惮顾麟天这让他都看不穿的身份，也忌惮那几件仙器会不会突然暴起，还有那明明修为很低，体內却有远远超过其本源的力量。
    所以他想用言语瓦解对方的斗志，或者套出更多的底牌。
    “既然你们急著找死，本座成全你们！”
    黑袍使者不再废话，单手虚空一握。
    轰隆隆——
    整个黄昏禁地的灰色雾气瞬间沸腾，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著顾家眾人狠狠拍下。
    这一击，没有留手。
    真仙巔峰的隨手一击，足以抹平这方禁地。
    被黑袍使者送走的四尊躲在远处的古神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快意。
    死吧！
    都死吧！
    然而。
    面对这灭顶之灾，顾渊只是嘆了口气，掏出那枚青铜仙令。
    “都跟你说了，別逼我。”
    “又是这一招？”
    黑袍使者见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同样的招数，对本座没用！这令牌里的能量，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吧？现在拿出来嚇唬谁……”
    话音未落。
    嗡——
    青铜仙令猛地一颤。
    那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顾”字，又一次爆发出璀璨的仙光！
    一股宏大、霸道、唯我独尊的意志，再次降临。
    “什么？！”
    黑袍使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修真！
    这种封印了真仙巔峰全力一击的令符，每一击消耗的本源都是海量的，用一次就废是常识！
    轰！
    根本就不给黑袍使者思考的时间，仙令之上那道伟岸的身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指。
    而是抬起手掌，对著那只拍下来的黑色巨手，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了整个黄昏神域。
    那只由无数法则和怨念构成的黑色巨手，就像是泡沫做的一样，被这一巴掌直接抽得粉碎。
    余势未减。
    那只晶莹如玉的手掌，穿透空间，穿透了领域，结结实实地抽在黑袍使者的脸上。
    噗——
    黑袍使者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半边身子直接被打烂，黑色的仙血洒满长空。
    “啊啊啊！！！”
    黑袍使者在万丈之外稳住身形，捂著血肉模糊的脸，发出悽厉的咆哮。
    痛！
    太痛了！
    不仅是肉身上的痛，更是尊严上的践踏。
    他堂堂真仙巔峰，仙界使者，竟然被一道令符给抽了耳光？
    “我要你们死！我要把你们的神魂抽出来，放在冥火上灼烧亿万年！”
    黑袍使者彻底疯了。
    他不再保留，体內那股属於真仙巔峰的本源力量疯狂燃烧。
    原本的人形躯体开始膨胀、扭曲。
    眨眼间。
    一尊高达万丈，长著三颗头颅，浑身流淌著黑色脓液，背生十二对腐烂羽翼的恐怖怪物，出现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他的本体。
    一头来自域外的墮落古魔！
    被他的主上。
    一位仙王境的强者点化而成的恶魔！
    隨著本体显现，这方世界的法则彻底崩塌，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无尽的虚空风暴倒灌而入。
    “现在，游戏结束了。”
    古魔中间那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声音如雷霆炸响。
    就算他的真仙令符还能再使用几次，也绝不可能在自己显出本体的情况下击杀他！
    这源自於古魔对自己强大体魄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从这点他也看出来了。
    这小子身后无人！
    如果他有的话，绝对不可能浪费真仙的力量，直接就摇人了。
    说明什么？
    说明他背后的真仙已经死了！
    没有真仙级战力，他还怕谁？
    当今世界，唯他古魔无敌！

 第113章 老爹装逼装的真差

    只要杀光他们，这些人身上全部的仙器都会是自己的！
    拥有这些仙器，自己的战力还能上一大截。
    在主上坐下的地位又能高出不少，超过贪婪的金辰使者！
    这其实才是古魔出手的真正原因！
    然而，面对他全力爆发出的真仙级別的力量，顾渊没什么反应。
    不就是真仙威压吗？
    说的好像他没经歷过一样。
    “渊儿，退后。”
    一直站在顾渊身前的顾麟天动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崩塌的空间，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下来。
    他身上的白衣猎猎作响，那股原本介於虚实之间的气息，忽然变得凝实无比。
    “既然是来度假的，这种脏活累活，交给为父便是。”
    顾麟天回头，对著儿子温和一笑。
    隨后。
    他转过身，看向那头不可一世的古魔，眼神逐渐变得淡漠：“真仙巔峰？的確很强。”
    顾麟天轻声低语。
    “老子，还没杀过真仙呢！”
    下一刻。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过去不可留。”
    “未来不可追。”
    “今世唯我尊。”
    “三身……归一！”
    轰！！！
    顾麟天身后的虚空裂开。
    左边走出一位锋芒毕露，浑身缠绕著时光碎片，看不清面容的未来身。
    右边走出一位仿佛背负著万古岁月的现在身。
    而站在中间的过去身，则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三道身影，在这一刻重叠。
    一股惊人的仙道气息从顾麟天体內爆发而出。
    这不是简单的叠加。
    这是质的飞跃！
    真仙初期一成仙力……三成仙力……五成仙力……七成……十成！
    短短时间，顾麟天身上的气息就从真仙初期一成仙力突破到了十成。
    紧接著。
    屏障瞬间被破除！
    真仙中期！
    海量的仙力不断从体內爆发！
    最后停留在真仙中期巔峰！
    距离后期只差半步！
    “这……这是什么法？！”
    远处的古魔，那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流露出惊诧。
    他来自仙界。
    自然知道有许多燃血之法能瞬间提升境界。
    可他所知道的那些，爆发之下能提高五成仙力就不错了。
    可眼前这人足足提升了一个境界！
    差一步就能提升到和他相差无几的程度！
    而且明明只是真仙中期，可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杀你的法。”
    顾麟天淡淡开口。
    他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钟来。”
    鐺——
    一声钟鸣，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从遥远的太古仙域传来。
    那是老祖的混沌仙钟！
    早在闭关之前，他就將混沌仙钟交给了顾麟天。
    这事儿顾渊也知道。
    他反正操纵不了，短时间也没用。
    不仅如此。
    姜柔发间的玉簪、顾玄策手中的阵盘、顾临江手中的拳套，斩仙剑……
    数件散发著不朽气息的仙器，同时受到感召，飞向顾麟天，环绕在他周身，欢呼雀跃。
    顾麟天手托混沌钟，身周悬浮著五六件极品仙器。
    这一刻的他。
    就像是一个浑身掛满外掛的氪金玩家，冷冷地看著对面那个还在辛苦肝等级的免费玩家。
    “你刚才说，这是艺术？”
    顾麟天晃了晃手中的混沌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让我看看，你的艺术硬，还是我的钟硬。”
    当顾麟天手托混沌仙钟，周身环绕著五六件极品仙器，以三身合一的姿態站在虚空时。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尤其是对面的黑袍使者，他中间那颗头颅的眼睛都在充血。
    嫉妒。
    疯狂的嫉妒。
    他在仙界混了几百万年，才搞到几件半仙器。
    这傢伙凭什么拥有这么多完整的仙器！
    而且最核心的那件威能甚至远远超过了仙器！
    仙王器？
    难说！
    “作弊！你们这是作弊！”
    黑袍使者心態崩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仗著装备好算什么本事！有种把仙器收起来，我们公平一战！”
    听到这话。
    下方的顾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傻鸟，脑子被驴踢了吧？跟咱们顾家讲公平？”
    顾渊也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爹，別跟他废话了，这货想骗你卸装备，他急了。”
    顾麟天自然不会理会这种低级的激將法。
    他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对方，淡淡道：“装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穷，怪我咯？”
    杀人诛心。
    只有四个字。
    你穷，怪我？
    黑袍使者气的想杀人。
    “杀光你你们，这些仙器都是本座的。”
    古魔冷静下来，背后的十二对腐烂羽翼疯狂扇动。
    无数黑色的羽毛脱落，化作亿万柄沾染著剧毒与诅咒的魔剑，形成一片黑色的剑海，朝著顾麟天淹没而去。
    同时，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燃烧。
    他在献祭自己的本源，换取短暂的极致力量。
    他生怕变故，哪怕不惜本源也要换取一击必杀。
    只要能抢到这些仙器。
    区区一点本源，他还是耗的起！
    “拼命？”
    顾麟天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你没资格。”
    他抬起手，轻轻一震手中的混沌仙钟。
    “鐺——！！！”
    钟声悠扬，如大道伦音。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混沌钟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法则，以及……纯粹的仙器压制。
    金色波纹所过之处。
    那漫天的黑色魔剑，瞬间消融。
    紧接著。
    波纹撞上了古魔那庞大的身躯。
    “不！！！”
    黑袍使者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古魔真身，在那金色的波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鳞片崩碎，血肉剥离，骨骼成灰。
    仅仅是一声钟响。
    那尊高达万丈，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古魔，就被硬生生震碎了半边身子！
    这就是超越仙王器的威力。
    即使是老祖也都发挥不出其全部威能！
    这就是先天至宝！
    “还没死？”
    顾麟天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再次举起混沌钟，准备来第二下。
    “等等！別杀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於这方世界……”
    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截身子的黑袍使者，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囂张，他惊恐地大叫求饶。
    然而。
    “你的秘密，我不感兴趣。”
    顾麟天神色淡漠。
    鐺！
    第二声钟鸣响起。
    这一次，波纹更加凝练，化作一口金色的巨钟虚影，直接將黑袍使者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
    顾麟天给顾渊传音道。
    “渊儿，用老祖的青铜令牌，爹要撑不住了！这青铜仙钟太特么的消耗仙力了！”
    顾渊：“……”
    靠！
    老爹这装逼不行啊！
    还得是爷爷！
    不过此时此刻不是吐槽的时候。
    顾渊掏出青铜令牌。
    “炼！”
    在顾麟天轻吐一字时，同时使用！
    恐怖的老祖虚影再度浮现！
    这次顾渊为了以防万一，直接使用了青铜令牌中五道老祖的全力一击！
    “卑鄙！”
    “你们不讲武德！！”
    黑袍使者发现不对劲，战天震地的法相发出威能，金色巨钟內，顿时燃起熊熊的混沌真火。
    最后轰然自爆，与五道真仙巔峰全力一击匯在一起发出惊人的爆炸！
    “啊啊啊啊——！你们不得好死！主上……主上会为我报仇的！”
    悽厉的惨叫声在钟內迴荡。
    爆炸声足足持续了几百个呼吸，这才彻底消失。
    一代真仙巔峰强者，仙界使者。
    被全力轰出的青铜仙钟之威，以及五道老祖全力一击给轰杀至渣。
    仅剩下一点被眼疾手快的顾麟天抓住炼成一团精纯的本源能量。

 第114章 清扫黄昏神域！

    顾麟天一招手，那团能量飞入手中，被他隨手封印进一个玉瓶里。
    “虽然大部分被老祖的力量轰完了，不过剩下的应该也不弱於一尊巔峰半仙，就是有点脏，用来喂喂护山灵兽刚刚好。”
    他隨口说道，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尊真仙，而是一只大號的苍蝇。
    全场死寂。
    远处的四尊古神——熔岩、瘟疫、黑暗、千目。
    此刻已经完全嚇傻了。
    他们手里还紧紧抓著黑袍使者给的半仙器，但现在这几件兵器在他们手里，烫手得像是烧红的烙铁。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连使者大人都被两下敲死了，他们这群只有天帝境战力的土著，留下来给人家塞牙缝吗？
    四尊古神很有默契，分作四个方向，燃烧神格，疯狂逃窜。
    “跑得掉吗？”
    顾渊站在下方，看著那四道流光，撇了撇嘴。
    闻言，顾玄策儒雅一笑：
    “少主说的是，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炼神池还缺几个主阵眼。”
    说罢，他手指轻弹。
    “起阵。”
    嗡——
    方圆百万里的大地之下，突然亮起无数道繁复的阵纹。
    早在刚才眾人观战的时候。
    这位阵道天帝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座困杀大阵。
    四道巨大的光幕冲天而起，直接封死了四尊古神的去路。
    “不！我是不死的神明！你们不能杀我！”
    熔岩古神一头撞在光幕上，撞得头破血流，绝望地嘶吼。
    “神明？”
    顾临江一步跨出，瞬间来到熔岩古神身后，仙器拳套已经重新回到他的手中，一把扣住他的脖子。
    “在顾家面前，没有神。”
    咔嚓！
    一声脆响。
    熔岩古神的脖子被直接扭断，体內的神格也被一股霸道的劲力一把取出。
    另一边。
    姜柔漫步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洁白的莲花绽放。
    那些莲花看似柔弱，却轻易地洞穿黑暗行者的阴影身躯，直接钉死在虚空之中。
    至於瘟疫之主和千目神君。
    则是被顾玄策的大阵死死困住，万千剑气绞杀而下，瞬间化作漫天血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四尊曾主宰这方世界的古神，全部陨落。
    加上之前被老祖令符秒杀的三尊。
    黄昏神域的七大古神，至此全灭。
    天地间，那种压抑了亿万年的昏黄暮气，开始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的清气。
    “结束了。”
    顾渊伸了个懒腰，看著满地的战利品，心情大好。
    这一战。
    不仅干掉一个真仙巔峰的boss，爆了一大堆装备和本源。
    还顺手清理整个世界的毒瘤。
    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远处那座黑色神山。
    那里，那枚杀伐至高神的神格，正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那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爹，那玩意儿归你了。”
    顾渊指了指神格，笑嘻嘻地说道，“拿回去给爷爷，说不定爷爷一高兴能赏你点好东西。”
    顾麟天解除三身法。
    三个顾麟天看著儿子，眼中满是宠溺。
    “你这小子，是真不怕你爷爷揍我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一招，將那枚至高神格摄入手中，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
    这可是父亲突破仙王的关键。
    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有什么，反正爹你有三个，换著挨揍唄。”
    三个顾麟天对视一眼：“……”
    好像有点道理。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
    白白挨了这么多的打。
    过去身与未来身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其实他们早就想到了，只是故意不告诉现在身，也就是本体。
    总不能好事都是现在身上，坏事他们一起挨揍吧。
    “好了，打完收工。”
    顾麟天大手一挥，对著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顾家大军下令。
    “所有人听令！”
    “以百人为一队，分散开来，清扫残余邪神，收集神格资源。”
    “记住，所过之处，我要这方世界，改姓顾！”
    “让那些被当做牲畜圈养的人族，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救世主！”
    “是！！！”
    上百名至尊、圣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他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如狼似虎地扑向这个刚刚失去主人的世界。
    而顾麟天另外两道，也就是过去身和未来身则先护送至高神神格回太古仙域去了。
    未来身需要坐镇顾家，过去身仅此一战也要正式迈入20境真仙境。
    不过因为本体已经突破的关係，两世身在突破並不需要渡劫就是了。
    而对於黄昏神域的残存邪神来说。
    真正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
    ……
    隨著顾麟天一声令下，整个顾家远征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以三位天帝为首，十五位至尊为骨干，上百位至圣强者为爪牙，分散成十几支队伍。
    化作一道道流光，从黄昏禁地出发，朝著神域的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净化！
    因为有顾渊通过阵法传音指点每一支队伍该去哪里扫荡。
    所过之处，无论是盘踞一方，作威作福的邪神。
    还是那些自詡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芻狗的古神残余势力，亦或是那些被归墟神教腐化，披著人皮的走狗。
    又或者是暗藏於虚空、混沌、底下万米，十万米的邪神在顾家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神域南方，一片被剧毒沼泽覆盖的绝地。
    这里是瘟疫之主的旧日神国，即便古神已经陨落，这里依旧盘踞著数以万计的瘟疫使徒和各种剧毒魔物。
    然而今天，这里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哈哈哈！痛快！痛快！”
    顾战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浑身沐浴在金色的气血之中，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每一斧劈出，都带起一道长达万丈的恐怖斧光，將大片的沼泽连同其中的魔物，一同蒸发。
    在他身后，十几名顾家的至圣长老，结成战阵，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插入魔物大军的心臟。
    “这些小东西，杀起来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顾战一斧將一头堪比16境的剧毒九头蛇劈成两半，有些意犹未尽地撇撇嘴。
    “別废话，赶紧干活！”
    不远处，顾血道手持血色战矛。
    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洞穿一头强大魔物的头颅，將它的神魂与血肉精华，尽数吞噬。
    他的杀戮效率，比顾战还要高上数倍。
    “知道了知道了，一点情趣都没有。”
    顾战嘟囔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变慢。
    而在另一片被永恆黑夜笼罩的山脉中，顾临江和顾玄策两位天帝，则显得更加轻鬆愜意。
    “阵起，星落！”
    顾玄策屈指一弹，一座覆盖了整片山脉的星辰大阵轰然运转。
    下一刻，天穹之上，无数由阵法凝聚而成的璀璨星辰，如同流星雨般，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地砸落下来。
    轰！轰！轰！
    每一颗星辰的坠落，都相当於一位18境至尊的全力一击。
    在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下，盘踞在山脉中的黑暗行者残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砸成漫天飞灰。
    “玄策，你这动静也太大了。”
    顾临江站在一旁，有些无奈地说道，
    “家主让我们来清扫，不是让我们来拆迁的。”
    “咳咳，一时手滑，一时手滑。”
    顾玄策尷尬一笑，连忙收起阵法。
    与此同时，神域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著类似的场景。
    顾家的强者们，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高效而又冷酷地执行著清扫任务。
    而隨著这些盘踞在神域各地的黑暗势力被一一拔除。
    那些被他们奴役无数岁月的人族倖存者们，也终於迎来久违的解放。

 第115章 牺牲一人，换百年安平？

    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上。
    一座由巨石和兽骨搭建而成的部落里，数百万名人族倖存者，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在他们部落的外面，一头体型如同山岳，长著三颗狼头的恐怖魔狼，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口中滴落下腥臭的涎水。
    这头魔狼，是这片戈壁的统治者，一尊实力堪比17境的半邪神。
    每隔一段时间，它便会降临这个部落，隨机挑选几名幸运儿，作为它的点心。
    这里的一段时间，指的是每个时辰。
    现在，又到了它进食的时辰。
    只不过这次。
    它想玩个游戏。
    “古，本座知道你听得见。”
    “一百年。”
    “只要你们把古交出来，让本座吃了他。本座以狼神之名起誓，百年之內，绝不踏入风之部落半步。”
    轰隆隆——
    庞大如雷霆般的声音传入风之部落中。
    部落里，绝望的哭泣声和祈祷声在这一刻悄然停止。
    “完了……我们死定了……”
    “谁来救救我们……”
    部落里，绝望的哭泣声和祈祷声戛然而止。
    他们听到了什么。
    神魔大人居然愿意停止进食百年？
    只要牺牲守护者大人一人？
    古，就是庇护他们风之部落千年的守护神。
    人族的9级强者。
    如果没有他的横空出世。
    风之部落恐怕早就已经覆灭了。
    这一刻，数百万双眼睛，在短暂的呆滯后，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
    那些目光，先是惊恐，隨后变得闪烁。
    最后，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部落最前方，那个手持断刀、浑身浴血的高大身影上。
    那是古。
    风之部落唯一的守护神，也是这片戈壁上最强的人族战士。
    古没有回头。
    他那如岩石般坚硬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
    握著断刀的手很稳，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滴落，在乾燥的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他在等。
    等族人们拒绝，等大家拿起武器，和他一起为了尊严战死。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这头畜生一块肉。
    然而，身后传来的不是战吼，而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声呼啸，却吹不散这股粘稠的沉默。
    “古……”
    一个苍老且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古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是三叔公。
    当年古的父母死於邪神之口，三叔公给了自己半个红薯。
    后来他崛起，在数个生死战夺取机缘秘宝，將三叔公的修为提升到4级，寿两千。
    “三叔公，您退后，这里危险。”
    古的声音有些沙哑，並没有回头。
    “古啊……”
    三叔公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看古的眼睛，“你也听到了，狼神大人说……一百年，我风之部落足足有一百年的时间。”
    古猛地看向他。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错愕多於愤怒。
    “一百年啊！”
    三叔公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哭腔，也带著某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咱们部落已经多少年没有过安稳日子了？每天都要死人，每天都要担惊受怕！古，你是英雄，你最懂咱们的苦，对不对？”
    古看著这个曾经慈祥的老人。
    此刻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求生欲而变得扭曲、陌生。
    “所以，您要我去死？”
    古问得很轻。
    “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救大家！”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乾柴的火星。
    “是啊古大人，您平时不总是说，为了部落可以牺牲一切吗？”
    “您只有一条命，可我们这里有几百万人啊！”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被吃掉……”
    “古，你就当行行好，成全了大家吧！”
    指责、哀求、道德绑架，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曾经无数次將他们护在身后的男人。
    古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他救过的邻居，有喊他哥哥的孩童，有曾经发誓要追隨他的战士。
    此刻，他们都在逼他去死。
    三首魔狼趴在云端，看著这一幕，三张狼嘴同时咧开，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嘲弄笑容。
    “看来，你的族人比你更懂事。”
    魔狼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
    “本座心情不错，那就再加一百年，两百年！只要你死，我以邪神之名保风之部落两百年太平！”
    轰！
    部落彻底沸腾了。
    两百年！
    那是整整几代人的安稳啊！
    原本还有些愧疚的人，此刻眼中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贪婪。
    “古！答应它！快答应它！”
    “两百年啊！咱们部落能繁衍壮大到什么地步？”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想看著大家都死光吗？”
    古站在原地，手中的断刀突然变得无比沉重，重得他几乎握不住。
    哪怕面对千军万马，哪怕面对邪神降临，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
    这把刀，能斩断魔物的头颅，却斩不断这人心中的鬼。
    “守护神大人，您平日里不是总说，为了部落可以牺牲一切吗？”
    “现在就是牺牲的时候了啊！”
    “两百年太平，这买卖……划算啊。”
    “两百年的安稳，足够我们培养出数个如古你这般优秀的人族天骄了啊！”

 第116章 本座什么时候说不吃他们了？

    这时，人群再次分开。
    部落的大祭司，那个平日里最受古敬重的老人，端著一碗酒，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喊大叫，只是平静地走到古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告诉他不要介意。
    “喝完了，身上暖和些。”
    古转过头，看著这位自己曾经最敬重的老人。
    酒香很淡，却夹杂著一股奇异的苦杏仁味。
    古认得这个味道。
    那是醉神散。
    三百年前，他孤身闯入一处遗蹟，九死一生带回来的秘药。
    为的就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能够以牺牲一人的代价，將吃人的邪神药倒。
    此药无色，能封灵力与气血，让其在一个时辰內沦为凡人，即使是偽神也不例外。
    没想到，这药第一次用，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连您也……”
    古抬起头，看著大祭司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大祭司避开他的目光，將酒碗往前递了递：
    “每个人都会死，我也一样。如果狼神大人看得上我这把老骨头，我寧愿代替你去死。可惜，它看不上。”
    “为了部落，古，別怪我。”
    古看著那碗酒，又看了看远处那贪婪的魔狼。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脸期盼的族人，还有那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想要装一下的大祭司。
    他沉默了许久。
    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哪怕这些人此时显得如此卑劣。
    但曾经，他们也给过他温暖。
    “好。”
    古丟掉了手中的石刀。
    他接过那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瞬间化作无数道冰冷的枷锁，锁住了他的丹田，封死了他的经脉。
    “这下，你们安心了？”
    古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將陶碗狠狠摔碎在地上。
    “好！好样的！”
    “古大人大义！”
    “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
    看到古喝下毒酒，部落里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那些讚美之词不要钱似的砸过来，听在古的耳中，却比魔狼的咆哮还要刺耳。
    “去吧。”
    大祭司收回空碗，退后一步，让开了通往寨门的路，“別让狼神大人久等。”
    古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他的汗水和鲜血。
    他爱这里，爱得深沉，爱得愚蠢。
    哪怕被背叛，他还是做不到看著这里毁灭。
    “希望……你们是对的。”
    古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伐，向著寨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虚弱一分。
    等到走出寨门，站在戈壁滩上时，他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跪下。”
    云端之上，三首魔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戏謔，“爬过来。让本座看看，所谓的英雄，是怎么像狗一样乞食的。”
    古的膝盖弯了弯。
    身后的部落里，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催促。
    快跪啊。
    跪下我们就安全了。
    跪下我们就有了两百年。
    “跪下。”
    这一声暴喝，夹杂著魔威，震得古双耳嗡鸣，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
    然而他依旧不为所动。
    “再让本座说一次，那么就减50年吧。”
    这一次，魔狼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平静的说道。
    然而……在他身后。
    寨墙上，传来了族人们惊恐的尖叫，“魔神大人让你跪，你就跪啊！”
    “古！你干什么！”
    “你想害死我们吗？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面子！”
    “快跪下！別激怒了魔神大人！两百年的太平啊，別因为你那点可笑的尊严毁了！”
    “你的尊严值得50年吗？那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那些声音，比魔狼的威压还要沉重，像是无数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硬生生要压断他的脊樑。
    古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三叔公那张扭曲的脸，看到了大祭司闭上的双眼，看到了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叫他不要学他。
    这就是他守护了千年的部落。
    “呵……”
    古惨笑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戈壁滩上。
    砰。
    这一声闷响，像是砸碎了什么东西。
    那是他身为强者的尊严，也是他作为人的脊樑。
    “哈哈哈！好！好一条听话的狗！”
    魔狼放肆大笑，笑声震动天地，
    “继续爬！爬到本座脚下来！”
    古双手撑地，膝盖在粗糙的砂石上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步，两步，三步。
    他像是一只断了脊樑的野狗，在族人的注视下，在敌人的嘲笑中，一点一点地挪动。
    疼痛早已麻木。
    心里的那个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
    部落里的人群鬆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是啊，狼神大人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肯定会的，神明怎么会骗人呢？”
    他们互相安慰著，脸上甚至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有人开始盘算著晚上的庆功宴，有人开始畅想未来的生活。
    至於那个正在地上爬行的身影？
    那是必要的代价。
    只要不是自己，牺牲谁都可以。
    终於。
    古爬到了魔狼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他抬起头，看著那座肉山般的魔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灰。
    “吃吧。”
    古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吃了我，放过他们。”
    魔狼的三颗脑袋同时低了下来，凑到古的面前。
    腥臭的口气喷在古的脸上，那锋利的獠牙上还掛著肉丝。
    它並没有急著下口。
    中间那颗狼头，盯著古看了半晌，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且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魔狼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远处的部落听得清清楚楚。
    “本座什么时候说过，吃了你，就不吃他们了？”

 第117章 天亮了

    古猛地瞪大了眼睛。
    远处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你……你发过誓……”古想要站起来，可他主动的封锁，加上醉神散的效果，短时间內根本难以冲开。
    “誓言？”
    魔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三颗脑袋笑得乱颤。
    “对於弱者来说，誓言是约束！对於强者来说，誓言就是个屁！本座以邪神的身份答应不吃你们的，可本座现在又不是邪神！”
    “我都不是邪神，还要遵守诺言吗？”
    “而且……你其实不是也知道本座不会遵守诺言吗？”
    “你为什么不说呢？”
    魔狼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古的背上，將他刚刚抬起一点的身体重新踩进泥土里。
    “本来本座若是强攻，还要费一番手脚，毕竟你这只虫子咬人还是挺疼的。”
    “可现在，是你那些可爱的族人，亲手拔掉了你的牙，断了你的爪子，把你送到我的嘴边。”
    “这么蠢的一群猪，不吃掉，难道留著过年吗？”
    “那群蠢货，为了活命连自己的守护神都能出卖。这种肉，充满了恐惧和背叛的味道，才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啊！”
    魔狼抬起巨大的爪子，轻轻一拨。
    砰！
    修为被封的古，就像一颗石子般被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寨墙上，滑落下来。
    他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魔狼越过他，扑向了那个刚刚还在欢呼“得救了”的部落。
    “不——！！！”
    部落里，大祭司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
    所有人的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紧接著便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
    被骗了。
    他们被骗了！
    “你这畜生！你不讲信用！”
    “狼神大人，您不能这样啊！我们都按您说的做了！”
    “古！古你快起来！快杀了它啊！”
    人群乱了。
    有人哭喊著求饶，有人愤怒地咒骂，更多的人则是本能地看向那个被踩在泥土里的身影，希望奇蹟再次发生。
    就像以前那样。
    只要他们遇到危险，古就会站出来，力挽狂澜。
    “古！別睡了！快起来战斗啊！”
    三叔公挥舞著拐杖，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是守护神，你不能不管我们！”
    脸被埋在地上的古听到这些呼喊，嘴角勾起一抹淒凉的弧度。
    起来？
    我也想起来。
    可是，封印我修为的毒酒，不是你们亲手要我喝下去的吗？
    折断我手中刀的，不是你们的软弱吗？
    我现在，只是个废人啊。
    “吵死了。”
    魔狼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去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著部落的方向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產生。
    寨门瞬间崩碎，站在最前面的几百个族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像是风中的落叶，被卷上了半空，径直落入了魔狼那如同黑洞般的大嘴里。
    嘎吱，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戈壁。
    鲜血顺著狼嘴溢出，染红了它脚下的土地，也滴落在古的脸上。
    那是热的。
    那是他族人的血。
    “啊啊啊！救命啊！”
    “別吃我！別吃我！是他！是他给古灌的毒酒！吃他！”
    “我不想死啊！”
    刚才还团结一致逼迫古去死的族人们，此刻为了活命，开始互相推搡、践踏。
    人性在这一刻，比魔狼的獠牙还要丑陋。
    魔狼吃得很开心。
    它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著脚下的古说道：
    “看，这就是你守护的东西。味道確实不错，充满了愚蠢和背叛的香气。”
    古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泪，顺著眼角滑落。
    哀莫大於心死。
    他恨魔狼，更恨这些族人，也恨那个愚蠢的自己。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行了，前菜吃完了，该吃主菜了。”
    魔狼似乎是吃腻了那些普通人，它低下头，贪婪地盯著脚下的古。
    这可是堪比17境的强者血肉，一口下去，抵得上几百万凡人。
    更重要的是。
    它眼馋古很久了。
    吃了它，自己就能成为邪神！
    与那些高高在上的邪神平起平坐！
    “下辈子，別当英雄了，当条狗，活得久点。”
    魔狼张开大嘴，对著古的脑袋狠狠咬下。
    腥风扑面。
    古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结束了。
    然而。
    就在那獠牙即將触碰到古的头皮，就在风之部落即將彻底沦为炼狱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地，带著一股蛮横无理的气息，从天际尽头轰然砸落。
    “当个屁的狗！”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轰！！！
    那道金色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魔狼那颗即將咬下的脑袋上。
    大地剧震，烟尘四起。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落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直接將方圆千里的戈壁都削平了三尺。
    待到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场中的景象，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头不可一世的三首魔狼。
    此时中间那颗脑袋已经被硬生生踩进了地里，变成了肉泥。
    而在它的尸体上，站著一个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金色血气的壮汉。
    壮汉手里提著一把比门板还大的巨斧，正一脸嫌弃地甩著脚上的血跡。
    “呸！什么档次，也敢在老子面前称神？”
    来人正是负责清扫这片区域的顾家至尊，顾战。
    他撇了撇嘴，看都懒得看脚下的尸体一眼，而是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一脸呆滯的古。
    “喂，小子。”
    顾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得有些刺眼。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周围想要凑上来磕头谢恩的风之部落族人，嚇得连连后退。
    “嘖嘖，被封了修为，还打断了骨头？”
    顾战一眼就看穿了古的状態，他眼光何其毒辣，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畏畏缩缩的族人，再看看古这副惨状，大概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一群软骨头。”
    顾战冷哼一声，那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散发著清香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古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冲开了被封禁的经脉，断裂的骨骼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古感受著体內重新涌动的力量，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些死里逃生、正准备对他露出討好笑容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理会族人，而是对著顾战，恭恭敬敬地就准备跪下，结果却被顾战按住。
    “老子最烦那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软骨头。”
    “不过……”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嚇傻了的风之部落族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冷意。
    “你为了这种垃圾下跪，那你不是软骨头，是眼瞎。”
    “顾家的人来了，这天亮了。”

 第118章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

    顾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风之部落所有人的心头。
    天亮了。
    是啊，那头折磨了他们无数代人的魔狼死了。
    可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上仙……上仙大人……”
    大祭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顾战面前，老泪纵横地哭喊道：
    “多谢上仙大人救命之恩！我风之部落愿世代供奉上仙，为您立长生牌位！”
    三叔公也反应过来，拐杖一扔，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上仙慈悲！上仙慈悲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
    一时间，磕头声、感恩戴德声响成一片，仿佛刚才逼迫古去死的人跟他们没有半点关係。
    古站在原地，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想哭，眼泪却早已流干。
    顾战看著脚下这群磕头如捣蒜的软骨头，只觉得一阵噁心。
    “吵死了。”
    他皱著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命令。
    整个部落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战没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头看向古，指了指那群人，问道：
    “小子，这群卖了你的垃圾，你想怎么处理？”
    古的下意识地看向那些曾经的族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些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脸上写满恐惧。
    怎么处理？
    古的心里一片茫然。
    杀了他们？
    可这里面，有看著他长大的长辈，有他曾经捨命救下的同伴。
    放了他们？
    可他们刚才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那一句句恶毒的话语，还清晰地迴荡在他耳边。
    “我……”古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磨磨唧唧的，真不像个爷们。”
    顾战有些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他最看不起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
    “算了，老子懒得管你们这破事。”
    顾战说著，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只是来清理一只虫子，没兴趣当什么判官。
    “请等等！”
    古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顾战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只见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到那把被自己丟弃的断刀前，弯腰，將它重新捡了起来。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族人。
    看到古提著刀走过来，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啜泣。
    “古……你要干什么？”
    “我们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们吧！”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大祭司和三叔公更是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古！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你的长辈！”
    “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给你吃的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听到这话，古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他看著三叔公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沙哑地开口：
    “我没忘。我还记得，那年大旱，您给了我半个烤红薯，所以我一直敬重您，把您当亲爷爷一样看待。”
    “可是，就在刚才，也是您，第一个站出来，让我去死。”
    他又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我一身的本事，大半都是您教的。您教我为人要正直，要勇敢，要为了部落牺牲一切。”
    “可是，就在刚才，也是您，亲手端来了那碗毒酒。”
    古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
    “我做到了您教我的一切。”
    “可你们呢？”
    大祭司和三叔公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徒劳地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了，別在这演苦情戏了。”
    顾战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扛著巨斧走了过来，一把按住古的肩膀。
    “你真以为他们知道错了？”
    顾战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道：“小子，老子问你，你想不想报仇？”
    古沉默不语。
    “想，还是不想？给个痛快话！”顾战吼道。
    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紧紧地握著刀柄。
    许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想。”
    “这就对了！”
    顾战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他转过身，用斧子指著大祭司和三叔公，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背叛者，没有活著的资格。”
    顾战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族人。
    紧接著，他手中的巨斧猛地挥出。
    没有斧光，没有劲风。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响。
    大祭司和三叔公的脑袋，就像两个烂西瓜一样，冲天而起，飞出老远。
    鲜血，染红跪在他们身后的族人的脸。
    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战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斧子，扛在肩上，对著已经彻底呆住的古说道：“小子，杀人这种事，第一次会手软，杀多了，就习惯了。”
    “其他人是生是死，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远处走去。
    古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道霸道绝伦的背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嚇得屁滚尿流的族人身上。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刀。
    就在这时。
    数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顾战的身旁。
    为首的，正是顾渊和顾麟天，身后还跟著顾临江，顾血道等人。
    “战叔，动静不小啊。”
    顾渊看著眼前这血腥的场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
    “嘿，少主，家主，您二位怎么来了。”
    顾战看到两人，连忙行礼，“碰到点小事，宰了几个不开眼的垃圾。”
    顾麟天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这种凡人之间的恩怨，在他眼中与螻蚁爭食无异。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片刚刚被净化过的土地上。
    “渊儿说此地的法则，似乎有些不同，所以我们过来看看。”顾麟天眉头微皱。
    顾渊也感觉到了。
    这片戈壁，在魔狼死后，那种邪恶、混乱的气息虽然消散了。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韵味。
    不像是灵气，也不像是仙域的不朽物质。
    那是一种带著一丝腐朽和墮落感觉的力量。
    “爹，您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假？”
    顾渊忽然开口。
    “假？”顾麟天有些不解。
    “对，就是假。”
    顾渊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像是……一幅画。表面上看，山是山，水是水，可实际上，它们都是用同一种顏料画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法则，不管是火焰，还是寒冰，不管是生命，还是死亡，它们的根源，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顾渊说著，闭上了眼睛。
    他体內的世界树幼苗，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察的联繫，顺著大地的脉络，朝著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延伸而去。
    在那里。
    他透过世界树感应到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深邃，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本源。
    那个本源，与之前那个黑袍使者身上的气息，同根同源。
    但却要强大亿万倍！
    “找到了。”
    顾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爹，这个世界，藏著一个大秘密。”

 第119章 这世界，原本是个魔法世界

    顾渊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顾麟天看著儿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说说看。”
    “这个世界，被人动过手脚。”
    顾渊的语气十分肯定，“而且，是下了大功夫的大手脚。”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昏黄的天空。
    “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邪神、古神，包括这些修士，他们修炼的力量，看似是神道，收集信仰，凝聚神格，但实际上，那只是表象。”
    “他们的力量根源，並非来自信徒，也並非来自天地法则，而是来自一个统一被污染的源头。”
    顾渊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世界，原本应该不是一个修仙世界。”
    “不是修仙世界？”
    顾战挠了挠大光头，一脸懵逼，“那还能是啥？难不成还会喷火球、放闪电？”
    顾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战叔，你猜对了，差不多就是那样。”
    “啥玩意？”顾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只是他，就连顾临江、顾玄策这些见多识广的天帝，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喷火球？放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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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凡人戏法里才有的玩意吗？
    “渊儿，你是说……法术？”顾麟天毕竟是真仙，见识远非他人可比，他很快就理解了顾渊的意思。
    在太古仙域的古老典籍中，確实记载过一些与修仙体系截然不同的文明。
    其中，便有一种被称之为魔法的力量体系。
    据说那些强大的法师，同样可以焚山煮海，摘星拿月，威能不在仙人之下。
    “对，就是魔法。”
    顾渊肯定地说道，“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构造，更倾向於……元素的排列和精神力的共鸣。”
    “只不过，这种原始的魔法法则，已经被另一种更霸道、诡异的力量，强行扭曲覆盖了，经过数万年，数十万年的演化。”
    “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泼满了黑色的墨水，虽然白纸还在，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顾渊的话，在眾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魔法世界？
    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神道世界？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又是何等歹毒的心思！
    “是那个黑袍人干的？”
    顾玄策皱著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可直接毁灭一个世界，不是更简单吗？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
    “不知道，世界树给的我的反馈只有这么多。”
    如果继续深入，乃至掌控这个世界，或许能够知道全部的隱秘。
    只是这种污染太过厉害，顾渊觉得自己挡不住。
    顾麟天的眼眸变得深邃，仿佛能照穿星河：
    “我想无非就是那么几点，直接毁灭，得到的只是一片废墟，而通过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地改变一个世界的法则，污染它的本源，就可以將整个世界，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都变成……果实。”
    “等到时机成熟，再一口吞下。”
    “像那长生道人一样？”顾血道好奇道。
    他是跟隨过顾渊一起去过玄天大陆的。
    自然见识过这一切。
    “差不多。”
    “他娘的，这帮畜生，比那些邪神还不是东西！”顾战气得破口大骂。
    “渊儿，你能知道源头在什么地方？”顾麟天问道。
    顾渊沉思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
    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不过在清理完七古神后，地图就显示出位置。
    位於整个黄昏神域的最末，毗邻界壁的一块地方。
    “很远，而且力量层次非常高。”
    顾渊看著地图的情报，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可能超越了真仙。”
    靠！
    就知道系统不靠谱！
    不是说好只有天帝境的吗？
    真仙冒出来就算了！
    怎么连超越真仙都来了！
    “仙王？”
    顾麟天平静点头。
    他早就有所预感了。
    改造一个世界的手笔，他做不到，想来那个黑袍真仙也做不到。
    至少也得是仙王手笔。
    这下，问题变得棘手了。
    仙王级別的力量，那已经不是他们这个队伍能够轻易触碰的了。
    即便是顾麟天三身合一，手持混沌仙钟，面对一尊真正的仙王，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顾临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仙王级的污染源，我们根本无法清除，甚至连靠近，都可能会被同化。”
    “难道就这么放著不管？”
    “不。”
    顾麟天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谁说要放著不管了？”
    他看著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挖不出来，不代表……我们不能用啊。”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
    用？
    一个仙王级的污染源，怎么用？
    那玩意不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
    顾渊看著自己老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爹，您该不会是想……”
    顾麟天转过头，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先回营地。”顾麟天大手一挥，“玄策，临江，你们两个，跟我来，我们商量一下。”
    “是！”
    三人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顾战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一脸迷茫地问身边的顾血道：“喂，家主和少主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顾血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白痴。”
    说完，也跟著飞走了。
    只留下顾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嘿！你个闷葫芦，说谁白痴呢！”
    ……
    另一边，那个被嚇破了胆的风之部落，在看到顾家眾人离开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们劫后余生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紧接著，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依旧提著刀，站在尸体旁的男人身上。
    古。
    他们的守护神。
    也是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的人。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著古的方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古……古大人，您……您没事吧？”
    古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视著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沾染著大祭司和三叔公的尸体上。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风之部落。”
    “也再无……守护神古。”
    说完，他將手中的断刀，狠狠地插进了脚下的土地。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著顾战等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120章 把仙王级污染意志囚禁！

    临时开闢出的洞府內，光线柔和。
    顾麟天、顾玄策、顾临江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有些凝重。
    “仙王级的意志污染……”
    顾临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家主，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当，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要陷在这里。”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仙王，那是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
    即便只是一丝残留的力量，也足以轻易抹杀天帝。
    “我明白。”
    顾麟天点了点头，神情却异常平静，“我没打算去清除它。”
    “那您的意思是……”顾玄策有些不解。
    顾麟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顾渊，问道：“渊儿，你对那个源头，有什么更详细的感应吗？”
    顾渊沉吟片刻，整理一下思路。
    “那个东西，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它很强大，强大到足以扭曲整个世界的法则，但同时，它又很僵硬。”
    “它不像是一个活著的意志，更像是一个……预设好的流程，在过去的无数年里，它一直在按照某种固定的模式运转，持续不断地释放力量，侵蚀这个世界。”
    “我甚至怀疑，那个黑袍使者的工作只是负责定期修剪枝叶，保证这棵毒树能顺利生长。”
    顾渊的这番话，让顾麟天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这与他心中的某个猜想不谋而合。
    他轻轻敲击著石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如果真是如此，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们顾家的宝库啊！”
    顾玄策和顾临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困惑。
    “家主，恕我愚钝。”
    顾玄策拱手道，“此物虽然强大，但其污染性也极强，我们根本无法直接利用。
    而且，它既然是仙王手笔，必然有其后手，我们贸然触碰，恐怕会引来那位仙王本尊的注意。”
    “玄策说得对。”
    顾临江也附和道，
    “此事风险太大，收益却不明朗，我认为还是以稳妥为上。我们可以將此界的神格资源搜刮一空，然后彻底封印这个世界，待日后老祖突破仙王，再来处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確的做法。
    然而，顾麟天却摇摇头。
    “你们只看到了风险，却没有看到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负手而立。
    “神格，確实是好东西，能提升族人悟性，量產天才。”
    “但是，神格从哪里来？”
    “从那些邪神、古神身上来。”
    “可这个世界的邪神古神，是有限的，我们杀光了，也就没了，这是一锤子买卖。”
    顾麟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人。
    “但如果……我们投入资源，让这些邪神，源源不断地长出来呢？”
    两人与顾血道与顾战不同，都是族中高层。
    瞬间明白顾麟天的意图，这是要把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养殖场？！
    “家主，您的意思是……利用那个仙王污染意志，人为地去催生邪神，古神？”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也太疯狂了！
    “没错。”
    顾麟天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我们不需要去掌控仙王意志，更不需要去清除它。”
    “我们只需要……给它圈一块地，建一个笼子，然后定期往里面扔一些种子就行了。”
    “种子？”
    “妖兽，魔物，甚至是……那些罪大恶恶，死不足惜的囚犯。”
    顾麟天的声音变得冰冷，
    “在污染源的影响下，它们会迅速地魔化、变异，最终凝聚出神格，成为新的邪神。”
    “然后，我们再像割韭菜一样，定期来收割。”
    “如此一来，我顾家的神格资源，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用不了几代人，我顾家的年轻一辈，人人皆可成天骄！届时，何愁不能问鼎诸天？”
    洞府內，一片死寂。
    顾玄策和顾临江，已经被顾麟天这宏大而又冷酷的计划，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著眼前的家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以前，他们只觉得家主沉稳、睿智，是合格的守城之主。
    可今天他们才发现，这位家主的心中同样藏著一头吞天噬地的猛虎！
    其野心之大，手段之狠，丝毫不亚於纵横无敌的老祖！
    真不愧是老祖的儿子啊。
    仔细想来，顾渊不也是如此？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可是……家主。”
    顾玄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想要困住一个仙王级的力量源，何其困难？什么样的阵法，能做到这一点？”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顾麟天看向顾玄策，眼中充满了信任，“你是仙域阵道第一人，只论阵道实力，你绝对有真仙水平，我相信，只要给你足够的材料和时间，没有什么阵法，是你布置不出来的。”
    “而且，那个污染源是死的，它不会反抗，不会移动，这大大降低我们布阵的难度。”
    顾麟天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要確保力量不外流，不会影响此界的人族就成。”
    顾麟天虽说想要圈养『仙王污染意志』。
    可到底不是什么恶魔，干不出放仍不管，让仙王污染意志污染这个世界的人族，然后定期过来收割这种事。
    不然他们顾家和这些古神、邪神有什么区別。
    所以，既然用了此界，他也要儘量確保仙王的污染意志不会到处乱跑，这才是他的目的。
    “而且布置这种阵法还有一个好处。”
    “如果……那位仙王意志降临，我们能够通过阵法第一时间知晓，从而选择撤退，反击……又或者是反向追踪那位仙王的大本营。”
    听著顾麟天越来越详细的构想，顾玄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他那双原本充满忧虑的眼睛。
    此刻正绽放出一种名为狂热的光芒。
    作为一个阵道痴人，没有什么比挑战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能让他兴奋的了。
    “家主……我需要这个世界最详细的地脉图，以及那个仙王污染最精確的位置。”
    顾玄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渊儿会提供给你。”
    顾麟天点了点头。
    顾渊点点头，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兴奋。
    他当然听出自己父亲的打算。
    这是不仅要把那个仙王污染意志当成打白工的，还要找机会反攻回那仙王根据地，將那位仙王也给镇压啊。
    “这老爹真猛……不过，我喜欢！”
    不想干仙王的真仙不是好的顾家家主！
    “还有海量的布阵材料……”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啊，这些连我们顾家的宝库里都没有。”
    “仙庭所属，万族之力，皆可为你所用。缺什么，就去抢，去拿！”
    “好！”
    顾玄策猛地一拍大腿，“家主！此阵，我接了！
    “给我十年时间，我必將此界，打造成我顾家最稳固的后花园！”

 第121章 仙王污染意志……大补啊！

    计划既定，雷厉风行。
    顾麟天没有丝毫拖沓，嘱咐顾临江等人继续清扫神域残余，建立前线基地，並负责从仙域调集资源后。
    便带著顾渊与顾玄策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地图上標註的位於世界尽头的污染之源。
    越是靠近，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诡异。
    天空不再是单一的昏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斑斕色彩。
    大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无。
    只有一些被法则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巨大物质碎块，如同孤岛般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这里的空间法则极度混乱。
    前一刻还相隔万里，下一步可能就迎面撞上。
    若非顾麟天这位真仙在前方引路，以自身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强行开闢出一条稳定通道。
    即便是寻常天帝境在此，也要迷失方向，最终被混乱的法则撕成碎片。
    “好可怕的侵蚀力。”
    顾玄策面色凝重，他周身环绕著无数细密的阵纹，將外界混乱的法则隔绝在外，“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坏死了，被仙王自身的力量给影响了。”
    顾麟天负手而立，白衣在虚空乱流中纹丝不动。
    真仙领域將他与顾渊护在其中，神情淡漠，似乎对眼前的景象並不意外。
    反倒是顾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无数混乱、疯狂、扭曲的念头，试图钻入他的神魂，將他的认知彻底顛覆。
    若非有顾麟天护著，光是这些污染，就足以让一名圣人当场道心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爹，这地方要是改造一下，用来关押仇家，估计比十八层地狱还带劲。”
    顾渊忽然冒出一句。
    顾麟天瞥了儿子一眼，嘴角难得地翘了翘：
    “想法不错，回头让玄策研究一下可行性。”
    一旁的顾玄策闻言，差点一个踉蹌，从阵法通道上掉下去。
    我的家主，我的少主！
    我们正在闯龙潭虎穴，能不能严肃一点？
    把仙王禁地改成私人监狱？
    这想法也就你们爷俩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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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不知多少层破碎的空间，终於在虚无的尽头，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道巨大的口子，所有的色彩、物质、法则，都被这道口子无情地吞噬进去。
    这便是仙王污染意志的源头！
    站在这道伤口面前，即便是顾麟天这位真仙，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他体內的仙道法则在自主预警，仿佛在告诉他，眼前的存在是他无法抗衡的。
    顾玄策更是脸色苍白。
    直面仙王污染意志。
    如果没有顾麟天在前阻拦了七七八八。
    即便是他也承受不住。
    这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顾渊。
    这才发现顾渊的表现虽然也不是很好。
    可比顾玄策要强上不少。
    “少主在抵抗仙王污染方面居然比我这位19境还要强？”
    他有些不敢置信。
    可他哪里想的到，天帝法身，真仙真灵，三千微型世界奇点，世界树幼苗，原始不灭经，身融仙王骨……
    哪一个都比他这一尊天帝值钱。
    这时，顾麟天的声音响起。
    “玄策，如何？有办法解决吗？”
    顾玄策这才压下心头的情绪，沉思良久后道。
    “有！”
    “需要什么？”顾麟天问得很直接。
    “之前提出的资源……翻倍。”
    要知道。
    之前商量的那些资源，已经有一部分就连顾家的库存都不多。
    在翻倍……只怕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朽道统当场破產。
    然而，顾麟天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可，能用资源解决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只要去构思大阵。”
    “是！”
    顾玄策精神一振，家主的魄力让他心中的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战意。
    他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开始绕著那片伤口飞行，勘测周围的空间坐標和法则稳定点。
    顾麟天给顾渊施加数层防护后，隨著顾玄策一起，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异变。
    而另一边的顾渊，感觉眉心微微一热。
    一直沉寂在他丹田內的世界树幼苗，竟主动摇曳起来，似乎对那仙王污染源散发出的气息，產生了一丝奇异的渴望。
    紧接著，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万倍的灰色雾气。
    无视了顾麟天的真仙领域，和青铜令牌的守护，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钻入顾渊的体內。
    顾渊心中一惊，《原始不灭经》本能的运转。
    嗡！
    混沌奇点猛地一震。
    顾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
    无数混乱、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星辰的哀嚎，是世界的悲鸣，是一个个璀璨世界的凋零。
    他只觉得好漂亮。
    仿佛摧毁一个世界是让人十分愉悦的事。
    就在顾渊即將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洪流吞噬的瞬间。
    扎根於混沌奇点之上的世界树幼苗。
    忽然绽放出一抹柔和的七彩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那些暴虐的意志碎片被净化成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而那缕灰色的仙王污染，则被世界树的根须牢牢缠住，一点一点地汲取、分解。
    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蕴含著一丝仙王道韵的金色液体，滴落在混沌奇点之上。
    轰！
    顾渊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混沌奇点，在吸收了那滴金色液体后，其质量与密度，瞬间暴涨一截！
    甚至连盘踞在奇点中央。
    由他精神意志凝聚而成的那尊真仙灵，身形都凝实了些许，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就这一缕仙王意志污染。
    他的识海强度就提升了一大截。
    类比下来就相当於当日自己炼化了十分之一的指骨的强度！
    最重要的是……这仙王污染，对別人来说是穿肠毒药。
    但对他来说，如果少量的话，简直就是神识方面的……十全大补丹啊！

 第122章 借仙王意志……窥三千大道！

    “渊儿，你怎么了？”
    顾麟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他刚才虽然在跟顾玄策说话，但神识一直锁定著儿子，自然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异常。
    他看到一缕连他都无法完全隔绝的灰色雾气钻进儿子的身体，嚇得他差点当场就祭出混沌仙钟。
    可紧接著，他便发现儿子非但没事。
    反而气息还凝实了一分，这才强行按捺住。
    “爹，我没事。”
    顾渊睁开眼，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刚才不小心被那东西沾染到了一丝，好险，差点就守不住道心了。”
    他可不敢说自己把那玩意儿当补品给吃了。
    不然自己这老爹怕是得当场把自己打包送回仙域，再也不让出来了。
    “无妨便好。”
    顾麟天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自责，“是为父大意了，此地太过凶险，不该带你前来。”
    “爹，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顾渊连忙说道，“要不是您护著，我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而且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运转功法，再次小心翼翼地从那仙王伤口处，牵引一丝比刚才更粗壮一些的灰色雾气过来。
    世界树幼苗欢快地摇曳著枝叶，像是看到最喜欢的零食。
    不等那雾气靠近，便主动伸出根须，將其缠绕、拖拽、分解、吸收。
    许久后。
    又一滴金色的液体，在混沌奇点之上滴落。
    轰！
    神魂再次被洗炼，那种通透舒爽的感觉，让顾渊差点舒服得叫出声来。
    爽！太爽了！
    这比嗑什么天材地宝都来得快！
    “家主，少主，我已经勘测完毕。”
    就在这时，顾玄策飞了回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亢奋。
    “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但也比我想像的更有可行性！”
    他摊开手，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在他掌心浮现。
    “这片节点看似是一个点，实则连接著无数个破碎的空间，像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將自身的力量辐射到整个世界。”
    “我的初步构想是，以三千六百座镇界碑为基，布下周天星斗封神大阵，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再以一百零八根定海神针为引，构建逆转乾坤炼魔阵，將逸散出的仙王污染之力，引导、匯聚、提纯，最终储存在阵眼之中。”
    顾玄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
    听著顾玄策的宏伟蓝图，顾麟天也是心潮澎湃。
    这想法，简直跟自己不谋而合，甚至比自己想的还要长远。
    “好！玄策，需要什么材料，你儘管列出来，就算是把仙庭的家底掏空，我也给你凑齐！”顾麟天豪气冲天地说道。
    “爹，玄策伯伯，你们先忙。”
    顾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感觉这里的法则很奇特，我想在这里参悟一下，说不定对我的修行有好处。”
    他得找个藉口，留在这里继续吃补品。
    “胡闹！”顾麟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此地太过危险，参悟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爹，您看。”
    顾渊心念一动，一缕刚刚炼化，还未完全吸收的仙王道韵，从他指尖悄然逸散。
    “这是……”
    顾麟天和顾玄策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缕气息中，蕴含著一种凌驾於天帝法则之上的至高神韵！
    “这是我刚才对抗那污染时，偶然领悟到的一丝道韵。”
    顾渊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感觉，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说不定能从这污染中，领悟出一条完整的仙王法则！”
    此话一出，顾麟天和顾玄策都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从仙王污染中领悟仙王法则？
    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
    寻常人別说领悟了，能不被逼疯就不错了。
    可这事发生在顾渊身上，他们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这可是他们顾家的麒麟儿，万古无一的妖孽！
    “好。”
    顾麟天沉吟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你不能离开我身边百丈范围。”
    “孩儿明白！”顾渊心中大喜。
    计划通！
    顾麟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隨即对顾玄策说道：
    “玄策，你继续完善阵法图，我在此为你与渊儿护法。”
    “是，家主！”
    顾玄策点点头，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测绘工作中。
    而顾渊，则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装出一副入定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心神，已经全部沉入了丹田。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放开胆子，神念如同触手般探出，一次性牵引了几缕灰色雾气进来。
    世界树幼苗像是打了鸡血，七彩霞光大放，无数根须疯狂舞动，將那些灰色雾气尽数包裹。
    一滴，两滴，三滴……
    金色的液体，如同雨点般，不断滴落在混沌奇点之上。
    顾渊的神魂，在一次次的洗炼中。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壮大著。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飞速变强的快感中时。
    忽然，他的眼前，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洗炼。
    隨著一缕格外粗壮的灰色雾气被炼化，一幅浩瀚无垠的画卷，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无数条或明或暗的光线，纵横交错，彼此勾连，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宇宙的无形巨网。
    每一条光线，都代表著一条完整的大道！
    火焰之道，寒冰之道，生命之道，死亡之道……
    三千大道，八万四千小道，尽在其中！
    而他，此刻正以上帝视角，俯瞰著这张由万道构成的巨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大道是如何运转，如何与其他大道交织，最终构成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
    这一刻，顾渊福至心灵。
    他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自己以那位留下污染意志的仙王的高度，窥探到的大道三千！

 第123章 偷师仙王，三千大道！

    我这是……在偷师仙王？
    顾渊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泼天机缘！
    要知道，寻常修士，穷尽一生，能精通一条大道，便足以证道不朽，成为一方巨擘。
    就算是那些惊才绝艷的天骄。
    大多也只是选择几条相辅相成的大道进行主修，剩下的辅修。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河，一条江。
    而是一整片由三千大道，无数小道构成的汪洋大海！
    而且，这还不是让他自己去摸索，去领悟。
    这是那位仙王，將自己对万道的理解。
    掰开揉碎了。
    以一种最直观，最本源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冷静，冷静……”
    顾渊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绝对是《原始不灭经》和世界树幼苗结合后，才產生的奇效。
    世界树净化仙王污染中的狂暴意志。
    而《原始不不灭经》则解析其中蕴含的仙王道韵。
    最终才让他得以窥见这万道本源。
    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真仙，甚至是仙王。
    面对这仙王污染，也只能强行磨灭，然后一点点参悟其中的仙王大道。
    顾渊贪婪地看著识海中那幅浩瀚的道网，恨不得立刻就將这三千大道全部刻入自己的神魂。
    但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现在的神魂强度。
    还远远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信息洪流。
    贪多嚼不烂。
    他必须循序渐进。
    顾渊將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神念。
    附著在一条离他最近，也最粗壮的火红色光线上。
    那是火焰大道。
    轰！
    一瞬间，关於火焰的一切至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
    从凡火的燃烧，到神火的寂灭，再到法则之火的创造与毁灭……
    无数的感悟，在他心中流淌。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对火焰大道的理解，就超越过去十八年的总和，甚至超越许多专修此道的圣人，直逼至尊境界！
    太快了！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让顾渊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连忙收回神念，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他的神魂就要被撑爆了。
    顾渊强忍著诱惑，退出那种玄之又玄的偷师状態。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父亲顾麟天，正一脸关切地看著自己。
    “渊儿，感觉如何？”
    “爹，我……”
    顾渊张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刚才的感受。
    他总不能说，爹，我刚才差点就把火焰大道给学通了，顺便还看到了其他两千九百九十九条大道的入门指南吧？
    “不必多言。”
    顾麟天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为父都看到了。”
    他指了指顾渊的眉心。
    顾渊这才发现自己的眉心处。
    不知何时，竟然凝聚出一枚米粒大小的火焰印记，散发著精纯的法则波动。
    “看来，你確实与此地有缘。”
    顾麟天感嘆道，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从仙王污染中截取一丝道韵，並凝聚出法则印记，你这悟性，为父也自愧不如。”
    顾渊心里一阵汗顏。
    爹，您要是知道我刚才干了啥，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不过，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顾麟天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仙王道韵，霸道无比，以你目前的境界，强行参悟，无异於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崩解，万劫不復。”
    “孩儿明白。”
    顾渊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
    而且，他也確实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的所得。
    “这样吧。”
    顾渊眼珠一转，又想到一个主意，
    “爹，您看，我一个人在这里参悟，效率太慢，而且风险也大。”
    “不如，您帮我一把？”
    “帮你？”
    顾麟天有些不解。
    “对。”
    顾渊点了点头，指了指那道仙王伤口，
    “您是真仙，对法则的掌控远胜於我。您能不能想办法，从那里面，精准地剥离出一丝最纯粹的仙王污染，然后打入我体內？”
    “由您来控制剂量，这样既安全，效率也能大大提升！”
    顾麟天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主动將仙王污染打入儿子体內？
    这跟亲手餵儿子吃毒药有什么区別？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是，当他看到儿子那充满期盼和信任的眼神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鲁莽之人。
    他敢这么提议，必然有自己的把握。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联想到儿子之前种种匪夷所思的表现，顾麟天的心动摇了。
    富贵险中求。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若是一味地求稳，固步自封，又如何能登临绝顶？
    “好！”
    良久，顾麟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为父便信你一次！”
    他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一股磅礴的真仙之力。
    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道仙王伤口。
    “渊儿，守住心神！”
    顾麟天低喝一声。
    那只无形大手，在接触到仙王伤口的瞬间，便被其中混乱的法则搅得几近崩溃。
    但顾麟天毕竟是真仙。
    他强行稳住仙力，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针引线。
    精准地从那亿万缕狂暴的污染中，剥离出一缕只有头髮丝百分之一粗细的灰色雾气。
    然后，他屈指一弹。
    那缕被真仙之力包裹的灰色雾气，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顾渊的眉心。
    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世界树再次发威，又因为有真仙之力的辅助，效率反而比顾渊自己炼化快上数倍！
    一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的金色液体，滴落在混沌奇点之上。
    顾渊的识海中，那幅万道交织的画卷。
    再次展开，並且比之前清晰数倍！
    成了！
    顾渊心中狂喜。
    就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修炼场景，在这片禁忌之地，悄然上演。
    一个真仙老爹，小心翼翼地从仙王留下的剧毒中，一缕一缕地抽取毒素。
    然后，再亲手餵给自己的宝贝儿子。
    而那个儿子，则把这仙王剧毒当成无上补品，吃得不亦乐乎。
    若是这一幕被外人看到，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这哪里是父子，这分明是一对疯子！

 第124章 仙王器？我有啊。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高效的投餵与进补中，飞快地流逝。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顾玄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绕著那片仙王伤口飞了不下几万圈。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儒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一些谁也听不懂的阵法术语。
    “不对，不对，这里的空间节点是活的，用乾坤锁锁不住，必须用太虚引来疏导……”
    “该死，这里的法则断层太严重了，常规的阵基根本无法承受，除非……用老祖书房的那块混沌神石来做主基！”
    “还有这里，这里的因果线太乱了，想要隔绝，必须要有斩仙飞刀，甚至是超过仙器的仙王器来镇压……”
    他时而摇头，时而捶胸顿足，时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顾渊在一旁看著，都替他捏了把汗。
    他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玄策伯伯会不会因为过度兴奋，导致道心不稳，走火入魔。
    终於，在第十六天的清晨。
    顾玄策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憔悴，却又无比亢奋地飞了回来。
    “家主！成了！成了！”
    他激动地衝到顾麟天面前，將一块玉简递过去。
    “这是我初步推演出的周天星斗封神大阵的阵图，以及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清单第208版，您过目！”
    顾麟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真仙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玉简中，密密麻麻地罗列了数万种珍稀材料。
    每一种，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无数道统的疯狂爭抢。
    排在最前面的几种主材料，更是看得顾麟天眼角直抽。
    “主阵基：混沌神石九千九百九十九块。”
    “主阵眼：先天五行精粹各一万斤。”
    “镇压核心：仙王器一件。”
    “辅助材料：九天息壤、星辰內核、虚空神金、世界树枝干……”
    別的不说，光是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块混沌神石，就要动用老祖的小金库了。
    还有那仙王器……
    根本就是无处可寻！
    除非……把混沌仙钟压这。
    然后代价就是老祖出关，自己被老祖打个半死！
    “玄策，你这是……要我命啊。”
    顾麟天苦笑著摇了摇头，虽然肉痛，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材料的事情，其他都好说，可那仙王器……就算是我顾家也很困难。”
    “没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吗？”
    “这……”
    顾玄策皱眉：“一尊仙王留下来的力量源头，如果不使用同等力量的话，就需要有真仙坐镇，又或者是完整仙器十件。”
    不管哪一个方案，想要实现都不是这么容易。
    这让顾玄策忍不住头痛起来。
    难道……真的要把混沌仙钟压这？
    ……
    另一边。
    顾渊睁开双眼，结束这一次的进补。
    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仙王污染。
    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强度，比半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
    现在，他已经可以勉强同时將神念附著在两条不同的大道上进行偷师了。
    这种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此刻，他刚好听到父亲和玄策伯伯的对话，心里也是暗暗咋舌。
    仙王器？
    这玩意儿，整个太古仙域都没有吧？
    那可是仙王才能炼製的无上至宝，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看著父亲那凝重的表情。
    顾渊知道，这事儿恐怕是真的难办了。
    虽然父亲嘴上说得豪气，要发动整个仙庭的力量。
    但仙王器这种东西，还不是靠人多就能凑出来的。
    看来，这养殖场计划。
    还没开始，就要卡在第一步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
    等会。
    仙王器！
    我不就有吗！
    【叮！检测到黄昏神域主线任务已完成。】
    【主线任务1：在黄昏神域中，存活三十日已完成。】
    【主线任务2：猎杀一尊古神已完成。】
    【终极任务：净化黄昏神域。终结神明之战已完成。】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初始之钥』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母神神格』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完整仙王经（可指定）』『仙王裹尸布』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存活三十日也完成了？
    也是。
    毕竟整个黄昏神域都打完了。
    存不存活不就是个数字。
    至於那些初始之钥？母神神格？完整仙王经（可指定）？
    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很牛，但现在不是研究它们的时候。
    顾渊强行压下脸上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咳咳。”
    顾渊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刚刚从参悟中醒来的样子，站起身来。
    “爹，玄策伯伯，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严肃。”
    顾麟天和顾玄策正在为材料的事情头疼，见顾渊醒来，顾麟天隨口说道：
    “没什么，一些关於大阵的琐事。”
    他不想让儿子为这种事情操心。
    “哦，是材料不够吗？”
    顾渊故作好奇地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仙王器？”
    顾玄策苦笑一声：“少主有所不知，这周天星斗封神大阵非同小可，想要彻底镇压此地的仙王污染，必须有一件仙王器作为阵眼核心，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仙王器啊……很难找吗？”
    顾渊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何止是难啊，恐怕整个太古仙域都没几件……”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渊却忽然开口了。
    “爹，玄策伯伯，我这刚好有啊。”
    说著，顾渊伸出手。
    在他的掌心，光芒一闪。
    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布料，凭空浮现。
    那布料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织成，上面沾染著一些早已乾涸的暗金色血跡，散发著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就像是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裹尸布。
    “渊儿，你这是……”顾麟天有些不解。
    这种时候，儿子拿出这么一块破布来干什么？
    顾玄策也是一脸茫然。
    然而，下一刻。
    当顾渊將一丝微弱的仙力注入那块布料时。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块破布上轰然爆发！
    “仙……仙王器！”
    顾麟天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这绝对是仙王器！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王器！
    那上面残留的暗金色血液，以及那股埋葬纪元的气息。
    无一不在说明，这块布，曾经包裹过一尊真正的仙王！
    这他娘的，是仙王的裹尸布！
    “渊儿，你……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顾麟天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发乾。
    “哦，这个啊。”
    顾渊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憨厚中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就刚才，我不是在参悟那仙王污染吗？参悟著参悟著，就感觉好像跟什么东西建立了联繫，然后它就自己跑过来了。”

 第125章 要神格参悟大道

    又是这种听起来离谱到家的理由！
    老子就一直看著你，会看不到这什么仙王器跑过来了？
    顾麟天和顾玄策对视一眼，很想说些什么。
    可看到顾渊那副『事实就是如此，你们爱信不信』的样子，也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震撼。
    就当做是这样吧！
    自家孩子说啥就是啥。
    他们已经不想再追问了！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件仙王器，周天星斗封神大阵，成了！
    他们顾家的万世基业，稳了！
    “家主！天佑我顾家啊！”
    顾玄策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渊儿！”
    顾麟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下激动的心情，眼中满是讚许和骄傲，
    “此次，你又为家族立下不世之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为父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奖励？”
    顾渊听到这话，倒没什么意外。
    爷爷也说过好几次。
    他要缺什么直接要就好了。
    不过很快顾渊想到那仙王的三千大道和八万四千小道，忽然有了个主意。
    “爹，您这话说的，咱们一家人，说什么奖励不奖励的，太见外了。”顾渊先是客气了一下。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笑骂道：
    “行了，少跟为父来这套，想要什么就直说，磨磨唧唧的。”
    “嘿嘿。”
    顾渊搓了搓手，“爹，那孩儿就直说了。”
    “我不要什么天材地宝，也不要什么神功秘法。”
    顾渊的目光，扫过远方，那里是顾家大军清扫战场的方向。
    “我想要……神格。”
    “神格？”
    顾麟天愣了一下。
    顾玄策也是一脸意外。
    神格珍贵能提升悟性，为后辈筑基。
    但对於顾渊这种本身悟性就已经逆天到极致的妖孽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啊。
    “对，就是神格。”
    顾渊肯定地点了点头，“而且，我全都要。”
    全都要？
    顾麟天和顾玄策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次远征黄昏神域，顾家大军斩杀的偽邪神、半神，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缴获的神格，堆积如山。
    其中甚至还包括那七大古神和三十六邪神留下的高品质神格。
    邪神神格对天帝境都有裨益。
    古神神格更不用说，就连身为神仙的顾麟天都可以用来修炼。
    不过他暂时没这个打算。
    顾家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这些神格，在家族內部，开启一个天骄量產计划。
    耗费一些低品质的神格，批量將顾家的年轻一辈的天资，整体提升一两个档次。
    剩下的用来来族中的至尊、天帝长老们，儘快使顾家多诞生出几位天帝境。
    乃至半仙境。
    可现在，顾渊竟然说他全都要？
    他们倒不是小气，纯粹只是好奇顾渊要这么多神格的用途。
    “渊儿，你要这么多神格做什么？”
    顾麟天忍不住问道，“这东西对你现在的境界，帮助不大了吧？”
    “爹，您有所不知。”顾渊早就想好说辞，
    “我的修炼功法有些特殊，需要海量的法则碎片来填充我体內的世界。”
    “这些神格之中，蕴含著那些邪神、古神一生对法则的感悟，虽然驳杂，但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养料。”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他確实需要法则碎片，但不是用来填充世界，而是用来完善他识海中的那幅万道图。
    每一种神格，都代表著一种或几种不同的大道，和若干小道。
    比如那熔岩古神的神格，就蕴含著精纯的火焰与大地法则。
    瘟疫之主的神格，则充满了剧毒和腐朽的道韵。
    他不需要炼化那些神格，这么多顾渊炼化不得要个几十年。
    太浪费时间。
    所以顾渊只打算蛮横的尝试直接將这些大道，刻印到自己的万道图上。
    虽然只是入门级別，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三千大道，八万四千小道。
    只要给他足够的神格，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张图的框架，彻底搭建起来！
    到时候，他身融万道，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天地间的所有法则。
    那种境界，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顾麟天听完儿子的解释。
    虽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他没有再多问。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这位1境就凝聚百万神曦，2境开闢天帝法身，3境体內三千微型世界等……起码也是超越寻常仙王的顶级仙王之姿的妖孽。
    只要对儿子有需要，那给他便是。
    別说只是一些神格，就算儿子要天上的月亮，他这个当爹的，也得想办法给摘下来。
    “好。”
    顾麟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此事为父准了，待大阵布置完成，所有缴获的神格，都归你一人所有，你可自由分配。”
    “多谢爹！”顾渊大喜过望。
    “不过……”
    顾麟天话锋一转，“布阵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玄策推算，光是凑齐材料，召集人手，至少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在此地，安心修炼吧，神格为父这里正好有一些。”
    “有为父在你身边护法，你也可以放开手脚，参悟那仙王道韵。”
    顾麟天这是打定主意，要亲自在这里，为儿子护道几年。
    一方面是为了儿子的安全。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还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蹟。
    反正太古仙域有两道身坐镇，短时间自己不回去也没问题。
    “孩儿明白。”
    顾渊自然是乐得如此。
    反正回去也是闭关，在哪不是闭？
    就这样，三人再次分工。
    顾玄策带著那件仙王裹尸布，以及顾麟天的仙主令，通过顾渊隨手打开的传送门，兴冲冲地返回仙域，开始他那宏伟的造笼子计划。
    而顾麟天和顾渊父子俩，则留在这片禁忌之地。
    一个专心护法，一个埋头苦修。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黄昏神域的清扫工作，在顾临江、姜柔等人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无数的半邪神被斩杀，神格被收集起来，然后源源不断地送往禁地，交到顾渊手中。
    顾渊则通过世界树，小心翼翼的抽取神格中蕴含的各种法则大道，將其填充到自己的万道图中。
    他不是利用神格修炼，提高悟性和神识。
    纯粹只是要里面的法则感悟。
    至於是不是自己的不重要。
    先到他体內才是真。
    不过借著仙王污染意志，顾渊偶尔能得到『仙王』视角。
    站在仙王的境界上参悟感悟，高屋建瓴下，他的气息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暴涨著。

 第126章 万道时光灯，掌时光大道！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对於动輒闭关数千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黄昏禁地，仙王伤口旁。
    顾渊盘膝而坐，周身环绕著三千道顏色各异，气息不同的微弱光华。
    每一道光华，都代表著一条大道法则！
    火焰的爆裂，寒冰的死寂，生命的新生，死亡的终结，空间的变幻，时间的流逝……
    三千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相剋的法则之力。
    此刻却以一种无比和谐的方式，在他的身体周围，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幅由万道构成的浩瀚图卷，已经不再是虚幻的轮廓。
    三千条主干道，八万四千条分支，都已经亮起微光，彼此勾连，构成一张完美无瑕，包罗万象的法则之网！
    这三月来，他几乎提取光顾家远征军缴获的大半神格。
    每一枚神格，都为他的万道图，点亮一片区域。
    终於在今天，他將最后一枚代表著梦魘的邪神神格炼化。
    三千大道，尽数入门！
    虽然只是入门，距离达成仙王境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
    可那是三千大道！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就是走其中的一两条大道，在辅助一些小道。
    他能做到这一步。
    还都多亏了仙王污染意志！
    以仙王的视角去窥探诸多大道，这才逐渐达成这一步！
    嗡——
    就在万道图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顾渊丹田內的混沌奇点，猛地一颤。
    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却重若星辰的奇点，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內坍缩，旋转！
    奇点中央，那尊由顾渊精神意志凝聚的真仙灵，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手，对著那幅贯穿了整个识海的万道图，轻轻一点。
    轰！！！
    整幅万道图，瞬间化作一道包含世间所有色彩的洪流。
    从识海中奔涌而出，沿著经脉，倒灌入丹田，最终尽数融入那枚疯狂旋转的混沌奇点之中！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开闢之初的脆响，在顾渊的体內响起。
    那枚坍缩到极致的混沌奇点，在融入了三千大道之后，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然后，它……裂开了。
    但那並非是崩溃，而是一种新生。
    一道微弱的光，从裂缝中绽放。
    那光芒很暗，很小，就像是黑夜中的一豆烛火，隨时都可能熄灭。
    但这豆烛火，却蕴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希望之火，文明之火，大道之火！
    它以混沌为基，以三千大道为薪。
    在顾渊的体內，点燃了第一盏……长明灯！
    7境，燃灯境！
    成了！
    寻常修士突破燃灯境，是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以自身最擅长的一条大道为引，点燃一盏本命道灯。
    最终將道灯熄灭，掌握大道神通。
    迈入8境。
    也就是神通境！
    而顾渊，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大道。
    因为他全都要！
    他以混沌奇点为灯座，以三千大道为灯油，点燃一盏独一无二，万古未有的……万道时光灯！
    轰！！！
    就在这盏灯被点亮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顾渊的体內，冲天而起！
    那气息並不霸道，也不锋锐。
    但却浩瀚、深邃、包罗万象！
    仿佛在这一刻，顾渊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身成了天道，化身成宇宙的本源！
    整个黄昏禁地，那混乱的法则，狂暴的乱流。
    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平息了一瞬！
    哪怕只是一瞬间！
    要知道那也是属於仙王的道则！
    “这是……”
    一直在不远处为儿子护法的顾麟天，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惊骇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感受著那股让他这位真仙都感到心悸的气息，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时光法则？！”
    “渊儿的身上怎么存在有时光大道！”
    这一刻。
    顾麟天是真酸了！
    没错！
    他从顾渊的身上感受到时光大道的味道！
    水，火，阴阳，混乱，生死……三千大道，时光为尊！
    这是一条绝跡万古的大道。
    年轻的顾麟天自以为自己能独断万古，打破常规。
    在7境时，毅然决然选择了这条最为艰难的道路。
    自创《三世化道身》之法。
    凝过去、现在、未来。
    三身合一，战力飆升。
    自以为自己有望成为第一个时光大道的主人。
    可结果就是。
    时光没修成，不知为何反而是掌握了【真我大道】。
    虽然真我大道也不弱，可终究不如那传说中的时空大道！
    顾麟天是做梦也没想到。
    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从自己的儿子身上感受到时光大道的影子？！
    “渊儿……”
    顾麟天一步跨出，瞬间来到顾渊面前，神情紧张。
    然而，当他看清儿子的状態时，却再次愣住了。
    只见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突破后的虚弱或迷茫。
    有的，只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深邃。
    在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三千世界在生灭，有万千大道在流转。
    “爹，我突破了。”
    顾渊站起身，对著父亲微微一笑。
    他身上的气息，在冲天而起后，又迅速地收敛，最终归於平淡。
    “好，好，好。”
    顾麟天看著脱胎换骨的儿子，拍了拍顾渊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饿了吧？爹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说著，他手掌一翻，一枚散发著浓郁仙王道韵的金色果实，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这三月来，费尽心力。
    从那仙王污染中，提炼出的最精纯的本源，凝聚而成的“仙王道果”。
    其价值，也约等於四分之一的残仙本源了。
    然而，顾渊看著那枚道果，却摇了摇头。
    “爹，这东西对我没用了，留著给娘吧。”
    “没用了？”顾麟天一愣。
    “嗯。”
    顾渊点了点头，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盏缓缓燃烧的万道时光灯，轻声说道：
    “我现在，需要一场战斗。”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第127章 想的很美的顾战

    “战斗？”
    顾麟天看著儿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刚一突破，就想著要打架。
    而且，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还不是普通的切磋。
    “渊儿，你刚突破，境界未稳，不易动武。”
    顾麟天劝说道。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渊的眼神很亮，充满了自信，
    “我这次突破，有些特殊，我对大道掌握的不明確，需要通过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梳理和掌控。”
    “否则，根基不稳，对我未来的修行，反而不利。”
    顾麟天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儿子说的是实话。
    如果渊儿真的是无意中掌握的时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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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的確是需要明悟自己的力量。
    若是不能將其彻底掌控，那股力量，迟早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可是，跟谁打？
    这黄昏神域，能当他儿子对手的早就被清理乾净了。
    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別说当磨刀石了，恐怕连给儿子挠痒痒都不够。
    总不能让他这个当爹的亲自下场吧？
    “爹，要不，您把战叔叫来？”顾渊看出了父亲的顾虑，主动提议道。
    “顾战？”
    顾麟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儿子的意思。
    顾战，十八境巔峰至尊，主修肉身战道，皮糙肉厚，最是抗揍，確实是当陪练的最佳人选。
    可是……
    “渊儿，你確定？”
    顾麟天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儿子，
    “你战叔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也是一尊巔峰至尊，你一个七境燃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七境打十八境？
    这中间可是隔了整整十一个大境界啊！
    只有传说的少年仙王才敢这么玩吧？
    他曾经就听说过，在很遥远的下界。
    就有一炎王，年幼时就曾经跨越十几个境界，將强者当场轰杀！
    越级而战。
    是仙王、真仙、仙王子嗣和真仙子嗣里的標誌！
    “爹，您就信我一次。”
    顾渊拍著胸脯保证道，
    “我就是想试试，我现在的极限在哪里。您让战叔来，儘管放开了打，不用留手。”
    看著儿子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顾麟天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將一道神念打了进去。
    ……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一处前线基地中。
    顾战正光著膀子，坐在一座由邪神头骨堆成的小山上，大口地喝著酒。
    在他脚下，顾临江和顾血道等人，正在指挥著族人，清点著刚刚剿灭一个邪神巢穴后的战利品。
    “唉，没劲，真没劲。”
    顾战灌了一大口酒，百无聊赖地说道，
    “这些小崽子，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不够老子热身的。”
    这三月来，他跟著大部队，东征西討，杀的偽邪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开始还觉得挺过癮，但杀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了。
    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尤其是后来，即便有渊儿提供的坐標，自己等人一到就直接跑了。
    害得他还得满世界乱找！
    累！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那边，把那座魔山给搬了，家主说要用那里的魔晶石，给玄策长老当布阵材料。”
    一旁的顾血道冷冷地说道。
    “不去。”
    顾战把酒罈子一扔，躺在骨头山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是体力活，老子是战士，不是苦力。”
    “真怀念在三千州的日子啊，虽然危险，但好歹能跟仙王掰掰手腕，那才叫刺激。”
    顾血道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这小子去了一趟三千州，回来念叨了几千遍。
    自己不就是当时在闭关没跟上吗？
    不然以他和顾渊的关係，轮的上你这小子？
    另一边的顾战正感慨著。
    怀里的一枚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他一个激灵，从骨头山上坐起来。
    “家主的传讯？”
    顾战连忙將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狂喜。
    “哈哈哈哈！太好了！终於有架打了！”
    顾战猛地从骨头山上一跃而下，那兴奋的样子，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怎么了？”
    顾临江等人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家主传讯，让我回禁地一趟。”
    顾战扛起他的那把开山巨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回家主身边？难道是禁地那边出事了？”
    顾临江神情一肃。
    “不是。”
    顾战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极其古怪，又带著一丝同情的眼神，看著眾人，“是少主，少主他突破了。”
    “少主突破了？”
    “这是大喜事啊！”
    “少主天纵奇才，这次闭关三月，不知道突破到什么境界？”
    眾人闻言，都是一脸喜色。
    只有顾血道，敏锐地察觉到顾战眼神中的不对劲。
    “少主突破，跟你这么兴奋有什么关係？”他问道。
    “嘿嘿。”
    顾战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家主说，少主刚突破，手痒，想找个人练练手。”
    “点名要我回去，当他的陪练。”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顾战。
    少主找你练手？
    少主前不久才5境吧。
    就算他再妖孽，闭关三月，撑死也就突破到6境吧？
    一个6境左右的修士，找你一个十八境巔峰的至尊练手？
    “顾战，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顾临江皱著眉头说道。
    “我清醒得很！”
    顾战拍著胸脯，將玉符递了过去，“你们自己看！”
    顾临江將信將疑地接过玉符，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的表情，也变得和顾战一样，古怪起来。
    家主在传讯中，確实是这么说的。
    而且，还特意叮嘱顾战，不用留手，儘管放开了打。
    “这……”顾临江彻底看不懂了。
    家主和少主，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
    “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得赶紧过去，晚了，说不定少主就改主意了。”
    顾战收回玉符，扛著巨斧，化作一道流光，兴冲冲地朝著禁地的方向飞去。
    他心里美滋滋的。
    少主找自己当陪练，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说明，在少主心里，自己才是顾家最可靠，最强大的战士！
    而且说不定这只是少主想自己的理由呢。
    到时候，自己稍微收著点，陪少主过几招，让少主尽兴了，这不就是大功一件吗？
    说不定家主和少主一高兴，还能赏他百八十个顶级神格，让自己突破到19境呢。
    顾战越想越美，飞行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第128章 一拳退至尊

    黄昏禁地。
    顾战兴冲冲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家主顾麟天，负手站在一旁，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而少主顾渊，则站在场地的中央，白衣飘飘，气息內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家主，少主，我来了！”
    顾战扛著巨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声如洪钟。
    “战叔，你来了。”
    顾渊看到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来了！”
    顾战拍著胸脯，一脸豪迈地说道，“
    少主，听说您想找人练手？您放心，老战我皮糙肉肉，最是抗揍，您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绝对让您尽兴！”
    他嘴上说得豪气，心里却已经盘算好了。
    待会儿动手，自己就用一成的力，不，半成的力就够了。
    先陪少主走个百八十招，让他把新学的招式都耍一遍。
    然后再找个机会，假装不敌，被少主一招击退。
    嗯，就这么办。
    既能让少主过足了癮，又不伤和气，完美！
    “战叔，那就多谢了。”
    顾渊对著他拱了拱手，
    “不过，我得先提醒您一句，我这次突破，力量增长得有点多，可能……不太好控制。”
    “没事没事！”
    顾战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少主您儘管出手，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那好吧。”
    “对了，战叔，您可以使用至尊之力，我没意见的。”
    “好说好说。”
    说是这么说，顾战其实並不放在心上。
    他自然知道顾渊的战力已经堪比17境。
    可那只是纯粹的力量上。
    如果运用起圣人手段。
    那顾渊还是要吃点亏。
    可自己是什么？
    18境的至尊啊。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至尊境！
    至尊……那是踏入仙道领域的境界。
    战力与17境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即使顾渊的修为有所精进。
    顾战也认为包不是自己的对手。
    至於使用至尊之力就更没必要了。
    他是来刷好感的，不是来欺负小辈的。
    顾渊大概也能猜到顾战是怎么想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架势。
    “战叔，您先出手吧。”
    “不不不，少主您先请。”顾战连忙摇头。
    开玩笑，跟少主切磋，哪有自己先动手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侄儿就得罪了。”
    顾渊也不再推辞。
    他看著对面的顾战，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
    他那原本平淡无奇的气息，轰然一变！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在顾渊的身后，仿佛有一片无形的领域，悄然展开。
    那片领域之中，三千种不同的大道法则，如同三千条顏色各异的游龙，盘旋、交织、共鸣。
    一股包罗万象，镇压万古的恐怖道韵，瞬间笼罩了整个禁地！
    “这是什么？！”
    顾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从温暖的春天，掉进了冰冷的深海。
    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
    “战叔，小心了。”
    顾渊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紧接著，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璀璨的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顾战的方向，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慢。
    顾战明明可以躲开，可他有种预感。
    自己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
    那索性就不躲了！
    顾战怒吼一声，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手持巨斧的万丈法相！
    “开山！”
    他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到了手中的巨斧之上，对著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隆——！
    拳与斧，以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悍然相撞。
    在顾战的预想中，少主的这一拳即便再强，也最多是让自己后退半步，手臂发麻。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夸张的表情和讚嘆的言辞，准备在接下这一拳后，好好地吹捧一番少主的神勇。
    然而……
    咔嚓！
    发出碎裂声的，不是顾渊的拳头。
    而是顾战那恐怖的巨斧虚影！
    只见斧刃与拳锋接触的那一点，一个肉眼可见的豁口崩裂开来。
    最后虚影崩溃！
    彻底烟消云散！
    甚至那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般顺著巨斧虚影，灌入顾战的双臂。
    “不好！”
    顾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数万年来磨礪出的战斗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就爆发了至尊之力。
    那尊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战神法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实，每一寸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见，散发出镇压万古的至尊神威。
    至尊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来的好！”
    顾渊轻喝一声。
    体內的嗜战血液彻底沸腾！
    他能够感觉到来自18境至尊的压迫感！
    真不愧是仙道领域第一个境界！
    比17境强的太多！
    然而，就在这时。
    顾战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动用全力，连忙收拢起万丈法身，乾咳两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主神威盖世，万古无双！要不就到此为止吧，老战我……我心服口服。”
    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这当然不是顾渊想要的结果！
    “到此为止？”
    顾渊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战意。
    “不。”
    “战叔，我们才刚刚开始。”
    顾渊看著一脸错愕的顾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刚才只是热身。”
    “接下来，我希望您能真正地拿出全力，拿出您身为巔峰至尊，压箱底的本事。”
    “我想看看，真正的至尊巔峰，到底有多强。”
    “也想看看，我这盏灯，到底能燃到何种地步！”
    顾战呆呆地看著顾渊，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疯狂了。
    “少主，您……您没开玩笑吧？”
    顾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顾渊那双燃烧著熊熊战意的眸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还要打？
    而且，还要自己拿出全部的实力？
    自己可是巔峰至尊啊！
    至尊者，一念可定星域生灭，一语可为万道法旨。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动用了至尊级的力量，那么一旦动用至尊级的法则和领域，那威力將是几何倍数的暴涨！
    “战叔，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顾渊的表情很严肃。
    他不是在托大，也不是在寻死。
    刚才那一拳，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於这股力量的掌控，还非常粗糙。
    就像一个孩童，挥舞著一柄万钧重锤。
    虽然能砸出惊人的破坏力，但却无法做到收放自如，精妙入微。
    他需要压力。
    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外部压力，来逼迫他，打磨他，让他去真正地理解和掌控，这盏万道时光灯的力量。
    而顾战，这位顾家最顶尖的肉身至尊，就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磨刀石。
    况且，自己老爹还在一旁，能有什么事。
    “可是……少主，这刀剑无眼，万一我失手……”顾战还是犹豫不决。
    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伤到少主一根汗毛，別说家主了，远在仙域闭关的老祖宗，恐怕都会当场出关，把他吊起来打。
    “无妨。”
    就在顾战左右为难之际，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顾麟天。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目光落在顾渊身上，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期许和狂热。
    “顾战，你儘管出手。”
    顾麟天看著一脸纠结的顾战，缓缓说道：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我倒也想看看，我顾家的麒麟儿，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儿子那一拳。
    虽然威力不过，不过只是纯粹的力量。
    还没动用大道之力。
    他也很好奇，动用大道之力后的顾渊会有多强。
    “……是，家主！”
    有了家主的亲口允诺，顾战终於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头憨直的蛮熊。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不败战神！
    一股霸道、唯我独尊的战意。
    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將周围的虚空都搅动得支离破碎。
    “少主，既然如此，那老战……就得罪了！”

 第129章 时光为引，借假修真！真仙之力加身！

    话音未落，顾战动了。
    他没有再使用战斧，因为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兵器！
    “战神领域，开！”
    顾战一声暴喝。
    轰！
    一个金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外扩张，將方圆百万里的虚空，都笼罩了进去。
    在这片领域之中，所有的法则都被一种名为战爭的意志所取代。
    杀伐、征战、不屈、毁灭！
    这就是顾战的至尊道！
    身处领域之內。
    顾渊立刻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中瀰漫的战意，化作无形的刀剑，疯狂地切割著他的肉身和神魂。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要將他彻底碾碎。
    “万道领域！”
    顾渊目光一凝，身后的三千道光华同样大盛，撑开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域，与顾战的战神领域狠狠地撞在一起。
    咚！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在虚空中迴荡。
    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碰撞处，空间大片大片地湮灭，露出漆黑的虚空深渊。
    顾渊的万道领域。
    虽然包罗万象，底蕴深厚，但在精纯度和凝练程度上。
    比起顾战那锤炼了数十万年的战神领域，还是差上不少。
    碰撞的瞬间，顾渊的领域便被压得节节败退，范围不断缩小。
    “少主，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唯一的神！”
    顾战的声音在领域中迴荡，带著无上的威严。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顾渊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引动了整个战神领域的力量。
    金色的战意化作实质的火焰，缠绕在他的拳锋之上，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彻底焚毁。
    顾渊眼神一凛，不敢怠慢。
    他同样挥拳迎上，体內那盏万道时光灯轻轻摇曳，三千大道之力匯於一拳。
    轰！轰！轰！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化作两道流光，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疯狂地碰撞著。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足以打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从肉身到法则，从力量到意志，两人展开一场全方位的激烈搏杀。
    一开始，顾渊还能凭藉著万道图的玄妙，与顾战斗得有来有回。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渐渐落入了下风。
    顾战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他就像一台为战斗而生的精密机器。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最纯粹的杀伐之意，简单、直接、高效。
    反观顾渊。
    虽然身负三千大道，但就像一个突然暴富的暴发户，处处受制。
    砰！
    又是一次硬撼。
    顾渊被顾战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仙王骨铸就的胸骨，都在开裂。
    如果不是顾战留手，他可能输了！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输。”
    顾渊在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的优势，不在於单一的力量，而在於全和变。”
    “三千大道，我皆可动用，但如何將它们有效地组合起来，发挥出超越一加一的效果？”
    “那盏灯……万道时光灯……时光……”
    顾渊的脑海中，一道灵光豁然闪过。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时光，时光！
    它的作用，难道仅仅只是作为点燃万道图的引子吗？
    不，绝对不是！
    顾渊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他能感觉到，那盏长明灯。
    除了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三千大道之力外，还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玄妙的波动。
    那股波动，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將他与周围的一切，都连接起来。
    连接著这片虚空，连接著远处的顾战，也连接著……站在一旁观战的父亲，顾麟天！
    甚至还有更远处，看不清身影，可顾渊认得出来的……老祖爷爷！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连接著顾战、顾麟天，还是老祖的丝线上，他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力量。
    而这力量，父亲与老祖最为明显！
    那是……真仙之力！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顾渊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冒出来。
    我……能不能借用这股力量？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顾渊心念一动，尝试著通过那根无形的丝线，对著父亲的方向，轻轻地拉了一下。
    嗡！
    时光之力！
    假借他身！
    这一瞬间。
    顾渊明悟了这种大神通！
    几乎是在同时。
    一旁观战的顾麟天，身形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一股微不足道的真仙本源，竟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顺著某种神秘的通道，流向远处的顾渊！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的水库。
    被人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小口子，引走一滴水。
    虽然损失微乎其微，但这种被借用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可看到是自己的儿子时，又让他这位真仙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小子……竟然在借我的力量？！”
    顾麟天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阻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骄傲、好奇、以及极度狂喜的复杂情绪。
    他非但没有切断那条通道。
    反而主动放开了压制，任由那股力量流淌而去，甚至……还主动地，往里面多推了一把！
    “既然要借，那就多借点！”
    “让为父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能给为父多大的惊喜！”
    另一边。
    顾渊只感觉一股暖流，顺著那根丝线，瞬间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如果说至尊之力是江河。
    那么这股力量，就是大海！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那原本被压製得不断收缩的万道领域，轰然暴涨！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三千大道法则。
    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无比凝实，无比清晰！
    战神领域那恐怖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战叔。”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
    他看著远处正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顾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了。”

 第130章 我於今日证时光！

    当顾渊说出那句话时，顾战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渊儿少主才7境啊！
    顾战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將战神领域催动到极致。
    “战神咆哮！”
    他张开嘴，一道由纯粹战意和至尊法则构成的金色音波，化作一头狰狞的洪荒巨兽，咆哮著冲向顾渊。
    这是他的神魂攻击之法，足以吼碎圣人的道心，震散天帝的神魂！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吼。
    顾渊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头咆哮而来的音波巨兽，轻轻一点。
    “空间，凝固。”
    话音未落，他指尖前方的空间，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湖面，骤然静止。
    那头足以吼碎星辰的音波巨兽，就那么硬生生地被定格在半空中，保持著张牙舞爪的姿態，动弹不得。
    紧接著，顾渊的手指，轻轻一弹。
    “时间，回溯。”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被定格的音波巨兽，竟然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飞快地倒退，分解！
    它从狰狞的巨兽，变回金色的音波，再从金色的音波，变回最纯粹的战意和法则，最终……消散於无形。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这是……时光法则？！”
    顾战彻底傻眼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空间凝固，还只是让他震惊，那么此刻的时间回溯，就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是时光！
    是传说中，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至高法则！
    是连仙王都难以完全掌控的禁忌领域！
    少主他……他怎么会……
    顾战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甚至忘记自己正身处战场。
    而顾渊，却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
    在化解了顾战的攻击后，他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他没有使用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閒庭信步般，一步一步地，朝著顾战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他身后的万道领域，便明亮一分。
    第一步，火焰大道轰鸣，一朵金色的火莲在他脚下绽放，將战神领域中的杀伐之气，焚烧殆尽。
    第二步，寒冰大道显化，刺骨的冰霜蔓延开来，將顾战引以为傲的沸腾战意，都冻结得几近凝固。
    第三步，生命大道与死亡大道交织，一生一死，一荣一枯，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完美的生死轮迴图，將顾战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
    他每走一步，便动用一种大道法则。
    空间、因果、造化、毁灭、阴阳、五行……
    三千种大道，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运用得炉火纯青，仿佛他天生就是这些大道的主宰。
    顾战彻底慌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宇宙，是一方完整的天道！
    在对方法则的冲刷下，他那坚不可摧的战神领域，开始寸寸崩裂！
    “我不信！”
    “战血沸腾！法天象地！”
    他燃烧了自己的至尊精血，那尊万丈高的战神法相，再次暴涨，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虚无的混沌巨人！
    顾战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右拳，对著缓步走来的顾渊，砸出了自己此生最强，也是最巔峰的一拳！
    “给我……破！”
    这一拳，凝聚了一位巔峰至尊毕生的道与法！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顾渊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拳，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讚许的笑容。
    “来得好。”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的气势，也没有法则的共鸣。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五指张开，对著那只砸落的巨拳，轻轻一握。
    “我於今日证时光。”
    嗡——
    一声轻鸣。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战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在距离顾渊头顶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並非是被挡住，而是……停住了。
    是时间，停住了。
    顾战眼中的疯狂与战意，还凝固在脸上。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思维，甚至连自己体內流淌的至尊血，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他能看，能听，能想。
    却唯独，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他像是变成了一幅画，一个琥珀里的標本，被永远地定格在这一刻。
    紧接著，顾渊动了。
    他缓缓走到顾战那庞大的法相面前。
    在那只足以捏爆星辰的巨拳之上，伸出食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咔嚓……咔嚓……
    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巨人法相，从指尖触碰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而顾战本人，则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从空中跌落下来，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送到顾渊面前。
    他身上的战意、杀气、至尊神威，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萎靡不振，仿佛经歷一场长达亿万年的苦战，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茫然。
    他败了。
    在全力爆发后依旧输了。
    “战叔，多谢指教。”
    顾渊收回了那股借来的真仙之力，身上的气息再次归於平淡，他对著失魂落魄的顾战，微微拱手。
    “你……你……”顾战张著嘴，你了半天，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嘆息。
    “少主……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他抬起头，看著顾渊，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只剩下一种看待神明般的敬畏和崇拜。
    “指教？我哪有资格指教您。”
    顾战苦笑著摇了摇头，“是您，给老战我上了一课。”
    “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顾麟天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此刻却掛著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错。”
    他走到顾渊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吐出两个字。
    但就是这两个字，却比任何讚美，都来得分量更重。
    他转头看向顾战，说道：
    “顾战，你做得很好，这次切磋，对渊儿的帮助很大，回头去宝库，领一瓶万载龙髓液，稳固一下道心。”
    “多谢家主！”
    顾战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行礼。
    万载龙髓液，那可是疗养道心创伤的无上宝药啊！
    看来家主也看出自己刚才被少主打击得不轻。
    不过，能亲身见证少主证道时光，別说道心受损了，就是当场被打废，他也觉得……值了！
    太他娘的刺激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顾渊，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谁再敢说少主是温室里的花朵，靠长辈庇护，老子第一个衝上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这哪里是花朵，这分明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少年仙帝啊！
    没错，仙王都不够给渊儿少主提鞋！

 第131章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那如果借的人死了呢，还用还吗？

    “爹，您刚才看到了？”
    顾渊没有理会一旁內心戏十足的顾战，而是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指的是借用力量一事。
    他相信自己的老爹肯定有所察觉。
    “嗯。”
    顾麟天点了点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凝重。
    他挥手示意顾战先退到一旁，然后才对顾渊说道：
    “【借假修真】，以他人之力，撬动己身大道，於战斗中体悟更高层次的法则奥秘。渊儿，你这门大神通，很不错。”
    借假修真！
    顾渊心中一动，父亲果然看穿了。
    “不过……”
    顾麟天话锋一转，“凡事皆有代价。你可知，这借假的代价是什么？”
    顾渊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刚才他借用父亲的力量，只感觉水到渠成，顺畅无比，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是消耗更大吗？”
    顾渊猜测道。
    “不止。”
    顾麟天摇了摇头，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顾渊的眉心，轻轻一点。
    “你自己，感受一下。”
    嗡！
    顾渊只感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顺著父亲的指尖，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与他刚才借用的真仙之力同根同源，但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下一刻，他丹田內的万道时光灯，猛地一颤。
    那刚刚才因为借力而变得无比凝实的灯火，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地黯淡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与三千大道的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识海中的万道图，光芒尽敛，重新变回虚幻的轮廓。
    甚至连他体內那由仙王骨铸就的骨骼，都传来阵阵空虚之感。
    噗！
    顾渊一个踉蹌，险些站立不稳，一口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他的气息，在短短一瞬间，浑身力量跌落至几乎没修炼时的状態，也就是说……凡人！
    隨后，顾麟天又是一指。
    海量仙力涌入。
    就这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才缓缓退去。
    丹田內的万道时光灯，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
    但想要恢復到之前的鼎盛状態，恐怕都需要数日苦修。
    “这……”
    顾渊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满是骇然。
    他终於明白了。
    “爹，您的意思是，借来的力量，需要……还？”
    “不错。”
    顾麟天收回手指，神情平静，“大道至公，有借必有还，你借他人一分力，便要以自身之道，还之三分。这便是【借假修真】的代价。”
    “刚才我就是在让你偿还借我的力量，而你本身境界就低……如果不是为父以自己仙力来替你偿还，你至少会被我封禁十年修为，这便是代价。”
    顾麟天看著儿子，带著提点与职责，可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自傲，
    “不过为父的道，与你同源，你想借，为父便给你，你想还，为父也可以让你还得轻鬆，甚至可以让你不还，就像方才那样。”
    “但若是……你借的是敌人，或是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力量呢？你猜，会发生什么？”
    顾渊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
    如果在激烈的战斗中，自己借用了敌人的力量，正准备施展雷霆一击，结果对方突然催债，强行抽走自己的本源。
    那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道基受损，重则当场暴毙！
    这门神通，根本就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逆风翻盘，创造奇蹟。
    用得不好，就是自掘坟墓！
    “孩儿明白了。”顾渊深吸一口气，对著父亲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父亲教诲。”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悦诚服。
    如果不是父亲今日点破，他恐怕还会沉浸在一步登天的喜悦中，不知凶险。
    日后若是冒然对敌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你能明白就好。”
    顾麟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这门神通，潜力无穷，但使用时机，必须慎之又慎。对敌之时，切不可作为常规手段。”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是用来借自家长辈的力量，倒也无妨。你爷爷，你娘，还有你那些叔伯，想来……都是很乐意被你借一借的。”
    顾渊闻言，也是会心一笑。
    是啊，对敌人是穿肠毒药，但对自己人，这简直就是史上最强的“摇人”神技！
    想像一下，日后自己与人对敌，打不过了，直接远程连接闭关中的老祖，借来一丝仙王之力……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了，爹，我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您说，有借有还，借了力量就要还对吧。”
    “是的。”
    “那如果……我借完力量后，爹您或者爷爷把那个人干掉了，孩儿是不是就不用还了呢？”
    顾麟天：“！！！”
    添才！
    “这……也不是不行吧，回头找你爷爷让他帮你试一试。”

 第132章 才刚回家就新世界？黄金大世？

    顾渊一行人又在黄昏神域待了差不多七日。
    黄昏神域的清扫工作已近尾声，这片被黑暗笼罩无数纪元的土地。
    在顾家这台战爭机器的铁蹄下，迎来迟到的净化。
    一个个邪神巢穴被连根拔起，一尊尊半神被轰杀成渣。
    在顾家眾人回归的前夕，由顾麟天这位真仙亲自带队，与姜柔、顾临江两位天帝和五位至尊，对这片土地进行了最后一次地毯式搜刮。
    他们甚至丧心病狂地將数条蕴含著磅礴魔能的矿脉，用大法力从地底抽出，打包封印，准备作为养殖场计划的启动资源。
    顾血道更是盯上了那些被污染的法则碎片。
    虽然驳杂不堪，但胜在量大，他准备带回去，看看能否炼製出一些別具一格的暗黑系法宝。
    顾战则忙著將一座座由邪神头骨堆砌而成的山峰敲碎，从中挑拣出品相完好，神性未散的头骨，说是要给自己的寢宫换一套霸气侧漏的家具。
    当顾渊修整完成，终於將力量全部恢復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拆迁景象。
    “少主，出关了。”
    顾临江等人见到顾渊，连忙上前打招呼。
    “临江伯伯，事情都咋样了。”顾渊问道。
    “回少主，黄昏神域所有具备价值的资源，都已清点封存完毕，除了那仙王污染源，此界已再无任何能威胁到圣人境的存在。”
    此时的顾麟天也感知到儿子出关，瞬间现身。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此次远征，诸位辛苦了，待返回家族，论功行赏。”
    “为家主效力，为少主分忧，万死不辞！”一眾长老齐声应道，声震云霄。
    顾麟天微微頷首，目光最后落在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在废墟中萌发出生机的大地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最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顾渊心念一动，那道连接著太古仙域的圆形光门，再次於虚空中浮现。
    浩浩荡荡的顾家大军，带著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朽道统都为之眼红的恐怖收穫，鱼贯而入，踏上了归途。
    ……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当顾渊一行人的身影，从仙庭主殿前凭空出现的传送门中走出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顾家族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恭迎家主！恭迎少主！凯旋归来！”
    “家主仙威盖世！少主万古无双！”
    迎接的队伍中，只有顾家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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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能隨意穿越万界这种事，暂时在老祖成就仙王前，他们不准备与其他势力商谈。
    顾麟天在与眾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將后续的安抚事宜，交给了顾临江等人处理。
    他则带著顾渊和姜柔，直接返回了家族议事大殿。
    大殿之內，早已清场。
    顾麟天坐於主位，姜柔则坐在他的身旁，美眸中满是温柔与关切，不住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渊儿，你跟你爹出行这么久，没受伤吧？”
    “娘，您放心，有爹在，谁能伤得了我？”顾渊笑著说道。
    “你这孩子……”
    姜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看向顾麟天，
    “麟天，渊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你准备怎么奖赏他？”
    顾麟天看著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也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然而却摇摇头：
    “他想要的，即便是顾家我都可以给他，然而渊儿根本就不需要。”
    “爹，娘，咱们一家人，说什么奖赏不奖赏的。”
    顾渊摆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过，孩儿这次回来，倒是给娘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哦？什么礼物？”姜柔来了兴趣。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手掌一翻。
    一枚通体繚绕著七彩霞光，散发著柔和而又神圣气息的菱形晶体，出现在他掌心。
    那晶体之中，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世界，生命的气息在其中流转，万物在其中繁衍，一股源自生命最本初的母性光辉，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超越古神的神格？！”
    饶是以顾麟天真仙的心境，在看到这枚神格的瞬间，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他能够感受到这枚神格要比七大古神神格都要强出一大截。
    或者说两者有著本质上的差距！
    要知道，古神已经堪比天帝境了。
    那这枚神格……至少也是真仙级！
    真仙级的神格，別说是姜柔了，恐怕对他这位真仙都有巨大作用！
    对天帝中期的姜柔来说，其价值，比一件半仙器还要高！
    “渊儿，这……这太贵重了。”姜柔看著那枚神格，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天帝道果，在见到这枚神格的瞬间，便开始自主地与之共鸣，发出一阵阵渴望的颤鸣。
    “娘，您是瑶池圣体，与这母神神格的属性最为契合。有了它，您的道基將彻底稳固，甚至有望在十年之內，再进一步，达到半步仙境。”
    顾渊將神格送到母亲手中，
    “孩儿如今的实力，也用不上它了。这件礼物，您必须收下。”
    看著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姜柔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没有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母神神格收起。
    “好，娘收下。”
    大殿內的气氛，温馨而感人。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让这份温馨，瞬间被一种名为豪横的气氛所取代。
    只见他大手一挥。
    哗啦啦！
    数以万计，大大小小，顏色各异的神格，如同垃圾一般。
    从他的储物戒指中倾泻而出，瞬间在大殿中央，堆成了一座五光十色的神格小山。
    每一枚神格，都散发著或强或弱的法则波动。
    其中，甚至还有堪比18境、19境极品神格！
    这些都是顾麟天交给他支配的神格。
    只是当时的顾渊需要提取其中不同的三千大道与八万四千小道。
    这才需要海量神格。
    又因为有不少神格中的大道重复。
    所以其实没想像中用的多。
    “爹，娘，这些神格，孩儿已经用不上了。”
    顾渊指著那座神格山，风轻云淡地说道，
    “就交给家族处理吧。是用来培养年轻一辈，还是赏赐给长老们，全凭父亲做主。”
    顾麟天看著儿子那副“我就是扔了一堆不值钱的石头”的表情，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老祖当年的风范了。
    不过他知道，这些是他同意交给顾渊的那一批神格。
    既然他又拿了出来。
    说明顾渊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他定了定神，沉声说道：“临江！”
    “属下在！”
    顾临江闻声应道。
    此时的顾玄策还在黄昏神域布置大阵。
    按照推测，他至少还有十年才能归来。
    “传我仙主令！”顾麟天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明日起，於仙庭演武场，开启『神格洗礼』！”
    “凡我顾家嫡系血脉，修为在圣境以下者，皆可参与！”
    “根据其潜力、贡献，赐予不同等级的神格，助其提升悟性，重筑道基！”
    “另外，將其中高品质的神格，挑选出合適的，优先分发给顾战、顾血道等有功长老，助他们再做突破！儘早突破至19境。”
    顾麟天双眸如电：“我顾家的天帝境还是太少了啊。”
    经过黄昏神域的事，他算是看明白了。
    三名天帝境，乍一看很多。
    可还是不够！
    要知道一座黄昏神域就有7位古神，堪比7尊天帝境。
    也就他们本土没有了真仙。
    不然综合实力甚至能比得上小半个太古仙域了！
    “是！仙主！”
    顾临江领命而去。
    他们可以预见，明日之后，整个顾家，將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晋升狂潮！
    一个属於顾家的，天骄井喷的黄金大世，即將来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顾家的麒麟儿，顾渊！
    就在整个顾家，都沉浸在即將到来的狂欢中时，顾渊的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黄昏神域度假任务。】
    【诸天度假系统，新一轮度假即將开启！】
    【新的度假世界正在隨机筛选中……】
    顾渊眉头一挑。
    “？？？”
    这么快。
    我才刚回来啊！
    不知为何，顾渊觉得这系统越来越著急了。
    【筛选完毕！】
    【世界类型：末法时代（黄金大世）】
    【世界名称：葬帝星域！】

 第133章 葬帝星域！

    【世界类型：末法时代（黄金大世）】
    【世界名称：葬帝星域！】
    【世界背景：此界乃一方古老而神秘的修行世界，曾经辉煌无比，诞生过无数古之大帝，每一位都曾君临天下，无敌於世。
    然而大帝之路残酷无比，万古岁月中，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位大帝证道，寿万年，纵然手段无尽，也不过延寿一二世。
    故，为求延寿，古之大帝自我斩道，化身禁区，发动黑暗动乱，以亿万生灵为食。
    而今，成仙路或將开，无数古之大帝、禁区至尊將横空出世，衝击成仙路。】
    【主线任务1：平定黑暗动乱。】
    【奖励：大帝本源完整（视斩杀禁区至尊数量而定）！】
    【主线任务2：重启成仙路。】
    【奖励：混沌灵石碎片*1！】
    【终极任务：成仙路上，唯我无敌。（称霸成仙路）】
    【任务奖励：成仙路（完整）！】
    【失败惩罚：无！】
    顾渊看著系统面板上浮现出的信息，主要是奖励部分，刚想吃惊开口吐槽。
    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就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非常自觉地开始补充说明。
    【系统资料库正在进行深度信息披露……】
    【信息披露完毕。】
    【葬帝星域，其世界法则特殊，无法承载超越大帝境的力量。】
    【战力换算如下：】
    【古之大帝/禁区至尊：对应太古仙域18境至尊。（极少数能达到19境）】
    【准帝：对应太古仙域17境至圣。】
    【……】
    【生命禁区共九处，每个禁区皆有沉睡的古之大帝或自斩一刀的至尊，总数约在一百五十至两百位之间。】
    【世俗势力：各大圣地、荒古世家、不朽皇朝等，底蕴深厚，拥有帝兵镇压气运，但缺少大帝级战力。】
    【註：该世界法则特殊，大道压制，不存在超越19境的战力。即便是真仙降临，亦会被压制到19境巔峰，无法动用真仙法则。】
    “近两百位至尊？”
    这个数量，比黄昏神域都要夸张。
    不过考虑到是一整个星域无数年的累积。
    倒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看起来嚇人……
    但……也仅仅只是嚇人而已。
    顾渊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家的实力。
    父亲顾麟天，货真价实的真仙。
    就算降临下界会受压制，斩出的过去身也能力压半仙，三个打一个都行。
    按照系统的说法就是，葬帝星域拥有的天帝级战力都极少。
    若是能降临，老爹一个人就足够横扫了。
    更別提，自己还有一个正在闭关，隨时可能突破到仙王境的爷爷。
    当然，前提是系统这次给的情报足够正確。
    或者说……这破系统这么几次下来，就没有一次情报是正確的！
    上一次黄昏神域最后冒出的真仙境黑袍使者。
    如果不是他手段多，只差亿点点就要翻车了！
    不过老实说。
    奖励还是让顾渊非常心动的。
    大帝本源奖励，他拿过一次。
    光是一份大帝本源就能培养出两位至尊。
    如果把那什么葬帝星域的禁区至尊们横扫……
    是不是就意味著能拿到一百多份大帝本源？
    换算下来，两百多位至尊啊！
    可能是现有顾家至尊的数倍！
    虽然肯定不可能这么顺利。
    可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冒险了！
    这波啊，这波是高端局养猪！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能去。”
    顾渊摸著下巴，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次的风险，似乎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內。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再榨取一点好处。
    “就这些？你觉得光靠这些奖励，就足以让我心甘情愿地去面对一百多个至尊吗？万一这不是18境至尊，而是19境天帝境怎么办？”
    顾渊在脑海里开始討价还价，
    “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你可都没……准过啊。”
    【……】
    【……检测到宿主度假意愿持续走低，系统启动“vip至尊plus”紧急预案。】
    【正在为宿主追加“黄金大世豪华畅游包”……】
    【追加完毕！】
    顾渊眉毛一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黄金大世豪华畅游包”內容如下：】
    【1、葬帝星域全景星图（实时动態版）：已为宿主標註九大生命禁区、成仙路可能开启的节点、各大帝族圣地位置，以及主要天骄人物的实时动向。】
    【2、赠送天机屏蔽光环：可为宿主及其团队屏蔽此界一切天机推演，避免被禁区至尊提前察觉。】
    【3、权限解锁：混沌灵石碎片作用详解。】
    前面两条，顾渊只是扫了一眼。
    不错，但也在意料之中。
    当他看到第三条时，眼神瞬间变得诧异。
    这个奖励是放在第一条。
    也就是【开启成仙路】上。
    按照以往惯例。
    这说明，在系统心中这玩意儿价值比大帝本源都要高。
    【混沌灵石碎片：宇宙开闢之初，由最初的生灵一缕混沌气运凝聚而成的神物，蕴含开天闢地的创世与镇封之力。】
    【作用：可作为宿主体內混沌奇点演化为完美大世界的最完美基石。】
    简简单单的两行字，却让顾渊的心臟怦然心动起来。
    完美大世界的……完美基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自从在2境开闢三千微型世界，又在3境將其融合成混沌奇点之后，他未来的修行道路，便已经註定。
    那就是，以这枚混沌奇点为根基。
    在自己的体內，开闢出一个真正完整、完美无瑕的大千世界！
    一个拥有独立大道法则，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超越太古仙域的无上世界。
    一旦功成，他將不再是藉助天地之力。
    而是自身化为天地，一念之间，便是宇宙生灭，万道朝拜。
    那將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境界？
    仙王？亦或是……传说中那虚无縹縹，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中的仙帝？乃至更上？
    顾渊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万古未有，艰难无比。
    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逆天的机缘。
    仙王遗骸是机缘、是资源。
    但是还不够。
    顾渊有预感，就爷爷给自己剩下的那具三分之一的仙王遗骸。
    只怕修炼到圣道领域，也就是14境都够呛。
    甚至都不一定能转化大世界成功！
    混沌灵石碎片！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衡量了。
    它是创世的引子，是0到1蜕变的关键！
    有了它，顾渊的完美大世界，才真正有了从虚幻走向现实的可能！
    “呼……”
    顾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底心动了。
    为了这块混沌灵石碎片，別说去面对一百多个至尊级禁区至尊。
    就是让他去仙王的道场里走一遭，他也敢去闯一闯！
    当然，前提是等老祖爷爷突破后再说！
    “去！必须去！”
    顾渊猛地从宝座上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骨子里的谨慎並没有消失。
    去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可不想像那些热血小说的主角一样，单枪匹马杀过去，然后九死一生，靠著主角光环险胜。
    那是莽夫，不是他顾渊的风格。

 第134章 爷爷出关，半步仙王！

    “渊儿，怎么了？”
    顾渊的动作很大。
    一瞬间引起主殿內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爹，娘。”
    顾渊抬起头，看向父母，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灿烂中带著一丝小得意的笑容。
    “孩儿……好像，又有新发现了！”
    这话一出，姜柔还有些懵逼。
    但顾麟天与其他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混杂著无奈、期待和一丝头痛的复杂神情。
    又来了！
    这小子，每次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意味著顾家要开疆拓土，就是又有宝贝要上交了。
    考虑到才刚拿了母神神格给他的母亲姜柔。
    眾人觉得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说吧。”
    顾麟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恢復了古井无波，“这次，又感应到了什么好地方？”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孩儿也是因为长生仙……”
    顾渊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始他那套半真半假的感应说辞。
    就见顾麟天摆摆手。
    “这个不用说了，直接说重点。”
    “哦！”
    连老头子都没忽悠过去，看来下次得换个理由了。
    “那个世界……名叫葬帝星域。”
    噗！
    顾麟天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埋葬天帝的星域？
    这是要干嘛？
    这听名字就不得有几百个天帝才能叫葬帝吧！
    “爹，您別紧张。”
    顾渊瞬间就猜出看出老爹的顾虑，连忙安抚道，
    “此帝非彼帝，非常的安全。”
    “安全？”顾麟天狐疑地看著他。
    “对，绝对安全！”
    顾渊拍著胸脯保证道，“首先，他们那边的帝指的是大帝境，对应咱们这边，应该是至尊境，大概有一百多位吧。”
    “哦？！”
    闻言，顾麟天鬆了口气。
    至尊啊。
    一百多个至尊听著嚇人，但只要一尊真仙就能全部击杀！
    “而且这些大帝……咱们家还可以获得大帝本源，爹您想想看，一百多个大帝……”
    哐当！
    顾麟天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
    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可以得到一百多份大帝本源？
    他们没听错吧？
    上次一份大帝本源，就培养出了顾长风，顾云澜两位至尊。
    一百多份……那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顾家能在短时间內，凭空多出两三百位至尊强者！
    虽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態，实际上顾家也凑不出那么多17境巔峰，有资格突破18境的强者。
    “咳咳，”
    顾麟天很快反应过来，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澜，语气严肃地確认道：“渊儿，確有其事？”
    “是的父亲。”
    “好，好啊！”顾麟天猛地站起身，在大殿內来回踱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风险？
    什么风险？在如此泼天的富贵面前，任何风险都值得一冒！
    “你將详细的情况与为父说清楚。”
    “嗯。”
    顾渊点头。
    开始半真半假复述葬帝星域的情报。
    包括，成仙路，禁区，黑暗动乱等。
    “真仙无法降临……不过有19境巔峰的实力也够了。”
    顾麟天沉吟片刻，当即拍板，“既然如此，那这个地方，我们顾家，去定了！”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顾麟天在大殿內来回踱步，“一个能埋葬至尊境的古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即便处於末法，也必然隱藏著我们无法预料的凶险。”
    “渊儿，你先不要急著过去，这次我们才回来还没多久，必须得等为父安排好族中事务，再召集人手，陪你一同前往。”
    顾麟天肯定是不放心让儿子一个人去。
    哪怕他的战力已经可以威胁到18境至尊，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大帝境。
    “爹，孩儿明白。”
    顾渊乖巧地点头，计划通！
    就在父子二人准备商议一下具体行程时。
    忽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从顾家神岛的最深处，那片连顾麟天都不能轻易踏足的禁地之中，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凌驾於万道之上！
    在它面前，顾麟天这位新晋真仙，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整个顾家神岛，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护岛大阵自主激发，亿万符文闪耀，却在那股气息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万道和鸣，法则颤慄！
    神岛內无数星辰，在这股气息面前，黯然失色！
    所有顾家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
    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敬畏，不由自主地朝著核心方向，跪伏下来！
    紧接著，这股气息如同一场席捲诸天的风暴，就在要衝出神岛，横扫太古仙域时，戛然而止！
    议事大殿內，顾麟天和姜柔猛地站起身，脸上先是震惊。
    隨即，被一种无与伦比的狂喜所取代！
    “是父亲！”
    “是爹！”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个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是闭关衝击仙王境的老祖，顾苍生！
    他，出关了！
    “太好了！父亲他成功了！”
    顾麟天激动得来回踱步。
    他知道，老祖在这时候出关就意味著他的仙王境已成！
    “我们顾家，终於有了一尊真正的仙王坐镇！”姜柔也是眼眶泛红，喜不自胜。
    有了仙王，顾家才算是真正有了问鼎诸天的底气！
    只有顾渊，在短暂的激动后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嘀咕。
    “不对啊……这气息，好像……有点虚？”
    “而且仙王没有劫吗？”
    他刚才用借假修真的神通，悄悄感应了一下。
    老祖宗那股气息。
    虽然恐怖到了极点，带著一丝仙王独有的不朽神韵，但似乎……並不圆满。
    不如当时那隔空一击的两位三千州的仙王。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绝世的瓷器，虽然完美无瑕，但上面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难道……爷爷他没完全突破？”
    顾渊心里正想著，一道苍老而又充满宠溺的笑声，忽然在大殿內响起。
    “哈哈哈，还是我的乖孙儿感觉敏锐。”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的主位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鹤髮童顏的老者。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老爷爷。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著亿万星河，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要沉沦进去。
    正是闭关已久的顾家老祖，顾苍生！
    “父亲！”
    “爷爷！”
    “老祖宗！！”
    顾麟天和姜柔，还有顾渊以及顾家长老看到他，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
    顾苍生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顾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的宝贝孙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不错，不错！才这么点时间不见，我的乖孙儿，竟然都已经突破到燃灯境了！”
    “而且……这气息，这底蕴……嘖嘖，了不得，了不得啊！”
    顾苍生一眼就看穿了顾渊的虚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孙子体內，蛰伏著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爷爷。”
    顾渊看到老祖，也是发自內心地高兴，他几步跑到顾苍生面前，嘿嘿一笑，
    “您老人家可算出关了，孙儿都想死您了。”
    “臭小子，就你嘴甜。”
    顾苍生笑骂一句，伸手摸了摸顾渊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
    他这次闭关，收穫巨大。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未能一举功成，迈入真正的仙王之境。
    但也成功斩断过去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半步仙王！
    可以说，即使是面对寻常仙王，他也没有丝毫惧色！
    “父亲，您……突破到仙王境了？”
    顾麟天在一旁，还是忍不住激动地问道。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顾苍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
    “还差半步。”

 第135章 麟天，此物给你

    “还差半步？”
    听到这四个字，顾麟天和姜柔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和疑惑。
    在他们看来，以父亲的底蕴，再加上顾渊给的《原始不灭经》和那枚至高神格。
    突破仙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怎么会卡在这最后半步？
    “父亲，是出了什么意外吗？”顾麟天沉声问道。
    “算不上意外。”
    顾苍生摆了摆手，神情倒是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端起顾麟天刚才没喝完的茶，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仙王之境，玄之又玄，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积累，而是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我虽得了仙王经，又有了神格相助，但想要一步登天，还是差了些火候。”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解释道：
    “为父这次闭关，已经將《原始不灭经》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肉身几乎不朽，战力也远超寻常真仙巔峰。可以说，即使是面对之前三千州那两位跨界而来仙王，也无法奈何为父。”
    “我现在的状態，可以称之为……半步仙王。”
    半步仙王！
    虽然不是真正的仙王，但这个名头，也足以让顾麟天和姜柔鬆了口气。
    “那父亲，您剩下的那半步，要如何才能迈出？”姜柔在一旁轻声问道。
    “机缘。”
    顾苍生吐出两个字，
    “到了我这个境界，再想往前走，需要的不是苦修，而是机缘，或许是一场顿悟，或许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又或许……是某个契机的出现。”
    他说著，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顾渊。
    顾渊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爷爷这话里有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行了，我的事不急。”
    顾苍生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顾渊，
    “还是说说我的乖孙儿吧。渊儿，我闭关这段时间，你可是没少折腾啊。”
    “爷爷，您都知道了？”
    顾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哼，你以为你那点动静，能瞒得过我？”
    顾苍生失笑道。
    他已经能动用一部分仙王的力量。
    瞬间就洞穿因果，察觉出不对劲。
    “又是带人去掏空一个世界，又是跟至尊打架，还领悟了时光法则？胆子不小啊你！”
    他嘴上虽然在训斥，但那语气里的骄傲和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特別是当他感知到，自己孙子以七境的修为，正面硬撼十八境巔峰的顾战。
    最后还贏了的时候，他这位半步仙王，道心都差点没稳住。
    七境打十八境？
    还贏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
    他年轻的时候，自詡万古无双，惊才绝艷，越个五六个大境界杀敌，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像自己孙子这样，直接跨了十一个大境界，还把一个巔峰至尊给干趴下了……
    还是太难以理解了！
    这是仙帝之姿啊。
    “爷爷，我那不是……借了爹的力量嘛。”
    顾渊小声嘀咕道。
    “借力？借力也是你本事！”顾苍生眼睛一瞪，
    “【借假修真】，这等逆天的大神通，万古都难得一见，也就是你小子，能把它给悟出来！不错，很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顾苍生越看自己的孙子越满意，恨不得现在就昭告诸天，好好炫耀一番。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与有荣焉的顾麟天，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麟天，为父感知到，渊儿刚才说他又感应到了一个新世界？还要去什么葬帝星域？”
    “是的，父亲。”
    顾麟天点了点头，將顾渊刚才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末法时代……黄金大世……不详……万年至尊大帝……”
    顾苍生听完，摸著自己的鬍鬚，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眸子，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他陷入了沉思，双眸仙王之力涌现，穿越诸天，窥探因果！
    大殿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
    顾渊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老祖宗一定是从这些信息中，看出了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顾渊也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爷爷。
    他很想知道，以爷爷半步仙王的境界，对这个葬帝星域，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良久，顾苍生才缓缓开口，双眸归於平静。
    “葬帝星域……非是埋葬大帝的星球。”
    “恰恰相反，那是……走出过无数大帝的故乡。”
    “甚至是诞生过，超越仙人之地。”
    顾麟天和姜柔听到这话，都是心头一震。
    “爷爷，您是说，那个世界非常强大？”
    顾渊也来了兴趣。
    他就知道系统不靠谱！
    “不止，我以一部分仙王之力推测，都难寻因果，只是看出那个世界存在著一段段无法窥探的因果。
    那个世界不修仙，不修神，他们只修己身，以身为种，於苦海中开闢命泉，架起神桥，直达彼岸，最终证道成帝，战力滔天，不弱於仙王！”
    顾渊听得也是若有所思。
    修己身，以身为种，证道成帝……
    这修炼体系，听起来怎么跟《原始不灭经》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行了，仙王距离你们都太远，目前来看，也就麟天你还有一点希望。”
    顾麟天回神，无奈摇头：
    “父亲说笑了，我才刚突破真仙境，至少还有十几万……”
    最后一个年字卡在喉咙上。
    因为顾麟天看到老祖翻手间。
    一枚璀璨的神格出现在掌心。
    【至高神神格】
    能增加真仙突破到仙王概率的至宝！
    也是黄昏神域里最重要的至宝！
    而且没有之一！
    “麟天，此物，你且收下。”
    顾苍生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递过一杯普通的茶水。

 第136章 爹，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

    “什么？”
    顾麟天整个人都懵了。
    “父亲！您……您这是何意？！此等神物，乃是助您突破仙王之境的关键，您给我做什么？！”
    大殿內的顾家一眾长老，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这可是关乎仙王道果的泼天机缘啊！
    老祖宗怎么……就这么隨手送人了？
    还是送给了刚刚突破真仙不久的家主？
    难道……是这神格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隱患？
    又或者，是老祖宗在用这种方式，考验家主的道心？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眾人心头浮现，大殿內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又压抑。
    “意外？”
    顾苍生看著自己儿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一声，他隨意地摆了摆手，神情自若，
    “算不上什么意外，更不是在考验你。”
    他在主位上坐下，那双蕴含著亿万星河的眸子，扫过一脸紧张的儿子和儿媳，缓缓解释道。
    “这枚至高神神格，的確是无上至宝，其中蕴含的仙王道韵精纯无比，但……”
    顾苍生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负，“它与为父的道，不合。”
    “为父说过，为父本身就有把握百年內证道仙王。”
    “与其被我吸收浪费掉力量大部分力量，还不如交给麟天你。”
    他看向顾麟天，笑著接著道。
    “你是新晋真仙，根基扎实，大道初成，这枚神格，可以为你未来的仙王之路，打下最坚实，最完美的基础。
    在它的帮助下，麟天你能在万年能就达到曾经为父的五成实力，有三成突破仙王的概率。”
    这番话，掷地有声。
    將在场的眾人，都听得心神摇曳。
    他们终於明白，老祖宗不是不想要，而是站在整个家族万世基业的高度上，做出了一个最理智和长远的选择。
    將一件至宝的利用率，发挥到百分之百。
    “可是……父亲……”
    顾麟天眼眶泛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
    “行了，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老祖宗吹鬍子瞪眼，
    “为父还没老糊涂，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让你收下，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收下！”
    “你是我顾苍生的儿子，未来的顾家，还需要你来扛，现在给你打好基础，是为了让你以后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懂吗？”
    这番话，看似训斥，实则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顾麟天再也忍不住，虎目含泪，他手捧著那枚神格，对著顾苍生，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是，父亲。”
    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
    他知道，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收下这份承载著父亲期望的厚礼。
    然后，用儘自己的一生，去追赶父亲的脚步，去扛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缓缓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虽然鬚髮皆白。
    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了良久，顾麟天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爹，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连顾苍生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反应过来，笑骂一声，抬脚就朝著自己儿子的屁股，虚虚地踹了过去。
    “滚蛋！老子什么时候不是你亲爹了！”
    一脚踹出，大殿內那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大殿內的气氛，隨著顾家父子间这番独特的互动，变得轻鬆而又温馨。
    一眾长老们看著这一幕，也是发自內心地感到高兴。
    家主和睦，父慈子孝，这正是一个家族鼎盛兴旺的最佳写照。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
    顾苍生却忽然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顾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竟然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类似於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的好孙儿啊……这个……你看，这至高神神格，毕竟是你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宝贝。”
    “爷爷我这……拿著你的东西，送给你爹，算是借花献佛了。你……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那副“我就是问问，你要是敢说有想法我就揍你”的傲娇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爷爷不是真的在徵求他的意见。
    更多的是一种姿態，一种对自己这个宝贝孙子的重视和宠爱。
    但他还是决定，要好好配合一下老祖宗的表演。
    只见他先是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
    然后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紧接著，他对著顾苍生，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爷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我都给您了，自然是由您支配啊！再说了，这神格，给了我爹，不就等於还是在咱们自家的锅里嘛！”
    “您这一手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既彰显了您作为父亲的慈爱与无私，又给我爹未来的修行铺平了道路，还让我这个当孙子的，有机会在旁边沾光，表现一下自己的孝心。一箭三雕，一石三鸟，一举三得啊！”
    “高！实在是高！”
    顾渊一通彩虹屁输出，直接把顾苍生给捧得眉开眼笑，舒坦到了骨子里。
    这小子，就是会说话！
    顾渊看著老祖宗那副龙顏大悦的样子，趁热打铁，学著自己老爹刚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爷爷，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爷爷了！”
    “噗——”
    这一次，连一直保持著威严形象的顾麟天，都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哈哈哈……”
    “少主真是……哈哈……”
    大殿內的长老们，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大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顾苍生也是被自己这个活宝孙子给逗得哈哈大笑，他指著顾渊，点了点：“你这臭小子！跟你爹学坏了！”
    笑闹过后，气氛虽然轻鬆。
    但一个核心的问题，却再次被摆上了台面。
    “父亲。”
    顾麟天收敛了笑容，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上前一步，对著顾苍生郑重地说道。
    “孩儿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是为了顾家的长远未来，但孩儿还是觉得，这枚神格，应该由您来使用。”
    一个是未来，一个是现在。
    其实正常来说的確应该以老祖为主。
    可老祖，终究是现任家主的父亲，顾渊的爷爷。
    “麟天啊……”
    “为父知道，你是一片孝心。”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父我……已经用《原始不灭经》，把你爷爷我自己的脊梁骨，都换成仙王骨了啊。”
    说著，顾苍生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如果说之前的气息是半步仙王，那么此刻，这股气息，已经无限接近於真正的仙王！
    在他的身后，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脊梁骨虚影，缓缓浮现。
    那根脊梁骨上，烙印著密密麻麻的仙王符文，散发著不朽不灭，镇压万古的恐怖道韵！
    “这……这是……”
    顾麟天和姜柔，看著那根仙王脊骨，彻底惊呆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上面蕴含的力量，不比他们带回来的那枚杀伐至高神格弱小！
    “为父已经把有部分道骨化为了仙王骨，所以为父用与不用这神格，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137章 爷爷带队，九龙拉棺

    顾苍生缓缓站起身，那股无限接近真正仙王的气息，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根金色脊梁骨虚影，仿佛是宇宙的支柱，散发出的道韵，让顾麟天这位真仙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替换仙王骨！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修炼方式！
    “爹，您……”
    顾麟天张了张嘴，心中除了震撼，只剩下无尽的敬佩。
    “行了，一家人，別搞得那么生分。”
    顾苍生收敛了气息，那根通天彻地的脊骨虚影也隨之隱去。
    他又恢復了那副仙风道骨，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儿媳，最后落在了顾渊身上。
    “神格的事情就这么定了。现在，说回正事，听渊儿的意思，那葬帝星域拥有近两百位至尊境的大帝……当真是有意思的很啊。”
    顾苍生摸著自己的鬍鬚，眼中精光闪烁，
    “一个末法时代的世界，却累积了如此恐怖的战力，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且，成仙路將开，禁区至尊齐出……这听起来，倒像是一场早已设定好的盛宴，就等著人去收割。”
    顾渊心里一动，爷爷不愧是半步仙王，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爷爷，您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在布局？”
    “不好说。”顾苍生摇了摇头，
    “但不管有没有人布局，这块肥肉，我们顾家，吃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百多份大帝本源，足以让我顾家的实力，在百年之內，再翻上数倍！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
    顾麟天在一旁也是点头赞同，他沉吟道：
    “父亲说的是。不过，那个世界法则特殊，真仙降临都会被压制到十九境巔峰。孩儿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预，多带些人手，方能万无一失。”
    “没错。”
    姜柔也附和道，她担忧地看著顾渊，
    “渊儿才七境，虽然战力不凡，但那个世界毕竟有近两百位至尊级强者，万一……”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蚁多咬死象，双拳难敌四手。
    上次去黄昏神域，顾家几乎是倾巢而出，才平推七大古神。
    这次面对数量翻了几十倍的敌人，怎么能掉以轻心？
    然而，顾苍生听完，却是哈哈一笑。
    “麟天，姜柔，你们的顾虑，我明白。”
    他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强大的自信，
    “但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爷爷我，已经不是真仙了。”
    他站起身，一股淡淡的却又仿佛能压塌万古的威压，瀰漫开来。
    “我是，半步仙王！”
    “区区一个大道残缺的末法世界，哪怕有两百个至尊，又能奈我何？”
    “这一次，不需要那么多人。”
    顾苍生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顾渊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渊儿，你，还有我，就我们爷孙俩。”
    “我们去那个世界，好好地……度个假。”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父亲！不可！”
    顾麟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太冒险了！您是我顾家的擎天之柱，万一有什么闪失……”
    顾苍生摇头：“那个世界很特殊，去的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变数。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我有一种预感。”
    “我突破真正仙王的契机，或许……就在那个葬帝星域。”
    此话一出，顾麟天和姜柔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到了老祖宗这个境界，预感往往就代表著天意，代表著冥冥之中的指引。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
    姜柔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她拉著顾渊的手，眼眶泛红，“渊儿他……”
    “放心吧。”
    顾苍生走到姜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有老夫在，谁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出去，再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地带回来。”
    听到这话，姜柔才稍稍心安。
    “爷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顾渊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现在吧。”
    “好。”顾苍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这次出去，一切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那就……走吧！”
    顾渊点头。
    面前一如既往浮现出那道那跨越无垠距离的传送门。
    顾苍生大袖一挥，卷著顾渊踏入其中。
    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中后，那道空间裂缝，才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穿过那条由顾苍生隨手开闢出的空间通道，顾渊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仙气繚绕的顾家神岛，也不是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
    而是一片……无尽的，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这里是真正的宇宙虚空，上下四方，皆是茫茫。
    一颗颗或明或暗的星辰，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点缀在遥远的背景板上，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没有声音，没有空气，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无比缓慢。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孤独感，油然而生。
    即便是顾渊，在初次踏足这片真正的宇宙时，心神也不由得为之震动。
    “这就是……诸天万界之外的真正虚空吗？”他喃喃自语。
    “不错。”
    顾苍生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语气平淡，
    “这里是世界的夹缝，是混沌的边缘，在这里，一切法则都归於原始，一切生命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负手而立，那身朴素的青色道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半步仙王的气息將周围的死寂隔绝开来，形成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走吧，那个葬帝星域，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说著，他便要带著顾渊，进行空间跳跃。
    然而，就在这时，顾苍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凝，望向了远方深邃的黑暗。
    “嗯？”
    “怎么了，爷爷？”
    顾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那里，依旧是一片漆黑，连一颗星辰都没有。
    “有东西过来了。”顾苍生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东西？”顾渊更加疑惑了。
    以他如今的目力，足以看穿星河，但此刻，他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顾苍生没有再解释，只是抬起手，对著顾渊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股温和而又浩瀚的力量涌入顾渊的识海，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清明，视线仿佛穿透无尽的黑暗与距离。
    然后，他看到了。
    在极其遥远的宇宙深处，一个庞大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黑影。
    正在以一种恆定的速度，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漂浮而来。
    那是一场……宏大而又诡异的葬礼。
    九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龙尸，並排而行。
    一种本能的思绪油然而生。
    九龙拉棺！

 第138章 九头真仙龙遗骸守护的宝物？

    每一具龙尸，都长达数万里，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横亘在冰冷的宇宙中。
    它们的鳞甲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跡。
    龙角折断，龙爪残缺，庞大的龙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它们早已死去无尽岁月。
    但身上那股不屈的龙威，却依旧残留著，仿佛在向这片死寂的宇宙，诉说著它们生前的无上辉煌。
    九具庞大的龙尸，身上都缠绕著水桶粗细的黑色铁索。
    铁索的另一端，连接著一口古朴、厚重，充满了沧桑气息的……青铜古棺！
    那口古棺，长不知几许，宽不知几里，静静地悬浮在九具龙尸之后通体呈现出一种青灰之色，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纹。
    它就那么静静地，被九具庞大的龙尸拉著。
    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宇宙中，进行著一场永恆的漂流。
    当看清这幅画面的瞬间。
    饶是顾渊都有些愕然。
    这……这是什么鬼？
    那些真龙的气息……似乎比家里的那些还要强！
    “每一条，生前至少都是天帝境。”
    顾苍生的声音，轻轻响起印证他的猜想，但语气中的凝重，却超出顾渊的预料。
    “甚至……可能更高。”
    更高？
    顾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帝之上，是真仙！
    用九条真仙级別的龙尸来拉棺？
    “爷爷，那口棺材……”
    顾苍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口古棺，仿佛要將其彻底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震撼。
    “那口棺材……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一件……不弱於仙王器的无上至宝！”
    仙王器！
    又是一件仙王器！
    回过神的顾渊在心里骂骂咧咧。
    就知道系统不能相信。
    说好只有18境的世界，一进门就冒出仙王器级別的武器！
    这合理吗？
    “这……这葬帝星域，也太富有了吧？出门就送仙王器？”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九龙拉棺是葬帝星域的东西。
    然而，顾苍生却摇了摇头。
    “不，这东西，与那个葬帝星域无关。”
    “它不属於任何一个世界，它……就是这片虚无的一部分，从遥远的未知而来，將要去往遥远的未知。”
    “它……只是恰好路过这里，它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顾渊愣住了。
    路过？
    这么巧？
    自己和爷爷刚出来，就碰到一个路过的仙王器？
    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庞大葬列，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爷爷，那……那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顾苍生就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好孙儿，你觉得，一件无主的仙王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我们爷孙俩面前飘过去。”
    “我们是应该跟它打个招呼，祝它一路顺风呢？”
    “白白放走一件宝物，可不符合我顾家风格啊。”
    顾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爷爷，我觉得……它跟我们顾家，有缘！”
    “哈哈哈，说得好！”
    顾苍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此物，与我顾家有缘！”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身朴素的青色道袍，在这一刻，无风自鼓！
    一股属於半步仙王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今日，我顾苍生，便要看看，这九龙拉棺的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轰！
    当顾苍生那半步仙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时，这片死寂了亿万年的冰冷宇宙，仿佛都被瞬间点燃！
    以他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的虚空，在这股恐怖的气息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露出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
    顾渊站在爷爷身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保护著，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依旧是震撼无比。
    这就是半步仙王的威势吗？
    仅仅只是释放气息，就能让宇宙虚空为之崩塌！
    “爷爷威武！”
    顾渊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老祖点了个赞。
    而远处，那支庞大而又死寂的送葬队伍。
    在感受到顾苍生的气息后，终於有了一丝反应。
    嗡——
    那九具庞大如山脉的龙尸，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巨大龙目之中，竟然同时亮起一点猩红的光芒！
    它们仿佛从永恆的沉睡中甦醒，化作守护著什么的绝世凶物！
    吼！！！
    九道无声的咆哮，在虚空中响起。
    那並非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由纯粹的杀伐意志，凝聚而成的精神衝击！
    这股精神衝击，足以瞬间撕碎一位至尊神魂！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精神咆哮，顾苍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哼，一群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有亿万星河在生灭。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著那九具庞大的龙尸，凌空一握。
    “镇！”
    一个古朴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言出法隨！
    剎那间，整个宇宙虚空，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那九道足以撕裂真仙神魂的精神咆哮。
    在距离顾苍生万里之外，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捏成了虚无！
    紧接著，那股伟力余势不减，直接作用在九具庞大的龙尸之上。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宇宙中响起。
    那九具庞大如山脉的龙尸。
    在这一握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得向內收缩，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那双刚刚亮起的猩红龙目，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重新归於死寂。
    仅仅一招！
    九具疑似仙王级的龙尸，便被彻底镇压！
    顾渊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太强了！
    爷爷实在是太强了！
    这就是半步仙王的实力吗？
    举手投足之间，镇压九具真仙级的龙尸！
    “一群没有了神智的傀儡而已，中看不中用。”
    顾苍生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知道，这九具龙尸虽然生前强大。
    即使是没突破前的他，都要费一番手脚。
    但死后，一身神通早已消散，只剩下坚不可摧的肉身和一丝不灭的执念。
    对付它们，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仙王手段。
    镇压了九具龙尸之后。
    顾苍生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口古朴的青铜古棺之上。
    从始至终，这口古棺都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顾苍生爆发出多强的气息，无论那九具龙尸如何咆哮。
    它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超然於物外，万法不侵。
    “有点意思。”
    顾苍生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能感觉到，这口古棺，才是真正的核心。
    那九具龙尸，不过是它的陪衬，是它的守护者。
    用九头真仙龙尸守护的宝物……很令人期待！

 第139章 与我孙子有缘啊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来到青铜古棺之上。
    与这口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古棺相比，即便是顾苍生这位半步仙王，也显得无比渺小。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在冰冷的棺身之上。
    没有想像中的能量反弹，也没有任何的法则排斥。
    触手之处，只有一种冰冷、坚硬、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古老质感。
    顾苍生闭上双眼，將自己那浩瀚如烟海的神念，缓缓地，探入古棺之中。
    他想要看看，这口神秘的古棺之內，到底隱藏著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他的神念，在接触到古棺的瞬间，便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將他所有的探查，都隔绝在外。
    “嗯？竟然有封印？”
    顾苍生睁开双眼，眉毛微微一挑。
    他有些不信邪，再次加大了神念的输出。
    这一次，他甚至动用了一丝仙王之力！
    轰！
    浩瀚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然而，那道壁垒，却依旧是纹丝不动，坚固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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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凭顾苍生的神念如何衝击，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有意思，真有意思。”
    接连两次的失败，非但没有让顾苍生感到沮丧，反而让他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能感觉到，这封印的层次极高，远超他目前的境界。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接近大道终点的力量。
    “看来，不把你打开，是看不到里面的风景了。”
    顾苍生收回了神念。
    他看著眼前这口巨大的青铜古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决定，动用武力，强行破开这口棺材！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半步仙王之力，开始疯狂运转！
    在他的身后，那根贯穿天地的仙王脊骨虚影，再次缓缓浮现！
    一股镇压万古，不朽不灭的恐怖道韵，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顾苍生暴喝一声，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於右拳之上，对著那口青铜古棺，狠狠地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拳，足以打碎星河，轰塌仙域！
    是半步仙王的全力一击！
    轰隆——！
    当顾苍生那凝聚了半步仙王全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青铜古棺之上时，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死寂的宇宙中轰然炸开！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震得顾渊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幸好顾苍生早有准备，一股柔和的力量及时將他护住，才让他免於当场昏厥。
    他看到碰撞的中心。
    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以拳棺交接之处为中心，呈环形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摺叠，然后轰然破碎，露出大片大片漆黑的虚空深渊！
    就连那九具庞大如山脉的龙尸，在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面前，都被掀飞出去，不知飘向了何方。
    然而，在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碰撞中。
    那口青铜古棺，竟然……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在顾苍生那足以轰碎星河的一拳之下，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古朴的棺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这怎么可能！”
    顾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爷爷这一拳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一击！
    可就是这样的一击，竟然连一口棺材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口棺材，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
    也太硬了吧！
    “嘶……”
    一拳落空，顾苍生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著那口完好无损的青铜古棺，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知道这口棺材很硬，但没想到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玩意儿……恐怕不是仙王器那么简单了。”顾苍生收起了拳头，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口棺材，该不会是传说中那虚无縹緲的仙帝，用过的东西吧？
    不然，怎么可能坚固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这个世界……也没这么简单啊！
    想到这的顾苍生觉得有点尷尬。
    在孙子面前胯下海口了，这该怎么收场？
    “爷爷，那……那现在怎么办？”顾渊飞到爷爷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爷爷都打不开，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怎么办？”
    顾苍生看了一眼那口古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忽然咧嘴一笑。
    “打不开，就不打了。”
    “啊？”顾渊愣住了，“那……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走？为什么要走？”
    顾苍生眼睛一瞪，“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宝贝，就算打不开，也得给它搬回家去！”
    “打不开，咱们就慢慢研究！老夫就不信了，我顾家举全族之力，还研究不透你一口破棺材！”
    说著，他便要再次上前，准备用大法力，將这口巨大的古棺强行挪移。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顾渊。
    被自家爷爷这么一看，顾渊顿时感觉心里毛毛的。
    “爷……爷爷，您这么看我干嘛？”
    “渊儿啊。”顾苍生摸著下巴，绕著顾渊走了一圈，嘖嘖称奇，“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这口棺材，连我这个半步仙王都打不开，也撼动不了。”
    “但它偏偏就在我们爷孙俩面前出现了。”
    “你说，这是不是意味著，这东西，其实……跟你小子有缘？”
    顾渊听得一头雾水。
    “跟我有缘？”
    “对啊！”顾苍生一拍大腿，
    “你小子，气运逆天，走到哪儿都是宝物自动送上门。上次那口混沌仙钟是这样，这次这口青铜古棺，说不定也是衝著你来的！”
    “我打不开，说不定……你能打开呢？”
    顾渊闻言，哭笑不得。
    別的不说，混沌仙钟什么来歷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爷爷，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您都打不开，我一个七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打得开？”
    “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顾苍生不由分说，拉著顾渊就来到了青铜古棺面前。
    “来，乖孙儿，把手放上去，用心感受一下。”
    顾渊无奈，只能依言，將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棺身之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与棺身接触的剎那。
    异变陡生！
    嗡——
    那口从始至终都毫无反应的青铜古棺，竟然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道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青色光芒，从顾渊手掌接触的地方，一闪而逝！
    “有反应了！”顾苍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猜对了！
    这东西，果然跟自己的宝贝孙子有缘！

 第140章 打不开？那就送给乖孙

    顾渊也是心头一震，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亲切的奇异波动，从棺身之上传来，仿佛是在……呼唤他？
    “这……”
    不等他反应过来，顾苍生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乖孙儿，有什么感觉？”
    “感觉……它好像……想让我进去？”顾渊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进去？”
    顾苍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再次用神念探查，果然发现，那道之前坚不可摧的封印，在顾渊触摸之后，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虽然依旧无法强行破开，但却不再是完全的隔绝！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顾苍生兴奋得哈哈大笑。
    “渊儿，你果然是我顾家的福星！”
    他看著顾渊，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越看越满意。
    “既然它想让你进去，那你就进去看看！”顾苍生当机立断。
    “啊？爷爷，这……这不太好吧？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顾渊有些犹豫。
    “別怕什么！”
    顾苍生拍著胸脯保证道，“已经开了条缝，我就有把握强行破开，只是那样可能会让你们的世界发生变故，你且放心大胆地进去，要是里面真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你，爷爷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听到爷爷这霸气的承诺，顾渊心中一定。
    “好！那孙儿就进去看看！”
    顾渊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尝试著將自己的神魂，探入那口青铜古棺之中。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碍。
    他的神魂，轻而易举地，便穿透了那层无形的壁垒，进入了棺材的內部。
    然而，当他看清棺材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空空如也。
    没有想像中的绝世强者尸骸，也没有任何的天材地宝。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濛濛的混沌空间。
    “这是……內有乾坤？”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外界便传来了顾苍生焦急的声音。
    “渊儿，怎么样了？里面什么情况？”
    顾渊神魂回归，將自己的发现跟爷爷说了一遍。
    “內有乾坤？”
    顾苍生听完，也是嘖嘖称奇。
    “看来，这口棺材的秘密，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
    “我怀疑这空间內部搞不好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空间。”
    这么说著，顾苍生又摇了摇头。
    “可惜第一层空间，如果老夫想要进去，就只能强行打开了，不然只怕得等老夫真正达到仙王境。”
    “所以这口棺材，以后就交给渊儿你来保管了！”
    “啊？给我？”
    顾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可是疑似仙帝用过的东西，不弱於仙王器的无上至宝啊！
    爷爷就这么……隨手送给自己了？
    “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顾渊连忙摆手拒绝。
    倒不是他假客气，而是这东西他感觉自己用不上啊。
    “给你，你就拿著！”
    顾苍生眼睛一瞪，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东西跟我没缘，跟你小子有缘，放在你那里，才是最合適的。”
    “再说了，放在你那，不也等於是在我们顾家吗？跑不了。”
    他看著依旧有些犹豫的顾渊，笑著说道：
    “你小子，就把它当成一个大一点的储物戒指，或者……一个別致的项炼，就行了。”
    项炼……
    顾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仙王器当项炼，全诸天万界，恐怕也只有自家爷爷能想得出来。
    不过，爷爷的话也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那……好吧。”
    顾渊不再推辞，他看著眼前这口庞大的青铜古棺，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多谢爷爷！”
    “行了，別贫了，赶紧把它收起来。”顾苍生催促道，“我们还得赶路呢。”
    “好嘞！”
    顾渊应了一声，开始尝试將这口青铜古棺，收入自己丹田內的那方混沌奇点之中。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口古棺，实在是太重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沉重。
    以他目前的修为，別说將它收入体內，就是想让它动弹一下，都难如登天。
    “爷爷，不行啊，它太重了，我拉不动。”
    顾渊累得满头大汗，苦著脸说道。
    顾苍生笑著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口青铜古棺，凌空一点。
    嗡！
    庞大的青铜古棺，猛地一颤，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缩小。
    眨眼之间，就从一座庞大如星辰的巨物，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精致古朴的青铜小棺。
    “好了，再试试。”
    顾渊再次尝试，这一次，终於成功了。
    他心念一动，那口巴掌大小的青铜小棺，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眉心，最终静静地悬浮在了他丹田的混沌奇点之上。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从青铜小棺上传来，让顾渊感到无比的亲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隨时隨地，动用这口小棺的储物功能。
    的確如同爷爷所说，多了一个如同大世界级別的储物宝器！
    “行了，別傻乐了。”
    顾苍生看著自家孙子笑著摇了摇头，
    “开胃菜吃完了，该上正餐了。”
    他目光一凝，再次望向遥远的宇宙深处。
    “葬帝星域，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捲起顾渊，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第141章 禁区的女人

    虚空变换，星河倒转。
    当顾渊再次睁开眼时，他和顾苍生已经来到了一片全新的星球。
    入目是一片荒凉枯寂的红褐色大地，狂风卷著沙砾，头顶苍穹昏暗，几颗星辰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里的灵气稀薄，且大道法则残缺不全。
    甚至比玄天大陆还要破败。
    “这就是末法时代？”
    顾渊皱眉，感觉浑身不自在。
    如果说太古仙域是氧气充足的森林，那这里就是空气稀薄的高原，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身旁的顾苍生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原本那股令诸天战慄的半步仙王气息，此刻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收敛、跌落。
    20境，19境……
    最终，老祖的气息停留在了一个微妙的界限。
    那是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19境极限，也就是半仙层级！
    “有点意思。”
    顾苍生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几声脆响，
    “这方天地的意志在排斥我，强行给老夫上了一把锁。”
    顾渊有些担忧：“爷爷，这压制对您有影响吗？”
    “影响？”
    顾苍生嗤笑一声，隨意地抬起脚，在那坚硬的红褐色岩石上跺了跺。
    咔嚓。
    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仅仅是肉身的力量。
    一道裂缝从他脚下蔓延，瞬间横贯整座大陆。
    深不见底的峡谷在大地上狰狞绽开，地底岩浆喷涌而出。
    “修为被压制到了此界所谓的大帝巔峰，也就是十九境左右。”
    顾苍生背负双手，语气平淡，
    “但老夫的肉身，依旧是半步仙王体。就算不动用一丁点法力，光凭这把老骨头，也能把这个世界的天给捅个窟窿。”
    顾渊竖起大拇指：“您老硬朗。”
    就在爷孙俩閒聊之际，远处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深渊禁地內，忽然传来了一阵铁链拖动的声响。
    哗啦……哗啦……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紧接著，一道修长而朦朧的身影，在迷雾深处若隱若现。
    那是一个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绝代风华的气质，即便隔著无尽岁月与迷雾，依旧让人感到惊艷。
    她头顶悬浮著一口吞吐天地精气的大道宝瓶，周身繚绕著飞仙之光。
    “外来者……”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
    下一刻，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穿透了迷雾，跨越了空间，轻飘飘地朝著顾苍生按了下来。
    这一掌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蕴含著一种令万道崩塌的恐怖意志。
    飞仙诀！
    “哟，脾气还挺大。”
    顾苍生眉毛一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只拍落的玉掌，轻轻一点。
    叮。
    指尖与手掌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的对轰。
    那只蕴含著大帝级战力的玉掌，在触碰到顾苍生指尖的瞬间，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迷雾深处，那道修长的身影微微一颤，似乎有些踉蹌。
    “小女娃，火气別这么大。”
    顾苍生收回手指，像是在教训自家晚辈，
    “老夫只是路过，来度个假，没想拆你这破地方。”
    迷雾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
    “阁下……非此界之人。”
    “那是自然。”
    顾苍生背负双手，那股属於半步仙王的肉身威压，稍稍释放了一丝，“我们爷孙俩就在这逛逛，只要没人惹我们，我们也不惹事。如何？”
    迷雾翻涌。
    那女子似乎在权衡利弊。
    刚才那一击，她已经试探出了深浅。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者，体內蛰伏著一头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洪荒巨兽。
    真要打起来，她或许能极尽升华一战，但这片星域，绝对会被打成齏粉。
    “可。”
    最终，一个字轻飘飘地传出。
    迷雾缓缓合拢，那道身影重新隱入黑暗之中，只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始终未曾消散。
    “这就完了？”
    顾渊有些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要打一场呢。”
    “打什么打，你爷爷看起来是这么好战的人吗？”
    顾渊：“……”
    三千州的两大仙王、太古仙域的两大真仙有话要说。
    顾苍生像是知道什么，敲了一下顾渊的脑袋，
    “这女娃不简单，才情惊艷，只是困於此界，若是入仙域，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仙，而且她身上，没有那种血跡亿万生灵的怨气，不必杀她。”
    “哦！”
    顾渊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顾家毕竟不是什么好杀戮之家。
    ……
    然而。
    他们这边的友好切磋虽然结束了，但这片星域的其他地方，却炸开了锅。
    东荒、北原、中州、南岭、西漠。
    各大极道圣地、荒古世家、不朽皇朝深处，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底蕴，在这一刻齐齐惊醒。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些极道帝兵。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非灭族之祸不出的极道帝兵，此刻竟不约而同地自主復甦。
    它们没有展现出往日的威严，反而……在颤抖。
    是的，颤抖。
    就像是遇见了天敌的野兽，帝兵神祇发出了恐惧的哀鸣，光芒明灭不定，甚至想要脱离掌控，逃离这片星域。
    “帝兵……在畏惧？！”
    摇光圣主看著自家祖师留下的黑金鼎，在殿堂內如受惊的鵪鶉般乱撞，整个人都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黑暗动乱提前爆发了？还是……成仙路开了？！”
    “这股气息……源自东荒南域！”
    “快！祭出域门！请老祖出关！”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整个葬帝星域彻底沸腾。
    无数道神虹划破天际，一辆辆古老的战车碾压过苍穹，拉车的异兽咆哮震天。
    各大圣地的圣主、太上长老，乃至一些寿元无多的老古董，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荒古禁地的方向匯聚。
    在他们看来，能让帝兵如此恐惧，能引发天地大道如此剧烈波动的，只有一种可能——
    成仙路，真的要开了！

 第142章 仙苗？不，是人形大药啊！

    荒古禁地外围。
    原本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此刻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天空中，旌旗蔽日，战车隆隆。
    九条蛟龙拉著的黄金战车碾压过苍穹，那是中州不朽皇朝的队伍；
    脚踏紫气，背负神剑的年轻天骄傲立云端，那是东荒圣地的圣子；
    更有骑著五色神牛，浑身繚绕佛光的老僧，从西漠一步一叩首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禁地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渴望与敬畏。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
    两个人影，慢悠悠地从禁地外围的一座矮山上走了下来。
    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看起来就像是凡俗界隨处可见的落魄老道，身上感应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少的那个，倒是长得俊美非凡，一身锦衣华服，气质尊贵。
    但看其修为……
    “轮海？不对，道宫？也不像……”
    一名鬚髮皆白的圣地长老，开启了天眼，死死盯著顾渊，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小子的气息古怪得很，体內似乎有神力流转，但又与我等修炼体系截然不同。看其强度……顶多也就是个四极秘境的小修士。”
    四极秘境。
    在这个圣人不出，大能称霸的年代，四极秘境也就是个年轻一代天骄的水平。
    至於那个老头……
    眾人直接无视了。
    返璞归真？
    別逗了，在场这么多大能，圣主，甚至还有手持帝兵的老不死，谁看不穿一个凡人？
    这老头身上连修炼的痕跡都没有，分明就是个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头！
    “怎么回事？成仙路的入口呢？”
    “刚才那股惊天动地的波动，明明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这两个人？”
    “不可能！一个凡人老头，一个四极秘境的小娃娃，能引发帝兵哀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群中，议论纷纷，失望的情绪在蔓延。
    他们兴师动眾而来，裤子都脱了……咳，法宝都祭出来了，结果就给他们看这个？
    “喂，那边的老头！”
    一名身穿赤红战甲，脾气火爆的大汉忍不住了。
    他是火云洞的一位太上长老，半步大能修为。
    换算到太古仙域那，连14境都没到。
    顾渊等人只是看了眼就失去了兴致。
    然而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居高临下，指著顾苍生喝问道：“刚才此处发生了什么？可曾见到有什么异宝出世？或者有什么空间裂缝开启？”
    顾苍生正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群土著。
    听到有人叫唤，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那大汉一眼。
    “没看见。”
    三个字，敷衍至极。
    “放肆！”
    大汉勃然大怒，
    “本座问你话，是你的荣幸！你这老东西，竟敢如此敷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著，他抬手就要一巴掌拍下去。
    修士杀凡人，天经地义。
    “慢著！”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星辰道袍，周身繚绕著一百零八道光环的老者，排眾而出。
    摇光圣地的太上长老。
    他並没有看顾苍生，而是將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了顾渊身上。
    刚才，就在那大汉要动手的瞬间。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泄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气息。
    那是……仙气！
    长生仙体，虽然被顾渊刻意压制，但在这种法则残缺的世界，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耀眼。
    “这体质……”
    摇光长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活了两千岁，阅人无数，各种神体、王体见得多了。
    但从来没有一种体质，能给他这种感觉。
    仿佛只要吸一口这少年的血，就能延寿百年！
    如果不吃了他，哪怕只是把他带回去炼成大药，或者夺舍……
    贪婪，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这位小友。”
    摇光长老脸上堆起一抹自认为和蔼的笑容，无视了旁边的顾苍生，直接对著顾渊说道：
    “老夫观你骨骼惊奇，天灵盖有一道灵光喷涌而出，乃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
    “你与那凡俗老者在一起，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如隨老夫回摇光圣地，老夫收你为关门弟子，传你无上圣法，助你证道大帝，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各大势力的强者都不是傻子，看到摇光长老这副模样，立刻反应过来！
    这少年，身上有大秘密！
    人群中，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双眼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死死地盯著顾渊。
    他是太初圣地的太上长老，一身修为已达半圣之境。
    又有摇光长老指出，他不惜动用秘法，总算看出。
    那具年轻的身体里，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生命本源，骨骼晶莹如玉，血液流淌间竟有大道伦音迴响。
    “这是……特殊体质！而且是万古罕见的绝世仙体！”
    太初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这个大道压制的末法时代，体质就是修行的入场券。
    一具无上宝体，意味著哪怕不用怎么修炼，也能轻易碾压同代，甚至有证道大帝的希望！
    “仙苗！这是上苍赐予我太初圣地的仙苗啊！”
    不仅是他。
    姬家、姜家……在场的各大势力强者，此刻都反应了过来。
    原本以为是成仙路开启，结果没看到仙路，却看到了一个活著的人形仙药！
    “小友！”
    太初长老脸上堆满了自以为和蔼的笑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夫乃太初圣地太上长老，你与我太初圣地有缘，不如隨老夫回圣地，如何？”
    这话说是商量，但那属於半圣的威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封锁了顾渊所有的退路。
    “太初老鬼，你还要不要脸！”
    一声大喝传来。
    一名浑身繚绕著一百零八道神环的中年男子驾驭战车衝来，那是摇光圣地的圣主。
    “这少年分明与我摇光圣地有缘！小友，来我摇光，圣子之位便是你的！圣女也可与你结为道侣！”
    “去去去！你们这些虚偽的傢伙！小友，来我姜家……”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了。
    从寻找成仙路，变成了爭抢天才大会。
    而被眾人爭抢的顾渊，此刻正一脸古怪地看著这群人。
    他转头看向爷爷，小声说道：“爷爷，剧本好像不太对啊。他们不应该先嘲讽我们，然后被打脸吗？怎么直接就开始抢人了？”
    顾苍生翻了个白眼：“因为你太香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块行走的大药，都想著拿你炼丹，延年益寿呢。”
    他什么修为。
    半步仙王。
    活了几百万年。
    这些人的想法他怎么会看不透。
    “那孙儿该如何……”
    “你说呢？”
    顾苍生的態度很明確了。
    顾渊也明白了。
    他们顾家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视人命为草芥，动不动就想拿人来炼丹的傢伙。
    这种人和那些为了延寿，不惜发动黑暗动乱，血祭亿万生灵的禁区至尊，有什么区別？
    在顾渊看来，没什么区別。
    都该死！

 第143章 你凭什么敢对我出手？

    就在爷孙俩对话时，那边的拍卖会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眼看各种许诺都无法打动顾渊，一些人的耐心终於被耗尽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那位太初圣地的太上长老。
    他活了三千多年，早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寿元无多。
    这具仙苗，是他延续生命，甚至衝击更高境界的唯一希望！
    他绝不可能放弃！
    “小友，看来你是不愿意自己选择了。”
    太初长老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来替你做个选择吧！”
    话音未落，他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猛地探出！
    “入我太初圣地，是你的福气！”
    轰！
    一只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紫色大手，瞬间遮蔽了天日，带著足以压塌山川的恐怖威压，朝著顾渊当头抓下！
    他竟然是想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將顾渊强行掳走！
    “太初老鬼！你敢！”
    “住手！”
    摇光圣主等人又惊又怒，纷纷出手想要阻止。
    但太初长老毕竟是半圣级別的存在，实力远超他们，这一抓又快又急，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拦。
    眼看著那只紫色大手就要將顾渊抓住。
    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的人惋惜，这么一株仙苗，就要被太初圣地这老不死的捷足先登了。
    有的人则是幸灾乐祸，准备等太初长老得手后再联合其他人半路截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背景板，当成凡人老头的顾苍生，终於动了。
    他没有出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吵。”
    一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抱怨邻居太吵。
    但就是这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嗡——
    那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大手，在距离顾渊头顶三寸的地方，骤然凝固。
    然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点点紫色的光雨，消散在空中。
    而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初长老，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就是一道血箭喷出。
    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顾苍生，里面写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
    “你……你……是圣人！”
    他指著顾苍生，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意志，降临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头，居然是一位圣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呆呆地看著那个依旧背负双手，神情淡漠的老者。
    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初长老那志在必得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那个人只是说了一个字而已啊！
    能一个字磨灭半圣之威的……
    圣人……够吗？
    “爷爷，接下来……能让我来吗？”
    顾苍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去吧，別打死了，留口气，爷爷还有话要问。”
    “好嘞！”
    顾渊得到了许可，顿时眉开眼笑。
    两人的这番对话没有丝毫遮掩，毫无保留的传进眾人耳中。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但听在眾人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这话是什么意思？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一个四极秘境的小辈，居然说要把一位半圣打死？
    他是疯了吗？
    就算仗著身边有能威胁到半圣的存在……可他这番话也太膨胀了！
    这是对强者、对前辈的不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和太初长老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名为紧张的气息。
    太初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堂堂太初圣地的太上长老，半圣强者，活了三千年，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被人尊崇？
    今天，先是被一个来歷不明的老头，用诡异的手段震伤了神魂。
    现在，又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当眾鄙夷，即使是忌惮那老者，他也必须要出手了！
    不然他太初圣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葬帝星域立足？
    “老夫不管你身边有什么人撑腰，今天，你必死无疑！”
    他彻底疯狂了，身上的半圣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四方。
    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喘息。
    “死！”
    太初长老再次出手，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
    他並指成剑，一道长达千丈的紫色剑芒，撕裂了苍穹，带著斩灭一切的恐怖杀意，朝著顾渊当头斩下！
    这一剑，足以斩断山脉，蒸乾大河！
    是一位半圣的含怒一击！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太衝动了，惹怒一位半圣，就算他身边的老头是一位圣人，大战之下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他啊。”
    “可惜了，这么一株仙苗，就要这样被毁了。”
    眾人看著那道毁天灭地的剑芒，纷纷摇头嘆息。
    在他们看来，顾渊即使没死，也会因为趁乱被一些势力趁机掳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顾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看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千丈剑芒，以及剑芒后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老东西，我很好奇。”
    顾渊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凭什么，敢对我出手？”

 第144章 灭圣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法则的共鸣。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对著那道斩落的紫色剑芒，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软绵无力的拳头。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是嚇傻了吗？”
    “用拳头去硬撼半圣的全力一击？他以为他是荒古圣体吗？”
    人群中，响起一片嗤笑和不屑。
    就连那位出手的太初长老，嘴角也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拳头被自己的剑芒，斩成一团血雾的场景。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那老人。
    只是看起来，对方似乎没有想出手的打算！
    当那只白皙的甚至看起来有些秀气的拳头，与那道长达千丈的紫色剑芒，真正碰撞在一起的时候。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斩断山脉，撕裂苍穹的紫色剑芒，在触碰到顾渊拳头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
    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从剑尖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眨眼之间，便遍布了整个千丈剑身！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梦囈般的破碎声响起。
    那道不可一世的紫色剑芒，就那么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仿佛一场绚烂的烟花。
    美得，令人窒息。
    也恐怖得，令人窒息！
    “这……这……这不可能！”
    太初长老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那只依旧保持著挥拳姿势的拳头，以及拳头后方，那张带著一丝戏謔笑容的年轻脸庞。
    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仿佛有十万道天雷同时炸响。
    怎么会这样？
    自己的全力一击，怎么会……被一拳打碎了？
    这不合常理！
    这不符合修行界的定律！
    一个四极秘境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一定是看错了！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只打碎了他剑芒的拳头，並没有停下。
    它去势不减，带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穿过了漫天的光雨，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快！
    太快了！
    快到他这位半圣，甚至连升起一丝闪躲的念头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拳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
    一声悽厉的，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惨叫，从太初长老的口中，嘶吼而出。
    然后，戛然而止。
    砰！
    一声沉闷的，像是西瓜被砸碎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古禁地之外，清晰地响起。
    砰！
    沉闷的响声，迴荡在天地之间。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太初圣地那位不可一世的太上长老，那位活了三千年的半圣强者，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射得到处都是。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空中僵硬了一下，然后无力地，朝著下方的大地坠落而去。
    一拳！
    仅仅一拳！
    一个在葬帝星域足以称宗做祖的半圣，就这么……没了！
    尸骨无存！
    不，还有尸体。
    但那又有什么区別？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骇与错愕之中。
    脑子里，除了那一声沉闷的爆头声，和那漫天飞溅的红白之物，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死了？
    太初长老……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看起来只有四极秘境的小子，一拳……打爆了脑袋？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地盘旋，但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这太荒谬了！
    这太顛覆认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一个四极秘境的修士，跨越两个大秘境，整整八个小境界，一拳打死了一位半圣？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就算是传说中，同阶无敌，可逆行伐仙的荒古圣体，在这个境界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这小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隨手拍死一尊半圣的顾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手。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目光，依旧是那么的平淡，清澈。
    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却比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凝视，还要恐怖！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骇然地低下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那些叫囂著要收他为徒，要抢他当“仙苗”的圣主、长老们，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袍。
    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能杀半圣如屠狗，杀他们不就跟玩一样！
    他们竟然想把这么一尊杀神，抓回去炼丹？
    这他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特別是摇光圣地和姜家的那些人，此刻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们刚才可是把圣女、帝经都拿出来当筹码了。
    这要是被对方记恨上，找上门去……
    他们简直不敢想像那个后果！
    顾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之前那位脾气火爆，第一个跳出来指责顾苍生的火云洞长老身上。
    那名半步大能修为的大汉，在接触到顾渊目光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哆嗦。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求饶，把地面都磕出了一个坑。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晚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求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晚辈一条狗命吧！”
    他现在哪还有半点半步大能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嚇破了胆的懦夫。
    顾渊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看到这个动作，那名火云洞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无尽的绝望。
    “不——！”
    顾渊的手指，在眾目睽睽下一道金色的神力射出，直接洞穿了那名长老的丹田气海。
    “断你神魂，希望你有下辈子的话能长个记性。”
    顾渊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顾家的人，不是谁都能指指点点的。”
    接著……他的手指探出，又指向在场的所有人。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神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还有谁？”

 第145章 准帝来袭？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圣主、长老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谁敢有？
    谁还敢有？
    他们原本的確是有想法的。
    可连半圣都被一拳打爆了，他们这些人怎么还敢有想法。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之前还爭得面红耳赤，仿佛顾渊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的一眾强者。
    此刻一个个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生怕被这个煞星点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顾渊看著这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杀鸡儆猴。
    不把他们打怕了，打服了，这群苍蝇就会一直围著你嗡嗡叫，烦不胜烦。
    “既然没人对他的死，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如蒙大赦，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过去了？
    太好了！
    他们还以为今天要血流成河了！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前辈大仁大义，我等佩服！”
    一时间，各种恭维和感谢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张张老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
    顾渊话锋一转，让所有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不想向那些个老登一样死，就看诸位的诚意了。”
    瞬间，也有反应快的人站出来，恭敬地对著顾渊和顾苍生行了一礼。
    顾渊认出来，这好像是那什么摇光圣地的圣主。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两位前辈，今日之事，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虎威，我摇光圣地，愿献上源千万斤，以及一株五千年的药王作为赔罪，还望两位前辈海涵。”
    摇光圣主姿態放得很低，恭恭敬敬的献出神源与五千年的药王。
    他知道，不这样的话今天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
    对方连半圣都说杀就杀，说废就废，其实力之恐怖，背景之深厚，绝对超乎他们的想像。
    如果不拿出足够的诚意，让对方消了气，恐怕整个摇光圣地，都要寢食难安。
    千万斤源！一株五千年的药王！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的其他势力强者，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大手笔啊！
    就算是对於摇光圣地这样的极道圣地来说，这也是一笔足以让他们肉痛不已的巨大財富。
    看来，摇光圣主是真被嚇怕了。
    然而，顾渊听到“五千年药王”这几个字时，却忍不住笑了。
    “五千年的药王？”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隨手一挥，三株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灵药便出现在半空中。
    “这是三万年的紫灵芝，这是五万年的血参王，这是十万年的天参药。”
    顾渊指著那三株灵药，淡淡地说道：
    “在我顾家的药园，万年只能算普通的药草，连十万年都不到也敢自称药王？”
    他摇了摇头，眼中不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三株悬浮在半空中的药王。
    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那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生命气息，做不得假！
    这……这真的是万年，甚至十万年级別的药王啊！
    他们甚至有种感觉，这里隨便一株都堪比传说中，各大禁区里的不死神药啊！
    而且，听这位前辈的意思，他们家里，这种级別的药王，多得跟白菜一样？
    这是什么样的家族？！
    摇光圣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拿出五千年的药王，已经是大出血了。
    结果人家隨手一掏，就是万年起步的……
    这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不过……”
    就在眾人以为顾渊要拒绝他们的赔礼时，他话锋一转。
    “这个源，倒是有点意思。”
    顾渊的目光，落在了摇光圣主手中那块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神源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一旁的顾苍生，也是微微侧目，那双深邃的眸子，仔细地打量著那块神源。
    “的確有些特殊。”
    顾苍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这东西，蕴含著一种独特的天地本源之力，不止蕴含灵气可以修炼，甚至能够自我封存，延缓寿元，与我顾家禁地內的不死息壤效果相近，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虽然顾家如今获得了雷州与火州的不朽物质。
    短时间內不用考虑寿元问题。
    可长远来看，仍旧。需要有能封存自身，从而延缓寿元流逝，以待家族遭逢变故时出场镇压一切。
    不死息壤能做到封存自身，使得寿数延缓至十一。
    也就是十万年的寿数进入不死息壤后可以將寿数延缓至百万年。
    而这『源』又可以在这之上再慢个两三成。
    也算不错了！
    听到这位神秘强者身旁的老人都这么说，眾人顿时明白了。
    药王，人家看不上。
    但这源，人家感兴趣！
    有了摇光圣地带头，其他之前参与了爭抢的势力，也纷纷反应过来。
    “我姜家，愿献上源千万斤，神源千块，向前辈赔罪！”
    “我姬家，愿献上源两千万斤，神源两千块……”
    一时间，各大圣地、世家纷纷开口，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很聪明地没有再提什么药王，而是全都换成了源。
    看著这群人爭先恐后地献上各种源石，顾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在你们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各大势力的强者，再次如蒙大赦。
    虽然出血了一波，但能用源买回一条命，怎么看都是赚的。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將各自许诺的赔礼。
    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恭恭敬敬地堆放在顾渊面前的空地上。
    很快，一座由各种神源、宝药堆砌而成的小山，便出现在眾人眼前，霞光四射，宝气冲天。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如避蛇蝎一般，头也不回地驾驭神虹，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眨眼之间，原本人山人海的荒古禁地之外。
    就只剩下了顾渊爷孙俩。
    “爷爷，咱们这算不算是……收了一波保护费？”
    顾渊看著眼前这座宝光闪闪的资源小山，嘿嘿一笑。
    “什么保护费，说得那么难听。”
    顾苍生吹了吹鬍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是拿他们的钱，办他们的事。”
    “回头咱们杀了那些以血跡人族生命苟延残喘的畜生，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说著，他大袖一挥，便將那座资源小山，连带著之前从太初长老尸体上掉落的储物戒指，一同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现在也用不上，爷爷先替你保管著。”
    顾渊：“……”
    您老人家这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就在爷孙俩准备离开，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
    一股远比之前太初长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极远之处的天边，轰然爆发！
    紧接著，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神光，撕裂天宇，朝著顾渊和顾苍生所在的位置，爆射而来！
    “嗯？”
    顾苍生的脸色闪过些许惊讶。
    他能感觉到，那道神光之中，蕴含著一股不弱的力量。
    至少够把刚刚在场的大半土著强者横扫。
    大概……约等於突破至尊境前的17境的顾长风、顾云澜他们吧。
    好像在这个世界叫做……准帝？

 第146章 携极道帝兵的准帝巔峰，可威胁到18境！

    那道撕裂天宇的神光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气息爆发的瞬间，便已跨越无尽星域，降临在荒古禁地上空。
    光芒散去，显现出一名身穿古老云纹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看起来仿佛隨时都会隨风而逝。
    但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却开闔间有日月星辰幻灭的景象，周身繚绕著一丝丝混沌气，脚下的大道法则都在为之哀鸣、退让。
    准帝！
    而且是一位触摸到了大帝门槛的准帝巔峰！
    “云家老祖，云天渡！他竟然还活著！”
    远处，那些还未完全逃离，正躲在暗中窥探的圣主们。
    在看到老者面容的瞬间，无不骇然失色，惊呼出声。
    云家，一个传承自荒古时代的古老世家。
    出过大帝，但其底蕴之深厚，丝毫不弱於任何一个极道圣地。
    而云天渡，更是云家数万年前的一位传奇人物，曾与一位少年大帝爭夺过帝路，最终惜败，后传闻坐化於族中。
    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活到现在，並且修为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这位云家老祖正手持著，云家唯一的极道帝兵云天镜降临而来！
    云天渡没有理会那些螻蚁的惊呼，他的目光，如两道天剑，死死地锁定在顾渊身上。
    他的眼神，比之前的太初长老更加贪婪，更加炽热，仿佛要將顾渊生吞活剥。
    “仙路！成仙的契机！”
    “老夫感受到了，你身上那股精纯到极致的长生物质！那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
    云天渡的声音沙哑而疯狂。
    他已经自封於神源中太久太久，寿元早已枯竭，若非此次感应到这股前所未有的仙道气息，他恐怕会一直沉睡到化为枯骨。
    他不在乎什么仙苗，什么绝世体质。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他踏上仙路，获得长生的唯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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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你的本源献给老夫！老夫可赐你一个痛快，並庇护你身后的凡俗家族万年不衰！”
    云天渡居高临下，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是在宣布一道神祇的法旨。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一尊准帝，亲自出手夺取一个后辈的造化，已经是给了对方面子。
    顾渊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他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自家爷爷，一脸无辜地问道：
    “爷爷，这老狗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他哪来的自信，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或许是活得太久，脑子都腐烂了吧。”
    顾苍生也是一脸的古怪，他活了数百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愚蠢而又自信的蠢货。
    “小畜生！找死！”
    爷孙俩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云天渡的耳中。
    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当即勃然大怒，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云海苍茫，镇压！”
    云天渡大袖一挥，无穷无尽的云雾从他袖中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整片天空。
    每一朵云，都重若山岳，其中蕴含著他一生对云之大道的感悟，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云之世界，要將顾渊和顾苍生彻底炼化。
    这是准帝的道，一念之间，便可化虚为实，创造一方小世界。
    “又是这种华而不实的招式。”
    顾渊撇了撇嘴，看著那片压顶而来的云海，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依旧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万道，为我所用。”
    “时空，为我静止。”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体內那盏以混沌为座，万道为油的万道时光灯，轻轻一颤。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却又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奇异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片足以镇压圣人，炼化大能的无边云海。
    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骤然凝固！
    无论是翻涌的云雾，还是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都静止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紧接著，顾渊抬起手，对著那片静止的云海，轻轻一握。
    “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那片由准帝道则凝聚而成的云之世界，就像一面脆弱的镜子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最原始的能量光点，消散在空中。
    “噗！”
    云天渡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
    他满脸惊骇地看著那个閒庭信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脑子里一片轰鸣。
    怎么可能？！
    自己的准帝道则，竟然……被一个眼神就给破了？
    这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老狗，你的招式，就这点程度吗？”
    顾渊的声音，如同九幽的寒风，吹入云天渡的耳中，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你就不用走了。”
    “小畜生！你不要太囂张！”
    云天渡被逼到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
    “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怒吼一声，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古镜一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帝威，瞬间席捲了整片星域！
    无数星辰在这股威压下簌簌发抖，仿佛隨时都会坠落！
    极道帝兵，云天镜！
    “给老夫去死！”
    云天渡將全身的神力，疯狂地注入云天镜中。
    嗡——
    古镜一颤，镜面之上，一道足以洞穿宇宙，毁灭万物的灭世神光，爆射而出，直指顾渊！
    这一击，足以瞬间蒸发一颗生命古星！
    是一位准帝，催动极道帝兵的全力一击！

 第147章 崩碎极道帝兵，他居然是大帝？！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渊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不使用真仙令符、不使用青铜令牌、不使用仙器、不使用仙王骨、不使用万道时光灯借力的话。
    那这一击，十有八九会让他受伤！
    就在顾渊思考用哪种方案才能利益最大化时。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乖孙，能一巴掌拍死就不要浪费资源了，虽然不贵，可咱们顾家家小业小，能省还是儘量要省的。”
    顾苍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这位一直笑呵呵，仿佛人畜无害的老者，已经走到他的身前。
    那双望向顾渊柔和的双眸，在面对这遮天蔽日的一击时，却变得比星空更深邃，比深渊更冰冷。
    其中，燃烧著足以焚尽诸天的怒火。
    “很好。”
    顾苍生缓缓抬头，看向那道已经近在咫尺的灭世神光以及神光后方，那张因为催动帝兵而扭曲的疯狂老脸。
    “活了数百万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拿破帝兵指著我的孙子。”
    “今天，老夫就让你，也让这片天地的所有生灵都看清楚。”
    “什么叫做，天威不可犯。”
    话音未落，他动了。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水滴落入湖面的声音响起。
    然后，在云天渡，以及个中暗中窥探的圣主长老们惊骇欲绝，毕生难忘的目光中。
    那道不可一世的灭世神光。
    在距离顾苍生方寸之间，骤然停滯。
    然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不可能！”
    云天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疯狂地嘶吼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极道帝兵的全力一击啊！
    堪比当世大帝的一击！
    竟然……连靠近都没靠近就烟消云散？！
    要知道就连禁区至尊面对这一击都得退避三舍！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难道是新诞生的大帝！
    明明天心印记並没反应说这个时代已经诞生出新大帝了啊！
    这不修真！
    然而，已经不会有人回復他了！
    在熄灭神光之后，顾苍生只是冷冷的扫了那面散发著无上天威的云天镜一眼。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又清晰得如同天雷炸响的碎裂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面传承数十万年，象徵著云家无上荣耀的极道帝兵，云天镜。
    那面坚不可摧，连大帝都难以损伤的古镜之上，竟然诡异的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眨眼之间，便遍布整个镜面！
    “不——！我的云天镜！”
    云天渡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与云天镜心神相连，帝兵受损，他亦是受到难以想像的反噬，神魂都险些当场破碎。
    “聒噪。”
    顾苍生眉头微皱，似乎是嫌他太吵。
    这次他伸出手指，对著那面布满裂纹的云天镜，凌空一弹。
    砰！
    一声巨响。
    那面威震葬帝星域数十万年的极道帝兵，云天镜。
    就那么在空中，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闪烁著光芒的青铜碎片，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极道帝兵，碎了！
    ……
    ……
    荒古禁地之外，一片死寂。
    所有躲在暗中窥探的圣主、长老，全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除了那一声清脆的帝兵破碎声。
    和那漫天飘落的青铜碎片，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碎了？
    云家的极道帝兵，云天镜……就这么碎了？
    被那个看起来像是凡人老头，一指……弹碎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地盘旋。
    但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將眼前的景象与自己的认知联繫起来。
    极道帝兵，那是什么？
    那是一位大帝一生道与法的结晶，是他们生命与力量的延续！
    每一件帝兵都烙印著一位大帝的无上道则，坚不可摧，万劫不磨，足以镇压一个荒古世家的万古气运。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帝兵无主，或是帝兵神祇沉睡，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件帝兵是被人用外力打碎的！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刺耳。
    “我……我们刚才，是不是……惹到了一个……仙？”一名年轻的圣地弟子，嘴唇哆嗦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此刻的感觉都和他一样。
    他们看著那个依旧背负双手，神情淡漠的老者。
    只觉得自己在仰望一片无垠的宇宙，深邃，浩瀚，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他们，不过是这片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不……我的云天镜……我的道……”
    云天渡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帝兵破碎的反噬，几乎將他的神魂彻底撕裂。
    他的准帝道果也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一身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跌落。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漫天飘落的青铜碎片，眼中流淌出两行血泪。
    云天镜是他的一切，是云家的根基。
    他自幼就被称为有大帝之姿，极道帝兵护身，云天镜带领著他战胜多少强敌，更是他当年与那位少年大帝爭道的唯一见证。
    即使那样，云天镜都没破碎。
    可今日，却毁灭在自己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仿佛失去所有的人生信念。
    “为什么？”
    顾苍生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沦为废人的可怜虫，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因为你太蠢。”
    “蠢到，把自己的无知，当成世界的真理。”
    “蠢到，敢对你不该动念头的人，动了贪念。”
    顾苍生伸出手，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片中，隨手捏住一块。
    “现在告诉我，你的老巢在哪里。”
    眾人一惊。
    这位新大帝要干嘛？
    难道是要覆灭云家不成？
    此时此刻。
    在所有人眼中。
    这位看起来寻常的老者，已经是葬帝星域新出的大帝强者了！
    当世唯一大帝！

 第148章 吹口气，灭云家

    “你的老巢在哪？”
    云天渡的耳边迴荡著顾苍生的声音。
    他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很快，那丝挣扎便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不想死。
    哪怕道基被毁，修为尽废，他也想活著。
    “在……在北原……”
    他想要回答，可顾苍生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並指如刀，在那块青铜碎片上，轻轻一划。
    一道玄奥的符文，烙印其上。
    然后，他对著云天渡，屈指一弹。
    那块烙印著符文的青铜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云天渡的眉心。
    “啊——！”
    云天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灼烧、炼化。
    他的记忆，他的道法，他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无所遁形。
    搜魂！
    这位神秘的老者，竟然在用帝兵的碎片为媒介，对一尊准帝，进行最残酷，最霸道的搜魂！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云天渡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那块青铜碎片，则倒飞而回，重新落入顾苍生的手中。
    碎片之上，光影流转，浮现出一幅清晰的星域图，其中一个闪烁著红点的坐標，被清晰地標註出来。
    正是云家的祖地。
    “名叫天云州么……倒是不远。”
    顾苍生喃喃自语，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举动。
    他举起手中的那块青铜碎片，对著上面標註的那个坐標，轻轻一吹。
    “呼——”
    就好像，只是想吹掉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而，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口气。
    那块青铜碎片，却猛地爆发出亿万道璀璨的神光！
    光芒一闪，便洞穿虚空，无视空间的阻隔，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苍生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將那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碎片，隨手扔给顾渊。
    顾渊接过碎片，入手一片冰凉，有点嫌弃。
    “爷爷，这都被你打烂了，给我干嘛。”
    “乖孙儿，这玩意儿材质不错，虽然碎了，但回炉重造一下，给你当个小玩具，还是可以的。”
    顾渊撇撇嘴，他猜都知道。
    肯定是爷爷自己不想要，又不想浪费所以才收下的。
    毕竟是锻造极道帝兵的材料。
    即使顾家也不多，只够锻造几千把的样子。
    想要做到全部顾家人，人手一把还是差得多的。
    就在这时。
    远在亿万里之外，位於北原腹地的天云州，那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云雾山脉。
    这里，是荒古世家云家的祖地所在。
    山脉深处，亭台楼阁，仙气繚
    此刻，在云家的议事大殿內，一眾云家长老正襟危坐，神情凝重。
    就在刚才，他们家族祠堂內，老祖宗云天渡的魂灯。
    突然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让他们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祖宗不是去追寻那传说中的仙缘了吗？为何魂灯会如此不稳？”一名长老焦急地说道。
    “莫非……老祖宗遇到什么强敌？”
    “不可能！老祖宗乃是准帝巔峰，手持极道帝兵，放眼整个葬帝星域，除了禁区至尊极尽升华，谁能是他老人家的对手？”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不已的时候。
    一名负责看守祠堂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无尽的恐惧。
    “不……不好了！长老们！老祖宗的魂灯……灭了！”
    “什么？！”
    “轰！”
    就在云家眾人心神大乱的瞬间。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光束，从天外而来，撕裂云家的护山大阵，无视所有的禁制，精准无比地落在这片连绵不尽的仙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惨绝人寰的叫声。
    那道光束所过之处，一切都湮灭了。
    无论是宏伟的宫殿，还是强大的修士。
    无论是山川草木，还是飞禽走兽。
    都在那道光芒中，无声无息地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一个传承数十万年的荒古世家，连带著其所在的整片山脉。
    就这么在弹指之间，永远地，从葬帝星域的版图上，消失了。
    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这一幕，通过各种水镜、法阵，清晰无比地呈现整个葬帝星域有名的人族势力之上！
    “云……云家……没了？”
    “弹指间，覆灭了一个荒古世家？”
    “这……这是……大帝！真正的大帝降临了啊！”
    “噗通！”
    “噗通！”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站著了。
    荒古禁地外的所有圣主、长老，都像是被抽掉脊梁骨一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对著顾苍生和顾渊所在的方向，疯狂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恭迎大帝降临！”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罪该万死！还请大帝恕罪！”
    山呼海啸般的求饶声，响彻云霄。
    在他们看来，能够弹指间打碎帝兵。
    覆灭一个荒古世家的。
    除了传说中君临天下，无敌於世的古之大帝，还能有谁？
    这位神秘的老者，不是准帝，圣人……
    他，就是一尊活生生的当世大帝！
    而他们刚才，竟然妄图对一尊大帝的后人出手？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这已经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这是直接把脑袋伸到了阎王爷的铡刀下面啊！
    顾渊看著这群前倨后恭，嚇得屁滚尿流的圣主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自家爷爷，小声嘀咕道：“爷爷，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就误会吧。”
    顾苍生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正好，省了不少麻烦。”
    “行了，都起来吧。”
    “大帝不杀我们了？”
    “快！谢大帝不杀之恩！”
    眾人如蒙大赦，一个个感恩戴德，恨不得把这位新晋大帝的祖宗十八代都感谢一遍。
    “我问，你们答。”
    顾苍生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步踏出，带著顾渊来到眾人面前，直接开门见山，
    “这片星域，除了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还有没有其他能打的？”
    “回……回稟大帝！”
    摇光圣主战战兢兢地答道，
    “除了我们各大圣地世家，这片星域，最强大的存在，便是那九大生命禁区！”
    “每一个禁区之中，都沉睡著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或是另类成道的无上存在，他们……都是曾经的大帝！”

 第149章 顾渊……行走的仙药啊！

    与此同时，葬帝星域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顾渊一拳打爆半圣，只是在各大势力的顶层圈子里，掀起一场小范围的地震。
    那么现在，顾苍生一指抹去整个云家。
    更是弹指间废掉一件极道帝兵的消息，在整个星域便如同黑暗动乱提前降临一般让所有顶尖势力沸腾！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东荒、西漠、南岭、北原、中州……
    “听说了吗？北原云家，没了！”
    “什么？云家？那个传承了数十万年的荒古世家？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云家那位老祖宗，携全面復甦的极道帝兵，结果被一位神秘强者，一指点成了虚无！”
    “嘶……不止如此！那人甚至隔著无数距离，一指就將整个云家抹乾净了！？这……这是大帝手笔啊！”
    “不错！绝对是活著的大帝！而且，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大帝之一！徒手硬撼帝兵，弹指將其废掉，这种战力，闻所未闻！”
    “天哪！我们这个时代，竟然诞生了一尊新的大帝！黄金大世，真的要来临了吗？”
    一时间，整个葬帝星域的修士，都陷入一种混杂著恐惧、敬畏与兴奋的复杂情绪之中。
    大帝，那是修行之路的终点，是人道领域的至尊，是无敌的代名词。
    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人证道。
    如今，一尊新的大帝横空出世，意味著葬帝的格局，將要被彻底改写！
    所有黑暗动乱在这个时代都必须要低调！
    避免被清算！
    各大圣地、皇朝，纷纷召回在外的弟子，同时派出使者，带著最丰厚的礼物，前往东荒，试图拜见这位新帝，以求获得庇护。
    他们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步了云家的后尘。
    而与外界的喧囂和恐慌相比。
    葬帝星域的九大生命禁区，此刻却是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太初古矿、不死山、葬天岛、地府……
    这些自神话时代便已存在，埋葬著不止一位古皇与大帝的禁忌之地。
    在这一刻，仿佛都从永恆的沉睡中，甦醒了过来。
    数十道古老而又恐怖的意志，在禁区的最深处缓缓交织。
    “是大帝的气息……不会错……而且在大帝中都算是强者……”
    太初古矿深处，一块繚绕著仙光的巨大神源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其中沉浮，发出沧桑而又凝重的神念。
    “一指抹去一件极道帝兵和一尊准帝巔峰……此等手段，確实是大帝无疑，只是……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古怪？不属於我们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道。”
    不死山之巔，一株通体漆黑，结著人形果实的古树下，另一道被无尽死气笼罩的意志，冷冷地回应道。
    “他的道，很强，强到连吾等都感到心悸，恐怕是仙古遗留下来的老怪物，於当世復甦了。”
    “不止是他……”
    仙陵之中，一座巨大的古坟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更加阴冷的神念传出，
    “你们……难道没有感应到，他身边那个小傢伙吗？”
    此言一出，所有的意志，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一股股难以抑制的充满贪婪与渴望的情绪，在各大禁区之中，轰然爆发！
    “那个小傢伙……他体內的生命精气……简直……简直比传说中的真龙不死药还要旺盛万倍！”
    神墟的废墟之下，一双金色的眸子猛然睁开，仿佛两轮太阳，洞穿无尽的黑暗。
    “那不是生命精气！那是……仙！是长生的气息！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著不朽的仙道法则！他的骨骼，甚至超越了帝骨，达到一个吾等无法理解的层次！”
    “仙体，这是一具来自仙域的无上仙体！若是能將他吞噬……炼化……吾等不仅能弥补自斩一刀的道伤，重回巔峰，甚至……能藉此一窥仙人奥秘！”
    “成仙路！这才是真正的成仙路啊！什么等待万古，什么衝击仙关，都是狗屁！只要吃了他，我们就能成仙！”
    贪婪，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所有禁区至尊那早已冰冷枯寂的心。
    他们是昔日的古皇与大帝，曾经君临天下，无敌一个时代。
    但为了长生，他们不惜自斩一刀，从皇道领域跌落，化作发动黑暗动乱的源头，苟延残喘至今。
    他们等待了万古，就是为了等待成仙路的开启。
    而现在，一个比成仙路更加巨大的诱惑，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怎么可能不疯狂？
    至於那个新出现的大帝……
    虽然强大，但他们这么多位至尊联手，甚至不惜极尽升华，他又算的了什么？
    当世大帝？
    只不过是他们不愿意在大帝巔峰时期与对方硬碰硬罢了！
    可在长生成仙，恢復巔峰的诱惑面前，任何风险，都值得一冒！
    “诸位，还等什么？”
    轮迴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数道霸道绝伦的意志横扫而出。
    “此等万古未有的仙珍，就在眼前！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直到坐化在禁区之中吗？”
    “联手！吾等禁区至尊联手！共同猎杀此獠！”
    “没错！只要杀了他身边那个大帝，那具仙体，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届时，如何分配，我们再做商议！”
    “好！我太初古矿，同意！”
    “不死山，同意！”
    “仙陵，同意！”
    ……
    短短片刻之间，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宇宙，让万灵为之哭嚎的恐怖盟约，便在九大生命禁区之间，悄然达成。
    他们决定，共出九尊古皇，提前发动史上最恐怖的黑暗动乱！
    目標，不是为了吞噬眾生以延寿。
    而是为了……猎杀那具行走在人间的无上仙药！

 第150章 九大禁区，九位古代至尊！

    荒古禁地。
    “那九大生命禁区乃是自古以来，一些不愿坐化、不甘寂寞的古之大帝或无上存在，自我斩道后沉睡的地方。他们为了延续生命，不惜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的生命精气，是这片宇宙最恐怖的根源！”
    摇光圣主將他所知道的，有关生命禁区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复述给顾家爷孙。
    生命禁区，那是悬在整个葬帝星域所有生灵头顶的一把刀，是所有人的噩梦。
    他们这些圣地世家。
    虽然平日里威风八面，但在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禁区至尊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罢了。
    这点资料与顾渊通过系统得知的情报一般无二。
    “哦？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
    顾苍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也就是说，都是一群残废咯？”
    残废？
    听到这个词，摇光圣主等人眼角狠狠一抽。
    那可是古代至尊啊！
    是曾经君临天下，无敌一个时代的大帝啊！
    虽然自斩一刀，跌落皇道果位。
    但他们依旧拥有著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极尽升华，甚至能短暂恢復巔峰战力！
    在您老人家嘴里，怎么就成了一群残废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在一位能弹指打碎帝兵，一口气吹灭荒古世家的当世大帝面前。
    只要不是数位古代至尊集体復甦，可不就是一群残废吗？
    “大帝说的是，他们就是一群苟延残喘的残废！”姬家家主连忙附和道，生怕说慢了，惹得大帝不高兴。
    “嗯。”顾苍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数量有多少？实力如何？”
    “这……”
    摇光圣主面露难色，“禁区神秘莫测，我等也不知晓具体数量，但据古籍记载，每一次黑暗动乱，少则一两位，多则五六位至尊出世，每数万年就会发动一次，九大禁区加起来，恐怕……恐怕不下百位。”
    “不下百位！”
    顾渊闻言，脸上露出欣喜！
    这点系统果然也没忽悠他。
    全杀了，不知道系统能奖励自己多少大帝本源。
    可在听到每数万年就会发动一次时，脸色顿时又变得难看。
    这意味著这个世界每隔数万年就会有亿万生灵被所谓的黑暗动乱血祭！
    死伤无数！
    “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顾苍生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他比顾渊看的更通透。
    实际上，太古仙域早些年也是存在这种以万族生灵血祭延寿的大魔。
    后来，隨著顾苍生，万釉真仙之流崛起，联手將无数禁区、大魔一一斩杀，这才有了现在勉强算是和平的太古仙域。
    所以，不管是接受过高等教育才穿越的顾渊还是顾苍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为了延寿发动黑暗动乱的行径！
    该杀！
    就在爷孙俩准备盘算著该从哪个禁区先下手的时候。
    忽然！
    轰隆隆——！！！
    整个葬帝星域，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股苍茫、古老、腐朽而又带著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气息。
    从宇宙的各个角落，那九片最神秘、最黑暗的区域，冲天而起！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源自大道层面的压抑，仿佛整个宇宙的法则，都在这一刻为之哀鸣、颤慄！
    九大生命禁区，在这一刻，竟然同时復甦了！
    “不好！是禁区！禁区里的存在被惊动了！”
    “天吶！这是要……黑暗动乱提前爆发了吗？！”
    摇光圣主等人脸色煞白，魂都快嚇飞了。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从禁区中传出的气息，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黑暗动乱都要恐怖，都要暴虐！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它们飢饿的眼睛！
    而它们的目標，似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对依旧云淡风轻的爷孙。
    很显然，是这位大帝刚才打碎帝兵，覆灭云家的动静太大，惊动那些沉睡的古代至尊！
    ……
    ……
    天穹之上，愁云惨澹，鬼哭神嚎。
    九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九根通天彻地的魔柱，贯穿整个葬帝星域。
    那是死亡的气息，是腐朽的气息，是歷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无尽怨气与杀意。
    在这些气息面前，什么圣主，什么大能，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摇光圣主等人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完了！
    彻底完了！
    九大禁区同时暴动，这是自神话时代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在那九股气息之中，有几道尤为强大、尤为暴虐的存在。
    已经將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锁定在了这片荒古禁地之外。
    “多少万年了……终於，又闻到了仙的味道……”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里，带著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是长生物质！比不死神药更加精纯的长生物质！”
    “吃了它！只要吃了他，吾便能再活一世，甚至……踏上那条传说中的仙路！”
    另一道更加疯狂，更加霸道的声音响起，震得整片星域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著，第三道声音传来，冰冷而无情。
    “那具仙体，是吾的。”
    轰！轰！轰！
    九股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
    它们仿佛九头从远古囚笼中挣脱出来的绝世凶兽，撕裂时空的阻隔，裹挟著足以让星辰陨落的恐怖威压，朝著顾渊所在的位置，悍然衝来！
    它们的目標，正是顾渊！
    在这些自斩一刀，寿元將尽的古代至尊眼中。
    顾渊那身由仙王骨重塑，又经过不朽物质和万道时光灯淬炼的肉身，简直就是这世间最顶级的人形仙药！
    只要能吞噬了他。
    他们不仅能补全大道，重回巔峰，甚至有机会藉此窥探那虚无縹緲的仙道领域！
    “九……九位至尊！九位古代至尊同时出世了！”
    “完了！天要塌了！这是要灭世啊！”
    感受到九股毫不掩饰的恐怖威压，摇光圣主等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能逃离这个即將化为修罗场的地狱。
    当世大帝是很强，强到离谱。
    但那可是九位古代至尊啊！是九位曾经无敌於一个时代的大帝！
    就算他们自斩一刀，实力跌落。
    但九人联手，一旦极尽升华，那威势，恐怕不弱於数位真正的当世大帝同时降临！
    只有一位人族大帝，能挡得住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然而，就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將爆发的时候。
    作为风暴中心的顾渊，却根本不在意，反而是当著眾人的面拿出一把凡俗界最常见的炒瓜子。
    悠哉悠哉地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压抑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刺耳。
    將眼前那九位毁天灭地而来的古代至尊，映衬的如同戏台子上即將登场小丑。
    这……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看傻了。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
    九位古代至尊都打上门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嗑瓜子？
    你的心是真大啊！
    就连那九位气势汹汹而来的古代至尊，也是猛地一愣。
    他们想过无数种对方的反应，或惊恐，或愤怒，或凝重，或决绝。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嗑瓜子？
    这是什么意思？
    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小辈！你在找死！”
    其中一位浑身繚绕著血色雾气的至尊，当即勃然大怒。
    他乃是血凰山的古皇，曾经统御一个时代，万灵叩拜，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待吾將你擒下，定要將你的神魂抽出，用冥火灼烧十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位来自仙陵的至尊，也是发出冰冷的咆哮。
    “爷爷，他们好吵啊。”
    顾渊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苍生，一脸的无辜。
    顾苍生闻言，笑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群自斩一刀的残废，也敢窥视我孙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无上威严。
    他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
    “不过反正都是要死的，既然你们这么想提前死，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们。”

 第151章 一巴掌先拍死三个

    顾苍生的声音很轻，没有蕴含任何法力，却仿佛是大道天音，在整片葬帝星域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漠，仿佛在说，天要下雨，人要喝水。
    “狂妄！”
    血凰山的古皇怒极反笑，他自神话时代末期证道，君临宇宙十万载，喋血无数，凶名赫赫，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老东西，不管你是何来歷，今日你必喋血於此！”
    “杀！”
    仙陵的至尊更为直接，一声咆哮，亿万缕漆黑的仙道法则从他体內爆射而出。
    化作一桿洞穿天地的死亡长矛，矛锋所指，星河黯淡，大道崩塌！
    轮迴海的至尊亦是出手，他演化轮迴大道，一方古老的六道轮迴盘於身后显现，缓缓转动。
    要將这片天地连同顾渊爷孙一起，拖入永恆的寂灭轮迴之中！
    其他六大禁区的古皇也不甘示弱。
    在这一刻，同时动用了自己的皇道法则！
    他们虽然自斩一刀，不復巔峰，但联手一击，其威势依旧足以让整片宇宙为之战慄！
    天穹之上，血海滔天，死亡之气瀰漫，轮迴之光普照。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皇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朝著下方那对渺小的爷孙，碾压而来！
    远处，摇光圣主等人早已被这股气息压得五体投地，道心欲裂，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眼中只剩下绝望。
    这就是古代至尊的威势吗？
    仅仅是气息，就让他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那位新帝……真的能挡住吗？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顾苍生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步。
    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老者，饭后散步，悠閒地迈出自己的脚。
    可就是这一步落下。
    嗡——
    整个世界，变了。
    那片由九大皇道法则构筑的死亡领域，在顾苍生踏出那一步的瞬间，骤然凝固。
    无论是翻涌的血海，还是洞穿虚空的死亡长矛，亦或是那缓缓转动的轮迴盘，都像是被定格在琥珀中的標本，静止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紧接著，一幕让九位古代至尊神魂俱裂，永世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一只手。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手掌，悄无声息地，自九天之上显化。
    那只手掌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亿万缕玄奥到极致的大道符文交织而成，掌心之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景象在流转。
    它太大了。
    大到整片葬帝星域，在其面前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弹珠。
    它就那么横亘在那里，遮蔽了日月星光，笼罩了整片宇宙，仿佛这片天地，本就是由它所创！
    “这……这是……什么？！”
    血凰山的古皇不敢置信。
    他感觉自己在那只巨手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他引以为傲的皇道之躯，脆弱得如同薄纸。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差距。
    这是生命本质的碾压！
    是螻蚁仰望苍天，是凡人窥见神祇！
    “逃！！”
    没有丝毫的犹豫，九大古代至尊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他们疯狂地燃烧自己的本源，不惜加重道伤，化作九道流光，朝著九个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在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那只由大道符文构筑的巨手，缓缓地，合拢了。
    就像是人隨手拍打一只恼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的湮灭。
    那片凝固的死亡领域，在那只手掌合拢的瞬间，便如梦幻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而最先出手的三位，血凰山，仙陵，不死山的古代至尊首当其衝，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拍中。
    他们的皇道法则，不灭帝躯，元神，在那只巨手面前，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地抹去了！
    不，不止！！
    只见那只巨手缓缓摊开。
    三颗拳头大小，散发著璀璨神辉，內部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大世界的本源光团，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之中。
    每一颗光团，都散发著纯粹到极致的皇道气息。
    那是三位古代至尊一生道与法的结晶。
    大帝本源！
    一尊半步仙王仅仅是显化法相，一步踏出，一掌握下。
    三位曾经无敌於一个时代的古代至尊，便被当场炼化，形神俱灭，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
    “爷爷，您这有点浪费啊。”
    顾渊看著那三团大帝本源，有些心疼地嘀咕道，
    “好歹也是三位大帝，这本源都少了一半。”
    顾苍生收回法相，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消散於无形。
    他招了招手，那三团大帝本源便化作流光，飞到他的面前。
    听到孙子的抱怨，他吹了吹鬍子，没好气地瞪了顾渊一眼。
    “渊儿，你不懂。”
    他指了指那三团本源，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自斩一刀，本源早就残缺不全了，还被岁月腐蚀得驳杂不堪，我提炼后甚至不如你曾经给的那团大帝本源的十分之一，柳胜於无了。”
    “正好，你用来给你的体內世界补充点能量吧。”
    说著，他屈指一弹，那三团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的大帝本源，就那么轻飘飘地飞向顾渊。
    顾渊点点头，將之收入混沌奇点中。
    那世界树幼苗仿佛早就在等著一般。
    畅快的开始了吸收。
    而对於已经吸收过仙王的一部分力量，现在来吸这种被稀释过，顶多也就比一般17境强上一点的本源力量，也只能说轻轻鬆鬆。
    爷孙俩旁若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远处的圣地长老，逃窜的其余六大禁区至尊耳中。
    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
    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空白和轰鸣。
    死了？
    三位古代至尊……就这么没了？
    被一巴掌……拍死了？！
    而比他们更加疯狂，更加恐惧的，是剩下的那些反应过来的生命禁区至尊！
    所有甦醒的意志，都在疯狂地颤抖！
    “死……死了？血凰、仙陵、轮迴的三尊古皇……一瞬间……就被抹杀了？！”
    “那……那是什么力量？！那不是大帝！绝对不是！那是……那是仙！是传说中的……真仙降临了！”
    “不可能！此界大道不全，天心印记唯一，怎么可能诞生出仙？！”
    “管他是什么！快！快逃！此人不可敌！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恐惧，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瞬间席捲了在场禁区至尊的心。
    他们怕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活了数百万年，发动过不止一次黑暗动乱，视眾生为血食的他们，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遁入时空长河，逃离这片星域的时候。
    顾苍生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急啊，老夫孙儿的体內世界还没吃饱呢。”

 第152章 九大至尊，全灭

    这一刻，所有倖存的古代至尊，无不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彻骨寒意。
    他们不是不想跑。
    而是谁有把握在刚刚那遮天蔽日，仿佛笼罩整片宇宙的巨手面前逃跑？
    横竖都是一死！
    还不如拼了！
    “欺人太甚！”
    葬天岛的古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吾等曾君临天下，镇压九天十地，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真以为吃定我们了吗？！”
    地府古坟古皇，阴冷的神念也变得疯狂起来。
    “就算是仙，今日也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诸位，还犹豫什么？！”
    “此獠视我等为血食，今日若不拼死一搏，他日必將逐个登门，將我等一一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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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寧愿战死於巔峰，也不愿如猪狗般被圈养宰杀！”
    “极尽升华！与他死战！”
    一瞬间，剩下的六位古代至尊，达成最后的共识。
    他们知道，常规的手段，在那位神秘的仙面前，毫无意义。
    唯一的办法就是燃烧自己的一切，重归昔日的无上皇道果位，以生命为代价，绽放出最璀璨，也是最后的光芒！
    轰——！！！
    剎那之间，六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整个葬帝星域，都在这六股气息面前，剧烈地颤抖、哀鸣。
    无数星辰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当场炸裂，化作宇宙中最绚烂的烟火。
    大道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改写！
    天穹之上，六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轰然耸立。
    ……
    六位古代至尊，在这一刻同时选择极尽升华！
    他们自斩一刀后残缺的大道，在这一刻被强行补全！
    他们枯竭的血气，在这一刻重新沸腾！
    跌落的皇道果位，重归巔峰！
    六尊真正的大帝！
    在这一刻，同时降临於世！
    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自神话时代落幕以来，整个葬帝星域，从未有过如此之多的无上强者，在同一个时代，共同屹立於人道领域的巔峰！
    整个宇宙的法则都在为之错乱，时空长河都为之断流！
    远处，那些早已嚇得肝胆俱裂的圣主长老们。
    在这六股气息面前，连跪伏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压得昏死过去，神魂都险些被震散。
    “爷爷，这排场挺大，烟花不错。”
    顾渊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他能感觉到，这六个傢伙升华之后实力確实暴涨了一大截。
    每一尊的气息，都不弱於顾家那些寻常的十八境至尊了。
    若是放在太古仙域外围，六尊至尊联手，確实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可若是放在顾家都不够一尊天帝一只手打的。
    更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顾苍生。
    顾家超越真仙的老祖！
    “花里胡哨。”
    顾苍生背负双手，看著那六尊屹立於宇宙之巔。
    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古皇大帝，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既然这么急著上路，老夫就送你们一程。”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並起食指与中指，对著那六道毁天灭地的身影，凌空，轻轻一划。
    就像是挥手，驱赶眼前的几只蚊蝇。
    这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暗淡的灰濛濛剑气，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那剑气很慢，慢到凡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
    那剑气很小，不过三尺长短，与那六尊法天象地的皇道真身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然而，就是这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气。
    在它出现的那一剎那。
    整个宇宙，仿佛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而那道灰濛濛的剑气，便是画卷上，唯一在移动的色彩。
    那六位刚刚极尽升华，重归巔峰，正准备联手打出最强一击的古代至尊，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彻底凝固。
    他们的皇道法则，在疯狂地预警，催促他们逃离！
    想动，想逃，想燃烧一切去抵挡！
    可是，他们做不到。
    最后，六尊古皇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灰色剑气，轻飘飘地从他们的皇道真身之上，一扫而过。
    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那道灰色剑气，就那么穿过六尊古皇的身体，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宇宙的尽头。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的碎裂声，自不死山那位古皇的身上响起。
    一道细密的裂痕，出现在他那坚不可摧的皇道帝躯之上。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网一般，飞速地蔓延至他的全身！
    “不……”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寸寸龟裂的身体。
    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他想不明白。
    自己已经重归巔峰，为何，连对方隨意的一道剑气，都挡不住？
    那道剑气之中，到底蕴含著什么样的力量？
    他没有机会知道了。
    “嘭！”
    一声闷响。
    不死山的古皇，那尊屹立於宇宙之巔的无上帝躯，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最精纯的本源光雨，洋洋洒洒。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嘭！嘭！嘭！嘭！嘭！”
    接连五声沉闷的爆响，如同死神的鼓点，在死寂的宇宙中接连奏响。
    地府古皇、神墟古皇、葬天岛古皇……
    六位极尽升华，重归巔峰的古代至尊。
    在同一时间，步了血凰山古皇他们的后尘。
    形神俱灭！
    弹指之间，六尊当世大帝，尽数陨落！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场景？
    就算是神话传说，也不敢这么编！
    顾苍生缓缓收回手指，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扫过那片绚烂的本源光雨，微微摇了摇头。
    “可惜了，燃烧得太厉害，本源又流失了不少。”
    他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席捲而出。
    將那六团即將消散的大帝本源，尽数拘来，隨手捏成了六颗晶莹剔透的能量宝珠，扔给了顾渊。
    “渊儿，拿著当糖豆吃吧。”
    他將本源珠收入混沌奇点，世界树幼苗欢快地伸出枝丫，將其捲走。
    九位曾经祸乱宇宙，视眾生为血食的古代至尊，尽数伏诛！
    整个宇宙，一片死寂。
    所有残存的生灵，都沉浸在这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而顾家爷孙俩，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舔了舔嘴唇，眼中冒著精光。
    “爷爷，开胃菜吃完了。”
    “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去抄家了？”

 第153章 主人突然死了，那不就成无主之物了？

    “抄家？”
    顾苍生闻言，眉毛一挑，似乎对孙子这个用词有些异议。
    他捋了捋鬍鬚，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渊儿，咱们顾家是文明世家，说话要文雅一点。”
    “什么叫抄家？那多难听。”
    “咱们这是去接收战利品，清点那些无主之物，懂吗？”
    “为什么是无主之物？”
    顾苍生高深莫测地一笑，“渊儿啊，你想想看，等我们过去了，那些战利品的主人，很不凑巧地突然死在我们面前。那它们不就成了无主之物了吗？”
    “……”
    顾渊彻底服了。
    薑还是老的辣。
    这和自己的那套，借力量后把对面干掉就不用还的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
    爷爷果然不愧是自己的亲爷爷。
    “爷爷英明，那咱们这就去？”
    “不急。”
    顾苍生摆了摆手，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这片宇宙，淡淡开口。
    “现在过去，只怕这些傢伙就跑了，那可就扫兴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对著身下的虚空，轻轻一跺。
    嗡——
    一声轻鸣，並非源於声音，而是源於大道。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剎那间便笼罩了整个葬帝星域。
    这片古老的宇宙，在这一刻仿佛被装进一个透明的盒子。
    所有通往外界的星空古路，隱藏在时空夹缝中的虫洞，所有可以横渡虚空的阵法……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封锁，断绝！
    从现在开始，这片葬帝星域，许进，不许出！
    做完这一切，顾苍生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转头看向顾渊。
    “渊儿，看看你的地图，哪家离我们近，我们先去近的。”
    顾渊闻言，轻轻点头。
    眼前浮现出系统提供的星图。
    星图之上，九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暗区域，被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不死山，繚绕著死气，隱约可见一株人形古树。
    仙陵，古坟林立，鬼气森森。
    神墟，断壁残垣，却有神光冲霄。
    ……
    “就从这家开始吧。”
    顾渊几乎没有犹豫，手指点在了太初古矿的坐標上。
    “这个叫太初古矿的离咱们最近，最重要的是，他们那边量產神源，不要浪费嘛。”
    “不愧是渊儿，懂得咱们家勤俭持家的传统。”
    顾苍生讚许地点点头，然后大袖一卷，裹著顾渊，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亿万里星河，降临在一片古老而又神秘的矿区上空。
    这里，便是葬帝星域最古老的生命禁区之一，太初古矿。
    与外界的想像不同，这里並非阴森恐怖，反而仙光氤氳，瑞气蒸腾。
    一座座古老的矿洞，如同巨兽的嘴巴，吞吐著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精气。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神金、仙料的气息。
    这里曾经走出过不止一位古皇，矿区深处，更是封存著数十位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是生命绝地的禁区，却死寂得可怕。
    所有的仙光都收敛了，所有的瑞气都消散了。
    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笼罩著每一寸土地。
    矿区最深处，十几块巨大的神源之中，沉浮著古老的身影。
    他们便是太初古矿仅存的十九位古代至尊。
    他们亲眼目睹包括自己太初古矿在內的天食古皇等九位古代至尊，是如何被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像拍苍蝇一样，轻而易举地抹杀。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封锁整片宇宙，断绝所有退路的无上伟力。
    纵然自己等人数量比九位古代至尊多了不止一倍。
    可人家能一指头碾死九位古代至尊。
    在多用第二根指头碾死自己等人又有什么问题？
    所以当顾苍生和顾渊的身影出现在太初古矿上空时。
    那几位古代至尊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来了！
    那个视他们为血食的恐怖存在，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然而，预想中那雷霆万钧的灭世一击，並没有立刻降临。
    只见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少年，从那位仙的身后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一种和煦得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咳咳，里面的几位前辈，听得见吗？”
    顾渊的声音，通过神念，清晰地传入矿区深处的每一块神源之中。
    神源內，几位至尊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不直接动手，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爷爷说了，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不喜杀生。”
    顾渊的声音继续响起，“所以，他给了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听到这话，几位至尊的眼中，同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果然！
    就算是仙也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一口气灭掉他们这么多位古代至尊！
    或许，对方也有顾忌，或者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只要你们……”
    顾渊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
    “把你们太初古矿里，所有的不死神药，所有的仙金神料，所有的帝经古法，全都交出来。”
    “另外，再主动献祭一半的至尊本源。”
    “我们就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让至尊们脸上那一丝希望，瞬间凝固。
    然后转为错愕，再转为无尽的屈辱与暴怒！
    什么？！
    交出所有不死神药和底蕴？
    还要主动献祭一半的本源？！
    这和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別？！
    一半的本源被剥夺，他们就算能活下来，也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道基尽毁，再无重回巔峰的可能！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要把他们连皮带骨，嚼碎了吞下去啊！
    “小辈！你欺人太甚！”
    一块紫色的神源之中，传来一道苍老而又暴怒的咆哮。
    那是一位在神话时代证道的麒麟古皇，脾气最为火爆。
    “吾等乃是古代至尊，寧可战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没错！想让我们束手就擒，简直是痴心妄想！”另一位至尊也发出怒吼，“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等自爆皇道法则，就算是仙，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呵呵，鱼会死，网不会破。”
    一直沉默的顾苍生，终於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他似乎对这种谈判游戏，已经失去耐心。
    “渊儿，都说了，你这一招不管用。”
    “还是用爷爷的招数来吧。既然他们不愿意体面，那爷爷，就帮他们体面。”
    话音未落，他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將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淡淡地，望向那块叫囂得最凶的紫色神源。
    仅仅只是一道目光。
    “咔嚓——”
    那块足以封存古皇万古，坚不可摧的紫色神源之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
    神源內的麒麟古皇，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暴怒的表情，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不……你……”
    他想要求饶，想说些什么。
    但已经晚了。
    那道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眨眼之间，便遍布了整块神源。
    “嘭！”
    一声闷响。
    紫色神源，连同其中那位曾经叱吒风云的麒麟古皇，一同化作了漫天最精纯的紫色光雨。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一位古代至尊，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一道目光，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做完这一切，顾苍生才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那几块瑟瑟发抖的神源，语气依旧平淡。
    “你看，死了就体面了。”
    矿区深处，一片死寂。

 第154章 老狗也配讲条件？

    太初古矿深处，剩下的正好有十八位古代至尊，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神念，死死地锁定在半空中那片缓缓消散的紫色光雨上，神魂都在为之战慄。
    死了。
    麒麟古皇，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极尽升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道目光，给活活看死了？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霸道绝伦的手段！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虽然强大。
    即使踏入仙道。
    也不至於强大这么多。
    这何止是仙啊！
    甚至说是仙境之上都不为过。
    他们原本想自己这么多位至尊联手，不惜一切代价自爆，总能给对方造成一些麻烦。
    可现在看来，他们错得离谱。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大的问题了。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反抗？
    拿什么反抗？
    用自爆，去溅对方一身泥点子吗？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最后的一点尊严，被彻底击得粉碎。
    “我……我愿意……”
    一个颤抖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神念，从一块金色的神源中传出。
    那是一位曾经的人族的古代大帝，在位时也曾杀伐果断，气吞寰宇，可人族大帝寿元本就稀少。
    他耗费千年证道，难道就是为了只活一两万年？
    所以他自斩一刀，加入了太初古矿。
    成为挥刀向人族的一员。
    此刻，这位曾经的人族大帝选择了屈服。
    他不想死。
    哪怕是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活著，也比像麒麟古皇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要好。
    “晚辈……愿献出不死神药，以及……一半本源，只求……前辈能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块封存他的金色神源，光芒一闪。
    一株通体繚绕著混沌气，叶片如龙，根须似凰的古老神药，从神源中缓缓飞出。
    正是太初古矿的镇山之宝之一，龙凰不死药！
    紧接著，一团拳头大小，散发著璀璨金光，內部仿佛有一个宇宙在生灭的本源光团，也从他的体內，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在剥离本源的瞬间，这位古代大帝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万年，连带著封存他的神源，都变得黯淡无光。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几位至尊，也再无挣扎。
    他们很清楚，今天，他们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不体面，就是死。
    ……
    不论是不死神药，至尊本源，都足以让大帝心动。
    顾渊转头看向顾苍生，用眼神询问道：“爷爷，接下来……”
    顾苍生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去收尸了。
    得到了许可，顾渊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来到那些悬浮的宝物面前。
    他先是將那一团团至尊本源，收入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
    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几株散发著诱人气息的不死神药之上。
    这些神药，早已通灵，拥有不亚於人类的智慧。
    它们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一株株都在瑟瑟发抖，光芒明灭不定，甚至想要撕裂虚空逃走。
    “別怕，跟我走，有肉吃。”
    顾渊嘿嘿一笑，然后祭出了自己的收纳神器——那口得自虚空之外的青铜古棺。
    古棺巴掌大小，悬浮在他掌心，古朴而又神秘。
    他打开棺盖，一股混沌气从中瀰漫而出。
    那几株不死神药，在感受到青铜古棺气息的瞬间，抖得更厉害了。
    它们从那古棺之上，感觉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收！”
    顾渊轻喝一声。
    青铜古棺上，青光一闪，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那几株不死神药，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便化作几道流光，被尽数吸入了古棺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渊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將古棺重新收入丹田。
    然而，他並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片散发著神金宝光的矿脉，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既然都是要死的，这些资源也別浪费啊。”
    说著，他直接降落到地面，大袖一挥。
    轰隆隆！
    一股无形的大力席捲而出。
    一条条深埋在地底，长达数万里的仙金矿脉，被他连根拔起！
    什么龙纹黑金，什么凰血赤金，什么神痕紫金……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圣地血战的无上神料。
    此刻就像是一根根大號的胡萝卜，被顾渊成片成片地拔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扔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这一幕，看得神源中的那几位古代至尊，眼角狠狠一抽，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们太初古矿，积累了数个纪元的底蕴啊！
    就这么……被当成萝卜给拔了？
    可他们不敢有丝毫怨言，甚至还得亲自带队，將无数隱藏很深的至宝挖出，主动献上。
    很快，整个太初古矿，便被顾渊搜颳得乾乾净净，连地皮都被刮下三尺。
    原本仙光璀璨的禁区，此刻变得光禿禿的一片狼藉。
    “搞定，收工！”
    顾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满意足地飞回半空。
    “爷爷，该给他们处理后事了。”
    顾苍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双看著孙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嗯，不错，有我顾家人的风范，勤俭持家，不浪费一针一线。
    毕竟这里，除了那些仙金，神药……这些至尊本源，才是最大的財富啊！
    “前……前辈，您……您答应过，饶我们一命的……”
    “哦？”
    顾苍生闻言，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看著他。
    “老夫是答应过，饶你们一命。”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让那位人族大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夫可没答应过，要放你们走。”
    顾苍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这些老狗，活了这么久，发动了不止一次黑暗动乱，身上的血债，罄竹难书。”
    “你们这些畜生，凭什么活著啊。”

 第155章 人族將大兴？！

    顾苍生平淡的语调，迴荡在太初古矿深处。
    那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古代至尊，听到这句话时眼中猛然爆发出疯狂的光芒。
    希望破灭之后，接踵而至的是万念俱灰的绝望，和被逼到死角的狂暴。
    “欺人太甚！太欺人太甚！”
    金色的神源中，那曾经的人族大帝发出不甘的怒吼。
    他为了活命，已经交出了最宝贵的不死药和一半本源。
    现在，对方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等寧可战死，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全身金光暴涨，那刚刚被剥离一半的本源。
    在这一刻竟然逆向燃烧起来，带动著他残缺的道基，发出最后一丝强横的波动。
    这人族大帝，在极尽升华！
    他自斩一刀，再无登临巔峰的机会。
    如今强行燃烧本源，只为求死得有尊严。
    “既然要死，那便拉上你等垫背！”
    “我等乃是曾经君临天下的古皇至尊！岂容尔隨意戏弄！”
    伴隨人族大帝的暴起，其余十七位太初古矿的古代至尊，也终於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心中的恐惧，被无尽的屈辱和愤怒所取代。
    他们曾是至高无上的皇与帝，万族俯首，威震八方。
    哪怕自斩一刀，沉睡至今，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外来的强者，视作圈养的牲畜，隨意宰杀。
    一股股残破却依旧庞大的气势，从神源中爆发。
    有古老的天魔至尊，头生双角，身覆鳞甲，浑身魔气滔天，身后浮现一方尸山血海的幻象。
    有古兽皇者，身躯庞大如山岳，双眸如同血月，发出震碎苍穹的咆哮。
    有道家高人，仙风道骨，却面露狰狞，手持拂尘，演化太极八卦，內蕴乾坤。
    他们，全部都在极尽升华！
    虽然是残缺的极尽升华，燃烧的是残破的本源，但十七位古代至尊同时发难，其散发出的威势，依然恐怖到让人绝望。
    整个太初古矿在颤抖，无尽的神源碎片纷飞，矿洞坍塌。
    这片古老的禁区，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碎。
    “一群畜生罢了。”
    顾苍生看著这些疯狂的至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
    “曾经君临天下又如何？证道成帝又如何？”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漠然。
    “为了苟延残喘，自斩一刀，跌落皇道。为了延寿，发动黑暗动乱，屠戮亿万生灵，將眾生视作血食。”
    “你们早已不配称帝，不配称皇。”
    顾苍生缓缓抬起手，眼神冰冷如刀。
    “在老夫眼中，你们与那些吞噬同族的妖魔，没有任何区別。不，你们比妖魔更加可憎。”
    “因为你们曾经守护过这片天地，却最终挥刀向曾经守护的眾生。”
    “屠龙者终成恶龙，可悲，可嘆，更可杀！”
    顾苍生的话音未落，他那只缓缓抬起的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捏。
    空间甚至未出现一丝涟漪。
    然而，那十七位正拼尽全力，咆哮著要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瞬间被一股超越了想像的伟力捏碎。
    轰鸣声，在他们体內炸开。
    不是对外，而是对內。
    十七团庞大而精纯的本源之力，从他们的躯体中喷薄而出。
    那是他们一生道与法的结晶，是他们曾经皇道领域的荣耀。
    这些本源，在失去了至尊意志的驾驭后，並未立刻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匯聚到顾苍生身前。
    整整十七团大帝本源！
    它们璀璨夺目，內里蕴含著无尽的生机与玄妙。
    “嗯，凑一凑也有三四份完整的了，能培养出一些18境出来了。”
    顾苍生满意地看著面前的光团。
    他隨手一挥，其中数份大帝本源便如同受到指引一般，冲向顾渊。
    顾渊心中一片欢快，丹田內混沌奇点一阵颤动。
    世界树幼苗欢快地舞动著枝叶，將这大帝本源尽数鯨吞而入。
    “多谢爷爷。”
    顾苍生瞥了顾渊一眼，捋著鬍鬚，神情中带著点得意。
    “所以说，体面不体面，全看你实力，有实力，你就是最大的体面。”
    至此，太初古矿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了咆哮，没有了挣扎，只剩下被刮地三尺的狼藉。
    “走吧，去下一家。”
    顾苍生心情极好，大手一挥，撕裂虚空。
    爷孙俩的身影，消失在太初古矿之上。
    只留下这片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废墟都快没了的禁区。
    外界，太初古矿覆灭的事自然瞒不住所有人。
    尤其是太初古矿的中心，那十八道曾经冲天而起的气势仿佛世界末日。
    可片刻后又骤然熄灭，隨后天地泣血，无法形容的波动一阵又一阵传来。
    那是一尊又一尊曾经的大帝级人物陨落的天地异象！
    而在异象之后，终於有人赶到。
    看到太初古矿的场景，终於彻底明白。
    “太初古矿，覆灭了……”
    而在覆灭太初古矿后。
    那对老者爷孙，貌似还去了其他的禁区方向？
    这是要在一日间覆灭多个禁区？
    “人族大兴的日子要到了？！”

 第156章 禁区合围，四十九位古代至尊！

    顾苍生撕裂虚空，带著顾渊直奔下一个目標——血凰山。
    血凰山位於葬帝星域南岭深处，因其山体常年笼罩血色雾靄，山巔有一株形似血凰的古老梧桐树而得名。
    这里曾是神话时代一位血凰古皇的道场，沉睡著数十位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
    战力与强横，丝毫不在太初古矿之下！
    此刻，这片禁区內一片死寂，血色雾靄比平日浓郁数倍，仿佛要將一切生机吞噬。
    当顾苍生爷孙俩的身影，出现在血凰山上空时。
    那些早已绷紧神经的血凰山至尊，並未像太初古矿的至尊那般怒吼叫囂。
    他们已经被之前太初古矿的结局嚇破了胆。
    “看，乖孙，这些老傢伙，可比太初古矿的要乖巧多了。”
    顾苍生指了指下方，揶揄顾渊。
    顾渊闻言，撇了撇嘴。
    “这说明我爷爷的教育卓有成效，震慑力十足。”
    血凰山深处，几团微弱的本源波动，带著毫不掩饰的恐惧与绝望，朝著虚空之外，疯狂遁去。
    他们是血凰山的至尊，在得知太初古矿覆灭的消息后便已经开始布置逃离的后手。
    只是心中还在抱著可怜的幻想。
    说不定他们不会来呢？
    而事实上，他们真的来了！
    在覆灭太初古矿后，现在又要来覆灭血凰山了！
    所以，在顾苍生爷孙出现的瞬间，他们立刻启动计划，毫不犹豫，选择逃亡。
    即使周遭空间已经被封锁，也必须要逃！
    “想走？”
    顾苍生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些逃窜的身影一眼。
    剎那间，整片虚空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那十几位拼命燃烧本源，试图撕裂空间逃离的血凰山至尊，身形骤然一滯。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竟然变得如同泥沼一般粘稠。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前进分毫。
    “既然这么想跑，那就永远留下吧。”
    顾苍生的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五指虚握，轻轻一捏。
    “嘭！嘭！嘭！”
    十几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逃窜的至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內部彻底碾碎。
    他们的皇道法则，不灭帝躯，元神，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十几团璀璨的大帝本源，从他们破碎的躯体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爷爷，这次的本源品质好像比太初古矿的要好一些。”
    顾渊眼睛一亮，仔细打量著那些本源光团。
    “嗯，血凰山这些老傢伙，当年证道时走的是凤凰涅槃之路，本源中蕴含的生机更加浓郁。”
    顾苍生点点头，隨手一挥，將那十几团大帝本源尽数收起。
    “不过也就那样，凑一凑能再培养出三四位18境。”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討论今天的收成如何。
    “好了渊儿，继续搬吧，后面还有好几家呢。”
    ……
    ……
    血凰山上。
    “爷爷，別浪费，这些矿石看著也不错。”
    顾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將血凰山內的珍稀矿石，古老宝药，甚至是一些封存在神源中的血凰山妖族至尊的库存一一搜刮。
    “好了，爷爷，下一站！”
    顾渊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顾苍生点点头，刚准备撕裂虚空，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仙陵……这些老鼠，比老夫想像的要狡猾一些。”
    顾苍生自言自语。
    顾渊也察觉到顾苍生的异样，立刻打开系统地图。
    星图之上，仙陵的坐標，被一片浓郁的红光笼罩，远比其他禁区更加深邃，且有数十个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正朝著仙陵的核心区域匯聚。
    “爷爷，仙陵那边，好像聚集了许多的禁区至尊呢。”顾渊指著星图说，露出笑容：“足足有……四十多个呢。”
    闻言，顾苍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哦？这是要给老夫一个『惊喜』吗？也好，省得老夫一个个找过去。”
    他大手一挥，再次撕裂虚空。
    “走吧，乖孙，去看一场大戏。”
    爷孙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血凰山。
    而外界，偷摸终於跟上他们的准帝强者，在感受到血凰山的气息也骤然消失陷入呆滯。
    “又……又一个禁区没了……”
    “这位大帝，当真是要平掉所有禁区吗？”
    “难以置信，这可是我们葬帝星域，多少万年都未能完成的壮举啊！”
    他们此刻心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被强者庇护的激动，又是一种自身渺小的悲哀。
    他们敬畏顾苍生，却也对他平淡灭杀禁区的手段感到心惊。
    然而，仙陵方向，那越来越浓郁的压抑感，以及一股股匯聚而来的强大气息，让他们知道，这齣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
    ……
    仙陵，葬帝星域最古老、最神秘的禁区之一。
    这里埋葬著自神话时代以来的无数古皇大帝，每一座古坟都代表著一段辉煌的过去，以及一个时代的不甘。
    此刻，仙陵之外，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笼罩。
    但与死亡气息交织的，还有数十道强横到极点的皇道波动。
    这些波动，有属於太初古矿的倖存者，有来自不死山深处的神秘存在，也有神墟、轮迴海等禁区的古皇。
    他们不再抱有任何侥倖，而是选择背水一战。
    当顾苍生和顾渊的身影，撕裂虚空，出现在仙陵上空时，整片天地瞬间变得死寂。
    所有的皇道波动都收敛起来，仿佛连呼吸都停止。
    一股凝重到极致的压抑感，如同千钧巨石般，狠狠地砸向顾家爷孙。
    “呵，来得倒是挺齐。”
    顾苍生淡淡一笑。他一眼便洞穿这片禁区的所有偽装，看到深处那一道道隱藏起来的强大身影。
    顾渊也开启系统地图，星图上，仙陵的区域，密密麻麻地闪烁著將近五十个小红点。
    这些红点，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位古代至尊。
    其中有几道，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是那些自斩一刀后，依然保持著极强实力的古皇。
    “爷爷，这次的阵容，有点豪华啊。”
    顾渊嘖嘖称奇。
    这数量，几乎是葬帝星域所有禁区至尊的一半了。
    “再豪华，也是一群乌合之眾。”
    顾苍生轻蔑地摇摇头。
    他话音刚落，仙陵深处，一道阴冷至极的神念，便率先爆发。
    “仙人，你欺人太甚！真以为吾等皆是泥捏的吗？！”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座漆黑的古坟轰然炸开，一道笼罩在无尽死亡气息中的身影，从中衝出。
    他头戴帝冠，身穿帝袍，却浑身腐朽，散发著来自九幽地府的冰冷。
    他手中的一柄骨质权杖，散发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法则。
    地府古皇！
    紧接著，其他禁区的古皇也纷纷显露身形。
    太初古矿的另一位倖存至尊，浑身散发著混沌气息，手持一口古朴的石钟。
    不死山的至尊，周身繚绕著浓郁的死气，手中握著一把乾枯的死神镰刀。
    神墟、轮迴海、葬天岛等禁区的古皇，也一一现身。他们数量庞大，足足有四十九位！
    四十九位古代至尊！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数字。
    他们虽然自斩一刀，但联合起来的威势，却足以碾压任何一个时代。
    此刻，他们团团將顾苍生爷孙围住，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今日，吾等便以生命为代价，让你见识何为古皇之怒！”
    地府古皇嘶吼，率先爆发。
    他手中的死亡权杖猛地挥动，一道蕴含著亿万生灵怨念的死亡长河，呼啸著冲向顾苍生。
    同时，其他四十八位至尊也纷纷出手。
    混沌光、死亡符文、轮迴之力、时间碎片……各种残破却依旧恐怖的皇道法则，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网，从四面八方，朝著顾苍生爷孙压下。
    这股力量，浩瀚磅礴，足以轻易地撕裂一颗生命古星。
    它所蕴含的杀意，更是冰冷刺骨，誓要將顾家爷孙彻底埋葬在仙陵。

 第157章 帝影重现，脊樑不弯

    仙陵深处的死气浓郁到化不开，四十九尊古代至尊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將这方残缺天地的道则挤压得咯吱作响。
    那是足以让星系崩塌的重量，但在顾苍生眼里，不过是堆积在一起的腐朽烂肉。
    就在这股毁灭性力量即將触碰到顾渊的剎那，变故发生了。
    虚空深处传出一声轻嘆，带著跨越万古的哀凉与决绝。
    原本死寂的仙陵上方，几道原本早已熄灭的意志火种。
    竟在此刻被顾渊身上那股纯粹的人族仙体本源点燃。
    那是曾经为了守护人族、镇压禁区而战死的大帝残魂。
    他们埋骨葬帝星域。
    即便只剩一缕执念，也不愿看到这片星域被黑暗彻底吞噬。
    一面残破的古镜投影在虚空显化。
    虽然镜面布满裂纹，却散发出一种让万道共鸣的波动。
    紧接著，一尊虚幻的药炉、一桿断裂的黑金大戟，接连在半空凝聚。
    “后世……竟有此等仙苗……”
    “禁区之祸，祸乱万古，今日，吾等纵是魂飞魄散，亦要为人族护道！”
    几道虚幻的身影在顾渊前方显现。
    他们面容模糊，脊樑却挺拔如山，那种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护持眾生的意志，让原本狂暴的仙陵瞬间安静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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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是真正的人族大帝。
    他们与那些为了苟活而自斩一刀的至尊不同，他们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干，灵性融入虚空，只为在眾生危难时能再出一力。
    地府古皇见状，发出刺耳的嘲笑：“虚宇、恆空……你们这些死掉的老鬼，连尸体都烂透了，还想阻挡吾等求生之路？可笑！”
    他手中的死亡权杖挥动，想要將这些残魂彻底抹除。
    顾苍生站在原地，看著这些显化的残魂，眼底难得露出一抹敬重。
    在太古仙域，他也见过不少英雄，但能在死后万载依然靠执念守护族群的，確实不多。
    “渊儿，看好了。”
    顾苍生没有急著出手抹杀对面的至尊，而是侧过头对顾渊道，“这才是真正的帝，道则残缺不要紧，心不碎，道就在。”
    顾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能感觉到体內万道时光灯在剧烈震颤，那三千大道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共鸣。
    “爷爷，我想试试。”
    顾渊跨出一步，站在了几位人族大帝残魂的身侧。
    那些残魂似乎感应到了顾渊的想法，虚幻的古镜垂下万道瑞彩，护持在他周身。
    “小辈，休要逞能，退后！”虚幻的古镜后，一位老者的声音透著慈爱与决绝。
    顾渊没有退，反而將手搭在那虚幻的镜影上。
    他识海中的万道时光灯猛然大亮，顺著指尖，將一股原本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时光伟力灌注其中。
    “诸位前辈，今日，我借你们一臂之力，咱们一起清理门户。”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灵魂深处迴荡。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残破帝器，在得到顾渊时光法则的加持后，竟开始出现时光回溯的奇蹟。
    裂纹在消失，神辉在重铸，那些虚幻的身影竟然在短时间內变得凝实，仿佛从万古前的巔峰岁月跨越时空归来。
    “这……这是时光的力量？！”
    几位人族大帝残魂震惊了。
    他们感觉到自己那早已枯竭的灵性，此刻竟然重新焕发出生机。
    对面，四十九位至尊彻底慌了。
    一个顾苍生就足以让他们绝望，现在这些死掉的老鬼居然要復活？
    “杀！不能让他们完成回溯！”
    太初古矿的倖存者祭出石钟，钟波化作实质的波浪，要將顾渊这片区域彻底粉碎。
    顾苍生冷哼一声，仅仅是这一声冷哼，便將那足以震碎圣人神魂的钟波在半空定格。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这片天地：
    “老夫的孙子要练手，谁敢乱动，老夫就让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准仙王级的威压如同囚牢，將那四十九位至尊强行锁在原地。
    他们发现自己虽然能出手，但所有的攻击范围都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內，成了顾渊和那几位人族残魂的活靶子。
    顾渊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动用真仙令，而是纯粹靠著自己的感悟。
    他的双眼逐渐化作虚无，三千大道在他周身交织。
    “万道为引，时光为剑。”
    顾渊並指如刀，对著前方的至尊阵营轻轻一划。
    这一划，带动了那几位人族大帝的残余道则。
    虚空镜光大盛，恆空炉火焚天，这些曾经护佑了一个时代的极道帝威。
    在顾渊时光力量的粘合下，形成了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彩色长河。
    这长河不入五行，不归轮迴，它洗刷的是至尊们的寿元，斩断的是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皇道果位。
    地府古皇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在这彩色长河的冲刷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亡。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乾瘪，眼中的神火开始熄灭。
    “不！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顾渊看著那些在长河中挣扎的至尊，眼神冷漠。
    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强者，而是这片星域长在肉里的毒瘤。
    “这不是妖法，这是因果。”顾渊轻声道，“你们欠这片天地的，今日该还了。”
    那几位人族大帝的残魂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他们虽然知道这只是曇花一现，但能在彻底消散前看到这样一位后辈，看到这些宿敌在恐惧中颤抖，便已足够。
    “后生可畏！哈哈，痛快！”
    虚空镜影爆发出最后一抹极致的光华，配合著顾渊的时光之剑，瞬间穿透地府古皇的胸膛。

 第158章 顾家人均极道帝兵

    仙陵上空的杀戮並不血腥，却充满了大道崩解的苍凉。
    四十九尊古代至尊，在顾苍生那绝对的领域压制下，成了被困在方寸之地的困兽。
    顾渊体內的混沌奇点疯狂旋转，世界树幼苗的枝丫甚至透出体表，在虚空中贪婪地捕捉著那些崩散的皇道碎片。
    每一位至尊的陨落，都意味著一份极致的道则回归天地。
    “爷爷，这些老傢伙的道，虽然残缺，但那股求生的执念倒是可以用来磨炼我的灯火。”
    顾渊一边维持著时光长河，一边点评。
    顾苍生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盯著仙陵的最深处。
    他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大帝，甚至不是准仙，而是一种带著浓郁腐朽味道的真仙残留。
    “渊儿，玩够了就收手，下面藏著个大傢伙，正打算拿这些废物当祭品呢。”
    顾苍生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下方的仙陵核心处，那些原本沉睡的古坟竟然开始大面积坍塌。
    一股漆黑如墨的血液从地底喷涌而出，將剩下的三十多位至尊瞬间淹没。
    “啊！冥尊！你竟然还没死！”
    “不！地府要血祭我们！”
    那些正在抵抗顾渊时光长河的至尊们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们算计了一辈子，想吞噬眾生延寿，却没料到自己所在的地府深处，竟然还藏著一个更狠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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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漆黑的血浪中，一尊生有六只骨翼、通体覆盖著青铜甲冑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身上的气息极度不稳定，一会儿是真仙级的威压，一会儿又跌落到至尊境。
    但那股纯粹的阴死之气，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崩解。
    那是传说中地府的开创者，冥尊的一具蜕变失败的肉壳。
    或者说是一个被某种域外力量污染的仙尸。
    “仙域的……气息……”
    仙尸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两块锈蚀的神金在摩擦，
    “抓到你们……主上……会赏赐我……”
    隨著这尊仙尸的出现，一股超越葬帝星域法则上限的力量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仅针对顾渊，更是在衝击顾苍生布下的空间封锁。
    “自爆！”
    仙尸发出一道诡异的指令。
    剩下的那三十多位至尊，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们的神魂被那些黑血控制，竟然在同一时间开启最彻底的自爆。
    三十多位古代至尊同时自爆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將整片星域彻底抹除的力量。
    这种能量的瞬间喷发，即便是顾苍生的空间封锁，也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想跑？”
    顾苍生冷笑一声，
    “在老夫面前玩壮士断腕，你这断的也太多了点。”
    他伸出右手，五指猛地虚握。
    那些原本要炸裂开来的毁灭能量，竟然被他强行压缩在一个球体之內。
    但即便如此，那股力量还是太庞大了。
    地府仙尸抓住这个间隙，六翼扇动，裹挟著仙陵的核心区域，竟然硬生生撞碎虚空壁垒。
    “血祭！”
    仙尸再次咆哮，竟然顺手將跟隨而来的另外几个禁区——神墟、葬天岛的部分至尊也一併吸入黑血之中，当成燃料，强行打破顾苍生的封锁。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宇宙尽头，那是通往无尽虚空的通道。
    “爷爷，他们要遁入虚空了！”
    他看到神墟和葬天岛趁著地府爆发的混乱，也纷纷祭出秘法，钻入那道裂缝。
    顾苍生眼神微眯，露出一丝意外：“竟然还有真仙级的禁制在背后撑腰？有意思。”
    他没有立刻去追那个地府仙尸。
    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了正准备跟隨钻入裂缝的神墟禁区。
    顾苍生抬手一抓。
    这一抓，跨越了千万里虚空，直接落在已经遁入裂缝一半的神墟之上。
    神墟之中，那些倖存的至尊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捏住了他的禁区本体，连带著那些古老的宫殿、神木，都要被这只手给生生拽回来。
    “仙人饶命！”
    顾苍生面无表情，右手猛地往后一拽。
    轰隆一声！
    原本已经消失在虚空裂缝中的神墟，竟然被他整座从裂缝里给拔了出来！
    巨大的衝击力让周边的星辰纷纷化作齏粉。
    神墟在半空中被顾苍生这一抓之力，直接捏得崩解。
    里面的至尊、神料、残缺的仙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顾苍生凝练成一颗巨大的珠子。
    “跑了个大的，有点亏了。”
    顾苍生隨手將那颗凝聚了整个神墟精华的珠子扔给顾渊。
    此时的仙陵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地府带著剩下的禁区余孽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虽然没有全歼。
    但这一战，九大禁区已经覆灭了五个。
    剩下虽然还有四个，不过剩下的禁区至尊依然不足巔峰时期的三分之一。
    顾渊看著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人族大帝残魂，心中有些复杂。
    这些残魂本就是风中残烛，能有爆发一次的力量已经是极为艰难。
    “后生……做得好……”虚空镜影后的老者声音越来越微弱。
    顾渊没有说话，他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那是他打包的一点不朽物质。
    “前辈，先別急著死，我顾家的人，没理由让帮手吃亏。”
    顾渊打开瓶盖，屈指一弹。
    几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仙气的液体飞出，瞬间没入了那几道残魂之中。
    原本即將崩散的残魂，在接触到这股不朽物质的剎那，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
    那些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依旧是残魂状態，但那股腐朽的味道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灵性。
    不朽物质的香气在废墟般的仙陵上空瀰漫。
    那种超越了这方天地法则的生机，让原本死寂的荒芜之地竟然在短时间內长出了点点绿意。
    几位人族大帝的残魂呆滯地立在虚空。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那原本註定要归於虚无的灵性，此刻竟然被一股温润且浩瀚的力量强行重塑。
    这不是简单的续命，而是在重铸魂基。
    “这……这是不朽物质？”
    虚宇大帝的残魂低头看著自己凝实了许多的双手，声音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惊愕。
    顾渊又弹出了几滴不朽物质。
    “这些东西，应该足够诸位前辈在这片星域再存在个几万年，若是日后有机缘，重塑肉身也不是不可能。”
    几位大帝残魂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守护人族万载，早已看淡生死。
    但此刻却被这少年的豪横给震住了。
    “救命之恩，护道之德，吾等记下了。”
    恆空大帝的残魂对著顾渊郑重行了一礼。
    他那原本虚幻的炉影，此刻也变得赤红如火，充满灵性。
    顾渊摆摆手：“前辈客气了。既然地府那些老鼠跑了，这仙陵剩下的东西，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转过身，看著下方仙陵残留的矿脉。
    虽然核心被地府仙尸带走了一部分，但仙陵作为葬帝星域最古老的禁区，剩下部分埋藏的龙脉和仙料依然庞大得惊人。
    顾渊直接祭出青铜古棺，古棺在半空化作万丈大小，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深埋地底的极道神金、大帝阵纹残片，甚至是那些古代至尊留下来的储物戒指，通通被吸入棺中。
    这些资源，以及其他来不及逃走的禁区。
    全都搜刮一通。
    说不准回去后就能让顾家所有族人人均手持极道帝兵呢！
    ……
    ……

 第159章 成仙路的情报？

    葬帝星域，万籟俱寂。
    太初古矿平了，血凰山空了，仙陵成了个大坑，地府带著残部像丧家之犬般遁入虚空，神墟更是被连根拔起，捏成了个丸子。
    九大生命禁区，一日之间，去其五。
    这哪里是平定动乱，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顾渊盘坐在青铜古棺之上，手里拿著个特製的玉簿，正在清点战利品。
    他神情专注，指尖在玉簿上飞快划动，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个精打细算的土財主。
    “太初古矿，收穫极道神金三十万斤，不死神药一株，大帝本源十七团……”
    “血凰山，凤凰涅槃土三方，血凰石若干，大帝本源十三团……”
    “仙陵这波最肥，虽然跑了几个核心，但剩下的残羹冷炙加起来，也有二十多团本源，外加那个地府仙尸掉落的一块青铜甲片，疑似沾染真仙血。”
    顾渊越算越精神，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辰还亮。
    “爷爷，”顾渊合上玉簿，一脸严肃地看向顾苍生，“粗略统计，光是完整度中上的大帝本源，就有五十六团，加上那些残缺的、自爆没炸乾净的，咱们手里现在攥著近八十位至尊的毕生修为。”
    八十位至尊！
    虽然考虑到提纯后会损失一部分修为。
    可大抵也能相当於二十多份完整的大帝本源！
    只需要有半只脚卡在18境门口的至圣强者服用。
    足可以造出三四十位至尊强者！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哪怕是顾家这种庞然大物，想要一口气拿出几十位至尊级別的战力，也得伤筋动骨。
    可在这葬帝星域，逛一圈风景区，这战力储备就有了。
    虽然这些所谓的大帝水分很大，法则残缺，但终究也是18境！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拿来填充世界树幼苗，都是极品资粮啊。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系统奖励是根据自己斩杀大帝境多少来的！
    那奖励的可是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大帝本源！
    算下来又能多出几十位至尊！
    现在顾渊只要考虑，顾家到底有没有这么多至圣境了！
    顾苍生背负双手，站在虚空之中，听著孙子的匯报，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他目光扫视著这片残破的宇宙，像是在看一块即將废弃的荒田。
    “数量是不少，质量太差。”
    顾苍生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几分嫌弃，“这些所谓的皇道至尊，为了苟活，把自己修得人不人鬼不鬼，他们的道，早就歪了。也就是那个地府的仙尸有点意思，可惜跑得快，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
    “奇特的味道？”
    “是啊，就好像……渊儿你与麟天在黄昏神域沾染到的味道一样。”
    顾渊闻言，微微一愣。
    黄昏神域和这葬帝星域八竿子打不著。
    顶多就是因为系统传送门的关係有一点联繫。
    一样？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黑袍人。
    明显不属於黄昏神域的存在。
    难道方才那仙尸和那黑袍人是同一种人，或者说同一个势力？
    就在顾渊刚要说话时，顾苍生的声音淡淡道：“不说这些了，剩下的禁区如何了？”
    顾渊闻言，收回心神，摊开星图，看著上面的信息，或者说红点……全都消失了。
    顾渊心中一动，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定位失效了？”
    【检测到……数据链路中断……正在修復中……】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卡顿，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宿主，本系统在地府仙尸撞碎虚空时，实时追踪功能被一股未知力量强行切断……目前正在重新建立连接……预计需要……】
    顾渊心中暗骂系统没用，连个追踪功能都做不好。
    【……】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机械音中竟然透出几分委屈。
    一旁的顾苍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瞥了顾渊一眼，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感应不到位置了？”
    “是这样的爷爷。”顾渊有点儿尷尬。
    顾苍生冷笑一声，目光穿透亿万里虚空，落在曾经的不死山方向。
    “那地府仙尸逃跑时，中断了老夫的感知，手段的確有些门道。”
    “爷爷，那剩下的禁区怎么办？”
    “反正仅此一役，此界禁区威胁大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会出来的，不急。”
    顾渊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爷爷，还有这个。”
    说著，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块残破的石碑，又指了指脚下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仙陵。
    “刚才在地府那个老东西撞碎虚空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气息。”
    这石碑是在仙陵崩塌时，从最深处的地宫里飞出来的。
    上面沾染著黑血，刻满了古老的仙文，虽然大半已经磨灭，但仅存的几个字，却透著一股凌驾於大帝之上的苍茫气韵。
    顾渊一眼就发现这宝贝和自己有缘，所以当即收入囊中。
    顾苍生目光落在石碑上，瞳孔微微一缩。
    “成仙……”
    他轻声念出了石碑上仅存的两个字。
    “没错，成仙路。”
    顾渊眼中闪烁著精光，然后说出了系统的情报，“这片星域之所以会有这么多至尊自斩一刀，哪怕变成怪物也要苟活，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通往仙域，能够让人真正长生不死的契机——成仙路开启。”
    “只是这个仙域，似乎並不是我们的太古仙域，应该是同级別的其他仙域。”
    顾渊站起身，指著葬帝星域的某个方向。
    “根据这石碑上的记载，以及刚才那些老傢伙死前散逸出的神念碎片，这一世的成仙路，节点就在荒古禁地附近。”
    顾苍生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来这方世界，除了陪孙子度假收割资源，最大的目的就是寻找突破仙王的契机。
    虽然他现在已是半步仙王，肉身不朽。
    但距离真正的仙王果位，始终还差那一层窗户纸。
    这方世界的法则虽然残缺，但正因为残缺，那种对於完整的渴望才更加极致。
    成仙路，或许就是这方天地意志为了补全自身而演化出的终极產物。
    “有点意思。”
    顾苍生捋了捋鬍鬚，“既然路都要开了，那咱们就去帮它一把。”
    “帮？”

 第160章 成仙路，要开了？

    荒古禁地外。
    那九座巍峨的圣山依旧耸立，深渊之下，那个白衣绝世的女子正静静地盘坐。
    忽然，她睁开了双眼。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降临在深渊之上。
    “这就是成仙路的入口？”顾渊低头，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以及深渊下那扇若隱若现、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石门。
    “不仅是入口，还是个乱葬岗。”
    顾苍生冷哼一声，他能看到，那石门之后，堆叠著无数强者的尸骨。
    有准帝，有大圣，甚至还有几具散发著皇道气息的残骸。
    那是万古以来，无数次衝击成仙路失败者的下场。
    “路是给人走的，不是用来埋人的。”
    顾苍生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混沌气翻涌，一枚古朴的符文缓缓凝聚。
    “渊儿，退后。”
    “爷爷要开门了。”
    ……
    深渊底部，那个白衣女子並未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地抬头仰望。
    她那双似哭似笑的面具下，透出的目光极其复杂。
    有追忆，有迷茫，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万古沧桑后的淡漠。
    那个老者，强得离谱。
    外界生灵，都如此可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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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这门有点硬啊。”
    顾渊站在顾苍生身后，打量著深渊下那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法则线条交织而成。
    上面烙印著飞仙的景象，有真龙盘旋，有仙凰飞舞，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成仙路的大门。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这扇门需要等到正確的时间，正確的地点，由数位古代至尊联手，以皇道法则轰击，献祭亿万生灵的精血，才有可能勉强推开一道缝隙。
    但现在，顾苍生显然没那个耐心去等什么正確的时间。
    顾苍生轻笑一声，掌心的符文骤然凝实。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仅仅是他將自身半步仙王的道果，压缩到了极致的一种体现。
    “给老夫，开！”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顾苍生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隆——！！！
    整个葬帝星域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一只完全由混沌气构成的巨手，无视了荒古禁地內那种剥夺岁月的诡异法则，粗暴地探入深渊，一把扣住了那扇法则石门的门框。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是大道在哀鸣，是这方世界的规则在抗议。
    天地变色，血雨倾盆。
    苍穹之上，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那是天心印记的显化。
    它感受到了威胁，感受到了有人在强行破坏这方世界的底层逻辑，试图降下天罚。
    无尽的雷海匯聚，紫色的、黑色的、红色的……各种传说中的灭世雷劫，不要钱一样往顾苍生头上砸。
    “滚。”
    顾苍生头都没抬，只是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个字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冲天而起。
    刚刚匯聚成型的灭世雷海，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被这道波纹直接震散。
    那张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巨脸，更是被震得扭曲变形，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消散在云端。
    天道？
    在一位半步仙王面前，残缺世界的天道，就是个弟弟。
    处理完天上的麻烦，顾苍生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给脸不要脸，既然推不开，那就拆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清晰地传入了所有关注此地的强者耳中。
    紧接著，一幕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画面出现了。
    那扇號称万古难开、阻挡了无数大帝成仙梦想的法则石门，竟然被那只混沌大手，硬生生地……掰下来了一块！
    没错，就是掰下来了。
    就像是掰断一块发霉的饼乾。
    “轰！”
    石门崩碎，化作漫天光雨。一条光怪陆离、通往未知深处的通道，终於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通道內，仙光飞舞，瑞气蒸腾。
    隱约可见尽头有一方浩大的世界，那里有长生物质流淌，有不死神药扎根，仿佛是传说中的仙域。
    ……
    与此同时，整个葬帝星域，乃至诸天万界，都在这一刻感应到了剧烈的震动！
    那是成仙路被强行开启的波动！
    无数修士抬头望天，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成仙路……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是那位新晋大帝！他竟然强行破开了成仙路！”
    成仙路！
    这三个字，对於这方世界的修士来说，有著致命的魔力。古往今来，多少人杰为了这三个字折腰，多少大帝为了这三个字晚年不祥。
    如今，一尊活著的大帝，携带著刚刚屠灭五大禁区的无上凶威，要去征伐成仙路了！
    “快！传令下去，举教迁徙！哪怕只能在远处看一眼，也是无上机缘！”
    “带上极道帝兵！若是成仙路真开了，说不定我们也能……”
    贪婪，永远是修士最大的原动力。
    哪怕刚刚经歷了生死大恐怖，但在成仙的诱惑面前，依然有人选择了鋌而走险。
    东荒、中州、南岭、西漠、北原……所有的圣地、皇朝、荒古世家，在这一刻也全都沸腾了，各怀鬼胎的选择跟上。
    ……
    虚空深处，一片混沌乱流之中。
    地府仙尸带著残存的禁区至尊，正躲藏在一处隱秘的空间夹层內。
    他们浑身是伤，气息萎靡，显然在之前的逃亡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该死……那个老怪物，到底是什么来歷……”
    不死山的一位至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比真仙还要恐怖……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葬天岛的古皇声音颤抖，显然被之前的战斗嚇破了胆。
    地府仙尸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著诡异的幽光。
    他能感觉到，成仙路被强行开启的波动。
    那是他们等待了万古的机会！
    “成仙路……开了……”
    地府仙尸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疯狂。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能进入成仙路，吞噬其中的长生物质，我们就能恢復实力……甚至……真正成仙……”
    他的话让其他至尊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啊，成仙路开了！
    那可是他们苟活至今的唯一目標！
    “走！趁那老怪物还在破门，我们立刻赶过去！”
    一位至尊迫不及待地说道。
    然而，地府仙尸却伸手拦住了他。
    “不……不能去……”
    他的声音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那个老怪物……就是为了成仙路才破门的……我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此言一出，所有至尊都沉默了。
    是啊，那个恐怖的存在，连他们联手都不是对手。
    现在过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不死山的至尊不甘心地咆哮。
    “那可是成仙路啊！是我们等待了万古的机会！”
    地府仙尸沉默了片刻，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幽光闪烁得更加剧烈。
    “等……等他们进去……等他们探路……”
    他阴冷地说道。
    “成仙路凶险万分，就算是那个老怪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们在外面等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
    ……

 第161章 一条烂路，爷孙演戏

    然而，比起沸腾的葬帝星域势力，和谨慎的残存禁区至尊。
    顾渊爷孙就显得有点诧异。
    “路是通了，但这路……怎么有点烂？”
    顾渊站在通道口，皱著眉头，一脸嫌弃。
    从外面看，这条路仙光璀璨。
    但真正走近了才发现，这所谓的成仙路，根本就是一条断路。
    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恐怖的虚空裂缝。
    两旁倒伏著无数尸骨，有些尸骨上还散发著腐朽的皇道气息，显然是曾经闯路失败的至尊。
    更重要的是，在路的尽头，並没有真正的仙域，而是一道更加厚重、更加绝望的屏障。
    “路是死路，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顾苍生背负双手，那双看透万古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条所谓的成仙路，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玩味。
    “这根本就不是通往仙域的路，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牢笼。”
    “牢笼？”顾渊一愣。
    “嗯。”
    顾苍生指了指路的尽头那道灰色屏障，
    “那后面，才是真正隔绝这方世界与外界的壁垒，坚固异常，就算是真正的仙王想打破，也得费一番手脚。而这条路，是这方天地意志，或者说，是某个存在，为了消化掉那些不甘坐化的皇道至尊，特意开闢的一方特殊空间。”
    顾苍生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淡淡的嘲讽：
    “它就像一个捕蝇笼，入口开得很大，里面涂满了蜜糖，引诱著那些寿元將近的苍蝇们飞进来。一旦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这些至尊在这里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最终连同他们的道与法，都化为滋养这片残破天地的养料。”
    “温水煮青蛙？”顾渊瞬间明白了。
    这手段，和他们顾家將黄昏神域改造成养殖场的计划，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这个手笔更大，直接拿古代至尊当肥料。
    “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顾渊有些失望，不过转眼就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因为系统的主线任务2【重启成仙路】並没显示完成。
    这说明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系统出bug了。
    第二种，这个地方並不是真的成仙路！
    “谁说白忙活了？”
    就是顾渊沉思时，顾苍生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渊儿啊，格局要打开，一条死路，换个用法，就是一齣好戏的戏台。”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些躲藏在宇宙各个角落，瑟瑟发抖的禁区余孽。
    “地府那个不人不鬼的仙尸跑了，轮迴海、不死山、葬天岛这些地方的老鼠也跟著跑了，他们躲在这万界中，不敢露头，一个个找过去，太费事。”
    顾苍生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但如果……他们看到老夫强开仙路，却被卡在最后一道门前，力有不逮，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顾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趁你病，要你命？”
    “正是此理。”
    顾苍生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些活了万古的老狐狸来说，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看到一线生机，他们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疯了似的扑上来。”
    “爷爷英明！那孙儿需要做什么？在旁边给您吶喊助威？”
    “你就在旁边看著就行。”
    顾苍生说著，一步踏出，走到了那条烂路的尽头，站在那道灰濛濛的最终屏障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他的表演。
    “给——我——开——！”
    顾苍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中充满艰难与吃力。
    他身上，半步仙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根烙印著密集符文的金色脊樑虚影，再次於他身后显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他一拳轰出，拳头之上，混沌气与仙王法则交织，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宇宙的洪流，狠狠地砸在了那道灰色屏障之上。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遍了整个葬帝星域。
    那道灰色屏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但，也仅此而已。
    顾苍生一拳无功，身形甚至还踉蹌了一下，脸色也隨之苍白了三分。
    “好硬的龟壳！”他咬牙切齿，再次催动力量，一拳又一拳地轰击著屏障。
    每一次攻击，都让整片宇宙为之震颤。
    那狂暴的能量余波，甚至让葬帝星域周边的几颗无人古星当场炸裂。
    这场面，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
    与此同时，整个葬帝星域，无数关注此地的势力，全都沸腾了！
    “那位大帝……竟然真的在强攻成仙路！”
    “天吶！他的气息……好像有些不稳了！”
    “是啊！你们看，他的脸色都苍白了！这说明那道屏障，连大帝都难以撼动！”
    摇光圣地的圣主站在极远处，手持极道帝兵，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诸位长老，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若是那位大帝真的力竭……我们或许能……”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姬家、叶家、瑶池圣地……各大势力的强者，此刻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他们敬畏顾苍生的实力，但更贪婪成仙路背后的机缘。
    若是这位无敌的大帝真的在此力竭，那么……
    ……
    而在虚空深处，那片混沌乱流之中。
    地府仙尸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成仙路方向传来的波动。
    “他……他真的被困住了……”
    不死山的至尊声音颤抖，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是我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轮迴海的古皇咬牙切齿，“他强开成仙路，必然消耗巨大！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葬天岛的至尊也按捺不住了：“若是能趁此机会將他击杀，不仅能报仇雪恨，更能独占成仙路！”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仙路……就在眼前……”
    地府仙尸沉默了片刻，那双幽光闪烁的眼眶中，透出深深的贪婪与疯狂。
    “不急！再等等！”他嘶哑的声音压下了眾人的衝动，“此人太过诡异，万一是陷阱……”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片战场，那具仙尸之躯內的力量，已经在蠢蠢欲动。
    轰！
    又是一声巨响，顾苍生再次轰出一拳，这一次，他整个人都被震得倒飞出数百里，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他身上的气息，明显衰弱了一大截。
    “噗……”
    顾苍生捂著胸口，仿佛受了不轻的內伤。
    看到这一幕，地府仙尸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是现在！”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他已是强弩之末！诸位，隨我出手，共诛此獠，同踏仙路！”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撕裂虚空，六只腐朽的骨翼扇动，裹挟著滔天的死亡气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成仙路尽头的顾苍生。
    “杀！”
    不死山、轮迴海、葬天岛等禁区残存的十几位古代至尊，也在此刻同时爆发，他们燃烧著所剩无几的本源，將自己最强的皇道法则打了出去，目標直指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身影。
    十几道流光划破宇宙，带著无尽的杀意与对长生的渴望，匯聚成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
    顾渊看著这一幕，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
    鱼儿，上鉤了。

 第162章 真的成仙路！

    十几道皇道法则交织而成的毁灭洪流，裹挟著足以让星域重归混沌的恐怖力量，瞬间便跨越了无尽虚空，降临在成仙路的尽头。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暴虐与绝望，其中蕴含著古代至尊们对长生的最后疯狂。
    它们所过之处，连成仙路这条特殊的法则通道都开始剧烈扭曲，似乎隨时都会崩塌。
    为首的地府仙尸更是凶悍绝伦，他那具被真仙之力污染的肉壳爆发出超越皇道极限的威能，六只骨翼一振，便撕裂时空，一爪抓向顾苍生那看似脆弱的后心。
    这一击，凝聚了所有禁区余孽的希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老者被撕成碎片，看到了自己踏著他的尸骨，冲入成仙路尽头，沐浴仙光，重获新生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將触碰到顾苍生的前一剎那。
    那个原本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甚至还在咳血的老者，突然间，站直了身体。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嘴角的金色血液，消失了。
    那苍白的脸色，恢復了红润。
    那萎靡的气息，也如同幻觉般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片宇宙都为之凝固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
    顾苍生慢悠悠地转过身，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那已经近在咫尺的攻击洪流。
    “唉，演技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凡尔赛的无奈，
    “这么明显的破绽，你们居然也信了。看来这脑子，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府仙尸和那十几位古代至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同亿万道惊雷，在他们神魂深处炸开。
    恐惧，如同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他们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苍生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对著那奔涌而来的攻击洪流，凌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的湮灭。
    那足以毁灭星域的攻击洪流，在那只手掌握下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凭空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这……这不可能！”地府仙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不可能的。”顾苍生淡淡开口，隨即，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地府仙尸的面前，一只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仙尸的头顶。
    “你……”地府仙尸浑身一僵，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那足以媲美真仙的肉身，竟然动弹不得。
    “你的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顾苍生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万古，直视著仙尸的神魂本源，“让老夫想想……哦，对了，是黄昏神域那只黑皮耗子的味道。”
    他终於记起来了。
    在黄昏神域时。
    他给渊儿的青铜令牌就曾经出手过数次，杀死了一尊真仙存在。
    这句话，让地府仙尸那空洞的眼眶中，猛然爆发出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你……到底是谁？！”
    轰——！！！
    一股纯粹的，带著浓郁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真仙之力，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葬帝星域的法则上限，让整片宇宙都在剧烈地哀鸣，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顾苍生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地府仙尸那坚不可摧的头颅，应声而碎。
    然而，就在他准备將仙尸的神魂本源一同捏碎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片宇宙，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条被顾苍生视为陷阱的成仙路，那道被他视为最终壁垒的灰色屏障，竟然在这一刻，从內部被人一拳轰开！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光柱，从屏障之后冲天而起，贯穿了整个葬帝星域！
    那光柱之中，蕴含著真正的不朽物质，流淌著完整的仙道法则！
    一座古老、浩瀚、散发著无尽生机的仙门，缓缓在光柱中浮现。
    真正的成仙路，竟然在这一刻，开启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
    被捏碎了头颅的地府仙尸，那残破的身躯中，竟然传出疯狂的大笑。
    他那即將溃散的神魂本源，被那道仙门中泄露出的气息一照，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
    “老东西！你杀不了我！主上即將降临！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嘶吼著，残躯猛地自爆，化作一团漆黑的血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那座真正的仙门衝去。
    “想跑？”
    顾苍生眉头微皱，刚准备出手拦截。
    却见倖存的古代至尊，也在此刻发了疯似的，燃烧著最后的一切，冲向仙门，为地府仙尸爭取了那一瞬间的空隙。
    “一群蠢货。”
    顾苍生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瞬间十几位古代至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飞灰，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被他隨手收起。
    而地府仙尸和倖存的十几位古代至尊，则趁著这个机会，一头扎进那座散发著无尽诱惑的仙门之中。

 第163章 这就是成仙？一地鸡毛

    光。
    极致纯粹甚至让人感到刺痛的光。
    当顾渊跟著自家爷爷，一脚踏进那扇被从內部轰开的青铜仙门时。
    首先迎接他的不是扑面而来的长生仙气，而是一股陈腐到令人作呕的霉味。
    没错，霉味。
    就像是老家那口几万年没打开过的咸菜缸，混合著灰尘、铁锈以及某种大型生物腐烂后的甜腥气。
    “这就是……仙域？”
    顾渊眯著眼，待视线適应了那惨白的光线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没有想像中的琼楼玉宇，没有仙鹤衔芝，更没有万仙来朝。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大却死寂的废墟。
    巨大的陆地板块漂浮在虚空中，却早已四分五裂，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瓷盘。
    乾涸的河床如同大地的伤疤，蜿蜒向视线的尽头，河底只剩下几块早已失去灵性的顽石。
    天空是灰败的，几颗黯淡的大星摇摇欲坠，掛在天边，像是死鱼翻起的白眼。
    这里確实有不朽物质。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稀薄得可怜的长生因子，勉强能让他在不运转功法的情况下维持身体机能不衰退。
    但这浓度……
    “还没咱们家后院那口井里的灵气足。”
    顾渊忍不住吐槽，顺手从地上抠起一块地砖。
    材质倒是不错，掺杂了星辰沙，放在外界能当炼製圣兵的主材，可在这里，就是铺路的烂石头。
    “骗局！这是骗局！！”
    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
    是那位来自葬天岛的古代至尊。
    他此刻正跪在一座坍塌的仙宫前，双手疯狂地扒拉著地上的废墟，试图找出哪怕一株活著的不死神药，或者一卷完整的仙经。
    但他找到的，只有一堆风化成灰的骨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吾等自斩一刀，背负万古骂名，视眾生为血食，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这个？！”
    “这就是成仙路尽头？！这就是仙域？！”
    那位至尊疯了。
    信念的崩塌比肉体的毁灭更可怕。他为了成仙，杀妻证道，屠戮子嗣，將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结果到头来，所谓的彼岸，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坟墓。
    不仅是他，其他衝进来的十几位至尊，此刻也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有人呆若木鸡，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对著虚空挥拳，宣泄著那毫无意义的愤怒。
    这哪里是飞升。
    这分明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早已荒废的流放地。
    “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仙域。”
    顾苍生背负双手，站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世界，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法则残缺，大道崩殂。这里確实曾是一方仙土，甚至可能是一块从真正仙域跌落的碎片。”
    老祖伸出手，指尖捻起一缕灰败的气流。
    “但它死了。死在很久以前，死因不明。这里的长生物质早已停止再生，用一点少一点。你们费尽心机钻进来，不过是给这片死地，多添几具新鲜的肥料罢了。”
    顾渊听得直摇头。
    惨。
    太惨了。
    这就像是一群饿了几辈子的乞丐，听说皇宫里有满汉全席，拼了老命把围墙砸开，衝进去一看，发现皇宫早就在几百年前被烧成了白地，连口泔水都没剩下。
    这种心理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位道心坚定的强者当场暴毙。
    “不……不对……”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那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谁说这里是死地？”
    “这里……明明是最好的养尸地啊！”
    轰隆隆——
    整片破碎的大陆开始剧烈震颤。
    只见最前方，那具早已衝进来的地府仙尸，此刻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之上。
    那祭坛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诡异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並非此界的道则，扭曲、邪恶，透著一股子要將万物拉入永恆沉沦的墮落气息。
    地府仙尸那残破的身躯，此刻竟然在飞速癒合。
    他张开双臂，六只腐烂的骨翼遮蔽了灰暗的天空，无数黑色的丝线从祭坛中喷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深深扎入这片破碎大陆的地脉之中。
    “你们以为，我是为了成仙才进来的？”
    仙尸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暴涨，化作两道实质般的光柱，死死盯著顾家爷孙，以及那些崩溃的至尊。
    “错了。”
    “我是为了把你们都引进来。”
    “这方残破的仙域碎片，虽然灵气枯竭，但它的世界壁垒却是现成的熔炉！只要封闭入口，这里就是一口绝佳的炼丹炉！”
    “以数十位皇道至尊为药引，以一尊真仙血肉为大药……”
    仙尸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咆哮。
    “主上留下的『灭世祭坛』就能彻底激活！届时，我便能重塑真仙之躯，甚至……接引主上的意志降临！”
    嗡——！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空间壁垒陡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原本那个被轰开的入口，竟然在这一刻急速癒合。
    一种恐怖的炼化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些原本还在崩溃中的至尊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皇道法则竟然在不受控制地流失，化作精纯的能量，被那座白骨祭坛强行抽取。
    “啊！！我的本源！！”
    “冥尊！你算计我们！！”
    “该死！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至尊们慌了。
    他们想要反抗，想要极尽升华。
    但在这片特殊的仙域碎片里，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道法则被压制到了极点，那股来自祭坛的吸力，更是专门针对他们的皇道本源，让他们连自爆都做不到。
    “哈哈哈！叫吧！挣扎吧！”
    地府仙尸狂笑，那张腐烂的脸上满是贪婪。
    “你们这些残次品，能成为主上降临的祭品，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看著这一幕，顾渊没有惊慌，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甚至还分了爷爷一半。
    “爷爷，这剧情有点老套啊。”
    顾渊磕著瓜子，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反派死於话多，这定律跨越世界都通用吗？他要是刚才趁我们立足未稳直接动手，说不定还能给咱们造成点麻烦，非要在那解说半天。”
    顾苍生接过瓜子，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理解一下，憋了几百万年了，好不容易布个局，不让他炫耀一下，这心里得多难受。”
    老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向那不可一世的地府仙尸，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卖力表演的小丑。
    “不过，乖孙啊。”
    “咱们顾家从来没有被人当成药材的习惯。”
    “既然他这么喜欢炼丹……”
    顾苍生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正在疯狂收缩、挤压的空间壁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咱们就把这炉子给炸了，顺便，把炼丹的人也给扬了。”

 第164章 任务完成！

    “主上……那是何等伟岸的存在，岂是尔等螻蚁能窥探的？”
    地府冥尊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带著一种令人生理不適的狂热。
    他脚下的白骨祭坛疯狂蠕动，无数黑色的触手插入虚空，將这方残破的仙域碎片彻底锁死。
    那是一座天地大烘炉。
    以世界壁垒为炉壁，以亿万死气为薪炭，而炉中的药材，便是那十几位正在哀嚎的古代至尊，以及顾家爷孙。
    “炼！给本尊炼！哪怕是半步仙王，在这灭世祭坛中也得化为脓水！”
    冥尊六翼震动，腐烂的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空间在坍塌，温度却在骤降。
    那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大道法则被剥离后的寂灭。
    十几位至尊此刻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皇道法则正在像烈日下的积雪般消融，体內的本源不受控制地溢出，化作一条条绚烂的光带，被那座贪婪的祭坛强行吞噬。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成仙？”
    顾苍生站在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却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
    他看著那漫天飞舞的至尊本源，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群蠢货，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既然这炉子让你们这么痛苦，老夫就帮你们个忙。”
    老者缓缓抬起右脚。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也没有繁复玄奥的法印。
    他只是简单地，像踩灭一个菸头那样，对著虚空重重一踏。
    “碎。”
    仅仅一个字。
    轰隆——！！！
    原本正在疯狂收缩挤压的空间壁垒，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紧接著，一股霸道绝伦的金色波纹以顾苍生为圆心，呈扇形横扫而出。
    这不是法术，这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是肉身成圣后对低维空间的绝对碾压。
    那座號称能炼化真仙的灭世祭坛，连一息都没撑住。
    咔嚓！
    白骨崩飞，符文湮灭。
    那些插入虚空的黑色触手寸寸断裂，祭坛中央那股吞噬之力瞬间逆流。
    “噗——！”
    冥尊如遭雷击，六只骨翼当场炸碎了四只，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破碎的大陆板块上，激起万丈烟尘。
    “不可能……这可是主上留下的阵纹……”
    冥尊挣扎著爬起来，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主上若是亲临，或许还能跟老夫过两招。留下一堆破烂就想困住老夫？”
    顾苍生掸了掸袖口，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冥尊面前，
    “你太高看他，也太小看顾家了。”
    大手探出，如苍穹倾覆。
    冥尊想要燃烧本源拼死一搏，却骇然发现周遭的时空已经被彻底锁死。那只手掌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最终遮蔽了一切光线。
    “不！！！”
    噗嗤。
    一声闷响，就像是捏爆了一个烂西瓜。
    那具融合了真仙死气、苟活了无数纪元的地府冥尊，连神魂带肉身，被顾苍生这一掌硬生生捏成了一团黑红色的血泥。
    一团散发著浓郁不祥气息，却又精纯至极的灰黑色本源，静静悬浮在顾苍生掌心。
    “虽然臭了点，但好歹沾了点真仙的边，拿回去餵那棵树苗倒是勉强够格。”顾苍生嫌弃地甩了甩手，將本源扔给后方的顾渊。
    顾渊稳稳接住，熟练地塞进青铜古棺，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这种“打扫战场”的活计已经刻进了dna里。
    “好了，正主没了，接下来……”
    顾苍生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十几位侥倖未死，此刻正瘫软在地的古代至尊身上。
    接触到老者目光的瞬间，这些曾经俯瞰万古的皇者们，只觉得头皮发炸，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大恐怖。
    跑！
    没有任何交流，十几位至尊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们燃烧了仅剩的寿元，甚至不惜崩断帝兵，只为换取那一线生机。十几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试图衝出这片即將崩塌的仙域碎片。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顾苍生嘆了口气，右手五指微张，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嗡！
    整片仙域碎片仿佛变成了一张画卷，而被顾苍生捏住了画卷的一角，猛地一抖。
    那十几道流光瞬间凝固在半空。
    紧接著，顾苍生手掌猛地握拳。
    嘭！嘭！嘭！嘭！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每一朵烟花，都代表著一位古代至尊的陨落。那是皇道法则最后的哀鸣，也是这方残缺世界最奢侈的葬礼。
    顾渊在后面看得直咋舌：“嘖嘖，这烟花放的，每一响都得几十万年的底蕴啊，太败家了。”
    然而，就在这漫天血雨中，异变突生。
    在爆炸最密集的中心区域，一道乌黑的光芒突然並未消散，反而借著其他至尊自爆產生的恐怖衝击波。
    硬生生在顾苍生那铜墙铁壁般的封锁中，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那是石皇！不死山的主人！
    古代至尊中，仅次於冥皇的最古老的存在！
    这老傢伙够狠，在顾苍生握拳的瞬间，他竟然一脚踹在身旁那位轮迴海至尊的背上，燃烧本命帝兵天荒戟，化作一道黑线，钻入那道转瞬即逝的时空裂缝。
    “嗯？”
    顾苍生轻咦一声，眉毛微挑。
    “有点意思，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他抬手指尖已经凝聚出一道足以洞穿万界的仙光，追击石皇而去。
    ……
    【叮！检测到葬帝星域主线任务已完成。】
    【主线任务1：平定黑暗动乱已完成。】
    【主线任务2：重启成仙路已完成。】
    【终极任务：成仙路上，唯我无敌。（称霸成仙路）已完成】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奖励：『大帝本源（完整）*108』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混沌灵石碎片』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成仙路（完整）』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成仙路（完整）：至尊境圆满修士，可踏上这条路，走完全程，便能接受完整仙道法则的洗礼，重塑真仙之躯，百分之百……证道真仙！】

 第165章 『狗运』的石皇？

    黑暗。
    无边无际、足以將灵魂冻结成渣的绝对黑暗。
    这里是界壁之外的虚空乱流，是连真仙都不愿轻易涉足的放逐之地。
    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坐標，只有狂暴的时空风暴像绞肉机一样，不知疲倦地撕扯著一切外来物质。
    一道漆黑的流光，像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断翅苍蝇，跌跌撞撞地穿梭於乱流之中。
    那是石皇。
    不死山的主人，曾经让整个葬帝星域闻风丧胆的古代至尊。
    此刻的他，惨不忍睹。
    原本威严的皇道帝躯只剩下了半截，左半边身子像是被某种巨兽啃过，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是他在逃离时，被那位顾家老祖隨手弹出的一道指风擦中后的结果。
    仅仅是擦中，就差点让他形神俱灭。
    至於他的本命帝兵——天荒戟，这杆曾伴隨他征战九天十地、饮过无数圣灵鲜血的凶兵。
    早已断成了三截，灵性全失，此刻正黯淡无光地悬浮在他的气海之中，发出一声声如泣如诉的悲鸣。
    “顾苍生……顾渊……”
    石皇咬著牙，仅存的独眼里燃烧著怨毒的鬼火。
    他不敢大声咆哮，生怕引来虚空深处那些未知的恐怖存在，只能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们毁了我的道场，灭了我的同道，甚至逼得本皇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燃烧本源逃窜……”
    “此仇不报，我石皇誓不为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誓言苍白得可笑。
    那个老怪物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强到让他甚至生不起面对面的勇气。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巨龙对螻蚁的俯视。
    他在葬帝星域苟活了数百万年，自斩一刀，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自以为已经站在了修行的尽头。
    可在那老者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坐井观天的笑话。
    “难道……本皇就要陨落於此吗？”
    石皇感受著体內越来越微弱的生机，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他在虚空中已经漂流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本源乾涸，神魂枯竭，若非那一股不想死的执念撑著，他早就化作这虚空中的一粒尘埃了。
    就在他即將闭上眼睛，彻底沉沦於永恆黑暗之际。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抹光。
    那不是虚空风暴的毁灭之光，而是一抹柔和、温暖，带著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熟悉气息的光。
    那是……生机！
    那是……法则！
    而且是比葬帝星域更加完整、更加浩瀚、更加高等的法则气息！
    “这……这是……”
    石皇那颗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燃烧了仅剩的一滴皇道精血，化作一道黑虹，不顾一切地朝著那抹光亮衝去。
    近了。
    更近了。
    那光亮背后，是一层厚实的世界壁垒。
    但这壁垒似乎刚刚经歷过某种大战，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裂缝中渗漏出来。
    石皇没有丝毫犹豫，哪怕身体在穿过壁垒裂缝时被空间法则切割得鲜血淋漓，他也像个疯子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轰——！
    像是一块陨石砸进了深海。
    石皇狠狠地砸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土飞扬，碎石穿空。
    剧痛袭来，但他却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肆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著。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葬帝星域那种腐朽、衰败、令人窒息的末法气息。
    而是一种清甜、醇厚，每一口吸入肺腑都像是吞下了一株小药王的能量。
    是不朽物质！
    是长生因子！
    这里的长生物质浓郁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株路边的野草，其蕴含的生机都比葬帝星域的千年灵药还要强！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石皇挣扎著从坑底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趴在地上，像个饥渴的难民一样，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天地精气。
    隨著这些能量入体，他那乾枯的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断裂的骨骼在重组，腐烂的血肉在脱落，新生的肌肤散发著晶莹的宝光。
    最重要的是，他那原本残缺不全、需要靠自斩一刀才能维持的皇道法则，在这方完整天地的滋养下，竟然开始自动补全！
    那个一直困扰著他，让他不得不化身禁区至尊的寿元枷锁，断了！
    在这里，大帝不再是只能活一两万年的短命鬼。
    在这里，只要不作死，他甚至可以活上百万年，千万年！
    “这就是仙域吗？”
    石皇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感受著那种从未有过的圆满与强大。
    他握紧了拳头，对著苍穹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滚滚，震碎了方圆万里的云层，惊得无数飞禽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我感觉到了……那是真仙的门槛！”
    石皇闭上眼，陶醉地感知著。
    在葬帝星域，成仙是遥不可及的梦，是无数人杰的埋骨地。
    但在这里，那道门槛触手可及！
    只要给他时间，给他一千年……不，五百年！
    凭藉他在末法时代廝杀出来的战斗经验，凭藉他那一颗坚如磐石的道心，他有绝对的把握，证道真仙！
    “顾苍生……顾渊……”
    石皇睁开眼，独眼中闪烁著残忍而自信的光芒。
    “你们没想到吧？我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来到了真正的仙界！”
    “等本皇修成真仙，重铸帝兵，定要杀回那个破败的宇宙，將你们爷孙俩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以报毁我道场之仇！”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古老山脉。
    每一座山峰都高达万丈，直插云霄。山间古木参天，老藤如龙，灵禽飞舞，瑞兽出没。
    远处，隱约可见一座座悬浮在云端的仙岛，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
    “这就是我的猎场。”
    石皇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他在不死山时那种视眾生为血食的狞笑。
    “既然来了，那就先找几个土著补补身子。本皇的本源亏空得厉害，正好拿这方世界的生灵来祭旗！”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头正在山涧饮水的巨虎面前。
    这巨虎身长百丈，背生双翼，浑身散发著堪比大圣级別的气息。若是在葬帝星域，这也是一方妖王。
    但在石皇眼中，它只是一块行走的精肉。
    “吼！”
    巨虎感应到危险，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吐出一道庚金剑气。
    “虫子。”
    石皇不屑地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动用神通，直接伸出一只手，无视那道剑气，一把按在巨虎的头颅之上。
    噗嗤。
    巨虎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吸成了一具乾尸。
    滚滚精气入体，石皇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连这种垃圾体內都有堪比圣人浓郁的不朽物质。”
    他隨手扔掉乾尸，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些散发著更强气息的宗门和城池。
    “那里，应该有更美味的血食。”
    石皇此刻信心爆棚。
    他觉得他是天选之子。
    从必死的绝境中逃生，来到这方修行圣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石皇命不该绝！说明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那个顾家老头，不过是他成仙路上的磨刀石罢了！
    “顾家……呵呵，给本皇等著。”
    石皇一边向著人烟稠密处飞掠，一边在嘴里碎碎念，似乎要將这一路上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
    “等本皇证道真仙，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哦不，莫欺老年穷！”
    他骂得很欢。
    骂得很投入。
    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头顶上方，那九天之上的云层深处。
    有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正隔著亿万里的虚空，静静地注视著这只刚刚从井底跳出来，正在不知死活地呱呱乱叫的癩蛤蟆。

 第166章 剑王降临：你也配？

    三千道州，剑州。
    这里毗邻著曾经被赤霄仙王一只大手抓走的雷州与火州。
    而在剑州的中央，一座由无数柄断剑堆砌而成的巨型山峰——葬剑山上。
    一道剑意像是感应到什么被微微触动。
    三千州仙域，穹顶之上，恨天剑王驀地睁开双眼，双眸中无数剑光流转。
    他感应到三千州，自己留下的剑意被人波动。
    “是那群人重新归来？”
    他喃喃自语。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糟糕。
    內有，仙域內，诸多仙王指责他弄丟两座道州。
    外有，异域赤霄仙王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疯狂进攻他镇守的界域，搞得他这段时间就没消息好过，剑门更是死伤无数。
    他並不在乎区区两州的得失。
    相反。
    恨天剑王反而很欣赏那些人。
    尤其是那敢在自己手底下虎口夺食的老者。
    佩服他的勇气。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实力……以及，手上那诡异的青铜古钟。
    能威胁到自己这尊仙王境，只怕品级不低。
    如果那人愿意归顺於他。
    恨天剑王也可以勉强不追究当日之事。
    所以他留下了剑意，目的也是为了监控整个三千道州。
    防止有类似事情在发生。
    而现在……
    那道他留下的印记似乎被触动了！
    李恨天抚剑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中，仿佛有两柄利剑刺破苍穹，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在剑州的边缘，一片荒凉的山脉之中。
    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却又在疯狂吞噬天地灵气的怪人，正一边像疯狗一样狂奔，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顾苍生……老匹夫……”
    “顾渊……小兔崽子……”
    “等本皇成了真仙……杀你们全家……”
    听清楚这人在骂什么后，李恨天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这气息……
    不属於三千道州，也不属於仙域。
    带著一种浓郁的暮气，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偏偏又有一股残缺却霸道的皇道法则在体內流转。
    “又是外界来的？”
    “不过道则於三千州有点像。”
    李恨天瞬间做出了判断。
    而且是从一个法则极度残缺的下界，费尽千辛万苦爬上来的。
    只有那种地方，才会诞生出这种畸形的强者。明明有著堪比至尊的境界，体內的法则却烂得像一团浆糊。
    他没有撕裂虚空，也没有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
    另一边，石皇还在做著他的真仙梦。
    他刚刚吞噬了一个小宗门的外门长老，感觉体內的本源又充盈了几分。
    那种力量回归的快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我就能恢復到昔日的巔峰！”
    “不，是超越巔峰！”
    石皇站在一座山头上，俯瞰著脚下的芸芸眾生，心中豪情万丈。
    “这方世界的人，虽然生来体质强大，但战斗经验太差了。那个什么长老，空有一身神力，被本皇一个虚晃就扭断了脖子。”
    “这里简直就是为本皇量身定做的食堂！”
    就在他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时。
    突然。
    风，停了。
    原本喧囂的山林，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
    而是一种……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漠然注视的感觉。
    石皇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立起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在太初古矿，在成仙路尽头，面对那个顾家老头时，就是这种感觉！
    不，甚至比那个老头还要锋利，还要刺人！
    “谁？！”
    石皇猛地转身，手中虽然没有了天荒戟，但他还是本能地凝聚出一桿黑色的法则长矛，死死盯著身后的虚空。
    “装神弄鬼！给本皇滚出来！”
    他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难道顾家那个老不死追过来了？！
    不可能！
    他明明是从虚空裂缝中隨机传送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你很吵。”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金铁交鸣，震得石皇耳膜生疼，神魂都在颤抖。
    石皇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在他头顶上方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黑衣，黑剑，黑髮。
    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插在天地间的绝世魔剑，散发著一股唯我独尊的孤傲。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在石皇眼中，这个人就是天，就是地，就是这方宇宙的中心！
    “你……你是谁？”
    石皇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
    他引以为傲的皇道感知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极其危险。
    比他在葬帝星域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危险！
    甚至……比那个顾苍生还要让人看不透！
    “我是谁？”
    李恨天低头，俯视著这个衣衫襤褸、满身血污的皇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刚才，不是骂得很欢吗？”
    “怎么，现在哑巴了？”
    石皇心里咯噔一下。
    骂得很欢？
    难道这人是顾家的帮手？！
    完了！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什么破运气？！
    “我……我不认识什么顾家！”
    石皇本能地想要狡辩，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后退，体內的法则疯狂运转，隨时准备燃烧本源跑路。
    “误会！前辈，这都是误会！”
    “晚辈只是……只是在发泄情绪，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
    李恨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本王可没说是顾家。”
    “你自己倒是不打自招了。”
    石皇脸色一僵。
    被套路了！
    “本王对你这种螻蚁的死活不感兴趣。”
    李恨天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漆黑如墨的剑气吞吐不定。
    那剑气只有寸许长，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本王对你口中的顾家，很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叫顾苍生的。”
    听到这话，石皇愣住了。
    不是顾家的人？
    听这口气……似乎还跟顾家有过节？
    敌人的敌人！
    石皇那颗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又活泛了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一点。
    既然不是顾家的人，那就好办了。
    看这人的架势，虽然强，但自己好歹也是曾经统御万族的古皇，只要亮出身份，再稍微忽悠一下，说不定能把这人变成自己的刀，去对付顾家！
    “原来是同道中人！”
    石皇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试图摆出一副强者的风范。
    “实不相瞒，本皇乃是不死山之主，石皇！”
    “曾君临天下，万族共尊！”
    “那顾家爷孙，卑鄙无耻，趁本皇闭关偷袭，毁我道场……”
    “既然阁下也与顾家有仇，不如我们联手……”
    “联手？”
    李恨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打断了石皇的话，那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你也配？”

 第167章 仙王欲跨界

    石皇僵在半空，那句“你也配”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神魂都在震颤。
    李恨天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这具残破的躯壳，投向那遥远且未知的虚空裂缝。
    “本王镇守此界数个纪元，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流浪者。”
    李恨天语气平淡，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剑柄，
    “你们身上都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像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蛆虫，为了活命，可以啃食一切。”
    石皇脸色铁青，他是曾经统御万族的古皇，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但他不敢动。
    那根悬在他头顶的手指，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因果与空间。
    只要他敢动一根手指头，下场就是形神俱灭。
    “前辈……有话好说。”
    石皇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行挤出一丝諂媚，
    “既然前辈对那顾家感兴趣，晚辈愿意带路！那顾家爷孙就在……”
    “带路？”
    李恨天终於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工具的冷漠，“不需要。”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
    这次是真的落下了。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石皇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记忆被强行翻阅、灵魂被粗暴撕裂的痛楚。
    搜魂。
    简单，直接，粗暴。
    对於一位仙王来说，想要知道什么，根本不需要审问。
    螻蚁的嘴会说谎，但灵魂印记不会。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山脉。
    石皇那原本就在重塑中的肉身开始剧烈抽搐，七窍之中喷涌出黑色的烟雾。
    他那残缺的皇道法则在仙王意志的碾压下，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片刻之后。
    李恨天收回手掌，嫌弃地甩了甩並不存在的灰尘。
    “原来如此。”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片法则残缺的星域，一群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至尊，一个名为顾苍生的半步仙王，以及……那个满嘴跑火车、手段却层出不穷的少年。
    “葬帝星域……成仙路……”
    李恨天嘴角微动，露出一丝玩味，
    “还有那口青铜古棺。”
    他在石皇的记忆里，看到了那口古棺。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体內的剑意却在瞬间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那绝对是超越了仙王层次的至宝，甚至可能……涉及到了传说中的帝落时代。
    “难怪能屏蔽本王的推演，难怪敢从赤霄那个蠢货还有本王眼皮子底下偷走两州。”
    李恨天睁开眼，双眸之中，两道漆黑的剑芒瞬间刺破了苍穹，直入混沌深处。
    “找到了。”
    凭藉著石皇灵魂中残留的空间坐標，再加上仙王级別的因果追溯，他终於锁定那个一直隱藏在迷雾中的世界。
    至於石皇……
    此时的石皇已经瘫软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神魂已经彻底崩碎成渣，只剩下一具空有强大能量却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废物利用。”
    李恨天隨手一挥，一道剑气捲起石皇的残躯。
    “既然你是从那个世界逃出来的，那便用你的血肉为引，替本王架一座桥。”
    他並非赤霄那种莽夫，跨界降临由於规则压制，实力会大打折扣。
    但若是有那个世界的本土生灵血肉为祭品，便能最大程度地欺骗天道，保留更多的战力。
    李恨天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剑州最高的葬剑山顶。
    无数柄断剑在这一刻齐齐震鸣，仿佛在恭迎它们的君王。
    李恨天抬手，將石皇的残躯扔进那座巨大的剑炉之中。
    “祭。”
    轰！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石皇的残躯在瞬间化作精纯的能量，在虚空中构建出一座若隱若现的桥樑，直通那遥远的彼岸。
    “顾苍生……”
    李恨天负手而立，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本王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否从本王手底下逃走。”
    ……
    葬帝星域，成仙路尽头。
    那片残破的仙域碎片已经被彻底清理乾净。
    顾渊盘坐在青铜古棺上，手里拿著那块从仙陵挖出来的石碑，正在研究上面的古文。
    而顾苍生则像个老农一样，在不远处的一块浮空大陆上忙活，时不时从虚空中抓取一些法则碎片。
    这里虽然破旧。
    可好歹也是沾了点仙字。
    拿回顾家好好祭炼一番当成个练武之地也不错。
    “爷爷。”
    顾渊把石碑往古棺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別忙活了，这种脏活累活就应该让您儿子来干才对啊。”
    顾苍生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捋了捋鬍鬚。
    “倒也是这个道理。”
    老祖点点头，“这种粗活让麟天来干正好，也省得老夫浪费时间。”
    顾渊眼睛一亮，就等您这句话了！
    神念一动，一道璀璨的空间门户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轰隆隆——
    门户另一端，传来熟悉的气息。
    首先踏出的是顾麟天那道伟岸的身影。
    紧隨其后的，是顾临江、姜柔等数位天帝境强者。
    显然他们时刻准备著支援。
    “父亲！”
    顾麟天一出现，便恭敬地向顾苍生行礼。
    “渊儿，你没事吧？”
    他又转头关切地看向儿子。
    “爹，我能有什么事。”
    顾渊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有爷爷在，这葬帝星域的那些大帝，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格。”
    顾麟天这才鬆了口气，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仙域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竟然是一方仙域碎片？”
    “没错。”
    顾苍生点点头，“虽然已经死了，但拿回去祭炼一番，当个练武场倒是不错。这些活计就交给你了。”
    “是，父亲。”
    顾麟天应声，隨即开始指挥眾位天帝境强者开始收拾这片空间。
    就在眾人忙碌之际，顾渊突然从青铜古棺中掏出了一个储物戒指。
    “爹，诸位长老，先停一下。”
    顾渊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次咱们的收穫可不小，我先给大家分配一下资源。”
    顾苍生眉头一挑，老脸抽了抽。
    他就说渊儿怎么这么主动，就是在等著这装逼呢！

 第168章 再入一次三千州！

    说著，他屈指一弹。
    轰！
    一百零八团散发著浓郁皇道气息的光团，瞬间从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將整片虚空都映照得璀璨夺目。
    每一团光球，都蕴含著一位古代至尊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大帝本源！
    一百零八团！
    “这……这是……”
    顾麟天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顾临江、顾玄策、顾战等人更是当场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帝本源？！”
    “一百零八团？！”
    “少主，您这是把整个葬帝星域的禁区都给端了？！”
    眾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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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一团完整的大帝本源，就足以让一位到两位卡在至圣境巔峰的强者突破到至尊境！
    而现在，眼前足足有一百零八团！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顾家可以凭空多出一百多位至尊级战力！
    顾战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巨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乖乖……俺滴个亲娘咧。”
    顾战搓著蒲扇般的大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一团下去，俺感觉能一拳锤爆十个昨天的自己。少主，您这是去进货了，还是把人家祖坟给刨了个底朝天？”
    “战叔，格局小了。什么叫刨祖坟？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这些老帮菜占著茅坑不拉屎，我这是替天行道。”
    “家主，您看这……”
    顾临江转头看向顾麟天，等著家主下令分配。
    然而，预想中的狂喜並没有出现在顾麟天脸上。
    这位新晋真仙眉头紧锁，他看著那漫天的本源，眼神里不仅没有喜色，反而透著一股子深深的忧虑。
    “不够。”
    顾麟天突兀地吐出两个字。
    顾战正准备伸手去摸一团本源，听到这话，手僵在半空，一脸懵逼：“家主，啥不够？这都一百多团了，俺们全族加上扫地的狗都够分了，咋还不够？”
    顾苍生也愣了一下，老脸上的震惊之色同样还没褪去，就被儿子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背著手，有些不悦：“麟天，你这就不懂事了。渊儿辛辛苦苦搞回来的土特產，你怎么还嫌少？”
    顾麟天嘆了口气，站起身，指著那些本源，开始给这群只管杀不管埋的武夫算细帐。
    “父亲，渊儿，我不是嫌少，而是你们只看到了战力，没看到消耗。”
    “咱们顾家现在的地盘，主要是神岛加上之前从赤霄手里抢来的雷、火两州。神岛还好，但这雷火两州毕竟是外来户，虽然被老祖您强行融合了，但地脉还没完全养熟。”
    “至尊强者，那是吞金兽。一位至尊日常修行所需的灵气，抵得上一万名圣人，当然灵气供应这点好解决，就算我顾家拿不出，也会有人帮咱们出，更关键的还是那些不朽物质。”
    “按照我的推算，以现在雷火两州的积累，最多支撑十位至尊突破就已经是极限，那样的话，刚刚建立的仙庭只怕也……”
    顾麟天说的很委婉。
    不过他们都听懂了。
    不朽物质。
    这是核心问题。
    至尊要维持巔峰战力，要延寿，就得消耗不朽物质。
    要拉拢整个仙庭。
    除了武力，自然也要有利益。
    不朽物质就是这样的利益。
    於是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看著眾人愁眉不展的模样，一直没说话的顾苍生，突然“哼”了一声。
    “瞧你们这点出息。”
    老祖一甩袖袍，脸上哪还有半点忧虑，反而是一种“天塌下来老夫当被子盖”的霸气。
    “没钱了，怎么办？”
    顾战下意识地回答：“抢？”
    “说得好！”
    顾苍生一拍大腿，讚许地看了顾战一眼，直把后者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米下锅，那就再去弄米。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
    顾苍生背著手，来回踱步，半步仙王的气息不经意间流露，让周围凝滯的空气都重新流动起来。
    “我们从哪来的？”
    顾战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太古仙域！”
    “你脑子有病？”
    顾苍生白了他一眼。
    “爷爷您是说……三千州？”
    闻言，顾临江和顾玄策等人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没错。”
    顾苍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狐狸般的狡黠和巨龙般的贪婪。
    “上次我们是偷偷摸摸，虎口拔牙。这次嘛……”老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麟天这位新晋真仙，又扫过顾临江、姜柔这几位新晋天帝，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阵容升级了，咱们也该换个玩法了。”
    “上次是偷，这次，咱们直接明抢！”
    老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得眾人心头狂跳。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三千州那个地方！
    上次去，几个天帝境带队，若干至尊打下手，都差点把天给捅破了。
    这次，一位半步仙王，一位真仙，数位天帝，再加上未来的一百多位至尊……
    如果对面只有一位仙王。
    未必不能……再復刻一次啊！
    “父亲英明！”顾麟天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们不说拿下全部的三千州，只要有个十分之一，哪怕百分之一，別说供养百位至尊，便是再多一倍，也绰绰有余！”
    “干了！”
    顾战兴奋地一锤手心，“俺早就看那些个仙王不顺眼了！”
    气氛再次被点燃，比之前更加火爆。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得到大帝本源而兴奋，那么现在则是对即將开启的宏伟蓝图而感到战慄。
    然而顾麟天作为家主，还是有几分担忧。
    主要还是三千州这个地方，水太深，他怕就算自家父亲突破仙王也把持不住。
    “不过……”
    顾苍生话锋一转，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关键点有两点。”
    “其一在老夫，能否突破仙王境。”
    “这个不难，老夫感觉……整个过程，不会太久。”
    “其二嘛……”
    他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孙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还在於咱们家的小福星。”
    “渊儿。”老祖的声音充满了宠溺，“那个地方，你还能找得到路吗？”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渊身上。
    顾渊迎著眾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怯场。
    他从青铜古棺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灿烂中带著几分小得意的笑容。
    “爷爷，您放心。”
    “只要我想，隨时都能开门。”

 第169章 成仙路！

    “好！好小子！”顾苍生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顾苍生的孙子，老夫就知道没看错你。”
    虽然早猜到顾渊既然能打开一次就一定能打开第二次。
    而今得到確认，自然是十分满意。
    “咳。”
    顾麟天清了清嗓子，等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后。
    他这才指著那一百零八团沉浮的大帝本源，沉声道：
    “父亲，诸位，征伐三千州之事，还需从长计议。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將这些战利品，转化为我们顾家实实在在的战力。”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心头的狂热，却也让大家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眼前的现实问题。
    是啊，蓝图再宏伟，也得有足够的实力去实现。
    “家主说得对！”
    顾战搓著蒲扇般的大手，一双牛眼死死盯著那些本源光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俺觉得，这玩意儿就该给俺们这种能打的先用！家主，您看……先给俺来个十团八团，尝尝咸淡？”
    “尝咸淡？你当这是吃席呢？”
    顾麟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百零八团本源，看似很多，但要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家族內部的一眾至尊强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的计划是，將这一百零八团本源，优先供应给家族內的至尊初期，中期……用最短的时间让他们突破到至尊境圆满，半步天帝境……剩下的，在从中寻找最有希望突破的二十到五十位17境巔峰，儘快助其突破到至尊境！”
    “让我顾家再多出几十位18境至尊！”
    “至於缺少的那部分不朽物质……等以后再补吧。”
    几十位至尊！
    这个数字一出，即便是顾临江这等沉稳之辈，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长生世家，能有十位以上的至尊坐镇，便足以称霸一方仙域。
    顾家底蕴深厚，现在的至尊数量也就二三十位。
    现在，顾麟天一开口，就要將这个数字直接翻一番还多！
    这已经不是扩军了，这是在打造一支足以横扫诸天的至尊军团！
    顾苍生负手而立，对此不置可否，显然是默许了儿子的分配方案。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露出期待。
    能来著的都是至尊境。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
    从而在进一步。
    然而，就在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时，顾麟天却又拋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父亲，批量製造至尊，我们现在有资源可以做到，但是……至尊之上呢？天帝境，真仙境，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如果说从至圣到至尊，有大帝本源，通过海量的资源和外力强行堆砌上去。
    那么从18境到20境真仙，则是一道真正的天堑，是一次质的蜕变。
    那需要修士在万道之中，走出独属於自己的那一条路。
    需要对法则有超凡脱俗的领悟，需要斩断一切外在的因果，凝聚出唯我独尊的道心。
    这已经不是资源能解决的问题了。
    “天帝难，真仙……更是难於上青天。”
    一直沉默的顾苍生，此刻悠悠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洞穿万古的沧桑。
    “老夫当年，也是在至尊巔峰卡了足足十万年，歷经九次生死大劫，看遍星海生灭，最终才侥倖窥得一丝真仙的契机，一步踏出，成就了如今的道果。”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顾麟天，“麟天，你的天资不弱於我，又有《三世化道身》这等奇功，可你花了多久才成就真仙？若无渊儿带回来的种种机缘，你如今怕是还在天帝境打转。”
    顾麟天默然点头，深以为然。
    成就真仙，那已经不是努力和天赋能够形容的了。
    那需要逆天的气运，需要在一个纪元之中，成为最璀璨的那颗星，得到天地意志的认可，才能迈出那最后一步。
    一个纪元，能诞生一位真仙，便已经是大世。
    顾家的计划，是打造一支至尊军团。
    可若是这支军团的上限被锁死，无法诞生出新的天帝，更遑论真仙，那这支军团的威慑力，便要大打折扣。
    毕竟，在真正的顶级强者眼中，一百个至尊，也抵不过一位真仙的一根手指。
    气氛，再一次从狂热转为沉凝。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辉煌的康庄大道，却在这条大道的尽头，看到了两堵高耸入云、无法逾越的巨墙。
    一堵名为天帝，一堵名为真仙。
    看著眾人愁眉不展的模样，顾渊终於找到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那清脆的声音，在这沉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爷爷，父亲，各位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父亲刚才说的难题，孩儿觉得，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路的问题。”
    “路？”
    顾临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没错。”
    顾渊打了个响指，
    “从至圣到至尊再到天帝，之所以能用大帝本源去填，是因为这条路虽然难走，但终究是有跡可循的。
    前人走过，留下了脚印。咱们要做的，就是用资源把路上的坑坑洼洼都给填平了，让咱们的人能顺顺噹噹走过去。”
    “从天帝再到真仙，这条路，就不是填坑能解决的了。”
    顾渊摊了摊手，
    “因为这条路，根本就是断的。每个人都得自己去当那个开路人，披荆斩棘，从万千法则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只属於自己的道。这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眾人闻言，皆是默然点头。
    这个道理，在场的都是人中龙凤，自然都懂。
    可懂归懂，解决不了问题也是枉然。
    顾战是个急性子，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挠著头皮瓮声瓮气地问道：
    “少主，您就別卖关子了，俺这脑子都快打结了。您到底想说啥？”
    顾渊看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想说的是……既然咱们自己开路那么难，那么……要是有一条现成的，铺好了金砖的康庄大道，直接摆在咱们面前呢？咱们是不是只要抬脚走上去就行了？”
    一条现成的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比喻？
    顾麟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隱约猜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匪夷所所思，以至於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有顾苍生，那双看透万古的眸子里，骤然爆射出一缕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孙子，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渊儿，你……”
    顾苍生的话还没说完，顾渊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神念一动。
    嗡——！
    一道难以形容的光华，自他眉心飞出，瞬间悬浮在眾人面前。
    那不是法宝，也不是神通。
    那是一条路。
    一条缩小数万倍，只有丈许长，却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玄奥的……光之路！

 第170章 走过之后，就能成仙！

    这条路，通体由最纯粹的仙道法则凝聚而成，路面上流淌著肉眼可见的不朽物质，仿佛一条璀璨的银河。
    路的起点是混沌，路的尽头，是一扇散发著永恆与不朽气息的巍峨仙门。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撕裂时空的异象。
    但它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股圆满、完整、至高无上的仙道韵味，却让在场的所有强者。
    包括顾麟天这位真仙，乃至顾苍生这位半步仙王，都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大道在剧烈地颤抖、哀鸣！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朝圣与渴望！
    仿佛飞蛾看到了火焰，鱼儿看到了江海。
    那是低阶对高阶的绝对嚮往！
    “这……这是……”
    顾麟天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死死地盯著那条光路，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身为真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东西到底意味著什么！
    “成……成仙路？”
    顾临江的声音在颤抖，他活了数百万年，自以为心境早已古井无波，可此刻，他的道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
    顾苍生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那条路。
    “这不是葬帝星域那条残破的陷阱！这是……这是真正的，完整的，毫无瑕疵的……通天仙途！”
    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难以置信的颤音。
    顾渊看著眾位长辈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玩意儿，是孙儿气运惊天，修炼的时候自己跑到孙儿身体里来到。”
    他指著那条光路，用一种仿佛在介绍自家土特產的轻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的名字，叫成仙路。”
    “至於它的作用嘛……”
    顾渊故意拉长了声音，在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连心跳都快停止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太古仙域都为之疯狂的话。
    “至尊境圆满的修士，踏上去，走完，就能百分之百……证道真仙！”
    ……
    百分之百！
    证道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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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这八个字从顾渊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战那蒲扇般的大手还僵在半空，保持著一个想要去抓挠后脑勺的姿势，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呆滯，最后彻底凝固，活像一尊被风化了千万年的石雕。
    顾临江、顾血道等一眾至尊长老，更是集体失了魂。
    他们一个个张著嘴，眼神空洞，仿佛神魂都被这八个字给抽离了身体。
    至於顾麟天……
    这位刚刚还在为家族未来忧心忡忡，尽显一代雄主深沉与稳重的顾家家主。
    此刻的形象，与路边第一次看到飞机的土財主没什么两样。
    他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条成仙路，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真仙！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一个纪元顶点的存在！
    是俯瞰万古沉浮，视眾生为螻蚁的无上巨头！
    他顾麟天，天资绝世，又有《三世化道身》这等逆天功法，更兼顾渊这个送宝童子屡次献上机缘，才勉强在不久前踏出了那一步。
    可现在，他儿子告诉他，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一个至尊圆满的修士，百分之百地成为真仙！
    中间的天帝境呢？
    直接无视了吗？
    这已经不是机缘了。
    这是在开掛！是直接掀了整个修仙界的桌子！
    如果说大帝本源是“批量製造至尊”，那这玩意儿……就是他妈的“真仙流水线”啊！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顾战。
    这位肉身强横到足以硬撼帝兵的巔峰至尊，两眼一翻，竟然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小战！”
    离他最近的顾临江下意识地想去扶，结果自己腿一软，也跟著一个趔趄，差点没坐地上。
    太刺激了！
    这消息实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到连他们的至尊道心都承受不住了！
    “渊儿……你……你再说一遍……”
    顾麟天的声音嘶哑得，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著那条光路，“这东西……真的能……量產……真仙？”
    “爹，您这用词就不对了。”
    顾渊一脸严肃地纠正道，“什么叫量產？多难听。咱们这叫『有规划、有步骤地提升家族高端战力』。”
    “不过效果嘛……確实是那个效果。”
    得到肯定的答覆。
    “哈哈……哈哈哈哈……”
    顾麟天再也绷不住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与癲狂，恐怖的真仙气息不受控制地席捲而出，將这片残破的仙域碎片都震得嗡嗡作响。
    他笑了许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最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抱住还没回过神来的顾苍生，用力地拍著自己老爹的后背，像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地大喊：
    “爹！爹！您看到了吗？！咱们顾家要发了！要发了啊！”
    顾苍生：“……”
    这位活了无数纪元，心境早已如不朽神金般坚固的半步仙王。
    此刻也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任由自己那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的儿子抱著摇晃。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条成仙路。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即便是当初他亲眼见到仙王降临，见到那只圣洁巨手撕裂三千州，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態。
    因为仙王虽强，但终究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內。
    可眼前这东西……
    它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违背了大道运转的根本逻辑！
    “百分之百……证道真仙……”
    顾苍生嘴里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条路的尽头，那扇散发著永恆气息的仙门。
    他在那扇门后，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颤慄的气息！
    那是超越了仙王，甚至可能触及到了传说中“帝”的领域的气息！
    “这……这已经不是气运了……”顾苍生看著自己那个正一脸得意洋洋的宝贝孙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和这孙子比起来，老夫才像个孙子啊？！”

 第171章 爭做第一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饶是以顾苍生的心境，都忍不住老脸一抽。
    这叫什么话！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
    他见过多少天骄？
    如过江之鯽。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拿出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別说太古仙域，就是诸天万界都得打成一锅粥！
    什么仙王不朽，什么帝族永恆，在这条“真仙流水线”面前，都得跪下唱征服！
    此时，顾麟天还在抱著自家老爹疯狂摇晃，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上，此刻掛满了傻笑，口水都快甩到顾苍生脸上了。
    “咳咳！给老夫鬆开！”
    顾苍生回过神来，老脸一板，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顾麟天推开，
    “成何体统！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真仙，顾家的家主，能不能稳重点！”
    嘴上这么说著，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稳重？稳重个屁！
    要不是孙子和一帮小辈还在这儿看著，他现在就想抱著那条成仙路亲两口！
    “嘿嘿……”
    顾麟天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家主的威严模样。
    但他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还有那止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狂喜。
    至於丟脸？
    难道其他人就比他好？
    “少主……俺……俺不是在做梦吧？”
    顾战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旁边顾临江赶紧扶了他一把。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嘶……是真的！俺的娘咧！俺老战这辈子……也能有机会摸一摸真仙的门槛了？”
    他看著顾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
    不，比神祇还亲！这可是能让他成仙的亲少主啊！
    “战叔，瞧您这话说的。”
    顾渊背著手，老气横秋地走到顾战面前，拍了拍他那比自己腰还粗的胳膊，
    “什么叫摸一摸？有这条路在，只要您修为到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板上钉钉！”
    顾战咀嚼著这四个字，一双牛眼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一拍胸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晃荡。
    “少主！您就说吧！以后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打狗，俺绝不撵鸡！谁敢跟您过不去，俺……俺第一个把他脑浆子给锤出来！”
    这番粗俗却发自肺腑的效忠，引得周围的长老们一阵莞尔。
    但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却和顾战一般无二，充满了狂热与崇敬。
    如果说，之前的顾渊在他们眼中，是家族万古不出的麒麟子，是未来的希望。
    那么现在，顾渊就是顾家的创世神！
    是他，將一条原本只存在於幻想中的通天大道，血淋淋地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好了好了，都別激动。”
    顾麟天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眾人激动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开庆功会的时候。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顾渊，沉声问道：
    “渊儿，此物……可有什么限制？”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逆天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顾渊。
    顾渊点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爹问到点子上了。限制当然有。”
    他指著那条光路：“第一，要走这条路，修为必须达到至尊境圆满。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眾人闻言，都鬆了口气。
    这个限制，合情合理。要是隨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走，那才叫不正常。
    至尊境圆满虽然难，但有了那一百零八团大帝本源，堆也能堆出来一批！
    更重要的是……这成仙路能直接越过天帝这个阶段！
    “第二，”
    顾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条路，並非走上去就能过，其中自有考验，需要有勇者先行，为我顾家趟出一条通天仙途！”
    这话非但没让眾人退缩，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考验？哈哈哈！好！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没点考验，那还叫什么成仙路！”
    顾战第一个跳了出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膛砰砰作响，
    “少主，这第一个就让俺老战来！不就是吃螃蟹吗？俺连真龙都生撕过，还怕它夹手不成！”
    “战疯子你滚开！这等为家族开闢万世基业的头功，岂能让你这夯货抢了去！”
    “家主！我愿为家族先行！”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一眾至尊长老爭先恐后，竟无一人露出惧色，反而个个战意高昂，仿佛那不是一条充满未知的生死路，而是一场唾手可得的无上荣耀。
    顾麟天看著眼前这群嗷嗷叫的族人，非但没有制止，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与豪情。
    顾渊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家族，光有实力还不够，还得有凝聚力，有一股敢於把天捅个窟窿的精气神。
    而这条成仙路，就是点燃这股精气神的最好火种。
    “咳咳。”
    顾渊再次清了清嗓子，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来。
    “爷爷，父亲，各位长老，先別急著高兴。”
    他晃了晃手指，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咱们这次的收穫，可还没完呢。”
    还没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百零八团大帝本源，一条能批量製造真仙的成仙路，这已经是足以让仙王都眼红的泼天富贵了。
    难道还有？
    在所有人好奇、疑惑、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顾渊摊开手掌。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混沌色，表面布满了天然道纹的石块，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石块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能量波动，就像一块路边隨处可见的顽石。
    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顾苍生和顾麟天，两位站在修行顶点的强者，却同时脸色剧变！
    “这……这是……”
    顾麟天瞳孔骤缩，他体內的真仙道果，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发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
    而顾苍生，这位半步仙王，更是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顾渊面前，死死地盯著那块石头，那双看透万古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混沌……灵石？！”
    “不，不对，只是碎片……”
    “但即便是碎片……我的天！渊儿，你……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种东西的？！”
    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失態。
    他那只伸向石头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第172章 混沌灵石，炼化小仙域？

    “爷爷，您认得此物？”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石头上的模样，好奇道。
    “臭小子。”
    顾苍生吹鬍子瞪眼，没好气地在顾渊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当你爷爷这个半步仙王是假的吗，快给我仔细看看！”
    话虽如此，他那眼神却一刻也捨不得从那块混沌灵石碎片上移开。
    周围的顾麟天、顾临江等人，虽然看不出这石头的具体来歷，但能让老祖如此失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还在那条成仙路之上！
    我的天！
    比成仙路还珍贵？
    那是什么级別的宝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歷史性的一刻。
    顾渊撇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將混沌灵石碎片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混沌灵石碎片，也是孙儿的体质……”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苍生打断：“行了，以后你直接说別的，这个被你体质吸引来的藉口就不用说了。”
    顾苍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环顾向好奇的眾人，淡淡道：
    “此物名为混沌灵石，它的作用很简单，是演化完美大世界，使其从虚变实的创世基石。”
    创世基石！
    完美大世界！
    这九个字一出，顾麟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口混沌仙钟狠狠敲中，整个人都懵了。
    作为真仙，他比谁都清楚世界这两个字的分量。
    修士修炼，从低境界的炼体，到开闢窍穴，到高境界的演化领域，本质上都是在自己体內模擬一方小天地。
    而到了真仙、仙王这一步，更是要將自身的大道与整个宇宙相合，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一方世界的天地伟力。
    但那终究是借。
    而创世，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是在体內，真正开闢出一方独立於诸天万界之外，拥有完整大道法则，能够自行演化生灵，甚至诞生出天道意志的……世界！
    这种手段，只存在於最古老的神话传说之中！
    据说，唯有超越了仙王，站在修行最顶点的仙帝，才有资格去尝试！
    而现在，顾渊拿出来的这块石头，竟然是开闢完美大世界的基石？
    “好……好……好啊！”
    顾苍生捧著那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最后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无尽的快慰与豪情。
    “老夫就说，我顾苍生的孙子，岂会是池中之物！什么仙王，什么帝者！在我孙儿面前，皆是过往云烟！”
    “有了此物，我顾家的未来，必將诞生出一位仙帝！”
    老祖豪情万丈，一番话说得眾人热血沸腾。
    顾渊看著自家爷爷这么高兴，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不枉他把这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爷爷，这东西虽然好，但光有基石也不行啊。”
    顾渊適时地泼了盆冷水，“盖房子光有地基，没有砖瓦水泥，那也只是个坑。”
    “哦？”顾苍生闻言，笑声一收，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嘿嘿。”
    顾渊搓了搓手，指了指脚下这片残破的仙域碎片，又指了指自己。
    “爷爷，您看啊，这地方虽然破了点，烂了点，但好歹也是仙域碎片，底子还在。这里有残缺的仙道法则，有广袤无垠的大地，有数不清的仙金神料……”
    “您说，咱们要是把这整个地方……都给炼化了，填进我丹田那个地基里，会怎么样？”
    顾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炼化……一整个仙域碎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就连刚刚还豪情万丈的顾苍生，都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渊儿，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麟天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一方世界！虽然是残破的，但其体量之大，法则之重，別说是你，就算是我和你爷爷联手，连搬都难，更何况是炼化到你体內啊！”
    顾麟天的反应，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爹，您別激动嘛。”
    顾渊看著自家老爹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赶紧安抚道，“
    我就是这么一说，提个想法，拋砖引玉嘛。”
    “这不叫拋砖引玉！这叫自寻死路！”
    顾麟天是真急了。
    他是真怕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头铁。
    不过幸好，这里有他，有父亲，都会阻止……
    然而，这时，顾苍生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去看顾渊，也没有理会顾麟天。
    而是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残破世界的壁垒，看到了那无尽的混沌虚空。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对啊……”
    “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
    “炼化……炼化一个这里的『成仙路』……”
    “哈哈……哈哈哈哈！妙！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顾苍生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疯狂，震得周围的虚空都泛起了道道波动。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老爷子这是……也跟著疯了？
    “父亲，您……”
    顾麟天一脸担忧地看著自家老爹，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麟天，你懂个屁！”
    顾苍生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顾麟天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那眼神里的光，亮得嚇人。
    “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这背后隱藏的泼天机缘！”
    “寻常人，自然不可能將一方世界炼化入体。但渊儿不同！”
    顾苍生指著顾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体內有混沌奇点！有世界树幼苗！更有这块创世基石！”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本来就已经有了筑造完美大世界的一切。”
    “我们不是仅仅是要把一个完整的世界硬塞进去，而是让渊儿去发展体內的那个世界！”
    “此计若成，渊儿的根基將雄厚到何等恐怖的境地？他的未来，区区仙王，都不是他的终点，而是起点！”
    顾苍生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最后大手一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做出了最终决定。
    “就这么定了！”
    “把这片仙域碎片，给渊儿炼了！”
    “我顾家的麒麟儿，当有吞天噬地之志！”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苍生这番话，以及他那个比顾渊还要疯狂百倍的计划，给彻底震傻了。

 第173章 先突个破

    此时此刻。
    就连刚刚还激动得跟个疯子一样的顾麟天，都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家老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就是隨便说说”的无辜表情的儿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什么情况？
    我儿子提了个疯狂的想法，我这个当爹的还没来得及把他摁住打一顿，您这个当爷爷的，怎么就直接拍板决定了？
    而且看您这架势，比我儿子还兴奋，还投入？
    “父亲，您……您没开玩笑吧？”
    顾麟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你看老夫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苍生眼睛一瞪，半步仙王的威压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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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顾渊，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残破世界，唾沫星子横飞，激动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孙儿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区区一方残破仙域算什么？就算是完整的仙域，只要他想，咱们也得想办法给他弄过来！”
    这话说得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但偏偏从这位顾家老祖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顾麟天嘴角抽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已经不是宠了，这是在玩火！
    玩得还是能把整个顾家都烧成灰的弥天大火！
    “可是父亲，这其中的风险……”
    顾麟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从理性的角度分析，
    “一方世界的重量，何其恐怖？其內部蕴含的法则之力，更是浩瀚如烟海。渊儿如今不过七境，就算他根基再雄厚，体內的混沌奇点再神异，一旦开始炼化，那股反噬之力，也足以將他瞬间撑爆，形神俱灭！”
    顾麟天作为顾家家主，考虑问题向来是从全局出发，每一个决策都要计算得失利弊。
    而炼化仙域这件事，在他看来，投入与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成功了固然是一飞冲天，可一旦失败，那赔上的就是顾家唯一的麒麟儿，他的亲子，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这种赌博，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风险？哼，修仙之路，哪一步没有风险？”
    顾苍生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你说的这些，老夫会想不到吗？”
    他背著手，来回踱了两步，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此事並非让他一人承担。有老夫这半步仙王在此主导，有你这新晋真仙从旁协助，我们爷孙三人联手，不是去赌，而是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蹟！”
    “就算不成，大不了提前终止，光是吸收的那部分就足以为渊儿筑就仙帝基！”
    顾苍生的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狠狠敲在顾麟天的心头。
    是啊……他只看到了风险，却忽略了儿子那万古唯一的根基，忽略了自己和父亲如今所拥有的滔天实力。
    餵养……开创奇蹟……
    顾麟天眼中的担忧与惊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顾苍生更加炽热的野心与疯狂。
    他猛地抬头，对著顾苍生重重一拜，声音鏗鏘有力：
    “父亲教训的是，是孩儿格局小了！我顾家的麒麟儿，本就该走这万古未有之路！”
    顾苍生点点头，看向顾战，沉声下令：“顾战你们现在去找回顾玄策，让他停下在黄昏神域的一切事宜，以此处为主。”
    紧接著，他又看向顾临江，姜柔。
    “老祖！”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一个负责统筹人力，一个负责勘探地脉。老夫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方仙域碎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矿脉，每一道法则节点，都给老夫摸得清清楚楚！”
    “是！”
    “麟天！”顾苍生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父亲，孩儿在。”
    “你即刻返回家族，將此事告知所有闭关的长老，让他们做好出关的准备！另外，將我们此次的收穫，尤其是那一百零八团大帝本源，先行分发下去！老夫要在一个月內，看到我顾家，再添位十位至尊圆满！”
    “是！”
    顾麟天重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冲天的豪情。
    “至於其他人，”
    顾苍生目光扫过顾战等一眾至尊，
    “你们的任务，就是镇守四方，为临江，玄策他们护法！若有任何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捣乱，杀无赦！”
    “遵命！”顾血道等人齐声怒吼，战意沸腾。
    短短几句话，一场堪称疯狂的宏伟计划，便在顾苍生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火焰。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家族强盛的渴望，更是能亲身参与並见证一桩万古未有之奇蹟的激动！
    安排完所有人，顾苍生这才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那个宝贝孙子。
    “渊儿，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爷爷，您放心。”顾渊挺起胸膛，脸上满是自信。
    “不过，在开始之前，孙儿也得先做点准备。”
    “哦？你要做什么准备？”顾苍生好奇道。
    顾渊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团散发著腐朽却又强大气息的本源光团。
    “爷爷，炼化世界这么大的工程，我这点修为可不够看。”
    “我得先……升个级，也就是突个破！”

 第174章 八境，执掌神通！

    “升个级！”
    顾渊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出门前隨口说一句“我先换件衣服”一样。
    在场的眾人听了，也觉得稀疏平常。
    少主突破，难道不就和买菜喝水一样轻鬆吗？
    顾苍生却是抚掌大笑，“修炼就该如此，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去吧，这里有爷爷和父亲给你护法，你只管放手施为！”
    “渊儿，不需要给你留一点大帝本源吗？”
    顾渊看向自己的父亲，拍了拍胸脯，摇摇头：“不用，我这还有。”
    系统奖励的大帝本源是完整的，对17境突破18境，对18境修炼都有用。
    他就勉为其难用一用那些一两百个古代至尊的本源就成。
    顾渊应完后也不再废话，直接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浮空大陆上，闭上了双眼。
    那几团被他捏在手中的古代至尊本源，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他鯨吞入体。
    看到顾渊进入修炼状態，顾苍生脸上的笑容一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著顾麟天和一眾长老挥了挥手。
    “都动起来吧。”
    “是，父亲！”
    “是，老祖！”
    一声令下，整个顾家高层，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顾麟天没有丝毫拖沓，他对著顾苍生和顾渊的方向深深一拜。
    隨即撕裂虚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他要立刻返回家族，传达老祖的命令。
    开启顾家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资源倾斜，用最短的时间，催生出一支恐怖的至尊军团！
    而留在原地的顾临江、和隨后赶来知道一切嚇呆了还没几秒，就被强行唤醒的顾玄策等人，也立刻行动起来。
    “玄策，你我二人负责核心区域的勘探，这里曾经是仙宫遗址，法则残留最为密集，也最为混乱，必须小心谨慎。”
    顾临江神情凝重，对著顾玄策说道。
    “大长老放心。”
    顾玄策儒雅的脸上，此刻也满是狂热。
    勘探一方仙域碎片，並在此基础上布下能够炼化整个世界的大阵！
    这是何等宏伟的工程！
    完全不亚於搬迁三千州的计划！
    对於一个阵道师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最高挑战！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无数个阵法模型的推演。
    “战疯子！”
    顾玄策转头看向一旁的顾血道，
    “外围的清扫和警戒工作，就交给你了，这片世界虽然死了，但难保不会有一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或者一些天然形成的险地，你的任务，就是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给老子清乾净！”
    “不过老祖有令，对有功於人族的修士，暂且善待。”
    “嘿，总算说了句人话！”
    顾血道一听有架打，顿时来了精神，咧嘴大笑，
    “放心吧，別说老怪物，就是从地底下蹦出来一头真龙，我也给它把龙筋抽了当下酒菜！”
    ……
    ……
    另一边的顾渊，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古代至尊的本源，对於如今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那庞大的能量一入体，便被他丹田內的混沌奇点和世界树幼苗瓜分得一乾二净。
    不过这次，他让世界树幼苗对自己进行反哺。
    轰！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七境燃灯境初期……
    七境燃灯境中期……
    七境燃灯境后期……
    仅仅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他的修为也一路飆升到了七境的顶峰，距离八境神通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实际上。
    以顾渊的底蕴。
    他只要突破，在任何一个境界內都是极致。
    根本就没有境界之分。
    之所以区分初中后期，只不过是习惯使然。
    但这最后一步，却像是隔著一道天堑，或者说继续砸资源便可强行突破，可那样就少了诸天无敌的底蕴了。
    他用了那么多资源，可不为了只成就一个仙王的啊。
    7境燃灯境是点燃自身大道之火，照亮前路。
    而8境神通境，则是要在这条路上，领悟出独属於自己的法，是化道为用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需要的是感悟，是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作为引子。
    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往往需要闭关数千年，游歷天下，感悟红尘，才有可能寻得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但顾渊，显然不需要那么麻烦。
    “感悟么……我好像不缺。”
    他有三千大道。
    有时光道。
    只是，顾渊想要让自己的根基，更加完美。
    於是，他嘴角微微上扬，神念一动。
    下一刻，一截散发著不朽神辉，烙印著密集金色符文的骨头，出现在他的掌心。
    仙王骨！
    而且是老祖顾苍生亲自斩下的仙王腿骨！
    “之前在刻骨境，只是铭刻了仙王骨的符文，如今也该是继续炼化它了。”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半截仙王腿骨按在自己的腿上。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有亿万柄烧红的神刀，在同时切割他的骨骼，碾磨他的血肉，灼烧他的神魂！
    饶是以顾渊的意志，都在这一刻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太疼了！
    仙王骨，那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每一丝骨粉，都蕴含著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力量。
    现在，要將它强行融入自己的身体，与自身的骨骼合二为一，其过程的凶险与痛苦，简直超乎想像。
    不过先前已经有了第一次经验。
    现在这也就是常规操作。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顾渊体內传来。
    他自身的骨骼，在那股霸道绝伦的仙王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瓷器，开始寸寸碎裂。
    但就在碎裂的瞬间，仙王骨中蕴含的不朽物质，又会立刻涌出，將碎裂的骨骼重新粘合、重塑。
    碎裂，重塑，再碎裂，再重塑……
    这个过程，周而復始。
    每一次循环，都伴隨著炼狱般的痛苦。
    但每一次循环，顾渊的骨骼，也会变得更加坚固，更加晶莹，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而更重要的是，在炼化仙王骨的过程中。
    那骨骼中蕴含的属於仙王层次的完整大道法则，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
    原本困扰著他的那层瓶颈，在这股更高层次的法则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轰隆！
    顾渊的体內，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一举衝破了七境的桎梏，正式踏入了八境——神通境！
    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隨著他踏入神通境，丹田內那盏一直静静燃烧的万道时光灯。
    在这一刻，灯火猛地暴涨三尺！
    一缕缕玄之又玄的时光气息，从灯火中瀰漫而出，与他刚刚突破的神通境修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下一刻，一种全新的明悟，涌上了顾渊的心头。
    八境，执掌神通！

 第175章 这神通能杀真仙！

    神通！
    顾名思义，便是修士在踏入八境之后將自身所悟之道，演化为具体法术的能力。
    寻常修士，能领悟一两种神通，便足以自傲。
    而天资卓越者，或许能掌握三五种。
    但顾渊，在踏入神通境的一瞬间，他的识海之中，便如同打开了一座宝库。
    三千大道，对应著三千种神通！
    空间凝固、五行神雷、大切割术、真龙宝术……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无上大术。
    此刻就像是本能一样，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信手拈来。
    这就是以三千大道为根基，所带来的恐怖底蕴！
    “这要是跟人打起来，光用神通都能砸死人了。”
    顾渊感受著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神通信息，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弊端也还是有的。
    那便是神通种类太多。
    只怕是他，一开始也只能专心其中的一二十种便是当前阶段的极限。
    不过，除此之外。
    顾渊发现，隨著自己突破，那盏万道时光灯，似乎也觉醒了某种全新的能力。
    除了『假借他身』的能力外，此刻，灯火摇曳间，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借……寿命？”
    顾渊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新觉醒的神通，简单粗暴到令人髮指。
    它可以让顾渊在战斗中，直接剥夺对方的寿元！
    最可怕的是，这种剥夺，是无视境界的！
    管你是圣人也好，至尊也罢，甚至是真仙、仙王！
    只要对方的寿命没有顾渊长，他就能直接將其寿元抽乾，让对方在瞬间化作一抔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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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这么变態？”
    顾渊自己都被这个新能力给嚇了一跳。
    无视境界，直接剥夺寿命！
    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降维打击！
    任你神通盖世，法力无边，我直接釜底抽薪，让你老死，你找谁说理去？
    不过，很快顾渊就发现了这个神通的限制。
    “代价是……付出双倍的寿元？”
    比如，要剥夺对方一万年的寿命，顾渊自己就要消耗掉两万年的寿命。
    这代价，不可谓不大。
    对於寻常修士来说，寿元珍贵无比，谁会捨得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方式去战斗？
    “別人不行，但我……好像可以啊！”
    顾渊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是什么体质？
    长生仙体！
    虽然还没完全大成，但他现在的寿元，也已经悠长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少也是同境界的百倍！
    更重要的是，隨著他修为的提升，他的寿元还会不断增长。
    虽然依旧肉痛。
    可若是以自身双倍的寿元换取一位大敌的死亡，这怎么看怎么划算啊。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底牌！”
    顾渊越想越兴奋。
    即便是太古仙域的真仙，普遍寿元也有个极限。
    如果自己对上一个真仙，趁其不备，直接发动这个神通……
    现在或许有点艰难，可在突破个几境……
    嘶！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发现，自己好像掌握了一个可以弒仙的禁忌之术！
    “得找个东西试试。”
    顾渊睁开眼，目光在四周扫视。
    不远处，有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巨石，上面长著一株不知名的小草，散发著微弱的生机。
    就是它了。
    顾渊心念一动，催动了丹田內的万道时光灯。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从他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了那株小草之中。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原本还青翠欲滴的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凋零，最后化作飞灰，消散在虚空中。
    它走完了一生的歷程。
    而顾渊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似乎被抽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
    那点消耗，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真的可以！”
    顾渊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那张足以让任何敌人绝望的底牌，只觉得豪情万丈。
    “渊儿，感觉如何？”
    顾苍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带著关切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孙儿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具肉身，更是隱隱散发著不朽的神辉，显然是又成功炼化了仙王骨。
    “感觉……非常好！”顾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著自家爷爷，眼珠子一转，突然凑了上去，神秘兮兮地说道：
    “爷爷，孙儿刚刚领悟了一个不得了的神通！”
    “哦？”
    顾苍生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什么神通，能让你小子这么得意？说来给爷爷听听。”
    他对自己孙子有绝对的信心，领悟的神通肯定非同凡响。
    但以他半步仙王的见识，自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顶多就是夸讚几句罢了。
    “嘿嘿，”
    顾渊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个能力，或许能……杀真仙！”
    “什么？”顾苍生脸上的笑容一僵。
    杀真仙？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八境的小修士，领悟了一个能杀真仙的神通？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顾苍生的神情严肃了起来，“真仙之威，岂是你能想像的？其中的境界鸿沟，如隔天渊，非是外力可以弥补。”
    “爷爷，您听我说完嘛。”
    顾渊也不急，將自己刚刚领悟的借寿神通，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
    “……无视境界，只要对方的寿元没我长，就能直接剥夺，代价是付出双倍的寿元……”
    隨著顾渊的讲述，顾苍生脸上的表情，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从最初的严肃，到惊疑，再到震撼，最后，他那双看透万古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顾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凝滯起来。
    无视境界！
    剥夺寿元！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以他半步仙王的阅歷，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门神通的恐怖之处！
    双倍寿元的代价，对別人来说是催命符，可对自己这个拥有长生仙体的孙子来说，那算个屁的代价！
    这根本就是一门毫无道理，专门用来掀桌子的禁忌之术！
    一个真仙，活得再久，寿元终有尽头。
    可他孙子呢？长生仙体，理论上寿元是无限的！
    这……这还怎么打？
    现在或许不明显。
    可等到顾渊突破真仙，甚至可能只是天帝境。
    来上这么一下，管你什么真仙不朽，道果圆满，仙王的，直接就给你整成一堆白骨！
    顾苍生的脑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这小子……对自己来一下……
    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饶是以顾苍生的心境，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寿元。
    虽然悠长，但也並非无限。
    好险，自己快要突破仙王了！
    一旦功成，寿元便可与天地同寿，到那时，这小子的神通对自己就没用了！
    等一下……
    顾苍生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想这个干什么？我是他爷爷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地响起。
    “哎哟！”
    顾渊捂著后脑勺，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家爷爷。
    啥情况？
    我刚领悟了这么牛的神通，正跟您分享喜悦呢，您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爷爷，您打我干嘛？”顾渊委屈巴巴地问道。
    顾苍生板著一张老脸，收回了手，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心虚。
    他总不能说“你小子太嚇人了，爷爷怕以后打不过你，先打一巴掌过过癮”吧？
    “咳咳，”老祖背著手，眼神飘向別处，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没什么，打麟天那小子打顺手了，没收住。”
    顾渊：“……”
    这理由，您自己信吗？
    看著孙子那副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顾苍生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现在还能打得动。
    这叫先下手为强！
    现在先打爽了再说。

 第176章 这些人……全都是大帝？

    顾渊捂著后脑勺，一脸无辜地看著自家爷爷。
    顾苍生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了，刚才那点因为孙子神通太过变態而升起的古怪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板著的老脸一松，又恢復了那副宠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顾渊的头髮。
    “你小子，还委屈上了？”
    “那可不。”顾渊小声嘀咕，“哪有刚分享完喜悦，就挨一巴掌的道理。”
    “哼，老夫打你，是为你好。”
    顾苍生背著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这神通，太过逆天，有伤天和，以后少用，免得沾染上大因果。老夫这一巴掌，是帮你把身上的晦气给拍掉。”
    顾渊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誹：您这理由，可真够清新脱俗的。
    不过他也没再计较，知道爷爷这是在跟他闹著玩。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有些跃跃欲试：“爷爷，我感觉现在状態前所未有的好！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炼化这片仙域？”
    “急什么。”
    顾苍生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刚刚突破，根基尚需稳固。而且……八境神通境，还不够。”
    “还不够？”顾渊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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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的感觉，一拳就能捶爆一颗星辰，三千神通在身，更有借寿这等禁忌之术，寻常至尊在他面前，恐怕都走不过三招。
    这样的实力，还不够？
    “当然不够。”
    顾苍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残破大陆，
    “你以为炼化一方世界是吃饭喝水？这其中的凶险，远超你的想像。
    我们要做的，不是將它打碎了吞下去，而是要像春蚕食桑叶一般，將其法则、本源、物质，一丝丝地剥离，再与你体內的混沌奇点完美融合。”
    “这个过程，对力量的掌控要求，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你现在空有力量，却如三岁孩童手持神兵，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顾麟天也在此刻走了过来，神情凝重地补充道：
    “你爷爷说得对。渊儿，神通境，是化道为用。而炼化世界，需要的是『化用为界』的能力，这正是九境领域境的核心。你必须先在体內，將自己的道演化成一方稳固的领域，才能有资格去承载一方外界的天地。”
    顾渊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他现在只有一个地基（混沌奇点）和一堆顶级建材（仙王骨、世界树），却没有一个合格的施工队，更没有一张完整的建筑图纸。
    “孙儿明白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孙儿便继续闭关，不入九境，誓不出关！”
    “孺子可教。”顾苍生满意地点点头，“去吧，不用担心外界之事，有我和你父亲在，这天，塌不下来。”
    顾渊不再多言，对著爷爷和父亲恭敬一拜，转身再次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
    另一边，早些时候。
    在那片残破仙域碎片之外，真正的葬帝星域，早已彻底翻了天。
    成仙路被强行开启，又诡异关闭。
    紧接著，那扇曾经让无数至尊饮恨的法则石门，竟然被人从內部一拳轰开！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早已让这片星域的所有生灵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恐慌之中。
    各大圣地、荒古世家、无上皇朝，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荒古禁地的方向，那里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不断吞吐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成仙路尽头，难道爆发了帝战？”
    “不可能！我曾感受到十几位古代至尊的气息冲了进去，却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什么样的帝战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抹杀十几位皇者？”
    “等等！你们看！有人出来了！”
    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所有人的议论。
    只见那巨大的空间旋涡之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紫金皇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他一步踏出，一股圆满无暇的真仙气机便瞬间席捲了整片宇宙！
    那一刻，葬帝星域的天心印记剧烈颤抖，万道哀鸣，仿佛在迎接一尊真正的主宰降临！
    “那……那是……超越了大帝的存在！”
    “仙！是活著的仙！”
    “天吶！成仙路真的通了！世间真的有仙！”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跪伏了下去。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凡灵对仙神的本能敬畏。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那位疑似真仙的男子身后，又接连走出了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远超越了他们认知中的大帝！那种威压，厚重如渊，浩瀚如海，压得他们神魂都快要凝固了。
    “大帝境……全都是大帝境的强者！”一处生命禁区的废墟中，一位侥倖存活下来的老准帝，用神念窥探到这一幕，嚇得肝胆俱裂，几乎当场道心崩溃。
    大帝，在这片星域已经是传说了。
    他们根本感知不到。
    大帝，在这群人里面，只是起步。
    这世界是怎么了？
    就在整个葬帝星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一道粗獷豪迈、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打破了这凝滯的气氛。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在里面待著，鸟都快淡出个来了！”
    只见一个肌肉虬结、扛著一柄开山巨斧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匍匐在地的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还挺热闹嘛，这么多人跪著迎接咱们？”
    正是顾战。
    他话音刚落，便被旁边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瞪了一眼。
    “战疯子，休得胡言！我等奉老祖与家主之命，镇守此界，清扫外围，莫要惊扰了少主修行。”顾临江沉声道。
    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
    老祖？家主？少主？
    跪伏在地的无数修士，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么一群超越大帝的恐怖存在，竟然只是奉命行事？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还有一个地位更高的少主正在修行？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怪物？！

 第177章 入仙庭，可延寿十倍！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处古老道统，一位寿元將近、闭死关多年的老准帝，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那股陌生的、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心中涌起了一丝贪念。
    或许……这是他延续生命的唯一机会！
    “不管尔等是仙是魔，此乃我等故土，岂容外人撒野！”
    老准帝燃烧了最后的神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虹，裹挟著一件残破的帝兵，想要尝试能否混入成仙路！
    “咦？还有不怕死的？”
    顾战正觉得无聊，看到那道神虹，顿时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他甚至懒得让別人动手，扛著巨斧，咧嘴一笑：
    “来得好！正好让俺老战松松筋骨！”
    他只是简单地对著那个方向，隔著亿万里的虚空，吹了口气。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风，凭空而起。
    那道来势汹汹、足以洞穿星辰的神虹，在那股狂风面前，就像是风中的残烛，连一丝浪花都没翻起来，便被吹得烟消云散。
    连带著那件残破的帝兵，以及那位发动攻击的老准帝，都在瞬间，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形神俱灭。
    整个葬帝星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原本还心存侥倖的强者，此刻都嚇得魂飞魄散，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生起。
    吹口气，灭杀一位手持帝兵的准帝？
    这他妈……还怎么打？
    顾战咂了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就这？还没俺打个喷嚏的动静大。没劲。”
    说完，他那双牛眼扫视著整片星域，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还有谁想松松筋骨的？站出来，让俺老战瞅瞅！”
    万籟俱寂，无人应答。
    ……
    ……
    顾战那一嗓子吼出去，效果拔群。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古老道统，此刻都把头埋进了裤襠里，生怕被那个扛著斧头的猛人多看一眼。
    开玩笑，吹口气都能灭准帝，这要是认真起来，一斧头下来，岂不是能把整个星域劈成两半？
    看著这群被嚇破了胆的土著，顾战觉得很没意思，扛著斧头，又准备找个地方打盹。
    就在这时，顾麟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胡闹够了？”
    顾战脖子一缩，嘿嘿一笑：“家主，俺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顾麟天懒得理他，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广袤而死寂的星域。
    真仙的威压虽然收敛，但那双眸子，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看透每一个生灵的內心。
    他知道，光靠杀戮和威慑，是无法真正统治一方世界的。
    那只会埋下仇恨的种子，后患无穷。
    顾家的目標，不是將这里变成一片废墟，而是要將这里，打造成一个稳定、高效、能源源不断为家族提供资源的后花园。
    所以，需要秩序。
    一个由顾家建立的，全新的秩序。
    “传我仙諭。”
    顾麟天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玄奥的法则，清晰地传入了葬帝星域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自今日起，葬帝星域，更名『顾天星域』。”
    “星域之內，所有圣地、皇朝、世家、宗门，限三日之內，前往荒古禁地外朝拜，登记在册。凡登记者，皆为我顾家仙庭治下之民，受仙庭庇护。”
    “凡登记者，需上缴道统七成神源、仙金、以及核心传承拓本。此后，每年需向仙庭纳税三成。”
    “作为回报，仙庭將择优传下更高深之法，赐予不朽物质，甚至……开启真正的通仙之路，尔等皆有机会，一窥长生之秘。”
    “三日之后，凡未登记者，视为仙庭之敌，杀无赦！”
    轰！
    这一纸仙諭，如同一颗颗混沌神雷，在所有修士的脑海中炸开！
    信息量太大了！
    改名？朝拜？上缴七成资源？每年纳税三成？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剥削！是敲骨吸髓！
    无数道统的执掌者，在听到这些条件时，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道心失守。
    他们传承了数十万年，甚至百万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就这么一句话，就要被夺走七成？
    这比那些禁区至尊发动的黑暗动乱，还要狠！
    然而，当他们听到后面的条件时，那股滔天的怒火，却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传下更高深之法？
    赐予不朽物质？
    开启真正的通仙之路？
    长生之秘！
    这四个字，像是有著无穷的魔力，死死地抓住了每一个修士的心。
    对於这方末法世界的修士来说，什么最重要？
    不是资源，不是传承，是寿命！
    任你风华绝代，任你战力滔天，到头来，即便是证道大帝，也就不过万载岁月，便要抵化作一抔黄土。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顾家仙庭，却给了他们一个虚无縹緲，却又致命诱惑的希望——长生！
    一边是失去七成家当，但有可能获得长生。
    一边是保住家当，但三日之后，就要被那些能吹口气灭帝的怪物，连人带家当一起从宇宙中抹去。
    这道选择题，该怎么做？
    根本就不用选！
    大不了先答应，如果他们做不到所说的为自己延寿……那，到时候再说！
    “快！快去宝库！把所有神源都清点出来！”
    “把族中记载的所有古经都拓印一份！不，拓印三份备用！”
    “备上最好的神车，挑选最美的圣女，三日之后，不，我们明日就出发！一定要第一个赶到荒古禁地！”
    一时间，整个星域，所有的古老道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刚才还在咬牙切齿，怒骂顾家贪得无厌的圣主们，此刻一个个比谁都积极，生怕自己去晚了，落在了別人后面，给那位仙庭之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就是顾麟天的手段。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
    他给的压力有多大，他给的希望就有多诱人。
    至於答应的延寿……对顾麟天来说並不难！
    葬帝星域不比太古仙域，更不比三千道州。
    这里法则残缺，灵气稀薄。
    而太古仙域，法则完整。
    要知道，这个世界，就连堪比至尊的大帝，居然才区区的一万岁！
    这在太古仙域想都不要想！
    更何况是跟三千州比。
    他们只要用一点点太古仙域的法则与灵气，就足够让葬帝星域的本土修士寿元大涨。
    未必能与太古仙域本土修士一样。
    但……延寿个十几倍寿命，那也是轻轻鬆鬆。
    如果把寿元用数字来类比。
    葬帝星域是1，那太古仙域就是100，而充满不朽物质的三千州，则是1000甚至更多！
    ……
    ……
    就在整个星域都在为之疯狂动员时，顾玄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星域的各个关键节点。
    他没有参与这些“俗事”，这位阵道狂人，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东荒为基，引动紫微龙脉，布『周天星辰锁龙阵』。”
    “北原为眼，借极道寒气，立『九幽玄冰封天碑』。”
    “中州为心，以大地祖脉为核心，设『万古不动镇神坛』……”
    他的身影在星域中不断闪烁，每到一处，便打下一道道玄奥的阵旗。
    这些阵旗，引动了整片星域的地脉与星辰之力，在虚空之中，构建出了一张肉眼看不见，却覆盖了整个宇宙的法则大网。
    这张网，既是监察之网，也是守护之网，更是……汲取之网。
    它能將整个星域的灵气、本源，进行统一的调度与分配，將资源利用的效率，提升到极致。
    可以说，从这张大网完成的那一刻起，这片星域，就真正意义上，姓顾了。

 第178章 完美大世界胚胎！

    中州，士奇府。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不属於任何圣地，却匯聚了这片宇宙中最惊才绝艷的一批天骄。
    府主，是一位白髮苍苍，眼神却如同星空般深邃的老人。
    他站在观星台上，静静地看著那片被仙光笼罩的荒古禁地，也听到了那响彻寰宇的仙諭。
    “府主，我们……该如何是好？”一位年轻的天骄，脸上满是迷茫与不甘。
    他们是这片宇宙的未来，心高气傲，岂能甘心向人俯首称臣？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了天穹。
    “你看那是什么？”
    年轻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黯淡的星空，此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颗颗古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稀薄、衰败的天地精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浓郁、精纯。
    甚至，他能感觉到，那束缚著所有修士，让大帝都无法长生的天地枷锁，似乎……鬆动了一丝。
    “这……这是……”年轻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变了。”
    老人收回手指，悠悠一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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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像是一群困在浅滩里的鱼，为了爭夺那一口所剩无几的浑水，彼此廝杀，发动动乱，自以为是这片池塘的主宰。”
    “现在，大海来了。”
    “它衝垮了堤坝，带来了无尽的活水，也带来了不容抗拒的意志。”
    老人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弟子，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孩子，不要想著反抗，也不要觉得屈辱。”
    “对於我们这些鱼来说，能跃入大海，哪怕只是成为大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份子，也已经是万古未有的……幸事了。”
    “传令下去，三日后，我士奇府，第一个……朝拜仙庭。”
    ……
    ……
    星域之內，风起云涌，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格局在建立。
    而这一切的喧囂，都与那片被无上伟力封锁的仙域碎片无关。
    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顾渊盘坐在浮空大陆的中央，如同一尊亘古不灭的神像，一动不动。
    他的身躯，早已不再是血肉之躯。
    在炼化了老祖赐予的整条仙王腿骨，以及那根仙王肋骨之后，他的骨骼，已经彻底蜕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每一寸骨骼之上，都天然烙印著密集的金色符文，那是《原始不灭经》的奥义，是仙王大道的体现。
    金色的仙王骨，取代了他原本的凡骨。
    不朽的神性物质，洗涤著他的每一滴血液，强化著他的每一寸筋膜。
    这个过程，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重塑与再造，仿佛將一个人打碎成最原始的粒子，再按照更高层次的生命蓝图，重新拼接起来。
    若非顾渊的意志早已被锤炼得坚如神铁，恐怕早已在这炼狱般的痛苦中崩溃了。
    但回报，也是难以想像的。
    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即便是站在那里不动，让一位至尊手持帝兵全力劈砍，恐怕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更重要的是，隨著仙王骨的彻底融入，那其中蕴含的完整、浩瀚的仙王法则，如同决堤的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识海。
    他对於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神通境的范畴。
    在他眼中，三千大道不再是独立的法则线条，而是开始彼此交织，互相影响，构建出了一张更加宏大、更加复杂，也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宇宙巨网。
    他感觉，自己与丹田內的那枚混沌奇点，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片混沌之中，世界树的幼苗正在茁壮成长，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托著一方微型世界；它的根须，深深扎入混沌，汲取著最本源的力量。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一个能將他体內这股积蓄到极致的力量，將他对道的全新感悟，彻底展现出来的……载体。
    那就是，领域！
    “破！”
    顾渊心中，发出一声低喝。
    轰隆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也不是法则的显化。
    而是一种……创世的气息！
    以顾渊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化作了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紧接著，混沌之中，一道微光亮起。
    那是混沌奇点！
    奇点炸开，地火水风涌动，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树虚影，从混沌中央拔地而起，它的树冠撑开了天，它的根须扎进了地，定住了这方初开的小世界。
    世界树！
    隨著世界树的出现，三千道法则，开始在这片领域中显化。
    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环绕著世界树缓缓流淌，河水中，有过去的景象在倒映，有未来的画面在闪烁。
    一条无形的的空间之链，將这方天地的边界无限延伸，让这百丈领域，仿佛拥有了无尽的纵深。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化作五座巍峨的神山，镇压在天地四极与中央。
    风雨雷电，演化为天象变化。
    生与死，轮迴与寂灭，化作黑白二气，在世界的两端交替循环……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方拥有完整大道法则，能够自行演化的……世界雏形，便在这片残破的仙域碎片中，悍然降临！
    “嗡——！”
    当这方领域彻底成型的一瞬间，整片残破的仙域碎片，都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悲鸣！
    这片死寂了无数纪元的世界，其残留的、早已崩坏的大道法则，在感受到顾渊那完整、鲜活的领域法则时，竟然本能地產生了共鸣与……臣服！
    无数残缺的法则碎片，如同受到了帝王召唤的臣子，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疯狂地涌入顾渊的领域之中，试图成为这方新世界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星域外围清扫威胁的顾战，突然感觉脚下的大陆在剧烈震动，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渊闭关的方向，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乖乖……少主这是……把天给捅破了？”
    “好恐怖的领域！这……这真的是九境修士能拥有的吗？！”
    顾临江和顾玄策等人，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脸骇然地望著那片被混沌气笼罩的区域。
    他们都是至尊，甚至天帝，自然也拥有自己的领域。
    可他们的领域，与眼前这方正在演化的小世界相比，简直就像是乡下土財主的茅草屋，遇到了神仙的琼楼玉宇。
    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顾苍生和顾麟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领域之外。
    看著那方在混沌中沉浮，不断演化生灭的领域世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
    “父亲，渊儿他……”
    顾麟天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这位新晋真仙，此刻的道心，比顾临江他们还要不稳。
    “我看到了……”顾苍生嘴里喃喃自语，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领域中央，那株贯穿天地的世界树虚影。
    “这不是领域……”
    “这是……一方完美大世界的……胚胎！”

 第179章 万道

    顾苍生的话音未落，那方混沌领域已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只是虚影的世界树，此刻竟像是扎根於虚无，每一片叶子都在疯狂吞吐著混沌气，枝干摇曳间，传出大道伦音。
    那不是寻常的法则轰鸣，而是类似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风划过山岗，第一滴雨落入沧海的原始律动。
    顾渊盘坐中央，双眸紧闭，周身金色的仙王骨纹路透体而出，与那株世界树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没有急著扩张领域，而是在压缩。
    將那方圆百丈的混沌，硬生生地往回压。
    百丈、五十丈、十丈……
    直至最后，化作三丈方圆，紧紧贴合在他的体表。
    但这三丈之地，却重若亿万钧。
    虚空承受不住这等质量，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了黑漆漆的虚无，可那虚无刚一触碰到这三丈领域，就被强行同化，成为了领域运转的燃料。
    “他在干什么？”顾麟天看得心惊肉跳，真仙神念竟无法穿透那三丈之地，“压缩领域？这不是自断前路吗？”
    通常修士突破九境，恨不得將领域铺展得越广越好，领域越大，借用的天地之力便越强。
    顾渊这反其道而行之的操作，实在让人费解。
    “肤浅。”顾苍生负手而立，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抹得意的弧度，
    “麟天，你且看仔细了。这一拳打出去，是摊开手掌拍人疼，还是攥紧了拳头砸人疼？”
    顾麟天一怔，隨即瞳孔骤缩。
    只见那三丈领域內，三千大道法则不再是游离状態，而是被世界树强行揉捏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大网。
    金木水火土构建大地山川，风雷演化天象，阴阳定下秩序，时空构筑框架。
    这不是借用天地的力量。
    这是在……製造一个新的源头！
    “给我……开！”
    混沌中，顾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旋涡，左眼生，右眼死。
    轰——！
    三丈领域瞬间炸开！
    不是向外膨胀，而是向內塌陷，隨后產生了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
    周遭残破仙域的法则碎片、游离的灵气、甚至是地底深处的矿脉精气，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化作滚滚洪流，朝著顾渊疯狂匯聚。
    鯨吞！
    这哪里是突破，分明是一头太古饕餮在进食！
    顾渊体內的那盏万道时光灯，灯芯爆燃，火光冲天而起，將那涌入的杂乱能量瞬间提纯，化作最纯粹的养料，灌入世界树与混沌奇点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顾渊体內响起。
    那不是骨头碎了，而是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音。
    九境，领域境，成！
    但他这个领域境，太不一样了。
    寻常领域，或是火焰滔天，或是剑气纵横。
    而顾渊的领域，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其中隱约可见山川河流的雏形，更有日月星辰在混沌气中沉浮。
    万道鸿蒙领域！
    “呼……”
    顾渊长吐一口浊气，那气流衝出体外，竟化作一道白色匹练，直接將前方一座千丈高的浮空山峰击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体內传出雷鸣般的爆响，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这方领域內，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哪怕是真仙进来，若不动用本源硬抗，怕是也要被压制三成战力！
    “爷爷，爹，幸不辱命。”
    顾渊咧嘴一笑，收起那骇人的异象，又变回了那个唇红齿白、人畜无害的少年郎模样。
    只有眉心处，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竖纹，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顾苍生一个闪身来到近前，伸手在顾渊肩膀上重重一拍，震得虚空都在乱颤。
    “好小子！好一个万道鸿蒙！”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那眼神，比看了自家祖坟冒青烟还高兴，“这等根基，別说是炼化这方残破仙域，就算是去炼化真正的仙界一角，你也吃得下！”
    顾麟天也走了过来，虽然极力维持著家主的威严，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激盪。
    “九境……便是极境。”
    他感嘆道，“渊儿，你走的路，为父已经看不懂了。但这並不妨碍为父为你骄傲。”
    “行了，別在那煽情了。”
    顾苍生挥手打断了儿子的感慨，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看向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既然碗筷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席！”
    “渊儿，你只管敞开了吃，这方天地若是敢反抗，爷爷替你镇压！”
    顾渊点了点头，收敛笑意，神情变得肃穆。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他重新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那是《原始不灭经》中记载的吞天法印，专门用来掠夺天地造化。
    “万道鸿蒙，开！”
    一声低喝。
    刚刚收敛的领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三丈，而是三百丈、三千丈、三万丈……
    它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口，疯狂地向外扩张，直到將方圆十万里的核心区域全部笼罩在內。
    “吞！”
    嗡——！
    整片残破仙域剧烈震颤。
    大地开裂，山峦崩塌。
    无数道粗大的地脉龙气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条条咆哮的巨龙，挣扎著被拖入顾渊的领域之中。
    那是一场极其壮观，也极其残忍的掠夺。
    顾渊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强盗，不仅要抢走这方世界的財宝，还要连这方世界的地基、柱子、瓦片，统统拆下来带走！
    “吼——！”
    残破仙域的意志似乎被激怒了。
    虽然它已经死了，但那种源自本能的排斥，依旧引发了恐怖的天象。
    天穹之上，血云密布，黑色的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粗如山岳，带著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狠狠劈向那个敢於褻瀆世界的螻蚁。
    “哼，死了还不安生！”
    顾苍生冷哼一声，半步仙王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一只手，对著天穹猛地一握。
    “给老夫……散！”
    咔嚓！
    那漫天的黑色雷霆，连同那厚重的血云，竟被这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捏爆了！
    漫天雷光炸碎，化作点点萤光，反而成了顾渊的补品。
    这就是半步仙王的霸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天罚，不过是个笑话。
    “继续！”
    顾苍生衣袍猎猎，如同一尊定海神针，死死钉在顾渊身旁，“有老夫在，这天，翻不过来！”

 第180章 仙王的剑！

    炼化一方世界，哪怕是残破的，也是个精细活儿。
    这就好比让一只蚂蚁去吃掉一张比它大几亿倍的大饼，不仅要吃，还得消化，还得把大饼转化成自己的肌肉。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真仙，面对这种工程也得头皮发麻。
    因为世界的本质是排他的。
    你要炼化它，就得先打碎它的规则，再用自己的规则去重组。
    但顾渊不同。
    他有作弊器。
    体內的混沌奇点，就像是一个自带超级胃酸的黑洞胃，不管什么东西扔进去，都能给你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而世界树幼苗，则是最好的建筑师。
    它不仅能稳固混沌，还能將那些分解后的粒子，重新编织成符合顾渊心意的秩序。
    此刻，顾渊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
    海量的物质与能量，通过他的领域，源源不断地灌入那个混沌奇点之中。
    “嗝……”
    顾渊甚至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那不是气的，是能量太撑了。
    “这味儿……有点杂啊。”
    他皱了皱眉。
    残破仙域毕竟是废墟，里面不仅有仙道法则，还有当年大战留下的怨气、死气、煞气。
    这些东西要是直接吸收，很容易走火入魔。
    “万道时光灯，给我烧！”
    丹田內，那盏古朴的油灯轻轻摇曳。
    灯火如豆，却有著焚尽诸天万界一切污秽的伟力。
    所有涌入的能量，在经过灯火的瞬间，都会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缕黑烟，隨后变得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这简直就是一台超级净化器！
    看著这一幕，一旁护法的顾麟天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小子……身上的好东西也太多了。”
    他这个当爹的，堂堂真仙，看著儿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都有点眼红。
    那盏灯，明显不是凡物，甚至可能超越了仙王器的范畴。
    还有那株树，那块骨……
    “也就是生在咱们顾家。”顾麟天心里暗嘆，“换个地方，这小子早就被人切片研究了。”
    “家主，您看那边。”
    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顾战扛著斧头跑了过来，一脸古怪地指著远处。
    顾麟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顾渊领域的边缘，那些原本坚硬无比的仙金矿脉，此刻竟然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软塌塌地流向顾渊。
    而那些生长了无数年的古木、灵药，更是连根拔起，排著队往顾渊嘴里送。
    “这吃相……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顾战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以前觉得俺吃得多，跟少主一比，俺那就是猫食。”
    顾麟天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去盯著点虚空节点。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不会引来什么东西。”
    “好嘞！”
    顾战嘿嘿一笑，扛著斧头又跑了。
    时间，在炼化中飞速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整个残破仙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原本广袤无垠的大地，边缘开始崩塌，化作混沌气流。
    顾渊的身体就像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而隨著炼化的进行，他体內的混沌奇点，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现在，中心区域竟然出现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息壤”。
    那是真正的土。
    是世界的根基。
    世界树就扎根在这块息壤之上，原本只有几片叶子的它，此刻竟然抽出了新的嫩芽。
    每一片新叶上，都托著一滴露珠。
    那露珠里，倒映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这不是虚言。
    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那不是单纯的量的积累，而是维度的提升。
    如果说以前他是借用天地之力，那么现在，他自己就是一方小天地！
    “还不够……”
    顾渊心中默念。
    这块息壤太小了，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真正的世界。
    他需要更多！
    “吸！”
    他猛地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轰隆隆！
    残破仙域的核心区域，那座曾经辉煌无比的仙宫遗址，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无数铭刻著仙道符文的砖瓦，化作金色的洪流，冲入顾渊的体內。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养神的顾苍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两道神光如利剑般刺破苍穹，直视那遥远的虚空深处。
    “来了。”
    老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顾麟天浑身一震，立刻警觉起来。
    顾苍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仙王。”
    ……
    葬帝星域之外。
    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
    一座由血肉与白骨构建的诡异桥樑，正横跨两界，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石皇的残躯。
    一位曾经统御万族的古皇，此刻却成了別人脚下的垫脚石。
    在那桥樑之上，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踏波而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隨即枯萎，凋零。
    步步生莲，步步毁灭。
    李恨天。
    三千道州，剑门之主，恨天仙王。
    他並没有带千军万马，因为对他来说，一个人，便是一支军团，便是诸天万界的噩梦。
    “好浓郁的世界气息。”
    李恨天停下脚步，隔著那层薄薄的世界壁垒，看著下方那个正在发生剧变的世界。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隔，直接落在了正在炼化世界的顾渊身上。
    “有意思。”
    李恨天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区区螻蚁，竟妄图吞天？”
    “还有那个老傢伙……”
    他的目光移向顾渊身旁，那个负手而立，正冷冷注视著他的老者。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中间那数万里的虚空乱流，在这一瞬间，彻底蒸发，变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找到你们了。”
    李恨天轻声低语。
    隨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
    对著那层世界壁垒，轻轻一划。
    “开。”
    呲啦——！
    像是一块破布被撕裂的声音。
    那层保护了葬帝星域无数年的世界壁垒，连同顾玄策布下的“周天星辰锁龙阵”，在这一指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道长达亿万里的漆黑裂缝，横亘在星空之上。
    原本明亮的星空，瞬间黯淡下来。
    所有的光线，都被那道裂缝吞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顺著裂缝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葬帝星域。
    无数正在朝拜仙庭的修士，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架著一把冰冷的利剑。
    灵魂冻结，思维停滯。
    那是……仙王的剑！

 第181章 镇封剑王分身！

    剑王一指，天地皆喑。
    那是一道怎样的裂缝？
    它並非简单的空间撕裂，更像是宇宙这张画布被一把无上利刃硬生生划开。
    裂缝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寂灭。
    而从这寂灭中倾泻而下的，是李恨天身为仙王的无上剑意。
    那剑意並非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
    它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充斥了整个顾天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星辰停止了转动，时间的长河近乎凝固，万道法则在这股剑意面前瑟瑟发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所有生灵，无论是在朝拜路上的圣主，还是躲藏在秘境中的活化石，都在这一刻神魂冻结。
    他们感觉自己的脖颈上，似乎架著一柄无形的冰冷利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去。
    “这……这是……”
    刚刚建立起仙庭秩序，正在巡视星域的顾临江等人，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身为天帝境强者，他们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在那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帝道果，渺小得如同尘埃。
    “敌袭！！”
    顾战那根弦绷得最紧，他一声怒吼，肌肉虬结的身躯爆发出滔天气血，巔峰至尊的肉身之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试图抵挡那股威压。
    然而，光柱刚一接触到那瀰漫的剑意，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噗！
    顾战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高大的身躯一个踉蹌，险些跪倒在地。他那双牛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恐惧。
    仅仅是逸散的剑意，就让他这位巔峰至尊毫无反抗之力！
    “所有人，结五行屠神阵！”顾临江厉声喝道，强行压下神魂的颤慄。
    顾家眾至尊立刻响应，五行法则流转，一座能够屠神的绝世大阵瞬间成型，堪堪在眾人头顶撑起一片光幕，抵御著那无处不在的剑压。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因为那道裂缝中，真正的杀招，已经来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光，细若髮丝，从裂缝中缓缓垂落。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它的轨跡。但正是这种慢，才更让人绝望。因为它锁定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是因果。无论你逃到过去还是未来，这一剑，都註定会落在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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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它的目標，正是那片残破仙域的中央，那个正在鯨吞天地的身影——顾渊！
    “放肆！”
    一声冷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宇宙之中。
    顾麟天一步踏出，紫金皇袍无风自动。
    新晋真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后三道身影若隱若现，过去、现在、未来之力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神掌，悍然迎向那道细若髮丝的漆黑剑光。
    他不能退。
    身后，是他的儿子，是顾家唯一的希望。
    然而，就在那紫色神掌即將触碰到剑光的前一剎那，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退下。”
    是顾苍生。
    老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最前方，他那看似寻常的身躯，此刻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父亲！”顾麟天一惊。
    “你刚入真仙，根基未稳，接不下这一剑。”
    顾苍生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无波，“看著便好。”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与那裂缝之上，那道孤高冷傲的身影对视。
    “小东西，火气还是这么大。”
    顾苍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著那道足以斩灭真仙的漆黑剑光，凌空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朴素。
    朴素到就像一个凡俗武夫在打一套养生拳。
    但就是这朴素的一拳，却让整片星域的物理规则都紊乱了。
    空间在他拳下，不再是平面的，而是变成了一团可以肆意揉捏的麵团。
    金色的气血，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凝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洪流。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原始不灭经》修炼到极致后，返璞归真的……力！
    一力破万法！
    轰——！！！
    金色的拳罡与漆黑的剑光，在宇宙真空中，发生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没有想像中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光线、声音、法则，都在碰撞的瞬间，被彻底“抹”掉了。
    一个漆黑的、绝对虚无的球体，在那片区域生成，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
    顾麟天脸色剧变，立刻撑开真仙领域，护住身后的顾家眾人。
    逸散的余波，都足以让一位真仙重创！
    蹬！蹬！蹬！
    顾苍生那如神山般的身影，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踩得脚下的虚空大面积塌陷。
    他那只挥出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一缕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隨即又被不朽的肉身之力瞬间修復。
    半步仙王，终究还不是真正的仙王。
    可他的降临，也非完全体的仙王！
    “哼。”
    虚空裂缝中，传来李恨天的一声冷哼，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
    他身后那道裂缝，开始缓缓癒合。
    但他本人，却已经一步踏出，降临在了这方宇宙。
    那是一个身著黑衣的男子，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只是那双眸子。
    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其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对剑道的极致追求。
    他一出现，整个顾天星域的天道意志，都在哀嚎、退避。
    “能接我一剑不死，你这只螻蚁，倒也长进了不少。”
    李恨天看著顾苍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蔑视，
    “那口棺材，交出来。然后自裁，我可饶你身后族人不死。”
    “哈哈哈……”
    顾苍生闻言，不怒反笑。他甩了甩手，將拳头上那滴金色的血液甩入虚空，那滴血瞬间演化成一方血海世界，隨即又湮灭。
    “想要我孙儿的宝贝？还想让我自裁？”
    老祖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睁开了双眼。
    “李恨天，你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一道仙王身赶来，就不要想走了。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关门打狗！”
    顾苍生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跺脚。
    嗡——！
    一张覆盖了整个星域的法则大网，瞬间亮起。
    那是顾玄策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
    “封！”
    顾苍生言出法隨。
    那道被李恨天撕开的巨大裂缝，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合拢，最终彻底消失。
    他，竟是將一位仙王分身，困在了这方世界！

 第182章 鷸蚌相爭，渔翁在后。

    李恨天看著那道缓缓闭合的世界裂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惊慌，而是……诧异。
    “阵法？”
    他轻声低语，目光扫过虚空中那些一闪而逝的阵纹，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倒是有几分巧思，能引动一方大宇宙的本源之力。可惜……”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说罢，他便要再次出剑。
    在他看来，这方残破宇宙的世界壁垒，就像是一座纸糊的牢笼。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凭这群螻蚁布下的阵法就像困住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这片已经开始逐渐被顾渊融入领域的残破仙域碎片。
    毫无徵兆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一道比之前李恨天降临还要恐怖的裂缝，从仙域內部被强行撕开！
    那不是剑气，也不是拳力，而是一股纯粹的、带著浓郁腐朽与墮落气息的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腐朽。
    连顾玄策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其边缘的阵纹都在这股黑气的侵蚀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变得暗淡无光。
    “嗯？”
    李恨天停下了动作，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投向了別处。
    就连准备拼命的顾苍生，也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怎么又来一个？
    今天是什么日子，仙王级別的强者扎堆搞团建吗？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那道被黑气撕开的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
    他有著人形的轮廓，却穿著一身由无数哀嚎的魂魄编织成的黑色帝袍。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漩h涡，仿佛能將人的心神都吞噬进去。
    他的身后，跟著一条漆黑的、由无尽尸骸铺就的长河，河水中，亿万生灵在沉沦，在哭嚎。
    这股气息……
    顾苍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那具仙尸背后的人！”
    他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股墮落、腐朽、视万物为芻狗的气息，与之前那个地府冥尊，同出一源！
    而且，比冥尊强大了何止亿万倍！
    这，是另一尊仙王！
    “冥尊……死了？”
    那无面身影一出现，便发出了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亡魂在同时嘶吼的声音。
    他的神念横扫而出，瞬间便捕捉到了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属於冥尊最后的气息。
    紧接著，他的目光，那片代表著脸部的黑暗漩涡，猛地转向了不远处的李恨天。
    因为在李恨天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极致的刚刚才大开杀戒的杀伐剑意。
    而冥尊最后的气息，正是在这股剑意出现后，才彻底消散的。
    逻辑链，形成了。
    “是你……杀了本座主上的狗？”
    那无面仙王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李恨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顺著对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片残破仙域碎片，感受到那里残留的，一股不属於这方宇宙的墮落气息。
    而这个新出现的、不人不鬼的傢伙，正是从那个方向出来的。
    那么，这个傢伙，定然是那只老螻蚁的同伙，甚至是……后台。
    “你的狗？”
    李恨天缓缓开口，声音比对方还要冰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既然你与他们是一伙的，那便一起……死吧。”
    他懒得解释。
    也从不屑於解释。
    在他漫长的一生中，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出剑。
    “找死！”
    无面仙王怒了。
    他乃是执掌一方墮落仙土的无上主宰，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区区一个剑修，也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
    轰！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后那条尸骸长河瞬间暴动，化作亿万道漆黑的锁链，洞穿虚空，朝著李恨天缠绕而去。
    每一道锁链之上，都附著著恐怖的诅咒与腐蚀之力，足以让一位真仙的道果当场腐烂。
    “雕虫小计。”
    李恨天眼神不变，只是並指如剑，对著那漫天锁链，轻轻一划。
    一道平平无奇的剑气飞出。
    但那剑气之中，却蕴含著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
    嗤啦——！
    亿万道锁链，在那道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草绳，被从中齐齐斩断！
    一剑破法！
    “有点意思。”
    无面仙王那黑暗的脸庞上，似乎盪起了一丝波澜，
    “看来你不是寻常的仙王。不过，在本座的永夜天里，你终將沉沦！”
    他双手一合。
    哗啦啦——
    整片顾天星域，瞬间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这不是单纯的光线消失，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黑。
    在这片永夜天领域中，无面仙王便是唯一的主宰，他能剥夺对手的五感、神念，甚至是……对大道的感知！
    然而，就在黑暗降临的一瞬间。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骤然亮起。
    那剑光，仿佛是开天闢地以来的第一缕光，撕裂了永恆的黑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直刺那无面仙王的核心。
    “在本座的剑面前，没有黑暗。”
    李恨天的声音，从那光芒中传来。
    轰隆隆——！！！
    两尊来自於不同世界的无上仙王，就在这片小小的顾天星域，因为一个天大的误会，展开了不死不休的惨烈廝杀！
    剑光与黑气交织，法则与诅咒碰撞。
    整片星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倾覆。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某个本该是最紧张的人，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古怪。
    顾苍生站在那片被两重领域笼罩的战场之外，看看左边打得天崩地裂的李恨天，又看看右边同样招招致命的无面仙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燃烧半步仙王本源，就算拼著道基受损，也要把李恨天这道仙王躯留下的准备。
    结果……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这俩程咬金，好像还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顾麟天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父亲，这……”
    “嘘。”
    顾苍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嘎嘣脆。
    “麟天啊。”
    “孩儿在。”
    “你说……咱们现在要是给他们俩吶喊助威，会不会显得不太厚道？”
    顾麟天：“……”
    他看著自家老爹那副优哉游哉、仿佛在自家后院看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厚道？
    您老人家现在考虑的是厚不厚道的问题吗？！
    那可是两尊仙王在咱们家门口火拼啊！一个不好，整个星域都得陪葬！
    “怕什么。”
    顾苍生似乎看穿了儿子的心思，又嗑了一颗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再说了，有老夫在这里盯著，实在万一不成，咱们也好带著渊儿他们逃跑。正好……趁这个机会，老夫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顾苍生一边说著，一边將神念沉入体內。
    那根金色的仙王脊骨，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那半步仙王的庞大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积蓄、压缩，准备著那雷霆万钧的……最后一击！
    鷸蚌相爭，渔翁在后。
    今天这场大戏，他顾家才是真正的主角！

 第183章 黄雀之后，还有老六

    仙王之战，惊天动地。
    李恨天的剑，至刚至阳，每一剑斩出，都仿佛要將这片宇宙的因果都斩断。
    他的剑道，走的是纯粹的杀伐与破灭之路，一往无前，寧折不弯。
    而那无面仙王，则诡异绝伦。
    他的力量，源自墮落与腐朽，如跗骨之蛆，无孔不入。
    那条尸骸长河环绕周身，攻防一体，亿万亡魂的嘶吼便是最恶毒的诅咒，能直接污染仙王的道果。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站在修行顶点的力量，在这片小小的星域中疯狂碰撞。
    星辰如烟花般炸裂，空间像是破布一样被反覆撕扯、缝合。
    幸亏顾玄策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在顾苍生的主持下，强行稳住了星域的根基，將战斗的余波尽数引导向无尽的虚空。
    否则，此刻的顾天星域早已不復存在。
    而这种动作。
    更让李恨天和那无面仙王不约而同有了一样的想法。
    “这方世界，果然是这傢伙的大本营，不然不会派人来守护！”
    “这两个傢伙，都是狠角色啊。”
    顾苍生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嘖嘖称奇。
    同为仙王，亦有高下之分。
    眼前的李恨天和那无面仙王，显然都属於仙王中的佼佼者，战力非凡。
    “父亲，您说他们谁会贏？”顾麟天在一旁紧张地观战，手心全是汗。
    “不好说。”
    顾苍生摇了摇头，
    “剑修主攻，锐不可当，但持久力稍欠，那不人不鬼的东西，力量属性诡异，擅长消耗。真要打下去，恐怕得打个数万年才能分出胜负。”
    “但这是正常来说。”
    “那不正常呢？”
    “那李恨天降临的是分身，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看不明白，但不会很强，最后，应该会是两败俱伤。”
    顾苍生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因为，就在那片被他重点保护的残破仙域之中，那股鯨吞天地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顾渊的炼化，即將完成！
    到那时，无论这两人打成什么样。
    他都会直接带著顾渊他们跑路！
    ……
    战场之外，杀机四伏。
    战场之內，顾渊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那片残破的仙域碎片，百分之九十的物质与本源，都已经被他炼化，融入了丹田內的混沌奇点。
    那片最初只有巴掌大小的息壤，此刻已经扩张成了一块方圆万里的浩瀚大陆！
    大陆之上，山川耸立，江河奔腾。
    世界树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枝干已经粗壮如山脉，树冠之上，三千片叶子熠熠生辉，每一片叶子中，都倒映著一种完整的大道法则。
    在他的领域世界里，第一缕风吹过，第一滴雨落下。
    生命，即將诞生！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顾渊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而是成为了一方世界的……天道。
    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能让这方世界天翻地覆。
    这股新生的、创世级的力量，实在太过诱人，也太过……美味。
    仙王之战的恐怖波动。
    虽然被顾苍生挡在了外面，但这种生命层次跃迁时產生的“道韵”，却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完全隔绝的。
    它穿透了虚空，逸散向未知的远方。
    就在李恨天与无面仙王打得难解难分，顾苍生准备坐收渔利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战场亿万里之外的一处虚空断层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裂缝，悄然张开。
    那裂缝之后，是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贪婪、疯狂，以及一丝丝怨毒的眼睛。
    “好浓郁的生命气息！”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裂缝中响起。
    他是不死山真正的主人。
    不死山之主！
    不死天皇！
    在不知道多久之前，他侥倖通过空间裂缝。
    来到这片小仙域。
    可谁能想到。
    让无数葬帝星域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域，居然是一片死地。
    在无数年的修炼中，他终於洞悉出这方世界的秘密。
    能够在特地的时间，短暂打通葬帝星域与仙域之间的通道。
    他就是利用这时候，抓一些生命浓郁的强者，弥补生机。
    百万年下来，也有不少大帝境死在他的手上。
    而现在……他盯上的目標是……顾渊！
    不死天皇有预感！
    这或许是他此生，仅次於来到仙域，成就大帝境巔峰的机缘！
    “哈哈哈……天命在我！”
    不死天皇在狂笑。
    他小心翼翼地从虚空断层中探出一只由魂力凝聚的虚幻手掌。
    它仿佛不存在於这个维度，沿著一条诡异的因果之线，悄无声息地伸向了那个盘坐在世界中央，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少年。
    快了！
    就要成功了！
    然而，就在不死天皇魂力手掌即將触碰到顾渊眉心的那一剎那。
    一只正在嗑著瓜子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顾苍生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看戏的笑容，但他的眼角，却轻轻向著石皇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作响，不知死活的苍蝇。
    “嘖。”
    老祖咂了咂嘴，似乎对这只苍蝇打扰了自己看戏的雅兴，感到有些不满。
    他甚至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只是將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对著不死天皇藏身的方向，反手一挥。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蚊子。
    啪！
    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小，甚至没有瓜子壳碎裂的声音大，完全被仙王交战的轰鸣声所掩盖。
    但在那处虚空断层之中，却掀起了毁天灭地的风暴！
    不死天皇那只探出的魂力手掌，连同他那躲在裂缝后的残魂，都在这一巴掌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拍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连带著那片虚空断层，都一同被抹平了。
    因果，被彻底斩断。
    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顾苍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拿起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剥开，放进嘴里。

 第184章 两位仙王：不懟！

    星域在哭嚎。
    並非形容，而是事实。
    当两尊位阶、道则截然不同的仙王，將这片脆弱的宇宙当做角斗场，肆意挥洒著足以倾覆纪元的伟力时，整个顾天星域的大道本源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李恨天的剑，至简至纯。
    一剑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因果的线条在无声中断裂。
    一颗颗死寂的古星，前一瞬还悬於天际，下一瞬便从根源上被抹去，仿佛它们从未在这片时空中存在过。
    那无面仙王的手段则诡异阴毒。他身后那条尸骸长河每一次翻涌，都有亿万道诅咒与怨念喷薄而出，化作扭曲的符文，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腐蚀得斑驳陆离，空间结构如同被浓酸泼过的画卷，留下一个个无法癒合的窟窿。
    两人的战场，已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真是……壮观啊。”
    在这片足以让真仙都头皮发麻的毁灭风暴之外，顾苍生剥开一颗瓜子，將瓜子仁精准地弹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他身旁的顾麟天，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壮观？父亲，您管这个叫壮观？
    他能感觉到，顾玄策先前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阵，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损。
    那些作为阵眼的星辰，已经有三分之一彻底失去了光泽。
    再这么打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这片星域的生態系统就要彻底崩溃了。
    “父亲，我们再不出手，这片基业可就……”
    “急什么。”
    顾苍生又嗑开一颗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高端局，得有耐心。你看著吧，这俩货，快打出真火了。”
    果不其然。
    久攻不下，让两位仙王都失了耐心。
    他们只是两道分身降临，力量有限，不可能无休止地消耗下去。
    “鏗！”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剑气，撕裂了无面仙王布下的永夜天幕，剑锋直指其无脸的面门。
    剑气所过之处，连尸骸长河都被蒸发了一大段，无数亡魂在剑意下彻底湮灭。
    “有点能耐，但在本座的凋零领域，你的剑，终將生锈！”
    无面仙王不闪不避，那片黑暗漩涡般的脸庞前，竟凭空浮现出一面由无数腐朽世界残骸凝聚而成的骨盾。
    剑气斩在骨盾之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剑锋上的不朽锋芒，甚至被那股凋零之气腐蚀得暗淡了几分。
    “腐烂的臭虫，也敢言及永恆？”
    李恨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不再是直线，而是化作一张笼罩星河的剑网。
    剑网之下，时空错乱，因果顛倒。
    “永夜沉沦！”
    无面仙王亦是发出震天怒吼，他那黑暗无五官的面庞上，那个漩涡开始疯狂旋转，身后那条尸骸长河竟倒灌而起，化作一尊手持镰刀的巨大魔神虚影。
    宇宙深处，逐渐化作一片混沌炼狱。
    打著打著，场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
    “够了！”
    李恨天一剑逼退无面仙王，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烦躁，
    “你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纠缠不休，究竟意欲何为？那口青铜古棺，乃是本座志在必得之物，与你背后那什么狗屁主上，毫无干係！”
    他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自己明明是来找那爷孙俩的麻烦，结果这不人不鬼的傢伙跳出来就喊打喊杀，还口口声声为了什么“主上的狗”，真是有病。
    “青铜古棺？”
    无面仙王那沙哑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疑惑，
    “本座为冥尊復仇而来，棺材与我何干？倒是你，无故闯入此界，以无上剑意抹杀本座麾下大將，还敢在此狡辩？”
    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循著冥尊留下的最后一道气息追来，清晰地感知到，冥尊的神魂本源，正是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下湮灭的。
    而眼前这个剑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那种味道。
    可听对方的意思，似乎另有目的？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高速运转的战斗思维，让两位仙王在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李恨天：“你的手下，死於剑意？”
    无面仙王：“你为一口棺材而来？”
    两道神念在虚空中碰撞，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信息交换。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或者说感知，缓缓地转向了战场之外，那个揣著手，一脸“我看戏我看得很开心”表情的老头儿。
    李恨天的目光，越过顾苍生，落在了那片正在被炼化的仙域碎片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身上。
    他清楚地记得，石皇的记忆中，那口青铜古棺，最后正是被那个少年收走的。
    无面仙王的感知，同样锁定了那片区域。
    他感受到了那里残留的，属於冥尊最后消散的本源气息，也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正在急速蜕变的生命波动。
    那里，才是风暴的真正核心。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棺材在那少年身上，自己是来找少年麻烦的。
    既然冥尊死前的气息残留点也在那少年闭关之处，那傢伙也是来找少年麻烦的。
    那我们俩……刚才打生打死，是为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与荒谬感，同时涌上两位仙王的心头。
    紧接著，这股情绪便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
    被耍了！
    他们，堂堂仙王，俯瞰万古，视眾生为螻蚁的无上存在，竟然被一群下界的虫子，当猴一样耍了！
    唰！唰！
    两道冰冷、暴怒、蕴含著无尽杀意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层层虚空，死死地锁定了那片仙域碎片之外，那个正在嗑瓜子的老头。
    顾苍生手里的动作一顿，將最后一颗瓜子仁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唉。”
    他嘆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年头的年轻人，反应就是快。”
    “就是眼神不太好使，这都打了半天了，才发现自己找错了人。”
    顾麟天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真仙领域悄然撑开，护住了身后的顾家眾人。
    他知道，真正的大战，现在才要开始。
    “螻蚁。”
    李恨天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他收起了那柄杀伐之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恐怖了十倍。
    “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我。”
    “死。”
    无面仙王更是懒得废话，那刚刚凝聚的魔神虚影，调转方向，手中的巨大镰刀划出一道漆黑的死亡弧线，直接朝著顾苍生当头斩下！
    两尊仙王，在这一刻，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先杀掉这只在旁边看戏的臭虫！
    “来得好！”
    顾苍生不退反进，一声长啸，声震寰宇！
    他那看似乾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身后，一根烙印著密集符文的金色脊樑虚影，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擎天神柱，硬生生定住了这片即將崩溃的宇宙。
    《原始不灭经》，全力运转！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小辈看看！”
    “什么叫，你爷爷还是你爷爷！”
    顾苍生鬚髮皆张，双拳齐出，如同两条出海的金色狂龙，主动迎上了那两尊联手而来的仙王！

 第185章 拿混沌灵石碎片当引子

    仙王一怒，流血漂櫓。
    两尊仙王联手，那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答案是，末日。
    “杀了他，再分那少年身上的机缘。”无面仙王沙哑的声音响起，黑暗的旋涡脸庞转向李恨天，竟是主动提出了联手。
    “可。”李恨天言简意賅。
    他虽孤高，却不愚蠢。
    这老头有些古怪，那少年更是透著邪门，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同时出手！
    李恨天並指如剑，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剑气，而是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著一个剑道世界生灭的……剑露。
    此乃他的本源剑意所化，一滴，便可斩落星河，磨灭仙王道果！
    而那无面仙王，更是將身后那条尸骸长河猛地一抖，整条长河竟被他压缩成一桿漆黑的骨矛，矛尖之上，亿万亡魂的怨力凝聚成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要將这世间所有的光明都拉入永恆的沉沦。
    两尊仙王的至强一击，从两个方向，封死了顾苍生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顾麟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体內的真仙本源疯狂燃烧，三世道身若隱若现，隨时准备衝上去为父亲分担压力，哪怕是飞蛾扑火。
    然而，顾苍生却连看都没看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那片混沌领域之中，那个正在经歷最后蜕变的孙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决绝。
    “麟天。”
    他头也不回地传音道。
    “父亲！”
    “记住，待会儿若有万一，什么都不要管，带著渊儿，立刻走！”
    顾苍生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家族的未来，不能没有他。青铜仙钟和老夫的本源，足以撕开一条路，送你们离开。”
    “至於老夫……”
    “我顾家的人，还没有被人堵在门口打死，自己却当缩头乌龟的习惯！”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苍生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充满了不屈与战意！
    他那满头的白髮，在这一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黑！
    乾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佝僂的身躯，节节拔高，重新恢復了顶天立地的雄姿！
    他，竟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与半步仙王本源，强行將自己的状態，推向了此生的最巔峰！
    “来战！”
    顾苍生状若疯魔，身后那根金色的仙王脊骨虚影，在此刻彻底凝为实质，爆发出亿万道神光。
    他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撼两位仙王！
    “砰！”
    他一拳轰出，纯粹的金色气血凝聚成实质，直接將一片席捲而来的剑气风暴正面打爆。那些足以斩灭星辰的剑气，撞上他的拳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寸寸碎裂。
    “当！”
    他转身一记手刀，劈在那柄巨大的死亡镰刀之上。镰刀哀鸣，魔神虚影竟被他一记手刀劈得倒退了数百里，手臂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就是《原始不灭经》的霸道之处。
    肉身即是法宝，气血便是神通！
    一时间，顾苍生以一敌二，竟是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丝毫不落下风。
    “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远处的顾家眾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顾战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著巨斧，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老祖威武！老祖无敌！锤！给俺狠狠地锤！把那俩鱉孙的脑浆子都给锤出来！”
    然而，顾麟天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看得分明，父亲虽然表面上威风八面，但每一次与仙王硬撼，那根金色的脊樑虚影，光芒便会暗淡一分。
    半步仙王，终究不是真正的仙王。
    父亲，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孽畜，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无面仙王似乎也看出了端倪，他发出一声厉啸，魔神虚影猛地自爆，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天幕，將顾苍生彻底笼罩。
    “永夜炼狱！”
    天幕之中，伸出亿万只由诅咒构成的鬼手，死死地抓住了顾苍生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撕扯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与此同时，李恨天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顾苍生的身后。
    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锋再次浮现，剑尖之上，凝聚了一点极致的寒芒。
    “一剑，送你归墟。”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一剑，匯聚了他这具分身的全部力量，悄无声息地，刺向了顾苍生的后心！
    这是必杀的绝境！
    “父亲！”顾麟天目眥欲裂，便要衝上去。
    “都別动！”
    就在这时，顾苍生那沉稳的声音，却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
    “麟天，看好渊儿。若事不可为，立刻带著他走，不要回头。”
    “今日，我顾苍生，便是战死於此，也绝不会让我顾家的麒麟儿，受到半点伤害！”
    轰——！
    顾苍生体內的半步仙王道果，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剧烈燃烧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竟是要……自爆道果，与这两尊仙王同归於尽！
    “不好！”
    李恨天和无面仙王同时脸色剧变。
    一个半步仙王，尤其是一个专修肉身的半步仙王的自爆，其威力之大，足以將他们这两具分身当场炸成重伤！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从那片混沌领域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爷爷，杀鸡焉用宰牛刀？”
    嗡——！
    那片吞噬了方圆十万里天地的混沌领域，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全部收敛进了一个少年的体內。
    顾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
    那一刻，整片宇宙仿佛都因为他的甦醒，而静止了一瞬。
    他的气息，依旧是九境领域境，但那种感觉，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锋芒毕露，那么现在，他就是返璞归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都完美地內敛於身。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了一体，又仿佛独立於这方天地之外，自成一界。
    “渊儿！”
    顾麟天又惊又喜。
    “臭小子，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
    顾苍生却是勃然大怒，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拼命，结果这小子跑出来捣乱。
    顾渊没有理会爷爷的怒喝，只是对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著那两道已经近在咫尺的仙王杀招，以及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仙王。
    “爷爷，別衝动。”
    顾渊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在顾苍生和顾麟天的脑海中响起，
    “您要是拼了，咱们家可就没顶樑柱了。这买卖，不划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苍生急道。
    “不，现在正是时候。”顾渊的神情异常冷静，“我只问您一个问题。”
    “爷爷，您距离真正的仙王境，还差什么？”
    顾苍生一愣，没想到孙子会在这时候问这个。
    “还差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老夫的道，彻底圆满，迈出那最后一步的引子！”他下意识地回答。
    “那如果有了这个引子，您突破之后，有把握……弄死他们两个吗？”
    顾渊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视著那两尊仙王，话语里，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森然杀意。
    这番对话，让顾苍生那颗准备赴死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孙儿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燃烧本源的疯狂气势缓缓收敛，取而代 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自信。
    “把握？”
    “哈哈哈……”顾苍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渊儿，你记住！”
    “你爷爷我若成仙王，必是仙王中的绝巔！杀这两个连本体都不敢降临的货色，如……屠狗！”
    “好！”
    顾渊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再犹豫，摊开手掌。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混沌色，表面布满了天然道纹的石块，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瞬间，跨越无尽距离，將足以让仙帝都为之疯狂的创世基石混沌灵石碎片打入爷爷体內。
    “爷爷。”
    “这块石头，够当那个引子吗？”

 第186章 证道仙王！

    那块混沌灵石碎片落入顾苍生手中的剎那，周遭原本狂暴到了极点的仙王威压竟出现了诡异的静默。
    李恨天那双冰冷到了骨子里的眸子，在看清石头的瞬间，头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这种活过了无数纪元、见惯了诸天至宝的剑王，此刻心臟竟不爭气地跳漏了半拍。
    “那是……混沌原力？”
    李恨天的话语里透著一股子乾涩。他能感觉到，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里，蕴含著一种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逻辑。
    那是开天闢地之前的“一”，是万物演化的始基。
    无面仙王更是不堪，他那脸上的黑暗旋涡疯狂缩紧，身后那条由无数尸骸堆砌的长河竟开始崩溃，无数亡魂在感受到那股纯粹的创世气息时，竟直接洗去了怨念，当场化作虚无。
    “创世基石！这等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下界螻蚁手中！”
    无面仙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著一股疯狂的贪婪。
    他顾不得什么冥尊的仇，也顾不得什么仙王的体面。
    这一刻，他只想把那块石头抢过来。
    只要有了这东西，他將一跃成为仙王中的主宰。
    “给本座拿来！”
    无面仙王咆哮一声，那杆由尸骸长河凝聚而成的骨矛猛然暴涨，矛尖绽放出足以腐蚀大宇宙本源的黑光，直取顾苍生的掌心。
    李恨天同样没有落后。
    他那种孤傲在这块石头面前碎了一地。一滴本源剑露瞬间化作万丈剑芒，不再是试探，而是倾尽这具分身所有的一击。
    两尊仙王，在这一刻彻底疯狂。
    顾苍生看著那两道足以毁掉这片星域的攻击，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惧色。他反手將那块混沌灵石碎片按入了自己的胸膛。
    “渊儿，看好了。”
    顾苍生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透著一股子苍凉与豪迈，“这《原始不灭经》的最后一层，叫作『身化混沌』！”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律动。
    那块混沌灵石碎片进入顾苍生体內的瞬间，他那根原本就灿烂夺目的金色脊樑，竟开始融化。
    金色的液体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与混沌灵石散发出的灰色雾气完美交织。顾苍生原本正在燃烧的本源，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燃料，不，是直接被替换成了更高维度的能量。
    他的肉身开始膨胀，隨后又迅速坍缩。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髮丝，都在经歷著千万次的粉碎与重组。
    那些足以斩灭真仙的剑气，撞在顾苍生周身浮现出的灰色雾气上，竟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传出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面仙王的骨矛刺中了顾苍生的胸膛，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矛尖在灰色雾气的侵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朽、风化，最后化作一堆白粉簌簌落下。
    “这不可能！”无面仙王惊恐地大叫。
    他的凋零之力，竟然在对方面前被反向“凋零”了？
    李恨天同样面色惨白。
    他那一剑，足以斩断因果，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与这一剑之间的联繫断了。
    或者说，顾苍生此时所处的那个维度，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因果。
    “仙王境……成了？”
    顾麟天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他能感觉到，自家老爹的气息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那不是普通的突破。
    那是从“人”到“天”的跨越。
    顾苍生的头顶，一尊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背负苍天，脚踏幽冥，周身环绕著三千大道的符文，却又隱隱凌驾其上。
    那是仙王法相！
    而且，这尊法相的凝练程度，远超李恨天和无面仙王的分身，甚至比他们的本体还要厚重。
    “爷爷这波……稳了。”
    顾渊站在一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炼化了那片残破仙域后，他体內的混沌奇点已经初具规模，而回馈给顾苍生的这块碎片，本质上是帮爷爷补全了最后一块短板。
    《原始不灭经》讲究的是肉身不灭，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基石支撑，再强悍的肉身也只是无根之木。
    混沌灵石，就是那根最稳固的“桩”。
    “咔嚓！”
    虚空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是顾天星域的天道意志在崩裂。
    它承载不住一尊真正仙王的诞生，尤其是一尊以混沌为基、肉身成王的绝巔仙王。
    顾苍生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灰色，其中隱约可见星辰诞生、宇宙毁灭的景象。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原本笼罩星域的永夜天幕，瞬间就像是被撕碎的劣质绸缎，直接崩成了无数碎片。
    李恨天那万丈剑芒，在顾苍生这一抬手之间，直接倒卷而回，將李恨天自己震飞了数万里，撞碎了十几颗死寂的行星。
    “李恨天，你刚才说，要让谁自裁？”
    顾苍生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两尊仙王的神魂深处直接炸响。
    他一步迈出。
    这一步，跨越了空间的束缚。
    上一秒还在万里之外，下一秒，顾苍生已经站在了无面仙王的身前。
    他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那尊魔神虚影的脖子。
    那足以让真仙陨落的腐蚀之气，在顾苍生手心冒出阵阵白烟，却连他的一层皮都没能烧破。
    “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刚才打得挺欢啊？”
    顾苍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无面仙王眼中，比地狱的恶鬼还要恐怖。
    “给老夫……碎！”
    顾苍生五指猛地一用力。
    砰！
    那尊巨大的魔神虚影，连同无面仙王的分身，在那一瞬间，竟被捏成了漫天的黑气。
    不仅如此，顾苍生顺著那冥冥中的联繫，反手一拳轰向了那道黑气裂缝的深处。
    “啊——！”
    遥远的墮落仙土內，传来一声悽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那是无面仙王的本体。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灭了他的分身，竟然还能顺著跨界通道，直接伤到他的本源！
    一拳，重创普通仙王本体！
    这至少是和自己本体一样的绝巔仙王！
    从半步仙王一跃成就绝巔仙王！
    这太惊人了！
    即便惊艷如他。
    当初也不过是从普通仙王巔峰，耗费百万年，一点点修炼到绝巔仙王层次！
    “顾苍生……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恨天咬牙切齿地问道。
    顾苍生转过头，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语气淡然：“老夫说了，老夫是你爷爷。”
    “现在，轮到你了。”

 第187章 混沌镇仙王

    李恨天那双冰封万载的眼眸內，倒映著顾苍生那张满是褶皱却透著狂气的脸。
    他无法接受，一个在片刻前还需燃烧本源换取一线生机的老物，竟在眨眼间跨越了那道困扰无数天才的绝望天堑。
    “混沌灵石……”
    李恨天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属於这个纪元。
    它太古老，太沉重。
    顾苍生没有给对方感慨的时间。
    他那被灰色雾气包裹的右拳，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让李恨天避无可避的姿態向前平推。
    这一拳没有任何破空声，周围的虚空在拳头行进的路线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液化状態。
    李恨天横剑於胸，他这具分身所有的剑意尽数灌注在三尺青锋之上。
    剑身轻颤，发出一阵悽厉的哀鸣，那是不堪重负的表现。
    “恨天一剑，断因果！”
    这是李恨天的成名绝学，不斩肉身，专斩命线。
    只要对方还在五行中，还在轮迴內，这一剑便无解。
    可当那道漆黑的剑光撞上顾苍生的拳头时，预想中的因果断裂並未发生。
    那一拳蕴含的混沌意蕴，直接將所有的因果线条强行揉碎，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咔擦。”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星域。
    李恨天手中那柄由本源剑露凝聚的神剑，在接触到顾苍生拳面的一剎那，竟从尖端开始崩毁。
    细密的裂纹顺著剑身迅速蔓延，隨后在李恨天惊愕的注视下，整柄剑化作了无数晶莹的碎片。
    “你这剑，太脆。”
    顾苍生声音沙哑，拳势未减，重重砸在李恨天的胸膛。
    没有血肉横飞，李恨天这具仙王分身在这一拳之下，竟像是一尊被重锤击中的瓷器，躯干位置瞬间塌陷。
    紧接著，无数灰色的混沌火从塌陷处喷涌而出，疯狂蚕食著他体內的仙王法则。
    “顾苍生……你敢灭我分身，剑门必与顾家不死不休！”
    李恨天面容狰狞，他能感觉到这具分身的本源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抹除。
    “不死不休？”
    顾苍生冷笑，五指猛地收拢，直接扣住了李恨天的头颅，
    “李恨天，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今天，不仅这具分身要死，你的本体，也得给老夫脱层皮！”
    顾苍生体內那根金色的脊樑此时已彻底转化为灰紫色。
    那是《原始不灭经》与混沌灵石融合后的极致形態。
    他猛地发力，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从掌心爆发。
    他在剥离李恨天这具分身的仙王道果！
    “啊！”
    李恨天发出悽厉的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对法则的掌控，正在被对方强行抽离。
    远处的无面仙王早已嚇破了胆。
    他那黑暗旋涡般的脸庞疯狂颤动，原本不可一世的魔神虚影此时缩得只剩几丈高。
    他看出来了，顾苍生此时的状態，至少也已经是接近巨头仙王的层次！
    仙王四分……普通仙王，绝巔仙王，巨头仙王，无上仙王！
    无上仙王，最强的那一批能硬抗仙帝！
    无上仙王不出。
    巨头仙王就是诸天万界最顶尖战力！
    那是触碰到了最顶尖战力的顶尖仙王了！
    “必须逃回去稟报主上！”
    无面仙王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祭出那条残破的尸骸长河，意图通过自爆长河来阻断顾苍生的感知，从而遁入虚空深处。
    多出一位即將问鼎巨头仙王的存在。
    这是极容易影响一界战局的事！
    “想走？老夫答应了吗？”
    顾苍生头也不回，左手向后虚虚一抓。
    原本已经开始崩塌的星域空间，在这一抓之下，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了暂停键。
    那些逸散的黑气，那些逃窜的亡魂，全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渊儿，看好了，这叫混沌牢笼！”
    顾苍生一边压制李恨天，一边对著顾渊喊道。
    只见那方圆万里的虚空，瞬间被一层灰色的薄膜覆盖。
    这层薄膜看似轻薄，却蕴含著最原始的封印法则，即便是仙王级的跨界传送，也无法穿透。
    无面仙王那残破的身躯撞在薄膜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隨后被反弹了回来。
    “顾苍生！你真要赶尽杀绝？”
    无面仙王的声音里透著绝望。
    “杀人者，人恆杀之。你们来抢我孙儿宝贝的时候，可没想过留情。”
    顾苍生眼神冷酷，右掌猛地一震。
    李恨天的分身在惨叫声中彻底化作一团墨色的能量球，那是这具分身最纯粹的剑道本源。
    解决完李恨天的分身，顾苍生的目光转向了无面仙王。
    “接下来，轮到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了。”
    顾苍生一步迈出，脚下的星河在这一步之下迅速倒退。
    他出现在无面仙王面前，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抬起脚，对著那团黑暗旋涡重重一踏。
    “混沌震天踏！”
    这一脚，蕴含著一方世界的重量。
    无面仙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將所有的尸骸怨念凝聚在头顶，试图挡住这一击。
    可在顾苍生那纯粹的混沌力量面前，这些怨念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
    “噗！”
    无面仙王的躯干在那一踏之下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黑雾。
    顾苍生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磨盘。
    “区区普通仙王……给老夫磨灭！”
    灰色磨盘缓缓转动，发出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那些企图重组的黑雾被吸入磨盘之中，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彻底碾碎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顾苍生……主上……不会放过你的……”
    无面仙王最后的一丝神魂在磨盘中消散，只留下一声怨毒的诅咒。
    至此，两尊强横不可一世的仙王与分身，尽数伏诛。
    星域內，原本狂暴的能量流开始平息，唯有那道横亘在天际的漆黑裂缝，还在诉说著刚才战斗的惨烈。
    顾苍生站在虚空中，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顾渊和顾麟天，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麟天，带人清扫战场。凡是仙王残留的法则碎片，一星半点都別放过。”
    “是，父亲。”
    顾麟天此时才敢大口喘气，他看著自家老爹，眼神里满是崇敬。
    顾苍生走到顾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在那扎实的肩膀上拍了拍。
    “臭小子，这次多亏了你那块石头。不然，爷爷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顾渊嘿嘿一笑，神色轻鬆：
    “爷爷您说笑了，没那石头，您也是咱顾家的定海神针。”
    “少贫嘴。”
    顾苍生虽然在骂，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抬头看向那道正在癒合的虚空裂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这还没完，李恨天那本体肯定已经察觉到了，老夫得趁著这混沌意蕴还没散，给他们留个惊喜。”

 第188章 截断因果！回归顾家！

    顾苍生站在原本李恨天降临的那个坐標点，那里的空间还在微微扭曲，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墨色剑意。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
    灰色的混沌雾气顺著他的指尖流淌，在那圆环內形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当下的星空，而是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半透明线条。
    这些线条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最终消失在那道癒合的裂缝深处。
    “因果线。”
    顾渊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看著镜子里的景象，语气篤定。
    “没错。”
    顾苍生点点头，神色变得肃穆，
    “仙王手段通天，即便分身被灭，他们也能顺著这些因果线推演出这里的具体坐標，甚至能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若不处理乾净，咱们回顾家的时候，那剑王必然二度再临，我们或许没事，可说不准这傢伙小心眼，会干些殃及池鱼的事，这与老夫的道心不符。”
    “那爷爷您打算怎么做？”
    “老夫要截断这段时空的所有因果，让这一刻的葬帝星域，在他们的感知中暂时消失。”
    顾苍生说罢，猛地一拍胸膛，一滴闪烁著紫灰色光泽的精血飞出，落入那面因果镜中。
    镜面瞬间沸腾，那些透明的线条在接触到精血的剎那，竟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变黑、腐朽。
    “以混沌为引，葬万古因果！”
    顾苍生双手合十，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咒文。
    整片顾天星域在这一刻剧烈晃动了一下，隨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感油然而生。
    在遥远的三千道州。
    正处於狂怒中的李恨天本体，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逆血。
    他面前那柄正在剧烈颤动的本命神剑，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光泽，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因果……断了？”
    李恨天面容阴鷙得可怕。
    他试图再次推演那个残破星域的坐標，却发现脑海中关於那一带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层迷雾强行遮蔽了他的感知。
    “顾苍生……你竟然捨得燃烧仙王道果来截断因果！”
    李恨天恨得牙痒。
    在他看来，这种自损八百的招式简直不可理喻。
    可一位绝巔仙王，甚至是半步巨头仙王的存在，以燃烧仙王道果阻拦他。
    即使是强如自己，也必须得花上百年时光逆向推演，才有可能重新解析出坐標！
    “百年之后，本仙王必然踏破仙门，灭你道统，覆灭根基！”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墮落仙土深处。
    那位无面仙王的本体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他原本想顺著跨界通道反击，却发现通道的另一头已经变成了绝对的虚无。
    “要匯报给主上吗？”
    想到自己麾下管理，负责覆灭的世界突然出了个仙王。
    而且还是半步巨头仙王，无面仙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被主上知道的代价是他没办法承受的！
    “此人断……不可留，必须得儘快將之灭杀！”
    ……
    ……
    转瞬，数日之光。
    顾天星域內，顾苍生缓缓收功。
    他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成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
    “至少在百年內，他们无法通过任何手段锁定这里，至於百年后……”
    顾苍生没有明说。
    可他心中知道，百年后，只怕就是自己这孙儿的时代了！
    顾渊看著爷爷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佩服。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確实是他现在还无法企及的。
    “好了，琐事处理完了。”
    顾苍生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星域，
    “麟天，东西都收好了吗？”
    顾麟天带著顾战等人飞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回父亲，两尊仙王分身炸开后的法则碎片已经悉数收集。
    另外，那片残破仙域剩下的核心材料，也都被渊儿吸得差不多了。”
    顾麟天指了指顾渊，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顾渊脸不红心不跳地摸了摸鼻子。
    確实，他现在的丹田世界里，那方圆万里的陆地已经凝实到了极致，厚重感十足。
    “还有，这片星域的所有道统都已经臣服。”
    顾麟天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名册，
    “一共一百三十六个圣地和皇朝，所有的神源和古经拓本都已经送到了荒古禁地外。”
    顾苍生看都没看那名册一眼，摆了摆手：
    “这些东西你看著办就行。留一部分在这儿维持星域运转，剩下的全部搬回族里。”
    “俺老战这次可是开了眼了！”
    顾战在一旁搓著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少主，您是没看见那些圣主跪在地上献宝的样子，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俺就隨便咳嗽一声，有个老头儿差点把自家的圣女都给塞过来了。”
    顾渊忍俊不禁：“战叔，那你收了吗？”
    “俺老战是那种人吗？”
    顾战一瞪眼，隨即嘿嘿一笑，“俺让他们把圣女留在那儿，把圣药翻了倍地交出来。女人哪有圣药香啊！”
    眾人一阵鬨笑，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放鬆了下来。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顾苍生看向顾渊，“渊儿，开启通道吧。咱们出来这么久，家里那些老傢伙怕是等得急了。”
    顾渊点点头，神念沉入系统。
    “系统，开启回归通道，目標：太古仙域，顾家禁地。”
    嗡——！
    一道比之前降临时还要宏大、还要神圣的金色光门，在荒古禁地上空缓缓拉开。
    光门內，透出一股极为浓郁、极其熟悉的不朽物质气息。那是太古仙域独有的味道。
    顾苍生率先踏入其中，他那挺拔的背影在金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顾家子弟，隨老夫……回家！”
    顾麟天、顾临江、顾战等一眾至尊，紧隨其后。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浓郁的杀气与满载而归的豪气。
    顾渊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已经更名为顾天的星域。
    这里，曾经是葬帝星，是无数大帝埋骨的终点。
    而现在，它成了顾家的后花园。
    “下一站，回家，太古仙域。”
    顾渊微微一笑，一步跨入光门之中。
    金色的光芒瞬间收拢，隨后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原本喧囂的荒古禁地，重新归於寂静。
    唯有那尊矗立在禁地边缘、由顾玄策亲手雕刻的顾苍生石像，还在默默守护著这片土地。

 第189章 前后数百个大帝本源了？

    金色的光门横亘在顾家神岛上空，那不仅仅是一扇门，更像是一张吞吐著诸天造化的巨口。
    太古仙域的法则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下一瞬。
    一只脚踏了出来。
    布鞋，灰裤，看似寻常老农的打扮。
    但当这只脚落实的瞬间，整个顾家神岛乃至方圆亿万里的地脉，齐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大地在向它的君王叩首。
    顾苍生走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一身已经彻底转化为混沌色的骨骼与血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引力源。
    周遭的空间在他身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液化状態，仿佛他是行走在水中的巨人。
    “恭迎老祖！”
    顾麟天坐镇顾家的过去身降临。
    在他身后的，是一眾顾家剩下的几位至尊长老。
    在看到顾苍生的那一刻。
    他悬著的心终於的放了下来。
    紧接著，顾麟天的未来身，顾渊等人鱼贯而出。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刚去隔壁村抢了地主老財”的红光满面。
    尤其是顾战，那把开山巨斧上甚至还掛著不知道哪里捡到的仙王衣角碎片，正咧著大嘴，笑得像个几十万岁的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仙王是他一斧头劈死的呢。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顾苍生隨手一挥，那股若有若无，生命本质高於所有人的势瞬间消散於无形。
    “通知下去，开启最高级別的族会。所有闭死关的、半截身子入土的，只要还剩一口气，都给老夫抬到议事大殿来！”
    顾苍生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顾家高层的耳朵里。
    “爹。”
    “怎么了？”
    “自从带回雷火两州后，咱家……就没有半截身子入土的了……”
    顾苍生：“……”
    那一天顾家眾人见识到了『家主飞弹』……
    ……
    ……
    顾家议事大殿。
    这地方平日里冷清得很，毕竟到了至尊这个层次，闭关一次就是沧海桑田，谁也没閒工夫天天开会。
    但今天不一样。
    顾苍生证道仙王。
    带回诸多至宝。
    刚刚宰杀了两位仙王分身……
    不管是哪一个都足够家族那些老东西们全部放下手中事赶来想看看，老祖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分给他们了。
    大殿正中央，顾苍生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手里也没拿什么威严的法器，就抓著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瓜子，咔吧咔吧嗑得起劲。
    他那身灰布衣裳上甚至还沾著点葬帝星域特有的尘土，看著不像个刚宰了两尊仙王分身的绝世狠人，倒像个刚从地里收完麦子的老农。
    顾麟天坐在左手第一位，神色肃穆，只是那少了一边的鬍鬚暗示著方才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至於顾渊则坐在顾麟天下首的位置，这里本该是顾玄策的地方。
    “人都到齐了？”
    顾苍生吐出两片瓜子壳，环视了一圈。
    底下黑压压坐了一片。
    除了顾战、顾临江这些刚回来的，还有几个气息不是很稳定，显然才突破18境至尊境不久的底蕴长老。
    这几个都是前些日子得了提前送回来的一批大帝本源而突破的至尊。
    一共是。
    一位绝巔巔峰仙王。
    一位真仙初期。
    三位天帝境。
    而至尊境，足足……六十三位！
    18境至尊以下的17境……
    除了个別一些，甚至连迈进大殿的资格都没有。
    即使这样。
    也有足足三十人！
    全都是17境至圣巔峰！
    顾渊看了眼。
    不由的感嘆。
    这才多久日子。
    自家的实力翻了何止一倍啊！
    这还不包括接下去的一批投资……
    如果全用掉……
    哪怕老祖，甚至爹都不出手，整个太古仙域绑一起恐怕都不是顾家的对手！
    不，是一定不是对手！
    別忘了！
    成仙路……是能够量產真仙的！
    “回父亲，除了三位长老在闭关突破19境天帝境，实在爬不出来的，剩下的都在这了。”
    顾麟天起身匯报。
    “行。”顾苍生拍拍手，指了指顾渊，“渊儿，倒货。”
    没有什么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激昂的陈词滥调。
    顾渊嘿嘿一笑，站起身，袖袍一挥。
    哗啦——！
    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座大山。
    几十上百团璀璨夺目的光球，毫无徵兆地铺满了大殿的穹顶。
    每一团光球內部，都盘坐著一尊微小却威严的帝影，皇道龙气交织成网，將整个大殿照得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紧接著，又是几十团散发著古老气息的至尊本源，像是不要钱的烂白菜一样，被隨意堆在了大殿的角落。
    “嘶——！”
    整齐划一的抽气声，差点把大殿里的空气都给抽乾了。
    这些大多数都是没有跟隨赶去葬帝星域的长老发出的。
    他们已经见过有好运的18境至尊境长老得到些大帝本源，修为更进一步。
    比如闭关的六长老，七长老，十四长老都是如此。
    甚至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分到一部分。
    他们想过顾家此行收穫必然丰厚……可没想到，分了一部分后，居然还剩下这么多？！
    “光上次拿回来的至尊本源就有五十多个……这里至少还有一百多个！”
    “这前前后后多少个了？两百……三百？！”
    “老祖宗在上，你们这是去那个世界进货了吗？还是把人家祖坟给刨了个底朝天？”
    一位由於甦醒时间太晚，没有分到很多不朽物质的至尊长老，此刻受了这等刺激，两眼一翻，差点就要当场坐化过去。
    旁边的人赶紧给他塞了一把不朽物质，这才把气给吊回来。
    顾战站在一旁，看著这帮老傢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昂著头，鼻孔朝天，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切，这就嚇著了？俺跟你们说，要不是少主心善，不想做得太绝，俺们能把那个星域的地皮都给刮回来三尺！”
    “闭嘴，显著你了？”
    顾苍生瞪了他一眼，隨后看向眾人，“这些大帝本源……古代至尊本源，全都是渊儿搞到的，你们要谢，就谢渊儿吧。”
    话音刚落，一眾得到好处的长老齐刷刷站起身，朝著顾渊深深躬身。
    “多谢少主！”
    “少主恩德，我等铭记於心！”
    “少主万福！”
    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崇敬。
    顾渊见状，连忙起身，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眾人的大礼。
    “诸位长辈折煞晚辈了，这些都是家族应得的，渊儿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他说著，没好气地瞥了眼坐在上首嗑瓜子的老祖。
    顾苍生被孙儿那眼神看得乐了，咔吧一声嗑开一颗瓜子，笑眯眯地说道：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既然东西是渊儿搞回来的，那这些本源怎么分，就让渊儿来决定。”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渊身上。
    有震惊，有差异。
    更有奇怪。
    不是说好怎么分了吗？
    为什么还要再决定？

 第190章 谁先来……第一个踏入成仙路

    而一些反应快的长老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老祖要彻底將少主当成下一任家主来培养啊。
    提前给他造势，笼络人心，让长老们全都记的他的好。
    只是也有长老担心。
    毕竟怎么分，都会有人不满。
    这样会不会反而不妥？
    然后……
    他们全都想多了。
    阴谋，诡计，算计……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实力！
    论背景，顾渊的爷爷是家族最强者，仙王存在。
    父亲又是真仙。
    论自己，不算借力，单凭万道之力。
    即使还没和天帝境的交手。
    他都觉得自己不会输。
    要知道。
    在7境的时候，他就可以和18境的顾战打的有来回来。
    而现在……顾渊已经9境了！
    顾渊想了想，走到大殿中央，指著那些本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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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叔伯，长老，孙儿知道大家都盯著这些本源，毕竟这里足足有近两百份本源，这意味著我顾家至少能诞生两三百位18境。”
    “我想……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少主的意思是？”
    “爷爷与父亲，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方案了，那就是集中优势，打造尖刀。”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其要一百个初入至尊的庸手，不如要三十个能衝击真仙境的至尊巔峰！”
    “所以不管是古代至尊的本源，还是大帝本源，都要优先供应至尊后期，中期，再然后才是初期，已经17境巔峰。”
    “再然后才是把那些能量斑驳的本源，分给16境，15境……”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残酷的决定。
    但在场的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谁都明白“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
    在场的几乎全都是至尊境。
    这种分法他们几乎全都能受益。
    “我同意。”顾临江第一个表態，“我是与渊儿少主一起去过诸多世界的，別看我们顾家至尊不少，可不管是三千州的仙王，还是黄昏神域的三十六尊邪神，七尊古神……又或者是才回来的葬帝星域里一两百位的至尊……最后解决的，都是家族的至强者。
    我们需要的是能镇得住场子的顶级战力，而不是一群凑数的。”
    “附议。”
    “附议。”
    很快，分配方案便定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没有任何扯皮推諉。
    在绝对的资源，以及实力面前，所谓的派系之爭简直就是笑话。
    每个人都能吃饱，谁还会在意別人碗里的肉是不是多一块？
    “行了，本源的事就这么定了。”
    顾苍生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说正事”
    正事？
    这么多本源还不算正事？
    难道是……那条路？！
    顾渊见状，知道还是该自己上场了。
    成仙路的存在，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知道。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条缩小版的成仙路，往大殿中间一放。
    “各位叔伯祖宗，这玩意儿叫成仙路，效果嘛，至尊圆满走上去，只要不死，下来就是真仙，这也是我要先培养至尊境圆满的原因。”
    ……
    大殿內瞬间死寂一片。
    那条缩小版的成仙路静静地趴在地上，看著像条发光的泥鰍，可它散发出的那股子味道——那是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永恆韵律，是所有修士梦里都不敢想的终极诱惑。
    “路是好路，百分百证道真仙，听著確实唬人。”
    顾苍生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的声响，
    “但那是对於凡俗而言。对於我顾家至尊来说，这既是捷径，也是考验。”
    “没错。”
    顾渊点头，收起了嬉皮笑脸，
    “虽然说是百分之百，但那是建立在走完的前提下。这条路里头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心魔，也许是规则绞杀，也许是別的什么。第一个上去的人，就是小白鼠。”
    小白鼠。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热切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点。
    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怪物，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杀出来的至尊！
    风险？
    在成仙的诱惑面前，风险算个屁！
    这个道理……在场眾人，几乎全都明白！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能成仙，也可能被螃蟹夹死。
    会不会有什么隱晦的诅咒？谁也说不准。
    “我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大殿內响起。
    一个是顾战，这早在眾人意料之中。
    这货就是个武痴，为了变强连命都能豁出去。
    而另一个，则是坐在角落里，一直在那擦拭著一把血色长刀的红髮中年人。
    顾家三长老，顾血道。
    顾血道这人，人如其名，修的是杀戮血道，在关键时刻，那股子狠劲儿比顾战只多不少。
    “血道叔，你凑什么热闹？”
    顾战牛眼一瞪，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你那血道功法阴损得很，万一污了成仙路咋办？还是俺来，俺肉身成圣，皮糙肉厚，就算路上有刀子俺也能给它崩个缺口！”
    “皮糙肉厚那是挨打用的。”
    顾血道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一块白布细细擦拭著刀锋，
    “探路这种细致活，得靠脑子和直觉。你上去？怕是一脚踩进坑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屁！你个老阴货骂谁没脑子？”
    顾战火了，浑身肌肉块块隆起，把那一身极品宝衣撑得咯吱作响，“不服？不服咱俩练练！”
    事关成仙，谁还管你叔叔伯伯的！
    “练练就练练。”
    顾血道终於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正好，我看你那身皮痒了很久了。”
    两股属於巔峰至尊的恐怖气息在大殿內轰然对撞，空气中爆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周围的几位长老不得不联手撑起屏障，免得这帮老兄弟被殃及池鱼，顺便开始了竞爭。
    “我觉得我也行……”
    “老夫寿元不多了，不如让老夫去搏一把……”
    “你寿元不多就別浪费资源了，这种机会应该留给更有潜力的……我才十五万岁，算下来正是拼搏的好年纪啊……”

 第191章 分仙王分身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变成了菜市场。
    为了这第一个名额，这帮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傢伙们，眼看著就要擼起袖子干架了。
    这也难怪。
    虽说后面还有机会，但第一个成仙的，那意义完全不同。
    那是顾家第一位除了老祖和家主之外的真仙，是能载入族谱头一页的荣耀，更是能最先掌握话语权的强者。
    谁不想当这个第一？
    “够了！”
    顾麟天猛地一拍桌子，真仙气息横扫全场，將所有的嘈杂声强行压了下去。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是议事大殿，不是角斗场！”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啊。
    以前是愁资源不够分，现在是愁资源太好，大家都抢破了头。
    “父亲，您看……”顾麟天转头看向顾苍生。
    这种大事，还得老爷子拍板。
    顾苍生把最后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目光在顾战和顾血道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都想去？”
    “想！”
    两人异口同声，脖子梗得像斗鸡。
    “都不怕死？”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顾战吼道。
    “死在成仙路上，不丟人。”顾血道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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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苍生点了点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既然都这么有种，那就按顾家的老规矩办。”
    老规矩？
    眾人一愣。
    顾渊却是乐了，他知道爷爷要说什么了。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顾苍生指了指大殿外面的虚空，“
    这地方施展不开，你们俩，滚出去打。谁贏了，谁去当这个小白鼠。输了的，给老夫老老实实排队去，再敢囉嗦半句，老夫就把他塞进茅坑里镇压一万年！”
    “好嘞！”
    顾战眼睛瞬间亮了，二话不说，扛著斧头就往外冲，路过顾血道身边时还狠狠撞了一下。
    “老三头，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俺就跟你姓！”
    “老子如果输了，老子也跟你姓。”
    顾血道冷哼一声，化作一道血光紧隨其后，“希望待会儿你的骨头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轰——！
    仅仅过了两个呼吸，大殿外的虚空深处就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著，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震得整个顾家神岛的护族大阵都在嗡嗡作响。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大殿內，剩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覷，有的摇头嘆息，有的则是暗自庆幸不用去爭这个头破血流的名额，还有的乾脆放出神念，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现场直播。
    顾渊坐在椅子上，听著外面的轰鸣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茶，有点凉了。”
    “凉了就换热的。”顾麟天一挥手，立刻有侍女上前换茶。
    他看著那一脸淡然的儿子，又看了看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兄弟，心里不禁感嘆。
    这顾家的天，是真的变了。
    以前这种级別的战斗，那是家族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发生的。
    现在呢？
    仅仅是为了爭一个当小白鼠的资格。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太古仙域的道统都要疯。
    “行了，让他们打著。”
    顾苍生敲了敲桌子，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咱们接著说其他的事，成仙路只是其一，这次咱们带回来的，可不止这点东西。”
    老祖的话音刚落，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真正的好东西？
    眾人一愣。
    大帝本源都分完了，走完必定成仙的成仙路也有了，还能有什么比那更珍贵的？
    顾渊此时也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爷爷指的是那两具仙王分身的『痕跡』了！
    ……
    ……
    外头的轰鸣声一阵紧似一阵，听动静，顾战那廝怕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斧头劈在骨头上的闷响隔著护族大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殿內，茶香裊裊，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躁动的欲望。
    顾苍生坐在首位，右手虚抬，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两团光晕。
    左边那团，漆黑如墨，內里仿佛藏著亿万把绝世凶剑，每一道剑气游走间，都能割裂视线，那是李恨天的剑道本源。
    右边那团，灰败腐朽，像是一个微缩的死亡世界，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又湮灭，那是无面仙王的墮落法则。
    两团光晕刚一出现，大殿內的空间就开始扭曲，法则都在退避。
    “这就是……仙王分身的遗留。”
    “这两具分身，虽然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老夫打爆了，但剩下的那部分也足以让你们吃饱。”
    顾苍生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刚才去菜市场买了两斤猪肉，
    “这里面蕴含著两尊仙王对道的毕生感悟。虽然残缺，且带有强烈的个人印记，但对於你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奠基物。”
    奠基物？
    这比喻太轻了。
    这分明就是通天梯！
    “不过，东西虽好，却不能乱吃。”
    顾苍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仙王法则霸道无比，尤其是这无面仙王的墮落之力，心智不坚者，触之即疯。所以，这东西不能像大帝本源那样直接吞噬，得炼，得悟。”
    他手指轻轻一点，那两团光晕瞬间炸开，化作十份大小不一的光团。
    其中五份，体积最大，光芒最盛，直接飞回了顾苍生体內。
    “这五份，老夫拿了。”
    顾苍生没有丝毫客气，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夫如今虽已证道仙王，可仙王路长，绝巔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五份本源，正好用来打磨老夫的体质，稳固境界。谁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
    底下鸦雀无声。
    开玩笑，那是老祖宗凭本事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別说拿五份，就是全拿了，也没人敢蹦半个屁字。
    更何况，老祖越强，顾家越稳，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没意见就好。”

 第192章 顾战，该你上路了

    顾苍生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再次一点。
    两份稍小一些的光团，轻飘飘地落在了顾麟天面前。
    “麟天，这两份归你。”
    顾麟天一怔，隨即起身，神色郑重地收下，“多谢父亲。”
    他现在是真仙初期，虽然有自创的《三世化道身》，但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这两份仙王本源，一份剑道主杀伐，一份墮落主神魂，正好可以用来磨礪他的真仙道果，甚至可能助他触碰到真仙中期的门槛。
    “你是家主，又是真仙，得镇得住场子，真仙初期还是太弱了。”
    顾苍生淡淡道。
    顾麟天重重点头，没说话，但眼里的光更亮了。
    剩下的三份。
    顾苍生目光扫过下方。
    “这有一份，姜柔，临江，玄策，你们三人分了。”
    说著，一份光团一分为三，分別落在三人面前。
    他们三人都是天帝境，共同炼化这部分的仙王力量，机缘也不比渊儿送给他爹的那些弱。
    “谢老祖赏赐！”三人齐齐行礼，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可是仙王本源啊！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份，也足够他们更进一步了。
    尤其是姜柔。
    她本来就有天帝境中期的修为。
    现在甚至有机会突破到半仙也说不定？
    “还有一份……”
    顾苍生看向那些眼巴巴的至尊长老们，
    “剩下这一份，战疯子和顾老三回来，算他们一份。其他的你们这些至尊圆满的，自己拿去分润感悟。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谢老祖！”
    一眾至尊长老大喜过望。虽然是几十个人分一份，听起来有点寒磣，但这可是仙王级別的教材！
    哪怕只是闻闻味儿，都能让他们的道行精进不少。
    至此，十份去了九份。
    还剩最后一份。
    那是一份融合了剑道与墮落，经过顾苍生混沌气反覆冲刷，最纯净、最核心，也最危险的一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最后一份光团上。
    谁都知道，这是留给谁的。
    但谁也不敢说。
    大殿外，顾战和顾血道的廝杀声似乎小了一些，应该是到了拼耐力的阶段。
    大殿內，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父亲……”
    顾麟天看著那最后一份本源，眉头微微皱起，“这一份，您是打算……”
    “给渊儿。”
    顾苍生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半点遮掩。
    果然。
    眾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老祖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疯狂。
    “老祖，这……是不是太急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长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是顾家的老人了，看著顾渊长大的，平日里最是疼爱这个少主，
    “少主如今才九境……虽然战力逆天，但这毕竟是仙王本源啊！那里面蕴含的法则之力，哪怕是经过您净化了，也重如泰山。少主那小身板……能扛得住吗？”
    “是啊老祖。”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拔苗助长，恐伤根基啊。少主天资绝世，按部就班修炼，未来必成大器。何必急於这一时，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些反对的声音，並非出於嫉妒，而是实打实的担心。
    在他们看来，让一个九境的小修士去吸收仙王本源，哪怕是残缺的，那也跟让一只蚂蚁去吞大象没什么区別。
    大概率的结果，就是蚂蚁被撑爆，大象毫髮无损。
    顾渊坐在椅子上，听著这些忠言，心里却是一阵暖流。
    这才是家族。
    若是换了那种勾心斗角的势力，怕是早就有人跳出来喊凭什么了，哪还会担心你会不会被撑死。
    “你们觉得，渊儿吞不下？”
    顾苍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诡异。
    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顾渊，“渊儿，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老东西们，露一手。”
    顾渊嘆了口气。
    看来，低调是不行了。
    “既然各位长辈担心，那渊儿就献丑了。”
    他缓缓站起身，也没见什么大动作，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嗡——！
    大殿內的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塌陷了下去。
    不是破碎，是塌陷。
    就像是有一颗看不见的黑洞，突然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顾渊体內爆发出来。
    那不是针对肉身的吸力，而是针对法则、针对能量、针对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掠夺！
    大殿內的灵气瞬间被抽乾，变成了真空。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大帝本源，竟然开始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本能地想要逃离。
    而在顾渊的身后，一方浩瀚无垠的世界虚影，缓缓浮现。
    那世界中，有通天彻地的神树摇曳，有混沌气流奔腾，有日月星辰沉浮。
    虽然只是雏形，但那种厚重感，那种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霸道意境，竟然让在场的至尊们，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这是……”
    刚才那位太上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鬍子被那股吸力扯得笔直，“领域？不对！这特么是世界？！完整的世界雏形？！”
    “九境演化世界？还在体內养了一株世界树？！”
    “我的天……少主这丹田里装的是什么？无底洞吗？”
    眾人骇然失色。
    他们能感觉到，顾渊此刻展现出来的这种量级，根本就不是九境该有的。
    甚至连一般的至尊，在体內世界的底蕴上，都未必比得过他！
    “现在，还有谁觉得他吞不下？”
    顾苍生放下茶杯，淡淡地问道。
    大殿內一片死寂。
    吞不下？
    这小子现在的状態，別说是一份仙王本源，你就是给他塞个太阳进去，他估计都能当糖豆给嚼了！
    “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顾苍生手一挥，那最后一份最纯净的仙王本源，直接飞到了顾渊面前。
    顾渊也没客气，张嘴一吸。
    呼——！
    那团足以让至尊爆体而亡的恐怖能量，就这么顺顺噹噹、如泥牛入海般，被他一口吞了进去。
    嗝。
    顾渊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味道有点冲，不过……劲儿挺大。”
    眾人：“……”
    这是人吗？
    这绝对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吧！
    就在这时，大殿外的轰鸣声终於停了。
    两道身影，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战一身金甲碎了大半，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把斧头还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傻笑。
    顾血道也没好到哪去，血袍成了布条状，头髮披散，嘴角掛著血跡，走路都在晃荡。
    “嘿嘿……俺贏了。”
    顾战咧著缺了颗牙的大嘴，衝著顾苍生比了个大拇指，“老祖，那小白鼠……归俺了！”
    顾血道阴沉著脸，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输了半招。
    就差那么一点！
    “行。”
    顾苍生看著这两个惨兮兮的傢伙，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既然贏了，那就別废话。休整半个时辰，然后……上路！”
    上路。
    这话听著不太吉利。
    但此时此刻，在顾战耳朵里，这就是世间最动听的仙音。
    他顾战，要成仙了！

 第193章 武仙

    议事大殿外，那条被顾渊隨手拋出的成仙路，此刻已不再是泥鰍大小。
    它迎风见长，须臾间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白玉石阶，一头扎根於顾家神岛的演武场。
    另一头直插云霄，没入那不可知的虚无深处。
    石阶之上，並没有想像中的仙气飘飘，反而繚绕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肃杀之气。
    那不是路，更像是一座绞肉机。
    顾战站在石阶前，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金甲还没来得及换，手里那把本命巨斧被他隨手丟给了旁边的族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跟顾血道干架留下的勋章。
    “老战，想好了？”
    顾血道靠在大殿门口的柱子上，手里那块擦刀布已经被他揉得皱皱巴巴。
    他没看顾战，目光盯著那石阶上的迷雾，语气硬邦邦的，
    “这路要是走不通，你那斧头我就给你熔了打夜壶。”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战回头，衝著顾血道比了个中指，咧嘴一笑，缺了的那颗门牙显得格外滑稽，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著喊俺一声真仙爷爷吧。”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甚至没看顾苍生和顾渊。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这莽汉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只穿著破草鞋的大脚，重重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嗡——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那条沉寂的成仙路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洁白的玉石台阶瞬间变成了赤红色，仿佛烧红的烙铁。
    一股凌驾於太古仙域法则之上的恐怖压力，毫无徵兆地降临在顾战身上。
    “哼！”
    顾战闷哼一声，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竟被压得猛地一矮，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这哪里是成仙路？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的刑具！
    “这路……有点意思！”
    顾战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没有运功抵抗，反而撤去了周身的护体罡气，任由那股压力碾磨著他的皮肉筋骨。
    他是体修。
    体修的路子，从来都是挨最毒的打，叠最厚的甲。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石阶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那血不是流出来的，是被恐怖的压力硬生生从毛孔里挤出来的。
    大殿內，气氛凝重得有些压抑。
    一眾长老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水镜术，看著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莽汉，此刻像个苦行僧一样，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挪动。
    “少主，这路……到底考验的是什么？”
    顾临江忍不住开口。
    他看得分明，顾战此时承受的痛苦，绝不仅仅是肉体上的。
    那张扭曲的脸庞说明，他的神魂正在经歷某种更为可怕的撕扯。
    顾渊端著茶杯，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深邃。
    “剥离。”
    他吐出两个字。
    “剥离？”
    “凡人成仙，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但顾战叔已经是至尊巔峰，他的体內早已形成了固有的法则循环，那是人的极致，正常的天帝境，其实便是朝著仙迈进，所以以天帝境过度，失败，不至於身死道消。”
    顾渊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冷酷的理智，“而成仙路想要成仙……就得先把这个极致打碎。把凡俗的骨头拆了，把至尊的血换了，把神魂里那些属於人的杂质，统统剔除乾净。”
    “这过程，就像是把一个人活生生磨成粉，再捏出一个新的。”
    “熬得过去，就是脱胎换骨。熬不过去……”
    顾渊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熬不过去，就是一滩烂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
    顾战还在走。
    此时的他，早已看不出人形。
    那一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还在走，哪怕是用爬的，哪怕是用牙齿咬著台阶往上蹭。
    “这疯子……”
    顾血道站在大殿外，整整两天没动过地方。他手里的那块擦刀布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扯成了碎片。
    到了第三天。
    顾战已经爬到了成仙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古朴、破旧，甚至有些透风的木门。
    看起来就像是凡俗界农家小院的柴扉，稍微用点力就能踹开。
    但此时的顾战，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趴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路。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眼前全是重影，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劝他睡一觉。
    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睡吧，你已经是至尊巔峰了，何必遭这份罪？
    “睡你大爷……”
    顾战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骂声。
    他想起了小时候，因为太笨学不会法术，被同龄人嘲笑，只能抱著一块大石头在后山练力气。
    他想起了第一次杀人，手抖得连斧头都握不住，是老祖一脚把他踹进了妖兽堆里，告诉他“不想死就挥斧头”。
    他想起了顾渊那小子，明明才那么大点，却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把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家里搬。
    “俺要是倒在这儿……那小子肯定会笑话俺……”
    “老三头肯定会把俺的斧头熔了……”
    “俺可是……顾战啊！”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在顾战那残破的躯体深处炸响。
    原本已经枯竭的气血，在这一刻竟然迴光返照般燃烧起来。
    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燃烧自己的至尊道果！
    不破不立！
    这莽汉，竟然要在成仙之前，先把自己这一身修为给废了！
    这样做不仅疯狂……而且，即便突破了又怎样？
    没有修为，如何去扛劫？
    “给我……开！”
    顾战猛地暴起，用那个只剩下骨架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破木门。
    砰！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碎。
    没有金光万道，没有仙乐齐鸣。
    门后，是一片混沌。
    顾战一头栽了进去，身影瞬间被混沌吞没。
    下一瞬。
    轰隆隆——！！！
    整个太古仙域的天穹，变了。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瞬间被染成了血红色。
    不是那种妖异的红，而是一种充满了铁血、杀伐、狂暴气息的红。
    就像是有一尊远古的战神，在苍天上泼了一盆热血。
    “成了！”
    顾苍生猛地站起身，“这傻小子，对自己真狠啊。废道重修，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没有老夫，只怕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顾渊也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战叔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底子不如爹您，也不如老祖。按部就班绝不可能成仙，破后而立是最笨、也是最狠的法子，至少成仙后就不会是最弱的那一档。”
    “打碎自己，让成仙路重塑。”
    “这一步迈出去，他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挥斧头的莽夫了。”
    “他是……武仙。”

 第194章 说好的天帝境后才成仙，怎么至尊境就行了？

    ……
    ……
    太古仙域，各大道统。
    他们觉得。
    顾家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里？
    一会封锁家族，一会搞了个万族来朝。
    让人觉得顾家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虽然顾家明面战力强出他们太多太多。
    又成立了仙庭。
    可到底是没有势力希望自己头上有一个当爹的。
    而现在，顾家就是他们的爹。
    就在他们想著，该如何试探顾家底细时。
    “这股气息……怎么回事？！”
    姬家神岛。
    万釉真仙正在闭关参悟顾家送来的那点感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衝出洞府，抬头看向顾家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片星域上空，血气如龙，贯穿天地。
    一股虽然稚嫩，却极其狂暴的真仙法则，正在疯狂凝聚。
    “又有人证道真仙？！”
    万釉真仙失声叫道，那张万年不变的绝美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距离顾麟天证道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吧？”
    “真仙是大白菜吗？想种就能种？”
    而且，这股气息……
    太粗糙了！
    粗糙得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甚至带著一股子泥土味儿。
    但这股泥土味儿里，却蕴含著一种让人窒息的力量感。
    “是顾家那个莽夫，顾战！”
    万神殿。
    元初神主跪坐在大殿中央，手里捧著顾家赐下的那缕不朽物质，正像个守財奴一样小心翼翼地炼化。
    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他手一抖，差点把那缕不朽物质给捏散了。
    “顾战？那个18境的至尊？”
    元初神主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怎么可能直接跳过19境天帝，证道真仙？这不符合修行铁律！这违背了大道逻辑！”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他嘶吼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堂堂真仙，为了討好顾家，连亲弟弟都杀了，才换来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结果人家顾家一个看大门的打手，摇身一变，也要成真仙了？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不只是这两家。
    紫府仙宗、太一皇朝、乃至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古董们，全都被这股动静给炸出来了。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编织成一张充满了震惊、质疑、恐慌的大网。
    “顾家……这是要逆天啊。”
    “一年之內，两尊真仙？”
    “那顾家主成仙就算了，他距离真仙本就只有半步，可这顾战是凭什么啊！”
    “不对！你们看！”
    突然，有人惊呼出声，指著苍穹之上。
    “那是什么？”
    只见在那漫天血气之上，一层层漆黑如墨的劫云，正在无声无息地匯聚。
    那不是普通的雷劫。
    那劫云之中，没有雷光，没有声响，只有一种纯粹的、代表著抹杀意志的规则之力。
    它是天道的怒火。
    它是对违规者的审判。
    从18境，跳过19境，直接突破20境。
    在它眼中。
    就是违规！
    “是天罚！”
    一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古董颤颤巍巍地说道，
    “那顾战越阶证道，根基不稳，这是在挑衅大道规则！天道不容！这是要彻底抹杀他！”
    “哈哈哈！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顾家这次玩脱了！”
    “这等天罚，就算是真仙巔峰也未必扛得住，何况他一个刚突破的雏儿？”
    一时间，原本震惊的眾人，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或许……
    这就是顾家盛极而衰的转折点？
    ……
    ……
    顾家神岛上空，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呕吐。
    那团漆黑的劫云，並不大，只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范围。
    但这万里之內，光线被吞噬，法则被剥离，仿佛变成了一片被宇宙遗弃的死地。
    顾战的身影，从那扇破碎的木门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变了。
    原本魁梧如熊的身材，此刻变得精壮匀称，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最完美的线条雕刻而成，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泽。
    那一身伤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肌肤下隱隱透出的不朽神性。
    但他看起来很虚弱。
    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虽然拥有了成人的灵魂，却还没来得及適应这个世界。
    “呼……呼……”
    顾战大口喘著气，贪婪地呼吸著太古仙域的空气。
    “真仙……这就是真仙的感觉吗？”
    他握了握拳头。
    那种力量，那种仿佛一拳就能打爆一颗星辰的充实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可，他能够感觉到。
    这种力量的巔峰期很短。
    他是以自毁至尊根基换来的！
    更糟糕的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头。
    正好对上了苍穹之上，那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是劫云形成的旋涡，像是一只冷漠无情的天道之眼，死死地盯著他这个偷渡者。
    “这是……天罚？”
    顾战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儿。
    “老子拼了半条命才爬上来，你现在告诉老子违规了？”
    “去你大爷的违规！”
    顾战伸手一招，那把跌落在演武场上的本命巨斧，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来！让老子看看，是你这贼老天硬，还是俺这斧头硬！”
    他没有任何防御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防御就是个笑话。
    唯一的生路，就是进攻！
    轰——！
    天道似乎被这只螻蚁的挑衅激怒了。
    那只眼睛里，落下了第一道攻击。
    那不是雷霆。
    那是一把刀。
    一把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刀，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直接斩向顾战的天灵盖。
    这一刀落下，虚空没有破碎，因为空间本身都被它杀死了。
    “开天！”
    顾战怒吼，手中的巨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那是他新生的真仙本源，是他全部的精气神。
    鐺！！！
    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脆响。
    顾战手中的巨斧，那把跟隨他征战了十几万年的至尊兵器，在接触到黑色长刀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豆腐，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长刀去势不减，直直劈在了顾战的肩膀上。
    噗！
    金色的真仙之血，如喷泉般涌出。
    顾战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从半空中坠落，狠狠地砸进顾家神岛的地面。

 第195章 一巴掌抽散天道

    轰隆隆！
    大地崩裂，烟尘四起。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演武场中央。
    “老战！”
    顾血道脸色惨白，就要衝过去。
    “別动！”
    顾麟天一把按住了他，眼神凝重得可怕，“那是法则之伤，你现在过去，沾上一丝就会道崩！这是他的劫，只能他自己扛！”
    大坑底部。
    顾战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半边身子都快被劈开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看著触目惊心。
    “咳咳……真他娘的疼啊……”
    他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血，用剩下的一只手，捡起那半截斧头。
    “再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衝著天空竖起了中指。
    “还没死呢！没吃饭吗？用力点！”
    天空中，那只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嘲弄。
    紧接著，第二道攻击降临了。
    这一次，是九把剑。
    九把漆黑的剑，封锁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的空间，带著必杀的意志，绞杀而来。
    这哪里是渡劫？这分明就是处决！
    外界，那些围观的强者们，此刻都沉默了。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
    万釉真仙嘆了口气，“越阶证道，果然是逆天而行。这顾战，今日怕是要陨落了。”
    “可惜了一身胆气。”
    “不过，本仙更好奇的是，顾家……是如何让他一尊18境存在，无视大道规则，直接便可证道的？”
    ……
    万神殿。
    “哼，顾家太贪了。”元初神主冷笑，“真以为有了点底蕴就能无视规则？这就是代价！”
    不过他知道，想归这么想，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等这个顾战死后，他再以慰问的名义，试探下顾家的手段。
    ……
    所有人都觉得，顾战必死无疑。
    就连顾战自己，看著那落下的九把剑，心里也生出了一丝绝望。
    “少主，老祖……俺尽力了。”
    他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半截斧头，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他知道。
    真仙劫。
    只有他自己才能渡过！
    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
    然而。
    就在那九把剑即將刺入顾战身体的前一剎那。
    一只手。
    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乡下老农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顾战的头顶。
    那只手很慢，慢得像是在赶苍蝇。
    但就是这一只手，却挡住了那必杀的九剑。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那九把足以抹杀真仙的法则之剑，撞在那只手上，竟然像是撞上了世间最坚硬的神铁，瞬间崩碎成了漫天的黑点。
    顾战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並不高大，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背影。
    那是……老祖！
    顾苍生站在大坑边缘，背著手，抬头看著天上的劫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孩子，是老夫看著长大的。”
    顾苍生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古仙域。
    “他虽然笨了点，莽了点，但他是老夫的兵。”
    “什么时候，老夫的人，轮得到你这破天道来指手画脚了？”
    ……
    姬家神岛。
    万釉真仙猛地站起身，那张万年不变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疯了？！”
    她身旁的宫装女子更是失声惊呼，
    “真仙劫是天道对渡劫者的考验，任何外力干涉都会引发天道反噬！这是铁律！就算是仙王也不敢轻易触碰！”
    “顾苍生虽是半步仙王，可他这般明目张胆地插手真仙劫……”宫装女子咬著嘴唇，“天道必然降下更恐怖的惩罚，到时候不仅顾战要死，连他自己都要遭劫。”
    万釉真仙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或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要出手吗？”
    “那顾苍生真会做如此莽撞的事？”
    “这顾战……又不是顾渊……”
    ……
    万神殿。
    元初神主原本冷笑的脸庞，此刻已经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顾苍生，你终於露出破绽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真仙气息轰然爆发，“真仙劫乃天道规则，任何干涉者都会遭受天罚！你以为你是仙王就能无视规则？愚蠢！”
    大殿之下，万神殿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
    “殿主，这是天赐良机啊！”
    “顾苍生一旦遭受天罚反噬，必然重伤！届时我们……”
    “不急。”
    元初神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先看看天道会如何惩罚他。若是他真的重伤……呵呵，这太古仙域，姓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他对顾家那充盈的不朽物质，想念许久了啊！
    ……
    紫府仙宗。
    一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长老颤抖著手指，指著水镜中的画面。
    “这顾苍生……是真的狂妄到了极点。”
    “真仙劫岂是儿戏？他以为自己是谁？天道之上的存在吗？”
    “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做好准备。一旦顾家出事，我们立刻……”
    话还没说完，另一位长老就打断了他。
    “立刻什么？立刻去送死吗？”
    “就算顾苍生遭受天罚，顾家还有顾麟天那个真仙，还有数位天帝，六十多位至尊，我看你在想屁吃！”
    太上长老语塞，最终只能颓然坐下。
    ……
    此时此刻，整个太古仙域的各大势力，都在暗中涌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天道降下惩罚。
    等著顾苍生自食恶果。
    等著顾家从神坛跌落。
    因为在他们看来，顾苍生这一次，真的太狂妄了。
    狂妄到……必死无疑！
    ……
    ……
    然而，现实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轰——！！！
    一股压抑了许久，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息，在顾苍生说完话后从他的身体里，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真仙的气息。
    那是……仙王！
    是融合了混沌灵石，修成了不灭金身，斩杀了域外强敌的绝巔仙王！
    这股气息一出，原本还在肆虐的劫云，竟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只冷漠的天道之眼，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老夫让你劈了吗？”
    顾苍生一步踏出，身体缓缓升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生出一朵灰色的混沌莲花。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那团劫云的面前。
    然后，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了那团劫云上。
    “给老夫……滚！”
    轰隆——！
    在无数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团代表著天道意志，代表著不可违逆规则的劫云。
    竟然被这一巴掌，直接给……抽散了！

 第196章 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是的，抽散了。
    就像是一团被人嫌弃的二手菸，被这一巴掌扇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的灵气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天晴了。
    阳光重新洒落在顾家神岛上。
    整个太古仙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一巴掌，抽散了天罚？
    把天道给骂滚了？
    “这……这……”
    元初神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顾家敢这么狂了。
    这哪里是有真仙坐镇。
    这分明是有……天啊！
    “仙……仙王……”
    万釉真仙那双美眸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是激动的，也是绝望的。
    激动的是，太古仙域终於出了仙王。
    绝望的是，这仙王姓顾。
    从今往后，这天，不再是天道的天。
    而是顾家的天！
    ……
    ……
    天罚散去，灵雨如注。
    那雨水落在顾战残破的身躯上，就像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这也是真仙的奖励。
    只要度过。
    无论多重的伤都可以恢復！
    而若是最顶级的真仙突破。
    据说劫难中还有真仙液！
    那是就连仙王都会心动的一番无上灵宝！
    隨著雨水灌入。
    顾战那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皮肉更加坚韧，泛著淡淡的混沌色泽——那是顾苍生在驱散劫云时，顺手打入他体內的一丝混沌本源。
    因祸得福。
    顾战不仅活了下来，还因为这丝混沌气，让他的真仙根基变得不比寻常真仙逊色。
    “老……老祖……”
    顾战从坑里爬出来，看著半空中那个如同神祇般的身影，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刚才面对必死之局都没眨眼，此刻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哭什么？丟人现眼。”
    顾苍生落了下来，虽然嘴上骂著，但还是隨手丟给他一件新的战甲，
    “把衣服穿上，光著个膀子，也不怕嚇坏了家里的女眷。”
    “嘿嘿……”
    顾战胡乱抹了把脸，接过战甲套上，然后衝著顾苍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老祖救命之恩！”
    “行了，起来吧。”顾苍生摆摆手，目光扫向远处那些还在发呆的族人，
    “都愣著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怎么，没见过老夫发火？”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恭贺战祖证道真仙！”
    “恭贺老祖神威盖世！”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了顾家神岛的穹顶。
    这一刻，顾家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有这样一位护短且无敌的老祖，有这样一条能逆天改命的成仙路，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大殿內。
    顾渊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算计的光芒。
    “爹。”
    他转头看向还在平復心情的顾麟天。
    “怎么了？”
    顾麟天现在看儿子的眼神，那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战叔的成功，证明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顾渊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声响，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风险大了点，还得老祖出手擦屁股，但结果是好的。”
    “既然结果是好的，那我们就不能浪费。”
    “您的意思是……”
    顾麟天心中一动。
    “量產。”
    顾渊吐出两个字，眼神狂热，“咱们手里还有一百多份至尊本源，还有那条成仙路。只要老祖在，天罚就不是问题。”
    “既然天罚不是问题，那我们或许的確可以试试看，批量製造真仙了！”
    嘶——
    顾麟天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多个真仙？
    这想法太疯狂了！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诸天万界都要被嚇尿。
    “渊儿，这……老祖的身体吃得消吗？”
    顾麟天有些担忧，“毕竟每次都要对抗天道意志……”
    “放心吧，爹。”
    顾渊指了指外面，“您没看出来吗？刚才老祖那一巴掌，不仅仅是打散了劫云，更是把这方天道给打怕了。”
    “太古仙域的天道，只怕不如爷爷。”
    “不过，我也就是说说，接下来要等战叔回来，如果没问题，那便可以开始……量產真仙的计划！”
    ……
    ……
    墮落仙土。
    一方墮落的仙域。
    永夜天幕之下。
    无面仙王的本体盘坐在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黑暗旋涡正在剧烈翻涌。
    他的分身被灭，不仅让他损失了大量本源，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顾苍生……半步仙王……不，那已经是绝巔仙王的战力了。”
    无面仙王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几分不甘与怨毒。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葬帝星域的轮廓。
    可惜，隨著时间的推移。
    那葬帝星域变得愈发不清晰。
    这是即將脱离掌控的意思。
    “本座让那废物执掌，这么多年居然都没让葬帝星域覆灭。”
    无面仙王感到很失望。
    他要毁灭的世界有很多。
    根本不可能一个个去管。
    所以他把一些不是那么强大的星域交给了冥尊。
    谁曾想那个废物，这么多年一点动静也没有。
    原来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打的不得不陷入沉睡。
    要无面仙王来说。
    还不如直接给人打死了。
    这样至少他知道，就能儘早重新派人，或者乾脆自己来执行覆灭计划。
    不至於像现在这般。
    不仅没成功，白白浪费时间，还搭上了自己的一道分身！
    “简直就是废物！”
    无面仙王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再度降临一道分身。
    可这种念头很快就被打破了。
    即使在降临，他的分身也依旧是普通仙王的层次。
    根本不是绝巔仙王的对手。
    “真是可惜，怎么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本地土著多了个仙王出来啊。”
    无面仙王嘆了口气，正准备有所行动时。
    虚空中浮现出三道虚影。
    这是主上派来，与他共同负责，此方一千零三十二个世界或星域，或仙域的……其他三位仙王。
    “哟，这不是无面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本座可是听说了，你麾下的一座星域诞生了个土著仙王，而且一诞生就把你的分身给干掉了，这起码是一尊绝巔仙王吧，本座倒要看看，这事，你要如何和主上解释。”

 第197章 灭源计划

    无面仙王那黑暗的脸庞转向他，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黄昏，主上让你我共同负责这片宙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这边出了岔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得轻巧。”
    名叫黄昏的仙王，是一个身披落日战甲，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的男子。
    他的双眸是两轮正在沉寂的太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的腐朽气息都染上了一层末日的味道。
    “你自己负责的区域出了问题，现在还甩锅到本仙王的头上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更加庞大、也更加怪异的身影浮现。
    那是一个通体由漆黑山岩构成的巨人，山岩之上，遍布著上千张大小不一的嘴巴，每一张嘴里都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不断舔舐著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千口仙王。
    他没有说话，但那上千张嘴巴里，同时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有婴儿的啼哭，有少女的娇笑，有老者的怒斥，有冤魂的诅咒……无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能直接搅碎真仙神魂的音波攻击。
    “好了，都少说几句吧。”
    最后一个身影出现，他身形最为魁梧，双手自然垂下，竟长及膝盖，手掌宽大得像两面巨盾，仿佛能將整片天穹托在掌心。
    托天仙王。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吵闹无用，无面的失利，不是他一人的问题，主上的灭源计划，又不止在咱们这方世界展开，一千多个世界，出现一两个意外，本就在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黄昏仙王冷笑，“一个一突破就达到绝巔仙王层次，这也叫预料之中？托天，你睡糊涂了，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他当然知道。
    一突破就是绝巔仙王。
    意味著短时间就能触及到巨头仙王层级。
    而今，所有的无上仙王都在衝击最后的境界，互相牵制，不愿意轻易下场。
    巨头仙王，就是诸天万界的最强战力。
    无面仙王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阴冷：
    “那人……很古怪。他突破的契机，是一块混沌灵石碎片，他修行的功法，似乎是专精肉身的古法，与混沌之力融合后，战力已然接近巨头层次。”
    “混沌灵石？！”
    此言一出，另外三尊仙王同时色变。
    就连一直嬉皮笑脸的黄昏仙王，眼神也瞬间凝重起来。
    那种东西，是构筑一方大宇宙的基石，是连仙帝都要眼红的至宝。
    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负责的这些贫瘠宇宙中。
    那至少是由巨头仙王，甚至更上的仙王布局后覆灭的世界才有可能诞生的至宝！
    “消息可靠？”托天仙王追问。
    “本座亲眼所见。”无面仙王那黑暗的旋涡剧烈收缩，“若非如此，本座的分身也不至於败得那般乾脆。”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绝巔仙王，已经足够棘手。
    一个掌握了混沌灵石，潜力无穷的绝巔仙王，那已经不是棘手，而是心腹大患了。
    “那还等什么？”千口仙王那上千张嘴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轰鸣，“本座这就召集墮落军团，联合你我四人之力，真身降临，將那方宇宙连同那个土著，一併碾成齏粉！”
    “很难，那方世界的天机已经被那位绝巔仙王给封锁，我们如果想要突破，至少得请动巨头仙王，又或者是……慢慢將其磨损。”
    闻言。
    四位仙王瞬间沉默了。
    请巨头仙王？
    那代价可不低。
    有一种办法可行，那就是上报后，主上那边得知了就会派强者降临……
    可那样……
    他们付出百万年，千万年，一点点覆灭世界的奖励可就得少的多。
    等【新世界】降临，他们甚至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的位置。
    这是四位仙王都不愿意见到的事。
    “喂，托天，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现在该你说话了。”
    托天仙王冷漠了扫了眼说话阴阳的黄昏，沉声道：“黄昏，本王知道你麾下的一座神域也诞生出仙王级的力量，影响了你的布局，但现在我们都是给主上做事，我们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你在这不停的说风凉话。”
    说完，他也没去看黄昏仙王的脸色，重新扫视剩下的两位仙王，缓缓开口：
    “主上曾有諭令，灭源计划，以效率为先，遇到有强大本土生灵抵抗的宇宙，可以暂时搁置，优先清理那些没有反抗之力的熟地。”
    “你的意思是……放著不管？”
    无面仙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甘。
    这则諭令他自然知晓。
    就是不爽。
    毕竟自己折损了一个分身。
    至少要修整数万年。
    “暂时。”
    托天仙王强调道，“那个绝巔仙王刚刚突破，短时间內不可能踏足巨头仙王的层次，况且他拥有的也只是混沌灵石碎片，只是碎片是不可能引得巨头仙王出手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儘快清理完其他区域，该覆灭的世界覆灭，加快这个进度，然后再把那些或意外，或气运之子，或诞生出仙王的世界，集合力量，一个个的覆灭过去。”
    “记住，主上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这番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確实，他们的任务是收割，而不是攻坚。
    为了一个意外，打乱整个计划的节奏，得不偿失。
    “哼，说得倒好听。”
    黄昏仙王眼珠一转，话锋一转，“既然那块骨头暂时啃不动，总得找块肥肉补偿一下吧？无面，你搞砸了事情，总得有所表示吧？”
    无面仙王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黄昏仙王嘿嘿一笑，一幅地图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星罗棋布，標记著上千个光点。
    他伸手在其中一个黯淡的光点上敲了敲。
    “这个地方，如何？”
    托天仙王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无面负责的万药神君的遗弃药园？那个老东西虽然死了，但那地方禁制重重，不好对付。”
    他们这方总共一千零三十二个世界或星域。
    並不代表所有世界都处於危机。
    曾经诞生过仙王，甚至是还存在仙王的世界，他们就会考虑酌情放缓，以免暴露主上的计划。
    万药神园。
    就是其中之一。
    创始者为精通丹道与阵道的仙王境的万药神君。
    也是如此。
    即便万药神君陨落。
    这万药神园世界也难以攻破，一直保留至今。
    最重要的是……这万药神园所属的地方，负责的仙王乃是无面仙王。
    这意味著……黄昏仙王要让他让出这块陨落仙王的宝地，给他们四人均分。
    这让无面仙王十分肉疼！
    他原本想，只要自己在进一步，有把握彻底打开那万药神园时，就自己进入，將里面的仙缘全部瓜分！
    如此一来，自己甚至有希望因祸得福，成就半步巨头也有可能啊！
    但看著另外三人那虎视眈眈的眼神，无面仙王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若是拒绝，恐怕这三个傢伙现在就会联手上报给主上那边……
    这样自己不仅守不住现在的位置，还有可能被主上惩罚，彻底失去现在的一切！
    “……好，本王……同意。”
    黄昏仙王露出胜利的笑容。
    虽然损失了一个神域，不过能得到无面的万药神园也算不亏。
    “哼，敢窃取本王世界的小偷……待本王在进一步，必然追溯因果，杀你全家！”

 第198章 一日之间，再添三仙！

    顾家神岛，演武场。
    顾战证道真仙，老祖一巴掌抽散天罚的壮举，像是一剂最猛烈的鸡血，打进了每一个顾家人的心里。
    原本还对成仙路抱有几分敬畏的长老们，此刻看著那条白玉石阶，眼神里只剩下了狂热。
    敬畏？
    在绝对的后台面前，敬畏就是个笑话。
    天道算个屁！
    我们家老祖能一巴掌把它抽滚！
    有了顾战这个成功案例，第二次“上路”的人选很快便定了下来。
    这一次，是三个人。
    第一个，自然是之前输了半招，心里憋著一口气的顾血道。
    第二个，是顾家大长老顾临江。
    他本就是天帝境，根基深厚，是最稳妥的人选。
    第三个，则是顾渊的母亲，姜柔。她融合了母神神格，又有元屠的半仙魂珠，修为早已是天帝境巔峰，论底蕴，甚至比顾临江还要扎实。
    三人並排站在成仙路前，神情各异。
    顾血道一脸的冷酷，手里那把血色长刀擦得鋥亮，仿佛要用这一身杀气，把成仙路都给劈开。
    顾临江则显得沉稳许多，他对著顾苍生和顾渊的方向深深一揖，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坚定。
    姜柔的目光则始终落在顾渊身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不是为了自己成仙，而是想变得更强，强到能为自己的儿子遮风挡雨，而不是总让他冲在最前面。
    “都准备好了？”
    顾渊站在台下，像个监工头子。
    “好了！”三人齐声应道。
    “那就……上吧。”
    隨著顾渊话音落下，三人同时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与顾战那次不同，这一次，成仙路似乎也学聪明了。
    它没有再搞什么肉身碾压，而是针对三人的不同道则，降下了完全不同的考验。
    踏上石阶的瞬间，顾血道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他不再身处顾家神岛，而是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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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亿万亡魂化作的厉鬼，从血海中爬出，带著滔天的怨念，朝他扑杀而来。
    这是针对他杀戮血道的心魔大劫。
    顾临江则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五行错乱的混沌空间。
    金木水火土五种最本源的法则，化作了五头狰狞的法则巨兽，对他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围剿。
    这是法则层面的考验，考验他对大道的理解与掌控。
    而姜柔遇到的，则是一片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永恆的孤寂。
    这是最可怕的道心之劫，要將她的意志，彻底消磨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有点意思，还会因材施教了。”
    顾渊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顾麟天则紧张得手心冒汗，“渊儿，你娘她……”
    “放心吧，爹。”
    顾渊安慰道，“娘的道心之坚韧，远超常人。她能为了融合两种相剋法则闭关数十万年，这点孤寂，困不住她。”
    事实也正如顾渊所料。
    尸山血海中，顾血道非但没有被心魔吞噬，反而大笑出声。
    “来得好！老子的刀，早就渴了！”
    他没有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衝进了鬼潮之中，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练，每一次挥出，都斩灭成千上万的厉鬼。他竟是在藉助这心魔大劫，磨礪自己的杀戮刀意！
    五行空间里，顾临江不慌不乱，身后浮现出五行神轮，將五头法则巨兽的力量相互引导、转化，竟是布下了一座临时的五行屠神阵，与那五头巨兽斗得有来有回。
    而那片虚无之中，姜柔闭上了双眼，脸上无悲无喜。
    她的身后，一尊雍容华贵的母神虚影缓缓浮现，柔和的光辉洒满虚空，竟是在这片死寂之中，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属於自己的“领域”。
    时间流逝。
    这一次，只用了短短一天。
    三人几乎同时走到了成仙路的尽头，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轰隆！轰隆！轰隆！
    太古仙域的天穹之上，异象再起！
    一道血色的刀光，一道五彩的祥云，一道温润的月华，三股截然不同的真仙气息，同时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紧接著，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漆黑劫云，又一次开始匯聚。
    而且，这一次是三团！
    三团劫云，分別锁定了刚刚踏出仙门的顾血道、顾临江和姜柔。
    每一团劫云之中，都睁开了一只比上次更加冷漠、也更加愤怒的天道之眼。
    那意思很明显：一个就算了，你们还来个批发？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又来？”
    顾战站在演武场边上，摸著自己刚长好的肩膀，一脸的不屑，
    “这贼老天，记吃不记打。”
    外界，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各大道统，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
    姬家神岛。
    万釉真仙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三团劫云，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捏成了齏粉。
    “一天……三尊真仙……”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顾家，这是不打算给別人留活路了啊。”
    ……
    万神殿。
    元初神主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密室，开启了最高级別的防御大阵，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种不讲道理的造仙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当好顾家的狗，千万別再起什么歪心思了。
    ……
    天穹之上，三只天道之眼怒火中烧，三道比上次更加恐怖的法则之刃，同时凝聚成型，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彻天地。
    “没完了是吧？”
    顾苍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半空中。
    呼——
    他轻轻吹了一口，瞬间化作了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气流。
    气流所过之处，三团劫云，连同里面的天道之眼，就像是三支被吹灭的蜡烛，噗的一声，连个响都没留下，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个幻觉。
    顾苍生打了个哈欠，衝著下面招了招手：“行了，都下来吧，別在天上丟人现眼了。灵雨来了，赶紧疗伤。”
    淅淅沥沥的灵雨落下，浇灌著三位新晋的真仙。
    顾家，一日之间，再添三仙！

 第199章 让他们自己出资源

    然而，在这举族欢庆的时刻，作为家主的顾麟天却在短暂的兴奋之后，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大殿，找到正在悠哉喝茶的顾渊。
    “渊儿。”
    “爹，怎么了？娘亲他们都成仙了，您怎么还一脸愁容？”
    顾麟天指了指外面，声音里带著几分苦涩：
    “你没感觉到吗？我们顾家神岛的灵气浓度，在刚刚那一瞬间，至少下降了一成！”
    “一成？”顾渊一愣。
    如今的顾家。
    灵脉不说多，但也占据了太古仙域大概三成的量。
    “这还只是开始。”
    顾麟天沉声道，“他们四人刚刚突破，正是需要海量不朽物质和天地精气稳固境界的时候，就像是四个嗷嗷待哺的无底洞，別的都好说，那不朽物质，铁定是不够的。”
    顾麟天越说，脸色越是难看，“而且，族里还有几十位至尊等著衝击圆满，他们同样是消耗大户。这成仙路虽好，可我们……养不起啊！”
    幸福的烦恼，终於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危机。
    顾家，面临著前所未有的……资源危机。
    ……
    ……
    议事大殿內，气氛有些沉闷。
    顾临江、顾血道、姜柔，以及早先一步突破的顾战，四位新晋真仙，此刻正盘坐在大殿中央，如同四座巨大的旋涡，疯狂地吞噬著周遭的天地精气。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突破的喜悦，但这份喜悦，却成了顾麟天心头沉甸甸的石头。
    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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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迴响。
    想他顾家，称霸太古仙域无数纪元，何曾为资源发过愁？
    可现在，仅仅是四位真仙，就让家族的资源储备亮起了红灯。
    当然，不是说不够。
    只论灵气消耗，再多十个真仙都够。
    可不朽物质，那是包不够的啊。
    “家主说得对。”
    刚刚稳固了境界的顾临江睁开眼，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经脉，苦笑道，“我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条完整的仙脉，可能还填不饱肚子。真仙境的消耗，比我们想像中要恐怖太多了。”
    “俺也一样。”顾战瓮声瓮气地说道，“俺现在饿得能啃下一颗星辰。”
    大殿內，一眾至尊长老们面面相覷，脸上的狂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他们看到了成仙的希望，但也看到了成仙的代价。
    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给了这四位，他们后面的人怎么办？
    难道这真仙流水线，刚开了个头就要停產了？
    “都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呷了一口，一脸的云淡风轻。
    “爹，不就是缺能量吗？多大点事儿。”
    顾渊给他续上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咱家的不够，就用別人家的嘛。”
    “別人家的？”顾麟天一愣。
    在座的长老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少主这话，听著怎么那么耳熟？
    哦，想起来了，当初顾战那个夯货就提过，能量不够，就把其他道统的灵脉“借”来用用。
    “抢？”
    顾临江皱著眉头，他是家族的智囊，凡事都讲究一个章法，
    “少主，我们顾家如今已是仙庭之主，代表的是太古仙域的秩序，若是带头劫掠，恐怕会引得万族离心，於长远不利。”
    “谁说要抢了？”
    顾渊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大殿里这些愁眉苦脸的长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守著金山要饭的乞丐。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各位叔伯祖宗，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这成仙路，是谁的？”
    眾人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少主您的，也就是我们顾家的。”
    “对嘛。”
    顾渊打了个响指，“东西是咱们的，规矩自然也是咱们定。既然咱们自己家的资源不够，为什么不让外人来出这个钱呢？”
    “让外人出钱？”
    顾麟天咀嚼著这句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爹，您想啊。”
    顾渊循循善诱，像个拿著糖果诱骗小孩的狐狸，
    “这太古仙域，想成仙的人，多不多？”
    “多如过江之鯽。”
    顾临江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他们有路子吗？”
    “没有。”
    “那现在，咱们有。咱们手里攥著一条能百分之百让人成仙的康庄大道。”
    顾渊摊开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咱们把这条路往外一摆，然后贴个告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仙名额，对外开放，价高者得。想要上路？可以。先把你们家压箱底的仙金、神源、不朽物质，统统给小爷我搬过来。凑够了数，我给你一个排队的机会。”
    “至於能不能走完，路上会不会死，渡劫会不会被天道劈成灰，那都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运气。我们顾家，只提供场地和门票，售后服务一概不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顾渊这个堪称丧心病狂的想法给震住了。
    把成仙的机缘，当成一门生意来做？
    而且还是那种只管收钱、不包售后的黑心生意？
    这……这他娘的也太有才了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殿內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倒抽凉气的声音。
    “少主……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一位长老抚著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我滴个乖乖。”
    顾战刚稳固好境界，就听到了这番言论，他那铜铃大的牛眼瞪得溜圆，
    “俺就说俺跟少主有差距，以前俺还觉得是修为上的，现在俺明白了，是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的嘆服。
    抢，太低级了。
    让別人哭著喊著，把家底送到你面前，求著你收下，这才是艺术！
    “此法……可行！”顾麟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忧虑一扫而空。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手里掌握的，是整个太古仙域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成仙的希望！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愁卖！
    “我们不仅能让他们出资源，还能让他们出人！”
    顾临江也反应了过来，他那张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激动的红晕，
    “我们可以设立门槛，比如，只有那些底蕴最深厚的道统，才有资格参与竞价。我们可以让他们拿出各自最核心的传承古经、最珍贵的炼器材料，甚至……让他们献上足够多的强者神魂，用来补充我顾家禁地的底蕴！”
    “妙！太妙了！”
    “如此一来，我们非但没有资源危机，反而能藉此机会，將整个太古仙域的资源，都匯聚到我顾家一处！”
    “而且，还是他们主动的！”

 第200章 眾仙殿计划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从忧虑转为了狂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宏伟蓝图的兴奋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
    顾血道，这个刚刚证道真仙的杀仙，此刻却皱起了眉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的头顶。
    “我们这么做，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长此以往，太古仙域的真仙，岂非越来越多？”
    “今日的姬家，明日的万神殿，他们若是也诞生了真仙，甚至诞生了三五位真仙，届时，他们还会甘心臣服於我顾家吗？”
    “我们……这是在养虎为患啊。”
    这番话，让大殿內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的问题。
    顾家能一统仙域，靠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可如果別的道统也有了真仙，有了能和顾家叫板的底气，那仙庭的秩序，还能维持多久？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一位真仙，就是一个道统崛起的希望。
    没有人会甘心永远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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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道说得有理。”
    顾临江也冷静了下来，他看向顾渊，
    “少主，这个问题，您可曾想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顾渊身上。
    只见顾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看向了那高坐於首位，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闭著眼睛假寐的老祖。
    大殿內，所有人都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顾苍生。
    老祖依旧闭著眼，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睡著了一般。
    但是，一股无形的却又重若亿万星辰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息，仅仅是生命层次的自然流露。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新晋的真仙，还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至尊，都在这一刻，感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慄，自己的大道在哀鸣。
    就像是一群蚂蚁，在仰望一头沉睡的巨龙。
    他们忽然间明白了。
    养虎为患？
    这个词，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你养的真的是虎。
    而且，还不能是那种没什么用的白色老虎。
    可当你的实力远远超过虎这个物种的认知极限时，你养的就不是虎。
    那叫宠物。
    顾临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顾血道那握著刀的手，也鬆开了。
    他们真是……糊涂了。
    有老祖这尊仙王，不，是能一巴掌抽散天罚的绝巔仙王坐镇，他们还在担心什么？
    別说太古仙域多出十几二十个真仙。
    就是再多一百个，又能如何？
    在老祖面前，不过是一巴掌的事。
    而且……
    成仙路的使用权在他们手中。
    他们如果还不能诞生出比別的势力更多的真仙，那才真是白白浪费成仙路的作用。
    此物……能让所有势力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资源，餵养顾家！
    “还有问题吗？”
    顾渊放下茶杯，笑眯眯地问道。
    “没……没有了。”
    “少主英明！”
    “我等愚钝，险些误了家族大事！”
    大殿內，风向瞬间转变。
    “那就这么定了。”
    顾麟天站起身，家主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临江长老，你负责草擬章程。玄策，你负责在成仙路外围布下大阵，確保万无一失。其他人，都给我想想，咱们第一批该选谁。”
    “对了，这个计划，得有个响亮的名字。”
    顾渊想了想，说道：“就叫……眾仙殿计划吧。”
    眾仙来朝，我殿为尊。
    好一个眾仙殿！
    ……
    ……
    顾家的效率是恐怖的。
    眾仙殿计划通过的第二天，一则由仙庭之主顾麟天亲自颁布的仙諭，瞬间引爆了整个太古仙域。
    仙諭的內容很简单，却又石破天惊。
    “为感念万族归心之诚，怜眾生修行之苦，吾顾家，愿开方便之门，於神岛之上，立眾仙殿，开成仙路，予有缘者一窥真仙之机。凡欲入殿者，需携族中重宝，经仙庭评定，价高者得，额满为止。钦此。”
    这道仙諭，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繁文縟节，通篇就一个意思：
    想成仙吗？拿钱来买！
    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整个太古仙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数道统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吧？顾家疯了？
    成仙的机缘，是能拿出来卖的？
    这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然而，当他们想到顾家那疯狂的一日四仙后！
    瞬间所有的话都没了！
    是真的！
    顾家，真的要把成仙机缘拿出来当商品了！
    死寂之后，便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热。
    ……
    ……
    姬家神岛。
    万釉真仙，这位风华绝代的真仙，此刻正失態地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捏著那道仙諭的拓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疯了……顾家是真的疯了……”
    她喃喃自语，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家主，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她身旁，一位宫装女子，也就是姬家的太上长老，同样是一脸的震撼，“顾家到底想做什么？他们难道就不怕，我们这些道统真的诞生了真仙，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吗？”
    “威胁？”万釉真仙闻言，发出一声苦笑。
    她想起了那一日，顾家老祖一巴掌抽散天罚的场景。
    “你觉得，我们……还有资格威胁他们吗？”
    宫装女子沉默了。
    是啊，在那种存在面前，真仙，和螻蚁，又有什么区別？
    “他们不是不怕，是根本就不在乎。”
    万釉真仙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的臣服，而是我们的……一切。”
    她猛地转身，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传令下去，用姬家一半的资源，都要换到至少两个名额！”
    “还有，联繫所有与我姬家交好的附属势力，告诉他们，我姬家要不惜一切代价，换取一个名额！他们若肯出资，待我姬家诞生真仙，必有重报！”
    “这一次，我们姬家，要倾家荡產，赌一个未来！”
    ……
    同样的场景，在太古仙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祖龙巢的龙帝，不顾长老反对，强行拔下了自己身上最硬的一块逆鳞，连同龙巢三分之一的仙草，一併送往顾家。
    太一皇朝的老皇主，更是把自己沉睡了上百万年的亲儿子从棺材里刨了出来，將其一身修为炼化成了一颗本源珠，只为凑够竞价的筹码。
    一时间，整个太古仙域，都掀起了一股变卖家產的狂潮。
    无数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材地宝，被从各大道统的宝库最深处翻了出来，然后像流水一样，朝著顾家神岛的方向匯聚。
    只为换的一次成仙的机缘。

 第201章 系统新功能？

    而另一边的顾家，则在这场狂欢中，扮演了一个冷酷的收割者。
    顾家神岛外围，顾玄策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周天星斗验资大阵”。
    所有前来竞价的道统，必须先將自家的宝物投入阵中。
    大阵会根据宝物的价值，给出一个评分。
    只有评分排名前十的道统，才有资格踏入神岛，参与最后的竞价。
    至於那些评分不够的，对不起，你们连当加盟商的资格都没有，带著你们的破烂，滚蛋。
    仅仅三天时间。
    验资大阵外，就堆起了一座由各种神金、仙矿、灵药组成的宝山。
    那宝光冲天而起，將方圆亿万里的星空都染成了五彩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战和顾血道两个新晋的真仙，被派来看守这座宝山。
    “嘖嘖，俺现在算是知道少主为啥说抢劫低级了。”
    顾战扛著他那修復好的巨斧，蹲在宝山顶上，隨手拿起一块人头大的九色仙金拋著玩，
    “这哪是收钱，这简直是印钱啊。”
    “闭嘴，好好看著。”
    顾血道盘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成仙，也能成为一门可以垄断的生意。
    而在顾家议事大殿內，气氛则是一片火热。
    顾麟天坐在首位，看著面前由顾临江整理出的资產清单，手都在抖。
    “九天仙髓三十条……不朽神莲七十株……混沌神源……太阳真金百炼……乖乖，这帮老傢伙，藏得可真深啊。”
    “这还只是开胃菜。”
    顾渊坐在一旁，悠閒地品著茶，
    “等他们尝到了甜头，只会拿出更多。”
    “那这第一批名额，我们给几个？”顾麟天问道。
    “三个吧。”顾渊伸出三根手指，“不过可以告诉没选上的其他人，如果资源放在顾家，下次选人时，他们可以优先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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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麟天闻言，短暂的错愕后，眼神发亮。
    不得不感嘆，自己这儿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没错，资源放在顾家下一次或许有优先权。
    可所有人都放，那又等於回归原点。
    可如果不放……那就比別人慢好几步。
    修仙路上，一步慢，步步慢。
    这几乎是无解的选择！
    “儿子，你这想法可真够孙子的啊！”
    顾渊没好气的白了自己父亲一眼。
    这老登说什么呢。
    他这不过是站在前人的智慧罢了。
    就在他想著是不是该回去修炼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葬帝星域度假任务。】
    【诸天度假系统，新一轮度假即將开启！】
    【新的度假世界正在隨机筛选中……】
    【筛选完毕！】
    【世界类型：低等时代】
    【世界名称：魂力大陆！】
    【划掉……】
    【继续筛选中……】
    【筛选完毕！】
    【世界类型：中等斗之气世界】
    【世界名称：斗之气大陆！】
    【划掉……】
    【划掉……】
    【划掉……】
    【叮！检测到当前星域难度过低，鑑於宿主当前综合战力（含家族背景）已严重超標，已经引起不了宿主的兴趣，系统自动升级中……】
    顾渊：“？？？”
    什么叫引起不了自己的兴趣了。
    你別说。
    这些世界，他貌似听起来还真感兴趣啊。
    【叮！系统升级完毕，新功能已解锁。】
    【新地图已加载：万药大世界！】
    【世界標籤：炼丹、草木之灵、和平（偽）、真仙级药草遍地走。】
    【世界类型：仙古遗存】
    【世界名称：万药大陆！】
    【世界背景：此界原为仙古纪元一位精通丹道与阵道的无上仙王——万药神君的私人药园。神君陨落后，药园封闭，隱遁虚空，歷经无数纪元演化，界內灵气化液，法则异变。
    无数仙草神药通灵化形，建立了独特的草木文明，真仙级大药遍地走，更有传说中的仙王级长生大药沉睡於核心禁区。且万药神君生前布下的无数禁制已化作守护傀儡，无差別抹杀一切入侵者。看似生机勃勃的绿海之下，实则暗流涌动，步步杀机。】
    【主线任务1：收割万药（成为辛勤的园丁）。】
    【奖励：真仙级大药（品种任选，包活包种，数量由亲手解锁的图鑑而定）！】
    【主线任务2：夺取药神传承。】
    【奖励：万药神君丹道/阵道真解（绝巔仙王境）！】
    【终极任务：炼化界心，成为新任园长。】
    【任务奖励：混沌灵石碎片！】
    【失败惩罚：无！】
    【新功能上线：自动攻略。】
    【说明：鑑於宿主在之前的度假中表现过於懒散（划掉）……为了提升宿主的度假体验，系统特別推出“自动攻略”功能。宿主无需亲身降临，可选择“注入”或“投入”两种模式进行副本攻略。】
    顾渊眼睛一亮。
    哎哟？这破系统终於人性化了一回？
    他心神沉入系统面板，仔细研究起来。
    【投入模式：宿主提供资源（如法宝、灵石、本源等），系统自动在目標世界选择投资目標进行投资演化，坐收收益。】
    【注入模式：宿主可指定一名执行者（需为宿主所属势力成员），將其意识或分身投影或本尊投放至目標世界，替代宿主进行攻略。系统將为执行者生成专属“角色卡”与“金手指”。】
    【註：不论是“注入”或“投入”模式，宿主本身都可隨时进入该世界，当宿主进入时自动承接目標目前的最高完成记录。】
    “这不就是找代练吗？
    ”顾渊乐了。
    这功能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只想躺平的咸鱼量身定做的啊！
    那个什么“万药大世界”，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盛產药草的地方。
    虽然標籤上写著真仙级药草遍地走，听起来很诱人。
    但顾渊刚炼化了一个残破仙域，现在肚子里撑得慌，对这种单纯的资源型世界兴趣缺缺。
    “系统，这个世界有……”
    他的话都没说完。
    系统就非常懂事的开始疯狂弹窗。
    准不准先不说，至少诚意还是可以的。
    【信息披露完毕。】
    【万药大陆，其世界法则特殊，虽有真仙级大药，但远远发挥不出真仙战力。】
    【战力换算如下：】
    【真仙级大药：对应太古仙域18境至尊。（极少数能达到19境），总数约在五十至一百位之间。（含真仙级仙经，丹药等。）】
    【具体坐標如下……】
    看著密密麻麻的真仙级大药。
    顾渊还是有点心动的。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不用自己出动。
    而且看系统的尿性就知道。
    鬼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强者冒出来。
    所以，最好是找个不怕死的人进。
    至於谁……最不怕死呢？
    顾渊摸著下巴，目光在喧闹的大殿內扫视起来。
    第一个。
    他就把目標看向了自己修炼三世身法的父亲。
    “父亲的三生法，死一个，也不要紧的吧？”

 第202章 交朋友？

    绝非顾渊父慈子孝。
    而是自家这父亲真有点特殊。
    《三世化道身》，过去、现在、未来，三道身躯，一道坐镇家族，一道征战，还有一道在闭关潜修。
    这种功法的玄妙之处就在於，只要不是三身同时被彻底磨灭，顾麟天就是不死的。
    派一道过去身去探探路，就算翻车了，损失一道分身，对真仙而言固然肉痛，却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所以，言归正传。
    他爹的確是个非常好的天选开荒人。
    “爹，孩儿新发现一处宝地，名叫万药大世界，里面真仙级的大药遍地走，还有仙王传承……”顾渊话还没说完。
    “好，我去！”顾麟天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开玩笑，他这个家主当得憋屈啊。
    上头有位一巴掌能把天抽散的老爹，底下又出了个气运逆天，隨便跺跺脚就能让家族底蕴翻倍的儿子。
    他这个真仙夹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也想变强！
    顾渊看著老爹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刚想说话，整个议事大殿瞬间沸腾。
    “万药大世界？真仙大药遍地走？”
    “还有仙王传承？！”
    “少主，选我们啊，我们听话啊！”
    顾渊无奈摇头，隨后將系统给出的信息，半真半假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这个世界里，最强的战力也不过是天帝境。
    而且数量稀少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他们去了，基本就是横著走！
    这哪里是去探险，这分明是去进货！
    “我去！少主，俺去！”
    顾战第一个跳了出来，胸脯拍得邦邦响，唾沫星子横飞，
    “俺刚成真仙，正好手痒，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那些花花草草的，俺保证给您一根不剩地全拔回来！谁敢拦著，俺一斧头劈了它！”
    “莽夫。”
    顾血道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抱著那把血色长刀，从角落里站起，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那是个药园，不是战场。里面必然禁制重重，危机四伏。你这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傢伙去了，只会把药圃踩得一塌糊涂。此事，需得由心思縝密、懂得一击致命的人去。”
    他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说谁是莽夫？！”顾战牛眼一瞪，就想上去理论。
    “谁应就是谁。”顾血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三，你都一把年纪了，腿脚都不利索，去什么异界？这种开疆拓土的累活，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吧！”一位看起来只有中年模样的长老红著脖子吼道。
    “放屁！老夫虽然年纪大，但经验丰富！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去异界是靠脑子，不是靠蛮力！”
    “靠脑子？就你那上次被一只狐狸精骗走半件圣器的脑子？”
    “你……你揭老夫短！”
    “好了。”顾临江站了出来，打断了两个人的爭吵。
    他这位新晋的五行真仙，气质越发沉稳如渊，“少主，此事既是为家族开拓，老夫也想出一份力。万药大世界以草木为主，与我修炼的五行大道颇为契合，由老夫前往，或可事半功倍，將损失降到最低。”
    三位新晋真仙，都表明了態度。
    大殿內其他的至尊长老们，虽然也眼热得不行，但自知实力与这三位有差距，便没有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渊身上。
    这个决定权，依旧在他手里。
    事实上，看著有的选。
    其实並不多。
    首先那个世界的最高战力写的是天帝境。
    以系统的尿性。
    多加一个境界到真仙境，也只是勉强保守。
    所以包括老祖在內。
    能选的人其实就只有六人。
    仙王老祖。
    真仙的爹娘。
    顾血道，顾战，顾临江。
    一共六人。
    顾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大殿內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顾苍生，忽然睁开了眼。
    “渊儿。”
    “爷爷。”
    “你觉得，一头饿狼，一只狐狸，还有一头老黄牛，哪一个去拔萝卜，最合適？”
    顾苍生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大殿眾人都是一愣。
    顾渊却是笑了。
    “都不合適。”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狼会把兔子窝也给端了，狐狸会把萝卜藏起来自己吃，老黄牛太慢，等它拔完，萝卜都烂在地里了。”
    “那你说，该派谁去？”
    顾苍生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爷爷，这得看萝卜自己的想法。”
    顾渊的笑容里，透著一丝狡黠，“万药大世界，既然能演化出独特的草木文明，那里的生灵，或许並不愚蠢，但很可能……很单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战、顾血道和顾临江。
    “面对一群活了无数纪元，却可能没见过几个外人的老实巴交的药材，派一个杀气腾腾的刽子手，或者一个满肚子算计的谋士，都容易引起它们的警惕和反感。”
    “那你的意思是？”
    顾麟天也听出了些门道。
    “有时候，最简单、最直接的，反而最有效。”顾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顾战那张写满了“我很憨厚，我很能打”的脸上。
    “所以，这次的名额，归战叔了。”
    “啥？”顾战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相信，“少主，您是说……俺？”
    “对，就是你。”
    顾血道和顾临江都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决定不太理解。
    顾渊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向顾战，认真地说道：
    “战叔，这次任务，不是让你去打架的，我会给你生成一个身份，一个金手指。你要做的，就是用最真诚的態度，去跟那些花花草草交朋友。”
    “交……交朋友？”
    顾战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对。”
    顾渊点了点头，
    “比如，你看到一株真仙级的九叶剑草，你不能上去就砍。你要先夸它长得真精神，叶子比別人的都绿，剑意都快衝出天际了。然后再问它，愿不愿意换个环境，来我们顾家后花园发展，我们这儿不朽物质管够，还有仙王老祖讲道，福利待遇拉满。”
    “我们啊，要先讲道理，讲道理不成，这才考虑考虑，和它们讲讲物理。”
    “毕竟咱们顾家，不是什么流氓家族嘛。”

 第203章 代打的金手指

    “俺……俺试试……”顾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少主的话，听就对了。
    顾血道冷哼一声，没再说话，重新坐回了角落。
    顾临江则若有所思地看了顾渊一眼，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们相信，少主这么决定，必有他的深意。
    “既然定了，那就准备一下吧。”
    顾苍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渊儿，给那小子弄得体面点，別丟了我们顾家的脸。”
    说完，老祖背著手，溜溜达达地走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来，战叔，放鬆，別紧张，跟睡一觉似的。”
    顾家禁地深处，顾渊像个经验丰富的神棍，正引导著顾战盘膝坐下。
    顾战此刻一脸的纠结，他看著顾渊手里那团散发著微光，不断变换形態的系统能量，总觉得这玩意儿要往他脑子里钻，心里有点发毛。
    “少主，这……这玩意儿进去，俺不会变成傻子吧？”
    “放心，您现在这样，已经没有多少下降空间了。”顾渊安慰道。
    顾战：“……”
    一旁的顾麟天和姜柔看得忍俊不禁，同时对顾渊手中那种与『传送门』一样能量波动的物质感到十分好奇。
    隨著顾渊將那团光球按入顾战的眉心，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执行者已选定：顾战。】
    【正在根据执行者特性，生成专属“角色卡”……】
    【角色卡生成完毕！】
    【姓名：战·铁牛】
    【种族：荒古蛮牛族（已灭绝）】
    【身份：万药大世界南部，黑森林边缘，一头甦醒的远古蛮牛图腾之灵。】
    【背景故事：你是荒古时代最后一头蛮牛，在与天灾的对抗中力竭而亡，但你不屈的战意烙印在了图腾柱中。歷经万古沉睡，你被浓郁的药气唤醒，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专属金手指生成中……】
    【金手指1：俺寻思之力（被动）。效果：你的行为逻辑极其简单，在所有植物类生灵眼中，你的威胁度自动降低90%。它们会下意识地认为你“只是路过”、“只是在晒太阳”、“只是想找块石头磨角”，从而忽略你的真实目的。】
    【金手指2：真诚忽悠（主动）。效果：当你尝试与植物类生灵沟通时，你的话语將被自动转化为对方最容易理解和接受的大实话。成功率视对方灵智与你的真诚程度而定。】
    【金手指3：万物生长（被动）。效果：你的肉身气血对所有植物类生灵拥有致命的吸引力。靠近你的植物，生长速度会提升10%。若你愿意主动分出一丝本源气血，可对目標造成“沉醉”效果，大幅提升“真诚忽悠”的成功率。】
    【传送开启，祝您……武运昌隆。】
    顾渊看著系统面板上这一连串骚操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角色卡，简直是为顾战量身定做的。
    图腾之灵？
    听著就皮糙肉厚。
    还有这三个金手指，一个比一个离谱，唯一的问题就是……
    有这么好的能力，为什么不给自己用？
    不过想到，这大概就是代打与本尊上线的区別。
    代打只能靠自己，不开点掛怎么当域外天魔？
    可顾渊自己上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他这次想体验下系统新功能，加上他想躺平了。
    直接就让爷爷亲身降临，把整个万药大世界都抓回来了。
    ……
    ……
    嗡——！
    顾战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下一刻，远在未知虚空之外的万药大世界，南部黑森林的边缘，一座布满青苔、高约百丈的古老图腾柱，忽然震动了一下。
    图腾柱顶端那颗巨大的牛首石雕，双眼中迸射出两道金光。
    “俺……这是在哪儿？”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
    顾战，或者说战·铁牛，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手，没有脚，他现在就是一根柱子。
    “少主坑俺！”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虽然是根柱子。
    但神念却可以自由延伸，並且能操控图腾柱周围的土石，凝聚出一具临时的身体。
    轰隆隆。
    一具由黑色岩石构成的，身高三丈的牛头人，从地面缓缓站起。
    顾战活动了一下这具临时身体，感觉还行，就是有点沉，並且自己体內的力量虽然被压制，可也能发挥出17境的战力。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乖乖，这地方的灵草，快跟咱家神岛外围的杂草差不多了！”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奇花异草。
    一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狗尾巴草，上面都繚绕著圣道气息。
    远处一棵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结著一枚枚果实，每一枚果实都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散发著14境的能量波动。
    虽然在顾家只能算是杂草。
    但胜在量多啊。
    几乎可以说遍地都是！
    顾战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想起了顾渊的交代，强压下扛著斧头衝进去砍一通的衝动，开始了他的交朋友之旅。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俺寻思之力被动触发。
    路边一株食人花，刚张开血盆大口，看到顾战走过来，又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花蕊里的小人嘀咕著：“哦，是块会走路的石头，没营养，不吃。”
    一根缠绕在树干上的噬魂藤，刚准备伸出藤蔓，感应到顾战的气息，又懒洋洋地缩了回去。
    藤蔓深处的意识想到：“这石头看著好硬，抽不动，算了，睡觉。”
    顾战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森林腹地。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標。
    那是一片生长在山谷里的蘑菇。
    这些蘑菇五顏六色，大的像房子，小的也有磨盘大小。
    每一朵蘑菇下面，都盘坐著一个由光芒构成的小人，正在吞吐著天地精气。
    这些蘑菇，全都是半仙药！
    换算成人类的战力，至少也是17境！
    为首的那一朵最大的金色蘑菇，气息更是达到了17境巔峰！
    “这……这怎么开口啊？”
    顾战犯了难。
    他这辈子只会两件事，打架和吃饭。
    让他跟一群蘑菇聊天，这比让他绣花还难。

 第204章 顾战的传播事业

    他挠了挠石头脑袋，想起了顾渊教他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和蔼的声音，大声喊道：“那个……你们好啊！你们长得真精神！个头真大！”
    山谷內，所有的蘑菇小人都睁开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一股股强大的神念扫了过来。
    “是外来者！”
    “他身上的气息好奇怪，不是草木之灵！”
    “杀了他！把他做成肥料！”
    “等等，”
    为首的金色蘑菇王开口了，它的神念带著几分疑惑，
    “这块石头……好像没有恶意。而且，他说我们长得精神？”
    蘑菇王活了三十万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夸奖。
    顾战见有效果，胆子大了起来。
    他激活了真诚忽悠技能，开始了他的表演。
    “没错！我叫战·铁牛，是个旅行家！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就是为了看一看传说中的七彩神菇！闻名不如见面，你们比传说中还要漂亮一百倍！”
    在技能的加持下，他这番粗糙的吹捧，在蘑菇们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
    【吾名战·铁牛，乃寻道者。吾跨越无尽时空而来，为追寻生命大道的极致绚烂。尔等之存在，便是这大道最璀璨的彰显，令吾心生敬仰。】
    蘑菇们顿时一阵骚动。
    “这石头……好有文化啊！”
    “他说得对，我们確实是生命大道的极致绚烂！”
    “我感觉我的菌盖都更亮了！”
    金色蘑菇王也有些飘飘然，它清了清嗓子：“阁下过誉了。不知阁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来了！
    顾战心中一喜，继续说道：“我来的地方，是个好地方！那里有太阳，有月亮，土壤肥沃得能流油！最重要的是，我们那儿有个特別厉害的老爷爷，他每天都会讲课，听他讲一节课，比自己闷头练一万年都强！”
    自动翻译：
    【吾所来之处，乃一方完美大世界。其內阴阳轮转，五行相生，不朽物质充盈如海。更有仙王级存在坐镇，日日开坛讲道，阐述混沌真解。】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蘑菇群里炸开。
    完美大世界？仙王讲道？
    这对它们这些困守一方，连突破真仙都遥遥无期的土著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金色蘑菇王的神念都开始颤抖了：“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俺从不说谎！”顾战拍著胸脯，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激活了万物生长技能，从石头身体里逼出了一丝真仙本源气血。
    那丝金色的气血飘向蘑菇王，后者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下。
    轰！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能量涌入体內，蘑菇王那卡了十万年的瓶颈，竟然鬆动了一丝！
    它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我……我跟你走！”
    蘑菇王当场拍板，
    “我们七彩神菇一族，愿意追隨阁下，前往那方完美大世界！”
    “好兄弟！”顾战激动地差点把石头身体拍碎。
    他成功了！
    他真的靠一张嘴，就把一个17境巔峰带著一群17境的半仙级大药给忽悠了！
    ……
    而在顾家神岛，议事大殿內。
    一面巨大的水镜术，正实时直播著顾战在万药大世界的奇妙冒险。
    当看到顾战三言两语就拐跑了一整个蘑菇部落时。
    大殿內，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顾血道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顾临江扶著额头，感觉自己几十万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原来，去异世界开拓，还可以这么玩？
    顾麟天看著水镜里那个手舞足蹈的夯货，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儿子，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渊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顾渊呷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
    顾战的传播事业，在万药大世界进行得如火如荼。
    有了七彩神菇一族的成功案例，他这套说辞是越来越熟练。
    “这位人参大哥，我看你骨骼惊奇，霞光绕体，乃是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可惜困在这小池塘里，明珠蒙尘。来，跟我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场面！”
    “那边那株向日葵小妹，別整天追著太阳跑了，我们家少主比太阳帅多了！你跟我回去，我让你天天看个够！”
    “还有你！对，就是你，那根竹子！都快成仙药了，还在这装高冷？我们那有仙王老祖，你去跟他聊聊，保证你立地成佛……不对，是立地成仙！”
    靠著三寸不烂之舌，外加时不时放点血当诱饵，短短半个月时间，顾战身后就跟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草木大军。
    有扛著九环大砍刀的萝卜精，有扭著水蛇腰的柳树仙，还有整天念叨著贫僧法號悟空的菩提古树……
    这些，全都是换算成人类战力17境，18境的半仙药、真仙药存在。
    甚至，他还成功忽悠到了一株刚刚化形，灵智不高，但实力已达19境初期的真仙药混沌青莲子！
    顾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青。
    整个万药大世界南部，几乎被他扫荡一空。
    消息传回顾家，整个神岛都沸腾了。
    “九转还魂草三千株……可炼製九转还魂丹，生死人肉白骨。”
    “龙血霸体果一百零八枚……至尊之下服用，可直接铸就龙血霸体。”
    “还有这……混沌青elen子？有点耳熟啊？”
    “是混沌青莲子！”
    顾临江纠正道，他看著清单上的名字，呼吸急促，
    “这是仙古至宝混沌青莲结出的莲子，虽然只是其中一颗，但若是培养得当，未来又是一件先天至宝！”
    嘶——！
    大殿內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眾仙殿计划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批竞价，在无数道统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尘埃落定。
    真仙势力的姬家与万神殿不出所料的各成功拿下一个名额。
    祖龙巢，龙帝亲自出马，用半条命的代价，换来了一个名额。
    三大道统，在万眾瞩目之下，派出了他们族中最顶尖的半仙级强者。
    顾家神岛，一时间成了整个太古仙域的焦点。

 第205章 太古天道：有点噁心啊，家人们

    顾家神岛外围的周天星斗验资大阵前，人声鼎沸，各路道统的掌权者挤得水泄不通。
    宝光冲霄而起，將方圆亿万里的星空映照得五彩斑斕。
    姬家、万神殿、祖龙巢这三方胜出的巨头，眼下正排著队办理入场手续。
    姬天釉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真仙，此刻正心如刀绞地看著自家累世积攒的底蕴被一车车拉进顾家宝库。
    九天仙髓、不朽神莲，这些平日里看一眼都嫌奢侈的稀世珍宝，如今全成了换取一张门票的筹码。
    “真仙，咱们这回可是把老底都掏空了。”
    姬家的一位太上长老压低嗓音，肉痛得直抽冷气。
    她可没乱说。
    提供的宝物虽然只占姬家一成不到。
    可固定资源与流动资源根本不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
    如此多的资源给出，接下去至少万年，整个姬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闭嘴。”
    姬天釉面罩寒霜，眸光却死死盯著大阵后方那条直通云霄的白玉石阶，
    “只要天灵能熬过去，姬家便是一门双真仙，除此之外，我姬家与顾家的关係也能更熟络。
    若能因此得到顾家的一些隱秘，譬如那些不朽物质，再譬如顾苍……仙王如何证道成仙王，再比如那顾渊越十几个大境界而战的秘密……所以这第一个名额，我们姬家拿到，绝对不亏！”
    姬家太上老祖眼睛一亮：“真仙英名！”
    ……
    另一边的祖龙巢，是那位卡在半仙境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龙帝亲自下场。
    虽然寿元还有不少。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过了巔峰期。
    正常修炼突破真仙境几乎无望。
    所以在知道有了这样的机会后，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拿下，从而成就真仙境！
    ……
    万神殿则是由元初神主出面，送来的是他们供奉在神殿最高层的一尊枯木老祖。
    这位老祖宗早已气血衰败，只剩下一口气吊著，若再不突破，不出万年便要化作黄土。
    ……
    “诸位，钱货两讫。”顾麟天將帐本一合，扬声高喊，
    “顾家眾仙殿第一批体验官，有请登路！丑话说在前头，本家只提供场地，路上是死是活，渡劫能不能成，全凭个人造化。售出概不退换，诸位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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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凉薄的言辞听得眾人直磨牙，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姬天灵、龙帝、枯木老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提气迈步，踏上了那条透著肃杀之气的成仙路。
    刚迈上第一级台阶，周遭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成仙路绝非单纯的阶梯，而是针对每个人的大道根基量身定製的无间地狱。
    姬天灵修的是水之大道。她眼前的白玉石阶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弱水汪洋。
    这弱水鸿毛不浮，飞鸟难过，每一滴都重逾千钧，直击道心。
    她祭出姬家秘传的定海珠。
    这是一件真仙器。
    也是万釉真仙的证道真仙之器。
    若是催动到极限，便是如一方宇宙海都能定住！
    凭著对成仙的极度狂热，姬天灵在弱水之中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护体罡气便被腐蚀一分，肌肤寸寸龟裂，惨烈异常。
    ……
    龙帝遭遇的则是血脉压制。
    成仙路上显化出九尊远古祖龙的残念，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要他打碎旧有的真龙躯壳，完成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龙帝爆发出震天龙啸，捨弃了一切防御，任由祖龙残念撕咬他的龙鳞、抽吸他的龙筋。
    他要借这外力，將自己这具衰败的肉身彻底粉碎，只留一点真灵不灭，於毁灭中重塑真仙龙躯。
    相比起姬天灵。
    龙帝的处境要好的多。
    毕竟在三者当中。
    他既是妖族，活得时间又久，底蕴与战力都要比同境的天帝境，强出那么一些。
    ……
    枯木老祖最是悽惨。
    他修的是神魂枯荣道，成仙路直接將他拉入了一片万鬼噬心的幽冥幻境。
    亿万只由他昔年斩杀的仇敌所化的怨鬼，疯狂啃食他的神魂。
    老傢伙本就寿元將尽，神魂枯竭，这番折腾险些让他当场道消。
    但他硬是凭著一股“死也要死在真仙境”的执拗，將自己的神魂化作一段朽木，任由万鬼啃咬，死守灵台清明。
    这三位都是各自道统里拔尖的存在，底蕴之深厚非顾战可比。
    顾战是靠著顾苍生光天化日的护持才勉强过关，这三人却是实打实地靠著自己的命在拼。
    天道公允。
    若是通过。
    他们的战力也会比顾战强出许多。
    可见。
    从18境直接突破到20境真仙境，与19境走过成仙路突破。
    差距十分巨大！
    ……
    ……
    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
    太古仙域的苍穹之上，忽然雷音大作。
    三扇破旧的木门在虚空中显现，被三只鲜血淋漓的手依次推开。
    “成了！”姬天釉攥紧双拳，指甲掐入掌心。
    天地变色，狂风呼啸。
    三道粗壮的真仙气柱冲天而起，搅乱了太古仙域的法则。
    紧隨其后的，是令人肝胆俱裂的天道雷劫。
    漆黑的劫云在顾家神岛上空盘旋，天道之眼冷冷俯视著这三个试图逆天改命的偷渡客。
    姬天灵头顶率先劈下一道水桶粗的癸水神雷。
    她厉喝一声，將姬家压箱底的防御法宝尽数祭出。宝物在雷光中接连碎裂，她整个人被劈得焦黑，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龙帝迎战的是庚金劫雷。
    他那刚刚重塑的真仙龙躯被劈得皮开肉绽，金色的龙血洒满长空。
    龙帝却狂笑不止，借著雷霆之力淬炼新生的骨骼，硬是熬过了最艰难的九道天雷。
    顾家眾人袖手旁观，顾渊更是端著茶杯悠哉看戏。
    说不管售后就绝不插手，除非对方加钱。
    姬家和祖龙巢的人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瞧见自家老祖挺过雷劫，这才瘫软在地，喜极而泣。
    两人成功证道，退至一旁沐浴灵雨稳固境界。
    轮到万神殿的枯木老祖了。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太古仙域的天道，数日之间，就像是被什么人强行进入。
    先是顾战等四人，如今又是这三个。
    实在是噁心坏了！
    规则的底线被严重挑衅，天道意志彻底发飆了。
    原本悬在枯木老祖头顶的普通真仙劫云，猝然往內塌陷，顏色由墨黑转为诡异的紫红。
    一股毁天灭地的灭绝气息笼罩了整个星域。
    “那是……九幽灭世紫雷？”
    枯木老祖仰头看著那孕育著紫光的劫云，眼底满是绝望。
    他本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如今面对这超规格的天罚，拿什么挡？
    第一道紫雷毫无徵兆地劈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极致的毁灭。
    枯木老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具勉强凝聚的真仙之躯便被削去了一半，神魂之火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第206章 救命？得加钱

    紫光垂落，万音俱寂。
    “救……救命……”枯木老祖的喉咙里滚出漏风的嘶哑声。
    下方，顾家神岛外围。
    元初神主双膝发软，噗通一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浑身冷汗直冒，连头顶的玉冠歪了都顾不上扶。
    九幽灭世紫雷。
    古籍记载中，这是天道用来清理那些十恶不赦、妄图顛覆宇宙纲常的异数时，才会降下的终极手段。
    枯木老祖本就寿元乾涸，底蕴浅薄，能扛过普通真仙劫都得烧高香，碰上这等天罚，十死无生。
    元初神主不敢上去帮忙。
    天道锁定之下，谁敢插手，雷劫威力翻倍，连干预者一起劈。
    別说他区区一个真仙初期。
    就算真仙巔峰都不敢碰！
    没看到强如顾家老祖，在没突破到仙王境前。
    哪怕是半步仙王境，在自己亲儿子突破真仙境时都只能观望，而不是插手吗！
    但枯木老祖不能死。
    万神殿的底蕴不如姬家、祖龙巢丰厚。
    更別提为了討好顾家，他已经亲手诛杀了自己半仙境的弟弟。
    若是在死一个枯木老祖，万神殿不仅財力大损，还会沦为整个太古仙域的笑柄。
    更要命的是，姬家和祖龙巢都成功了，此消彼长之下，万神殿未来拿什么去跟那两家爭？
    此时此刻，能救枯木老祖的只剩下了一个人！
    顾家老祖，顾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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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初神主连滚带爬地衝到议事大殿前，衝著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顾苍生著急道：“顾老祖！求老祖发发慈悲，救我万神殿老祖一命！大恩大德，万神殿永世不忘！”
    顾苍生正嗑著瓜子。
    听到求救声，他將手里的瓜子壳隨手一拋，眼皮都没抬一下：
    “元初啊，老夫之前怎么说的？本家只提供场地，不管售后。你们自己要上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现在人要被雷劈死了，你让老夫去坏规矩？”
    元初神主急得直拍大腿：“老祖！规矩是人定的！您连天罚都能一巴掌抽散，这紫雷对您来说不过是挠痒痒！求您高抬贵手！”
    “少拍马屁。”
    顾苍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老夫出手，那是损耗本源的累活。再说了，老夫凭什么为了个外人去跟天道对著干？”
    元初神主混跡修仙界百万年，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要钱。
    这老流氓明摆著是在趁火打劫！
    换做平时，元初神主肯定要討价还价一番，但天上那第二道紫雷已经开始凝聚，枯木老祖眼看就要灰飞烟灭。
    “加钱！我万神殿愿意加钱！”
    元初神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双手高高举起，“先前助枯木突破的资源，我万神殿愿意多出一半！！”
    顾苍生伸手一招，储物戒落入掌心，他神念一扫，撇了撇嘴：“就这点破烂，打发叫花子呢？一倍。”
    “再磨嘰，你的人就要死了。”
    “成！我万神殿愿意出一倍！”
    虽然要多付出一倍资源。
    可如果能多诞生一尊真仙。
    那还是……勉强不亏的。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老夫就勉为其难……”
    顾苍生正要起身，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爷爷，杀鸡焉用宰牛刀？”
    顾渊端著茶杯，从大殿阴影处踱步而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掛著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看著像个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哥。
    顾苍生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自家孙子。
    元初神主也愣住了。他看著这个只有九境修为的少年，脑子里嗡嗡作响。
    “少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初神主结结巴巴地问道。
    顾渊走到大殿边缘，抬头看著天上那团酝酿著毁灭气息的紫红色劫云，咧嘴一笑：“意思是，这活儿，我接了，孙儿对这九幽灭世紫雷有点感兴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顾临江差点把鬍子揪下来。
    顾血道握刀的手一滑，刀背磕在腿上，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顾渊。
    九境，去碰真仙劫？
    还是超规格的九幽灭世紫雷？
    他们虽然都知道顾渊很强。
    远远超出至尊范畴。
    可就算你是半仙境又如何。
    那九幽灭世紫雷可不是闹著玩的！
    “顾少主莫要开玩笑！”元初神主急得直跳脚，
    “那是灭世紫雷！沾上一星半点，连天帝境都要饮恨！您千金之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万神殿赔不起啊！”
    元初神主说得是实话。
    顾渊要是死在救枯木老祖的路上，顾苍生能把万神殿祖坟都给扬了。
    明明只要顾家老祖出手就能解决。
    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顾渊没有理会元初神主的阻拦，转头看向顾苍生：“爷爷，我最近修炼遇到点瓶颈。体內那玩意儿吃得太饱，有点消化不良。需要点外力刺激一下。”
    顾苍生盯著孙子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
    他知道因为有外人在，所以顾渊形容起来还是隱晦了点。
    简单来说，就是渊儿体內的混沌奇点，融合了残破仙域的本源，又吞了混沌灵石碎片的碎片，已经衍化成完美大世界雏形。
    但创世这种事，光有生机不行，还得有毁灭。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雷劫，尤其是这种蕴含著天道灭世意志的紫雷，正是最好的毁灭之源。
    “有把握？”顾苍生问道。
    “没有。”
    顾渊嘿嘿一笑，赶在顾苍生变脸前道，“不过这不是有爷爷在。”
    顾苍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知道顾渊这话的意思是，出什么事让自己来解决。
    “行，你去。要是扛不住，喊一嗓子，爷爷捞你。”
    这爷孙俩的对话，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你们当这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吗？
    那是天罚！
    元初神主还想再劝，顾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少主，您这是……”
    “规矩不能坏。”
    顾渊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我爷爷出手是翻一倍的价格，但本少主亲自下场，本少主承担的风险更大，元初前辈，您是不是得再表示表示？”
    元初神主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这顾家，从老到小，全他娘的是吸血鬼！
    “我……我还有一条极品仙脉的开採权……”
    元初神主哆哆嗦嗦地递出一块玉牌。
    这等於是在翻了一倍的基础上，又加了一成。
    顾渊抓过玉牌，塞进袖子里，满意地点点头。
    “成交。”
    话音未落，顾渊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云霄。
    天穹之上，第二道九幽灭世紫雷已经成型。
    那是一条粗如水缸的紫红色雷龙，张牙舞爪，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压，朝著枯木老祖的残躯狠狠劈下。
    枯木老祖闭上了眼睛，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枯木老祖的正上方，单薄的身躯，直面那条狂暴的紫红雷龙。
    顾渊来了。

 第207章 万道借寿

    狂风捲起顾渊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直视那条劈落的紫红色雷龙。
    雷光映照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著一股子见猎心喜的狂热。
    “来得好。”
    顾渊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护体罡气。
    他双手结印，丹田深处那盏古朴的万道时光灯轰然亮起。
    灯芯摇曳，火光中流淌著岁月的长河。
    “枯木前辈，別抵抗！”
    顾渊低喝一声，神通发动。
    【借寿】
    这门神通，原本是用来剥夺敌人寿元的杀招。
    但顾渊在炼化残破仙域后对万道时光的理解更进了一步。
    寿元，本质上是生机与规则的结合体。
    雷劫，同样是规则的显化。
    既然能借人的寿，为何不能借天道的力？
    而且他不需要全借天道的力。
    只要从枯木老祖身上。
    借走一点点【因果】的力量。
    让雷龙误以为，他也是【枯木老祖】。
    从而將天罚的力量，分担到自己这边。
    枯木老祖身体一僵，隨后便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连接。
    他想拒绝。
    可想到这位名震仙域的顾家少主。
    想到对面背后的那位太古仙域的唯一仙王，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不定……这是仙王的特殊手段呢？
    下一刻，时光灯的火光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逆流而上，直接罩住那条紫红雷龙。
    雷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拼命挣扎。
    天道意志察觉到了下面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异变。
    可那种异变无比奇怪。
    它只能追寻著定好的本能，引导毁灭之力企图將这张网撕碎。
    “来了就先別走了。”
    顾渊冷笑，体內气血翻滚。
    长生仙体火力全开，庞大的寿元如同不要钱一般注入时光灯中。
    双倍消耗，强行借取！
    紫红雷龙被时光大网死死缚住，硬生生拽向顾渊的身体。
    下方，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他……他把雷劫吃下去了？”
    姬天灵捂著嘴，惊呼出声。
    龙帝更是瞪圆了龙眼，连呼吸都忘了。
    他刚才可是亲身体验过真仙劫的威力，深知那雷霆里蕴含的规则有多么狂暴。
    九境修士硬撼真仙级灭世天罚，这等荒谬之事，翻遍太古仙域的歷史也找不出第二桩。
    紫雷入体。
    顾渊浑身一震，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电纹。
    骨缝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经脉被狂暴的毁灭之力撑得几乎要爆裂。
    但他没有慌。
    丹田之內，那方世界雏形正在疯狂运转。
    混沌奇点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將涌入体內的紫雷尽数吞吸。
    原本灰濛濛的混沌空间里，划过一道道紫红色的闪电。
    毁灭之力在世界雏形中肆虐。
    息壤化作的万里大陆开始震颤，山川崩塌，江河断流。
    这股力量太纯粹，太霸道，超出了世界雏形目前的承载极限。
    就在这方世界即將崩溃的边缘。
    扎根於大陆中央的世界树幼苗，动了。
    七彩霞光从枝叶间洒落，三千片承载著大道的叶子齐齐摇曳。
    世界树的根须深深扎入息壤，將那些肆虐的紫雷强行抽取、过滤、转化。
    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
    紫红色的雷光被世界树洗去狂暴，化作一丝丝精纯的造化之气，反哺给这方世界。
    崩塌的山川重新隆起，断流的江河再次奔腾。
    而且，这一次重塑的大地，比之前更加坚固，泥土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雷劫不灭的韵味。
    世界树那光禿禿的树干上，悄然抽出了一片新芽。
    这片新芽通体紫红，上面天然烙印著雷霆法则的纹路。
    顾渊长舒了一口气。
    赌贏了。
    体內世界的瓶颈，被这道紫雷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缝。
    世界演化的进度，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天穹之上。
    第二道雷劫，被分成了五份。
    五份在枯木老祖那。
    剩下的在顾渊那。
    別看只有五份。
    可要知道，他才九境啊！
    这是连19境天帝境巔峰都会为之胆寒的雷劫！
    天道意志被彻底激怒。
    第三道紫雷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首尾相连，化作一片紫红色的雷海，倾泻而下。
    “来得好，正愁柴火不够旺。”顾渊低语，双手结出《原始不灭经》中的吞天法印。
    这一次。
    他再次承接住了三份！
    紧接著……
    第四道紫雷！
    顾渊以万道时光灯，《原始不灭经》，將万道鸿蒙领域运转到极致。
    这才堪堪挡住其中的一分！
    他知道。
    到极限了！
    “吃不下了。”顾渊很务实。
    剩下的九成紫雷，越过顾渊的防线，即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下方枯木老祖的身上时。
    “爷爷，接力！”
    顾渊喊得理直气壮。
    身形一晃，万道时光灯划出一道残影，整个人瞬间撤回了大殿阴影。
    他这一撤，不仅利索，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雷火。
    顾苍生早就等著这一刻。
    他將最后一片瓜子壳吐出，那张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眼中灰紫色的光芒一闪。
    “拿了钱不办事，那可不是顾家的风格。”
    老祖迈步。
    这一步，直接踩在了那条正在咆哮的紫红雷龙的头顶。
    虚空传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原本不可一世的灭世紫雷，瞬间被顾苍生踩中，疯狂扭动却无法寸进。
    “散了吧。”
    顾苍生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混沌不灭金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团让整个仙域真仙都胆寒的紫红色劫云，被这只手强行揉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
    天道意志在顾苍生手中疯狂挣扎，发出的雷鸣声透著一股子委屈和惊恐。
    顾苍生没理会这天道的小脾气，反手將那紫色光球拍进了下方已经快要化成灰的枯木老祖体內。
    “送你的造化，接好了。”
    这哪是渡劫？
    这分明是老祖强行把天道的补药往人嘴里灌。
    原本濒死的枯木老祖，在这股被驯服的雷霆本源冲刷下，焦黑的皮肉迅速脱落，新生的躯体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紫金光泽，神魂之火瞬间暴涨。
    因为这道雷劫被顾苍生强行炼化，其中蕴含的生机远超寻常，枯木老祖此时的生命力，甚至比先前的姬天灵和龙帝还要强上一线。
    天清气朗。
    太古仙域的眾生，再次见证了什么叫“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三尊外姓真仙，在顾家神岛之上，正式归位。

 第208章 借的人情是另外的价格，要还的

    整个太古仙域的灵气都沸腾了，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万族生灵都不由自主地朝著顾家神岛的方向顶礼膜拜。
    元初神主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成了……真成了……”
    顾渊从半空中落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元初神主面前。
    “元初前辈，幸不辱命。”
    顾渊笑眯眯地伸出手，將元初神主拉了起来，“人我救下来了，雷劫也帮他过了。咱们之前的交易，两清。”
    元初神主连连点头，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多谢少主救命之恩！少主神威盖世，万神殿上下没齿难忘！”
    枯木老祖也快步走上前来，对著顾渊深深一揖：“老朽能有今日，全仰仗少主出手。此等再造之恩，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顾渊摆了摆手，正准备客套几句。
    忽然。
    他眼皮一跳，目光落在了枯木老祖的头顶。
    在顾渊的视野中，一条粗壮无比、散发著紫红色光芒的因果线，正从枯木老祖的天灵盖延伸出来，另一头，死死地连接在自己丹田內的万道时光灯上。
    这根因果线，比顾渊见过的任何一根都要粗，都要牢固。
    顾渊心念微动，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那根因果线。
    枯木老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体內的真仙道果一阵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被人剥离抽走。
    他惊骇地抬起头，四下张望，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渊鬆开手，枯木老祖的脸色这才恢復正常。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丧心病狂的念头，在顾渊脑海中如野草般疯长。
    ……
    ……
    虽然那三位新晋真仙想留在顾家神岛。
    不过顾渊以有事为由，让他们先离开了。
    议事大殿后堂。
    顾家父子孙三代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著几盘灵果，一壶热茶。
    虽然三尊新晋真仙说是离开，实则人並未动，此刻正在接受各方势力的道贺，顾家神岛热闹得像是在办庙会。
    “渊儿，你找我和爹来是有什么事吧。”顾麟天给儿子倒了杯茶，“今天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九境抗紫雷，这事传出去，太古仙域的那些天骄怕是得集体自闭。”
    顾苍生靠在椅背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似笑非笑地看著顾渊：“这小子，指不定肚子里又在冒什么坏水。说吧，刚才在外面，你拨弄那老树皮的因果线，发现什么了？”
    绝巔仙王的感知何等敏锐，顾渊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顾苍生的眼睛。
    顾渊回过神，放下茶杯，咧嘴一笑。
    “爷爷，爹。我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千秋万代的新路子。”
    顾麟天挑起眉毛：“比卖成仙名额还赚？”
    “卖名额只是一锤子买卖。”顾渊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像个正在推销黑心理財產品的骗子，“爹，您知道我那万道时光道，除了借寿，还有个什么隱藏功能吗？”
    顾麟天摇头。
    “因果。”顾渊吐出两个字。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刚才我帮枯木老祖挡雷劫，用的是借寿神通，我承担了枯木老祖一部分的因果，所以雷劫才会有一部分衝著我来。”
    “修仙界最重因果，他这条命是我救的，他这身真仙修为，有一半是我帮他扛下来的，这笔因果债，大得没边了。”
    顾渊的手指重重戳在圆圈中央。
    “这笔债，化作了实质的因果枷锁，连在他的真仙道果和我的万道时光灯之间。只要我心念一动……”
    顾渊做了一个抽取的动作。
    “虽然说直接身死道消不可能，也不可能让他的真仙道果消失……但，若是在关键时候来上这么一下……”
    后堂內，落针可闻。
    顾麟天倒吸了一口凉气，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洒在桌面上都没察觉。
    顾苍生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了。
    这爷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岂不是说。
    渊儿可以用这个手段控制一尊真仙在一定情况下为自己所用？
    “渊儿，你的意思是……”顾麟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爹，您之前不是担心，太古仙域的真仙多了，会威胁到咱们顾家的统治吗？”顾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现在不用担心了。”
    “咱们把眾仙殿计划升级一下。以后凡是买了名额来渡劫的，只要遇到危险，咱们就提供雷劫担保服务。”
    “只要他们同意，我就出手帮他们扛雷。”
    顾渊掰著手指头算帐。
    “他们倾家荡產买名额，把资源全交给了顾家。然后我帮他们渡劫，他们欠下巨额因果债，成了我的专属打工人。”
    “他们突破真仙后，不仅不能反抗顾家，还得给顾家卖命，谁敢有二心，带时候直接抽他道果，让他修为大损。”
    “出钱，出力，出命。这才是真正的完美闭环！”
    顾渊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舒坦。
    顾麟天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內行！太內行了！渊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哪是养虎为患，这分明是免费给咱们家招长工啊！”
    顾苍生看著兴奋的父子俩，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自认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但跟自己这孙子一比，他觉得自己简直纯洁得像朵白莲花。
    这小子不仅要掏空人家的家底，还要把人家的命和未来全攥在手里，还得让人家感恩戴德地给他打白工。
    黑。
    太黑了。
    “咳咳。”
    顾苍生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父子俩的狂想，
    “渊儿，这法子好是好，但有个问题。你这因果枷锁，能套多少个？你才九境，因果牵扯太多，小心反噬自身。”
    顾渊摆摆手，一脸轻鬆：
    “爷爷放心，因果线这东西我考虑过了，我打算缠到世界树身上，反正它枝繁叶茂，多几尊真仙的因果线不要紧的。”
    顾麟天想了想，突然有点疑惑道：“渊儿，我有一事不解，他们是付了钱来走成仙路的，这种情况下，因果线还能起得到多大的作用？”
    然而顾渊用看傻子爹一样的目光看著他，淡淡道：
    “爹，收好处的是家族，跟我古某人有什么关係呢。”
    顾麟天一愣，笑骂道：“你个臭小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闻言，顾渊平静的摇摇头：“只要他们不会对我顾家有二心，我自然不会怎么对他们，若是有二心，那就是敌人了，既然是敌人，那又何必需要留手，爷爷，爹，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209章 真仙膨胀论

    顾苍生赞同顾渊的想法，看向顾麟天。
    “老夫也是这么觉得。”
    “有些手段，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见爷孙两个都做出决定，他这个当家主的似乎也不好说什么，站起身来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临江长老正在筹备第二批眾仙殿的名额拍卖，我这就去加一条规矩，把这雷劫担保服务写进契约里。”
    “爹，別写得太直白。”
    顾渊提醒道，“就说是顾家体恤修行不易，特设护道名额，愿意的话价格嘛，在成交后的价格上加三成，当然，全凭自愿啊。”
    “如果有本事的话，像姬家，龙帝那种自己走过也行啊。”
    “懂，为父懂。”
    顾麟天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堂。
    顾苍生看著顾麟天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顾渊，摇了摇头。
    “太古仙域这帮道统，遇上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顾渊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
    “爷爷，这叫双贏，他们贏得了真仙的虚名，咱们顾家贏得了里子和资源。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至於为什么是虚名。
    毕竟……当所有人都是真仙的时候。
    真仙也就不值钱了。
    这叫真仙膨胀论。
    也叫【真仙多如狗，天帝遍地走】理论。
    ……
    ……
    几天后。
    顾家仙諭再次传遍太古仙域。
    眾仙殿计划2.0版本正式上线。
    新增的护道名额瞬间引发了轰动。
    枯木老祖在九幽灭世紫雷下死里逃生的画面，早就被各大道统的探子传得沸沸扬扬。
    谁都知道真仙劫九死一生，现在顾家居然愿意提供保底服务？
    涨价三成算什么？
    比起灰飞烟灭，倾家荡產算个屁！
    一时间，太古仙域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砸锅卖铁热潮中。
    而顾渊，则舒舒服服地躺在神岛后山的摇椅上，看著天空中再次不断匯聚的宝光，手里把玩著一根看不见的因果线，眼前的画面则倒映著顾战在万药大世界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惊嘆。
    “战叔不去传播真是屈才了，这才多久就忽悠了这么多真仙级大药啊，这要都带回来，咱家的炼丹师们有福咯。”
    ……
    ……
    万药大世界，南部的黑森林深处。
    在一根爬满暗紫色藤蔓的图腾石柱旁，三丈高的石质牛头人正盘腿坐在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上。
    他那双磨盘大的石手正笨拙地捏著一株通体晶莹的雪玉参，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
    “老参，俺铁牛从不骗草。你看俺这气血，是不是比你们这儿最浓的灵池还要香？”
    化身战·铁牛的顾战，此刻正卖力地运转著体內那一丝混沌真仙本源。
    那股气息顺著石质的指尖溢出，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
    雪玉参顶端的几片碧绿叶子剧烈颤动，发出一阵细微的涟漪：“铁牛大哥，你说的那个顾家……真的每天都给咱们浇灌这种神液？”
    “那还能有假？”
    顾战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石屑乱飞，
    “俺家少主那是出了名的心善。在咱们那儿，草木也是有尊严的。谁敢拿你们炼丹，俺铁牛第一个劈了他。咱这叫长生互助会，宗旨就一条：加入顾家，拒绝被炼丹！”
    隨著顾战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原本静謐的丛林里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一株半人高的灵芝从土里钻出半个脑袋，顶盖一晃一晃；一根通体漆黑的雷击木横在半空，末端竟生出了一张苍老的人脸；甚至连地上的苔蘚都开始散发出渴望的情绪。
    在万药大世界，这些草木生灵虽然灵智极高，却过得极其憋屈。
    它们本质上是万药神君留下的庄稼，每隔一段岁月，就会有外界的炼丹师持令牌进入，像割麦子一样收割它们。
    在这里，变强意味著药效更佳，也意味著更容易被盯上。
    “苍天已死，药草当立！”
    顾战站起身，举起那只巨大的石手，这是顾渊临行前教他的口號。
    虽然他不明白苍天是谁，但听起来確实很有煽动力。
    “跟著俺，咱们去抢了那些炼丹师的宝库，把那些装你们兄弟姐妹的瓶瓶罐罐全砸了！”
    “加入互助会！拒绝被炼丹！”
    漫山遍野的草木齐声共鸣，各种顏色的灵光匯聚成一片汪洋，气势惊人。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远处的一座孤峰上横扫而过。
    那剑意极其霸道，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割裂出细密的黑色缝隙。
    一株只有三寸高、通体焦黑且只剩下三片残叶的草梗，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定格在顾战面前。
    它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寂灭气息。
    这是九叶剑草的残株，曾经是追隨万药神君的仙王级大药，如今虽跌落品阶，但那股傲气却深入骨髓。
    “大块头，你嗓门很大。”
    九叶剑草发出一道清冷的神念，带著三分不屑，“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言救世？”
    顾战还没说话，一直缩在他肩膀上的一颗青色莲子不干了。
    那是混沌青莲子小青，它轻轻一跳，散发出蒙蒙的青光，隱约有开天闢地的异象浮现，声音如小女孩般清澈：“老黑草，不许你这么说铁牛哥哥！你不过是截残躯，神气什么？”
    九叶剑草的叶片微微內卷，剑意更甚：“混沌青莲？没想到这种死绝了的物种还能留下种。可惜，还没开花，不过是个球罢了。”
    “你才是球！你全家都是球！”小青气得上下蹦躂。
    顾战赶紧伸手把小青护住，石脸上堆起一副憨厚的笑容，对著九叶剑草拱了拱手：
    “这位剑草兄弟，俺铁牛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俺只知道，俺家少主缺药，但缺的是能帮他打架的药，不是用来炼丹的死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
    “我看你这身上满是伤痕，那是被万药神君的阵法磨损的吧？那种被人圈养、隨时准备被收割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九叶剑草沉默了。
    它那三片残叶微微低垂。
    作为曾经的仙王大药，它承受了太多。
    而今在这个奇怪的石头傢伙身上，它感受到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有仙王讲道？”
    九叶剑草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俺老祖宗就是仙王，一巴掌能把天抽散的那种。”
    顾战嘿嘿一笑，指了指天，“你要是不信，等俺回去的时候，你跟著瞧瞧。要是俺骗你，你直接一剑劈了俺这石脑壳。”

 第210章 界心

    九叶剑草围绕著顾战转了三圈，似乎在感应他身上那股不同於此界的规则。
    良久，它才缓缓落在顾战的另一个肩膀上，与小青一左一右，互不相让。
    “暂且信你一次。若你骗我，我即便燃尽残躯，也要斩断你的因果。”
    顾战大喜过望。这可是一尊实打实的19境战力。
    虽然残缺，但那股剑意连他这个真仙都感到皮肤发麻。
    “好嘞！剑草兄弟，既然咱们是一伙的了，你知不知道这世界哪里的宝贝最扎堆？”
    九叶剑草抖了抖叶片，指向森林的最中心：
    “那里是万药神园的核心，存放著万药神君的界心。那里灵气最盛，但也最危险。所有的真仙级大药都沉睡在附近，被神君留下的傀儡看守。”
    顾战一拍大腿：“界心？那肯定是好东西，少主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玩意儿了。”
    “走！兄弟们，咱们去端了神君的老窝！”
    顾战一声令下，黑森林里成千上万的草木开始集体大迁移。
    一时间，大地轰鸣，烟尘漫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兽潮。
    然而，这番惊天动地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那些在万药大世界中潜修的人族炼丹师们的注意。
    虚空之中，几道穿著火红色长袍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们看著下方那浩浩荡荡的草木大军，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惊愕。
    “这些药草……竟然在逃跑？”
    “领头的那尊石人是谁？他身上有令牌的气息吗？”
    “管他是谁，那株九叶剑草，还有那颗青色莲子，都是传说中的禁忌之药！若是能擒获，我等证道真仙指日可待！”
    ……
    ……
    万药大世界，中州平原。
    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化雾的程度，隨处可见一些外界难寻的宝药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顾战领著的长生互助会规模越来越大。
    一路上，他靠著那股俺寻思的劲头，硬是把几个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药草部落也给拉下了水。
    现在，他身后跟著的队伍里，至圣境的药王已经多达数百位，大圣境的更是数不胜数。
    “铁牛哥哥，前面那些穿红衣服的人好討厌。”
    小青在顾战肩膀上晃了晃，神念传音里带著厌恶，
    “他们身上有股难闻的火药味，还有很多同类的怨灵。”
    顾战停下脚步，石质的脚掌在地面踩出两个深坑。
    他抬头望去，前方必经的山谷口，已经站了数十位修士。
    领头的三人，气息渊深，皆是达到了18境至尊巔峰的修为，身后背著巨大的赤红色药鼎，鼎中火光升腾。
    那是万药大世界本土最强的势力——丹火宗。
    “生灵，止步。”
    一名白髮老者踏空而行，俯视著顾战，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药草乃是神君遗泽，尔等竟敢擅自煽动它们离去，此乃死罪。”
    他的目光在顾战肩膀上的九叶剑草上停留了许久，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將那株残草和青莲留下，老夫可赐你一个全尸。”
    顾战挠了挠头，转头看向九叶剑草：
    “剑草兄弟，他说你是残草，还想要你的命。这事儿，咱们是讲道理，还是讲物理？”
    九叶剑草的三片叶子瞬间绷得笔直，森然剑气直衝云霄，將上空的云层生生绞碎。
    “我討厌別人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嘞，明白了。”
    顾战踏前一步，身形猛然拔高，从三丈变作十丈。
    他那由黑色岩石构成的躯体上，一圈圈金色的符文流转不息，真仙级的威压虽然被系统掩盖了大部分，但那股厚重如山的势头却瞒不住人。
    “老头儿，俺家少主说了，咱们顾家是讲文明的地方。”
    顾战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震得周围的山石簌簌作响，
    “俺再给你一次机会。带著你的人，把兜里的丹药和宝库里的仙金全交出来，给俺这些兄弟们赔个不是，俺就放你一条生路。”
    白髮老者微微一愣，隨即发出一阵狂笑。
    “讲文明？区区一个石灵，也配与老夫谈条件？”
    他猛地一挥袖，身后的巨鼎轰然落下，鼎盖掀开，漫天紫红色的丹火倾泻而下，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网，试图將顾战和身后的药草大军一网打尽。
    这火焰极其特殊，专烧草木神魂，对石灵也有极强的腐蚀作用。
    “既然不讲道理，那就讲物理吧。”
    顾战双目圆睁，那对石质的眼球中闪过一抹凶戾。他没有祭出斧头，而是直接抡起那磨盘大的石拳，对著落下的火网就是一记平推。
    “俺寻思，你这火不够烫！”
    轰！
    空气在这一拳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衝击波。
    那紫红色的火网在接触到衝击波的瞬间，竟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直接倒卷而归。
    白髮老者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战已经跨越了千丈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巨大的石手五指张开，像拎小鸡一样扣住了老者的脑袋。
    “你……你是真仙？！”
    白髮老者惊恐地尖叫，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至尊法则在对方面前脆得像纸。
    “俺是铁牛。”
    顾战冷哼一声，五指用力。
    咔嚓。
    老者的至尊躯体在顾战手中寸寸崩裂，神魂还没来得及遁出，就被九叶剑草隨手挥出的一道剑气斩成了虚无。
    剩下的丹火宗修士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將药草视为玩物，何曾见过这种一边喊著“讲文明”一边单手捏碎至尊的狠人？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数十道流光四散而逃。
    “兄弟们，干活了！”顾战大吼一声。
    身后那些原本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药草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
    那株大圣境的灵芝张开伞盖，喷出漫天毒粉；雷击木引动九天雷霆，精准定点清除；甚至连那几朵蘑菇都跳起来，用菌盖把逃跑的修士砸进地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药草们积压了无数纪元的怨气爆发。
    不到半刻钟，山谷前就只剩下一堆赤红色的药鼎。
    顾战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他把那些药鼎一个个砸碎，从里面掏出一堆堆散发著药香的丹药。
    “来来来，每草一份，这叫战利品。”
    顾战把丹药像分糖果一样分给身后的药草们。
    那些药草接过丹药，一个个激动得叶子发红。
    这些丹药本就是用它们的同类炼製的，如今被它们服下，不仅能提升修为，更有一种大仇得空的畅快。
    至於同类相残？
    不好意思。
    它们是药草。
    不熟的。
    “铁牛大哥，前面就是神园的禁区了。”
    九叶剑草落在顾战肩膀上，神念变得严肃起来，
    “我能感觉到，那里的傀儡已经甦醒了，万药神君留下的常青卫，每一个都有著接近真仙的战力，而且数量极多。”
    顾战把手里的一颗废丹隨口嚼碎，石嘴里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接近真仙？那不还是没到真仙嘛。”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的石块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俺老战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人多。走，咱们去见识见识那个什么界心。”
    顾战很清楚，这些药草虽然现在跟著他。
    但如果不能拿走界心，彻底断绝万药神君的掌控，它们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他想给顾渊带回去一份像样的礼物。
    那界心，听名字就很有排面。

 第211章 仙王大阵？有点菜啊

    万药神园核心区，地貌与外围截然不同。
    没有葱鬱的林海，入目皆是暗金色的土壤。
    地面铺陈著繁复的玉石阵纹，歷经无数纪元冲刷，这些纹路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汲取了海量天地精气，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光泽。
    顾战迈开石质的粗壮双腿，踏入这片区域。
    他身后，浩浩荡荡的草木大军停在边界线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万药神君留下的规矩，擅入核心者，死。
    “铁牛大哥，当心。”
    九叶剑草盘踞在顾战左肩，仅存的三片残叶绷得笔直，剑意吞吐不定，“常青卫醒了。”
    话音刚落，前方暗金色的地平线上，升起一排排高大的黑影。
    那是三百尊通体由紫纹仙金与万年雷击木拼凑而成的傀儡。
    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枚闪烁著红芒的晶核。
    它们手持统一的制式长戈，戈刃上铭刻著破法符文。
    单拎出来，每一尊不过是大圣境的强度，可当这三百尊傀儡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排列站位时，气机交织成网，硬生生拔高到了真仙中期的水准。
    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推来，颳得顾战体表的岩石外壳簌簌掉灰。
    “来者止步。”
    三百尊傀儡同时发声，音波重叠，呆板且机械：“擅闯界心神殿，启动抹杀程序。”
    顾战停下脚步，挠了挠光禿禿的石脑壳。
    出门前少主交代过，遇事得先讲道理，顾家不是流氓。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
    “各位铁疙瘩兄弟，俺叫战·铁牛，是个旅行家。”
    顾战激活了俺寻思之力与真诚忽悠，大声喊话，
    “大家都是给神君打工的，何必拼死拼活？神君早没影了，你们守著这空壳子有啥意思？不如跟俺走，俺家少主有钱，包吃包住，还带定期保养打蜡！”
    红芒闪烁。常青卫的晶核转速加快，长戈齐刷刷举起，对准了顾战。
    “抹杀。”
    没有情绪，没有犹豫。三百道破灭光柱匯聚成一道直径十丈的毁灭光柱，贯穿虚空，直奔顾战面门。
    “咋不听劝呢！”
    顾战侧身避让，光柱擦著他的肩膀犁过，在后方的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被烧焦的一小块岩石，脾气上来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俺好声好气跟你们交朋友，你们拿这玩意儿滋俺？”
    跟没有灵智的死物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顾战那点耐心本就可怜，这下彻底告罄。
    “剑草兄弟，小青，你俩退后。俺今天非得把这些破铜烂铁拆了卖废品！”
    顾战双脚猛踏地面。
    伴隨沉闷的地裂巨响，他那三丈高的身躯迎风暴涨，转眼化作十丈高的真仙法相。
    淡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在岩石表面凝结成实质的甲冑。
    常青卫变阵了。
    三百傀儡化作三条长蛇，首尾相连，將顾战围在正中。
    长戈交错，形成一座绞肉机般的绝杀大阵。真仙中期的法则威压化作实质的锁链，试图束缚顾战的手脚。
    “破铜烂铁，也敢困俺！”
    顾战不退反进，迎著那密不透风的戈影，直接递出右拳。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法则的碰撞。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
    拳面与最前方的一排长戈相撞。
    仙金锻造的长戈，在顾战的怪力下脆弱得像乾枯的树枝。
    清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顾战的拳头去势不减，砸在首当其衝的几尊傀儡胸口。
    紫纹仙金凹陷，雷击木躯干折断。晶核碎裂的声响密集传出，几尊傀儡直接被锤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左翼，补位。阵型收缩。”
    常青卫的指挥中枢机械地调配著。
    剩下的傀儡不顾损耗，前仆后继地压上来。阵法运转，將顾战的力量分散卸导。
    “这乌龟壳有点烦人。”
    顾战连挥数拳，虽然砸烂了十几尊傀儡，但感觉像打在棉花上，力道被阵法牵引，十成威力只发挥出三成。
    “铁牛大哥，打它们的阵眼！”
    九叶剑草在远处出声提醒，
    “这阵法有三个核心，分別在乾、坤、离三位。破其一，阵自乱！”
    “早说啊！”
    顾战锁定了方位。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那丝顾苍生赐予的混沌本源被强行催动。
    灰紫色的光芒附著在石拳表面。
    “给俺开！”
    顾战双腿弯曲，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周遭刺来的长戈，硬扛著十几道攻击，合身撞向乾位的阵眼。
    长戈刺穿了他体表的岩石甲冑，卡在石缝里，却无法伤及根本。
    那尊作为阵眼的特製傀儡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顾战当头一拳砸中。
    摧枯拉朽。
    附著混沌本源的拳头，无视了仙金的防御，直接將那尊阵眼傀儡从头到脚砸成了齏粉。
    阵眼一破，气机牵引瞬间紊乱。原本圆融如意的真仙中期威压，出现了致命的停滯。
    九叶剑草抓住了这个破绽。
    三片残叶齐齐震颤，一道细若游丝却锋利到极致的墨色剑气横斩而出。剑气精准地切入阵法运转的凝滯点，將十几尊傀儡拦腰斩断。
    小青也不甘示弱。
    青色莲子滴溜溜一转，释放出一圈青蒙蒙的光晕。
    光晕扫过，常青卫体內的灵气运转路线被强行扭曲，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干得漂亮！”
    顾战大笑，犹如虎入羊群。
    没有了阵法的统合，这些大圣境的傀儡在他面前就是一堆待拆的玩具。
    拳砸、脚踹、肩撞。
    满地都是散落的晶核与仙金残骸。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尊常青卫被拆得乾乾净净。
    顾战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走到那座宏伟的界心神殿前。他抬头看了看神殿外围那层流转著仙王法则的光幕，撇了撇嘴。
    “仙王大阵？就这？俺还以为多厉害呢。”
    顾战回头看向九叶剑草，“剑草兄弟，你之前说这地方多危险多嚇人，俺看也就那么回事。这什么仙王禁制，也太菜了吧？连俺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挡住。”
    九叶剑草沉默了片刻，叶片微微晃动：
    “不对劲。常青卫的力量，比我记忆中弱了三成不止。而且，阵法运转极其生涩，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走了一部分控制权。”
    “管他呢，弱点还不好？省得俺多费力气。”
    顾战大步走向神殿大门，准备研究怎么把里面那个叫界心的宝贝弄出来。

 第212章 仙王神念降临？

    万药大世界之外，无尽的宇宙虚空。
    四道伟岸的身影矗立在星河之间，周身散发的气息將周遭的陨石带碾作齏粉。
    这里是万药大世界的世界壁垒所在。
    一层厚重如龟甲的绿色光罩，將整个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
    光罩表面，万药神君生前布下的仙王道则化作一条条青色游龙，不断游走抵御著外来的侵蚀。
    “无面，你负责这片区域少说也有百万年了。”
    黄昏仙王披著落日战甲，双手抱胸，双眸中的两轮沉寂太阳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別告诉本座，你在这耗了这么久，连个破门的办法都没琢磨出来。要是真这么废，不如早点把位置让出来，免得耽误主上的大计。”
    无面仙王的脸庞是一团旋转的黑暗漩涡。
    听闻此言，漩涡的转速明显加快，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悦。
    分身被顾苍生灭杀，本源受创，本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还要被同僚逼迫，让出自己经营多年的宝地，这口气他咽得异常艰难。
    “黄昏，收起你那副嘴脸。”无面仙王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万药神君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座药园，阵法与界心相连。强攻只会引爆界心，到时候大家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拿界心说事。”
    千口仙王那庞大的岩石躯体前倾，上千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响，
    “我们四人联手，就算强行剥离界心又有何难？你分明是藏私。”
    托天仙王双手下垂，宽大的手掌表面流转著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他制止了爭吵，目光锁定无面。
    “无面，事已至此，拖延毫无意义。你既然早有打算独吞这方世界，手里必然捏著底牌。亮出来吧，配合我们打破壁垒。事成之后，里面的真仙大药，你可以多拿一成。”
    托天的话算是给了一个台阶。
    无面仙王冷哼一声。
    什么叫多拿一成。
    本来没有这事的话，这些都应该是他的！
    “本座確实有手段。”
    他掌心翻转，一枚布满裂纹的青色玉符浮现，
    “万药神园的核心防御，是三百常青卫结成的绝杀大阵，那大阵有三大核心枢纽。本座耗费三十万年，用墮落法则一点点渗透，终於在不久前，完全掌控了其中一个核心。”
    他將玉符托高：“只要本座激活这枚玉符，常青卫的大阵就会出现破绽，届时，內部防御空虚，这世界壁垒的能量供给便会断档。我们四人合力，只需一击，便可撕开一道口子。”
    黄昏仙王眼皮上挑：“才渗透了一个核心？你这效率，也配称仙王？”
    “你懂什么？”无面厉声反驳，“那可是精通阵法的绝巔仙王亲自布下的禁制！能渗透其一，已是本座耗费了无数心血。”
    他不再理会黄昏的挑衅，將一缕仙王本源注入玉符。
    玉符散发出幽暗的墮落之光，试图与万药大世界內部的某个节点建立联繫。
    片刻后，无面仙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漩涡突然诡异地停滯了一下。
    “怎么可能？”
    “出什么岔子了？”
    托天仙王眉头微皱，手掌已经蓄力。
    无面仙王死死盯著手中的玉符，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错愕与狂喜：
    “另一大核心……突然衰弱了！不，是直接崩溃了！常青卫的阵法平衡被打破，本座的墮落法则顺势蔓延，现在……本座拥有了一半的控制权！”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仙王皆是面露异色。
    “內部崩溃？”
    千口仙王的上千张嘴同时停止了嘶吼，“难道那万药神君的世界大阵因为运行太久出现了错误？”
    “管他是什么原因。”
    黄昏仙王最先反应过来，眼中贪婪大盛，“就算是对面突然诞生了新仙王，有吾等在也不过是送死。”
    三人眼眸一闪，皆是同意黄昏仙王的话。
    没错。
    且不提万药大世界这里的土著有没有可能成为仙王。
    就算成为了。
    以一方大世界的底蕴，成就的也不过是最垃圾的仙王。
    恐怕……若是有那种大道统中顶尖的真仙存在，都有可能逆伐仙王成功。
    此时，无面仙王出手了。
    一半的控制权，加上他仙王境的实力。
    足以让他对这套防御系统造成毁灭性的干扰。
    他全力催动玉符，墮落法则跨越虚空，狠狠扎进万药大世界的本源之中。
    肉眼可见的包裹著万药大世界的绿色光罩猛地闪烁了几下，表面游走的青色龙影变得虚幻黯淡。
    “就是现在！”
    托天仙王暴喝一声。
    那双犹如巨盾般的手掌高举过头顶，狠狠砸在光罩最薄弱的一点。
    黄昏仙王祭出一轮漆黑的落日，砸向同一位置。
    千口仙王喷吐出上千道音波利刃，无面仙王则挥出尸骸骨矛。
    四位仙王合力一击，何等恐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世界壁垒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剎那，就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窟窿。
    浓郁到极点的药香顺著窟窿喷涌而出，闻上一口，便让这四位仙王感到通体舒坦。
    “开了！”
    黄昏仙王身形一闪，便要衝入其中。
    “慢著！”
    托天仙王一把拦住他，
    “这世界虽然壁垒破了，但界心未失，世界意志对跨界而来的仙王有极强的排斥和压制，真身强闯，第一位只怕会恐遭反噬。”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分出神念化身。”托天仙王果断下令，“这方世界最强的不过是些草木通灵的偽真仙，最强者也不过是真仙初中期，以我等神念化身的实力，四人合力，足以横扫，先控制界心，再徐图炼化。”
    四位仙王达成共识。
    各自眉心飞出一道璀璨的神光，顺著那个窟窿，径直降临万药大世界。

 第213章 自己跑来的界心

    万药神园的核心禁区，安静得能听见灵气流动的沙沙声。
    暗金色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生铁上。
    顾战，现在顶著“战·铁牛”的石灵壳子，正站在那座界心神殿的大门口，对著那层流转不息的仙王禁制犯愁。
    这禁制太厚了。
    灰濛濛的仙王法则交织在一起。
    他虽然成了真仙，但那是靠著一股子莽劲儿硬衝上去的，论及对阵法的研究，他连顾玄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即便对方现在连真仙境都没到。
    “剑草兄弟，你確定这玩意儿能靠拳头砸开？”
    顾战掂了掂手里那截断掉的半截斧头，石质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九叶剑草的三片残叶在风中微微摇曳，神念传音里带著几分凝重：
    “这是万药神君的命根子，勾连著整个世界的本源，你那一拳头下去，禁制未必会碎，但这方圆万里的地脉铁定得炸，到时候界心受损，咱们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就在顾战皱眉发愁，担心这趟是不是白跑时。
    一道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微弱混沌本源，竟然顺著石质的毛孔溢了出来，钻进界心当中。
    霎时，那座沉寂了无数纪元的神殿，突然颤抖了一下。
    嗡——
    在九叶剑草和小青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神殿的大门嘎吱一声，自己开了。
    一道碧绿色的流光，从神殿深处激射而出。
    那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翡翠的珠子。
    珠子內部，仿佛封存著一个微缩的森林世界，无数微小的草木在其中生灭演化。
    这便是万药大世界的界心，承载了万药神君毕生丹道、阵道感悟与世界本源的至宝。
    “铁牛！就是这个！这个就是界心！！”
    完全就是出於一种本能，顾战当即一步跨上前，伸出那只磨盘大的石手，对著神殿中央那团碧绿色的光晕死死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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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拿到了？”
    他嘿嘿挠了挠石脑壳，一脸感嘆。
    “俺寻思，少说也得跟那几百个铁疙瘩打个两三天……这也太简单了吧？”
    “这……这也行？”
    顾战咧开嘴，刚想炫耀两句。
    咔嚓——
    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个百里宽的漆黑窟窿。
    原本碧绿如洗的天空，瞬间被四股阴冷、腐朽且带著极度贪婪的气息填满。
    四道璀璨的神光顺著窟窿降临，化作四尊顶天立地的虚幻身影。
    一尊是面部只有黑暗旋涡的无面者；一尊是身披残破落日战甲的俊美男子；一尊是千口攒动的岩石巨人；还有一尊是双手及膝的托天巨影。
    正是无面、黄昏、千口、托天四位仙王的神念化身。
    虽然只是神念化身，但那股属於仙王境的威压，瞬间让整个核心禁区的空间凝固。
    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草木大军，在这股威压下齐刷刷地瘫倒在地，不少等阶稍低的药草甚至直接被震成了齏粉。
    “界心……”
    黄昏仙王的神念化身死死盯著顾战手里的翡翠珠子，那双沉寂的太阳眼眸中迸射出近乎疯狂的贪慾，
    “无面，你果然没撒谎，这万药神园里真的孕育出了这种成色的界心！”
    无面仙王的化身冷哼一声，那黑暗旋涡旋转得飞快：
    “本座说了，这东西是本座的。不过……这石灵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四位仙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战身上。
    在他们眼中，顾战就是一个浑身透著古怪气息的土著。
    虽然有著真仙级別的波动，但那股子泥土味儿实在太重，根基看著也极其粗糙。
    “一个运气好的土著石灵罢了。”
    千口仙王的上千张嘴同时发出嗤笑，
    “估计是走了狗屎运，恰好契合了界心的气息，才让这宝贝出现。”
    “喂，那边的石疙瘩。”
    黄昏仙王踏前一步，脚下的虚空寸寸崩碎。他俯视著顾战，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施捨，
    “把界心交出来。本座可以开恩，让你这卑贱的土著进入本座的仙域，当一个看门的守卫。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顾战握著界心，抬头看著这四个虚影。
    他虽然莽，但並不傻。
    这四个人身上的气息虽然与自己差不多。
    可质量却极高，
    说明……这几人恐怕是和老祖一个层次的。
    也就是……仙王！
    但，仙王又如何！
    他是奉了少主的吩咐。
    就算是仙王，他也不能让少主失望！
    “俺说，你们这帮人怎么都一个毛病？”
    顾战把界心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抓起断斧，石质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抽的笑容，
    “上来就让俺交东西。你们是哪根葱啊？俺这界心是要带给少主的，你们也配？”
    “少主？”
    托天仙王眉头微皱，
    “这方世界，除了万药神君那死鬼，哪来的主？”
    “少跟这废话。”
    无面仙王满腔怒火。
    被一尊绝巔仙王斩杀真正的仙王分身就算了。
    现在去取一个真仙都敢挑衅他了！
    於是，无面仙王率先出手。
    一根由无数尸骸怨念凝聚而成的骨矛，撕裂长空，带著能腐蚀真仙道果的黑气，直取顾战的心口。
    “讲物理是吧？俺老战最喜欢讲物理了！”
    顾战怒吼一声，十丈高的法相再次暴涨。
    他抡起断斧，迎著那根骨矛，即便对面是仙王的神念分身，他也依旧毫无花哨地劈了过去。
    轰！
    骨矛与断斧在空中对撞，爆发出的一圈黑色与金色的波纹，將方圆千里的地皮生生掀起三尺。
    顾战那巨大的石身猛地晃了晃，向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暗金色的土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低头看了看发麻的石手，心里有些吃惊。
    这帮傢伙虽然只是神念化身，但对法则的运用实在是太老辣了。
    那一矛刺过来，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有无数阴冷的诅咒试图顺著兵器往他神魂里钻。
    若是换做普通的真仙初期，这一招之下，神魂就得被冻结。
    可惜，顾战不是普通的真仙。
    他体內流淌著顾苍生赐予的混沌本源，让他弥补了一大部分根基！

 第214章 少主救俺！！

    “哟，这土著有点硬气。”
    黄昏仙王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无面这一矛就能送这石灵上路，没想到对方竟然硬接了下来，而且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別浪费时间，一起动手！”
    无面仙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石灵身上的混沌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四尊仙王的神念化身同时踏出。
    黄昏仙王祭出那一轮漆黑的落日，將其化作一柄燃烧著末日之火的长。；
    千口仙王喷吐出上千道能撕裂神魂的音波刃，无面仙王挥舞著尸骸长河，化作无数厉鬼缠绕而上。
    托天仙王则探出那双遮天巨手，试图將顾战所在的空间彻底捏碎。
    四位仙王级的手段，哪怕只是神念化身，在真仙境中也是佼佼者，足以让这一方天地崩毁。
    “铁牛大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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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急得大喊，莲子表面散发出浓郁的青光，试图帮顾战分担压力。
    九叶剑草也豁出去了，三片残叶燃起墨色的剑火：“大块头，我帮你挡住正面，你带著界心走！”
    “走个屁！”
    顾战牛脾气上来了。
    他这辈子就没干过临阵脱逃的事，更何况现在是给少主办事。
    “俺寻思，你们这帮虚影，虚得厉害！”
    顾战狂吼一声，体表的岩石甲冑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液化，隨后重新固化成一种暗紫色的晶体。
    那是他將体內的真仙本源压榨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没有理会其他三人的攻击，盯著那个最囂张的黄昏仙王，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了过去。
    “开天式！”
    断斧之上，金芒暴涨百丈。顾战这一斧，带著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
    鐺！
    黄昏仙王的末日长剑被这一斧劈得火星四溅，被迫后退。
    他惊骇地发现，这个被他视为螻蚁的土著，爆发出的力量竟然能撼动他的神念根本。
    虽然只是一道，可他可是仙王啊！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的攻击也落在了顾战身上。
    噗！噗！噗！
    尸骸长河像无数条毒蛇，死死缠住了顾战的双腿，疯狂啃食著他的本源，音波刃在他背部切开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托天仙王的巨手更是死死攥住了他的肩膀，骨裂声清晰可闻。
    顾战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石质的脸上满是狠戾。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仙王的手段。
    这四个人配合默契，法则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虽然能伤到其中一个，但自己也会瞬间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哈哈，土著就是土著。”
    黄昏仙王稳住身形，眼中杀机毕露。
    他看出来了，这石灵虽然战力惊人，但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大势，只会蛮干。
    “本座改主意了。本座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在天灯里烧上一万年，让你知道挑衅仙王的代价。”
    话音未落，他神念中却悄悄泄露出一丝异样的涟漪。
    那是一道极其细微的本体共鸣波动，几乎难以察觉。
    一尊石灵，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利用这个机会，让本体降临……先一步把界心拿到手上，献给主上才是最关键的。
    只要界心到了自己手中，就算是拓天……也不可能让他吐出来！
    “黄昏！”
    然而在场的无面、千口、托天三人，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无数万年的老怪物。
    更何况他们对黄昏的人品太了解了。
    这一丝波动刚刚泛起，三双目光便同时锁定了他。
    “你他娘的想让本体降临？！”
    千口仙王那上千张嘴同时停止了说话，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上千道声音叠加成一声嘶吼。
    托天仙王眼眸一沉，那双遮天巨手微微一顿。他一向稳重，此刻看向黄昏的目光却陡然变得阴冷。
    “黄昏，你动作不小。”
    黄昏仙王被三人同时识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化作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被看出来又如何？”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落日战甲上末日之火燃烧得更旺，
    “一步慢，步步慢，能得到主上奖励的只有本王！”
    话落，黄昏仙王毫不迟疑，神念化身的眉心猛地亮起一道金光，竟直接与本体建立起完整的降临通道！
    无面仙王破口大骂了一声，声音中带著难以遮掩的贪婪与气恼。
    骂归骂，手上却没有任何迟疑。
    那团黑暗旋涡剧烈翻涌，一道更为浓重的墮落气息从虚空之外沿著通道压了进来。
    千口仙王嗤笑一声，上千张嘴里同时吐出咒骂，却也同时鼓动本源，本体神念化作滔天洪流涌入神念化身之中。
    托天仙王最后动，却动得最稳。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那双巨手开始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息，厚重如整片大地。
    “界心，必须四分。”他平静地说，语气里不容置疑，“黄昏，別打歪主意。”
    至於顾战……
    在他们看来，一个土著石灵罢了。
    等本体降临，隨便一招就可以將之秒杀。
    被四人近乎全力的气息同时压制，顾战那石质的脊樑终於在这一刻弓了下去，胸腔里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真仙本源流逝的速度快得像决堤的洪水。
    他咬碎了两颗石牙。
    这就是仙王的差距。
    哪怕只是本体的一道意识就足以將他压迫的身死道消！
    顾战满脑子乱糟糟的，然后脑子里轰的一下，想起了一件事。
    “別以为你们能威胁到俺！”
    “纵然俺背负仙王威压，手持界心，也要完成少主的使命！”
    顾战扯著嗓子，发出坚毅的声音。
    紧接著就在四位仙王诧异的目光下，用尽更大声音喊道。
    “少主救俺！！”
    他他娘的不是一个人啊！
    就你们有后台？老子也有啊！
    声音之大，直接把九叶剑草震得三片残叶同时竖了起来，小青莲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就在四位仙王將顾战的求救声当作垂死挣扎，甚至有人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的当口。
    虚空，裂了。
    不是那种磅礴霸道的撕裂，而是平静得出奇的一道金色缝隙。
    就像是有人在这片天地最薄弱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划开了一扇窗。
    缝隙里透出的气息，让四位正在积蓄本体之力的仙王，同时僵在了原地。
    那气息……
    不对。
    非常不对。
    那不是这方破破烂烂的世界能孕育出来的东西。
    嗡——！
    金色光门大开，第一个踏出来的，是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手里还端著半盏茶，茶水还冒著热气，一副刚从哪儿的桌子上被叫起来的模样。
    顾渊扫了一眼那个被四股力量拧成麻花的顾战，眉毛挑了挑。
    “战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紧隨其后踏出光门的是顾麟天。
    他的三道身躯同时显化，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三道气机交叠，真仙的威压在剎那间將万药大世界的天空压低了三分。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穿著灰布衣裳的驼背老头儿。
    顾苍生走得很慢，背著手，脚步悠悠的，手里还捏著一把瓜子，咔吧一声嗑开一颗。
    他眯缝著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场中局势。
    四道仙王气息，正汹涌著向这边压来。
    仙王降临，天地当然该震。
    可偏偏，这片土地没震。
    反倒是那四道来势汹汹的仙王气息，在接触到顾苍生隨隨便便往外散的那点子混沌气之后，悄无声儿地停顿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让四位仙王的动作同时滯了半息。
    黄昏仙王本体降临大半，落日战甲的末日之火被那团混沌气一沾，扑棱著熄灭了几簇。
    他定在半空，头一次感到有些拿不准。
    无面仙王的黑暗漩涡转速骤降。
    他本能地识別出了那股气息。
    那是……混沌。
    那是上次让他折了分身、折了本源的那个老东西！！
    顾苍生嗑完了那颗瓜子，抬起眼皮，视线落在那团黑暗漩涡上。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脸上慢悠悠地浮现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里，有著他这把年纪特有的那种笑里藏刀的意味，又带著三分见了老友的亲切。
    “哟。”
    顾苍生把手里的瓜子换了个方向，往无面仙王那边一指，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这不是老朋友嘛。”
    “上次没打尽兴，今儿个又来凑热闹了？”

 第215章 留他一口气

    “是你。”
    无面仙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著怨毒与忌惮。
    万药神园的界壁何等坚固，那是万药神君耗费半生心血浇筑的仙王级防御。
    他们四人合力，借著內部阵法崩溃的契机，才勉强撕开一条口子。
    即便对面这人是绝巔仙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突破。
    “这方天地的壁垒连巨头仙王都无法轻易无视，你如何能閒庭信步般跨界降临？”
    无面仙王厉声质问，音波震得界心神殿的玉柱嗡嗡作响。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脱口而出：
    “莫非……你是万药神君真灵转世？”
    除了这方世界曾经的主人，谁能无视这重重禁制，直接把传送门开在界心神殿的眼皮子底下？
    也是如此，他才会出现在葬帝星域，阻止自己的行动！
    对。
    一定就是这样！
    顾苍生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渊儿，这没脸的玩意儿脑子不太好使，万药神君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夫转世？”
    顾渊慢条斯理地接话：“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就在爷孙俩搭话的功夫，天穹之上那个百里宽的窟窿里，黄昏仙王的本体已经彻底挤了进来。
    落日战甲披掛在身，末日之火將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他手持那柄燃烧著腐朽气息的长剑，环视下方，不可一世。
    “无面，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区区一个土著，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黄昏仙王本体降临，底气极足。
    他並没有参加葬帝星域那一战，对顾苍生的底细一无所知。
    在他眼里，对面可能有一点实力。
    可就算是仙王。
    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黄昏仙王將剑锋指向顾战，语气森寒：“把界心呈上来，本王赐你速死。否则，本王將这方世界连同你们这些螻蚁，尽数炼作劫灰。”
    这话刚落地，窟窿里正准备降临的另外两股仙王气息，非常突兀地停滯了。
    托天仙王与千口仙王那也没见过顾苍生。
    但他们动作比黄昏仙王慢，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了解顾苍生，还不了解无面？
    这傢伙的神念看到这老头后，连本体都停止降临，想来也知道。
    这货肯定不是吃素的！
    “绝巔。”
    看著两位同僚的行为。
    无面只是淡淡的吐了这两个字。
    下一息。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任何同僚情谊。
    托天仙王那双巨手猛地往回一缩，直接在虚空外侧捏碎了自己构建的降临通道。
    千口仙王更绝，上千张嘴巴同时咬断了与这方世界的因果牵连，庞大的身躯像个泄气的皮球，嗖地一下缩回了无尽虚空。
    跑了。
    全跑了。
    前一刻还威压盖世的四尊仙王，转眼间走得只剩下两个。
    这下，就连黄昏仙王都觉得不对劲了。
    他举著剑，保持著睥睨天下的姿势，凉风吹过他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回过头，看了看已经癒合大半的空间窟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人呢？”黄昏仙王愣住了。
    顾战吐出一口带血的石渣，从地上爬起来，用那柄断斧撑著身子，衝著半空中的黄昏仙王咧嘴直乐：
    “孙贼，你同伙不要你了。俺刚才就说俺有后台，你非不信。”
    顾苍生往前迈出一步。
    就这一步。
    暗金色的地面没有丝毫破损，但整个万药大世界的天地脉络，在这一脚之下，生生被踩得改了道。
    原本被黄昏仙王压制的灵气，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地朝著顾苍生匯聚。
    灰紫色的混沌气从老农单薄的身体里溢出，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锁链，直接封死了黄昏仙王周遭十万里的空间。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顾苍生抬起头，“老夫刚才嗑瓜子的时候就算过了，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宜杀生，忌出行。你这颗脑袋，老夫收了。”
    黄昏仙王终於反应过来。
    这老头这么有底气。
    必然是仙王啊。
    可是……
    “狂妄！”黄昏仙王怒极反笑。
    他好歹也是堂堂仙王，即便面对绝巔，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
    落日战甲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末日之火化作一轮坠落的黑日，直砸顾苍生头顶。
    这黑日中蕴含著一个残破宇宙的衰败法则，沾之必死，触之必亡。
    顾苍生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然后对著那轮黑日，用力一吹。
    呼——
    一股纯粹的肉身血气，混合著混沌本源，化作一场灰紫色的风暴。
    风暴过境，那轮连真仙都能轻易抹杀的黑日，就像是风中的残烛，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直接熄灭。
    黄昏仙王道基狂震，一口仙王本源血喷涌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末日大道，在对方那种不讲道理的原始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这不可能！你修的到底是什么法！”
    黄昏仙王厉声嘶吼，双手握剑，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內所有的法则力量，试图劈开混沌锁链逃生。
    顾渊站在后方，看著黄昏仙王挣扎时溢散出的那种腐朽、衰败、让万物走向终结的特殊法则，眉头挑了挑。
    这气息，他太熟了。
    当初在黄昏神域度假，那个叫黑袍使者的傢伙，用的就是这种路数的功法。
    那种把整个世界当成养料，抽乾本源製造废土的恶毒手段，简直如出一辙。
    “爷爷，別直接拍死。”
    顾渊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留他一口气，这孙子，就是把黄昏神域搞成那副鬼样子的罪魁祸首。”

 第216章 拿仙王给真仙练手？

    黄昏仙王被困在混沌锁链编织的牢笼中，左衝右突。
    落日长剑砍在灰紫色的锁链上，除了迸发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慌了。
    修道亿万载，成就仙王果位，他习惯了將万界生灵视作草芥。
    如今身份对调，他成了瓮中之鱉，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俊美的面容彻底扭曲。
    “本王乃是主上钦点的灭源使者！你若杀我，主上必將追溯因果，將你这方宇宙彻底抹除！”
    黄昏仙王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他口中的“主上”，是超越了仙王这个范畴的无上存在，也是他们四人敢於在诸天万界肆意掠夺的底气。
    顾苍生掏了掏耳朵，弹飞指尖的碎屑。
    “主上？叫得倒是亲热。老夫这辈子，专治各种不服。你那个什么狗屁主上要是敢来，老夫连他一块儿打。”
    顾苍生不再废话。
    他双手结印，《原始不灭经》在体內疯狂运转。暗金色的地表开始剧烈震颤，方圆十万里的灵气被瞬间抽空。
    “混沌震天踏。”
    顾苍生抬起右脚，看似缓慢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脚，没有踩在实处，而是踩在了黄昏仙王的大道轨跡上。
    咔嚓！
    黄昏仙王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半空。
    他身上的落日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战甲內部蕴含的末日法则，被这一脚硬生生踩断了根基。
    “噗——”
    黄昏仙王七窍流血，道果表面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裂痕。
    他拼命调动本源想要修復，却发现顾苍生的混沌气已经如附骨之蛆般钻进了他的体內，正在疯狂吞噬他的力量。
    “顾麟天，这王八蛋交给你练练手。老夫给他压著阵，你隨便打。”
    顾苍生收回脚，背著手退到一旁，真就做出一副长辈看晚辈切磋的架势。
    顾麟天也不客气。
    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三世化道身全力催动。
    过去身手持一柄由星辰精金打造的长枪，现在身握著一桿雷霆长矛，未来身则空著双手，指尖流转著剥夺生机的岁月之力。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將黄昏仙王围在中间。
    “区区一个真仙，也敢辱我仙王威严！”
    黄昏仙王怒吼，即便被顾苍生重创，他也不认为一个真仙能杀得了他。
    仙王与真仙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他强提一口气，落日长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剑河，扫向顾麟天。
    “老子打的就是仙王！”
    顾麟天的过去身率先发难。
    长枪如龙，枪尖挑起一片璀璨的星河，硬生生扎进那条黑色剑河之中。
    星辰碎裂，剑河停滯。
    现在身紧隨其后，雷霆长矛带著天罚之威，精准地刺入黄昏仙王战甲的裂缝处。
    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灌入他的奇经八脉。
    未来身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昏仙王背后，双手结印，岁月之力化作一把无形的铡刀，狠狠斩在黄昏仙王的寿元轮盘上。
    黄昏仙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防御这三道截然不同的攻击。
    这三世身的配合天衣无缝，更要命的是，顾苍生的混沌锁链死死压制了他的仙王本源，让他连自爆道果拉人垫背都做不到。
    “渊儿，看清楚了，真仙与仙王的差距，你爹这套三世法，还欠些火候，即便是对付这种被爷爷打残的半残的仙王，都不够。”
    顾苍生一边点评，一边隨手打出一道混沌气，將黄昏仙王试图遁出的一缕神魂逼了回去。
    实际上，別看黄昏仙王很狼狈。
    真给他一段时间。
    没有顾苍生压阵的话。
    他只会越打越强。
    这就是仙王境恐怖的恢復力！
    顾战拎著断斧，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老祖，俺能上去砍两斧头不？那傢伙刚才骂俺是土著，俺这暴脾气忍不了。”
    “你那点修为，上去就是送菜。”
    顾苍生没好气地骂道，
    “老老实实看著。真仙伐仙王，这可是太古仙域几十个纪元都见不著的大戏。”
    被当成陪练的黄昏仙王，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仙王，主上钦点的灭源使者，走到哪不是万界臣服？
    今天居然被一家子土著围观耍猴。
    “本王跟你们拼了！”黄昏仙王彻底疯狂。
    他点燃了仙王道果，落日战甲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末日之火。
    衰败、腐朽、终结的法则气息冲天而起，试图强行衝破混沌牢笼。
    对一尊真仙他不在乎。
    他必须要在自己最强盛的时候，逃走！
    找到主上，让包括无面在內的他们付出代价！
    这股力量极其恐怖，连万药大世界的天道规则都在这股腐朽气息下发出哀鸣，大片暗金色的土壤化作飞灰。
    顾麟天的三世身首当其衝，被末日之火逼得连连后退。
    真仙之躯沾染上那股衰败气息，皮肤表面长出老年斑，气血开始乾涸。
    顾苍生不慌不忙，冷哼一声。
    “在老夫面前玩命？你问过老夫的意见没？”
    他抬起右脚，混沌震天踏再次发动。
    这一次，没有踩向黄昏仙王的肉身，而是直接踩在了那团熊熊燃烧的末日之火上。
    噗嗤。
    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木炭上。
    黄昏仙王燃烧道果换来的绝命一击，被顾苍生这一脚硬生生踩灭。
    混沌本源如附骨之疽，顺著法则轨跡倒灌进黄昏仙王的体內，將他刚刚凝聚的拼命气势彻底打散。
    “麟天，趁现在。”
    顾苍生收回脚，背著手催促。
    顾麟天眼中精芒暴涨。
    三世身瞬间合一。
    过去、现在、未来三种大道在体內交匯，爆发出远超真仙巔峰的恐怖威压。
    他单手虚握，一口青铜仙钟的虚影在掌心凝聚。
    这是老祖借给他的大杀器。
    “死！”
    顾麟天怒喝，青铜仙钟携带著镇压诸天的伟力，狠狠砸在黄昏仙王的头顶。
    “区区真仙！”
    黄昏仙王咆哮。他仅剩的半条手臂撑起长剑，剑锋死死抵住仙钟底部。
    末日法则顺著钟体蔓延，试图腐蚀这件无上仙器。
    青铜仙钟表面泛起一层绿锈，钟声变得嘶哑。
    “黄昏纪元！”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忌秘术。幽光扩散，所过之处，万物走向终结。
    草木枯萎，灵气消散。
    连顾苍生布下的混沌锁链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麟天的三世身首当其衝。
    现在身的雷霆长矛寸寸碎裂，过去身的星辰精金长枪化作铁水。
    他本尊连退十步，每一步落下都吐出一大口真仙之血。
    三世身隱隱有崩溃的跡象。
    见状，出乎意料的黄昏仙王没有追击。
    他很清楚，旁边还有个绝巔仙王盯著。
    他是绝对不可能杀了对方的。
    此时此刻，逃命要紧。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仙王道果分裂成千万道末日火种，犹如一场流星雨，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只要逃出一道，他就能在无尽岁月后捲土重来。
    顾麟天稳住身形，强提一口气，催动青铜仙钟罩下。
    钟波荡漾，碾碎了九成九的火种。
    但仍有三道火种，极其刁钻地钻出了仙钟的覆盖范围，直奔空间裂缝。
    那三道火种速度极快，带著黄昏仙王最后的求生欲，眼看就要没入虚空。
    顾麟天想要追击，体內气血翻涌，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三世法反噬，他短时间內无法再次调动力量。
    “让他跑了……”
    顾麟天擦去嘴角的血跡，满脸不甘。
    顾渊放下茶杯，走到父亲身边，递过去一枚疗伤丹药。
    “爹，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真仙把仙王逼到这份上，传出去足够您吹一辈子了。剩下的，交给爷爷吧。”
    顾苍生把手里的瓜子揣回兜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一步。

 第217章 万药神君……没死？

    虚空深处，三点昏暗火光正亡命奔逃。
    那是黄昏仙王最后遗留的道果残片。
    只要跑掉一星半点，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巔峰。
    不过，有顾苍生在这。
    他能让对方跑了。
    他这个绝巔仙王也別干了。
    就在顾苍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正准备一把捏碎这片空间，连同那三点火光一起碾成虚无时。
    “爷爷，手下留情。”
    顾渊的传音传到顾苍生耳畔，“留个全尸，这尸体我有大用处。”
    顾苍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本狂暴无匹的混沌碾压之势，硬生生转为柔和的包裹。
    灰紫色的气流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兜头罩住那三点火光。
    火光在网中左衝右突，发出悽厉的惨叫。那是黄昏仙王残存意志的哀鸣。
    “顾苍生！你敢断我生路，主上绝不会放过你！”
    顾苍生充耳不闻，手指往回一收。
    大网急剧缩小，將三点火光强行糅合在一起。
    接著，他反手一抓，从下方废墟中摄取来黄昏仙王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
    这具肉身先挨了顾苍生一记混沌震天踏，又被顾麟天的青铜仙钟砸中，骨骼断了七八成，落日战甲碎成满地残渣。
    顾苍生將那团火光粗暴地塞回肉身眉心，隨后打出十几道混沌封印，把黄昏仙王的神魂死死锁在识海深处。
    砰。
    一具失去反抗能力的仙王躯壳，被顾苍生隨手丟在顾渊脚边。砸起一地暗金色的尘土。
    “你要这废铜烂铁做什么？”
    顾苍生拍打著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自家孙子，
    “这玩意儿修的是末日衰败之道，一身的腐臭味，拿回去当花肥都嫌烧根。”
    顾渊低头端详著地上的战利品。
    黄昏仙王双目紧闭，俊美的面庞毫无血色，眉心处有一道灰紫色的封印印记。
    “废物利用罢了。”
    顾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仙王肉身，咱们上次在三千州捡的仙王遗骸可不剩多少了啊。”
    別看仙王遗骸很大。
    可经过顾渊数个大境界的吸收，老祖的吸收。
    实际上那尊至少也是与老祖同级別的绝巔仙王遗骸早就已经不到巔峰的十分之一了。
    所以……这黄昏仙王的肉身，勉勉强强也可以使用。
    当然。
    顾渊让爷爷留下，最大的目的並不是这个。
    此时。
    顾麟天盘膝坐在一旁，正运转功法平復体內翻涌的气血。
    三世法反噬的滋味不好受，他原本乌黑的头髮边缘多了几根银丝。
    听到儿子的话，他睁开眼。
    “渊儿，你是想炼製傀儡？仙王肉身沾染因果极重，只怕会引来他口中那位主上的注视，能有仙王下属，而且还不止一个，只怕其身份绝对不低，说不准就是一尊无上仙王。”
    顾渊笑了笑，“爹，您多虑了。这具肉身，我没打算自己用，我是准备把它送人。”
    顾麟天一愣。
    送人？送给谁？太古仙域除了自家老祖，谁有资格、有命去消受一具仙王肉身？
    此时。
    顾战屁顛屁顛走来，哭丧著脸：“老祖，您老人家要是再晚来半步，俺老战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顾苍生瞪了他一眼：“你个夯货。让你来交朋友，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的核心禁区给拆了。要不是渊儿留了后手，一直盯著你，隨时准备让我们来救你，你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顾战挠了挠光禿禿的脑壳，嘿嘿直乐。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那颗晶莹剔透的翡翠珠子。
    “少主，您看，这就是他们抢破头都要的界心。俺给您拿回来了。”
    顾渊接过界心。
    珠子入手温润，內里封存的微缩森林散发著极其纯粹的生命本源。
    “辛苦战叔了。”
    顾渊把玩著界心，视线越过顾战，落在其肩膀上。
    那里盘踞著一株焦黑的九叶剑草，以及一颗青色莲子。
    小青莲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散发著欢快的情绪。
    九叶剑草却出奇的安静。
    三片残叶低垂，连平日里那种凌厉的剑意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顾渊盯著九叶剑草，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滯。
    顾战察觉到气氛不对，顺著顾渊的目光看去。
    “少主，这是俺新交的兄弟。別看它只剩三片叶子，打起架来狠著呢。刚才要不是它帮忙，俺还真破不开那三百个铁疙瘩的乌龟壳。”顾战热情地介绍著。
    顾渊收回视线，將界心收入储物戒。
    “战叔交朋友的本事，確实长进了，连这方世界曾经的主人，都能被你忽悠成兄弟。”
    顾战愣住了。
    顾麟天停止了调息，站起身。
    顾苍生则饶有兴致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新的瓜子。
    “少主，您说什么胡话呢？这剑草兄弟怎么可能是这方世界的主人？万药神君早死透了啊。”顾战满头雾水。
    顾渊慢条斯理地走到顾战面前，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九叶剑草的一片残叶。
    剑草剧烈挣扎，一股墨色剑气试图爆发。但在顾渊体內世界树的压制下，那点剑气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装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顾渊语气平缓，“还要我把你的老底全揭出来吗？”
    九叶剑草停止了挣扎。
    一个苍老、疲惫，却透著无尽沧桑的神念，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顾家少主，好眼力。”
    顾战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指著肩膀上的剑草，结结巴巴：“你……你真是万药神君？”

 第218章 黄昏筑新王！

    微风拂过暗金色的平原。
    远处的草木大军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四位仙王降临的余威尚未散去，它们根本不敢抬头。
    九叶剑草从顾战肩膀上飘落，悬停在顾渊面前，焦黑的叶片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隱约勾勒出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虚影。
    老者面容清癯，长须及胸，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药香。
    “老朽万药，见过诸位道友。”虚影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顾战瞪圆了石眼，指著老者破口大骂：“好你个老不死的！俺拿你当兄弟，你居然骗俺！你既然是神君，干嘛不早点把界心拿出来，非要看著俺挨揍？”
    万药神君苦笑一声：“铁牛小友息怒。老朽若有那个能耐，何至於沦落到这般田地。”
    顾渊双手抱胸，看著万药神君的表演。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战叔，对吧？”
    顾渊开口，打断了万药神君的诉苦。
    万药神君虚影微颤，没有接话。
    顾渊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常青卫的阵法，战叔虽然强如真仙，可终究不是本体，怎么可能一打三百还能全身而退，而且我玄策叔也说了，常青卫的阵眼被人提前改动过。那三百傀儡的威力，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外面的几位仙王没必要如此，以他们的实力，只要能进来，三百傀儡，抬手可灭。”
    顾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界心。这东西承载著一界本源，对外来者有著天然的排斥。战叔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是石灵，可灵魂本质完全不同，他的能力忽悠不了非生物的存在，放眼整个万药大世界，我就不相信没有比战叔更合適的人选。”
    万药神君嘆了口气：“少主洞若观火，老朽佩服。”
    顾渊放下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
    “夺舍。”
    顾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这老东西，想抢俺的身体？”
    顾渊接话道：
    “他只剩下一缕残魂，寄宿在九叶剑草的残躯里。剑草本就受创严重，承载不了他的仙王本源。他必须找一具完美的肉身，才能重活一世。战叔，你这具石灵躯壳，融合了老祖的混沌本源，气血旺盛，又没有太多的因果牵扯，对他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容器。”
    万药神君沉默良久，虚影变得越发黯淡。
    “少主全说中了。”
    老者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无奈与悲凉，他看向顾战，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铁牛小友，老朽確实动了贪念。你身上的混沌气机太诱人了。老朽暗中削弱常青卫，引导你去取界心，就是想趁你炼化界心、神魂最放鬆的那一刻，鳩占鹊巢。”
    顾战气得直跳脚，抡起断斧就要劈过去。
    “俺把你当兄弟，你把俺当房子！俺今天非劈了你当柴烧！”
    “战叔，住手。”
    顾渊拦住顾战。
    “少主，这老小子没安好心，留著是个祸害！”顾战愤愤不平。
    顾渊没有理会顾战的抱怨，而是低头看著万药神君。
    “万药前辈，你看这具肉身，如何？”
    万药神君睁开眼，顺著顾渊的脚尖看去。
    当他看清黄昏仙王的肉身时，那张清癯的老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呆滯。
    “这……这是那个修末日大道的仙王？”
    “没错。”
    顾渊点点头，
    “虽然被我爹打断了骨头，又被我爷爷踩碎了战甲，但仙王的底子还在。你若能入主其中，花个几万年修养，恢復个七八成实力不成问题。”
    万药神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残影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少主的意思是……將这具肉身，赐给老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秒还是阶下囚，下一秒就天降大礼包？这可是仙王肉身啊！比顾战那具石灵躯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顾战在旁边嘟囔：“少主，您对这老骗子也太好了吧。仙王肉身啊，拿去卖能换多少好东西。”
    顾渊转身，直视万药神君的眼睛。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具肉身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风停了。
    整个核心禁区鸦雀无声。
    万药神君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恭敬地作揖到底。
    “少主请讲。只要老朽能做到，万死不辞。”
    顾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第一，我要你以大道本源起誓，永远效忠顾家。若有二心，神魂俱灭。”
    “第二，这万药大世界，从今往后，改姓顾。这里面的所有草木生灵、灵田药圃，全部併入我顾家的眾仙殿计划。你，就是这里的首席炼丹师兼药园大管家。”
    “第三，把你会的那些丹方、阵图，统统默写下来，交到顾家藏经阁，我要你所有的传承。”
    三个条件，条条直击要害。
    这等於是把万药神君整个人连同他的全部家当，彻底绑在了顾家的战车上。
    换做以前，堂堂仙王级炼丹宗师，绝受不了这种屈辱。
    但现在，万药神君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老朽答应。”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能活下来，能重获仙王肉身，这点代价算什么？
    更何况，顾家有一位绝巔仙王坐镇。
    论战力比他巔峰时期都要强大的多。
    “很好。”
    顾渊打了个响指。
    “爷爷，麻烦您帮他一把。这老头现在虚得很，我怕他夺舍不成，反被黄昏残存的意志给吞了。”
    顾苍生哼了一声，走到黄昏仙王尸体旁。
    他伸出手指，在万药神君虚影的眉心点了一下。一缕灰紫色的混沌气钻入其中。
    “去吧。老夫护著你的真灵。那姓黄的要是敢反抗，老夫直接绞碎他的真灵。”
    有了绝巔仙王的背书，万药神君再无顾忌。
    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从黄昏仙王的眉心钻了进去。
    夺舍的过程並不平静。
    黄昏仙王的肉身开始剧烈抽搐。
    原本被封印在识海深处的残存意志，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末日衰败的法则与万药神君的生机造化法则，在肉身內部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黄昏仙王的皮肤表面，一会儿呈现出腐朽的灰黑色，一会儿又泛起充满生机的碧绿色。
    顾苍生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像个监工。
    每当黄昏的意志占据上风时，顾苍生就会冷哼一声，打入一道混沌气，精准地击溃黄昏的反扑，帮万药神君稳住阵脚。
    这种拉偏架的行为，让黄昏仙王的残存意志彻底绝望。
    半个时辰后。
    抽搐停止了。
    地上的躯体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那双如沉寂太阳般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沧桑与睿智。
    万药神君，重获新生。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这具肉身受损太严重，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脸上的喜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扑通。
    万药神君对著顾苍生和顾渊，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朽万药，叩谢顾家再造之恩！”
    这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第219章 说来也巧，我们和那无面也有仇呢

    万药神君活动著这具虽然残破，但依旧充斥著仙王法则的崭新躯体，感受著久违的力量感，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曾属於黄昏仙王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祖孙三代。
    一个嗑著瓜子、气息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一个三身合一、战意凛然的真仙家主；
    还有一个明明只有第九境，却敢当面算计仙王、眼神平静的少年。
    这都是什么人家？
    “万药前辈，感觉如何？”
    顾渊的声音將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万药神君连忙收敛心神，对著顾渊再次躬身，態度谦卑至极：
    “回稟少主，此身虽有损伤，但根基未失，只需万年光景，老朽便有信心恢復八成战力，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万年？太久了。”
    顾渊摇了摇头，隨手拋过去一个小玉瓶，　“这是我顾家特產的疗伤丹药，你先用著，回头需要什么资源，和我爹提。”
    虽然万药神君不是自家的仙王。
    可好歹巔峰时期也是绝巔。
    战力虽不如老祖，可在阵道和丹道，这种外道上……十个老祖都比不过。
    自然还是需要重视一番的。
    “对你前辈，你堂堂仙王，还是精通丹道与阵道的存在，怎么会把自己搞得只剩一缕残魂，寄居在一根破草里？”
    这问题一出，旁边的顾战也来了精神，凑过来嚷嚷道：
    “对啊！老骗子，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混得比俺还惨？”
    万药神君接过玉瓶，打开瓶塞闻了一下，那浓郁的生命精气和圆融的药理，还有浓郁的不朽物质。
    虽然不强，不过也够他弥补一点根基。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瓶，脸上浮现出无尽的苦涩与追忆。
    “一言难尽。”
    万药神君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此事……与灭源计划有关。”
    顾苍生动作停顿了一下，顾麟天的眉头也锁了起来。
    “灭源计划？”
    顾渊重复一遍，
    万药神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道友们不知？”
    见顾家几人尽皆困惑。
    万药神君的眼神愈发诧异。
    都诞生绝巔仙王了。
    居然会没接触过那些人？
    “此事，要从上一个纪元说起，那时，老朽的修为已至绝巔仙王，只差半步便可触及巨头领域，也正是因此，我被那位『主上』盯上了。”
    “主上？”顾麟天追问，“那究竟是何等存在？”
    “不知。”
    万药神君摇了摇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恐惧，
    “老朽从未见过其真身，只知其实力远超仙王范畴，或许……已是仙帝。
    他座下有诸多仙王效力，这些人自称灭源使者，行走於诸天万界，其唯一的目的，便是在暗中布局，將一个个原本应该自由发展走上仙道的世界引导向不同方向，直到毁灭。”
    “他们將此举，称为收割。”
    这番话，让顾渊想起了黄昏神域的惨状。
    將一个繁荣的世界，变成一片只有黄沙与枯骨的死地，还有各种邪物。
    莫非便是如此？
    这么看来……那最开始发动黑暗动乱的玄天大陆呢？
    也是如此？
    “当初，盯上我这万药神园的，正是无面仙王。”
    万药神君的声音带上了恨意，
    “他要求我臣服，老朽钻研丹道，修的是生机造化，怎肯与这等毁灭生灵的魔头为伍？於是，大战爆发。”
    “那一战，老朽倾尽所有，引爆了半数药圃，藉助世界本源之力，才勉强將他的本体重创逼退，但老朽自己也道果崩裂，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藉助九叶剑草的寂灭剑意，斩断了与这方世界的联繫。”
    “这才骗过天机，让他们以为我已陨落，这样那些灭源使者为了不被我临死前布下的大阵反杀，造成损失过多，必然会一点点暗中磨灭，老夫也是凭此苟延残喘至今。”
    顾战听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比我老祖宗还厉害？”
    万药神君苦笑著摇头：“哪能啊。若非占据地利，老朽早已形神俱灭。
    即便如此，这百万年来，无面仙王也並未放弃，他不断用墮落法则侵蚀世界壁垒，一点点磨损我留下的后手，若非诸位今日恰好降临，恐怕再过十万年，这方世界也要步那些被收割世界的后尘了。”
    “而按照恢復速度……那时的我，只怕也就真仙境，远不是那无面仙王的对手。”
    真相大白。
    顾渊总算明白了这盘棋的全貌。
    无面仙王他们是收割者，而万药神君，则是一个奋起反抗却失败了的地主。
    “这么说来，你现在恢復了仙王之躯，是不是该找那无面仙王报仇了？”顾渊问道。
    万药神君摇了摇头，態度摆得很正：
    “少主说笑了。老朽如今是顾家的人，一切全凭顾家做主。这万药大世界，连同老朽这条命，都是顾家的，如何处置，但凭吩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顾麟天看向顾渊，眼神中带著询问。
    这方世界价值无可估量，不仅有海量的仙草神药，更有一位仙王级的炼丹宗师，如何整合利用，需要一个长远的规划。
    “既然万药前辈如此深明大义，那我们顾家就不客气了。”
    顾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座宏伟的界心神殿上，
    “这方世界，我要了。”
    “至於你的仇……”
    “真不巧，我们也刚刚好和那无面仙王有仇。”
    “所以，前辈的仇，顾家会帮你报。”
    顾苍生在一旁点点头：“渊儿的意思，就是老夫的意思。”
    万药神君大喜。
    有一尊绝巔仙王愿意替他报仇，他復仇有望啊。
    连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然而顾渊却是摇摇头，亲手扶起万药神君。
    “前辈，你既是此界原主，可有办法让我快速炼化界心，成为此地的新主人？”
    “自然是有的。”
    虽然有点儿不捨得。
    不过万药神君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用一个世界，换来重生与復仇。
    值得！
    “既然如此，那就请万药前辈助我一臂之力吧。”

 第220章 炼化界心！

    闻言。
    万药神君蹣跚著走到那颗悬浮在半空、通体碧绿的界心前，伸出手指，凌空刻画起来。
    隨著他指尖的移动，一道道玄奥的青色符文凭空浮现，烙印在界心周围的虚空中。
    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很快便构成了一座繁复的阵图。
    “少主，这万药界心与我神魂相连了数百万年，早已打上了我的烙印。正常情况下，外人想要炼化，非得水磨工夫，耗费数十万年不可。”
    万药神君一边布阵，一边恭敬地解释道，
    “不过，老朽感应到少主体內拥有极为强大的先天神物，又有混沌本源护体，情况便大不相同。”
    “老朽现在布下的，是青帝借道阵。此阵能暂时將老朽与界心之间的联繫，嫁接到您的世界树之上。
    届时，界心会將您误认为是新的万药神君，炼化起来，当可事半功倍。”
    顾渊闻言，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这万药神君倒是个实在人，没有藏私。
    “有劳前辈了。”
    阵法布置完毕，万药神君面色又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他退到一旁，对著顾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渊也不客气，盘膝坐於阵法中央。
    他心念一动，丹田內那方世界雏形轰然运转。
    三千叶片摇曳的世界树幼苗，枝头微微一颤，一缕精纯的七彩霞光透体而出，顺著顾渊的经脉，注入到前方的界心之中。
    嗡——
    界心剧烈地震动起来，內部那片微缩的森林世界开始剧烈翻涌。
    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从中传出，试图將顾渊的七彩霞光逼退。
    “就是现在！”
    万药神君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猛地拍在地面那座青帝借道阵上。
    大阵光芒暴涨，无数青色符文如同活物一般，顺著顾渊打出的七彩霞光，缠绕上了界心。
    那股排斥之力骤然一滯，隨即减弱了九成。
    界心內部的森林世界不再暴动，反而散发出一种亲近、孺慕的情绪。
    成了。
    顾渊心中瞭然，立刻全力催动丹田世界。
    混沌奇点化作一个微型黑洞，开始疯狂吞噬界心之中蕴含的世界本源与法则感悟。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顾渊的识海。
    那是万药神君毕生对丹道、阵道的理解，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到仙王级的禁忌丹方，从最简单的聚灵阵，到守护一方世界的仙王大阵……包罗万象，浩如烟海。
    若是换做常人，光是这股信息洪流，就足以撑爆一位真仙的神魂。
    但顾渊的世界树，此刻展现出了它身为先天神物的霸道之处。
    那些驳杂的感悟，直接被世界树的根须吸收，化作养料。
    树干之上，悄然生长出两根全新的枝杈。
    一根枝杈上，叶片呈现出丹炉之形，上面流转著药香；另一根枝杈的叶片，则化作一枚枚阵盘的模样，闪烁著玄奥的光芒。
    顾渊的炼化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
    ……
    而就在神殿內陷入平静之时，神殿之外，那支浩浩荡荡的草木大军，终於从仙王降临的恐怖威压中缓过神来。
    它们一个个从暗金色的泥土里抬起头，或是晃了晃发蔫的叶子，或是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这片平日里生机勃勃的药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刚才……那是什么？”
    一株修为达到至圣境的七彩神菇王，心有余悸地传出神念。
    “是仙王……比神君大人当年遇到的敌人，还要可怕。”
    它旁边的一株九转还魂花，叶片上还残留著衰败的死气，显然被黄昏仙王的力量波及，伤了本源。
    “铁牛大哥呢？他怎么样了？”
    一株扛著九环大砍刀的萝卜精，焦急地四处张望。
    它们的目光，很快便聚焦在了神殿前的几道身影上。
    那尊顶天立地的石质牛头人，此刻正像个忠实的护卫，拄著断斧，守在神殿门口，身上虽然布满裂痕，但那股子憨直的莽劲儿却丝毫未减。
    而在他旁边，那个穿著灰布衣裳，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儿，正悠哉地嗑著瓜子。
    就是这个老头儿，刚才只是一脚，就踩灭了那轮能让它们神魂都走向终结的黑色太阳。
    草木们的神念交流戛然而止。
    它们都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油条，哪里还看不出，这位才是真正的大腿。
    就在这时，它们看到了那个穿著黄昏仙王躯壳的万药神君，正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那是……神君大人的气息？”
    一株活了上百万年的菩提古树，树干上的苍老人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没错！是神君大人！他老人家没有死！”
    “神君大人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草木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匯聚成一片五彩斑斕的海洋。
    它们拋弃了对顾苍生的恐惧，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疯狂地朝著神殿方向涌来。
    “都给俺站住！”
    顾战见状，连忙横过断斧，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没看到俺家少主正在办正事吗？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草木大军被顾战的煞气一衝，顿时停了下来，但它们的情绪依旧激动，一道道神念越过顾战，投向了万药神君。
    “神君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神君大人，您不在的这些年，我们过得好苦啊！”
    万药神君看著这些追隨了自己无数纪元的老部下，眼中也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那株至圣境的七彩神菇王，已经抢先一步，哭诉起来。
    “神君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它的神念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您陨落之后，那丹火宗的杂碎，仗著有您当年赐下的令牌，在您的药园里作威作福！他们不但不遵守您定下的『採药只取一枝，留根不断传承』的规矩，还大肆捕杀我们的同族，用我们的神魂炼製邪丹！”
    “是啊！神君大人！”
    另一株龙血霸体果树也跟著控诉，
    “我那一千八百个子孙，就因为结出的果实能淬炼肉身，被丹火宗的人生生拔了树，连根须都被拿去熬汤了！呜呜呜……”
    “还有我！我的人参一族，被他们圈养起来，用秘法催熟，三万年就要收割一茬，根本不给我们化形的机会！”
    “神君大人，您留下的那些炼丹心得，全被他们篡改了！他们炼出的丹药，充满了火毒和戾气，根本就是毒药！”
    一句句泣血的控诉，如同惊雷般在神殿前迴响。
    万药神君那张属於黄昏仙王的俊美面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丹火宗，是他当年为了管理这方世界，隨手扶持起来的一个人族势力。
    他传下道统，赐下令牌，是为了让他们代为看管药园，维持生態平衡。
    他知道丹火宗背著他干了某些事，甚至就连想要捕捉当时还是九叶剑草自己的事，万药神君都不是很在意。
    可没想到丹火宗私底下居然做了如此多人草共愤之事！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万药神君体內升腾而起。

 第221章 灭，丹火

    “欺人太甚！”
    万药神君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这具属於黄昏仙王的肉身，本就残留著末日大道的暴戾气息。
    此刻被怒火一激，周身竟不受控制地瀰漫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死气。
    原本还在哭诉的草木们，被这股气息一衝，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噤若寒蝉。
    “老骗子，你冷静点。”
    顾战用断斧的斧柄捅了捅万药神君的腰，“你可彆气上头把自己给玩炸了。”
    万药神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他知道顾战说得对，自己刚夺舍成功，根基未稳，远没到可以肆意动怒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著那座还在吞吐著霞光的神殿，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
    “少主。”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丹火宗倒行逆施，败坏老朽道统，残害同道，罪无可赦。老朽恳请少主恩准，让老朽前去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神殿內，顾渊的声音平静地传出，听不出喜怒。
    “前辈，丹火宗是你的人，这药园以前也是你的產业。你要清理门户，是你自己的事，何须问我？”
    万药神君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顾渊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是否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顾家的人，是否真的认清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毫不犹豫，再次躬身，这一次，头颅垂得更低。
    “少主明鑑！从老朽宣誓效忠的那一刻起，这万药大世界，便已是顾家的產业。丹火宗如今占据的，是顾家的灵田；他们残害的，是顾家的灵药；他们败坏的，更是顾家未来的炼丹大业！”
    “老朽身为顾家丹师，眼见家贼猖獗，心急如焚。此番出手，非为私仇，实乃为顾家清除蠹虫，肃清產业！还请少主明察！”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忠心耿耿。
    一旁的顾麟天听了，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老傢伙，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聪明人。
    顾苍生更是嗑著瓜子，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心。
    神殿內沉默了片刻，顾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那我便准了。”
    “战叔。”
    “在呢！少主！”顾战一听有架打，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你陪万药前辈走一趟。记住，咱们是去盘点资產，不是去打家劫舍。动作麻利点，別把花花草草踩坏了，那些都是咱们顾家未来的固定资產。”
    “得嘞！”顾战兴奋地把断斧往肩膀上一扛，“俺办事，您放心！”
    得到了顾渊的首肯，万药神君眼中杀机暴涨。
    他对著神殿的方向重重一拜，隨即转身，那双属於黄昏仙王的眼眸，扫过下方那群翘首以盼的草木大军。
    “所有修为达到14境者，隨我出征！”
    一声令下，群情激昂。
    压抑了百万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
    丹火宗，坐落於万药大世界的中州平原。
    宗门內，殿宇连绵，丹香四溢。一座座巨大的炼丹炉日夜不息，吞吐著熊熊烈火。
    宗主大殿內，丹火宗主，一位面容阴鷙的红袍老者，正听著手下的匯报。
    “宗主，南边黑森林的那些药草，好像都疯了！它们前几日集体暴动，往核心禁区去了，还打杀了我们派去勘察的几十名弟子。”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
    “一群没开化的畜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丹火宗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核心禁区有常青卫守著，它们去了也是送死，正好，等它们被常青卫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捡些残骸，又能炼几炉好丹。”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宗……宗主！不好了！外面……外面……”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丹火宗主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不悦就变成了惊骇。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丹火宗的护山大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碎的玻璃，瞬间崩裂。
    紧接著，一股冰冷到极致，又带著无尽威严的仙王神念，横扫了整个宗门。
    “丹！火！宗！给！我！滚！出！来！”
    一字一顿，如同天宪昭告。
    丹火宗內，所有修为低於10境的弟子，在这股神念的衝击下，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丹火宗主骇然抬头，只见宗门上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形態各异的草木生灵。
    为首的，正是那尊他之前完全没放在眼里的石质牛头人。
    而在牛头人旁边，悬浮著一道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身影。
    那张脸，不认识。
    但那股气息，那股让他从血脉深处感到恐惧的威压，分明是……
    “万……万药神君？！”
    丹火宗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托你们的福，老朽又回来了。”
    万药神君面无表情，那双灰败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杀意。
    “神君饶命！神君饶命啊！”
    丹火宗主反应极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疯狂磕头，
    “我等不知神君尚在人间，多有冒犯，还请神君看在……看在老朽为您守了百万年基业的份上，饶我等一命！”
    “守基业？”
    万药神君怒极反笑，
    “你们就是这么给老朽守基业的？篡改我的丹方，屠戮我的子民，把我的药园变成你们的屠宰场？”
    他每说一句，杀意就浓一分。
    丹火宗主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神君！你別逼我！我丹火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出现一枚赤红色的令牌，
    “这令牌是您当年所赐，可引动地脉火龙！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毁了这中州地脉，谁也別想好过！”
    “鱼死网破？你也配？”
    不等万药神君开口，一旁的顾战已经不耐烦了。
    “老骗……咳，万药前辈，跟这孙子废什么话。俺家少主还等著咱们回去復命呢。”
    顾战一步踏出，十丈高的石质法相再次显现。
    他甚至没用斧头，只是抬起脚，对著丹火宗主所在的大殿，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你敢！”
    丹火宗主怒吼，催动令牌。
    大地轰鸣，一条由岩浆构成的火龙冲天而起，张牙舞爪地撞向顾战的脚底。
    然而，在顾战那融合了混沌本源的真仙之躯面前，这条足以焚山煮海的火龙，就像是一条温顺的小泥鰍。
    砰！
    火龙被一脚踩爆，化作漫天火雨。
    巨大的石脚去势不减，直接將丹火宗最核心的宗主大殿，连同里面的丹火宗主和一眾长老，踩成了一摊肉泥和碎石。
    “聒噪。”顾战收回脚，拍了拍脚底的岩浆。
    剩下的丹火宗弟子，彻底崩溃了。
    “兄弟们，干活了！”
    顾战衝著身后的草木大军吼道，
    “男的绑了当花肥，女的……也绑了当花肥！所有丹药、灵草、矿石，统统打包带走！一件不留！”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算。
    草木大军冲入丹火宗，將积压了百万年的怨气，尽数宣泄。
    万药神君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当最后一个丹火宗弟子被一株食人花吞掉后，他才缓缓落下，走入丹火宗的藏经阁。
    看著那些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丹方，他抬手一挥，一团碧绿色的火焰燃起，將所有偽经烧成了灰烬。
    “从今日起，万药大世界，再无丹火宗。”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中州平原。

 第222章 任务完成！半步10境！

    丹火宗的覆灭，像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当万药神君和顾战带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返回时，顾渊的炼化也进入了尾声。
    界心神殿內，那颗碧绿色的珠子已经缩小了一半，其上光芒流转，与顾渊的气息完美地融为一体。
    顾渊的丹田世界，此刻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隨著万药界心的本源不断涌入，息壤化作的万里大陆上，灵气化作了粘稠的液態，匯聚成溪流，最终形成一片广阔的灵气湖泊。
    世界树幼苗在这股精纯生命本源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很快便长高了三尺。
    那两根新生的、分別代表著丹道和阵道的枝杈，变得愈发凝实，上面的叶片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界心中蕴含的、属於万药神君的仙王级法则感悟，被世界树吸收转化后，一部分融入了顾渊的丹田世界，另一部分则直接反馈给了顾渊的神魂。
    顾渊感觉自己像是开启了上帝视角。
    无数丹道与阵道的玄奥，不再是晦涩难懂的符文和理论，而是变成了如同呼吸、吃饭一般简单的本能。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材料足够，他现在就能开炉炼製真仙级別的丹药。
    终於，当最后一缕世界本源被混沌奇点吞噬后，那颗界心彻底化作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与此同时，顾渊的脑海中，响起了那道久违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万药大世界度假任务。】
    【主线任务1：收割万药（成为辛勤的园丁）——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您不仅收割了药草，还收割了整个药园！】
    【奖励发放中……】
    【奖励：真仙级大药图鑑已解锁，宿主可任选百株真仙大药，系统將提供完美品质的幼苗，包活包种。】
    顾渊的眼前，浮现出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图鑑，九叶剑草、七彩神菇、龙血霸体果……看得他眼花繚乱。
    【主线任务2：夺取药神传承——已完成！】
    【任务评价：超额完成！您不仅夺取了传承，还顺便把传承的主人也给打包了。】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万药神君丹道/阵道真解（绝巔仙王境）已灌输完毕！】
    【终极任务：炼化界心，成为新任园长——已完成！】
    【任务评价：卓越！恭喜宿主喜提新產业！】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混沌灵石碎片已发放！】
    一枚闪烁著灰紫色光芒，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片，凭空出现在顾渊的丹田世界中，隨即被混沌奇点一口吞下。
    轰！
    顾渊的丹田世界猛地一震。
    那方本就广阔无垠的世界雏形，在吞噬了这枚碎片后，边界再次向外扩张了近一倍。
    世界壁垒变得更加坚固，空间法则也愈发稳固。
    距离突破，近在咫尺！
    不过还不是时候！
    回到顾家。
    借用最后一点的那具三千州的仙王遗骸，以及不朽物质淬体才是重中之重！
    顾渊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的收穫，实在太大了。
    他不仅將整个万药大世界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还白得了一个仙王级的打工仔，自身的丹道和阵道水平更是坐火箭般躥升到了真仙级別！
    即便放在顾家。
    除了阵道与顾玄策持平。
    只怕丹药已经是顾家第一人了！
    当然，是不包括万药神君这种仙王，以及纯理论的。
    最关键的是那枚混沌灵石碎片，让他的世界雏形根基更加雄厚，距离真正的演化创世，又近了一大步。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万药神君第一个上前道贺，態度谦卑恭顺。
    他能感觉到，顾渊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是第九境。
    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却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辛苦前辈为我护法。”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从今往后，这万药大世界，便交由前辈打理。所有的灵药產出，一半上交家族，一半由你自行分配，用於培养此界的草木生灵，或是研究新的丹方。”
    “多谢少主信任！老朽定不负所托！”
    万药神君大喜过望。
    这条件，比他预想中要优渥太多了。
    顾渊又看向一旁还在清点战利品，乐得合不拢嘴的顾战。
    “战叔，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去之后，这些战利品，你可以优先挑三件。”
    “嘿嘿，谢谢少主！”顾战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切安排妥当，顾渊抬头看了看天色。
    “爹，爷爷，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系统。
    嗡——
    一道熟悉的金色光门，在界心神殿前缓缓开启。
    门后，是太古仙域顾家神岛那熟悉的灵气波动。
    顾渊点了点头，率先踏入光门。
    顾麟天紧隨其后。
    顾战则扛著一大包叮噹作响的战利品，咧著大嘴，最后一个钻了进去。

 第223章 顾家来了新仙王？

    当顾渊跨过金色门扉，视线重新接触到太古仙域那熟悉的苍穹。
    顾家神岛的防御大阵自动隱退，迎接这位主宰的回归。
    而在神岛外围，原本还在因为“眾仙殿名额”而爭得面红耳赤、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几根祖宗腿毛能拿出来竞价的各方大佬，在金色光门开启的那个瞬间，集体噤声。
    太古仙域的天空再次被那种不讲道理的威压强行压低了百丈。
    姬天釉、龙帝、以及刚捡回一条命的枯木老祖，这三位新晋真仙本是在顾家稳固境界，此刻却齐刷刷睁开眼，眸子里的惊恐掩盖不住。
    他们成仙了，眼界变高了，却发现自己对那种高度的认知反而变得更加绝望。
    “那是……顾家少主回来了？”
    龙帝那刚塑就的真仙龙躯不自觉地蜷缩。
    他从虚空裂缝里感知到了一种让他本源都想下跪的生机，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朽死气。
    金色光芒散去。
    顾渊白衣胜雪，神色如常，手里那盏万道时光灯跳跃著微弱火苗。
    紧隨其后的顾麟天三身合一，英武不凡，最后则是顾苍生，老农模样，背著手，慢悠悠地踩在虚空阶梯上，顺手又从袖口摸出一把新的瓜子，磕得啪嗒响。
    “挺热闹。”顾渊看向顾麟天，“爹，咱们家这是要办庙会？”
    顾麟天理了理衣襟，看著那帮已经被嚇傻了的道统之主，面色肃然：
    “他们是来送钱的。既然渊儿回来了，那这接下来的重头戏，也该开场了。”
    顾苍生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精准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老夫在此闭关多年，偶有所感，一不小心证了个仙王，今日归家，本想清静清静，奈何诸位同道如此盛情，那便在三天后办一场仙王大宴吧。”
    顿了顿，老祖眼中掠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空著手来的，就別进了。毕竟老夫这仙王路走得辛苦，需要点天材地宝补补气血，你们说是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刚才还在庆幸自家有人证道真仙的道统，此时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仙王大宴，这哪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顾家明目张胆地在全仙域范围內进行第二次大收割。
    而且这一次，你还不得不去，还得准备一份能让仙王点头的贺礼。
    最重要的是……
    明明之前才办过啊！
    “龙帝，你家那祖龙巢里，好像还有几根成色不错的仙王龙骨？”
    万釉真仙有些苦涩地看向旁边的龙帝。
    龙帝那张老脸抽动了两下，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
    “老夫打算把龙巢的界基都挖出来，再不捨得，怕是全族都要被老祖请去喝茶了。”
    各方道统的心思，顾渊懒得理会。
    他此时最关心的，是这次能弄到多少宝物。
    用於他下一步计划。
    神岛后山。
    万药神君也回归顾家了。
    此刻，他双手呈上了一枚碧绿色的令牌。
    这令牌里记录了整个万药大世界最核心的资產分布。
    “少主，除了献给家族的那部分，老朽还私藏了几株能逆天改命的太初长生草。此草生於混沌，长於鸿蒙，对您的修为根基有著无可替代的补益。”
    万药神君很识趣，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命捏在谁手里。
    顾渊接过令牌，神念沉入其中，那些动輒几十万年药龄、在外界能引发仙域大战的稀世珍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排排冰冷的数字。
    “前辈有心了。”
    顾渊看向一旁的顾苍生，
    “爷爷，这太古仙域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顾苍生盘著核桃，眼神里透著股子沧桑：“你是想把那三千州也弄过来？”
    “搬迁计划已经停了太久。”
    顾渊负手而立，远眺著神岛外的流光，
    “以前咱们实力不够，怕搬不动，也怕守不住，现在，爷爷您是绝巔仙王，手底下还有万药前辈这样的阵道丹道双绝。那两个仙王既然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那咱们不把那地方彻底占了，岂不是显得我顾家好欺负？”
    三千州，那不仅是一方大世界，更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顾渊在那留下的因果，还没收网呢。
    顾麟天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家主，他最喜欢的，就是不断的扩张。
    “搬！必须搬！”
    顾麟天拍案而起，
    “玄策长老的周天星斗牵引阵已经完善了。配合界心的力量，再加上爷爷和万药前辈两位仙王级战力，三天后的仙王大宴，就是非常好的时机啊。”
    ……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整个太古仙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盪。
    无数沉睡万载的古矿被强行开掘，一些被视为宗门命根子的秘境甚至直接被拆解。
    各方道统都在为那份贺礼焦头烂额。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讽刺。
    明明是自家的血汗，却要欢天喜地地给那个压在头顶的庞然大物送去。
    而且去晚了，还得担心顾家那个杀胚三长老真仙顾血道提著刀上门问候。
    ……
    ……
    顾家神岛，主殿。
    万道瑞气从殿宇顶端垂落，虚空中隱约有远古神灵在诵经，这是老祖顾苍生以仙王领域强行改变了此地的道则。
    那些从各方匯聚而来的教主、至尊，甚至是不轻易出世的真仙，此时都像小学生排队领糖果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广场两侧。
    姬家带头。
    姬天釉领著两位准真仙，抬著一口盛满九天玄晶的沉重玉箱，步履沉重。
    “姬家，贺老祖证道仙王，献九天玄晶万斤，万年仙藕三株，祝顾家永镇诸天！”姬天釉的声音传遍四野。
    紧接著是祖龙巢、万神殿……
    元初神主那张本来就惨澹的脸，此刻更是比哭还难看。
    他看著自家宝库空了大半，换来的只是进入大殿喝一杯茶的资格，心里的苦水快要把他淹没了。
    这些资源挤一挤都够他们再凑一个真仙了！
    但他还得笑，还得大声喊出那足以让他心滴血的礼单。
    “龙巢献上祖龙血髓五瓶，龙皇草十株！”
    “万神殿献上太阳真金五千斤，神源百万斤！”
    顾渊坐在大殿上首，侧著身子，手里把玩著万药界心，甚至没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在等一个人。
    当最后一位道统之主颤巍巍地递上礼单后，大殿內的气氛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所有人都在等著顾苍生的露面。
    就在这时，一道让所有人神魂冻结的剑意，突兀地从神殿深处升起。
    这剑意极其古老，带著一种將万物引向枯萎、终结的腐朽气息。
    大殿內的温度骤降，那些摆放在案桌上的灵果，竟在瞬间变得乾瘪变黑，仿佛在呼吸间走完了千年的时光。
    “谁？！”
    龙帝猛地站起身，真仙龙威瞬间释放，却在触碰到那股气息的剎那，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只见虚空扭曲，一道穿著残破金红战甲、周身繚绕著末日之火的身影，踏著缓慢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无面、衰败、绝望。
    仙王威压全开，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完全碾压，让那些至尊教主们当场软瘫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即便是姬天釉这种真仙，也得扶著旁边的石柱，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那是……仙王？”
    姬天釉的声音在颤抖，她能清晰地在那具躯壳上感受到那种让万物步入黄昏、让时光彻底凋零的末日法则。
    那是比真仙高出无数层级的生命本源。
    即便对方已经收敛了气息，仅仅是行走在太古仙域的虚空中，也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崩塌重组。
    “是……仙王？”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难道是来覆灭顾家的？

 第224章 三千州搬迁计划重启！

    “诸位，莫慌。”
    顾渊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妙力量。
    他放下手中的界心，对著那尊恐怖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介绍一下，这位是万药，也是我顾家新聘任的客卿。以后这仙域內的丹道药理，诸位若是遇到什么难关，尽可向这位万药大管家討教。”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龙帝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来。
    一个仙王，成了顾家的……客卿？还顺带兼职管家？
    “老朽万药，见过诸位道友。”
    万药神君虽然入主的是黄昏仙王的肉身，但那股子炼丹师特有的清高气息却怎么也盖不住。
    他微微拱手，姿態虽然礼貌，但那股仙王的傲气却让所有人想原地消失。
    他其实心里很受用。
    尤其是看到这帮以前见都没见过、在诸天万界里只能算土著的真仙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种身为大管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清楚了没？”
    顾渊歪著头，看著那些面面相覷的大佬，
    “我顾家向来好客，也乐於提携。万药前辈觉得咱们太古仙域的环境不错，特意搬过来长住。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要互相照应。”
    照应？谁敢照应一位仙王啊！
    有了一位仙王大管家，顾家的底蕴已经厚到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地步。
    顾苍生坐在上首，把手里的瓜子壳拍在桌面上。
    “都站著干什么？顾家缺你们椅子了？”
    老农打扮的顾苍生招招手，底下的侍女赶紧搬来座椅。
    姬天釉、龙帝几个真仙硬著头皮坐下，半边屁股悬空。
    “这仙王大宴，名义上是老夫突破的庆功酒，说白了，是给万药老弟接风洗尘的。”
    顾苍生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人家堂堂仙王级炼丹师，肯屈尊降贵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当大管家，这是咱们太古仙域的造化。”
    元初神主脑门上全是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
    他不敢擦。
    仙王级炼丹师？穷乡僻壤？太古仙域什么时候成穷乡僻壤了？
    “老祖说得极是。”龙帝乾巴巴接了一句。
    顾渊坐在侧边，手里捏著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收礼是次要的。”
    顾苍生把茶盏放下，环视一圈，“主要是有个大买卖，要昭告诸天。”
    底下的人竖起耳朵。
    顾家现在的胃口，一个仙域已经填不满了。
    “搬家。”顾苍生吐出两个字。
    姬天釉抬起头，满脸不解。
    太古仙域已经是这片宇宙的中心，顾家还要往哪搬？
    “不是顾家搬。是把外面的大世界，搬到咱们太古仙域来。”
    大殿內响起几声抽气声。
    搬迁一个大世界？
    可想到是顾家……
    貌似也合理了。
    毕竟他们不久前才刚搬了两个。
    “那是个叫三千州的地方。”
    顾麟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地方很大，也就比咱们太古仙域都不差。而且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那地方，遍地都是不朽物质。”
    这话一出，原本还战战兢兢的教主们，眼珠子全红了。
    不朽物质。
    这四个字对修士的诱惑，比凡人见到了金山银海还要命。
    太古仙域为了爭夺一点延长寿命的神药，能打出狗脑子来。
    现在顾家告诉他们，有个世界，遍地都是这玩意？
    枯木老祖刚换的新躯壳颤抖起来。
    他已经不缺寿元。
    可先前差点因为寿元耗尽的噩梦至今还在折磨他。
    他对不朽物质的渴望刻在骨头里。
    “顾家主，此言当真？”枯木老祖声音都在抖。
    “顾家从不说空话。”
    顾麟天负手而立，
    “我顾家那两座大洲诸位可还记得？“
    “难道说……”
    “没错。那两个州只是三千州之二。”
    “那三千州，是个无主之地。”
    顾苍生又抓起一把瓜子，
    “老夫打算把它整个打包，拖回太古仙域。这工程量有点大，顾家一家子干，嫌累。所以，给你们个机会。”
    元初神主第一个跳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万神殿愿为顾家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老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心疼送出去的家底，现在一听有不朽物质，恨不得把万神殿的山门都拆了给顾家铺路。
    “姬家愿附驥尾。”姬天釉起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祖龙巢全族听候老祖调遣！”龙帝大吼一声。
    这帮人都不傻。
    顾家有绝巔仙王坐镇，有仙王大管家，肯找自己等人，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那又如何？
    这至少是一个喝汤的机会。
    真要顾家一个人解决了。
    那他们可就彻底没机会了啊！

 第225章 备战，三千州！

    太古仙域乱套了。
    各方道统掌权者前脚踏出顾家神岛，后脚便捏碎了最高级別的传音玉简。
    指令出奇的一致：倾家荡產，凑集物资。
    祖龙巢深处。
    龙帝化作半人半龙形態，站在供奉歷代先祖的祭坛前。
    他手里握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铁镐，正对著祭坛下方的地砖比划。
    几位年迈的龙族长老跪在后方，老泪纵横，苦苦哀求。
    “龙帝三思！这下面埋著第一代老祖蜕下的龙骨，那是咱们龙族镇压气运的底蕴，挖不得啊！”
    龙帝转过头，龙鬚直翘，唾沫星子喷了长老们一脸。
    “放屁！气运能当饭吃？气运能换来不朽物质？顾家那边已经放话了，三千州遍地都是宝贝，咱们要是拿不出足够的投名状，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他扬起铁镐，重重砸在金刚岩铺就的地砖上。火星四溅。
    “別跟老夫提什么老祖宗。老祖宗要是活著，也得亲自拿镐头来挖！有了不朽物质，咱们龙族能多出十个真仙，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长老们面面相覷，哑口无言。
    另一边，姬家祖地。
    姬天釉端坐在家主宝座上，下方站著数十位姬家高层。
    大殿中央堆放著成百上千个储物戒。
    “还不够。”
    姬天釉翻看著帐册，玉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家主，这已经是姬家七成的流动资源了。连附庸宗门上贡的份额，都提前预支了三万年。”
    一位管事擦著额头的汗水，声音发颤。
    姬天釉站起身，长袖一挥。
    “把后山那条仙金矿脉的封印解开，连夜开採。还有，藏经阁里那些用不上的残缺古法，全都拿去黑市换成神源。”
    管事大惊失色。
    “家主，仙金矿脉是留给后辈……”
    “后辈？”
    姬天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
    “顾家要搬迁三千州……虽然本仙不知道三千州是个什么概念，但你也听清楚了，那充满不朽物质的雷火二州，不过就是其中的两州。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跟不上顾家的脚步，姬家就没有未来。把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拿出来，这次，我们要买下顾家远征军先锋营的席位！”
    万神殿。
    元初神主坐在一堆帐本中间，手里拿著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枯木老祖坐在一旁，喝著茶，看著元初神主那副守財奴的模样，暗自摇头。
    “算清楚没有？”枯木老祖问。
    “算不清。”
    元初神主把算盘一摔，满脸肉疼，“咱们万神殿的底子本来就薄，之前为了买成仙名额已经大出血，现在还要凑远征军的入场费，把咱们卖了都不够。”
    枯木老祖放下茶杯。
    “老夫这张老脸还算值点钱，你派人去联络那些散修至尊，就说万神殿牵头，组建散修联盟。想去三千州发財的，先交一笔加盟费。咱们拿这笔钱去顾家买名额。”
    元初神主一拍大腿，喜笑顏开。
    “薑还是老的辣，空手套白狼，这招高！”
    太古仙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各大道统为了爭夺前往三千州的船票，无所不用其极。
    ……
    ……
    与此同时，三千州，仙域。。
    葬剑山之巔，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
    李恨天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他面前横放著那柄陪伴了他无数个纪元的本命神剑。
    剑身上，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
    李恨天吐出一口浊气，气息萎靡不振。
    分身被毁，剑道本源被强行剥离，这种创伤，没有十万年修养根本无法恢復。
    周围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四道伟岸的投影降临在葬剑山四周。
    这四人，皆是仙域驻三千州的仙王。
    “李恨天，你作何解释？”
    东边那道投影率先发难，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葬剑山的云雾纷纷溃散。
    “雷州与火州，在你眼皮底下凭空消失。异域赤霄仙王藉机发难，屡次侵扰边境，边关战火重燃，你镇守三千州，难辞其咎。”
    李恨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丟了便是丟了。本王自会找回。”
    南边的投影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两州之地，亿万生灵，怎么会无端消失？你到底在隱瞒什么？”
    李恨天睁开眼，目光扫过四道投影，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隱瞒什么？你们若是有本事，自己去查，那日赤霄跨界而来，强行摄取两州，我出剑阻拦，交手之际，有第三方介入。
    对方手段诡异，截断了因果。我分身被毁，本体受创，你们倒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西边的投影语气放缓。
    “恨天，大家同属仙域阵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第三方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同时在你和赤霄手下夺食，绝非等閒之辈。你若知晓线索，应当共享，我等联手將其拿下，追回两州本源。”
    李恨天心中冷笑。
    共享线索？
    若是让这几个老狐狸知道，那个叫顾苍生的老傢伙手里有混沌灵石碎片，他们怕是会跑得比谁都快。
    那可是传说中能让人窥探无上仙王甚至仙帝境界的创世基石。
    这等造化，他李恨天要独吞。
    “我说过，因果被截断，我查不到。”李恨天语气生硬，直接下了逐客令，“我需闭关疗伤。边关战事，你们自己去处理。慢走，不送。”
    四道投影见问不出什么，各自冷哼一声，消散在虚空中。
    葬剑山重新恢復寧静。
    李恨天抚摸著剑身上的裂纹，眼底深处藏著极度的贪婪与杀机。
    顾苍生，顾家。
    那个残破的下界星域，居然藏著这等秘密。
    截断因果又如何？
    只要等我伤势恢復，定要將那片星域翻个底朝天。
    混沌灵石，只能是我的。
    李恨天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汲取葬剑山下埋藏的亿万剑气，修补受损的本源。
    ……
    ……
    太古仙域。
    顾家神岛。
    顾玄策正指挥著数万名阵法师，在神岛外围布置超级传送大阵。
    这是搬迁三千州的核心工程。
    他如今也已经踏过成仙路，证道真仙。
    又有万药神君的指点。
    阵道功力可以说一日千里。
    “阵纹刻画不能有丝毫偏差！这是跨界牵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顾玄策手里拿著罗盘，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神岛后山，万药神君的专属炼丹房。
    九龙神火罩被放大到百丈高，充当炼丹炉。
    万药神君站在炉前，双手快如闪电，將一株株十万年年份的仙草投入炉中。
    顾战在一旁打下手，负责控制火候。
    “火大点！没吃饭吗？”万药神君指挥著。
    顾战抹了一把汗，抱怨道：“老骗子，你这要求也太高了。俺这可是真仙之火，再大点这炉子都要化了。”
    “少废话，这可是给远征军准备的造化丹，马虎不得，少主交代了，要让每一个参战的顾家子弟，都武装到牙齿。”

 第226章 破十境，半步仙王魂，一念杀至尊！

    顾渊的行宫。
    大门紧闭。
    行宫內部，时间流速被阵法调整到了外界的一百倍。
    顾渊盘膝坐在白玉床上。
    他要突破第10境，虚神境。
    前九个境界的积累，已经让他拥有了碾压同阶的底蕴。
    长生仙体、三千法则、万道时光灯、领域、世界雏形……
    现在，他需要將这一切融会贯通。
    修炼体系中，虚神境的核心，是將领域与精神意志结合。
    顾渊闭上眼，內视丹田。
    那方广阔的世界雏形中，山川起伏，河流奔腾。
    世界树幼苗散发著七彩光晕，支撑著整个世界的法则运转。
    他將第4境修炼出的真仙灵，缓缓引入丹田。
    真仙灵是一个缩小版的顾渊，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纯粹的精神波动。
    “融。”
    顾渊吐出一个字。
    真仙灵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世界雏形的大地上。
    整个世界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死气沉沉的山水，多了一份灵动。
    领域开始向外扩张，將整个行宫包裹在內。在这个领域中，顾渊就是绝对的主宰。
    但这还不够。
    顾渊念头微动，一枚灰紫色的石片浮现在他身前。
    正是系统奖励的混沌灵石碎片。
    这东西坚硬无比，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炼化。
    顾渊催动丹田內的混沌奇点。
    黑洞般的吸力爆发，將混沌灵石碎片一口吞下。
    狂暴的混沌能量在丹田中肆虐。
    顾渊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世界树幼苗疯狂摇曳，根须扎入混沌奇点，努力梳理著这股狂暴的能量。
    顾渊引导著被驯服的混沌气息，顺著经脉，直衝识海。
    他的神魂，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剎那，发生了质的飞跃。
    识海空间被无限拓宽。
    原本透明的神魂，染上了一层灰紫色的光泽。
    半步仙王神魂。
    顾渊睁开眼。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一个念头。
    行宫內的一张万年玄冰桌，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地粉末。
    不是被物理力量击碎，而是从法则层面上，被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一念诛杀至尊。
    这就是半步仙王神魂的恐怖之处！
    顾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肉身停留在第9境的强度，神魂已经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闭上眼，神魂脱离肉身，穿过行宫的阵法，扶摇直上。
    遨游太虚。
    他看到了太古仙域的全貌。
    看到了顾玄策在刻画阵纹，看到了万药神君在炼丹，看到了顾麟天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甚至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看到了那些正在变卖家產的道统，看到了无数条交织在天地间的因果线。
    这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奇妙体验。
    顾渊在太虚中畅游了许久，才將神魂收回体內。
    只论神魂强度。
    已然达到真仙巔峰！
    不过……还不够！
    与真正的真仙，他还差的远！
    更何况。
    真仙之上有仙王！
    便是仙王……都有四分！
    ……
    ……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顾渊推开行宫的大门。
    阳光洒在白玉台阶上，有些刺眼。
    他吸进一口新鲜空气，体內10境巔峰的修为震盪。
    他抬脚迈步走向顾家的议事大殿。
    大殿內，顾麟天正和几位长老商议著什么。
    看到顾渊走进来，眾人纷纷停止交谈，起身行礼。
    “渊儿，出关了？”顾麟天上下打量著顾渊。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儿子的修为了。
    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无縹緲的错觉，连神识扫过去，都如泥牛入海，探不到底。
    “爹，各位长老。”
    顾渊笑著打了个招呼，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坐下。
    “这半年，家里情况如何？”顾渊问。
    顾麟天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顾渊。
    “你自己看吧，这半年的发展，连我这个家主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顾渊翻开名册。
    第一页，记录著顾家顶层战力的变化。
    真仙境：顾苍生（绝巔仙王）、顾麟天（真仙后期）、姜柔（真仙初期）、顾战（真仙初期）、顾血道（真仙初期）、顾临江（真仙初期）、顾玄策（真仙初期）、顾天（真仙初期）……
    客卿：万药神君（仙王肉身）。
    外姓真仙：姬天釉、姬天灵、龙帝、枯木老祖、元初神主、古灵……
    光是顾家自己的真仙就已经超过了10位！
    而拥有真仙的势力也快达到两位数。
    这在以前的太古仙域，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反倒是第二页的天帝境少了一大堆。
    能踏入真仙的基本也都踏入了。
    不过也仍有一些强者，选择先突破到天帝境，然后再入真仙。
    总的来说。
    顾家麾下的天帝数量，已达十六位。
    某种意义上。
    真仙的数量比天帝境还多……
    至於第三页，则是至尊境。
    这个数字就夸张了。
    顾家本族的长老、暗卫，加上从万药大世界收编的草木大军高层，在海量的丹药，大帝本源等的滋润下。
    至尊数量突破了三百大关。
    这还不算那些依附顾家的外围势力，以及太古仙域的其他势力。
    顾渊合上名册，满意地点点头。
    “万药前辈的丹药產量如何？”
    顾麟天指了指大殿外。
    “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渊走出大殿，来到广场边缘。
    下方的一座山谷里，堆放著成千上万个巨大的葫芦。
    每一个葫芦里，都装满了各种品阶的丹药。
    药香瀰漫了整个神岛，连神岛上的普通花草，都变异成了灵药。
    “万药前辈是个狠人。”
    顾战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抓著一把丹药当糖豆吃，
    “他把万药大世界里那些年份不够的草药全拔了，加上各大道统送来的材料，没日没夜地炼。俺看他那架势，是想把整个仙域的人都餵成胖子。”
    顾渊笑了笑。万药神君这是在拼命表现自己的价值。
    “远征军筹备得怎么样了？”顾渊转头问顾麟天。
    顾麟天神色严肃起来。
    “各大道统已经把入场费交齐了。我们从中挑选了十万名精锐，最低修为都在圣人境之上，由顾长风和顾云澜带队，编入顾家先锋营，隨时可以出发了。”
    顾渊摸了摸下巴。
    “十万精锐，加上我们顾家的底蕴，哪怕只有数尊仙王，搬迁三千州，也都足够了。”
    这时，顾苍生背著手，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他还是那副老农打扮，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乖孙，出关了？”
    顾苍生走到顾渊面前，停下脚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顾渊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好小子，神魂先一步跨入那个门槛了，这混沌灵石碎片，用得妙。”
    顾渊谦虚道：“都是爷爷教导有方。”
    顾苍生摆摆手。
    “少拍马屁。既然你出关了，那咱们也该干正事了。”
    顾苍生转身，面向广场下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神岛，甚至传到了神岛外围那些驻扎的远征军营地中。
    “顾家儿郎，以及诸位道友。”
    “老夫承诺过，带你们去发財。”
    “现在，时机已到。”
    “玄策！”
    顾玄策从阵法中枢飞身而出，满脸狂热。
    “老祖，周天星斗牵引大阵已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启动！”
    顾苍生点点头，大袖一挥。
    “开阵！目標，三千州！”

 第227章 云州老祖

    三千州，云州。
    天幕原本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毫无预兆，苍穹顶端裂开一道纵贯十万里的豁口。
    虚空乱流从中倾泻而下，刮过大地，山川草木尽皆枯萎。
    紧接著，一艘艘庞大无匹的青铜战船驶出裂缝。
    战船表面鐫刻著古老的防御阵纹，流转著岁月沧桑的斑驳痕跡。
    十万顾家精锐，披坚执锐，列阵於战船甲板之上。
    而在顾家主舰的后方，紧紧跟隨著太古仙域各方道统的战船。
    站在船头的龙帝大口贪婪地呼吸著云州的空气，半人半龙的身躯激动得微微发抖：
    “不朽物质！果真遍地都是不朽物质！老夫砸穿了祖龙巢的祭坛底蕴，值了！太值了！”
    姬天釉一袭华贵宫装，玉手紧紧攥著船舷，美眸中交织著狂热与深深的敬畏。
    她望著前方那遮天蔽日的顾家舰队，心中暗自庆幸姬家果断解封仙金矿脉换取了这先锋营的席位。若非紧跟顾家的步伐，姬家哪有资格踏入这等造化之地。
    元初神主则是在一旁疯狂地拨弄著算盘，两眼冒著绿光死死盯著下方的大地，仿佛看到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座座等待挖掘的神源宝库：
    “抢！等顾家少主一声令下，万神殿的人就是把这地皮刮下三尺，也得把交出去的入场费十倍百倍地捞回来！”
    隨著这支由顾家主导、太古仙域各大势力景从的恐怖大军彻底降临，云州的法则网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虚空崩塌。
    这片天地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多强者的威压。
    哪怕只是太古仙域这些附属势力散发出的贪婪气息，都足以让云州的天道为之战慄。
    云州腹地。
    云家祖地深处。
    一口灵泉旁，盘膝打坐的云衫老祖猛然睁眼。
    他乃云州本土最强者，活了数百万载的教主级巨头。
    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今日，他却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何方神圣降临我云州？”云衫老祖霍然起身，一步跨出，身形已在半空。
    他仰头望去，视野被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填满。
    九条纯血真龙拉著一辆散发混沌气的古老车輦，从最大的那艘主舰上缓缓驶出。
    真龙的咆哮声震动八荒。
    云衫老祖只觉双耳嗡鸣，气血翻腾。
    他强压下內心的震骇，硬著头皮迎上前去。
    “老朽云衫，添为云州之主。不知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云衫老祖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他活了这么久，最懂趋吉避凶。
    这等排场，绝非三千州任何一个道统能够拥有。
    九龙沉香輦內，顾渊斜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枚玉简。
    车輦外，一名提著青铜古灯的侍女静立一旁。
    这侍女名为青鸞，乃是顾家旁系的一位新晋至尊，奉命贴身伺候顾渊。
    青鸞瞥了云衫老祖一眼，秀眉微蹙。
    “我家少主出行，閒杂人等退避。”
    青鸞轻启朱唇，语调平平。
    云衫老祖麵皮抽搐，他好歹也是一州之主，竟被一个侍女呼喝。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这位姑娘，此地乃是我云家地界……”云衫老祖话未说完。
    青鸞抬起空閒的左手，向下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法则碾压。
    云衫老祖只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背脊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教主级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双膝一软，他直接跪伏在半空中。骨骼断裂的声音连串响起。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无法挣脱分毫。
    这侍女的修为，远超他的认知。
    教主之上！
    甚至，比他曾见过的那些残仙还要恐怖！
    云衫老祖趴在虚空中，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前段时日传遍三千州的那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罪州仙古遗地开启，有神秘势力驾驭九龙车輦降临。
    隨手捏死火神殿殿主。更在之后，接连斩杀四尊沉睡的残仙。
    那等凶威，压得整个三千州喘不过气来。
    九龙拉车！就是眼前这群人！
    云衫老祖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顾渊掀开车帘，缓步走出。他俯视著下方瑟瑟发抖的云衫老祖。
    “青鸞，退下。別把人弄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顾渊抬了抬手。
    青鸞收回法力，恭敬地退到一侧。
    云衫老祖如蒙大赦，大口喘息，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他连连叩首。
    顾渊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这云州的灵气浓度比罪州强上不少，不朽物质也更为丰厚。
    “你叫云衫？这云州你说了算？”顾渊问。
    “回公子的话，老朽在云州还算有几分薄面。”
    云衫老祖战战兢兢地回答。
    “很好。”顾渊点点头，
    “我问你，这段时间，三千州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说来听听。”
    云衫老祖哪敢隱瞒，搜肠刮肚地將近期发生的大事一一报上。
    “回公子，自您……自贵方在罪州大展神威之后，三千州確实发生了一些变故。”
    云衫老祖字斟句酌，生怕哪句话惹恼了眼前这位活祖宗。
    “就在半月前，剑州那边传来异动，天穹裂开，一道恐怖绝伦的剑光斩破界壁，降临葬剑山。”
    “那是超越了残仙的无上存在，仅凭气息便压得剑州万灵俯首。”
    “据传，那位存在自称恨天剑王，来自三千州之上的广袤仙域。”
    顾渊听到“恨天剑王”四字，神色不变，心中却在盘算。
    顾苍生与顾麟天也从主舰上降下身形。
    顾苍生背著手，老农般的打扮在这一群金甲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云衫老祖面前，踢了踢对方的肩膀。
    “继续说。那玩剑的下界来干什么？”顾苍生问。
    云衫老祖不敢抬头，只觉这位老者身上全无半点修为波动，却偏偏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浩瀚星空的错觉。
    “那位剑王降临后，在寻找什么人，他搜遍了整个剑州，动用了搜魂之术。”
    “说来也巧，有个自称石皇的古代至尊，不知从何处逃窜至剑州，正好撞在剑王手里。”
    “剑王將其生擒，强行搜魂后，嫌他碍事，直接將其残躯扔进剑炉祭炼了。”
    顾渊听闻此言，忍不住发笑。那石皇在葬帝星域何等猖狂，逃到这三千州，本以为能作威作福，结果成了別人炼剑的材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后来呢？”顾苍生继续追问。
    “后来……”
    云衫老祖咽了口唾沫，
    “那位剑王在三千州逗留了不过数日，便匆匆离去，走时受了极重的伤，连本命神剑都布满裂痕。”
    “他离开前曾留下法旨，命三千州各大势力严密监视各方异动，若有发现，即刻上报仙域。”
    “老朽也是从那时才知晓，我等所处的三千州，不过是仙域下辖的一方下界，在仙域之中，还有诸多如剑王这般的无上存在。”

 第228章 入驻云家

    云衫老祖说完，暗自观察著顾家眾人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这群人听到仙域和诸多仙王的存在，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顾麟天看向顾苍生。
    “爹，看来那李恨天伤得不轻，短时间內，他无力干涉下界之事。”顾麟天分析道。
    顾苍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本体硬接了赤霄一击，分身被我斩了，没个十万八万年休想恢復元气，至於其他仙王，各有各的算计。”
    顾苍生拍板定音。
    “既然三千州现在是无主之地，那咱们就不客气了，玄策，按照第8套计划，准备动手。”
    顾家这些日子，除了暴兵，自然也指定过计划。
    首先就要考虑如果三千州计划重启，万一一进门，对面仙王一剑劈过来怎么办？
    幸运的是，这种事並没有发生。
    既然如此。
    自然可以实行【如果没有仙王，该如何搬空三千州的计划。】
    只是，三千州背后还有仙域这件事。
    既让顾家震惊，又在情理之中。
    区区一个李恨天，怎么可能受得住三千州这么大个地方。
    这时，顾玄策从后方走上前来，手里捧著一叠阵图，两眼放光。
    上次搬迁到一半被阻止，后来计划炼化黄昏神域到一半又被喊回来，事情做到一半让他浑身难受！
    这次一定要一举完成搬迁大州的计划！
    至少也要……搬走十州！
    顾渊转头看向云衫老祖。
    “云衫，你是个聪明人。”顾渊语气平缓。
    “我顾家要在三千州办点事。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我看你这云家就不错。”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云家併入我顾家，成为我顾家在三千州的附庸。从今往后，云州便是三千州第一大州，你云家便是这三千州第一势力。”
    “第二，我换个听话的家族。”
    顾渊给出的条件很优厚，至於对方不答应……
    不答应就不答应唄。
    顾家又不是什么弒杀的家族。
    前提是……对方不通风报信。
    云衫老祖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將头重重磕在地上。
    “云家上下，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当然知道，如果拒绝，云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能抱上这么一条粗大腿，傻子才拒绝。
    残仙都能当蚂蚁一样捏死，仙王都不放在眼里。
    云家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很好。起来吧。”顾渊摆摆手。
    “去安排一下，腾出地方，我顾家大军要驻扎。”
    云衫老祖连声应诺，爬起身来，指挥著云家族人开始清理族地。
    顾家大军浩浩荡荡地进驻云家。
    ……
    ……
    云州，云家祖地。
    顾玄策手持罗盘，脚步丈量地脉。
    十万顾家精锐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接管了云州各处要道。
    云衫老祖跟在顾玄策身后，鞍前马后，端茶递水，那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这云州地脉走向，颇有几分意思。东南缺角，西北隆起，正適合做牵引大阵的副阵眼。”
    顾玄策在阵图上勾画几笔，转头看向云衫老祖，
    “云家宝库在哪？阵基需要海量神源填补空缺，单靠咱们带的那些，消耗太大。”
    云衫老祖毫不迟疑，双手奉上一枚储物玉符：“前辈，云家百万年积攒全在里面，请隨便取用。只要能为顾家效力，云家倾家荡產在所不惜。”
    顾玄策接过玉符，神识一扫，眉头皱起：“就这点破烂？连塞牙缝都不够。战叔！”
    顾战扛著断斧走过来，打了个哈欠：“咋了？要打架？”
    “去太古仙域那帮人手里收点建设费。告诉龙帝和元初神主，想分不朽物质，先掏钱铺路。咱们顾家吃肉，他们想喝汤，总得买个碗吧。”顾玄策头也不抬地继续推演阵法。
    顾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嘞！俺最喜欢干这活，保准把他们榨乾。”
    云家主殿內。
    顾渊坐在原本属於云衫老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仙茶。
    青鸞立在身侧，为其打扇。
    顾麟天与顾苍生围著一张巨大的三千州地图，正在研究。
    “这三千州版图辽阔，若要整体搬迁，单靠云州一个支点不够。”顾麟天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红圈，“雷州、火州已失，剩下的剑州、龙州、海州，底蕴最深。必须在这三个州也钉下阵眼，才能稳固界域牵引的平衡。”
    顾苍生磕著瓜子，吐出瓜子皮：“直接打过去便是。谁敢不服，老夫一巴掌拍死。多大点事。”
    “爹，咱们是来搬家的，不是来灭世的。打坏了地脉，这三千州就成了废土，搬回去种土豆吗？还得讲究个策略。”顾麟天无奈道。
    三千州太大。
    想要一次性搬空即便老祖已经达到绝巔仙王都不可能！
    而且那样做，时间太长，动静太大。
    他们现在的优势就是不像当日那巨手仙王一样，会被拦住。
    而是能在三千州內部爆发。
    所以……
    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至少也是顾家诞生出更多的仙王境强者之前。
    最后一次將三千州搬回太古仙域的机会！
    所以必须要快准狠。
    在仙王返回直接，快抢，快跑，快抓！
    “渊儿，你有什么想法？”顾苍生转头看向顾渊，把问题拋给了孙子。

 第229章 这活，我接了。

    云州地脉改道，灵机匯聚。
    这种体量的天地异象，瞒不过三千州那些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
    海州，碧波阁。
    阁主海无涯端坐於万载玄冰玉座，手指叩击扶手。
    下方站著十余位长老，个个噤若寒蝉。
    “云衫那老狐狸，平日里最是求稳，今儿怎么把云州地脉翻了个底朝天？”海无涯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没人答话。
    龙州，天龙岭。
    老龙主盘踞在火山口，鼻孔喷出两道灼热气流。
    那双浑浊的竖瞳死死盯著云州方向。
    “派人去看看。”老龙主传音给身后的几个龙子，“云州灵气倒灌，必有重宝出世。云衫若敢独吞，本座便去掀了他的云家祖地。”
    剑州，葬剑山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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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恨天闭关养伤，剑门群龙无首。
    几位副门主凑在一起，看著云州方向冲天而起的灵光，面面相覷。
    “门主有令，严密监视三千州异动。云州这般大张旗鼓，莫非是针对我剑门？”一名副门主提议，“遣出暗影剑卫，探个虚实。”
    三千州各大顶级道统，皆有所动。
    这群人平日高高在上，自詡下界主宰。
    面对未知变故，第一反应往往是试探、分一杯羹。
    平心而论，云衫老祖在三千州教主圈子里排不上多少，海无涯、老龙主等人，都有把握压他一头。
    几拨人马，怀揣著各自的心思，向云州进发。
    云家祖地外围，万里平原。
    以往这里灵草遍地，云家子弟穿梭其间，採摘药材。
    如今，此地已被顾家大军接管。
    海波客是碧波阁的首席暗探，修为已达半步教主，精通水遁隱匿之法。
    他化作一滴晨露，附著在一片宽大的灵叶上，隨风飘入云家地界。
    天龙岭的探子则是一头变异裂空隼，隱於九天罡风之中，俯瞰大地。
    剑门的暗影剑卫，修习《无影剑诀》，身形融於树木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云家主殿靠近。
    海波客顺著叶脉滑落，渗入泥土。他打算先抓个云家外门弟子，搜魂获取情报。
    ……
    前方传来脚步声。
    海波客屏息凝神，透过泥土缝隙观察。
    来人是个青年，穿著灰布短打，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正慢条斯理地清扫落叶。
    “云家什么时候连扫地的都配穿这种材质的衣服了？”海波客心里嘀咕。
    那灰布短打，流光运转，分明是掺了九天冰蚕丝的法衣。
    青年扫帚一挥，平地捲起一阵微风。
    这风看似寻常，落在海波客眼里，却如天威降临。
    风中夹杂著细碎的法则碎片，每一片都重逾千钧。
    海波客藏身的泥土直接被压成比精钢还硬的结晶体。
    “咳。”扫地青年停下动作，目光投向海波客藏身的位置，“出来，別逼我动手。”
    海波客大骇。他这手水遁，连教主级强者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这扫地的青年是如何发现的？
    逃！
    海波客催动本源，欲化水雾散去。
    扫地青年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下。
    空间凝固。
    海波客保持著化雾到一半的姿態，被硬生生从地底拔出，摔在青石板上。
    17境至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海波客只觉五雷轰顶，神魂在颤慄。
    他引以为傲的半步教主境，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你……你是什么境界？”海波客牙关打颤，吐字不清。
    扫地青年挠挠头，语气平淡：“顾家外院杂役，刚破17境。你这潜行功夫太糙，连我这杂役都瞒不过，还敢来探我顾家的底？”
    杂役？17境？
    那是什么境界？
    他只知道。
    自己半步教主，在他手中走不出两招……
    只怕远远超过了自己。
    海波客双眼翻白，直接嚇晕过去。
    高空之中，那头裂空隼目睹了全过程。
    它嚇得羽毛炸立，双翅一振，就要撕裂虚空逃遁。
    “鸟儿长得挺肥，正好给少主燉汤。”
    一只大手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捏住裂空隼的脖子。
    出手的是顾战。
    他正愁没下酒菜，这送上门来的野味，岂能放过。
    裂空隼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捏断了生机，扔进储物袋。
    树影里，暗影剑卫惊出一身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隱匿之术，在这些怪物面前，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藏得挺深。”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暗影剑卫耳边响起。
    顾临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吹了吹茶叶。
    真仙的气息，只是露出微不可察的余波。
    暗影剑卫的道心直接崩塌，整个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三路探子，全军覆没。
    消息传不回去，海无涯、老龙主等人等了三天三夜，音讯全无。
    ……
    “不对劲。”
    海无涯坐在玉座上，手指停止了叩击。
    探子失去联繫，只有一种可能——云州的水，比他们预想的要深得多。
    老龙主在火山口烦躁地踱步。
    裂空隼与他有一丝血脉联繫，那丝联繫断得乾脆利落，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云衫那老东西，到底傍上了什么过江龙？”
    三千州的教主们，终於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们不敢再派人去送死，只能龟缩在自家地盘，静观其变。
    ……
    云家主殿。
    顾渊听著顾临江的匯报，摆摆手。
    “一群土鸡瓦狗，不用理会，告诉底下人，別把这些探子弄死了，留著还有用。等咱们把三千州打包带走，这些教主、探子，都是上好的劳动力，太古仙域那边的灵矿，正缺人手开採。”
    顾临江躬身应诺，退下安排。
    顾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万药神君炼製的灵茶，口感极佳，入喉化作精纯灵力，滋养四肢百骸。
    “少主，阵法布置遇到点麻烦。”顾玄策拿著罗盘，大步走入殿內。
    他头髮凌乱，眼眶发黑，是这几天熬夜推演阵法所致。
    “说。”顾渊放下茶杯。
    “三千州的核心地带，位於中州。那里有一处远古祭坛，是维繫整个大世界法则运转的枢纽。我需將缚界仙桩打入祭坛底部，才能彻底锚定三千州的本源。”
    顾玄策指著阵图上的一个红点。
    “去打便是。缺人手，让战叔陪你去。”顾渊不解。
    顾玄策苦笑：
    “人手不缺。问题是，这缚界仙桩一旦打入，世界本源必然会產生排斥。
    三千州虽是下界，但本源意志不弱，强行锚定，会引发天象剧变，法则紊乱。到时候，动静太大，仙域那边肯定会察觉。”
    顾渊手指轻敲桌面。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李恨天受伤，但仙域不止他一个仙王。
    若是有其他仙王閒著没事干，神念扫下来，发现有人在偷家，那乐子可就大了。
    顾苍生从后堂溜达出来，手里依然盘著核桃。
    “这事好办。老夫去界壁外围走一趟，张开仙王领域，把这三千州给罩住。仙域那帮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顾玄策眼睛一亮：“老祖若能屏蔽天机，那自然最好。不过……”
    “不过什么？婆婆妈妈的。”顾苍生瞪了他一眼。
    “世界本源的躁动，单靠外部屏蔽是不够的，內部法则紊乱，会导致地脉断裂，生灵涂炭。咱们搬回去一个废土，得不偿失。必须有人在內部，强行安抚世界意志，让它乖乖接受缚界仙桩的锚定。”顾玄策道出难点。
    安抚世界意志？
    顾苍生摸了摸下巴。
    他擅长打爆世界，安抚这种细活，他干不来。
    而且他要负责屏蔽仙王感知，为布阵爭取时间也很难出手。
    顾麟天也皱起眉头。
    他虽然是真仙，可放在这……嗯，也就这么回事。
    就在几人都为之发愁，实在不行就只能麻烦老祖身兼数职时，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这活，我接了。”

 第230章 打入缚界仙桩

    中州，远古祭坛。
    这座祭坛呈金字塔状，高耸入云，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砌成。
    岁月在石块上留下斑驳痕跡，每一道刻痕都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原始道韵。
    这里是三千州的肚脐，连接著世界本源的深处。
    顾玄策指挥著上百名顾家阵法师，围绕祭坛忙碌。
    一根长达百丈、铭刻著无数繁复符文的金色铜柱，悬浮在祭坛正上方。
    这便是缚界仙桩，顾家炼器堂耗费无数珍稀仙金打造的镇界之宝。
    顾苍生已经离开三千州，前往界壁外围。
    太空中，这位老农打扮的绝巔仙王，盘膝坐於虚无。
    他张开双臂，混沌不灭金身运转到极致，灰紫色的光晕如同一张大网，將整个三千州包裹得严严实实。
    仙域的探查视线，被这张大网尽数拦截。
    “渊儿，看你的了。爷爷在外面给你兜底，放手干。”顾苍生的传音在顾渊耳边响起。
    顾渊站在祭坛顶端，狂风吹拂白衣。
    他內视丹田，世界树幼苗正散发著柔和的七彩光芒。
    “玄策伯伯，动手。”顾渊下令。
    顾玄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落！”
    上百名阵法师齐齐发力，將体內法力注入缚界仙桩。
    百丈金柱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携带著万钧之势，直直砸向祭坛中心。
    金柱入地三分。
    整个三千州，猛地一颤。
    这种颤动並非物理层面的地震，而是法则层面的共振。
    天空变色。
    云州、海州、剑州、龙州……所有大州的灵气开始暴走。江河逆流，火山喷发，飞禽走兽趴伏在地，发出惊恐的哀鸣。
    世界本源感知到了外来物的入侵，它在反抗。
    祭坛下方，一股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排斥力涌出，试图將缚界仙桩顶飞。
    金柱剧烈晃动，表面符文明灭不定。
    顾玄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死死压住阵盘。
    “少主！本源反噬太强，仙桩快压不住了！”顾玄策大吼，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布阵的阵法师，修为稍弱的，已经口鼻流血，瘫倒在地。
    顾渊神色不变。
    他伸出右手，按在缚界仙桩表面。
    “借力。”
    顾渊心中默念。
    顾渊的借力神通，可以跨越空间，他要借的，是界壁外围，那位绝巔仙王爷爷的力量。
    一股浩瀚无垠、古老苍茫的气息，顺著无形的因果线，跨越界壁，降临在顾渊身上。
    顾渊的修为，在这一息之间，从10境直线飆升。
    11境、12境……18境至尊、19境天帝……
    直至衝破那层隔膜，达到真仙，触碰到了仙王的门槛。
    顾渊的肉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紫色光泽，那是混沌不灭金身的投影。
    他没有动用这股力量去强行镇压世界本源。暴力镇压只会导致本源崩坏。他將借来的仙王之力，尽数注入丹田中的世界树幼苗。
    世界树幼苗得到海量仙王之力的灌溉，急速暴涨。
    三尺、十尺、百丈、万丈！
    一棵虚幻的、顶天立地的七彩神树，在顾渊身后显化。
    树冠遮蔽了中州的天空，根须穿透祭坛，深深扎入三千州的地脉深处。
    世界树，乃是万界之基，天地灵根。它天生便具有梳理法则、安抚本源的神效。
    “镇。”
    顾渊口吐真言。
    世界树的根须，与三千州暴动的法则链条纠缠在一起。
    狂暴的灵气，在接触到根须的剎那，变得温顺无比。逆流的江河恢復平静，喷发的火山渐渐熄灭。
    那股试图顶飞仙桩的排斥力，被世界树柔和地化解、吸收。
    缚界仙桩发出欢快的嗡鸣，一寸一寸地没入祭坛。
    顾玄策压力大减，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顾渊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少主这手段，简直神乎其技。连世界意志都能驯服，还有什么是顾家做不到的？
    顾渊闭著眼，全神贯注地操控著世界树。
    借用仙王力量，对他的肉身和神魂负荷极大。
    即便他有长生仙体和半步仙王神魂打底，经脉也隱隱作痛。
    但他必须坚持。
    缚界仙桩还差最后三寸，便能彻底锚定本源。
    “给我进去！”
    顾渊低喝一声，加大力量输出。
    世界树散发出的七彩光芒，將整个中州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州的世界意志，在世界树的安抚下，放弃了抵抗。
    它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棵神树便是它自身孕育的无上灵根。
    它主动接纳了缚界仙桩。
    当的一声悠长钟鸣，在三千州眾生心头响起。
    缚界仙桩彻底没入祭坛，与世界本源融为一体。

 第231章 镇渊仙王

    缚界仙桩没入祭坛的那一刻。
    三千州，变天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变天了。
    天穹之上，原本恆定运转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日月星辰，在那一声钟鸣过后，全都停顿了一息。
    只有一息。
    可对於那些以天地法则为根基修行的教主级强者而言，这一息，足以让他们的道心產生裂痕。
    海州，碧波阁。
    阁主海无涯正在闭目参悟海州本源，试图从那股流淌了无穷岁月的世界之力中汲取一丝突破的灵感。
    他修炼了三百万年，才將海州本源参悟到千分之一。
    可就在那声钟鸣响彻天地的剎那。
    他所感应到的海州本源——变了。
    不是被削弱，也不是被增强。
    而是整个本源的运转轨跡，被某种力量，从根子上，扭了一下。
    就好像一条奔流了亿万年的大河，河道突然被人挪了三寸。
    水还是那些水，鱼还是那些鱼。
    但方向，不对了。
    海无涯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修行三百万年，头一回生出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来人！”
    殿外值守的长老一个箭步衝进来：“阁主！”
    “本源……偏移了。”
    海无涯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含著碎冰，“你去查，问问各州的老傢伙们，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长老脸色煞白，领命而去。
    他用不著跑太远。
    因为在他踏出碧波阁的同一时间，龙州天龙岭、剑州葬剑山残部、甚至远在西陲的荒州古老神殿……
    三千州排名前列的所有顶级道统，几乎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讯传音。
    內容大同小异。
    “世界本源……被人动了？！”
    龙州，天龙岭。
    老龙主从火山口探出半截龙躯，那双浑浊的竖瞳死死盯著中州方向。
    他的感知比海无涯还要灵敏——龙族天生对本源力量有著近乎本能的亲和力。
    “不是动了。”
    老龙主的声音像两块砂岩摩擦，粗糲刺耳，“是被钉住了。”
    钉住。
    这个词从一条活了数百万年的老龙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可谓不重。
    “什么意思？”身旁的大龙子愣住。
    “蠢货。”
    老龙主抽了他后脑勺一下，“有人在中州祭坛，打了一根钉子进去，把整个三千州的世界本源给钉在原地了，就像屠夫宰牛之前，先把牛蹄子钉死在地上，这样方便动刀。”
    大龙子后背汗毛全炸起来。
    “谁……谁有这种本事？”
    老龙主没回答。他扭头看向云州。
    先前探子有去无回，他就知道云州那帮人不简单。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地步。
    动世界本源？
    莫说教主，就算是那些沉睡在各州深处、活了无数纪元的残仙底蕴，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钉住世界本源。
    这手段，已经超出三千州的认知范畴了。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日从剑州传来的那个消息。
    恨天剑王。仙域。上界。
    老龙主的竖瞳猛地一缩。
    ……
    ……
    海无涯动作最快。
    他没有派探子，而是直接以教主之威横渡虚空，飞赴龙州天龙岭。
    到了才发现，他不是第一个。
    天龙岭外围的那片岩浆湖畔，已经聚了六道身影。
    每一道都是三千州排得上號的老怪物。
    荒州枯帝宗的宗主，一个乾瘦得像枯木的老人。
    玄州太虚宫的宫主，白衣白髮，面容年轻，实际活了比老龙主还久。
    冥州黄泉教的教主，通体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面目。
    还有几个海无涯叫不上名號的，但气息无一不是教主巔峰。
    “海阁主来得不慢。”
    太虚宫宫主微微頷首，语气淡然。
    海无涯没有客套，落地开口就是正题：“诸位都感觉到了？”
    “废话。”
    枯帝宗宗主嗓子沙哑，
    “这么大的动静，瞎子都能察觉。
    中州祭坛被人做了手脚，世界本源遭到锚定，整个三千州的法则运转正在被某种外力……接管。”
    黄泉教教主从黑雾中伸出一只枯骨般的手，掌心浮现一枚幽绿色的龟壳。
    龟壳之上，裂纹纵横，隱隱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
    “老夫刚卜了一卦。”
    黄泉教主的声音阴惻惻的，
    “源头在云州。准確地说，是云家。”
    “云家？”海无涯皱起眉头，“云衫那老东西，他有这能耐？”
    “当然没有。”
    老龙主从火山口爬出来，庞大的龙躯盘踞在眾人头顶，遮天蔽日，
    “我的探子三天前去云州，就没回来过，裂空隼的血脉反馈是瞬间断裂，不是被杀，是被人捏断的。”
    “我碧波阁的探子也是。”海无涯面色铁青，“有去无回。”
    “剑门的暗影剑卫，同样。”
    一名剑门副门主从人群后方走出，拱了拱手，“连死亡信號都没能传回来，就跟被人一巴掌按进地里似的。”
    几位老怪物互相对视。
    云州那边，到底来了什么东西？
    沉默被太虚宫宫主打破。
    “诸位，事到如今，猜也猜不出什么名堂来，与其在这里乾瞪眼，不如……联手去看看。”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场都是人精。去看看三个字背后的意思，所有人心知肚明。
    看看，也可以是打打。
    具体怎么办，到了再说。
    “我同意。”枯帝宗宗主第一个表態。
    “干了。”老龙主粗獷的声音在天龙岭迴荡，“老子的探子死了，这帐不能不算。”
    “算我黄泉教一份。”
    “碧波阁自然不会缺席。”
    一个接一个，在场的教主级巨头纷纷表態。
    最终，一支由九位教主级强者组成的联军，于天龙岭成形。
    这九位，放在往日，任何一个出面，都是足以震慑一方大州的绝顶人物。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动身之际。
    黄泉教主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怔住的话。
    “诸位，有一件事，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老龙主不耐烦。
    黄泉教主从黑雾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极其古老的符文，散发著不属於三千州的陌生气息。
    “这是仙域赐下的联络令。”
    空气一静。
    海无涯瞳孔微缩：“你和仙域……有联繫？”
    “不是我，是我黄泉数十万年前的一任先祖，曾经为仙域办过一件差事。”
    黄泉教主的语气很平淡，
    “事后得到了这枚令牌。令牌连接的不是恨天剑王，而是镇渊仙王。”
    九位教主的呼吸全都重了几分。
    镇渊仙王！
    前段时间恨天剑王降临剑州的事，早已传遍三千州。
    这个世界的头顶上，还有一片更高的天空。
    这件事对三千州的衝击之大，至今余波未消。
    “你的意思是……”太虚宫宫主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什么也没说。”
    黄泉教主把令牌收回去，
    “但如果咱们在云州碰上了真正搞不定的硬茬子，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他这番话，没有人反对。
    事实上，黄泉教主说的那枚令牌，远不止是一条“退路”那么简单。
    他没有对在场的教主们说出全部真相。
    这枚令牌的真正用途，不是联络仙王。
    而是匯报。
    仙王之间的倾轧与博弈，远比凡间的教主之爭更加残酷，也更加隱蔽。
    黄泉教主心中有自己的盘算。
    他想借这次机会向镇渊仙王传递一个消息：三千州出了大问题，有人在锚定世界本源，而恨天剑王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足以让他在镇渊仙王面前，换一份天大的功劳。
    至於联军突袭云州？
    不过是顺手的事。
    成了，他分一杯羹。
    败了，他有令牌保命。
    怎么算都不亏。

 第232章 大鱼上鉤了

    云州，云家祖地外围。
    九道流光从天边急掠而来，捲起的狂风將地面的灵草压成一片。
    领头的是老龙主。
    他半人半龙的躯体横在最前方，龙尾拖出千丈，气势惊人。
    “到了。”海无涯收敛气息，双眼眯起。
    九位教主悬浮在云家祖地上空万丈高处，往下看。
    这一看，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
    云家祖地的地貌，和他们记忆中完全不同。
    原本平平无奇的灵脉走向已经被彻底改建，数十道粗如山脉的阵纹从中枢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巨兽的根须扎入大地深处。
    数以万计的修士在祖地內穿梭忙碌。
    这些修士身上的气息……
    “不对。”枯帝宗宗主脸色一变，“这帮人最弱的也是教主境！！”
    教主境在三千州已经是扛鼎之人了！
    可在座的，居然遍地都是！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太虚宫宫主的声音有点干。
    没有人接话。
    就在九位教主打算跑路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哟，来客了？”
    顾战扛著他的断斧，从一棵万年古树后面绕出来。
    他刚啃完一个灵果，隨手把果核往身后一扔。
    果核飞出，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嗡——
    那颗果核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延伸数百丈，过了好一会儿才癒合。
    九位教主集体后退了三步。
    一颗果核隨手扔的撕裂空间。
    “谁啊？”另一个声音从更远处传来，是顾临江。
    “不认识。”顾战挠了挠后脑勺，打量著天上那九道身影，眼里写满了嫌弃，
    “九个……都不咋地啊。最强那条龙，也就教主巔峰？这玩意还不够俺热身的。”
    这话传入九位教主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锤，砸在他们的道心上。
    不够热身的？
    他们九个联手，被一个扛斧头的糙汉评价为不够热身？
    老龙主的龙鬚在抖。
    不是怒的，是在拼命压制转头就跑的衝动。
    三百万年的修行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中年男人，一只手就能把他拧成麻花。
    “这位……前辈。”
    海无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拱手行礼，姿態放到了最低，“在下碧波阁海无涯，冒昧来访，绝非有意冒犯，只是三千州本源异动，各方惶恐不安，故而前来……拜访。”
    他措辞很讲究。
    把突袭换成了拜访。
    顾战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你挺会说话。”顾战评价了一句，然后转头朝云家主殿方向喊了一嗓子，“少主！有九条小鱼上门了！打发还是收著？”
    小鱼。
    九位教主嘴角同时抽了抽。
    主殿方向，过了几息，传来一个年轻清朗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
    ……
    云家主殿。
    九位教主被带到大殿门口时，他们的心態已经从联合突袭变成了覲见拜謁。
    因为一路走过来，他们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刷新他们的认知。
    万丈巨船停靠在云家后山。
    九条纯血真龙蜷伏在一处灵泉旁打盹。
    数位气息比教主恐怖百万倍的强者，坐在路边石凳上下棋、喝茶、聊天，对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枯帝宗宗主走在最后面，腿已经有点软了。
    他悄悄凑到海无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海老弟，这他妈哪是什么过江龙，这是一整座仙域搬过来了吧？”
    海无涯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额角有汗。
    大殿之內。
    顾渊坐在主位上。
    说是坐，其实是半躺。
    他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捏著一颗顾战从天龙岭顺来的裂空隼蛋，翻来覆去地把玩。
    青鸞站在侧后方，为他续茶。
    顾麟天站在左手边，双手负后，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那儿站著，什么都没做。
    但九位教主踏入大殿的瞬间，有三个人直接双腿一颤，差点跪下去。
    真仙威压。
    没有刻意释放，只是自然散逸的一丝。可这一丝对於教主而言，就已经是灭顶之灾。
    “放鬆。”顾渊摆摆手，顾麟天微微收敛了气息。
    九位教主的呼吸才恢復正常。
    “云……云衫老祖呢？”老龙主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在后厨帮忙切菜。”顾渊隨口答了一句。
    切菜。
    一州之主在后厨切菜。
    这画面太过超现实，以至於在场九人没有一个敢接话。
    “行了，別杵著了。”
    顾渊坐正身体，打量著九人，
    “你们来的目的，我大致清楚。世界本源被锚定，你们慌了，过来看看是谁干的。”
    没有人否认。
    “看到了。”顾渊点点头，“是我们干的。还有什么想问的？”
    直接承认？
    九位教主面面相覷。他们准备了无数种说辞和试探手段，结果对方一句话就全给堵死了。
    海无涯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渊打断他，“无非是世界本源牵动万民生死，你们身为各州之主，有责任云云。对吧？”
    海无涯张了张嘴，又闭上。
    “放心，我不杀你们。杀了你们，各州群龙无首反而麻烦了，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跟云家一样，归顺我顾家，从今往后，你们的道统不会消亡，你们的弟子不会受害，三千州的一切照旧运转，只不过换个管事的，並且帮我做件事。”
    “第二——”
    顾渊的目光扫过九人，话还没说完。
    海无涯立刻跪倒道：“我选一！！”
    第二条还用说吗？
    不答应就死啊！
    有了海无涯牵头，殿內其他人，哪怕是黄泉教主也都匍匐跪倒，选择臣服。
    顾渊有些尷尬的挠挠头。
    他本来只是想说，选二的话那就低调点，配合他们顾家干一点事。
    没想到这么干脆。
    下方。
    那黄泉教主藏在识海中的漆黑令牌已经被他悄然激活。
    大鱼上鉤了！
    他没注意到……从殿中不起眼的角落，投来的一道戏謔的目光。
    是啊，大鱼上鉤了。

 第233章 保底打包十六州

    云家主殿。
    九位教主跪了一地，殿內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顾渊没有急著让他们起来。
    他把玩著手里那颗裂空隼蛋，目光在九人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方才所说，要你们做件事……”
    九人伏得更低。
    “这件事不难。”
    顾渊翘著二郎腿，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回去之后，把你们各州的地脉图、灵穴分布、法则节点的位置，全部整理出来，三天之內送到云州。”
    海无涯第一个抬头。
    他是碧波阁阁主，活了三百万年，对海州的地脉了如指掌。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地脉图加法则节点——这是一个世界的骨架。
    掌握了骨架，就能拆骨。
    但他看了一眼殿內那些气息恐怖到荒谬的顾家强者，那点心思立马被掐灭了。
    “在下回去便办。”海无涯磕了个头。
    老龙主龙尾在身后绞了两圈，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最后瓮声瓮气冒出一句：
    “天龙岭的地脉……有些地方埋著先祖遗蜕，挖出来会不会……”
    “不挖。”
    顾渊摆手，“我不动你祖坟。”
    老龙主长出一口气，赶紧谢恩。
    枯帝宗宗主、太虚宫宫主、黄泉教主……一个接一个表態，態度比拍卖会上举牌还积极。
    等九人全部领命退下，顾渊才收起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爹。”
    他转头看向顾麟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盘，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三千州的缩略版图。
    这是顾玄策从云家族库里得到三千州地图后，快速堪舆的成果。
    粗糙但框架已成。
    “这九个教主背后的势力为各州的顶尖道统，每人管一州，加上云衫的云州，是十州。但三千州的核心州域远不止这些。”
    顾渊的手指在玉盘上划过，点出数个位置，
    “剑州眼下群龙无首，李恨天的人缩在葬剑山不敢出来。龙州老龙主已经跪了。海州、荒州、玄州、冥州……刚才来的这帮人里，这六州全部拿下。”
    他又点了几个位置，全都是以云州为核心辐射出去的州。
    “还剩冰州、妖州、灵州、神州、圣州、天州。这六个大州，教主没来，说明要么不知道消息，要么在观望。”
    “派人去收。”
    顾渊的语气很平淡。
    顾麟天没有反对。
    他从顾渊手中接过玉盘，仔细研究各州之间的相对位置。
    “冰州和妖州毗邻云州，可以同时动手，灵州最远，在三千州东南角，中间隔著三个小州，需要跳板。”
    “灵州不急。”顾渊摇头，
    “中州虽远，可关係重大，缚界仙桩已经打下去了，以中州和云州为锚点就行，剩下的越多越好。”
    他在玉盘上画了一个圈。
    “十六州，我的底线是十六州。”
    “十六州的本源若能统一调配，玄策伯伯的周天星斗牵引阵就有足够的支撑点，搬迁时不至於散架，毕竟玄策伯伯还不是仙王。”
    赤霄仙王是仙王。
    所以他才可以一把抓走一个大州。
    而顾玄策不是。
    他做不到直接搬走一个大州。
    所以，他需要大阵的力量。
    借用大阵……
    顾玄策可以做出更多平常做不到的事……
    比如……一口气，搬走数十个大州！
    这样……勉强够顾家发展一段时间了。
    顾麟天看了儿子一眼。
    被他的野心吃惊到了。
    十六州，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三千州每一个大州数量，都和雷，火二州一样。
    那么，整个三千州，约莫相当於整个太古仙域的三倍。
    而十六州……
    等於太古仙域的疆域，能提升小半成！
    “行。”顾麟天拍板，“人手怎么分？”
    “战叔带队去冰州和妖州，这两个地方妖兽多，適合他。
    临江伯伯去神州和圣州，那两个地方道统多，需要有人压场面，別打起来。血道三伯去天州，我记得他说过，天州有个很厉害的杀道传承，他想去看看。”
    “你呢？”
    “我去坐镇中州。”
    顾渊靠回椅背，
    “世界树在我体內，中州的缚界仙桩需要我时刻与之共鸣。而且——”
    他笑了笑。
    “地头蛇们若是知道帮我布阵能得到突破教主境的丹药的话，干起活来得多积极？”
    顾麟天也笑了。
    三千州遍地不朽物质，这是这些连圣人境都没到的教主级能活百万年的原因。
    他们顾家用不值钱的突破教主境的丹药来换，一些不朽物质，以及他们的卖力干活。
    很划算吧？
    “那老祖呢？”顾麟天问。
    顾渊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爷爷在界壁外围。他的任务最关键——不只是屏蔽天机。”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顾麟天听懂了。
    ……
    ……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顾渊预想的还快。
    倒不是九位教主回去大肆宣扬。
    而是他们各自动作太大，根本藏不住。
    海无涯一回碧波阁，立刻下令全阁封山，所有长老执事全部到齐，开始清点海州地脉。
    同时，碧波阁的附庸宗门被要求在六个时辰內上交各自辖区內所有灵穴和地脉走向的详细图册。
    动静闹得半个海州都知道了。
    老龙主更乾脆。
    他不等回到天龙岭，直接在半路上放出龙威，將沿途所有小道统的掌权者全部喊到天龙岭外围，一句废话不讲，扔下一句“有活干，干好了有赏，干不好灭族”，转身就走。
    效率惊人。
    因为这些教主们太清楚了。
    顾家许诺能突破至教主之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仅次於三千州残仙的位置。
    而残仙已死。
    即便疑似有了新的统治者……
    那也是自身的实力！
    对他们而言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珍宝。

 第234章 来客人了

    冰州和妖州的教主更有意思。
    顾战带著两位真仙长老降临冰州的时候，冰州之主寒渊老祖正在闭关。
    他的首席弟子去通报：“师尊，外面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说是什么顾家的，让您出来接驾……”
    话还没说完，寒渊老祖从闭关密室里一头撞出来，门都没开，直接从墙上穿过去的。
    碎石头糊了首席弟子一脸。
    “顾家？是不是九条龙拉车那个顾家？！”
    “好……好像是。”
    寒渊老祖二话不说，穿著里衣就衝出去了。
    不怪他如此失態。
    罪州的事早就传遍三千州了。
    顾家二字在三千州教主圈子里的分量，比“仙域”还嚇人。
    仙域那帮仙王大人物离得远，不一定搭理你。
    顾家可是实打实在三千州摆过擂台——一指头按死火神殿殿主，四尊残仙说灭就灭。
    更別提那位隨手碾碎九彩雷劫的老祖了。
    寒渊老祖出来后，看到顾战那张欠揍的脸，愣了一下。
    “你是……”
    “俺叫顾战。”顾战抱著胳膊，打量著冰州皇宫外的冰原，
    “这地方不错，凉快。俺们少主说了，冰州归顺，以后冰州就是顾家的二级附庸州，每年上缴三成灵矿產出，其余的你自己留著花。作为回报——”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隨手扔过去。
    寒渊老祖接住，打开瓶塞。
    一滴流转著金色纹路的液体，安静地悬浮在瓶底。
    微量的圣人神性从中散溢，仅仅是靠近，他体內那些早已枯竭的经脉就开始隱隱发热。
    寒渊老祖的手在抖。
    “这是……”
    “定金。”顾战打了个哈欠，“干得好，后面还有。俺们少主说了，帮著布阵的州，完事之后每州再分十滴，助你们突破圣人，嗯，也就是教主之上。至於你们冰州的地脉图和法则节点——”
    “有！全有！”寒渊老祖差点把瓶子摔了，赶紧稳住，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前辈稍等，老朽这就去取！”
    他转身一溜小跑，衝进藏经阁，把冰州地脉图搬出来那个利索劲儿，比当年他迎娶道侣还要快三倍。
    妖州那边差不多。
    教主是头修炼成人形的九尾天狐，对突破教主境的渴望刻在骨子里。
    她连装都没装一下，直接跪了。
    ……
    ……
    另一边。
    无尽虚空。
    三千州界壁之外某处。
    一座由星辰碎片堆砌而成的古老神殿，静静悬浮在混沌气流中。
    神殿之內，一尊身形伟岸的存在正闭目打坐。
    他通体笼罩在一层深蓝色的光晕中，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偶尔开闔，流露出深渊般的幽光。
    镇渊仙王。
    仙域驻三千州的四大仙王之一。
    与恨天剑王的明面镇守不同，镇渊仙王的职责更为隱秘，他表面上只是四大仙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实际上直接向巨头仙王匯报。
    他睁开眼。
    一道灵念从界壁之內传来，微弱，但信息清晰。
    镇渊仙王接收了灵念中的全部內容。
    然后，他沉默了整整三十息。
    “有意思。”
    他站起身，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贪婪。
    他尝试以仙王神念，透过界壁，窥探云州的情况。
    神念探出。
    在接触到三千州云州界壁的瞬间——
    被弹了回来。
    镇渊仙王脚步一顿。
    弹回来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回，他加大了力度，以自身仙王本源为引，强行刺穿界壁。
    啪——
    神念再次被弹回。
    而且这一次，弹回来的力道比他弹出去的还大。
    镇渊仙王的瞳孔骤缩。
    有东西，把整个三千州一部分世界的界壁给封住了。
    不是三千州自身的世界意志在排斥他。
    世界意志没有这种力量。
    是人为的。
    有人张开了一层领域，將三千州包裹得严丝合缝。这层领域的强度……
    镇渊仙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仙王领域。”
    他低声道出这四个字，“至少……绝巔仙王。”
    三千州里面，藏著一尊绝巔仙王？
    这怎么可能？
    恨天剑王呢？他是怎么容许一尊绝巔仙王在他地盘上横行的？
    镇渊仙王忽然想起一件事。
    数月之前，四大仙王会面，质问李恨天雷火二州丟失之事。
    当时李恨天含糊其辞，只说有第三方介入。
    第三方。
    绝巔仙王。
    世界本源被锚定。
    这几个信息串联到一起，一幅骇人的画面在镇渊仙王的脑海中成形。
    那个第三方……回来了！
    他在偷三千州！
    不！还有一种可能！
    这是李恨天在偷三千州，他故意以第三方来隱藏自己！
    镇渊仙王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向巨头仙王匯报。
    但紧接著，第二个念头压过了第一个。
    如果他能亲自拿下对方……不，哪怕只是获取对方的底细，再上报给巨头仙王……不！
    应该是那些无上仙王们！
    如果顺利的话……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仙域的地位一飞冲天。
    况且——能封锁整个三千州界壁的仙王领域，很弱！
    用来阻隔探查的效果极佳。
    但要说挡住一尊仙王的本体或分身降临……
    远远不够。
    镇渊仙王做了决定。
    他不会衝动地以本体降临。
    那太蠢了。
    但他可以用分身。
    仙王分身，折损不了本体多少元气。
    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摸清对方身份与弱点。
    若是能击败，那便以与分身作为锚点，降临本体！
    若是打不过……那依旧可全身而退。
    等回来后……去上报给无上仙王们！
    “有趣，太有趣了。”
    镇渊仙王的嘴角掀起一个弧度。
    他单手结印，体內一缕仙王本源分离而出，在面前凝聚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
    分身睁眼。
    与本体相同的深渊之瞳中，多了一丝猎食者的兴奋。
    “去。”
    镇渊仙王对分身下达指令，
    “绕开正面界壁，从三千州北极的法则薄弱处突入。找到他们的核心据点，查明对方身份和目的。”
    “若遇绝巔仙王拦截，不要硬拼，即刻撤退。”
    “若只遇到真仙或以下——”
    镇渊仙王的眼神冷了下来。
    “——杀无赦，抢了东西就走。”
    分身化作一缕深蓝色的幽光，穿入混沌气流，朝著三千州北极方向疾驰而去。
    ……
    ……
    三千州，界壁之外。
    顾苍生盘膝坐於虚空之中，混沌不灭金身运转到第九重。
    灰紫色的仙王领域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將三千州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这个位置，看不到三千州內部的情况。
    但顾渊通过同心仙符与他保持著实时通讯。
    “爷爷，玄策伯伯说最多还需要三天，就能完成第一阶段的锚定。”
    顾渊的声音通过仙符传来。
    “嗯，好。”
    顾苍生应了一声，盘著核桃的手忽然停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目光投向北极方向。
    那里，他布设的领域网，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探著往里钻。
    “渊儿。”
    “嗯？”
    “爷爷这边，可能要来客了。”
    顾苍生把核桃揣进兜里，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向北极方向踱了两步，那副老农的身板在混沌气流中显得格外渺小。
    可他脚下的虚空，每踏出一步，都在无声地塌陷。
    “仙王分身啊。”
    顾苍生笑了笑，露出一嘴缺了角的老牙。
    “多大的胆子。”

 第235章 原来是个受伤的仙王啊！

    三千州，北极州。
    这里是整个世界法则最薄弱的区域。
    常年被混沌气流侵蚀，空间千疮百孔，连教主级强者都不愿靠近。
    镇渊仙王的分身就是从这些空间裂缝中潜入的。
    他的手法极为精妙。
    分身化成一缕近乎虚无的灵性波动，贴著空间裂缝的边缘渗透，儘量不触碰那层笼罩三千州的仙王领域。
    事实上，前三层裂缝他穿得很顺利。
    第四层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层领域的强度在这里变薄了。
    薄到他几乎不用费力就能穿过。
    太容易了。
    镇渊仙王分身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在犹豫。
    这到底是领域布设者的疏忽，还是……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只犹豫了半息，他选择继续。
    仙王分身即便折损，对本体的影响也不过是几万年的恢復期。
    他耗得起。
    深蓝色的幽光穿过最后一层裂缝，没入三千州的北极冻原。
    『成功了！』
    镇渊仙王分身站在冰封的大地上，深蓝色的光晕收敛，偽装成一个普通修士的气息。
    他抬头四望，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冰原，没有任何生灵的痕跡。
    『好！』
    他开始朝著中州方向移动。
    根据黄泉教主传来的情报，对方的核心据点在云州。
    而中州祭坛是锚定世界本源的关键节点。
    不管去哪个，都能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他选了中州。
    仙王分身的速度极快。
    哪怕刻意压制气息，他横渡虚空的速度也远超教主级强者的极限。
    从北极到中州，对他来说不过是数个时辰的事。
    然而。
    他飞了大概十息。
    前方的虚空中，有个人。
    一个穿著灰布短褂、脚踩草鞋、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的乾巴老头。
    老头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歪著脑袋打量他，就像看一只误闯进院子的野猫。
    镇渊仙王分身猛地停住。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而是判断。
    这老头是谁？
    气息……完全感知不到。
    不是弱。
    是太强了。
    强到他的感知手段在对方面前失效，回馈给他的信息是——空白。
    跟看一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別。
    可仙王的直觉在尖叫：这不是凡人。
    “你就是外面那层领域的主人。”
    镇渊仙王分身沉声开口。
    他没有用疑问句。
    老头笑了，露出一嘴缺角的老牙，看上去跟村口晒太阳的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小伙子眼力不错。”
    小伙子。
    镇渊仙王活了超过三百万年。
    被人叫小伙子，这是头一遭。
    “阁下是何方高人？”
    镇渊仙王分身按捺住心中的不安，试图通过对话获取更多信息，
    “在下仙域镇渊，受命监察三千州，此番入內，只为巡查，並无恶意。”
    他搬出了仙域的名號。
    在他看来，仙域二字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哪怕对方真是观测到的那位绝巔仙王，也得掂量掂量得罪仙域的后果。
    顾苍生看了他一会儿。
    “仙域的？”
    “正是。”
    “镇渊仙王，老夫对你有点印象。”
    顾苍生摸著下巴，“你是仙域那边排第几的来著？”
    排第几？
    镇渊仙王分身微微皱眉。
    这问话的口气，不像是一个閒散修士，倒像是在翻花名册的上官。
    “在下不才，仙域仙王榜排名第一百三十七。”
    他压住心头的烦躁，如实回答。
    镇渊仙王的排名在仙域属於中游偏上，不算顶尖，但也绝非等閒之辈。
    “一百三十七。”
    顾苍生念叨了一下这个数字，点了点头。
    他並不知道什么仙域仙王榜，但並不妨碍他继续钓鱼啊。
    “太弱了。走吧。”
    走吧？
    走吧是什么意思？让他走？还是嫌他弱让他滚？
    “阁下此言，未免太过托大。”
    镇渊仙王分身的语气冷了几分，
    “在下虽只是分身降临，但也绝非任人揉捏的麵团。阁下纵然实力在老夫之上，可仙域的规矩，不是一个人能破的。”
    他话里带著威胁。
    意思很明白：你打得过我，你打得过整个仙域吗？
    顾苍生没有生气。他甚至歪了歪嘴角。
    “年轻人，你搞错了一件事。”
    老头盘著核桃，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镇渊仙王分身的瞳孔中，映出一幕令他肝胆欲裂的画面。
    那个乾巴老头的背后，虚空碎裂，一尊灰紫色的庞然大物浮现。
    那是一具由混沌本源凝聚的法相——通体灰紫，骨骼如山脉般嶙峋，每一寸皮肤上都流淌著混沌法则的铭文。
    那法相的双眼睁开。
    里面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微型混沌。
    绝巔仙王的气息，像决堤的洪水，无声地碾压过来。
    仙王气息。
    毫无疑问的仙王气息。
    镇渊仙王分身的面色变得凝重。
    可与此同时，他那双深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为隱蔽的精光。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
    那股气息虽然强横，但並不稳定。
    像是一团被强行压缩的风暴，看上去气势骇人，可內里的法则运转，却有几处明显的滯涩。
    这种滯涩，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可他是仙王。哪怕只是分身，对法则层面的感知也远超真仙。
    “受过伤。”
    这是镇渊仙王分身在一瞬间得出的结论。
    而且伤得不轻。
    他想起了黄泉教主传来的情报中提到的那些碎片——雷火两州消失前夕，曾有多股仙王级力量在三千州上空碰撞。
    恨天剑王受创，赤霄仙王暴怒离去。
    如果眼前这个老头，就是那个在两位仙王交战时横插一手的第三方……
    那么他受伤，便说得通了。
    虎口夺食，岂有不崩牙的道理？
    镇渊仙王分身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贪婪。
    一个受过重伤、尚未恢復的绝巔仙王，孤身一人，远离仙域主战场，占据著一整个充满不朽物质的大世界。
    这是什么？
    这是天赐良机！
    “阁下修的是混沌之道。”
    镇渊仙王分身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
    “敢问阁下名讳？仙域之中，修混沌大道的仙王屈指可数，在下竟从未听闻阁下之名。”
    他在拖延时间。
    同时，识海深处，一缕极其隱秘的神念，正沿著分身与本体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因果丝线，疯狂地向仙域方向传递。
    “名字？”顾苍生咧嘴笑了笑，一嘴缺了角的老牙，“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顾苍生。”
    顾苍生。
    仙域仙王榜上没有这个名字。
    镇渊仙王分身心中的猜测更加確定了……此人並非仙域中人，而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修仙王。
    野修仙王。
    没有宗门，没有靠山，没有盟友。
    孤身一人。
    而且带著伤。
    “顾道友。”
    镇渊仙王分身的称呼变了，从阁下变成了道友，语气也变得平和许多。
    “你我同为仙王，何必伤了和气？三千州不过是仙域下辖的一方小界，道友若有所求，大可与仙域商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脸上堆著笑，嘴里说著和气的话。
    但识海中那缕神念，已经成功穿过界壁，抵达仙域。
    “你也配。”
    顾苍生轻笑一声，镇渊仙王分身瞬间破灭。
    虽是破灭了，可愈发让镇渊仙王肯定一件事。
    此獠，色厉內荏！

 第236章 掌控二十八州！

    与此同时。
    仙域深处，镇渊仙王本体所在的仙宫。
    一尊被深蓝色法则光链包裹的庞大身影，猛地睁开双眼。
    分身传回的画面，在他的识海中完整地浮现。
    一个乾巴老头，草鞋灰褂，手盘核桃。
    混沌之道，仙王气息，带伤。
    以及——三千州被锚定的世界本源。
    镇渊仙王本体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混沌之道……混沌灵石碎片！”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能修混沌之道到仙王级的，必然拥有混沌灵石！
    恨天剑王不惜重伤也要追查的东西，现在就摆在他面前！
    更重要的是，对方有伤在身！
    镇渊仙王的瞳孔中，燃起贪婪的火焰。
    “气息不稳，法则运转有滯涩，內伤未愈……”
    他低声喃喃，手指死死地掐进王座的扶手，將仙金捏出深深的指痕。
    “若是全盛时期的绝巔仙王，我自然不敢覬覦，可一个带伤的仙王，又是野修出身，没有仙域体系的底蕴……”
    他站了起来。
    仙宫之中，深蓝色的法则光链纷纷断裂，化作漫天流光。
    那是他闭关修炼的阵法。
    打断闭关。
    镇渊仙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本体，降临！
    “传令下去。”他对著虚空开口，声音如深渊低吼。
    “本座即刻跨界，前往三千州。”
    “王上？！”一道惊惧的声音从仙宫外传来，是他的心腹侍从。
    “三千州？现在是恨天剑王在管，按照规定十万年一轮，您现在——”
    “恨天那废物，自己都伤得半死，哪还有工夫管？”
    镇渊仙王冷哼一声，“况且，等他知道的时候，三千州的一切……都已经姓镇了。”
    他抬起手。
    一道撕裂苍穹的深蓝色剑芒，从他掌心轰然射出。
    虚空碎裂。
    一条直通三千州的跨界通道，被强行凿开。
    “混沌灵石碎片，世界本源，不朽物质……还有一个带伤的野修仙王。”
    镇渊仙王迈步踏入通道，深蓝色的仙王法相在他身后显化，浩瀚如星海。
    “这是本座等了百万年的机缘。”
    ……
    与此同时。
    三千州，云家主殿，香炉里的青烟裊裊升起，笔直地撞在横樑上，散开。
    顾渊靠在太师椅背上，手里翻阅著一卷刚送来的竹简。
    竹简上刻录著海州的水脉走向，密密麻麻的標註细致到了每一条地下暗河的源头。
    海无涯办事效率极高，从大殿离开不到半日，这份堪称海州命根子的地脉图就摆在了案头。
    玉盘法器悬浮在半空，上面原本只有中州和云州亮著微光。
    眼下，代表海州、龙州、冰州、妖州的区域，正接连亮起刺目的红芒。
    那是顾玄策的阵基成功打入地脉的反馈，距离贯通还差一步，需要等待顾渊来稳定。
    “少主。”
    顾临江从殿外走入，步履匆匆，鞋底沾著些许神州的红泥。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神州和圣州拿下了。那帮老顽固一开始还想端著架子，讲讲道统传承的规矩。我把那滴圣人神性的药液摆在桌上，规矩就变成了废纸。
    神州那个號称闭死关的太上长老，亲自拎著锄头去刨了自家的护宗大阵，说是怕阵法波动影响了咱们顾家的牵引阵基。”
    顾渊把竹简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三千州这些教主，活得太久，寿元成了他们唯一的软肋，只要能让他们进一步，说背叛就背叛了。”
    宗门终究不如家族共同一心。
    他站起身，走到玉盘前。
    手指在上面拨弄了两下。
    十六州的底线，早在一天前就被突破了。
    地头蛇们一旦尝到了甜头，爆发出的主观能动性令人咋舌。
    老龙主为了多换一滴药液，不仅把天龙岭的地脉图交得底朝天，还带著龙子龙孙去隔壁的蛮州串门。
    蛮州之主是个脾气火爆的体修，原本想反抗，被老龙主一尾巴抽碎了半边身子，硬生生按著头签了归顺契约。
    寒渊老祖更夸张，这老头拿到定金后，生怕顾家反悔，连夜把冰州地脉里的十万年玄冰髓全抽了出来，打包送到云家，美其名曰“建设赞助费”。
    “二十八个州了。”
    顾麟天从內堂踱步而出，手里捏著几份战报。
    他看著玉盘上连成一片的红光，语气里透著几分感慨，“渊儿，照这个速度，十年……大半个三千州都要落入咱们的掌控。”
    “十年太久了。”
    顾渊摇头，视线透过大殿敞开的门扉，望向苍穹深处。
    那里常人看不出端倪，但在他这双融合了半步仙王神魂的眼中，界壁边缘的法则正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胶著状態。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怕连十天都没有。”
    顾渊转过身，看著顾麟天和顾临江，
    “主仙桩打下，中州本源被锚定，仙域那边不会毫无察觉，李恨天虽然不知所踪，但大概率正在归来三千州的路上。
    李恨天无妨，但他背后的仙域是个庞然大物。我们现在的举动，等於在仙域的后院里挖土。”
    顾临江眉头皱起：“少主的意思是，仙域已经有人下来了？”
    “不是下来了，是正在敲门。”
    顾渊指了指天上，
    “爷爷在外面罩著一层网，现在网里钻进了一条大鱼，这条鱼的力气很大，爷爷在逗他玩。但逗鱼总有收网的时候。”
    他走到大殿中央，声音拔高了几度。
    “传令玄策伯伯，不必追求完美阵型，周天星斗牵引阵的框架只要搭起六成，能稳住本源不散，就立刻停手，剩下的边角料，搬运途中再慢慢缝补。”

 第237章 还有三日！

    转眼，两日即逝。
    “时机到了。“
    顾渊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玄策伯伯。“
    顾玄策正蹲在祭坛边缘检查阵纹铭刻的完整度，闻声立即起身，快步走来。
    他的头髮已经乱成鸟窝，眼眶底下两团乌青，显然好几天没合过眼。
    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少主！“
    “中枢锚点已经稳了，现在开始向外扩展。“他从袖中取出那面巴掌大的三千州缩略玉盘，凌空一拋。
    玉盘悬浮在两人之间，缓缓放大。
    三千州的版图在光幕中铺展开来。
    中州居於正中，缚界仙桩的锚定点化作一个金色光点，稳稳地钉在那里。
    以金色光点为圆心，顾渊伸出手指，在版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內，囊括了二十八个大州。
    “从云州起，冰州、妖州、海州、龙州、荒州、玄州、冥州、神州、圣州、天州……这十一个州的教主已经归顺，地脉图和法则节点的资料，其余的最迟明天全部送到。“
    顾渊的手指在版图上快速移动，將十一个州域逐一点亮。
    这些都已经代表大阵彻底布置好，只等待启动。
    “剑州群龙无首，李恨天的残部龟缩不出，不足为虑，还剩灵州、雨州、风州、星州等十七个大州。“
    他抬头看向顾玄策。
    “同步动工，剩余十七个大州两日內齐下，来得及吗？“
    顾玄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十七个州！
    同步布阵。
    这意味著他要在极短的时间內，將周天星斗牵引阵的副阵眼，同时钉入十七个大州的法则节点。
    换做半年前，他会说这是痴人说梦。
    但现在——
    他已经是真仙级阵法师。
    手下有上百名经验丰富的顾家阵法师。
    更关键的是，归顺大州的教主们，掌握著各自地盘上每一条地脉、每一处灵穴的精確位置。
    有了这些地头蛇的配合，效率至少翻十倍！
    “来得及！“
    顾玄策一把抓住阵图，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只要那帮教主不掉链子，两天之內，我能把十七个副阵眼全部钉下去！“
    “他们不敢掉链子。“顾渊淡淡地说。
    他取出同心仙符，注入一缕神念。
    “爷爷。“
    界壁之外，顾苍生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回应：“在。“
    “仙桩落了，已经彻底连接十一个大州，我要开始扩展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停顿了一息。
    “有只苍蝇飞进来了，爷爷正在跟他对峙呢。不过……“
    顾苍生的语气变得凝重了些许，
    “这只苍蝇是分身，本体应该很快就会来，渊儿，加快速度。“
    顾渊的眼神微微一沉。
    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本体降临只是时间问题。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了。“
    切断通讯。
    顾渊站起身，俯瞰著脚下这座承载了整个三千州法则枢纽的远古祭坛，深吸一口气。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世界树的根须与三千州大地產生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顾家嫡系强者的耳中。
    “全面启动周天星斗牵引阵——第二阶段！“
    ……
    ……
    云州。
    云衫老祖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后厨给顾家阵法师们燉补汤。
    一州之主，亲手掌勺，用的还是压箱底的百万年老参圣药。
    听到传令的那一刻，他直接把汤勺往锅里一扔，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一步跨出厨房。
    “来人！“
    云家所有长老、执事，在三息之內齐聚大殿。
    “少主有令，云州地脉图上標註的十七处法则节点，即刻全部清场！方圆百里之內，不许有一只蚂蚁！“
    云衫老祖的声音鏗鏘有力，全然不似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太清楚了。
    这是投名状。
    干得越快、越利索，云家在顾家心目中的地位就越稳。
    “另外……“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开启云家秘藏第七號灵矿，所有储备的空间神源，全部调拨给顾家阵法师！“
    “宗主！那是留给云家子弟突破用的……“
    “闭嘴！“云衫老祖眼一瞪，“你突破成了教主又如何？人家扫地的杂役都比你强！跟著顾家，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突破到教主之上！现在给我滚去干活！“
    长老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作鸟兽散。
    ……
    ……
    冰州。
    寒渊老祖的动作比云衫老祖还快。
    他在接到传令之前，就已经把冰州北部三大冰原的地脉走向重新测绘了一遍。
    “顾家前辈们要在哪里打桩，老朽提前把冻土融了！“
    寒渊老祖亲自出手，以教主修为催动冰州本源，在法则节点处打开一个个方圆十里的无冰区域，將亿万年的寒冰大阵主动拆除，为顾家阵法师铺出一条畅通无阻的作业通道。
    跟在他身后的顾家阵法师看得目瞪口呆。
    这配合度，简直比顾家自己人还积极。
    ……
    ……
    海州。
    碧波阁。
    海无涯把自己三百万年参悟海州本源的全部心得，毫无保留地整理成册，双手捧到顾家阵法师面前。
    “这是海州所有地脉的深层走向图，包括四处隱藏在海底深渊中的法则暗涌，这些暗涌连剑门当年都没发现过，只有老夫知道。“
    顾家阵法师接过图册，翻了几页，眼睛越翻越亮。
    “有了这些，海州的副阵眼布置，至少能省一天！“
    海无涯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顾家给的那一滴金色液体，只是定金。
    后面还有十滴。
    那十滴东西，够他衝击教主之上的境界。
    例如……至尊境！
    为了那十滴，別说交出地脉图了，让他把碧波阁拆了重建都行。
    ……
    龙州。
    老龙主更是简单粗暴。
    他直接化出本体——一条盘踞了半个天龙岭的庞大真龙。
    然后，一头扎进了龙州最深处的地脉核心。
    “你们顾家的人跟著老夫走！老夫用龙躯给你们开路！“
    他那庞大的龙躯，在地脉深处就是一台巨型钻机。走到哪里，哪里的地脉结构就一览无余。
    顾家阵法师骑在龙背上，一边赶路一边標註法则节点的精確位置，效率快得离谱。
    ……
    妖州。
    九尾天狐化出九条雪白的狐尾，每一条狐尾卷著一面阵旗，分头插入妖州九大灵穴。
    “姐姐们！给顾家干活，不许偷懒！干完了有好东西吃！“
    她用灵狐一族特有的妖力，將九大灵穴的法则波动频率全部调整到与顾家阵法共振的模式。
    顾玄策在中州远程监测到妖州阵纹的契合度后，难得地愣了一下。
    “这九尾天狐是个人才啊……她这手法则调频，省了我至少半天的校准时间。“
    荒州、玄州、冥州、神州、圣州、天州——
    六个大州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行动。
    每一个归顺的教主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看家本事。
    有的亲自出手疏通地脉，有的倾尽宗门储备提供阵法材料，有的动员全州修士清理法则节点周边的干扰源。
    他们各有各的算盘。
    但此刻，所有的算盘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拼了命地配合！
    顾家许诺的那些突破教主之上的丹药，不朽物质的分润，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们肝脑涂地。
    更何况——
    顾家那些隨便拎出一个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真仙强者，就在旁边看著呢。
    干活还是送死，这道选择题不难做。

 第238章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哦

    中州，远古祭坛。
    顾渊盘膝坐在祭坛顶端。
    世界树幼苗的根须深深扎入大地，如同一张无形的神经网络，將二十八个大州的信息实时匯聚到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感觉到云州，第一个副阵眼的阵纹已经铭刻过半。
    冰州在寒渊老祖亲手融开的冻土区域中，缚界副桩正在缓缓落下。
    海州，龙州，妖州等，在地头蛇教主们的全力配合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將顾玄策设计的周天星斗牵引阵的副阵眼，一个接一个地钉入大地。
    现在看来——
    两天应当差不多了！
    “地头蛇就是好用。“
    顾渊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
    那片被爷爷的仙王领域笼罩的灰濛濛天空之下，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网络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改写。
    每多一个副阵眼落下，顾玄策的周天星斗牵引阵就多一分力量。
    当二十八个副阵眼全部就位——
    这张大网就將彻底兜住二十八个大州的本源根基。
    届时，只需爷爷从界壁外围发力牵引，顾玄策从內部启动大阵——
    二十八个大州，连同其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亿万生灵，將被整体剥离三千州，横穿无尽混沌海，嵌入太古仙域的版图。
    顾渊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一丝急迫压下去。
    快了。
    但还不够快。
    “爷爷说有苍蝇闻著味来了。“
    他低声念叨，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著膝盖。
    “不过最后一步，必须得有一位仙王才能完成。”
    希望，別让他失望啊。
    ……
    ……
    与此同时。
    三千州，北极冻原上空。
    顾苍生和镇渊仙王的分身，面对面站著。
    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像一言不合就出手覆灭对方分身的狠人。
    没错，镇渊仙王又降下了分身。
    而且一来就表示可以答应顾苍生的要求！
    至於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顾苍生自然知道对方这是在拖延时间。
    可他不在乎，因为他也是在拖延时间。
    “小伙子，你答应的那些，真的都会给吗？可別骗老夫啊，老夫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
    镇渊分身点点头，想都没想就道：
    “本座好歹也是仙王，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那说好的啊，整个三千州，全都都让给老夫。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地脉灵穴，连带上面的花花草草，一根毛都不留，全归老夫。”
    “阁下在说什么？”
    镇渊分身沉默了两息：“方才你不是只要十州的吗？”
    “哦，那是昨日的加码，昨天的昨天，今天是今天嘛。”
    然后，镇渊分身沉默后做出了一个出乎顾苍生意料的反应。
    “可以商量。”
    顾苍生眨了眨眼。
    “哦？”
    “三千州对仙域而言，確实只是一方边陲下界。”
    镇渊分身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诚恳，
    “若顾道友愿意与仙域合作，此事並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不过全部三千州都给道友，那確实是说笑了。”
    他在拖时间。
    顾苍生当然知道他在拖时间。
    但顾苍生不在乎。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老头来了兴趣，盘核桃的手都停了。
    镇渊分身伸出手掌，比了个数，
    “十八州，连同其上的不朽物质、地脉灵穴，尽归道友所有，剩余仍由仙域管辖，如此，两全其美。”
    “十八州？”顾苍生撇撇嘴，“太少了。”
    “那……二十四州？”
    “不够。”
    “二十八？”
    “差点意思。”
    镇渊分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
    “三十州，这是在下能做主的极限，仙域可不止我一位仙王。”
    顾苍生摸著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
    “三十州……嗯，勉勉强强吧。”
    镇渊分身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贪得无厌。不过无所谓，隨他怎么开价。
    等本体一到，別说三十州，连他脚下站的这块地皮都保不住。
    “不过老夫还有个条件。”
    顾苍生竖起一根手指。
    “道友请讲。”
    “不朽物质的分配比例，老夫要整个三千州的九成。”
    镇渊分身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一个人占了三千州的九成？
    也不怕被撑死！
    “这……”
    “怎么？不行？”顾苍生歪著脑袋看他。
    镇渊分身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顾苍生乐了。
    “仙域在三千州的所有布置，包括暗哨、阵法、因果锚点，全部撤走。”
    “这个……也可以谈。”
    “还有，你们仙域那个什么恨天剑王，以后不许再踏入三千州半步。”
    “在下会向上面转达。”
    顾苍生每提一个条件，镇渊分身就点一次头。
    態度好得不像话。
    好得过了头。
    顾苍生提的条件越来越离谱，从三十州加到了三十二州，从九成不朽物质加到了九成五，甚至要求仙域赔偿他“精神损失费”——三颗仙王道果。
    镇渊分身全都答应了。
    笑容不变，语气诚恳，点头如捣蒜。
    “可以。”
    “没问题。”
    “在下做主了。”
    一人是在拖延时间。
    一人则是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但管他呢。
    反正你代表仙域……答应了，就要作数啊。
    不作数……那老夫可就自己过来拿了啊。

 第239章 你很强，就是太弱了

    三千州，北极冻原上空。
    谈判还在继续。
    准確来说，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演戏。
    顾苍生盘著核桃，又提出了第十七个条件。
    “对了，老夫还要你们仙域把给那个什么赤霄仙王下个通缉令，上回他跑到三千州来抢东西，差点伤了老夫的孙子。”
    镇渊仙王的分身笑容僵了一下。
    赤霄仙王？
    那是异域势力的仙王，跟仙域不是一个体系。
    让仙域去撤异域的通缉令，这要求离谱得像是让东边的皇帝去下西边的圣旨。
    但他还是点了头。
    “可以……协调。”
    “协调不行，老夫要白纸黑字的承诺。”顾苍生伸手一摊，“写个契约。”
    “道友，契约一事需要时间草擬……”
    “那就口头的。你代表仙域，仙王一言九鼎，说了就算。”
    镇渊分身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当然什么都会答应。一个分身的承诺值几个钱？
    等本体到了，今天许下的条件，每一条都会变成这老东西的催命符。
    “好。本座代表仙域，答应你。”
    “痛快！”顾苍生拍了拍手，“那咱们再聊聊赔偿的问题……”
    “什么赔偿？”
    “精神损失费，老夫被你们仙域的人搅得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三枚仙王级法宝，不过分吧？”
    镇渊分身的目光闪了闪。
    “可以。”
    “那就四枚。”
    “……”
    “你犹豫了，说明还有余地。五枚。”
    镇渊分身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不是因为条件离谱。
    他的分身已经收到了本体传来的信息。
    跨界通道即將贯穿，本体降临只在须臾之间。
    “顾道友。”
    镇渊分身的声音陡然一变，不再温和诚恳，而是恢復了仙王该有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你方才提的那些条件，本座替你数了数，不算三千州，加起来就足以掏空一尊无上仙王的一切。”
    顾苍生毫不在意：“哦，嫌多？”
    “无不无上的跟老夫有什么关係啊。”
    “不嫌。”
    镇渊分身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本座只是在想，一个將死之人，开这么多条件，到时候找谁兑现呢？”
    话音落下的剎那。
    北极冻原正上方。
    天穹炸了。
    不是裂开。
    是从內向外被强行撑爆。
    一条纵贯数十万里的深蓝色裂缝，从三千州界壁顶端直直劈下，缺口处涌出的不是混沌乱流，而是一种浓稠到近乎液態的深蓝色仙王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北极冻原上万年不化的玄冰在一息之间蒸发殆尽，露出底下黑色的大地。
    大地又在下一息龟裂，裂缝中喷出滚烫的地脉岩浆，却在接触到那股蓝色力量的瞬间凝固成黑色的晶石。
    整个北极，在短短三息之內，从冰封荒原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死地。
    镇渊仙王。
    本体降临。
    那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双脚踩著虚空，深蓝色的法则光晕將他包裹得严丝合缝。
    面容不再模糊。
    那是一张稜角分明、带著几分冷峻的中年男子面孔，双瞳之中没有瞳仁，只有两汪深蓝色的幽渊。
    身后，一座九层高塔缓缓浮现。
    塔身通体深蓝，每一层都刻著不同的法则铭文，塔顶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珠正缓缓旋转。
    宝珠转动之间，方圆十万里的空间法则被强行篡改。
    上下顛倒，左右互易，连光都开始弯曲。
    镇渊神塔。
    仙王本命仙器。
    “顾苍生。”
    镇渊仙王本体开口了。
    不是分身那种温和做作的语调，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本座来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老农，那层混沌不灭金身的气息確实强横，但……
    不稳定。
    法则运转有滯涩。
    就像一头曾经称霸山林的老虎，虽然体格还在，爪牙外露，可皮毛底下的肌肉已经鬆弛了。
    镇渊仙王本体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其浓烈的贪婪。
    “原来只是一只受了伤的老虎而已。”
    他抬起右手。
    镇渊神塔嗡鸣震动，蓝光暴涨。
    九层塔身上的法则铭文全部亮起，一股恐怖到扭曲时空的镇压之力，从塔顶宝珠中喷射而出，化作一道百万丈的深蓝光柱，直直压向顾苍生。
    这一击的目標不是一个人。
    是以顾苍生为圆心，方圆百万里的整个北极区域。
    土地、天空、虚空，全部要一起镇压。
    光柱落下的剎那，空间崩塌的声音多到已经连成了一种持续的嗡鸣，远处还残存的冰山在压力下粉碎为齏粉，连齏粉都来不及落地便被强行压缩成透明的晶体颗粒。
    镇渊仙王的分身在光柱降落的一瞬间便被本体收回。本体不会让分身碍事。
    “镇渊神塔，镇天镇地镇万物。”
    镇渊仙王本体浮在高空，双手负后，俯瞰著那道光柱吞噬一切的画面，语气平淡，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个带伤的野修，能接几招。”
    光柱之下。
    顾苍生站著没动。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著头顶轰然落下的百万丈蓝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好像他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暴雨。
    他確实有伤。法则运转的那几处滯涩，不是装出来的。
    上一次与赤霄仙王的混沌碰撞、斩杀李恨天分身时的本源消耗，这些创伤並未完全恢復。
    但有伤，跟扛不住，是两回事。
    顾苍生抬起一只手。
    不是出拳，也不是结印。
    就是抬起来了。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村口老头伸手试试有没有下雨。
    混沌气息从他掌心涌出——不是那种排山倒海的爆发。
    而是一缕，细细的一缕，灰紫色的气流，从他指缝间悠悠升起。
    这一缕气，碰到了那道百万丈的深蓝光柱。
    嘶——
    声音极轻。
    光柱的边缘，开始溶解。
    不是被打碎，也不是被弹开。
    而是蓝色的法则铭文在混沌气的侵蚀下，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扭曲、最终变成无序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混沌，本就是万法之源，万法之终。
    一切法则，在最纯粹的混沌面前，都要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態。
    镇渊仙王的瞳孔骤缩。
    光柱已经落到了距顾苍生头顶不足百丈的位置，但那道百万丈的蓝色光柱，此刻已经被啃掉了三成。
    而那只抬起的手，依然稳稳地举著，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你很强。”
    顾苍生终於开口了，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慢悠悠的，像是在评价一件玩具：“就是……太弱了。”

 第240章 仙王不重要，但得有仙王来当能量源

    他攥拳。
    那缕混沌气瞬间膨胀百倍，化作一团灰紫色的风暴，自下而上，沿著光柱的路径逆流而上。
    轰——
    不，不是轰。
    没有爆炸声。
    镇渊神塔喷出的百万丈蓝色光柱，被混沌风暴从中间撕成两半。
    两半光柱在虚空中挣扎了片刻，法则铭文噼啪碎裂，最终化作满天蓝色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美是真美。
    但这种美丽的景象落在镇渊仙王眼里，却是彻骨的寒意。
    “不可能！”
    他第一次失態。
    我的镇渊神塔，九层镇压，连绝巔仙王都要正面硬接！
    一个受了重伤的绝巔仙王，凭什么用一只手就给我撕了？！
    情报有误。
    严重有误！
    法则运转的滯涩是真的，气息不稳也是真的。
    但这老东西的底蕴之深厚、混沌之道的纯度之高，远远超出了他的判断。
    受伤的老虎，依然是虎。
    “该反悔了吧？”顾苍生放下手，拍了拍掌心上並不存在的灰，“现在跑，还来得及。”
    镇渊仙王咬了咬牙。
    跑？
    空手跑回去，不但功劳没拿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私自降临的事实。
    回到仙域，等著他的將是巨头仙王的问责！
    贪心不足蛇吞象。入了口的肉，吐不出来了。
    “你的混沌之道確实霸道。”
    镇渊仙王的深蓝色瞳孔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可仙王之战，从来不是比谁一拳重。”
    他双手结印。
    镇渊神塔的九层塔门，全部洞开。
    从每一层塔门中，涌出一道深蓝色的法则锁链。
    九道锁链在虚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万里的法则囚笼。这囚笼不是用来困人的——它的作用是切割。
    切割空间。
    切割法则。
    切割一切逃跑的道路。
    “困仙阵。”
    镇渊仙王面色阴沉，
    “当年困住一位绝巔仙王，硬生生耗了他三千年。你带著伤，能撑多久？”
    他决定，將此獠在此处困住后……
    便立刻召集仙王降临，將其镇杀，戴罪立功！
    顾苍生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蓝色锁链，又看了看头顶那座嗡嗡作响的九层高塔。
    老头打了个哈欠。
    “三千年？老夫没那个耐心。”
    然后，他踏出了一步。
    ……
    ……
    与此同时。
    三千州，中州，远古祭坛。
    顾渊盘膝坐在祭坛顶端，世界树的根须深扎大地，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脉动尽在感知之中。
    同心仙符传来顾苍生的声音，只有四个字。
    “鱼咬鉤了。”
    顾渊睁开眼。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到祭坛边缘，俯瞰著下方忙碌的阵法师们。
    “玄策伯伯。”
    顾玄策正蹲在一堆阵图中间，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
    “大阵进度到哪了？”
    “二十八州阵基全部打入，副阵眼校准完毕，周天星斗牵引阵的框架已经搭起七成，比你要求的六成还多一成，別夸我，我自己夸过了。”
    顾玄策终於抬起头，那张熬了好几天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亢奋，
    “但是，少主，有个问题。”
    “框架搭起来了，可要驱动这张大阵，把二十八个大州连同本源一起从三千州剥离，需要的能量……”
    顾玄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放下，“太大了。”
    “多大？”
    “按照我的计算，至少需要抽乾十个大州的地脉才够。”
    顾玄策的表情很纠结，
    “可地脉抽乾了，那十个州就废了。”
    顾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北极方向。
    那里，天穹正在碎裂，深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两股仙王级的气息碰撞交织，余波传到中州时已经衰减了无数倍，但依然让祭坛周围的阵法师们脸色发白。
    “少主？”顾玄策站起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
    “镇渊仙王。”顾渊的声音很平静，“本体降临了。”
    顾玄策的脸色变了。
    仙王本体！
    不是分身，不是神念化身，是货真价实的仙王本体！
    “少主，老祖他……”
    “爷爷没事。”
    顾渊打断他，
    “玄策伯伯，你刚才说大阵的能量缺口，需要抽乾十个大州的地脉？”
    “对，至少十个。”
    顾渊转回头，看著顾玄策。
    “地脉留著种田，不能抽。”
    “那能量从哪来？”
    顾渊抬手，指了指北极方向那片深蓝色的光芒。
    “天上那个仙王，补得上。”
    顾玄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仙王……补能量缺口？
    怎么补？
    把仙王的本源抽出来灌进大阵里？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顾渊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玄策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是阵道宗师，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一个念头劈开迷雾，所有此前想不通的细节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等等……”顾玄策的声音有些发颤，“少主，老祖他……他一直守在界壁外围，不只是为了屏蔽天机？”
    顾渊没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比任何回答都清晰。
    他想起来了。
    从一开始，从老祖决定亲自前往界壁外围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为了张开仙王领域遮蔽仙域的探查。
    可现在回头看……
    老祖在北极方向故意留出的领域薄弱处。
    黄泉教主那枚令牌被激活时，少主从殿中不起眼角落投去的那道戏謔目光。
    少主明明察觉了內鬼，却没有当场揭穿，更没有阻止情报外泄。
    还有……少主要求他放弃完美阵型，框架搭到六成就停手。
    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做到更好。
    而是根本不需要更好。
    因为剩下那四成的能量缺口，从来就不打算靠抽乾地脉来填。
    “老祖守在外面……是鱼饵。”顾玄策的嗓音乾涩，一字一顿，“黄泉教主那枚令牌，也是鱼饵。北极方向那个薄弱处，更是鱼饵。”
    从一开始，引诱镇渊仙王本体降临三千州，就是这盘棋的最后一步。
    搬迁大阵的能量缺口，需要一位仙王来填。
    这个仙王来的是谁不重要。
    关键得有人来。
    来当这搬迁二十八个大州的能量！

 第241章 半截仙王身

    顾苍生踏出那一步。
    脚底虚空没有任何响动，但方圆十万里的天地法则齐齐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物翻了个身。
    镇渊仙王站在高空，镇渊神塔的九层塔门还敞著，深蓝色的法则锁链编织成的困仙阵已经合拢，將整个北极冻原封死。
    他算过，哪怕是状態完整的绝巔仙王，在困仙阵里也要耗上三千年。
    何况眼前这个老头气息不稳、法则运转有明显滯涩。
    算得很漂亮。
    可那一步踩下去，所有的预想就全废了。
    不是威压变强了，也不是气息变厚了。
    是那股滯涩消失了。
    镇渊仙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他在刚才短暂交手时摸得很清楚，那几处法则运转的卡顿，绝非偽装！
    真正受伤的仙王，混沌本源运转的节律里会有一种无法模擬的钝感，就像磨损了齿轮的钟表。
    可现在呢？
    顾苍生抬起右手，混沌气流从掌心涌出。
    这一次没有那种吹毛细针似的悠悠之感……
    轰。
    没有声音，就是轰。
    那种无声的轰，比任何声响都要重。
    混沌气流化作直径百丈的灰紫色掌印，拍向困仙阵最核心的法则锁链节点。
    深蓝色锁链雨点般崩碎，镇渊神塔发出一声阵仗悽厉的鸣叫，从顶层开始，塔身符文一层层黯灭下去。
    镇渊仙王倒退了三步。
    每一步踩的虚空，都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隨后从四周慢慢癒合。
    可足足过了七八息才癒合乾净。
    “你——”
    他张了张嘴，那个“你”字后面跟著什么，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顾苍生將掌心收回，隨手將碎裂的锁链余光弹开。
    “受伤是真的。”老头平静道，“不稳也是真的。只是……你弄错了一件事。”
    “受伤，跟被你拿下，是两码事。”
    镇渊仙王花了整整两息，才把这句话的意思完整咽进去。
    受伤的绝巔仙王。
    和他，一个初入的绝巔仙王。
    拉开的距离，根本不是受伤能填平的。
    “你根本没受重伤。”镇渊仙王的声音有点失控，“你……你是半步巨头！！”
    “哦。”顾苍生嗑了口手边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瓜子，“现在知道了？”
    镇渊神塔发出低沉的嗡鸣，本能地在主人周围张开最后一层防御壁垒。
    镇渊仙王已经不管体面了，混沌跨界通道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
    只要能撑住三息，本体就能撤回仙域！
    但顾苍生没给他三息。
    混沌震天踏。
    一脚，踩在镇渊仙王的仙王道果上。
    不是爆，是压。
    像拿石磨慢慢转，把里面的核给磨出来。
    镇渊仙王惨叫出声，从高空跌落。
    他的右臂沿著某个奇怪的角度折断，再折断，仙王法则在混沌气的侵蚀下从骨骼里一道道剥落，像砖缝里的泥浆被水泡塌了。
    他拼著道果被踩碎两成，强行硬撑跨界通道。
    逃。
    必须逃。
    镇渊神塔发出低沉的嗡鸣，塔身上残存的法则铭文疯狂闪烁，本能地在主人周围张开最后一层防御壁垒。
    深蓝色的光幕將镇渊仙王笼罩其中。
    同时，他识海深处的跨界通道开始飞速构建仙域方向。
    他的仙宫锚点还在，只要能撑住三息，灌注足够的仙王本源打通通道，本体就能撤回仙域！
    三息。
    他只需要三息。
    第一息。
    镇渊仙王双手疯狂结印，仙王本源化作一道道深蓝色的法则丝线，沿著因果脉络朝仙域方向延伸。
    跨界通道的框架在他背后的虚空中浮现。
    一个深蓝色的漩涡，边缘还在剧烈抖动，尚未稳固。
    可他没能完成第二道印诀。
    因为顾苍生动了。
    混沌震天踏。
    这一脚踩出去时，整个北极冻原从地表到地心都在低吼。
    镇渊仙王刚构建了一半的跨界通道，被摺叠的空间生生拧断。
    深蓝色的漩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崩溃瓦解。
    法则反噬涌入镇渊仙王体內，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蓝色的血，面色惨白如纸。
    “跑？”顾苍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镇渊仙王猛地仰头。
    一只穿著草鞋的脚，正对著他的脑门，缓缓落下。
    这一脚，踩的不是镇渊仙王的脑袋。
    踩的是他的仙王道果，他的半截仙王身！
    隔著皮肉、骨骼、经脉、识海，直接越过所有物理层面的防御，精准无误地落在那颗深蓝色的仙王道果之上。
    道果是仙王的根基，是毕生修为的结晶，是法则感悟的载体。
    被踩的感觉——镇渊仙王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痛苦来形容。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剥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参悟了百万年的深渊法则，正在从道果表面一层层剥落。
    每剥落一层，他的修为就跌一分。
    虽然很惨，但……
    稳住了！
    他已经顾不上体面，现在只想著回去！
    逃离这里！
    他撞进了跨界通道。
    深蓝色的漩涡在他身后迅速收缩、闭合。
    但在闭合之前的最后一瞬，顾苍生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缕混沌气，细如丝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正在闭合的漩涡边缘。
    顺著镇渊仙王的因果线，一路尾隨而去。
    北极冻原重归寂静。
    顾苍生没追。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踩过去的脚，略微遗憾地嘟囔了一句。
    “少了点。”
    旁边没有人。
    他是在跟自己嘆气。
    隨后，老农打扮的老头儿往自己的灰布衣裳上拍了两下，从虚空的摺叠处掏了掏，没掏出瓜子，掏出块儿麦芽糖，含进嘴里，蹬蹬蹬地往中州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同心仙符里传来顾渊的声音。
    “爷爷？”
    “嗯，打完了。”顾苍生的声音含混了一些，大概是糖卡了嘴，“留了半截，勉强够用，正过去找你。”
    仙符那头沉默了两秒。
    “……留了多少？”
    “一半的本源，和一些仙王身。剩下的让他带走了，嫌麻烦。”
    又是两秒。
    “够了。”顾渊的声音平静回来，“爷爷辛苦。”
    顾苍生把麦芽糖从一边腮帮子移到另一边。
    “不辛苦，就是这玩意儿没有嚼劲，用来打发时间差了点。”

 第242章 李恨天的剑

    北极冻原，往西。
    这片区域的空间本就千疮百孔，逃窜的仙王分身撞穿了三四道裂缝，法则紊乱把方向感搅得一塌糊涂。
    镇渊仙王的意识支离破碎，道果破损导致神识也跟著钝了，他判断自己大约应该安全了。
    他停下来。
    查看损伤。
    右臂重建需要三万年。
    道果缺口大约两成，填补要个五十万年。
    混沌气侵入经脉，得慢慢磨！
    虽然惨烈，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可恶的顾苍生！”
    “本座必杀你！本座必杀你啊！！”
    他的心里疯狂吼叫！
    下定决心。
    能回归后一定要找巨头仙王，將顾苍生格杀！
    镇渊仙王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前方的虚空中，一层灰紫色的薄膜无声无息地横亘在那里，將他的退路封得严丝合缝。
    那薄膜的质地他再熟悉不过——混沌之力。
    不。
    不只是前方。
    左、右、上、下，甚至他身后刚刚穿过的那几道空间裂缝，此刻全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焊死了。
    混沌牢笼。
    镇渊仙王的瞳孔骤缩，残破的道果剧烈震颤。
    “他追来了？！”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乾巴老头，那个一只手就撕碎了他镇渊神塔光柱的怪物，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疯狂催动残存的仙王本源，试图撞开牢笼。
    深蓝色的法则光芒撞在灰紫色的薄膜上，如同鸡蛋碰石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顾苍生！你想怎样！”镇渊仙王厉声怒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然后，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灰紫色的混沌之力。
    是漆黑如墨的剑光。
    那道剑光极细极淡，却蕴含著一种让镇渊仙王从骨髓深处感到熟悉的气息——锋锐、杀伐、至刚至阳。
    一道身影从剑光中走出。
    青色道袍，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上，一道从剑尖延伸到剑柄的裂纹清晰可见。
    李恨天。
    恨天剑王。
    镇渊仙王愣了一瞬，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恨天！你怎么在这里？”
    李恨天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镇渊仙王顾不上计较对方的態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求援和復仇。
    “恨天，你来得正好！”
    镇渊仙王急切地开口，
    “你负责的三千州出了大变故！有一个自称顾苍生的野修仙王，修混沌之道，至少是绝巔仙王！他锚定了三千州的世界本源，正在偷走整个三千州！”
    他一边说，一边將自己遭遇的一切和盘托出，混沌不灭金身、一缕混沌气撕碎镇渊神塔光柱、道果被踩碎两成、跨界通道被一脚踩断。
    “本座的道果被他踩了！”镇渊仙王咬牙切齿，“他还有一个孙子，修为不高，但手段诡异，似乎在操控世界树！他们在三千州布了一张大阵，要把整个三千州搬走！”
    他越说越激动，残破的仙王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深蓝色的法则光链在周身噼啪作响。
    “恨天，你我联手，再召集其余两位仙王，四人合力，足以將那老东西拿下！他有伤在身，法则运转有滯涩，绝非全盛状態！”
    镇渊仙王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恨天。
    “他体內有混沌灵石碎片。”
    这句话一出，李恨天终於有了反应。
    他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混沌灵石碎片？”
    “没错！”
    镇渊仙王见对方终於上鉤，精神大振，
    “本座亲眼所见，他的混沌之道纯度极高，绝非寻常手段能修炼出来的！那碎片就在他体內！只要拿下他，你我二人平分——”
    “知道了。”
    李恨天点了点头。
    镇渊仙王鬆了口气。
    他知道李恨天的性格，这个人傲慢至极，但绝不是蠢货。
    混沌灵石碎片的诱惑，没有任何仙王能拒绝。
    “走吧。”李恨天转过身，朝著三千州的方向迈步。
    镇渊仙王紧隨其后。
    两人在虚空中並行。
    走了大约十息。
    镇渊仙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混沌牢笼——还在。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被李恨天破开。
    它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准確地说，是在李恨天出现的那一刻，牢笼自动裂开了一道缝，恰好够两个人通过。
    就好像……这座牢笼本来就不是用来困他的。
    而是用来关门的。
    镇渊仙王的脊背一寒。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恨天的背影。
    那道青色道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背上的古朴长剑安静地躺在剑鞘里。裂纹依旧从剑尖延伸到剑柄。
    可是——
    李恨天不是在闭关养伤吗？
    他的本命神剑布满裂痕，分身被斩杀，剑道本源被剥离，本体又硬接了赤霄仙王一击。
    按照常理，没有十万年他根本不可能恢復到能自如行动的程度。
    可眼前这个李恨天，虽然气息確实萎靡了不少，但步伐稳健，神態从容，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片区域的天机被封锁了。
    不是顾苍生封的。
    顾苍生的混沌领域笼罩的是三千州本体，而这里是三千州界壁之外的无尽虚空。
    两个完全不同的区域。
    那么，是谁封锁了这片虚空的天机？
    是谁让他的求救信號传不出去？
    是谁让这片空间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室？
    镇渊仙王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恨天……”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这混沌牢笼……不是顾苍生布的，对吧？”
    李恨天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你说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一片雪花。
    镇渊仙王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终於明白了。
    混沌牢笼不是混沌之力。
    那是剑意。
    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偽装成了混沌之力的质感。
    他道果破损、神识迟钝，加上刚从顾苍生手下死里逃生，满脑子都是混沌气息的恐惧，根本没有仔细分辨。
    封锁这片虚空天机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李恨天。
    “你——”
    镇渊仙王猛地后退，残存的仙王本源疯狂运转，镇渊神塔的虚影在他身后摇摇欲坠地浮现。
    但他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完。
    剑光亮了。
    没有出鞘的动作，没有蓄力的过程，甚至没有声音。
    李恨天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神剑，在剑鞘中轻轻一颤。
    仅此而已。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意，从剑鞘的缝隙中溢出，穿过虚空，穿过镇渊神塔的残余防御，穿过镇渊仙王的仙王法体，穿过他那颗已经破损两成的道果。
    镇渊仙王低头。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条线。
    极细的线，细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线的两侧开始分离。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道果、他的神魂、他的仙王本源，沿著那条线，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深蓝色的仙王之血在虚空中飘散，化作点点流光，很快便被周围的混沌气流吞噬殆尽。
    镇渊仙王的意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听到了李恨天的声音。
    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该来的。”
    ……

 第243章 基本够了

    李恨天的目光穿过虚空，投向三千州的方向。
    镇渊这个蠢货，自以为聪明，瞒著所有人私自降临三千州，妄图独吞功劳。
    殊不知，他从踏出仙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別人的棋局。
    李恨天与镇渊仙王之间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仙域四大仙王共镇三千州，表面上各司其职，实际上暗流涌动。
    镇渊仙王名义上直接向巨头仙王匯报，实际上是巨头安插在三千州的眼线，监视的对象，恰恰包括他李恨天。
    这些年来，他在三千州的一举一动，有多少被镇渊偷偷记录、上报给巨头仙王？
    他私藏的那些秘密，又有多少因为镇渊的窥探而险些暴露？
    这笔帐，他记了很久。
    而今天，镇渊自己送上了门。
    更妙的是，镇渊在死前，把顾苍生的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
    混沌之道，绝巔仙王，有伤在身，法则运转有滯涩。
    体內有混沌灵石碎片。
    还有一个孙子，修为不高，但能操控世界树。
    以及，他们正在用一张大阵，搬走三千州。
    这些情报，他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全部。
    镇渊用命换来的情报，现在全归他李恨天所有。
    至於镇渊的死……
    李恨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三千州出了一个绝巔仙王，镇渊仙王私自降临被击杀。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他甚至不需要编造什么故事。
    镇渊確实是被仙王级的力量所杀。
    只不过那个仙王不是顾苍生，而是他李恨天。
    但谁会知道呢？
    这片虚空的天机是他封锁的。
    镇渊的求救信號一个字都没传出去。
    战斗痕跡已被抹除。
    镇渊的仙宫锚点会在主人陨落后自动崩溃，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等仙域那边发现镇渊失踪，追查下来，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三千州那个神秘的混沌仙王。
    顾苍生会替他背这口锅。
    而他李恨天，最多是“闭关养伤未能及时救援同僚”的失职之罪。
    小惩大诫而已。
    比起混沌灵石碎片的价值，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当然……
    更重要的是！
    这个家族身后的秘密！
    他预感到顾家近日可能会降临。
    可即便他提前监控，依旧没发现他们是如何降临的！
    还是等到气息自然而然散发后才后知后觉。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如果自己能掌控这种跨越诸天的手段。
    如果他们能进入的不止只有自己这方世界……
    那简直就是个巨大无比的財富！
    必须加快恢復……探查出这甚至可能超过混沌灵石碎片的秘密！
    李恨天的身影没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无尽虚空重归死寂。
    只有镇渊仙王残存的一缕深蓝色光芒，在混沌气流中明灭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无人知晓他曾来过。
    也无人知晓他是怎么死的。
    ……
    ……
    中州，远古祭坛。
    顾渊盘膝坐在祭坛顶端，世界树根须深扎大地，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脉动如潮汐般在感知中起伏。
    同心仙符里传来顾苍生的声音，带著含混的咀嚼声。
    “到了。东西给你搁祭坛底下了，自己捡。”
    顾渊睁眼，往祭坛下方看去。
    一团深蓝色的光茧静静悬浮在半空，约莫三丈见方，表面法则铭文明灭不定，偶尔有几道蓝色闪电从中窜出，噼啪作响。
    光茧內部隱约可见一截断裂的躯体轮廓，从腰部往上，头颅、双臂、半截躯干，保存得相当完整。
    镇渊仙王的上半身。
    顾玄策第一个衝过来，罗盘差点甩飞出去。
    他绕著光茧转了三圈，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仙王本源！活的！还在运转！”
    顾玄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少主，这里面的本源浓度……我的天，比我预估的还多三成！”
    顾渊从祭坛上跳下来，走到光茧前。
    他伸手探入，指尖触及光茧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深蓝色法则之力顺著手臂往上窜。
    世界树根须自动反应，七彩霞光从掌心涌出，將那股法则之力裹住。
    “本源纯度不错。”
    顾渊收回手，擦了擦指尖上残留的蓝色光点，
    “爷爷下手有分寸，核心道果没碎，只是被踩裂了。”
    顾苍生的声音又从仙符里冒出来：“废话，老夫又不是头一回干这活。道果踩碎了本源就散了，留半截才好榨油。”
    顾麟天从云家主殿方向快步走来，身后跟著顾临江和刚从冰州赶回来的顾战。
    顾战老远就看见那团蓝光，眼睛一亮，扛著断斧三步並两步躥到跟前。
    “嚯！仙王！”顾战伸手就要摸。
    顾渊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別碰，里面的法则还没驯服，你摸一下手就没了。”
    顾战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绕著光茧转圈，跟顾玄策一个德行。
    顾麟天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光茧上，停了几息，目光难以言喻。
    现在自己的老爹，连仙王都说杀就杀了吗。
    这可是仙王本体啊。
    不是那些分身啥的。
    “神塔呢？”顾渊问。
    “被爷爷踩扁了。”
    顾苍生的声音懒洋洋的，“碎片在光茧底下压著，你翻翻。”
    顾渊蹲下身，果然在光茧底部找到一堆深蓝色的金属碎片。
    那些碎片上还残留著法则铭文的痕跡，虽然已经碎裂，但每一块都散发著仙王级的道韵波动。
    “好东西。”
    顾玄策两眼放光，
    “这些碎片上的法则铭文，是仙王级空间法则的载体！融入牵引大阵，能把阵法的稳定性提升至少两成！”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手。
    “分配。”
    他扫了一眼在场眾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仙王本源是大阵的燃料，这个没得商量，全部灌入周天星斗牵引阵的中枢节点。玄策伯伯，你来主导，把本源和缚界仙桩的共鸣频率调到同步。”
    顾玄策点头如捣蒜。
    “镇渊神塔的碎片，挑出法则铭文保存最完整的三十六块，嵌入二十八个副阵眼和八个备用节点，强化空间锚定。剩下的碎片熔炼成阵基材料。”
    “仙王道果——”
    顾渊顿了一下，
    “裂了，但没碎。留著。”
    顾麟天看了他一眼。
    “留著做什么？”
    “道果是仙王毕生法则感悟的结晶。”
    顾渊的手指在光茧表面轻轻划过，
    “镇渊修的是深渊法则，跟空间法则有交叉，等搬迁完成，这颗道果可以给玄策伯伯参悟，对他衝击仙王级阵道有用。”
    顾玄策的手抖了一下，罗盘差点掉地上。
    “少……少主，这……”
    “先干活，回头再感动。”顾渊摆手。
    顾战在旁边插嘴：“那俺呢？俺分啥？”
    “你分个屁。”
    顾渊瞥他一眼，
    “你的任务是把剩下几个州的建设费收齐，灵州、雨州、风州、星州，还有十五个大州没交钱。”
    顾战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嘞！收钱俺最在行！”
    顾麟天走到顾渊身边，压低声音：“渊儿，仙王本源灌入大阵，能补上多少缺口？”
    顾渊心算了一下：“基本够了。”
    “基本？”

 第244章 是他杀的？

    “搬迁过程中会有损耗，本源在跨界传输时至少蒸发一成。但够了。”
    顾渊的目光投向北方天际，
    “爷爷说镇渊是自己摸过来的，没跟仙域报备，这意味著短时间內，仙域不会知道他死了。”
    “能瞒多久？”
    “看运气，三天到三个月不等。”顾渊转身往祭坛上走，“所以我们得快。”
    他刚迈出两步，脚下一顿。
    不是犹豫，不是停顿。
    是他体內万道时光灯上缠绕的一根因果线——断了。
    那根因果线极细，细到平时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它连接的对象，是镇渊仙王。
    不是眼前这半截躯体上的残余因果。
    是另一半。
    被顾苍生放走的那一半。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爷爷踩碎镇渊仙王道果的时候，顺手通过万道时光灯在对方身上种了一缕因果气息。
    不是为了追踪。
    是为了確认对方还活著。
    活著的人，因果线会持续存在，哪怕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死了的人，因果线会断。
    乾脆利落地断。
    就像现在这样。
    顾渊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顾麟天注意到他的异常。
    “怎么了？”
    “镇渊仙王死了。”
    顾麟天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不是被你爷爷放走了半截吗？”
    “对。爷爷放走了他的下半身和部分本源，让他带著残躯逃回仙域。”
    顾渊的声音很平，“但他没逃回去。”
    “他死在了路上。”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顾战停下了绕圈的脚步，顾玄策抬起头，顾临江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谁杀的？”顾麟天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將万道时光灯上那根断裂的因果线残端仔细感知了一遍。
    因果线的断口很乾净。
    不是被混沌之力腐蚀的——那是爷爷的手法，断口会有灰紫色的混沌残留。
    不是被蛮力扯断的——那种断口会有毛刺般的法则碎片。
    这个断口，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一刀切断。
    切面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跡。
    只有一种力量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乾净利落。
    剑。
    顾渊睁开眼。
    “李恨天。”
    两个字落地，大殿內的温度骤降。
    顾麟天的眉头拧起来。
    “恨天剑王？他不是在葬剑山闭关养伤？分身被爹斩了，本体硬接赤霄一击，本命神剑都裂了，没有十万年根本恢復不了。”
    “他確实没恢復。”顾渊走回太师椅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扶手，
    “但杀一个道果破碎、只剩半截身子的镇渊仙王，不需要恢復。”
    顾临江放下茶杯：“少主的意思是，李恨天一直在暗中监视三千州的动静？”
    “不止监视。”顾渊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替他把脏活干了。”
    顾渊站起身，走到那面三千州缩略玉盘前。
    “镇渊仙王私自降临三千州，没跟仙域报备。他被爷爷打成半截逃跑，身上带著重伤，道果破裂，跨界通道被踩断。”
    顾渊的手指从剑州划向北极方向，画出一条弧线。
    “镇渊仙王逃跑的路线，若是提前被那李恨天计算到……一个重伤的仙王，带著混沌气息的创伤，从他家门口路过……”
    “那李恨天与我顾家有仇，镇渊仙王身上带著爷爷的混沌气息，带著三千州本源被锚定的情报，带著我们顾家的底细。这些东西，李恨天做梦都想要。”
    “而一个半死不活的镇渊仙王，是最好的情报载体。”
    “杀了他，搜魂，所有情报尽收囊中。”
    “然后把镇渊的死栽到我们头上。”
    顾渊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心里。
    顾战骂了一句脏话。
    “这姓李的，比蛇还阴！”
    顾麟天的表情凝重起来。
    “如果李恨天搜了镇渊的魂，那他现在知道的东西——”
    “很多。”
    顾渊点头，
    “爷爷的真实战力，我们搬迁三千州的计划，周天星斗牵引阵的布局，甚至可能包括我体內世界树的存在。”
    大殿內沉默了五息。
    顾苍生的声音从同心仙符里传来，这回没了嬉皮笑脸的调子。
    “渊儿，你確定是李恨天？”
    “因果线的断口是剑意切的，整个三千州附近，能用剑意切断仙王级因果线的，只有他。”
    仙符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失算了。”
    顾苍生的声音低沉下来，“不该放走那半截。”
    “不怪爷爷。”
    顾渊摇头，“放走是对的，我们需要镇渊仙王的本源灌入大阵，留下全尸反而不好处理。谁能想到李恨天这条老狗伤成那样还能蹲在路上杀人。”
    “那现在怎么办？”顾麟天问。
    顾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万药神君炼的灵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两种可能。”
    “第一，李恨天拿到情报后，选择独吞。他本来就贪，引而不发说不定还能炼化镇渊仙王的半截仙王本源……这种情况下，他会等伤好了再来找我们，我们有时间。”
    “第二，他拿到情报后，发现我们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期，选择上报仙域，借刀杀人。这种情况下……”
    顾渊放下茶杯。
    “我们的时间，从三天到三个月，缩短到可能只有几天。”

 第245章 要的不止是二十八州……还有人！

    大殿內的气氛压到了冰点。
    “几天？”
    顾玄策的嗓子有点哑，
    “少主，大阵的框架虽然搭了七成，但要把仙王本源灌入中枢、校准二十八个副阵眼的共振频率、再驱动整张阵法完成跨界剥离……最快也要五天。”
    “三天。”
    顾渊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不可能！”
    顾玄策急了，
    “校准频率这一步就得两天，二十八个副阵眼分布在二十八个大州，每个州的地脉走向、法则密度都不一样，差一丝一毫，搬迁途中整个阵法就会崩……”
    “所以我说三天。”顾渊打断他，“不是让你做到完美，是让你做到能用。”
    “搬迁途中阵法崩了怎么办？”
    “崩了再补。”顾渊的语气平淡得过分，“二十八个州，搬迁途中丟掉三五个，我认。”
    顾玄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著顾渊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一个信息……少主不是在开玩笑。
    “……我尽力。”
    顾玄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仙王本源什么时候能灌入中枢？”
    “现在。”顾渊看向那团深蓝色光茧，“爹，你来。”
    顾麟天会意，三世化道身同时运转。
    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三道虚影从他体內分离而出，將光茧从三个方向包裹。
    真仙之力灌入光茧，开始剥离镇渊仙王残躯中的本源。
    这是个精细活。
    仙王本源不能暴力抽取，否则会引发法则反噬，把本源炸成一团废气。
    必须一缕一缕地抽丝剥茧，像从蚕茧里抽丝一样。
    顾麟天的三世身各司其职。
    过去身负责稳定光茧內的法则波动，现在身负责抽取本源，未来身负责將抽出的本源导入缚界仙桩的共鸣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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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身影配合得天衣无缝，深蓝色的本源丝线从光茧中被一缕缕抽出，顺著祭坛上的阵纹流入大地深处。
    顾渊没有閒著。
    他取出同心仙符，连发数道传音。
    第一道给顾战：“战叔，灵州、雨州、风州、星州，不用收钱了，直接告诉他们，三天之內把地脉图送到中州，送到的有赏，送不到的……搬迁的时候不带他们走。”
    第二道给顾血道：“三伯，天州的事放一放，带人去剑州边境布一道警戒线。不用进剑州，就在边界上站著。李恨天要是有动静，第一时间传音。”
    第三道给顾临江：“临江伯伯，把之前抓的那些探子全放了。”
    顾临江愣了一下：“放了？”
    “放了。让他们回去告诉各自的主子，顾家三天后离开三千州。走的时候会带走二十八个大州，剩下的不要。想跟著走的，三天內到中州集合。不想走的，隨便。”
    顾临江品了品这话里的意思，点头领命。
    这不是放人，这是放消息。
    三天后离开……这个时间节点一旦传出去，三千州剩余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要么赶紧上车，要么永远下车。
    而对李恨天来说，这个消息意味著……他只有三天的窗口期。
    三天之內，要么出手，要么眼睁睁看著二十八个大州从他眼皮底下消失。
    顾渊赌的是李恨天会不会在三天內出手。
    主要还是李恨天现在的表现……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居然不是对自己出手，而是斩杀镇渊仙王！
    就仿佛……他在隱藏著什么！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带著二十多州，还有其他州的大教，资源，人口跑路。
    赌输了……
    那就只能靠著系统传送门逃命！
    他知道自己爷爷是绝巔仙王，半步巨头。
    可顾渊更清楚……
    三千州仙域……一定有超越巨头仙王的存在！
    ……
    “爷爷。”他对著仙符开口。
    “在。”
    “回来吧。界壁外围不用守了，镇渊已经死了，短时间內不会有第二个仙王从外面摸进来。回中州，三天后启动大阵，我需要你在中枢坐镇。”
    仙符那头安静了两息。
    “好。”
    没有多余的话。
    顾苍生从来不在关键时刻废话。
    顾渊切断通讯，靠回椅背，闭上眼。
    世界树的根须在大地深处延伸，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脉动尽在感知之中。
    云州的副阵眼已经完全校准，冰州和妖州的进度最快，海州和龙州紧隨其后。
    剩下的十五个州，有些连地脉图都还没送到。
    三天。
    他给自己画了一条死线。
    ……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顾渊预想的还快。
    那些被放回去的探子，跑得比兔子还急。
    海波客是第一个回到碧波阁的，他连滚带爬衝进海无涯的书房，把顾家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海无涯听完，沉默了三息，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长老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传令碧波阁全体弟子，即刻启程，前往中州。”
    “阁主！全体？那碧波阁的基业——”
    “基业？”海无涯站起身，把桌上那本三百万年的修行笔记塞进储物戒，“三天后这片海底还在不在都是两说，你跟我谈基业？”
    老龙主的反应更直接。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龙州地脉深处给顾家阵法师开路，听完之后，庞大的龙躯猛地从地底钻出来，震得半个龙州都在晃。
    “三天？！”老龙主的龙鬚炸开，“老子还有六个法则节点没標完！”
    他扭头对身后的龙子龙孙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滚起来干活！不吃不喝不睡觉！三天之內標不完，老子把你们全燉了！”
    寒渊老祖更夸张。这老头听到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把冰州皇宫的地基都刨了——皇宫底下压著一条万年冰脉，是冰州法则节点的核心组成部分。
    “反正要搬走，皇宫留著干什么？”寒渊老祖一边刨一边嘟囔，“搬到太古仙域，老夫建个更大的！”
    九尾天狐的做法最聪明。她没有蛮干，而是化出九条狐尾，每条狐尾卷著一面通讯旗，同时联络妖州周边六个小州的教主。
    “姐妹们，顾家三天后走，带不带你们看你们自己。地脉图一个时辰內送到妖州，我帮你们转交。过时不候。”
    六个小州的教主在半个时辰內全部送到了。
    三千州的格局，在这三天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听到“三天后离开”这五个字，全疯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贪婪。
    顾家要带走二十八个大州……带走的意思是，这二十八个州上的一切，包括地脉、灵穴、不朽物质、法则节点，全部会被搬走。
    像之前的雷火二州一样！
    留下来的州，將失去与这二十八个州的法则联繫，周遭灵气浓度至少下降三成，地脉可能断裂，天道法则可能紊乱。
    换句话说，留下来的人，日子会越过越差。
    而跟著走的人，不但能保住自己的地盘，还能进入太古仙域这个更高层次的世界。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两天之內，又有十一个大州的教主主动找上门来，跪在中州祭坛外面排队等接见。
    顾渊没见他们。
    他让青鸞出去传了一句话：“地脉图放下，人回去等著。三天后大阵启动，在阵法覆盖范围內的州，一起走，不在的，不等。”
    十一位教主连地脉图带压箱底的宝贝一起放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回去赶紧收拾家当。
    不过顾渊知道……这些州，没有打下仙桩，带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能寄希望於带二十八州时多余的力量能够进行照拂……
    如果不能，那也能充当这二十八州的能量。

 第246章 搬迁，启动！

    第二天夜里。
    中州祭坛上空，深蓝色的本源丝线已经被抽取了七成，顺著阵纹流入大地，与缚界仙桩產生共鸣。
    顾麟天的三世身收回两道，只留现在身继续维持抽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两天不眠不休地操控仙王本源，对真仙后期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顾渊递上一瓶万药神君特製的恢復丹药。
    “爹，歇一会儿。”
    顾麟天接过丹药，没客气，直接吞服。
    “渊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嗯？”
    “你从一开始就算到了镇渊仙王会来？”
    顾渊没有否认：
    “算到了一半。我算到会有仙王来，但没算到是镇渊，更没算到李恨天会在半路上截杀他。”
    “那黄泉教主的令牌——”
    “那个我確实是故意放过去的。”
    顾渊靠在祭坛边缘，仰头看著夜空，
    “大阵的能量缺口需要仙王本源来填，光靠抽乾地脉太浪费，引一个仙王过来，一举两得。”
    顾麟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用你爷爷当诱饵。”
    “爷爷知道。”顾渊的语气很平静，“他自己提出来的。”
    “……”顾麟天嘆了口气，“你们爷孙俩，一个比一个胆大。”
    顾渊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穿过夜空，投向东北方向。
    剑州。
    葬剑山。
    李恨天，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闭关疗伤，还是在给仙域写信？
    或者——
    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
    第三天。
    一切都仿佛日常。
    顾玄策早就等得抓耳挠腮。
    他蹲在阵盘前面，罗盘转得嗡嗡响，满头乱髮上沾著好几片从阵纹里崩出来的法则碎屑，活像个疯子。
    “好了好了都好了！”
    他三步並两步迎上去，双手死死按住光茧表面，真仙级神识一头扎进去。
    三息后，顾玄策抬头，那双熬了不知多少天的血红眼睛里，放出的光比镇渊神塔碎片上的法则铭文还亮。
    “够了！不止够了！少主，这里头的本源浓度比我计算值多出三成！核心道果裂而不碎，本源外泄极少，品质堪称完美！”
    “顺利的话，说不定就算没打下仙桩也能多带走几个大州！”
    搬迁大州，说到底只需要能量。
    例如仙王，实力强大，一只手就能抓走一座大州。
    而镇渊仙王愿意主动牺牲自己，贡献一半多的能量，足够搬迁超过二十八座大州！
    具体多少……
    就得看损耗了！
    顾玄策越说越激动，手都在抖。
    “仙王本源灌入中枢后，经缚界仙桩转化为牵引之力，再通过二十八个副阵眼同步注入各州地脉，理论上的能量缺口，补上了！不用抽乾一寸地脉！”
    顾渊点头。
    “那就动手。”
    顾玄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飞身跃上祭坛最高处，双手高举罗盘，真仙之力倾泻而出。
    罗盘猛然放大至百丈，化作一面流转著星辰轨跡的巨大星盘，悬浮在祭坛上空。
    “灌注！”
    顾战和顾临江同时发力，將光茧摜入星盘正中。
    光茧撞击星盘的一瞬，无声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祭坛上的数万名阵法师被掀翻了大半，顾战一把捞住离他最近的几个，骂骂咧咧地把人塞回原位。
    深蓝色的仙王本源从光茧中喷涌而出，顺著星盘表面的星辰轨跡疯狂流转。
    每一条轨跡连通一个副阵眼。
    每一个副阵眼钉在一个大州的法则节点上。
    二十八条深蓝色的光带从星盘边缘射出，贯穿天穹，朝著二十八个方向极速延伸——
    云州，冰州，妖州，海州，龙州，荒州，玄州，冥州，神州，圣州，天州……
    每一条光带落入对应大州的地脉深处，与副阵眼中早已准备就绪的阵纹瞬间咬合。
    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节点，同时亮了。
    整个三千州……抖了一下。
    不是那种细微的法则共振。
    是物理层面的、实打实的、整个大世界都在发抖。
    近三千个大州小州，连同其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亿万生灵，全都被这一抖裹挟进去。
    那些没有归顺顾家的偏远小州，以及靠的近的，主动上交地脉等的大州。
    其上的教主级的修士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脚下的大地在晃，天上的太阳偏了半个身位。
    中州更夸张。
    远古祭坛方圆百里的地面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岩浆从缝隙里往上冒。
    缚界仙桩发出的仿佛毁天灭地的嗡鸣声。
    顾渊连忙催动世界树根须深入地脉，七彩霞光注入大地，强行將法则紊乱的区域镇压下去。
    世界意志再度躁动。
    但这一次，它的抵抗要强得多。
    不过顾渊早就有所打算。
    缚界仙桩的锚定加上世界树的安抚。
    以及向著自己的父亲顾麟天，顾血道，顾临江等十多余位真仙借力，与世界意志做斗爭！
    顾玄策满嘴全是血，滴在罗盘上，和深蓝色的仙王本源混在一起，流转出诡异的紫色光芒。
    “稳住！各副阵眼校准偏差不得超过万分之一！”
    他的吼声传遍中州。
    上百名阵法师拼死维持阵纹运转。
    修为低的已经七窍流血趴在地上，修为高的也好不到哪去，浑身大汗淋漓，法力几近枯竭。
    但没人退。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星盘中央那团正在消融的深蓝色光茧。
    仙王本源。
    他们在用一尊仙王的毕生积蓄，驱动一座能搬走超过三十座大州的超级大阵。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
    云州。
    云衫老祖看著天上。
    一条深蓝色的光带从中州方向贯穿而来，直插入云家祖地下方的法则节点。
    光带的顏色和质感，让他这个活了数百万年的老东西，生平头一次感到恐惧。
    他能够感觉到，那是远超三千州残仙的本源。
    超过残仙的……是什么境界？！
    仙王！
    顾家杀了一尊仙王。
    然后把仙王的本源拿来当阵法的燃料！
    云衫老祖忽然觉得，自己选择归顺这个决定，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事。
    没有之一！

 第247章 太上仙王

    龙州，天龙岭。
    老龙主正带著龙子龙孙在地脉深处给顾家阵法师当钻机。
    深蓝色光带灌入法则节点的那一刻，他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这……这股气息……”
    老龙主的竖瞳放到了最大。
    龙族对本源的感知灵敏到变態。
    他不用分析，不用推理，光凭天生的血脉直觉就能判断……
    这股本源的主人，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仙王。
    而且是被人打死的仙王。
    本源里残留的恐惧和绝望，浓得发苦。
    老龙主的龙鬚在抖。
    他骑在背上的那个顾家阵法师拍了拍他的龙鳞：“龙老前辈？走神了？”
    “没……没走神。”
    老龙主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钻。
    一边钻，一边在心里默念：跟对人了跟对人了跟对人了。
    ……
    海州，碧波阁。
    海无涯正在清点地脉图的最后几页细节。
    光带贯入海底深渊法则暗涌的一瞬，他手里的玉简啪的碎了。
    不是被他捏碎的。
    是玉简上的封印阵纹，在接触到仙王级法则波动后，自行崩解了。
    海无涯杵在原地，看著碎了一地的玉简残渣，沉默了足足三十息。
    然后他转身，走进碧波阁宝库，把最后一样没拿出来的镇阁之宝……一颗拳头大的深海玄珠，装进储物袋，亲自送往云州。
    路上他遇到了同样在赶路的寒渊老祖。
    两人对视一眼。
    寒渊老祖怀里抱著一坨冰蓝色的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也去送东西？”海无涯问。
    “废话。”
    寒渊老祖头也不回，
    “都看见了吧？超越残仙的本源！把家底全搬过去算了，省得以后他们自己来拿！”
    海无涯没说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
    ……
    冥州，黄泉教。
    黄泉教主跪伏在他的密室里。
    他浑身发抖。不是冷的。
    识海深处那枚激活了的漆黑令牌，此刻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镇渊仙王的气息已经从令牌上彻底消失了。
    仙王……死了？
    他激活令牌传递情报的那个仙王……死了？
    黄泉教主双手按著地面，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在云家大殿上跪伏时，从殿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投来的那道视线。
    年轻人的视线。
    带著戏謔。
    就像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蚂蚁。
    冷汗从黄泉教主的背脊流到腰间，濡湿了一大片。
    他这辈子算过无数卦。
    这一次，算错了。
    ……
    ……
    与此同时。
    仙域。
    镇渊仙宫。
    仙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面深蓝色的水晶壁龕上，镶嵌著七十二枚大小不一的玉牌。
    每一枚玉牌代表镇渊仙王的一缕因果分魂。只要本体尚存，玉牌便完好无损，光泽流转。
    此刻，七十二枚玉牌——
    碎了。
    同一时间。无声无息。
    碎片从壁龕上掉落，叮叮噹噹地撒了一地。
    值守的侍从呆立了两息，隨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王上！王上的命牌——碎了——！”
    这声尖叫穿过仙宫的层层禁制，传遍了方圆千里。
    消息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扩散。
    镇渊仙王的麾下势力在半个时辰內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他那些依附於他的仙王级门客、半步仙王的打手、以及负责监视三千州各处暗哨的情报网，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个消息：
    镇渊，死了。
    紧接著，消息传入仙域核心——
    太上仙殿。
    ……
    太上仙殿坐落於仙域最中央的一颗恆星內部。
    不是恆星表面，是內部。
    整颗恆星被阵法改造成了一座巨型堡垒，核心区域的温度和压力足以熔毁普通仙王的法体。
    能在这里长住的，只有巨头仙王。
    太上仙王的本体从未离开过这颗恆星，至少在最近三十万年里没有。
    他的意志通过法旨和因果线操控著仙域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四大仙王驻守三千州的轮换安排。
    镇渊仙王的命牌碎裂的消息传到太上仙殿时，太上仙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因为他没有表情。
    他的形態已经半数融入了恆星內核的法则之中，只有上半身维持著人形轮廓。
    一双眼睛嵌在流浆般的金色面孔上，转动的频率跟恆星核心的脉衝完全同步。
    “镇渊。”
    他开口。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法则震动的形式注入在场所有存在的识海。
    殿內坐著十几位仙王。
    不是全部。
    仙域的仙王数量远不止这些。
    但此刻能被召来太上仙殿的，都是巨头直属的核心力量。
    “私自降临三千州，未经批准，未做报备，命牌碎裂。”
    太上仙王的声音平铺直敘，没有怒气，没有惋惜。
    他在陈述事实。
    “谁来解释？”
    殿內死寂。
    跪在最前面的三位仙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三位，就是仙域排名极其靠前的绝巔存在。

 第248章 活捉

    雷帝。
    通体笼罩在紫黑色的雷霆法则之中，每一根毛髮都是一条细小的闪电。
    他的眼睛没有瞳仁，两只眼眶里各有一颗雷球在缓慢旋转。
    风后。
    灰白色长髮在无风的环境中自行飘动，身形若有若无，他坐在那里，给人的感觉不是一个人在坐著，而是一团被赋予了人形的风暴在勉强维持著静止。
    武尊。
    最朴素的一个。
    粗布短衣，赤脚，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件法宝。
    但他坐在那里，三丈之內的空间法则被压缩到了极致——光都走不了直线。
    “启稟太上。”
    风后率先开口。他的声音跟他的外表一样飘忽不定，忽远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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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渊的性子，臣等皆知。贪功冒进，自视甚高。此番多半是探知到三千州出了变故，想独吞功劳以求太上提拔，私自降临后遭遇了超出预期的对手。”
    “超出预期？”
    太上仙王的金色面孔上，嘴唇动了一下，
    “镇渊虽排名一百三十七，但他的镇渊神塔配合困仙阵，足以困住初入绝巔的仙王三千年。什么样的对手，能让他连命牌都保不住？”
    风后不说话了。
    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臣有话说。”
    所有仙王的目光转向殿门。
    李恨天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身青色道袍，背著那把裂了一道纹的本命神剑，步伐稳健，面色平静。
    没有人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不妥。李恨天是三千州的名义镇守者，发生了这种事，他当然要来。
    问题是他的伤。
    雷帝的雷球转速快了半拍。
    不对。这傢伙不是应该重伤闭关吗？
    分身被斩，本体受创，剑道本源被剥离——这种伤，十万年能恢復三成就谢天谢地了。
    可眼前的李恨天，虽然气息確实比全盛时弱了不少，但神態自若，步伐从容。
    至少恢復了五成。
    太快了。
    “恨天，你的伤——”
    “多谢太上掛怀。”
    李恨天拱手，语气淡淡，“伤势正在恢復中，尚不能出手开战，但行走坐臥，不碍事。”
    太上仙王没追问。
    “说。”
    李恨天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內十几位仙王。
    “三千州的变故，臣知晓一些。”
    殿內气氛骤然凝重。
    “此前四位仙王会面质问臣雷火两州丟失之事时，臣曾提过，有第三方介入。”
    李恨天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別人的故事。“当时因果被截断，臣无法追查对方身份。但近日偶有感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凌空一拋。
    玉简悬浮在殿中央，释放出一段影像。
    影像模糊，断断续续，但核心画面足够清晰……一个老农打扮的乾巴老头，站在虚空中，身后浮现灰紫色的混沌法相。
    “此人自称顾苍生，修混沌之道，至少绝巔仙王修为。”
    李恨天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他在三千州界壁外围张开了仙王领域，將整个大世界包裹了起来，遮蔽仙域探查。镇渊若是私自降临，遇到此人，下场可想而知。”
    殿內譁然。
    不是嘴上譁然。
    仙王们不至於这么失態。
    是法则层面的波动——十几尊仙王的情绪同时涌动，整座太上仙殿周围的恆星內核都跟著脉衝紊乱了一拍。
    绝巔仙王？
    来路不明的绝巔仙王？
    如今，仙道蒙尘。
    仙王路绝。
    所有大道几乎都已被占据。
    怎么可能还有新的仙王诞生。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有。
    又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的成长到绝巔仙王？
    “不止如此。”李恨天继续往下说，“此人麾下有一个家族势力，修士数量不明，但至少拥有数位真仙和一位仙王级客卿。他们在三千州中州的远古祭坛打入了锚定本源的仙桩，布设了大型牵引阵法。”
    他顿了顿。
    “他们在搬三千州。”
    这回是真的譁然了。
    “搬？”
    雷帝的雷球炸了一颗，重新凝聚，
    “搬三千州？”
    太上仙王的金色面孔上，两只眼睛同时闪了一下。
    殿內安静了三息。
    “来源呢。”太上仙王的声音依旧没有情感波动，“这个叫顾苍生的，从哪来的？”
    李恨天摇头。
    “痕跡全部被混沌之力抹去，因果线也被截断。唯一可以確认的是，他体內有混沌灵石碎片。”
    这句话一出，殿內的温度又变了。
    混沌灵石碎片。
    创世基石。
    传说中能让人窥探无上仙王甚至仙帝境界的至高奇物。
    强如太上仙王都忍不住动容。
    他没有再问，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在殿中显现，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纪元的生灭。
    他试图从中追溯三千州的因果。
    李恨天垂下眼瞼，掩去眸底深处的一丝可惜。
    他本想將混沌灵石碎片这个最大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待伤势恢復后独自去取。
    但他没想到！
    那镇渊仙王居然在自己的仙王殿內留下了后手！
    在太上仙王这种巨头面前，任何隱瞒都是徒劳。
    与其被动揭穿，不如主动坦白，还能卖个好，將自己杀死镇渊的事推到顾苍生头上！
    片刻后，太上仙王收回手指，时间长河隱去。
    “果然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没有情感波动，“三千州的因果被一团浓郁的混沌之气笼罩，无法看透。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混沌灵石。”
    这句话的份量，比“搬三千州”重了万倍。
    混沌灵石。
    创世基石。
    传说中能让人窥探无上仙王甚至仙帝境界的至高奇物。
    雷帝的眼眶里两颗雷球转得飞快。
    风后飘忽的身形凝实了三分。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武尊都睁开了眼，露出一双浑浊中带著锋锐的瞳孔。
    “太上。”
    雷帝第一个站出来。他单膝跪地，紫黑色雷霆从膝盖蔓延到地面，將脚下的恆星物质烧出一个坑。
    “臣请缨，率部降临三千州，拿下此人，追回镇渊遗物，彻查搬迁之事。”
    风后紧隨其后。
    “臣附议。镇渊虽是自寻死路，但他毕竟是仙域臣属，死在下界不明势力手中，若不追究，有损仙域威严。”
    武尊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十句表態都有分量。
    三尊绝巔仙王，同时请缨。
    太上仙王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可以。”
    他只吐了两个字。
    然后补了一句：
    “活捉。”
    ……
    ……
    中州，远古祭坛。
    深蓝色的仙王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星盘中央的光茧已经缩小到不足拳头大小，镇渊仙王那截残躯的轮廓彻底模糊，只剩一团纯粹的蓝色液態本源在旋转，像一颗正在燃尽的星核。
    二十八条光带贯穿天穹，连接著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节点。
    每一条光带都在急剧明灭，节奏跟心臟跳动的频率惊人一致。
    那是大阵的心跳。
    顾渊盘膝坐在祭坛顶端，世界树根须扎入大地深处。
    他现在能感知到一件事——
    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根基，正在鬆动。
    那种感觉很怪。
    像是二十八棵参天大树，根系和三千州的土壤纠缠了无数个纪元，现在被一股蛮力连根拔起。根须在土里撕扯、断裂、重新生长、又被拔断。
    痛的不是树。
    是土。
    三千州的世界意志在哀鸣。
    “再快一点。”
    顾渊的声音通过世界树的根须传到每一个角落。
    不是催促。
    是警告。
    同心仙符里，顾苍生的声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响过了。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號，老祖似乎在外面遇到了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的局面，没空閒聊。
    顾渊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剩下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第249章 四尊仙王降临！

    大阵启动的第三息。
    二十八条深蓝色光带贯穿天穹，將二十八个大州牢牢地钉在了周天星斗牵引阵的框架之內。
    而那些没有被光带覆盖的州域——
    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
    是法则层面的崩盘。
    灵州第一个出事。
    灵州位於三千州东南角，距离中州最远，与二十八个被锚定大州之间的法则联繫最为脆弱。
    当牵引力开始剥离二十八州的本源根基时，灵州的法则支撑点被连根拔起。
    灵州教主正在搬运自家压箱底的宝贝往中州赶。
    他刚飞到半路，脚下的虚空突然碎了。
    不是裂缝。
    是直接碎成了齏粉。
    灵州三座万年灵山在他身后轰然塌陷，山体化作漫天飞灰，灵脉从地底喷涌而出，失去了法则的束缚，癲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完了完了完了——”
    灵州教主什么都顾不上了，储物袋一扔，发了疯似的朝中州方向飞。
    他不是唯一的倒霉蛋。
    雨州、风州、星州，以及那些临时上交地脉图却没来得及打入仙桩的十五个大州，接连陷入法则紊乱。
    天穹裂开黑洞，日月顛倒，河流倒灌，山脉拧成了麻花。
    这些州域上的生灵无数，教主们能跑，普通修士跑不了。
    但顾渊提前做了安排。
    顾长风和顾云澜率领的先锋营早在两天前就分散进驻了这些边缘大州，名义上是“协助布阵”，实际上乾的是搬运工的活。
    当然，按照顾渊的吩咐。
    他们这些至尊都会出手，儘量稳定这场灾难带来的伤亡。
    ……
    顾长风站在雨州的裂缝上方，一声令下。
    三千名至尊以上的顾家精锐鱼贯而入，將雨州灵脉中尚存的大药、矿脉、法则碎片统统收入储物法器。
    手法乾净利索，连根不落。
    顾云澜在风州也是同样的操作。
    他甚至多干了一步——把风州地底那座已经鬆动的远古遗蹟整个挖了出来，连遗蹟上的泥巴都没刮。
    “少主说了，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也带走。”顾云澜语气温和，手底下的动作半点不温和。
    那些正在跑路的边缘大州教主们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的家底，连同脚下的地皮，正在被一群穿著制式鎧甲的陌生人，以一种极高的效率搬空。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活命要紧。
    家底没了可以再攒。
    何况……顾家这帮人，好歹是把他们的族人也一起搬了。
    是的。
    新增的十五个大州不一定能尽数带去。
    可至少，可以多带点人。
    “走走走！都他妈快点！”灵州教主落在中州祭坛外围的缓衝地带，回头衝著身后稀稀拉拉的族人吼，“今天谁掉队，我把他扔回去餵裂缝！”
    中州祭坛。
    顾渊站在祭坛顶端，俯瞰著这一切。
    世界树根须传来的信息清晰而密集。
    二十八个大州的法则根基正在以可控的速度鬆动。
    就像一棵大树的根系，在被一股绵柔而持久的力量从土壤中一点点抽离。
    损耗比预期的小。
    原因很简单。
    镇渊仙王的本源品质太高了。
    即便只有一半，那也是绝巔仙王的层次。
    那颗裂而不碎的仙王道果，在被灌入大阵后，化作源源不断的纯粹能量。
    深蓝色的法则之力沿著二十八条光带注入各州地脉，將原本需要暴力撕扯的剥离过程变成了一种近乎柔和的“脱壳”。
    大州们的法则根基在鬆动，但没有断裂。这意味著搬迁途中不会出现空间崩溃。
    “比预想的顺利。”顾渊对著同心仙符说了一句。
    界壁外围，顾苍生的声音传来。
    “那是，你爷爷挑的货，品相能差到哪儿去？”
    顾渊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牵住了。
    世界树的根须在感知范围的最边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属於三千州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来自天穹之上。
    更准確地说，来自三千州界壁之外。
    非常遥远。但在靠近。
    速度极快。
    不是一道。
    是四道。
    顾渊闭上眼，將全部神识匯聚於世界树主干。
    根须在大地深处延展將那四道波动的特徵逐一解析。
    第一道：狂暴、毁灭、至刚至阳，法则频率与雷霆本源完全同频。一个修雷道的仙王。
    第二道：飘忽、流动、无形无质，像一团被赋予意志的颶风。风之大道。
    第三道：沉重、磅礴、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法则压缩。武道。
    第四道——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剑意。
    浩瀚到足以斩断星辰的剑意。
    虽然微弱，虽然被刻意压制，但那股锋锐隔著无尽虚空依然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识海。
    李恨天。
    不止他一个。
    还有三位仙王同行。
    顾渊睁开眼，视线投向祭坛下方忙碌的阵法师们、奔走的教主们、以及正在將最后一批物资搬入储物法器的先锋营精锐。
    没有慌。
    他拿起同心仙符。
    “爷爷。”
    “嗯。”
    “四个。”
    仙符那头安静了两息。
    “老夫看到了。”
    顾苍生的声音沉了下来，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三个绝巔，一个……在装死。”
    “李恨天？”
    “就是那条老狗。藏在后面，气息收得比耗子还紧。”
    顾苍生轻哼了一声，
    “这小子伤没好利索，但也恢復了七八成，看起来是打著等前面三个跟老夫拼消耗，他好捡漏的想法。”
    顾渊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膝盖。
    四位仙王。
    三位绝巔，一位重伤但恢復六七成的恨天剑王。
    正面硬扛？
    爷爷半步巨头的底蕴足以碾压任何一位绝巔仙王，但一对四——
    “大阵还需要多久？”
    顾渊转头看向顾玄策。
    顾玄策正趴在星盘上方，满嘴是血，罗盘嗡嗡作响。
    听到问话，他伸出两根颤抖的手指。
    “两……两刻钟。”他咬著牙把话挤出来，
    “二十八个副阵眼的共振频率已经同步了九成七，最后那点需要手动微调，急不来！”
    两刻钟。
    顾渊看了一眼天穹。
    那四道波动，正以撕裂虚空的速度逼近。
    从界壁外围到三千州上空，以仙王的速度，不到一刻钟。
    时间差，只有半刻钟。
    “爷爷。”
    “说。”
    “拦他们一刻钟。”
    仙符那头传来老头子含混的笑声。
    “一刻钟？乖孙你也太小看你爷爷了。”
    “半个时辰，老夫拦三个，但第四个……你自己想办法。”
    顾渊沉默了一息。
    “我明白。”
    他切断通讯，站起身。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世界树的根须传遍了整个中州。
    “所有非必要人员，即刻撤入大阵覆盖范围。”
    “先锋营全体归建。”
    “战叔、临江叔、血道叔，回中州。”
    三道传音射向三个方向。
    然后，顾渊转过身，面朝北方。
    天穹的边缘，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正在形成。裂缝的顏色不是深蓝——那是镇渊仙王的色泽。
    这道裂缝是紫黑色的。
    雷。

 第250章 巨头仙王，全新的境界！

    紫黑色的天裂从天穹的最高处劈下来。
    不是闪电。闪电有弧度、有路径、有消散的余韵。
    这道裂缝是直的。
    笔直的一条线，从苍穹顶端一刀劈到三千州的界壁表面。
    界壁碎了一角。
    顾苍生盘膝坐在虚空中的身影被那股衝击力掀起半尺，老头子一只手按住膝盖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把含了一半的麦芽糖从嘴里拿出来，嫌脏似的在衣襟上蹭了蹭。
    “来了。”
    三道光芒从裂缝中鱼贯而入。
    第一道，紫黑雷霆。
    落地的瞬间，方圆十万里的虚空被电弧填满。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焦灼气息和毁天灭地的狂暴法则波动。
    雷帝。
    通体笼罩在紫黑色的雷霆法则之中，每一根头髮都是一条细小的闪电，两只眼眶里各镶嵌著一颗缓慢旋转的雷球。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就是一场行走的天罚。
    第二道，灰白旋风。
    落地时没有声音，连气流都没有，但方圆百万里的空间法则在他出现的剎那全部失去了稳定。
    光走曲线，声音延迟，连因果都產生了位移。
    风后。
    灰白色长髮在无风中飘动，身形时隱时现，像一截隨时会散开的烟。
    他站在雷帝右侧半步远的位置，面无表情。
    第三道，无声无息。没有法则光效，没有仙王威压的刻意释放。
    一个穿粗布短衣、赤脚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个角落走出来似的，出现在雷帝左侧。
    武尊。
    他周身三丈以內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光都走不了直线，扭曲得厉害。
    但三丈之外，一切正常。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法则外溢。
    三位绝巔仙王！
    此时。
    顾苍生站起来了。
    他把麦芽糖塞回嘴里，拍了拍灰布短褂上並不存在的灰，歪著脑袋打量著三个来客。
    雷帝的雷球转速加快了一拍。
    他的目光扫过顾苍生，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你就是顾苍生？”
    雷帝的声音自带电弧音，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伴隨著滋滋啦啦的放电声。
    顾苍生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雷帝微微皱眉。
    他预期中的场面不是这样的。
    一个被四位仙王联手围剿的对象，应该紧张、戒备、甚至恐惧。
    但这个老头子看上去……纯粹就是懒得搭理他。
    “顾苍生。”
    雷帝压下心头的不悦，声音拔高了两度，紫黑色的雷霆法则向四面八方碾压开来，
    “太上仙王有令——三千州乃仙域下辖之地，你锚定世界本源、搬迁大州，此举等同叛逆。本座奉命前来，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交出混沌灵石碎片，释放三千州本源，解散你的阵法与军队。”
    雷帝的语气像在念判决书。
    “做到以上三点，本座可饶你不死，仅缉拿回仙域受审。”
    他顿了一下，雷球转速又快了半拍。
    “若不从——”
    “你说完了？”顾苍生打断他。
    雷帝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苍生歪著头看了他两眼，把嘴里的麦芽糖从左边腮帮子移到右边，噗的吐了一口糖渣。
    “小伙子，你排第几？”
    雷帝麵皮抽了一下。
    他排第几？
    仙域仙王榜第十九。
    可被一个老头子叫“小伙子”……他上一次被这么叫，还是两百万年前刚成仙王的时候。
    “仙王榜第十九。”雷帝沉声道。
    “十九。”顾苍生念叨了一下，摇摇头，“排名太靠后了。”
    雷帝的雷球炸了一颗。
    他好歹是绝巔仙王。
    前二十！
    “你——”
    “老夫再问你一句。”
    顾苍生抬起一只手，竖起食指，晃了晃，
    “你们太上仙王，排第几？”
    武尊那双浑浊的眼睛也微微眯了一下。
    这野修有点奇怪。
    既然知道仙王排行榜。
    又怎么会知道。
    这个排行榜只记录巨头以下。
    巨头之上……
    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算了，不愿意回答就不回答吧。”
    顾苍生收起笑容，盘核桃的手停了，“你们要的那些东西，老夫一样都不会给。”
    “至於你说的什么机会——”
    他抬脚。
    混沌气从脚底涌出，不是那种遮天蔽日的爆发，而是一缕，细细的一缕，顺著草鞋底渗进虚空，消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三位仙王同时感觉到了。
    那缕混沌气不是在攻击。
    是在宣告。
    就像一头猛兽在领地边缘撒尿，告诉所有经过的生灵。
    这片地盘，归我！
    ……
    雷帝的雷球同时爆碎，又瞬间重凝。
    风后的身形彻底凝实，灰白长发不再飘动。
    武尊赤脚向前迈了半步，他周身三丈內的极度压缩空间，在那缕混沌气的侵蚀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三位绝巔仙王的面色同时变了。
    不是恐惧。
    是难以置信。
    “这股混沌本源的纯度……”风后终於开口，声音飘忽但难掩震惊，“半步巨头。”
    三个字。
    整个战场的温度骤降十万度。
    半步巨头！！
    这个词在仙域的含义极其明確，已经触碰到了仙王体系的天花板。
    再进一步就是巨头仙王！
    是在无上仙王不出，能够平定诸天，瓜分诸天仙域利益的存在！
    即便放眼仙域。
    这种存在都不多！
    镇渊仙王死前传回的情报是“受过伤的绝巔仙王”。
    可眼前这个老头……气息稳得一批。
    “受伤？”
    雷帝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不蠢。
    被三千州的低等修士误判实力是一回事，被同为仙王的镇渊误判是另一回事。
    镇渊確实看到了法则滯涩。
    可那是在数天之前。
    数天之间，从绝巔突破到半步巨头？
    绝无可能！
    那就说明……
    对方本来就是接近巨头仙王的绝巔仙王！
    而且还是……拥有超强恢復力，精通战斗与杀伐的半步巨头！

 第251章 身化混沌

    意识到这点的雷帝，脊背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
    界壁裂缝的最深处，一道极淡的青色剑芒悬停在那里。
    李恨天。
    他没有进来。
    他站在界壁的另一侧，隔著裂缝，远远地看著这边。
    没有出手，可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要退走。
    就像一只蹲在灌木丛里的狐狸，等著猎狗和野猪两败俱伤。
    雷帝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动手。”
    霎时。
    三位绝巔仙王同时出手。
    雷帝祭出本命仙器，一口直径百丈的雷池。
    雷池通体紫黑，池水由液態雷霆凝聚，若是用於毁灭，每一滴都蕴含著毁灭一个小世界的能量。
    可若是用於疗伤。
    仙王以下。
    只需要一滴雷池液，无论多重的伤势，只需要剎那就能恢復，甚至有望弥补根基，更进一步，是无上仙王级至宝！
    雷池翻转，池水倾泻而出，化作万道雷龙朝顾苍生碾压而去。
    风后化形。
    他的身体消散在虚空中，变成一场覆盖百万里的风暴。
    暴风之中夹杂著无数道风刃，每一道都切割著空间法则本身。
    武尊只是平平淡淡的打出一拳。
    没有法则光效，没有声光特效。
    就是一拳。
    但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顾苍生面前方圆万里的空间，被压缩成了一面镜子。
    三招合围。
    天地变色。
    顾苍生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看著从三面压来的毁灭之力，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抬起手。
    混沌不灭金身，全力运转！
    面对一位绝巔，他或许不惧。
    可眼前的是足足三位绝巔仙王！
    便是强如老祖，也必须要慎重！
    灰紫色的混沌法相在他身后浮现！
    比上次面对镇渊分身时显化出来的那尊，大了整整三倍。
    法相骨骼如山脉嶙峋，皮肤上流淌著混沌法则的铭文，双眼中两团微型混沌缓慢旋转。
    半步巨头的全部气息释放。
    雷帝的万道雷龙撞上混沌法相的掌心。
    掌心合拢，雷龙被攥成了一团紫黑色的光球，光球表面的雷霆法则在混沌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
    顾苍生手一翻，將光球砸了回去。
    轰在雷池上。
    百丈雷池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紧接著，顾苍生的另一只手拍向风后化成的百万里风暴。
    掌风所过，风暴的核心区域被硬生生拍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无数风刃撞在混沌不灭金身上，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然后碎裂。
    风后的惨叫从风暴深处传来，他被迫从风暴中凝出人形。
    一脚。
    顾苍生右脚踏出，迎上武尊那面透明墙壁。
    混沌震天踏！
    轰！
    碎了。
    武尊法则所化的墙壁瓦解！
    混沌本源的可怕之处在於，它是万法之源，也是万法之终。
    一切法则在最纯粹的混沌面前，都要回归原始状態。
    武尊的拳劲透过碎裂的壁垒衝到顾苍生身上，恐怖的威能在在混沌不灭金身上都留下一道印记！
    武尊退了三步。
    每一步踩下去的虚空都塌陷了一大片。
    他的赤脚渗出了血。
    三招交手。
    雷帝的本命雷池出现伤势。
    风后吐血。
    武尊退步。
    这些伤势，对三位绝巔仙王来说，只是小伤，只需要一念就能恢復。
    而换来的是对面的半步巨头的顾苍生那庞大金身的伤势！
    换句话来说。
    只要他们联手，再拼命一些，再多耗个几天几夜，总能將这个半步巨头磨死。
    但——
    代价是什么？
    三对一打半步巨头，必然有一个会被留下来当垫背。
    谁？
    都活到现在了，没人愿意当那个被交换掉的棋子。
    雷帝的目光再次投向界壁裂缝处。
    李恨天的青色剑芒还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看戏。
    雷帝的雷球转得嗡嗡响。
    他强压住心头的愤怒，以仙王神念向裂缝方向传了一道音。
    “李恨天！”
    “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本座先杀了你，再对付这老东西！”
    ……
    界壁裂缝处。
    李恨天那道青色剑芒悬了约莫三息。
    然后动了。
    很慢。
    一步一步，从裂缝中走出来，青色道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背上那柄古朴长剑安安静静躺在剑鞘里，剑身上的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柄。
    他的气息確实比全盛时弱了不少。
    但走出裂缝的那一刻，一股沉甸甸的剑意无声地瀰漫开来。
    这股剑意没有攻击性。
    像一把刀插在桌上，不砍人，但谁都看得见。
    “急什么。”
    李恨天的声音不大，对雷帝的怒吼充耳不闻，目光落在顾苍生身上。
    两人对视。
    上次见面，是他的分身降临葬帝星域。
    那次顾苍生一掌將他的分身连同剑道本源一起摘了。
    那是分身对本体。
    这次是本体对本体。
    李恨天的瞳孔深处有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贪婪、忌惮、恨意、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顾苍生。”
    李恨天开口，声音平静，“又见面了。”
    “废话。”顾苍生吐了口糖渣，“这次来给我送你本体了吗？”
    李恨天没接这茬。
    他的目光越过顾苍生，投向更远处的三千州腹地。
    二十八条深蓝色光带贯穿天穹，中州方向有一道虚幻的七彩树影正在缓缓消退。
    搬迁大阵。
    三千州的世界树，和那个叫顾渊的年轻人。
    “你很强。”
    李恨天收回视线，对顾苍生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认同但没人愿意承认的话，
    “半步巨头，在整个仙域都排得上號，修炼混沌大道，论战力，恐怕只有前几的那些怪物才能与你一战。”
    到了巨头，就几乎已经是整个仙域的顶层。
    不过仍旧有一些天纵之资的仙王。
    即便是半步巨头，面对真正的巨头都能不落下风……
    甚至是，还能令其受伤！
    “但你只有一个人。”
    李恨天竖起一根手指，
    “你身后的那些真仙、至尊，在这个层级的战斗里插不上手。”
    他说的是事实。
    仙王之战，真仙以下就是蚂蚁。
    顾苍生面前站著四位仙王。
    三位绝巔，一位恢復了八成的恨天剑王。
    就算他是半步巨头，就算他每一拳都能把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打吐血……
    四个打一个，总有先后手。
    以寡敌眾的仙王级消耗战，拼的不是单次爆发，而是持久力和容错率。
    半步巨头的容错率很高。
    但不是无限高。
    “所以。”
    李恨天的声音淡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拼命？牺牲自己给你那个孙子爭取时间？”
    顾苍生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老头子笑了。
    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也不是故作轻鬆的笑。
    是真的觉得好笑。
    “年轻人。”顾苍生盘起核桃，慢悠悠地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脚。
    这一步迈出去，虚空没有塌陷。
    因为混沌之力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向內收缩。
    所有的混沌本源。
    法相，领域，体表……全部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顾苍生的肉身之內。
    他的身形没有变化还是那个乾巴瘦小的老农。
    但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间，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
    空间不再透明。
    那三尺范围內的虚空，变成了一种介於灰与紫之间的浑浊色泽。
    混沌领域。
    但不是之前那种笼罩三千州的大范围领域。
    是极度压缩后的、仅覆盖自身三尺的……
    “身化混沌。”

 第252章 破局之法？

    武尊第一个认出来。
    他的浑浊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身化混沌！
    將肉身与混沌本源完全融合，放弃所有外在法则加持，以最纯粹的混沌之躯迎战。
    混沌大道的极致！
    这是传说中只有巨头仙王才能做到的事。
    不仅需要在混沌大道有极高的参悟度！
    更重要的是副作用！
    身化混沌之后，使用者的道果会持续被混沌侵蚀。
    用十息，道果就被侵蚀一息。
    时间越长，道果越薄。
    道果一旦薄到极限，就会碎。
    碎了，仙王就没了。
    这是拿自己的修为在赌。
    “老疯子。”雷帝骂出声。
    顾苍生没理他。
    混沌老人抬起右手。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四位仙王都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运动轨跡。
    但没有人动。
    因为在他抬手的过程中，四位仙王共同感知到了一件事！
    他三尺之內的那团灰紫色浑浊空间，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法则。
    雷霆法则、风之法则、武道法则、乃至空间本身的存在法则。
    靠近那三尺的范围后，全部被无声无息地吸入了那团灰紫色之中，消失得乾乾净净。
    法则黑洞。
    如此一来，仙王最强大的手段便因此被限制住。
    而顾苍生……则並未受限！
    “拖！”
    雷帝的神念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看穿了顾苍生的意图，也看穿了唯一的生路。
    身化混沌固然无解，但不可能持久。
    道果燃烧殆尽，便是这老农油尽灯枯之时。
    他们要做的，不是硬撼其锋，而是周旋，是消耗，是用时间磨死这头自焚的猛虎！
    雷帝身形暴退，那口裂开一道缝隙的雷池悬於头顶，万千雷龙不再是狂暴的衝撞。
    而是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雷网，遥遥罩向顾苍生。
    风后则是將风刃遍布周围，非杀，而困！
    武尊最为直接。
    他那双渗血的赤脚在虚空重重一踏，自身的气血与武道法则凝於一体，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
    法相三头六臂，每一条手臂都保持著不同的出拳姿势，引而不发，遥遥锁定顾苍生。
    这是武道的“势”，以势压人，在对方露出破绽的剎那，六臂齐出，便是石破天惊的绝杀。
    李恨天的剑，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最远处，那如渊似海的剑意，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封死了顾苍生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
    四位仙王，三位绝巔，一位恢復了七八成的顶尖剑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们纵横仙域百万年所磨礪出的战斗智慧。
    他们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一个只围不攻、只耗不杀的死局。
    局中央的顾苍生，却像是没看见这足以让任何仙王绝望的阵仗。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甚至还带著几分閒適。
    “就这？”
    老头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紧接著，迈了一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主动撞向距离最近的雷帝。
    速度太快了。超越了空间的定义，直接在因果层面上完成了位移。
    雷帝甚至来不及祭出雷池，顾苍生那只乾瘪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护体雷霆上。
    咔嚓。
    雷帝胸前的法则鎧甲凹陷，一口闪烁著紫色电芒的仙王之血喷涌而出。
    他借著这股反震之力，疯狂向后遁去，根本不接第二招。
    同一时间，风后的风缚术从侧翼缠上顾苍生的脚踝，武尊的隔空拳劲砸向他的后心，李恨天的无形剑意直刺他的眉心。
    顾苍生回身，混沌领域將这些攻击尽数吞没，但雷帝已经藉机逃出了攻击范围。
    这就是四王围猎的战术。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绝不正面硬撼其锋芒，只用无穷无尽的法则牵制，逼迫顾苍生不断消耗道果维持状態。
    ……
    ……
    中州远古祭坛。
    大阵的嗡鸣声已经连成了一片高频的锐音。
    几十条深蓝色光带绷紧到了极限，牵引之力正在將二十八个大州连带著其他周围大州的本源一点点拔出三千州的土壤。
    顾渊站在祭坛顶端，仰头看著天穹之外的战局。
    每一次碰撞，都让三千州的世界本源跟著一阵颤抖。
    尤其是刚才，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隔著无尽虚空，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李恨天出手了。
    爷爷以一对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爷爷那团灰紫色的混沌气息虽然强盛无匹，但核心处的道果律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时间，是顾家最大的敌人。
    “玄策伯伯。”顾渊没有回头。
    顾玄策满手是血地趴在星盘上，头也不抬：“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微调！强行起阵会把边缘几个州撕碎的！”
    顾渊叩击木扶手的动作停滯。
    他盯著天幕，视线刮过那几道高高在上的虚影，杀伐之意在经脉中沤成一锅沸水。
    不能再让爷爷这么耗下去了。
    “两刻钟……”
    顾渊低声自语。
    等不了两刻钟。
    他需要破局。
    需要把那四个高高在上的猎手，硬生生从天上拽下来。

 第253章 镇渊仙王的恨！

    顾渊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
    万道时光灯静静悬浮在世界树的枝杈上，灯芯处，一簇七彩的火焰轻轻摇曳。
    灯壁之上，无数根细如蛛丝的因果线缠绕其上，连接著诸天万界，每一个与顾渊產生过交集的存在。
    其中一根，已经断了。
    那是镇渊仙王的因果线。
    顾渊的神识，触碰到了那根断裂的线头。
    他要做的，不是追溯过去，不是復活镇渊。
    他要做的是……借。
    【借假修真】神通，是他突破7境时领悟的禁忌之术！
    【以他人之力，撬动己身大道。】
    它能借的，不只是修为，寿元……
    凡是所需，只要愿意，只要付的出代价……
    都可以借！
    而这次。
    顾渊要借的不是修为，不是寿元。
    他要借的是情绪！
    尤其是仙王陨落前，那种极致的足以铭刻在时间长河中的不甘与怨恨！
    顾渊在赌！
    赌镇渊仙王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
    ……
    顾渊的神识顺著断裂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虚无之中，他看到了一段残缺的画面。
    那是镇渊仙王最后的视角。
    他看到了顾苍生那只踩碎他道果的草鞋，看到了自己狼狈逃窜时背后迅速闭合的跨界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李恨天。
    画面中，镇渊仙王的狂喜、求援、托盘而出。
    再到惊觉、恐惧、最后被一剑斩断生机的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怨念，附著在因果线的断口处。
    这股怨念，不全是衝著顾苍生的。
    技不如人，败了，他认。
    这股怨念，是衝著李恨天的！
    是那种被盟友从背后捅刀子的、彻头彻尾的背叛所带来的怨毒！
    “找到了。”
    顾渊的神识退回丹田。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与庆幸。
    他赌贏了！
    他传音给远处负责镇压动盪的万药神君。
    此时此刻，万药神君正盘膝坐在一旁，调息打坐。
    他夺舍的这具黄昏仙王肉身，本就破损严重，仙王大战的余波都有些坚持不住，气血翻涌。
    “万药前辈。”
    万药神君睁开眼，看到顾渊，连忙起身行礼：“少主。”
    “借你一样东西。”顾渊开门见山。
    “少主请讲，但凡老朽有的，无不遵从。”万药神君姿態放得很低。
    “借你……一丝黄昏仙王的末日大道本源。”
    万药神君愣住了。
    黄昏仙王的末日大道，与他自身修炼的生机造化之道完全相悖，是他眼下最头疼的东西。
    这股力量暴戾、不受控制，是他恢復修为的最大阻碍。
    少主借这个做什么？
    而且那大道是他的，这该怎么借？
    他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可以。”
    顾渊没有废话，眼底七彩光芒一闪，丹田內的万道时光灯骤然亮起。
    大神通，借假修真！
    一根无形的因果线从顾渊指尖延伸而出，轻飘飘地搭在了万药神君的眉心之上。
    万药神君只觉神魂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抵抗，可转念就想起顾渊的话。
    难道少主说的让『借』一下，就是这么借？
    下一瞬。
    令他震撼万分的一幕发生了。
    他体內那股一直与生机造化之道激烈撕咬、让他痛苦不堪的灰黑色末日本源，竟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顺著那根因果线疯狂涌出！
    “这……”
    万药神君倒吸一口凉气。
    他耗费无数精力都难以压制的暴戾法则，竟被少主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直接“抽”走了？
    而且隨著这股异种本源的剥离，他这具残破仙王肉身的沉重感顿减，气血运转瞬间顺畅了数倍，连带著神魂都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
    这哪里是借，这分明是在帮他疗伤！
    反观顾渊，隨著那股纯粹的灰黑色末日大道本源涌入体內。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而充满死寂，连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呈现出衰败枯萎的跡象。
    但他神色平静如水，丹田內世界树幼苗散发出磅礴的七彩霞光，配合著万道时光灯的灯火，將这股借来的仙王级破坏之力死死镇压在灯盏之中，化作一抹跳跃的灰黑色火苗。
    “还不够……”
    万药神君是仙王不错。
    但是还不够！
    “爹，三伯，临江伯伯……所有顾家真仙，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顾家真仙的耳中。
    顾麟天、顾血道、顾临江、顾玄策……包括刚刚赶回来的顾战，以及其他十余位新晋的顾家真仙脑海中同时想起这么一句话。
    他们没有丝毫抵抗。
    同意顾渊的借力。
    嗡——
    整座远古祭坛光芒大放。
    顾渊的身体，被十几股真仙之力灌入，长发无风自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將这些力量化为己用。
    而是全部……灌入了丹田中的世界树幼苗！
    轰！
    世界树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三尺、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一株高达万丈、通体流淌著七彩霞光的巍峨神树虚影，从顾渊的背后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这虚影太庞大了。
    它的树冠遮蔽了中州的天空，它的根须蔓延向三千州的每一个角落。
    二十八个被锚定的大州，十五个正在崩塌的边缘大州……所有州域的世界意志，在这一刻，都感知到了这株神树的存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亲近与孺慕。
    仿佛是离家多年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这些大州的世界意志，本能地放弃了对牵引大阵的抵抗，转而像乳燕投林般，將自身的本源之力，朝著世界树的虚影匯聚而来！
    这一刻，顾渊不再是一个人。
    他成了四十三个大州世界意志的共同载体！
    他以自己十境虚神境的修为，强行驾驭了这股足以让仙王都为之侧目的庞大力量！
    “不够！”
    顾渊仰天长啸。
    他的双眼之中，七彩光芒流转，仿佛倒映著诸天生灭。
    “仙域的杂碎们，看看这里！”
    他將这股匯聚而来的世界意志，拧成一股，朝著界壁之外，那四位正在激战的仙王，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
    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地告诉他们——你们还在外面打生打死，你们看守的羊圈，要被我整个端走了！

 第254章 伤雷帝！

    界壁之外的虚空战场。
    雷帝、风后、武尊、李恨天四人，同时感觉到了那股来自三千州內部磅礴到不可思议的意志洪流。
    “世界树！”
    李恨天的瞳孔骤缩。
    他从镇渊仙王的残魂记忆中知道那个叫顾渊的年轻人能操控世界树，但他没想到，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
    强行接引数十个大州的世界意志！
    这小子疯了吗？他的神魂不怕被撑爆吗？
    雷帝也停下了攻击。
    他的雷池悬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加速！他在强行剥离那些大州！”
    风后化作的风暴也停滯了一瞬。
    他们四人在这里拼死拼活地拖住顾苍生，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保住三千州，拿下混沌灵石碎片。
    可现在，家都要被偷光了！
    就算他们今天真的把顾苍生磨死在这里，可三千州丟了四十多个大州，这个责任谁来负？
    回到仙域，太上仙王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我去！”
    雷帝主动请缨。
    其他二王见状暗骂一声。
    这狗东西！
    四对一，他们还能勉强压制顾苍生。
    现在变成三对一，压力骤增，被这老疯子抓住机会，留下一个当场格杀，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三个，拖住他！我去去就回！”
    雷帝丟下这句话，身形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雷光，绕开顾苍生，直奔三千州中州方向而去。
    他有自信。
    一个十境的小辈，就算能暂时接引世界意志，那也是外力。
    在他这位绝巔仙王面前，不堪一击！
    一招。
    只需要一招，就能將其连同那株世界树虚影，一同化为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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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还能带走世界树这尊至宝！
    若是能在踏出一步……
    成为半步巨头仙王……
    那……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剎那。
    一道略显沧桑，却带著无尽杀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雷帝，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万药神君！
    他催动著那具破损的黄昏仙王肉身，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滚开！”
    雷帝怒喝，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拳轰出。
    一尊连绝巔仙王都没到的残废，也敢拦他的路？
    但，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七彩的霞光，从万药神君背后亮起，注入他的体內。
    顾渊，发动了【借力】！
    他借的，不是万药神君的力量。
    而是那四十三个大州匯聚而来的世界意志！
    万药神君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程度！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巔峰，不，甚至超越了巔峰！
    他下意识地，將这股力量，连同体內那股不受控制的末日大道本源，一併打了出去。
    灰黑色的末日之火，与磅礴的生机造化之力，以及那股不属於他的世界意志，拧成了一股矛盾而又恐怖的力量洪流。
    轰——！
    雷帝的拳劲，与这股力量撞在了一起。
    他被震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顾渊！
    他竟然亲自下场了！
    顾渊的手中，握著那柄顾战的断斧。
    斧刃之上，缠绕著一缕灰黑色的……末日大道本源！
    “噗嗤！”
    断斧，在雷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劈开了他的护体雷罡，砍在了他的本命雷池之上！
    雷池，碎了。
    不是被劈碎的。
    是被那缕灰黑色的末日大道本源，给“腐蚀”掉了一角。
    这缕本源，来自黄昏仙王，与雷帝同为仙王，其蕴含的衰败法则，对任何仙王器都有著致命的克制。
    雷帝的本命雷池，虽然是绝巔仙王器，坚不可摧，但它终究是物。
    是物，就有生灭，就有终结。
    末日大道，便是加速这个终结的过程。
    一角缺口出现，池中那由液態雷霆凝聚的雷池液，顿时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紫黑色的液体在虚空中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每一滴都足以抹杀一位真仙。
    但顾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探出，化作一张七彩的巨网，在那雷池液四散之前，將它们尽数兜住！
    “收！”
    顾渊低喝一声，七彩巨网猛然收缩，將数十滴珍贵无比的雷池液，强行拖拽回收。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万药神君出手阻拦，到顾渊借力突袭，再到劈碎雷池、收取雷池液，一气呵成，快到连远处的风后和武尊都没来得及反应。
    “啊——！”
    雷帝发出了震彻寰宇的怒吼。
    那不是因为疼痛。
    是羞辱！
    奇耻大辱！
    他堂堂仙域仙王榜排名第十九的绝巔仙王，竟然被一个十境的小辈，当著三位同僚的面，破损了自己的本命仙器，抢走了自己的本源精华！
    “你找死！”
    雷帝彻底疯狂了。
    他周身的紫黑色雷霆化作实质，形成了一套狰狞的雷霆战甲，双目中的雷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拳朝著近在咫尺的顾渊轰去。
    这一拳，蕴含了他十成的力量，连虚空都被碾压得寸寸崩塌。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即將吞噬顾渊之际，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强行横插进来，死死挡在了顾渊身前。
    是万药神君！
    他刚才那一击已经抽乾了几乎所有力量，此刻黄昏仙王的残破肉身更是布满狰狞的裂痕，金色的血液止不住地从七窍涌出。
    但他眼中却透著一股不退半步的狠绝，疯狂压榨著体內仅存的生机造化之力，化作一面碧绿色的法则光盾，硬生生顶住了那狂暴的紫黑色雷霆。
    轰！
    雷霆与光盾碰撞的瞬间，万药神君的身体剧烈颤抖，光盾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少主……”
    万药神君的神念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焦急，飞快传入顾渊的识海，
    “老朽……快挡不住了！”
    “辛苦了，万药前辈。”
    顾渊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著万药神君那摇摇欲坠的背影，淡淡传音回应。
    “接下来……看我的。”
    “雷帝，別急。”
    顾渊缓缓开口，“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
    万道时光灯的虚影，在他的掌心浮现。

 第255章 巨头令：诛杀李恨天！

    与此同时，界壁之外的虚空战场。
    李恨天正以无形剑意配合风后、武尊死死牵制著顾苍生。
    可突然之间，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剑心猛地一颤。
    一股极其诡异、阴冷，且充满著极致怨毒的因果波动，竟跨越了无尽虚空，死死地锁定了他的神魂！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那是镇渊仙王的气息！
    而且是镇渊临死前，被他一剑斩断生机时爆发出的那种滔天恨意！
    怎么可能？！
    镇渊明明已经被他形神俱灭，连因果都被剑意斩断，这股怨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恨天眼皮狂跳，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妙感瞬间笼罩了心头。
    就在他这一瞬分神的剎那。
    “跟老夫打架还敢走神？！”
    顾苍生含混却暴虐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
    这老头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恨天的破绽.
    竟是看都不看旁边的风后与武尊一眼，周身那极度压缩的混沌领域轰然爆发！
    顾苍生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紫色的狂暴流光，逮著李恨天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疯狂输出！
    “老夫让你装！让你躲在后面阴人！”
    轰！轰！轰！
    混沌震天踏连环踩下，灰紫色的拳印如狂风骤雨般倾泻。
    顾苍生完全放弃了防守，顶著风后的风刃和武尊的拳劲，把所有的攻击全砸在了李恨天一个人身上！
    李恨天被打得措手不及，那柄本就布满裂纹的本命神剑发出悽厉的悲鸣。
    青色道袍瞬间被混沌气撕裂，整个人只能被迫死守，被顾苍生压著一路暴打，根本无暇去顾及中州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此刻，中州远古祭坛之上。
    “雷帝，別急。”顾渊缓缓开口，“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
    万道时光灯的虚影，在他的掌心浮现。
    灯芯处，那原本七彩的火苗中，多出了一抹深蓝与灰黑交织的诡异色泽。
    顾渊眼底七彩光芒大盛，神识顺著那根断裂的因果线，將借来的镇渊仙王死前那股极致的怨念与不甘，彻底点燃！
    “借假修真……”
    顾渊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带著审判般的冷酷。
    “镇渊仙王，你的仇人就在外面，现在……我给你一个亲自討债的机会！”
    嗡！
    万道时光灯光芒大放，灯壁上无数因果线疯狂交织。
    下一刻，一道庞大、扭曲，散发著深蓝色仙王法则与无尽怨毒之气的恐怖虚影，在顾渊的头顶上方，缓缓勾勒成型！
    那是……镇渊仙王的投影！
    这一刻，顾渊以四十三个大州的世界意志为载体，以世界树这株先天灵根为媒介，这段被尘封的真相，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巨大光幕，出现在了三千州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出现在了……仙域！
    ……
    仙域，太上仙殿。
    十几位仙王还未散去。
    他们正在商议出征异域的具体细节，由谁主攻，谁策应，战利品如何分配。
    就在这时，所有仙王同时抬头。
    大殿的上空，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一尊被深蓝色法则光链包裹的庞大身影，正在虚空中狼狈逃窜。
    “镇渊？！”
    一位仙王失声惊呼。
    画面中的镇渊仙王，道果破碎，气息萎靡，只剩下半截身子，正是他们推演出他死前的最后状態。
    “这是什么？谁在施法？”
    “是那个顾家的手段！他们在用世界意志投影！”
    仙王们议论纷纷。
    太上仙王那张流浆般的金色面孔上，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阻止。
    他想看看，这个顾家，到底想做什么。
    光幕中，镇渊仙王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李恨天！
    画面中的李恨天，背负古剑，面容冷峻。
    然后，是镇渊仙王的狂喜与求援。
    “恨天！你来得正好！三千州出了一个叫顾苍生的半步巨头！他有混沌灵石碎片！你我联手，拿下他，功劳平分！”
    镇渊仙王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太上仙殿的每一个角落。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殿中的李恨天的一道分身。
    几乎所有的仙王，在仙域內都有各自的分身，用於必要时召集传递信息。
    这一刻。
    李恨天的分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出手打碎光幕，但太上仙王的气息將他死死锁定，让他动弹不得。
    光幕中的“故事”还在继续。
    画面里的李恨天，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他与镇渊仙王並肩而行。
    再然后……
    他停下了脚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意，从他背后的剑鞘中溢出。
    镇渊仙王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画面，到此为止。
    太上仙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仙王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李恨天的身上。
    震惊、疑惑、鄙夷、以及……恍然大悟。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李恨天的伤势，会恢復得那么快。
    一个道果破碎、只剩半截身子的绝巔仙王，对另一个仙王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顿……大补的盛宴！
    李恨天，吞噬了镇渊仙王的另一半本源！
    “李恨天。”
    太上仙王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情感波动。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从那平铺直敘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轰隆！
    整座由恆星內核改造的太上仙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恐怖轰鸣。
    巨头仙王的极致怒火化作实质的法则风暴，瞬间將殿內的空间碾成粉碎。
    砰！
    殿中李恨天留下的那道剑意分身，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当场被这股巨头之威压得形神俱灭，化作齏粉。
    “监守自盗，以下犯上，残杀同僚，吞噬其本源以疗伤！”
    太上仙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透著令人神魂战慄的极致杀机，“此乃动摇我仙域统治根基的惊天丑闻！罪不可赦！”
    他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视线仿佛贯穿了无尽混沌，死死锁定了三千州界壁之外的战场。
    “传本座法旨！”
    太上仙王的声音在整个仙域核心炸响，震动诸天。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开启太上跨界大阵！”
    “天戈、重溟、九幽、焚天、裂空！”
    隨著太上仙王点出这五个名字。
    那是足足五尊绝巔仙王！
    其中，赫然包含著在仙域仙王榜上排名前二十，乃至前十的无上禁忌存在！
    “尔等五人，即刻隨太上大阵出征！”
    太上仙王大手一挥，浩瀚的巨头本源疯狂灌入虚空通道，將跨界的速度强行催动到了极致。
    “降临三千州！將李恨天就地格杀，形神俱灭！將其剑道本源抽出点天灯！”
    “那个顾家，连同那个叫顾苍生的半步巨头，也一併镇杀！夺回混沌灵石碎片！”
    太上仙王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下达了充满血腥味的死命令。
    以巨头仙王的大法力开启的通道。
    前往三千州，只需要……一刻钟！

 第256章 顾苍生，与我联手！！

    界壁之外的虚空战场。
    风后、武尊两人，在围攻顾苍生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太上仙殿的法旨，责令他们必须拦住李恨天，防止他逃跑！
    然而，还没等风后和武尊调转矛头，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李恨天的剑！
    在顾渊祭出那面光幕的瞬间，李恨天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神剑骤然出鞘，漆黑如墨的剑光带著斩断因果的极致杀伐，没有斩向顾苍生，而是反手一剑，直接劈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风后！
    “噗嗤！”
    风后甚至来不及將身形彻底虚化，那道灰白色的风暴便被这无可匹敌的一剑生生从中劈开！
    仙王之血如瀑布般洒落，风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半边法体当场崩碎，瞬间遭到重创！
    一剑重创同僚，李恨天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加浓烈。
    他一口蕴含著精纯剑道仙王本源的精血喷在神剑之上。
    “因果逆转，剑锁乾坤！”
    李恨天以燃烧自身本源为巨大代价，强行拨动了虚空中的因果线。
    下一刻，原本已经冲向三千州中州，正准备继续对顾渊出手的雷帝，只觉周身空间猛地一阵扭曲，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顺著他来时的因果轨跡疯狂拉扯。
    “什么东西？！”
    雷帝怒吼连连，却根本无法挣脱这以仙王本源献祭换来的空间置换。
    眼前的中州景象瞬间破碎，整个人竟被硬生生从三千州內部，重新扯回了界壁之外的虚空战场！
    “李恨天！你好大的狗胆！”
    风后化作的风暴也停了下来，重新凝聚出身形。
    他看著李恨天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武尊最直接，他那尊三头六臂的金色法相，其中两只手臂，已经调转方向，遥遥锁定了李恨天。
    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原本的四对一，变成了三对一，再加一个必须死的叛徒。
    李恨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镇渊的贪婪，算计了顾苍生的实力，算计了仙域的反应。
    唯独没算到，一个十境的小辈，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跨越无尽虚空，將一段被他用剑意斩断的因果，重新拼接、投影！
    这种神通，他闻所未闻！
    是他大意了！
    “三位道友。”
    李恨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太上的法旨，你们也听到了。现在，你我之间，已是不死不休。”
    雷帝冷笑：“知道就好！今天，你和这老东西，谁也別想走！”
    “走？”李恨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与决绝，“我若想走，你们三个，拦得住吗？”
    话音未落，他背上那柄布满裂纹的古朴长剑，嗡然出鞘！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照亮了整片虚空战场。那剑光之中，没有锋锐，没有杀伐，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斩断”。
    斩断空间，斩断法则，斩断因果！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恨天一剑！
    这一剑，不是斩向雷帝三人，也不是斩向顾苍生。
    而是斩向他自己与这片虚空的所有联繫！
    他要逃！
    然而，就在他出剑的剎那，一只乾瘦却布满混沌铭文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剑脊之上。
    顾苍生！
    “小伙子，现在可不是走的时候。”老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麦芽糖染黄的牙，“老夫还没打够呢。”
    李恨天的剑，被那只手掌按住，寸步难行。
    那股无物不斩的剑意，在接触到顾苍生身化混沌的领域后，如泥牛入海，消弭於无形。
    “你！”李恨天又惊又怒。
    这老疯子，寧愿放过雷帝三人，也要拦住自己？
    “你我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李恨天神念急转，飞速传音，
    “太上的脾气你不知道，他说了要杀的人，天上地下，无人能逃！他不会亲自来，但那五人，每一个都不比雷帝弱！等他们到了，你我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哦？”
    顾苍生挑了挑眉，按著他剑脊的手却没有鬆开。
    “你不是能开什么门吗？”
    李恨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带我一个！否则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他们三个加上后面仙王，十个绝巔仙王，你就是真正的巨头也得饮恨！”
    顾苍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当然知道李恨天说的是事实。
    半步巨头虽强，但也不是无敌的。
    同时面对不知道多少尊绝巔仙王，就算是顾苍生只怕都得死！
    “带你一个？”顾苍生慢悠悠地鬆开手，“也不是不行。不过，老夫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李恨天猛地一咬牙，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神剑发出一声悲鸣。
    他竟是强行从自己的剑道本源中，剥离出了一缕精纯至极的剑元，注入顾苍生的体內！
    这相当於自断一臂！
    “这是我的投名状！”李恨天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顾苍生感受著体內那股精纯的剑元，咂了咂嘴。
    “行吧。”老头子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雷帝三人，“那今天，就先拿你们三个开开刀。”
    雷帝三人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面相覷。
    叛徒和死敌，联手了？
    “杀！”
    没有犹豫，三位绝巔仙王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
    他们必须在太上的援军抵达之前，將这两个心腹大患，彻底留在这里！
    虚空战场，再次被无尽的法则光芒所淹没。
    只是这一次，变成了二对三。
    ……
    中州，远古祭坛。
    顾渊一直看著界壁之外的闹剧。
    李恨天这个老阴比，果然不出他所料，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过，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一个濒死的、狗急跳墙的顶尖剑王，能发挥出的作用，远比一个死人要大。
    “少主！好了！全部校准完毕！可以起阵了！”顾玄策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顾渊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从中州各地赶来的、密密麻麻的修士，那些归顺的教主，那些被先锋营“打包”带来的亿万生灵。
    然后，他抬起手，朝著虚空，轻轻一握。
    “回家。”
    嗡——！
    周天星斗牵引大阵，全面启动！
    那二十八条深蓝色的光带，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二十八个大州，连同其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还有周边的十余个大州。
    在这一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从三千州的版图上，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第257章 断后！

    三千州，碎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
    当四十三个大州被周天星斗牵引阵连根拔起的那一刻。
    那些被锚定的州域，在深蓝色光带的包裹下，化作一个个巨大的光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缓缓升空，朝著中州祭坛上空那个正在缓缓洞开的金色门户匯聚。
    界壁之外的虚空战场。
    雷帝、风后、武尊三人，清晰地感知到了三千州內部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
    “他们成功了！”
    雷帝的咆哮声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那张由万千雷龙编织的雷网，被顾苍生一拳轰开一个大洞。
    老头子此刻虽然没有了身化混沌的无解状態，但半步巨头的底蕴仍在，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足以撼动仙王道果的恐怖力量。
    更麻烦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李恨天。
    这个刚刚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剑王，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头疼的对手。
    李恨天的剑，不再是之前那种引而不发的试探。
    而是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朝著他们的要害而去。
    那漆黑的剑光，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切入他们法则运转的薄弱之处，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心防守。
    “不能再拖了！”
    风后化作的风暴之中，传出焦急的神念波动，
    “太上的援军最多还有半刻钟就到，若是让他们带著那些大州跑了，我们三个都得跟著李恨天一起上点天灯！”
    武尊没有说话，但他那尊金色法相的六只手臂，同时朝著顾苍生和李恨天轰出了毁天灭地的一拳。
    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他寧愿硬接顾苍生一记混沌震天踏，也要为雷帝和风后创造出突围的机会。
    然而，李恨天的反应比他更快。
    “顾苍生！帮我挡住他！”
    李恨天一声暴喝，竟是不管不顾地迎著武尊的拳劲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长剑，在这一刻，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黑色光芒。
    “恨天……无悔！”
    他竟是燃烧了自己的剑道本源！
    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在吸收了本源之力后，剑身上的裂纹非但没有癒合，反而崩裂得更加严重。
    但从剑刃上透出的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境，却攀升到了一个连顾苍生都为之侧目的地步。
    这一剑，斩的不是武尊，也不是雷帝或风后。
    他斩的是……虚空！
    那片被三位绝巔仙王联手封锁的、法则紊乱的虚空战场。
    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斩出了一条长达百万里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正是中州祭坛的上空！
    “走！”
    李恨天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燃烧本源换来的这至强一剑，抽乾他三分之一的力量。
    顾苍生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李恨天的身边，一把抓住他虚弱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拦住他们！”
    雷帝怒吼，万千雷龙匯聚成一道紫黑色的雷霆长矛，朝著裂缝狠狠掷去。
    但，晚了。
    裂缝在顾苍生和李恨天穿过的瞬间，便开始迅速闭合。
    雷霆长矛只来得及轰在闭合的缝隙上，激起一圈毁灭性的法则涟漪，却未能伤到二人分毫。
    “该死！”
    雷帝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三个绝巔仙王，联手围剿，竟然被对方跑了！
    “追！”
    风后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向三千州。
    ……
    中州祭坛上空。
    巨大的金色门户已经完全洞开，门后是深邃无垠的星空，隱约可见太古仙域那熟悉的气息。
    四十三个大州所化的光团，在顾玄策的精准操控下，如同倦鸟归巢般，井然有序地飞入门户之中。
    那些从边缘大州逃难而来的修士，也被顾家的战船接引著，紧隨其后。
    顾渊站在祭坛顶端，看著这壮观的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的神识，一直锁定著界壁之外的战场。
    当他看到李恨天燃烧本源，斩开虚空，为爷爷创造出脱身机会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鱼儿，为了活命，已经开始拼尽全力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一道突然出现的漆黑裂缝中衝出，落在了祭坛之上。
    正是顾苍生和李恨天。
    “爷爷！”顾渊迎了上去。
    “没事，死不了。”
    顾苍生摆了摆手，將已经站立不稳的李恨天扔在地上。
    李恨天挣扎著站起身，看著那扇巨大的金色门户，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赌对了！
    “快走！”他催促道，“雷帝他们追过来了！”
    顾麟天、顾血道、顾战等人，早已等候在侧。
    “爹，您先进去。”顾麟天扶住顾苍生。
    “不急。”顾苍生含混不清地说，“等渊儿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渊身上。
    此刻，最后一个大州的光团，也已经完全没入了金色门户之中。
    整个迁徙计划，至此，已完成了九成七。
    只剩下最后一步——断后，关门，由顾渊打开传送门。
    没错！
    这金色旋涡其实是假的。
    而真实的传送门还没打开。
    目的是为了隱藏。
    能隨意打开传送门，降临诸天万界这件事实在太过於嚇人。
    而用阵法偽装一下……却又刚刚好。
    “我留下断后。”
    李恨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顾渊，
    “你，和我一起。”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信任顾家。
    李恨天也知道顾家人是不会让他提前进入的。
    而李恨天自己也怕顾家的人一走，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雷帝三人的怒火，以及即將到来的太上仙王援军。
    这些日子，与顾家打的浅显的交道下。
    他也似乎知道顾渊这位顾家少主对整个顾家，最关键的也是对顾苍生的重要！
    让顾渊这个顾家唯一的少主陪他一起断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保险。
    “不行！”
    顾麟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凭什么？”顾战更是直接抄起了断斧，“你个老阴比，还想拉著俺们少主垫背？”
    顾苍生动作停了停，浑浊的眼睛瞥了李恨天一眼，没有说话。
    那意思很明显，他也不会同意。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就在这时。
    “可以。”
    顾渊开口了。
    他平静地看著李恨天，点了点头。
    “我与你一起等。”

 第258章 再见了，李前辈

    “渊儿！”顾麟天急了。
    “爹，爷爷，你们先进去。”
    顾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和李前辈，为你们守住这扇门。”
    李恨天看著顾渊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懈了一丝。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但对方的镇定，却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信服。
    “好。”
    李恨天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份协议。
    顾苍生深深地看了自己孙子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第一个走进了金色门户。
    顾麟天等人虽然心急如焚，但知道顾渊不会隨隨便便把自己的命拿来开玩笑。
    带著顾家眾人，依次撤入门户之中。
    很快，偌大的祭坛之上，只剩下了顾渊和李恨天二人。
    远处的天际，三道流光正以撕裂虚空的速度，极速逼近。
    “准备好了吗？”
    顾渊转头，问身边的李恨天。
    “隨时可以。”
    李恨天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只要能撑到最后，进入那扇门，他就彻底安全了。
    至於以后……到了顾家的地盘，再从长计议。
    “好。”
    顾渊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粹，却让李恨天的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那……再见了，李前辈。”
    李恨天还没来得及品味出顾渊那句“再见”中蕴含的深意，一股让他亡魂皆冒的恐怖气息，骤然从身旁的年轻人身上爆发开来！
    不是真仙，不是仙王。
    是……半步巨头！
    而且，这股气息他无比熟悉！
    正是顾苍生那独有的、霸道无匹的混沌本源！
    “你！”
    李恨天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下意识地就要挥剑自保。
    但他太虚弱了。
    燃烧本源斩出的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此刻的他，连全盛时期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而顾渊，却正处於前所未有的巔峰！
    【借假修真】！
    这一次，他借的不是什么末日大道，也不是什么世界意志。
    他借的，是自己的亲爷爷，一位货真价实的半步巨头，毫无保留的、心甘情愿的……全部力量！
    而且……借的力量，可不管是不是疲惫啊！
    嗡！
    万道时光灯的虚影在顾渊背后大放光明。
    七彩的灯火与灰紫色的混沌之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则神衣，披在他的身上。
    顾渊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引动诸天法则，一念生，一念死。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朝著李恨天，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顾苍生对於混沌大道最极致的理解。
    “身化混沌”的领域，被顾渊以一种粗暴却有效的方式，模擬了出来。
    李恨天周身的空间，瞬间被一股灰紫色的浑浊力量所笼罩。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他赖以生存的剑道法则。
    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被无声无息地吞噬、瓦解。
    他感觉自己与手中的本命神剑，失去了联繫。
    “不——！”
    李恨天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年轻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什么並肩作战，什么一起断后，全都是假的！
    对方真正的目的，就是在他最虚弱、最放鬆警惕的时候，给予他这致命的一击！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去研究对方是如何以凡人之躯，打出仙王的力量的！
    他只想抗住这一招，然后让此獠付出代价！！
    轰！
    顾渊的手掌，印在了李恨天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声响。
    李恨天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金色的仙王之血从七窍喷涌而出。
    他那本就布满裂纹的本命神剑，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碎裂成了漫天光点。
    他的道果，被这一掌，直接震出了体外！
    那颗繚绕著无尽剑意的仙王道果，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
    顾渊没有下死手。
    杀一个顶尖剑王，即便是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凭藉著他短暂的借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顾渊需要的只是將他震退，从而留下来……为顾家断后！
    一掌过后，顾渊毫不留恋，转身便朝著那巨大的金色门户走去。
    “顾渊！！”
    身后，传来李恨天那怨毒到极致的嘶吼。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渊脚步未停，只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那也得等你先成了鬼再说。”
    就在他一只脚踏入门户的瞬间，三道流光终於赶到。
    雷帝、风后、武尊三位绝巔仙王，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眥欲裂。
    祭坛之上，顾渊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金色门户之中。
    “休想带走三千州！”雷帝怒吼。
    三位绝巔仙王根本不管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李恨天。
    他们齐齐爆发，紫黑色的雷霆、撕裂天地的风暴、极度压缩的武道拳劲，化作三只遮天蔽日的法则巨手，越过李恨天，疯狂地朝著那些即將没入门户的大州光团抓去！
    他们要强行留下这些大州！
    就在这时，顾渊那带著一丝戏謔的传音，清晰地落入了瘫倒在地的李恨天识海中。
    “李前辈，现在不起来偷袭，更待何时？我刚才那一掌，可没有全力出手。”
    瘫在地上的李恨天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又是一口仙王之血喷出来，他恨得牙痒痒，双眼几乎要喷出实质的怒火！
    他明白了，顾渊故意留他一命，就是算准了这三王赶到后注意力全在大州上，逼著他去当这个刺客！
    如果不动手，等三王回过神来，他这个叛徒绝对十死无生！
    “顾渊……你这阴险的竖子！”
    李恨天心中疯狂咒骂，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强行將那颗龟裂的道果吸回体內，压榨出骨髓深处最后一丝残存的剑道本源。
    “恨天……绝影！”
    一道极其黯淡却阴毒到了极致的漆黑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三王毫无防备的背后暴起！
    剑光一分为三，以斩断因果的诡异角度，狠狠刺入了正全力拉扯大州的雷帝、风后和武尊的后心！
    就像是他没想到一个凡人能突然爆发出仙王的力量一样。
    三位仙王也没想到他们以为快死的李恨天居然还有力量对他们出手！
    “噗！”
    “呃啊！”
    剑光入体，斩断了他们法则的运转轨跡，三人身形剧烈一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原本笼罩向数十个大州光团的滔天法力，在这一瞬间溃散了大半！
    趁著三王法力反噬的剎那，李恨天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化作一道微弱的血色剑芒，头也不回地遁入虚空深处，疯狂逃命去了。
    而三王被这一阻，绝大部分大州光团已经彻底没入金色门户。
    他们只来得及在法力溃散的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勉强抓住了处於边缘的三座大州。
    巨大的金色门户在顾渊的轻笑声中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中州祭坛。
    雷帝捂著渗血的后心，看著空荡荡的虚空，再看看手中那仅剩的三座大州本源，以及李恨天逃遁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风后和武尊的脸色也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没能拦住顾家，没能夺回混沌灵石碎片，甚至连四十三个大州都丟了四十个！
    最后，居然还让身受重伤的叛徒李恨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袭逃走！
    “完了……”风后喃喃自语。
    他们知道，等回到仙域，面对太上仙王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他们这几个绝巔仙王……彻底完蛋了！

 第259章 回家，四十大州融神岛！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系统传送门在中州祭坛闭合的同一刻，真正的金色门扉在顾家神岛后山撕开。
    顾苍生第一个走出来。
    老头子脚底的草鞋踩在神岛的石板路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古仙域的天穹，乾净得一览无余。
    没有仙王追杀，没有雷帝的紫黑雷池，没有风后那搅得人头疼的风暴。
    “到家了。”
    老头子把核桃揣进口袋，转身衝著门扉里喊了一嗓子：“都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顾麟天三世化道身合一，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
    紧跟著是顾血道、顾临江、顾玄策、顾战……一个接一个，顾家嫡系真仙和至尊鱼贯而出。
    然后是那些三千州归顺的教主们。
    云衫老祖是被人扶出来的。
    跨界传送的余波让这位百万岁的老修士面色惨白，两条腿都在抖，走了两步差点栽倒，亏得身后的云家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架住。
    海无涯倒是稳当，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风景，而是蹲下去摸了一把脚下的泥土。
    他的手指触到石板接缝处挤出的一撮灵草时，整个人僵住了。
    “这草……”
    海无涯活了百万年，修行过的灵草何止千万种。
    但他从没见过一株路边杂草，体內蕴含的灵气浓度能比他碧波阁镇阁级灵药还高。
    他猛地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
    铺天盖地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爭先恐后地钻入他的毛孔。
    他教主境的瓶颈，在这口呼吸之间，咔的一声脆响。
    “我的天……”海无涯的声音在发抖。
    老龙主化出的人形从门扉中大步跨出，龙鬚炸开。
    “灵气！灵气浓度至少是三千州的一百倍！不对，五百倍！不对——”
    他话没说完，后背轰的一声闷响，金色龙鳞从皮肤下暴突出来，又缩回去。
    那是血脉在灵气的催动下试图自行蜕变。
    “这里难道就是仙界？”
    老龙主嗓门大得震耳欲聋。
    寒渊老祖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正要骂人，话堵在喉咙里没出来他的冰系道基，在接触到太古仙域的法则后，自动开始运转了。
    不，不是运转。
    是在蜕变。
    冰州数百万年的苦修悟出的那套冰道法则，在太古仙域完整的天道体系面前，开始自我进化。
    寒渊老祖的瞳孔放到最大。
    他看到了。
    教主之上的那道门槛，是他苦求数百万年而不得的至尊境门槛！
    在太古仙域的天道法则指引下，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如此。
    原来道路，是这样的！
    三千州天道残缺，大道不全，修到教主就是极限。
    不是他们天赋不够，是天花板太矮。
    如今换了一片天。
    扑通一声。
    寒渊老祖跪了。
    既是跪顾家，也是跪天。
    跪这片完整大道运转通畅的、让他看到前路的天。
    老龙主愣了一下，跟著跪了。
    九尾天狐扑通一声跪了。
    海无涯犹豫了半息，然后膝盖一软，也跪了。
    云衫老祖本来就站不稳，乾脆直接趴下了。
    四十多个大州的教主、长老、弟子，从门扉里出来一个跪一个。
    没人说话。
    不需要说话。
    这片天空下流淌的灵气和大道法则，已经替顾家说了一切。
    ——你们以前在三千州修行，等於蒙著眼在黑屋子里找门。
    ——现在，灯亮了。
    ……
    ……
    但真正让太古仙域炸锅的，不是这些教主们的膝盖，而是四十个大州融入太古仙域版图的那一刻。
    那闭合的剎那，整个太古仙域的天道规则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极其狂暴的空间挤压感席捲了亿万里疆域。
    四十个大州的体量，即便被阵法压缩成光团，其蕴含的物质与本源也庞大到难以估量。
    太古仙域的版图在向外延伸。
    顾家神岛上空，异象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实质化。
    那些光团接连坠入顾家划定的虚空海，外层的法则封印褪去。
    山川、河流、灵脉、城池，乃至亿万生灵，连带著三千州特有的泥土气息，完完整整地镶嵌进了太古仙域的地脉之中。
    灵气，疯了。
    这不是简单的浓度提升。
    那是两个大世界的本源交融后產生的质变。
    原本只存在於古老秘境中的不朽物质。
    此刻化作漫天金色的雨滴，洋洋洒洒地落向顾家领地及周边无尽疆域。
    那些常年盘踞在顾家势力范围边缘、指望捡点残羹冷炙的散修们，迎来了他们修行生涯中最离奇的一天。
    一个寿元將尽、卡在圣人境三万年的老散修。
    正盘膝坐在一座枯山上等死，一滴金色的雨水砸在他的禿顶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运转功法。乾瘪的经脉被强行拓宽，枯竭的气血逆流而上，头顶生出黑髮，体內传出枷锁断裂的脆响。
    至尊境。
    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突破了。
    这不是孤例。
    靠近顾家领地的三千万里区域，破境的灵气旋涡一个接一个亮起，密密麻麻，活脱脱像夏夜里成群的萤火虫。
    外围尚且如此，顾家本岛的嫡系子弟更是迎来了井喷式的跨越。
    顾家后山的闭关崖，原本因为不朽物质配额问题而排队等候的长老们，现在直接敞开了吸。
    浓郁的不朽物质堆积成了金色的雾霾。
    顾血道提著那把血色长刀，站在雾霾中心，长吐了一口浊气。
    他体內那颗刚凝聚不久的真仙道果，在不朽物质的浇灌下，边缘的稜角迅速变得圆润，气息稳步向真仙中期推进。
    顾长风和顾云澜这两位新晋至尊，更是直接迎来了修为的暴涨，直逼天帝境的门槛。
    整个顾家，陷入了一场没有节制的修为狂欢。
    后来顾麟天让人统计了一下，光是顾家本族嫡系，就有十五人当场突破，而这些人……都是17境。
    也就是说。
    一日间，顾家又多出了十五位至尊境！
    那些原本因为不朽物质配额不足排队等候修炼的顾家子弟，根本不需要排了。
    不朽物质从四十个大州的地脉里往外冒，像被掘开了口的泉眼，挡都挡不住。
    ……
    顾麟天站在主殿门口，望著满天霞光，半天没说话。
    顾渊也回来了。
    因为阴了李恨天一把，此刻的他，心情大好。
    “爹，发什么呆呢。”
    “我在算帐。”
    顾麟天的声音有些乾涩，“四十个大州的不朽物质储量，加上原有的库存，嗯，这个已经用完了。之前我说，根本就不够几尊真仙们吸的，但现在……”
    他转头看著顾渊。
    “就是在造百尊真仙……只怕都够！”
    顾渊嗯了一声，喝了口茶。
    “那就別省著了。”

 第260章 七成？三成？都是顾家的

    三天后。
    顾家神岛，迎仙殿。
    分赃大会。
    顾麟天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击著由九天仙金打造的扶手。
    大殿中央，堆放著从四十个大州抽取的极品灵脉、仙金矿石、远古药王，以及被提炼成液態的不朽物质，当然，这只是一部分。
    这些资源堆积成了一座散发著七彩光晕的宝山，把偌大的迎仙殿映照得光怪陆离。
    三千州跟来的那些教主们，云衫老祖、海无涯、寒渊老祖等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大殿下方。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三天的经歷，把他们过去数百万年建立的世界观碾得粉碎。
    刚落地太古仙域时，他们还端著“一州之主”的架子。
    毕竟他们觉得。
    顾家是强，那些势力也不弱。
    可总不能每个人都这么强吧？
    现实就是……
    【神道多如狗，圣人遍地走】
    神道领域是什么意思。
    在太古仙域。
    意味著从7境到13境。
    而他们这些教主，弱的……连12境都没有。
    而14境的圣人……就已经是可以把所有教主杀乾净，只有极少数教主能苟命的那种了！
    恐惧，忌惮，隨后便是彻底的折服。
    因为他们看到了路。
    在三千州，教主就是尽头，前方无路可走。
    可在这里，至尊、天帝、乃至那高高在上、散发著不朽光辉的真仙，都是真实存在的阶梯。
    甚至，他们打听到一件事。
    顾家……拥有成仙路！
    顾名思义。
    只要你达到18境。
    就可以踏上去！
    走过去，然后就可以……直接跳过19境。
    一键成仙！！
    而代价仅仅是……一些资源！！
    这种发现让所有三千州来的教主们全都沸腾了！
    用一点资源就能成仙？
    哪怕资源可能要很多，要求也要很多！
    但，那是仙啊！
    连高高在上的三千州的残仙，也只是残仙！
    就一个残仙，都能统御三千州，成为仙王不出的绝对强者！
    眼前却有一条只要走过就能成仙的成仙路！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沸腾！
    你说走不过？
    顾家还贴心的提供包通关服务！
    由那位无敌的顾家仙王出手。
    保证走过成仙路！
    如此庞大的手笔，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毕竟换位思考，他们怎么会允许自己手底下多出那么多真仙强者呢？
    可顾家就有这种底气！
    这是多么大的大无私精神啊！
    这种发现，让三千州教主们全都蠢蠢欲动，心中对顾家的尊敬又上了一个台阶！
    “诸位，本座简单说两句。”
    顾麟天停止了叩击扶手，声音平缓地在大殿內迴荡。
    所有教主立刻收回思绪，挺直腰板，竖起耳朵。
    “这次搬迁，诸位出力甚多，顾家行事，向来赏罚分明。”
    顾麟天抬手，指了指大殿中央那座宝山。
    “这次搬迁，总共带回四十个大州，其中二十八个是咱们打了仙桩的，另外十二个是顺手捞的，阵法覆盖到了就一起兜走了，那十二个地脉有些损伤，不过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偏厅里那些人。
    这里面有太古仙域本身的强者，譬如万釉真仙，元初神主，老龙帝等。
    也有顾家本来的真仙强者。
    更有三千州的那些教主境强者。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往宝山上瞟。
    “顾家拿七成。”顾麟天语气平淡，“剩下的三成，归你们。”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
    海无涯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三成？
    很少吗？
    不！
    已经极多了！
    要知道，这次搬迁三千州。
    除了顾家，即便是万釉真仙他们，又出了什么力？
    也就是在跑路的时候帮了点忙。
    而这种情况下。
    顾家就算占了九成。
    都没人会说什么。
    可顾家居然拿出了足足三成！
    换算下来，那就是12个大州的资源！
    足足十二个啊！
    要知道，当初的顾家，只是拿回来雷火二州，就孕育出十多位至尊境的强者。
    这要是十二个大州都给他们……
    他们这些势力能孕育出多少强者，真是想都不敢想！
    “前，前辈，哦不，仙主…此言当真？”云衫老祖说话都结巴了。
    “顾家不缺这点东西。”
    顾麟天端起桌上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拿著这些资源，回去好好修炼。太古仙域的规矩，比三千州残酷得多，实力不够，护不住地盘，別怪別人。”
    他这话音平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这番话，既是在敲打三千州的教主们，让他们认清现实、拼命提升实力。
    同时也是在点醒太古仙域的那些本土势力——这三成资源，是给所有人分的。
    你们这些老牌势力仗著底蕴深厚，有远超三千州实力的强者坐镇，想多吃几口肉，顾家不管。
    但既然三千州的人已经入了顾家的盘子，那就必须给他们留一口汤喝。
    若是谁仗著修为高深吃相太难看，把汤锅都给砸了，那就是在打顾家的脸。
    偏厅里，元初神主刚刚还因为眼红那座宝山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瞬间就老实了下去。
    万釉真仙和龙帝等顾家之外的真仙也纷纷低头，神色凛然。
    他们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人精，自然听懂了这位顾家家主的弦外之音。
    “愿为顾家世代赴汤蹈火！”
    顾渊坐在父亲侧后方的阴影里，看著这群感恩戴德的教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七三开。
    顾家不仅拿了大头，还赚足了人心。
    至於那分出去的三成资源……顾渊並不心疼。
    他算得很清楚，首先，让利一些资源给三千州的土著教主。
    不仅能让他们与顾家的利益绑定得更紧，更重要的是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应。
    三千州还有大半的疆域未曾搬迁，未来顾家必然还要继续吸纳。
    只要让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看到。
    第一批投诚的人在太古仙域过得有多滋润，日后融合的阻力就会荡然无存，甚至会主动跪求顾家收编。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於，不管这些势力现在分走多少资源，修为暴涨到何种地步，只要他们还想继续往上爬，想突破至尊、天帝，乃至触摸真仙的门槛，最终都绝对绕不开顾家那条独一无二的成仙路。
    想活命？想证道真仙？
    交钱。
    买护道名额，签因果枷锁，终身给顾家打工。
    分出去的这三成资源，在这些人手里转一圈，最终还是会连本带利地回到顾家的宝库里，顺便还附赠了一批免费的真仙级打手。
    羊毛出在羊身上，还要让羊对你感恩戴德。
    这才是真正的生意。

 第261章 变化的体內世界

    分赃大会的喧闹散去后，顾家核心高层转移到了密室。
    密室的阵法完全开启，隔绝了一切天机探查。
    长桌旁，顾苍生、顾麟天、顾渊、顾玄策依次落座。
    万药神君作为客卿，坐在右手首座。
    桌子中央，摆著两样东西。
    一团深蓝色的残缺血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仙王法则波动。
    这是镇渊仙王被榨乾本源后，剩下的一点残躯和道果碎片。
    另一边，是一缕被混沌之气包裹的漆黑剑芒。
    李恨天为了逃命，强行剥离的精纯剑道本源。
    顾渊伸手，將那团深蓝色的仙王残躯推到了顾玄策面前。
    “玄策伯伯，这个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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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玄策盯著那团残躯，呼吸骤然粗重：“少主，这……这可是仙王血肉，里面还夹杂著道果碎片。给我？我一个布阵的，拿这玩意儿……”
    “搬迁四十州，周天星斗牵引阵居功至伟。”
    顾渊打断他的推辞，“这残躯里蕴含著镇渊仙王对空间法则的毕生理解。你拿著它，去向万药前辈请教，他精通阵道，有他指引，你將这残躯炼化入体，足以让你在阵道上触及仙王门槛。”
    顾玄策的眼眶红了。
    阵道仙王。
    那是太古仙域自有记载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
    虽然现在有了万药神君。
    这才让这次搬迁三千州顺利了不少。
    可……一个仙王级阵法师。
    还是太少了。
    他站起身，对著顾渊深深一揖，没有多说半个谢字，小心翼翼地將那团残躯收入特製的玉盒中。
    顾渊转向长桌末端。
    “万药前辈。”
    万药神君立刻挺直腰板，態度恭敬：“少主有何吩咐。”
    “镇渊残躯里的仙王神性，玄策伯伯吸收不了那么多，剥离出来的神性，前辈你自行炼化，你这具黄昏仙王的肉身破损太严重，需要高品质的神性来修补。”
    万药神君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帮忙提炼的苦力，没想到少主竟然把最珍贵的仙王神性分给了他。
    这可是实打实的仙王底蕴！
    有了这些神性，他恢復绝巔仙王战力的时间，至少能缩短十万年！
    “老朽……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万药神君起身，一揖到底，声音里透著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感激。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跟著顾家干，比以前自己当个孤魂野鬼强太多了。
    顾苍生伸手，將那缕漆黑的剑道本源抓在手里。
    “李恨天这老狗，別的本事没有，这手斩断因果的剑意，倒是练到了骨子里。”
    老头子把玩著剑芒，“老夫去闭个关，把这玩意儿消化了。下次再遇到他，连他本尊一起拆了。”
    顾苍生说完，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密室中。
    核心战利品分配完毕，眾人各自散去。
    顾渊回到自己的行宫，开启了最高级別的防护阵法，盘膝坐於白玉床上。
    闭关。
    搬迁四十州的过程中，他以自身为媒介，接引了海量的世界意志。
    那些意志虽然已经隨著大州融入太古仙域而散去，但依然有一部分最纯粹的世界本源，留在了他的体內。
    神识內沉，进入丹田。
    顾渊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的丹田，已经不能称之为丹田。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大世界雏形。
    世界树幼苗已经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七彩霞光笼罩著无垠的疆域。
    天穹之上，日月星辰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大地之上，山川起伏，江河奔涌。
    最让他震惊的，是这片天地间流淌的法则。
    太古仙域的法则，在这里是失效的。
    这里的空间、时间、五行、生灭，完全由世界树的根须和枝叶来定义。
    他可以让时间是逆流的。
    他可以让生死，是顛倒的。
    皆在顾渊一念之间。
    他试了一下。
    在丹田世界內部，他以一念逆转了一条河流的时间。
    河水倒流，岸边枯萎的灵草返青抽芽，碎裂的石块自行拼合，一切如同被拨回的沙漏，毫无阻碍。
    然后，他尝试將这种逆转的力量，具现到体外。
    轰。
    这是他丹田世界第一次与太古仙域的天道正面碰撞。
    顾渊的眉心瞬间渗出一层金色的细汗。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试图用手臂推动整座山脉。
    他体內世界的法则刚刚越过丹田壁垒，探进太古仙域的法则体系时，仿佛一脚踩进了凝固的沥青。无处不在的天道意志如千万根铁链，死死勒住那缕逆转之力。
    不是排斥。
    是碾压。
    太古仙域的天道，是经歷了无数纪元沉淀的完整法则体系。
    它庞大、厚重、滴水不漏，每一缕法则都与亿万道法则互相咬合支撑，构成了一张铁板般严密的巨网。
    而他的丹田世界，虽然已经是完美大世界的雏形，虽然內部的法则自成体系、圆满自洽——但体量上，犹如一粒露珠撞上了汪洋。
    顾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丹田內世界树的叶片黯淡了数十片，大地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缝，混沌奇点疯狂运转了三息才將裂缝弥合。
    就这么一枚破茶杯。
    几乎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
    “完整的仙域规则果然可怕……”
    他抹掉嘴角的血，没有沮丧。
    紧接著，顾渊又做了第二个尝试。
    这次他不再逆转规则。
    而是顺著太古仙域现有的法则运转方向，將自己丹田世界的力量注入其中。
    这一次，阻力骤减。
    像是从推山变成了推门。
    顾渊催动世界树的根须，顺著太古仙域的空间法则纹理，將一缕属於自己世界的力量嵌入其中。
    空间微微波动，面前三丈的虚空出现了一层近乎透明的涟漪，那是他的世界法则与仙域法则短暂叠合后產生的共振。
    在那层涟漪覆盖的三尺范围內，灵气的流转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不是翻天覆地的逆转，而是轻柔的引导。
    像是在一条大河里，开了一道极细的支流。
    水还是朝著同一个方向流的。
    但在这条支流里，规矩由他来定！
    即便范围很小。
    即便只有三成！
    这意味著……
    如果顾渊强大。
    也许能让自己体內世界的规则，降临並且影响太古仙域的规则！

 第262章 一年

    片刻后顾渊力竭，涟漪消散。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两个实验，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强行逆转太古仙域的法则，以他如今十境巔峰的修为，代价大到不可接受。
    推一枚碎茶杯的时间就差点把丹田世界推裂。
    第二，若是顺著仙域法则的方向，阻力会小得多。
    相对而言，轻鬆不少。
    但也仅仅是相对。
    那三尺涟漪，已经是他倾尽全力的极限。
    若想將整个丹田世界的法则体系完整地投射到现实中，形成一片足以覆盖战场、改写规则的领域——
    差得太远了。
    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差得太远。
    可顾渊的瞳孔深处，七彩光芒明灭不定。
    他在想一种可能。
    一种极其疯狂的可能。
    如果有一天，他的丹田世界真正成熟。
    不是雏形，不是半成品，而是一方货真价实的、堪比太古仙域的完整大世界。
    届时，任何踏入他领域的存在，都必须遵循他定义的规则。
    仙王踏入，仙王法则失效。
    不。
    准確来说，是仙王法则在他的世界里不被承认。
    就像一个人拿著一国的通行令牌，走进了另一个国家的疆域——令牌再真，也不过是块废铁。
    仙王的道果、仙王的本源、仙王穷尽百万年参悟的大道法则，踏入他的世界领域后，会被他的世界意志判定为，外来法则。
    外来法则，在主场世界意志的排斥下，轻则大打折扣，重则直接无效化。
    顾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而深邃。
    距离那一天，还很远。
    但路，已经看得见了。
    收敛起那些遥远的思绪，顾渊平復心境，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
    他体內还残留著搬迁大州时截留的海量世界本源，外界更是有著浓郁到化作金雨的不朽物质。
    这是绝佳的修炼时机。
    他打出一道法诀，彻底封死行宫的最高级別防护阵法，隔绝了一切外界的感知与打扰，正式开始闭关。
    ……
    ……
    就在顾渊彻底封死行宫大阵，陷入深层次闭关的同时。
    太古仙域，仙庭主殿之上。
    顾麟天负手而立，俯瞰著这片因为四十个大州融入而灵气沸腾的浩瀚疆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掌控一切的威严与精明。
    按照与渊儿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分赃大会只是第一步。
    顾麟天深吸了一口气，真仙后期的磅礴修为轰然运转，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瞬间传遍了整个太古仙域，甚至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刚刚归顺的三千州教主耳中。
    “吾乃顾家家主，顾麟天。”
    “今日，吾有一事向诸天宣告！”
    “顾家於无尽虚空之中，掌控了一方名为『黄昏神域』的古老世界。此界特殊，曾陨落过真正的无上仙王！
    其內不仅孕育著堪比天帝境的古神、能重塑道基提升悟性的无上神格，更核心之处，还残留著仙王陨落后的大道遗蹟与仙王道韵！”
    “顾家已將此界核心凶险镇压，现决定，將其作为眾仙殿试炼秘境，向整个太古仙域开放！”
    “凡有志参悟仙王大道、猎杀神明夺取造化者，皆可报名进入。然跨界通道维繫艰难，名额有限，入界者需缴纳足额的资源作为开启阵法的代价！”
    这番话一出，整个太古仙域，连同刚刚併入的四十个大州。
    经歷了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彻底沸腾！
    黄昏神域！仙王遗蹟！神格！
    各方势力的驻地內，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他们不知道神格有什么用。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心动啊。
    顾家的信用还用说吗？
    真要什么都问清楚……
    还轮得到他们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刚刚分到顾家那三成资源的巨头们，脑海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必须要拿下这第一个进入其中的名额！
    全然忽视了，这才到手没几天，还没焐热的三千州资源。
    ……
    顾麟天站在主殿上，看著四面八方疯狂涌向顾家神岛的传讯玉符，嘴角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渊儿说得对，羊毛出在羊身上，不仅要让羊把毛交出来，还得让这群羊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地排著队来剃毛。
    ……
    转瞬之间。
    一年的光阴在绝对的寂静中悄然流逝。
    顾家神岛的白玉石径上，顾渊结束了长达一年的闭关，缓步前行。
    他此刻的状態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与诡异。
    路过的无数顾家子弟和僕役，有的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恭敬地唤一声少主。
    而更多的人，却是毫无察觉地直直从他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
    仿佛他只是一道游离於太古仙域法则之外的虚影，连空间与时间的轨跡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確切的烙印。
    顾渊並未在意自己这介於虚实之间的奇妙境地。
    他一边走著，一边分出一缕强悍无匹的神念，平静地翻阅著识海中匯聚而来的玉简信息，查看著这一年內太古仙域发生的种种变局。
    这一年里太古仙域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就是成仙路。
    隨著诸多真仙级势力对分配给他们的三千州大州的掌控。
    不朽物质的充盈，让內部不少原本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底蕴存在纷纷突破。
    隨后爭先恐后找到顾血道，这位目前成仙路对外负责总管来缴费。
    整体而言。
    太古仙域平均以一个月一位的速度突破真仙，其中顾家占一半。
    並非顾家不想多多造真仙。
    而是他们也发现问题的关键。
    至尊境走过成仙路突破真仙，与天帝境突破真仙的差距还是不小的。
    天帝境突破真仙，运气好点，就有可能一步踏入真仙中期，再不济也是真仙初期巔峰。
    就如姜柔、顾临江、顾玄策三人。
    他们全都已经突破到了中期。
    而同期的顾血道、顾战还在初期转悠呢。
    为了保持平衡。
    顾家还是让一些资质不错的长老们晚一些突破，儘量在至尊境多磨一点底蕴，爭取在真仙境上厚积薄发。
    不过即便如此。
    顾家自己的真仙也已经超过20位！
    外域真仙达到十位！
    除此之外。
    便是三千州。
    算上雷火二州。
    目前三千州归入太古仙域的数量已经达到了42州。
    这42州的原教主们在太古仙域內部自成小团体。
    名为【小三千州联合互助会】
    彼此相互扶持，又有顾家的暗中支持。
    仅仅一年，就有些天资卓绝的教主，突破到了至尊境，近期正在筹备走过成仙路，突破真仙。
    在如今太古仙域的真仙数量已经越来越多的大环境下。
    只有至尊境，还是不够看的。
    必须要突破到真仙境！
    至於顾家开放的黄昏神域也引发起不小的波澜。
    “嗯？这其中还有那个人皇体和月仙子的事？”

 第263章 狐假虎威的人皇体

    黄昏神域开放的头三个月，太古仙域各大道统的內部评价，出奇的一致——鸡肋。
    各家砸锅卖铁凑齐了顾家定下的高昂门票，满怀期待地將自家精锐送入那片古老天地，指望能捞出几件真仙法宝。
    退一步讲，弄点仙王道韵也是好的。
    结果当他们捧著那些五光十色的神格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是有些失望的。
    “就这？“
    “花了那么多资源买入场券，就捡了几块石头回来？“
    有些势力掌门人看著手中那些或大或小的神格，总觉得跟自己想像中的仙王遗蹟机缘，差距有点大。
    毕竟这些神格既不能当灵石用，也不能直接炼成法宝，看上去就是一些流光溢彩的漂亮摆件。
    虽然说是能提升资质，可在他们看来，或许也就那么回事。
    然后。
    变故出现了。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姬家。
    姬天釉身为太古仙域最古老的那一批存在，真仙修为，又是最早一批臣服顾家的真仙势力，拿到的神格数量和品质都排在前列。
    起初她只是觉得不对劲。
    认为顾家应该不会拿这么点天材地宝来忽悠她们。
    於是她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將几枚低阶神格赐给了姬家几名天资中平，瓶颈多年的年轻弟子，在辅以一点点的资源，以及她亲自点化。
    结果——
    三天之后。
    姬家一名卡在神道领域入口整整八百年，天赋只能算中上的弟子，在吸收了一枚低阶神格之后，轰然破境！
    不仅破了境。
    这名弟子对於天地法则的感悟，对道的理解，竟然在短短三天內，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原本駑钝的悟性，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
    从原本的中庸之姿，一跃成为小天才的水平！
    姬天釉当时就坐不住了。
    她亲自检查了那名弟子的身体，得出的结论让她当场愣在原地。
    “低级神格……以稀释的真仙血，加几株基础草药，居然可以永久性提升悟性？“
    不是暂时的加持。
    不是短暂的开窍。
    而是实打实的永久性天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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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让她疯狂的是，经过反覆测试，她发现这种提升竟然没有上限。
    吸收一枚神格，天资提升一分。
    吸收两枚，再提升一分。
    十枚、百枚、千枚……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神格，一个资质平平的庸才，理论上可以被硬生生堆成万古罕见的绝世妖孽！
    唯一的代价，可能就是身为真仙的自己，要多出点血。
    可只要不是本命精血，区区一点普通血液而已。
    她多得是！
    姬天釉拼命压制住这个消息，想独吞这份红利。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三个月后。
    祖龙巢、万神殿、以及小三千州联合互助会的成员，也先后发现了神格的真正用途。
    太古仙域——炸了。
    名副其实的炸了。
    如果说成仙路是给老一辈的底蕴存在准备的通天大道。
    那么神格，就是给年轻一代量身定製的造化之源！
    对任何一个势力而言，天骄，是未来的根基。
    没有天骄传承，再强大的道统，也不过是一代人的辉煌。
    青黄不接，后继无人，那就是慢性死亡。
    而现在，顾家告诉他们——天骄，可以批量製造。
    各方势力像是疯了一样。
    原本因为入场费太贵而犹犹豫豫的中小势力，此刻恨不得把祖坟都刨了，也要凑齐资源进入黄昏神域。
    一时间，太古仙域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天骄潮“。
    无数年轻弟子被各自的宗门塞进黄昏神域，拼了命地猎杀残留的邪神后裔，爭抢每一枚神格。
    黄昏神域的入场名额，价格在短短两个月內翻了五倍。
    这让顾渊都没想到。
    “看来是后面投入的那些妖兽在异变后的第二代神格，与第一代神格差距甚大，无法直接窥探，需要真仙血作为中转引用了。”
    而在玉简中，有一个拥有人皇体，名叫李承乾的少年让顾渊有点儿印象。
    这种这种体质在下界堪称无敌，但放在太古仙域也就一般。
    左右也就一个圣人体质。
    之所以能被记录下来，原因也很简单。
    他与顾渊有关。
    此人，从顾家界域的玄天大陆出身，东拼西凑弄到了一张门票，孤身闯入神域。
    运气使然，竟让他在断魂谷深处，捡漏弄到了一枚残破的高阶神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半枚高阶神格散发的波动，引来了一群大宗门执事与世家天骄的围堵。
    七八名神道领域，甚至圣道的强者，將李承乾堵在峡谷死角。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当时的战况。
    李承乾底牌尽出，人皇体的异象被催动到极致，拼著重伤换掉了两名散修。
    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圣人还是难望项背。
    连本命法宝都被打得粉碎。
    领头的一位圣人，已经举起了屠刀，准备杀人越货。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李承乾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诞的举动。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自爆。
    而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了一颗红彤彤、表皮有些发皱的朱果。
    他高高举起那颗品相极差的果子，扯著嗓子嘶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这是顾家少主亲自赏赐给我的信物！我乃顾家看重之人，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明日顾家的真仙便会踏平你们的宗门！”
    峡谷內，风停了。
    那群杀气腾腾的强者，全僵在原地。
    领头圣人盯著那颗朱果，神识反覆扫探。
    果子是朱果。
    只能说的说是一般。
    但其上，却真真切切地残留著一丝极高层次的因果气息。
    那种气息，浩瀚、深邃，远超他们理解的范畴。
    没人敢赌。
    顾家，那是如今太古仙域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无上天威。
    为了半枚神格，去赌一个可能触怒顾家的概率？
    疯子才会干。
    圣人权衡利弊，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带著人撤了。
    李承乾就靠著一颗破果子，硬生生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顾渊看到这里，脚步微顿，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想起来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赏赐的信物。
    只不过是当年他刚得到系统，前往玄天大陆，看到对方被追杀，隨手投下的朱果。
    而且这朱果大半都被李承乾吃掉了……
    稍一推算。
    就知道之所以有因果……不是因为朱果。
    而是朱果上的那节柄……
    並没有被李承乾吃掉，这才救了他一命。
    “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瓏心。”
    顾渊將玉简收入袖中，
    “能借势借到我头上，还让他给糊弄过去了，算个人才。”
    修仙界弱肉强食，能活下来的从来不只是靠拳头。
    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
    顾渊並不反感这种聪明人，反倒觉得有趣。

 第264章 三千州，亦有天骄

    顾渊继续在石径上漫步，神念分出一缕，探入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记录的是三千州修士融入太古仙域后的近况。
    四十个大州整体搬迁，海量的人口与道统涌入，摩擦与衝突在所难免。
    即便三千州的原教主们成立了“小三千州联合互助会”抱团取暖，但在太古仙域那些传承了千万年的老牌势力眼中。
    这些外来者，终究只是沾了顾家光的乡下土包子。
    矛盾的爆发点，在一场名为万道法会的年轻一代交流盛宴上。
    举办方是太古仙域的本土大派，紫霄圣地，虽无真仙，可却有天帝境坐镇。
    法会本意是切磋论道，互通有无。
    三千州互助会为了展示实力，也派出了各州最顶尖的初代天骄参会。
    结果，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羞辱。
    紫霄圣地的当代圣子，修为已至10境虚神境。
    换算成曾经的三千州，也是初入教主这个水平。
    年仅不过百岁的圣子就压著整个三千州，以及大半老牌教主。
    太古仙域的底蕴，可见一斑！
    他连败三千州八名顶尖天骄，下手极重，招招直奔道基而去。
    玉简的画面中，那圣子脚踩著一名三千州天骄的脊背，语气轻蔑至极。
    “这就是你们三千州的底蕴？残缺天道下养出的废物，就算给你们再多的不朽物质，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低劣。顾家发慈悲赏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此言一出，三千州眾修群情激愤，却无人敢上前。
    技不如人，多说无益。
    紫霄圣子的法则领悟，確实碾压了他们。
    就在局势一边倒，三千州顏面扫地之时。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自天外飞来，硬生生切断了紫霄圣子施加在脚下的法则禁錮。
    来人一袭蓝色宫装，气质冷清绝尘。
    月仙子。
    太古仙域的修士並不认识她，只当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紫霄圣子冷笑一声，周身雷霆法则暴涨，化作一头紫电狂狮，咆哮著扑向月仙子。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月仙子神色淡然，手中冰蓝色长剑出鞘。
    两人的身影瞬间交织在一起，剑气与雷霆在虚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月仙子展露出的修为仅仅只有9境，比紫霄圣子足足低了一个大境界。
    然而，在两人激烈交手的过程中，月仙子却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你来我往，足足切磋了数千招。
    月仙子的剑法看似轻柔，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三百道则为天才，千道为绝世。
    而月仙子体內，此刻流转的，是整整三千条道则！
    她每一剑挥出，都仿佛带著一方天地的意志，將紫霄圣子的雷霆攻势一一化解。
    隨著战斗的推移，紫霄圣子越打越心惊，体內的法力消耗剧烈，而对面的月仙子却依旧气息绵长，法则流转生生不息。
    终於，在交手至第四千招时。
    月仙子抓住紫霄圣子一个破绽，三千道则齐出，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则巨网。
    紫霄圣子那头威风凛凛的紫电狂狮，在触碰到这巨网的瞬间，连哀鸣都未发出便被寸寸分解。
    摧枯拉朽。
    反噬之力排山倒海般涌回，紫霄圣子狂喷鲜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月仙子面前。
    全场鸦雀无声。
    太古仙域的那些天骄们，看怪物一样看著这个蓝衣女子。
    跨越一个大境界，鏖战数千招，最终竟然正面击败了太古仙域的圣子！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三千州，不弱於人。”
    月仙子俯视著跪在地上的紫霄圣子，丟下这句话。
    四周的惊嘆与敬畏如潮水般涌来。若在以往，月仙子或许会感到几分骄傲。
    但现下，她的內心一片冷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份无敌的底气，从何而来。
    她转过身，没有理会周遭的喧闹，而是面向太古仙域的极东方向——顾家神岛的所在。
    现在，她已经知道。
    那日，给自己丹药之人，究竟是何人了。
    顾家少主，顾渊。
    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位刚刚展现出横推同代无敌风采的绝世天骄，整理衣冠，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最卑微的大礼。
    她的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心底只迴荡著一个念头。
    那位顾家少主的恩赐，造就了今日的她。
    这份因果，重如泰山。
    她的一切荣耀，皆是那人隨手施捨的余辉。
    顾渊看著玉简中月仙子遥拜的画面，指尖轻轻一搓，玉简碎成粉末。
    他並未生出多少自得。
    当初丟给月仙子那瓶丹药，不过是见她那株龙血宝药被自己吸废，隨手给的补偿。
    她能凭藉一瓶丹药，硬生生凝聚三千道则，这其中固然有丹药的神效，但更多的是这女人破釜沉舟的狠劲与悟性。
    “是个可造之材。”
    顾渊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隨即將其拋之脑后。
    ……
    再往后，皆是些无用消息，顾渊神念扫过，便算是看过。
    隨著他看完玉简，路也到了尽头。
    白玉石径的尽头，是一片苍翠的紫竹林。
    顾渊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一棵最为粗壮的紫竹下，站著个穿粗布麻衣的老者。
    老者手里盘著两枚油光鋥亮的核桃，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法力波动，活脱脱一个凡俗界晒太阳的富家翁。
    “爷爷。”顾渊上前见礼。
    顾苍生半个月前便已出关。
    李恨天那缕精纯的剑道本源，被他彻底碾碎吸收，化作了自身底蕴的一部分。
    如今的老头子，气息愈发返璞归真，距离真正的巨头仙王，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出关了？”
    顾苍生停下手里的核桃，目光落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头子的眼神很毒辣，只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很霸道的力量。”
    “闭关整整一年，耗费诸多资源，境界……確实纹丝不动，可力量却涨得连老夫都看不透了。”
    顾苍生咂了咂嘴，“你的境界，卡了。”

 第265章 吞噬之路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否认。
    搬迁三千州的那一战，他以十境修为，强行撬动四十几个大州的世界意志，又以【借假修真】借了爷爷半步巨头的攻击，一掌將李恨天这个顶尖仙王轰退。
    多次借用仙王级的力量，以及承受大州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强度增强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但闭关一年……修为，还是十境虚神境。
    不是灵气不够，不是资源不足，不是天赋有限。
    是境界本身，不再往上走了。
    他在闭关的一年里反覆推演，发现一个违反常理的现象。
    丹田世界在持续壮大，世界树在不断生长，混沌奇点在稳定运转，体內那个由残破仙域本源、混沌灵石碎片、万药界心共同衍化出来的完美世界雏形，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完善。
    但十境的壁垒，十一境的门槛，对他来说不是一堵墙，而是一片空白。
    他找不到那堵墙在哪里。
    连墙都没有，怎么破？
    “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吗？”顾苍生问。
    “不知道。”顾渊老老实实回答。
    “走吧，跟老夫来。”
    ……
    祖孙二人到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竹林，是顾苍生最喜欢待的地方。
    竹林正中有一块平整的青石，顾苍生一屁股坐上去，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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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在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你把体內的世界打开给老夫看看。”
    顾渊点头，催动丹田，將体內那个世界雏形的全貌投影出来。
    一个微型的世界漂浮在两人之间。
    山川、河流、云海、星辰……五臟俱全。
    息壤大陆辽阔无垠，灵气化为液態匯聚成湖泊，世界树扎根在大陆中央，枝干如天柱般撑起穹顶，七彩霞光洒落四方。
    混沌奇点在世界树根部静静旋转，一吸一吐间，造化与毁灭的力量维持著精妙的平衡。
    顾苍生嗑了两颗瓜子，凑近看了看。
    “嚯。”
    老头子的语调拖得很长。
    “不错啊。上回看的时候还只有巴掌那么大。”他比划了一下，“这得有方圆多少里了？”
    “三千二百一十三里。”
    顾渊报出一个精確的数字。
    “法则呢？”
    “三千大道全部入门，都只有至尊到天帝境的层次，其中丹道、阵道已达真仙。世界法则体系初步自洽，能够自行运转生灵眾生。”
    “嗯嗯。”
    顾苍生点著头，把瓜子壳往地上一丟，“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世界，缺什么？”
    顾渊眉头微蹙。“缺什么？”
    “缺一个主人。”
    顾渊一愣。
    “我不就是主人吗？”
    “不是那种主人。”顾苍生用沾著瓜子壳碎末的手指，点了点世界投影的中心。
    世界树的顶端。
    “你的世界有山川、有法则、有生灵的雏形，但你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和唯一的主宰，你的自我，没有融进去。”
    他抬头看著顾渊。
    “你一直拿这个世界当修炼的工具。吸收本源壮大它，用世界树梳理法则，借混沌奇点转化能量，它为你服务，你为它餵养，你们的关係是宿主和器具。”
    顾苍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你得把你自己种进去。”
    顾渊皱著眉头消化这句话。
    种进去？
    他不是已经把世界树种在丹田里了吗？
    “不是一棵树。”
    顾苍生摇头，
    “是你的道。你的认知，你对天地万物的全部理解，你对三千大道的体悟真的是你的吗？你这个人从生到死走过的所有路、做过的所有选择、信过的所有东西，这些构成了你。”
    “把这个你，化为这个世界的天道。”
    “到那一步，你就不是在世界里面修行了。你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竹林里安静了很久。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
    顾渊慢慢理出了一条线。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一境凝练百万神曦，二境开闢360窍穴，夺天地造化，三境窍穴归一。
    四境凝真仙灵，五境铸仙王骨，六境参三千道，七境燃万道灯，八境借寿，九境炼小仙域为领域，十境铸半步仙王神魂。
    每一步都在往外拿。
    从天地拿，从系统拿，从敌人身上拿，从世界里拿。
    拿来的东西堆在身体里，越堆越多，越堆越杂，丹田世界越来越大——
    但核心呢？
    这个世界的核心是什么？
    混沌奇点吗？
    不是。
    那只是能量源。
    世界树吗？
    不是。
    那只是梳理法则的工具。
    核心——应该是他。
    “爷爷的意思是，我得让自己变成……这个世界的天道？”
    “差不多，但你也不需要成为天道。”
    顾渊被自家爷爷的话搞懵了。
    一会说要『种』进去，一会又说不需要成为天道。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苍生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慢悠悠地解释道：“老夫的意思是，摆在你面前的，其实是两条路。”
    “第一条，是捷径。你选择走捷径，將自己的自我强行种进去，彻底取代这个世界初生的意志。那种进去后，你瞬间就能如臂使指地调用体內这片大陆的全部力量。世界演化得越大，你的力量就越强。但若是选了这条路，你的道，也就成了纯粹的吞噬。”
    顾渊听懂了。
    这条路。
    有利有弊。
    优点是，成长快。
    只要让世界吞噬就完事了。
    不管是玄天大陆，还是黄昏神域，甚至只是一颗小星球。
    都可以吞噬。
    滋养体內世界。
    而世界越大，规则越完善，自己能动用的力量也就越强。
    当世界能成长到如同太古仙域一般庞大的世界后……
    那他的境界……或许已经远远超过了仙王境。
    而弊端也同样明显。
    为吞噬而生，或许也会因吞噬而灭。
    一旦达到世界的瓶颈，便也是他的瓶颈。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
    因为会体內世界捆绑极深。
    若要摆脱这种捆绑，几乎与重生无异。
    顾渊看著那微型的世界投影：“那另一条呢？”

 第266章 天道四说与2.0系统

    “另一者嘛……”
    顾苍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是不把自己当成它唯一的天，而是將它当成你的好工具，你的好伙伴，你陪著它演化，它伴著你成长，你们共同进步。只是那样的话……”
    老头子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你的世界要想真正自行圆满，可能就需要孕育出另一个天道来替你维繫运转了。
    这条路的弊端也同样明显。
    孕育出一个新天道。
    这天道……会不会听你的，你又能否一直超过它，这都是未知数。
    顾苍生嗑完最后一颗瓜子，
    “老夫修的是混沌大道，走的是以力破万法的路子。天道挡路，老夫就踩碎天道。这条路能走到巨头，都走到无上，可能不能走更远，说不好。”
    “但你的路——”
    老头子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面难得闪过一丝连顾渊都不常见的认真。
    “你的路，不是破天道，是成天道，又或者是平天道，越天道……”
    顾苍生停了一下。
    他在斟酌用词。
    在他得到过，已知的修炼体系里。
    真仙之上是仙王，仙王又分成普通仙王，绝巔，巨头，与无上仙王。
    绝巔之下是一个层次。
    巨头跟无上仙王，又是另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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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家孙子不管走哪条路，都至少能成为无上仙王。
    可哪条路是正確的。
    他不想，也不能替顾渊做决定。
    竹林里又安静了很长时间。
    顾渊低著头，盯著两人之间那个缓缓旋转的世界投影发呆。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抬起头。
    “爷爷，我有个问题。”
    “只要你不让爷爷推荐，爷爷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我没问题了。”
    顾苍生翻了个白眼，从石头上跳下来，把拐杖往肩上一扛。
    “行了，別想太多，顺其自然就行，想闭关就闭关，不想闭关就出去走走，即便你不走传统的修炼，只要你够强，爷爷我也就安心了。”
    “你现在之所以想这么多，就是因为你这小子命太好，起点实在太高了，你虽然掌握了三千大道，但那都是高高在上的法则，是別人现成的东西。”
    “多出去走走吧，去別的世界看看，见见世面，看看那些凡夫俗子是怎么挣扎求生的，看看在不同的天地法则下，螻蚁又是怎么爬的。等你见识了真正的眾生百態，你这体內的世界，才算真正有了魂，有了人味儿。”
    “不过不管你如何选择，爷爷都支持你。”
    老头子说完往竹林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
    “对了，去他妈的什么章法规矩。”
    “你就记住一件事，你是顾渊，这个世界，按你的想法来就行。”
    说完，老头子嗑著瓜子走了。
    顾渊一个人坐在竹林里，看著那个悬在眼前的微型世界。
    世界树的七彩霞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世界树的树冠。
    树叶在他指尖下轻轻摇晃，流转出温暖的光。
    那光很熟悉。
    跟他第一次在三千州的仙古遗蹟里，那具仙王遗骸上遇见世界树幼苗时，它投来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信任。
    顾渊把手收回来，眼睛闭上了。
    闭关对他来说，似乎没了多少意义。
    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而就在这时。
    顾渊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让他都有点怀念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休整，诸天度假系统自检完毕，底层逻辑更新已部署。】
    【诸天度假系统2.0，新一轮度假即將开启！】
    【新的度假世界正在隨机筛选中……】
    ……
    【世界类型：虚实交错（大梦万古）】
    【世界名称：幻墟界】
    【世界背景：现实世界早已在灭世大劫中化为死寂废土，残存的生灵被上古大能投入无尽的梦境空间中轮迴。修仙者在梦境中获取虚幻的力量，一旦在现实中醒来，便会被虚空风暴绞杀。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彻底模糊，有人试图在梦中证道，有人则想打破大梦重返废墟。】
    ……
    【世界类型：气运神道（极道皇朝）】
    【世界名称：大胤神朝】
    【世界背景：此界无修真宗门，唯有一统天下的极道皇朝。皇族垄断天下气运，官员凭官阶品级获得天地伟力，一字可镇杀大妖，一言可令江河断流。然神朝末年，帝王昏庸，气运金龙生出黑斑，各地藩镇割据，草莽龙蛇並起，欲斩断龙脉以证己身大道。】
    ……
    【世界类型：诡异修真（不可名状）】
    【世界名称：血月冥界】
    【世界背景：天道被未知邪物污染，修仙即是异变。灵气中夹杂著不可名状的疯狂囈语，境界越高，肉身与神魂越趋近於怪物。顶级大能皆是失去理智的不可言说之物，底层生灵只能靠著信仰邪神换取短暂的清醒与残缺的力量。】
    ……
    【请宿主自由选择前往哪个世界，小爱会在宿主选择后发布对应的任务哦~】
    ……
    一连串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顾渊听著这似乎有点久都没听到的声音，久违的露出笑容。
    只是那道笑容，熟悉他的人一看到就知道这小子又捏著坏水呢！
    “一连串发布了这么多个世界？小爱啊，你这是把我当驴来使啊。”
    他在脑海中慢条斯理地吐槽道。
    【宿主此言差矣！小爱这完全是为了提升宿主的度假体验！打破单一枯燥的强派模式，开启多元化、个性化的盲盒自选服务，这正是诸天度假系统2.0版本的核心优势，绝对彰显宿主的至尊地位！】系统的机械音里，硬生生透出了一丝討好与狡辩的味道。
    “少给我戴高帽。”
    顾渊挑了挑眉，“不过呢，我更好奇，你什么时候又背著我自动更新了啊。”
    【回宿主的话，就在您闭关的时候呀！】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中，竟隱隱透出一丝人性化的轻快。
    顾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他负手而立，眼神冷冷地看著紫竹林外的云海，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的智慧……似乎越来越高了啊。”
    【……】
    系统没有接话。
    顾渊没有在意它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从玄天大陆，到三千州，再到黄昏神域。仿佛我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你就变得更聪慧一点，对吧。”

 第267章 机械修真，投入模式！

    【……】
    系统彻底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虽然它没有实体，但顾渊几乎能感觉到这破系统此刻正在狂冒冷汗，用装死来掩饰內心的心虚。
    “行了，装死没用。”
    顾渊冷笑一声，懒得深究系统背后的秘密，毕竟系统的传送门，奖励，的確帮了他，顾家不少忙。
    既然大家现在绑定在一条船上，各取所需就是了。
    他直接开口打断了这份死寂：“你替我选个合適我现在情况的世界吧。”
    【感谢宿主理解！(*^▽^*)】
    【新一轮度假世界坐標已锁定。】
    【世界类型：机械修真（赛博废土）】
    【世界名称：天枢源界】
    【世界背景：此界的修真文明与极端机械科技强行糅合。天地灵气枯竭，被超级財阀利用巨型聚灵阵抽乾並垄断，修仙不再依靠吐纳天地，而是依赖购买財阀发行的灵气晶片。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底层修士沦为財阀剥削的矿渣。】
    【主线任务1：摧毁任意一座財阀名下的巨型聚灵阵，释放被囚禁的天地灵气。】
    【奖励：世界本源核心*1！千万年极品灵脉*10！】
    【主线任务2：斩杀或收服至少一位財阀最高掌舵者。】
    【奖励：世界树进阶养料一份。】
    【终极任务：彻底粉碎四大財阀的灵气垄断，重塑天枢源界修真秩序，恢復正常，让此界天道重归自然。】
    【任务奖励：先天混沌紫气一道！】
    【失败惩罚：无！】
    顾渊听完这段背景介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资本垄断灵气？修仙靠插晶片？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奖励倒是还算丰厚。
    世界本源核心和世界树晋阶养料听起来似乎都跟世界树有关。
    对他如果选【成天道】这条路，是大补之物。
    能瞬间让体內世界进展到下一个阶段，省去无数资源与演化！
    而那十条千万年灵脉。
    对顾渊来说作用不大，可对整个太古仙域，对顾家来说……绝对是第一至宝！
    原因也很简单。
    如今的太古仙域……真仙数量已经极度膨胀。
    现有的仙域灵气虽然还算充盈。
    可按照顾家大能推算。
    最多用不到十年，就会进入全面饱和阶段。
    可有了这十条千万年灵脉。
    即便是敞开了吸。
    再多百位真仙。
    也足够十万年运转！
    但真正让顾渊心跳加速的是终极任务的奖励。
    先天混沌紫气！
    【先天混沌紫气，乃宇宙开闢、混沌初判时诞生的最纯粹本源，蕴含无上大道真理。將其炼化，可无视任何法则壁垒与岁月沉淀，完美辅助绝巔仙王打破桎梏，踏入传说中的巨头仙王层次！】
    辅助突破巨头仙王！
    光是这八个字。
    其他就什么都不需要看了！
    爷爷如今已经是半步巨头，距离真正的巨头仙王，只差最后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窗户纸。
    若是能把这道先天混沌紫气弄到手，爷爷或许迈入巨头仙王之列！
    到那时，就算是面对三千州的那一群仙王……
    顾家依旧能处於不败之地！
    更重要的是……
    下次去……不就能搬走更多的大州了吗！
    虽然目前近四十州带来的不朽物质还充盈。
    可如果按照平均数，分散到太古仙域的话……
    那还……差得远啊！
    “没错没错，我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太古仙域呢……”
    顾渊点点头，告诉系统。
    “小爱，老规矩，给我这个世界强者地图，情报，以及所处位置。”
    【叮！天枢源界基础情报已生成。】
    【此界因天道残缺与机械飞升的畸形演化，上限已被彻底锁死。当前世界最高战力为四大財阀背后的『机械老祖』『天源老祖』『金刚人』『归墟真人』，实力为19境天帝境，不过通过全身替换真仙器骨骼的形式，能过爆发出真仙初期力量。】
    “真仙初期？这么菜？”
    顾渊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道。
    老实说。
    一个10境，说20境的真仙菜，那也是开天闢地头一遭了。
    不过顾渊並没乱说。
    就算不说他家里的那一批真仙，就是如今半步仙王级別的神魂强度，再加上体內那个完美大世界的雏形。
    就算不借用爷爷和父亲的力量，单凭他自己，也能在这个所谓的赛博废土世界里隨隨便便横著走。
    但是……
    顾渊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我信你个鬼！”
    他可是太了解这破系统的尿性了。
    从最开始的玄天大陆，到三千州再到后来的黄昏神域，万药大世界……
    这破系统说得越信誓旦旦，背后的坑就挖得越深。
    一眼就是背后有大阴谋的那种。
    不过亲自下场那是不可能的。
    找家族当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顾渊想到了另一个功能。
    “小爱，我记得上次本宿主才体验了过【注入】，还没体验过【投入】功能吧。”
    【是的，宿主。投入模式下，宿主只需提供资源，系统將自动在目標世界选择最具潜力或最符合因果的土著目標进行投资演化，宿主可坐享其成。】
    “很好，那就先找个探路石。”
    【正在为宿主进行全界扫描……】
    【扫描完毕！已锁定目標：阿七。】
    【目標身份：贫民窟拾荒者。】
    【气运评级：极低（隨时可能夭折），但其命格与此界被扭曲的天道本源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纠缠。】
    “就他了。”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请宿主投入资源。】
    顾渊的脸上露出诡譎的笑容。
    资源？
    他想到一个好玩的玩法。
    系统：【……】
    【资源？……已接收，投入模式正式开启……目標锁定，开始演化……】
    顾渊听得出来。
    系统似乎都被他的操作，整得有些无语了。

 第268章 天枢源界！

    ……
    ……
    就在顾渊投入资源到新世界时。
    三千州。
    太上仙殿的怒火，已经燃烧了整整一年。
    自李恨天反水、顾家带走三千州大半版图后，太上仙王降下的法旨便成了悬在仙域眾仙王头顶的利刃。
    五大绝巔仙王——天戈、重溟、九幽、焚天、裂空，率领著由十位真仙、数百至尊组成的庞大远征军，在虚空中拉网式搜索。
    他们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那批被顾家带走的大州，揪出那个叫顾苍生的半步巨头，夺回混沌灵石碎片与三千州。
    然而，系统的传送门那叫一个高级。
    即便是太上仙王亲自出手，推演出无数个方位。
    仍是全都是错误的。
    而每一次错误，底下的仙王们就要倒一次霉。
    一艘长达百万丈的白骨战船上。
    天戈仙王披著一身暗金色的战甲，站在船头。
    他的双眼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割裂著前方的虚空风暴。
    “一年了。”
    重溟仙王从后方走来，他周身环绕著黑色的水汽，每走一步，脚下的甲板便结出一层黑冰，
    “太上给的期限快到了，若再找不到三千州的下落，你我回去的下场，只怕不比雷帝，风后他们好啊。”
    雷帝，风后两人，因为失职被打发到混沌仙域战场坐镇百万年。
    说是坐镇，其实就是给那里的后生晚辈擦屁股，同时还得提防诸天万界各种势力对自家的仙王之姿出手。
    可以说是个事多待遇差，一旦遇到围攻，隨时都有可能战死的地方。
    至於武尊……
    仗著背后有另一尊巨头仙王，便是太上仙王都不能说什么。
    於是满腔怒火，只好发到他们身上。
    天戈仙王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太上仙王亲自出手都无疾而终，让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绝巔仙王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空手而归？”
    九幽仙王的声音从一团碧绿色的鬼火中传出，透著森然寒意。
    天戈仙王抬起手，掌心托著一枚残破的星盘。
    星盘上，除了代表仙域的光点外，在极其遥远的边缘地带，有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闪烁。
    “三千州没找到，但半个月前，本座的探星盘捕捉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坐標。”
    天戈仙王盯著那个红点，语气森冷，“规模不小，法则壁垒极厚，是一个神魂与肉身引导的世界，保守估计，是一个不亚於九天十地的顶级大世界。”
    重溟仙王和九幽仙王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
    “太上要的是资源，是补给，是面子。”
    天戈仙王收起星盘，
    “四十多州丟就丟了，不过一些凡界生灵，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九天十地中的一块大陆。我们拿一个全新的大世界回去顶帐，重新演化成十天十地，想来……太上仙王应该不会再多计较了。”
    四位绝巔仙王对视一眼，眼神皆是闪过火热。
    不仅仅是因为不要挨处罚了。
    更是因为……发现新世界。
    就意味著战爭，意味著功勋。
    只有足够多的功勋，他们才能积攒出足够晋升巨头仙王的可能！
    所以……
    他们，需要战爭！
    “善。”
    战船调转方向。
    庞大的仙域舰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那个未知的坐標全速推进。
    ……
    这次的传送，给顾渊的感觉十分奇特。
    这是一种强烈的剥离感。
    不是肉身穿越虚空时的失重，而是神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抽离的错位体验。
    当他的意识重新恢復清醒时，鼻腔里没有吸入空气，因为他根本没有鼻腔。
    他漂浮在半空中。
    视线下方，是一座由废旧金属、报废义体、生锈履带和散发著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工业废水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酸雨淅淅沥沥地从灰濛濛的天空落下，打在金属残骸上，发出滋滋声响。
    顾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的泛著微弱的七彩光晕。
    灵魂体。
    没错。
    顾渊把自己投来了。
    既然什么都可以投入。
    那他的一缕神魂，自然也能算作『资源』投入进来啊。
    这很合理。
    “这里就是天枢源界？”
    顾渊嘟囔一声。
    他能感受到，自己投入进来的神魂万中无一。
    不过依旧是半步仙王级，而且还可以通过修炼变强，並且必要时可以借力。
    嗯……
    借他自己的力。
    这更合理了。
    顾渊將神识散开，覆盖了下方的垃圾山。
    在垃圾山的半腰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酸雨中艰难地攀爬。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穿著一件用防水塑料布缝製的简陋雨衣，手里拿著一根前端带磁铁的金属撬棍。
    少年的动作很熟练，撬棍在废铜烂铁中翻找，偶尔吸附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他便会如获至宝地將其塞进腰间的布袋里。
    顾渊的神魂飘了过去，悬停在少年头顶。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准备投入的目標。
    半步仙王级的神识，读取一个凡人的记忆，连搜魂术都不需要用。
    只需一个意念的接触，少年脑海中的信息便如流水般匯入顾渊的认知中。
    果不其然，少年名叫阿七。
    没有姓氏，贫民窟的孤儿不配拥有姓氏。
    这是一个畸形到了极点的世界。
    天枢源界的修真百艺，炼丹、炼器、阵法，全部被科技解构，传统的宗门被四大超级財阀取代。
    財阀们建造了遮天蔽日的“星河球”，在头顶上方的天际，布置成聚灵阵，將整个星球游离的灵气抽取得一乾二净，压缩、提纯后，封装进指甲盖大小的“灵气晶片”里。
    修士不再需要打坐吐纳，只要花钱购买晶片，插入后脑的神经接口，就能直接获取修为。
    没钱买晶片？
    那就只能慢慢去吐纳最低级的『垃圾灵气』。
    更可怕的是，財阀为了榨乾底层最后一滴血，颁布了“呼吸税”。
    空气中的灵气被抽乾后，生態环境急剧恶化，有毒气体瀰漫。
    財阀在贫民窟建立了大型空气净化塔。
    想呼吸乾净空气，每人每天必须缴纳十个信用点。
    交不起税的，净化塔的身份识別系统会扣分。
    等分扣到一定后就会成黑户。
    被抓去充当某些不可明说的劳动力。
    阿七今天的呼吸税还没交。
    他必须在天黑前，从这片財阀倾倒的垃圾场里，翻出足够换取十个信用点的废旧零件，否则……他就要成黑户了。
    顾渊看著这个在酸雨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少年，评价只有两个字：荒谬。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追求的是万法自然与大道超脱。
    可这个世界，四大超级財阀用遮天蔽日的巨型聚灵阵抽乾了星球的底蕴，把本该反哺眾生的天地灵气，压缩成了明码標价的灵气晶片。
    底层修士不再吐纳天地，反而要靠在后脑插管子、买晶片来换取虚假的境界；为了追求更高的灵气转化率，甚至不惜切除肉身，换上冰冷的机械义体。
    更可笑的是，连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呼吸，都被套上了沉重的“呼吸税”，交不起钱就要沦为填缝的矿渣。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简直是对先天道体与大道法则最恶毒的褻瀆。
    但真正让顾渊感到不对劲的，並非是这种极端的剥削。
    天道残缺得太过彻底，眾生的上升通道被锁死得太过完美。
    財阀虽然贪婪，但凭几个最高不过天帝境、真仙初期的所谓老祖，怎么可能將一方大世界的天道压制到如此地步？

 第269章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就在这时，垃圾山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械轰鸣声。
    两道强光刺破了酸雨的雨幕，扫射在阿七的身上。
    阿七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撬棍噹啷一声掉在废铁堆上。他惊恐地回过头。
    一辆涂装著財阀徽章的悬浮装甲车停在垃圾山脚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体型魁梧的男人。
    不，准確地说，是三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他们的右臂全部被粗暴地截断，换成了装配著液压钳和高压电击器的工业级机械义体。后脑勺上，插著一块闪烁著微弱绿光的1级灵气晶片。
    灵气顺著晶片流入他们的经脉，驱动著沉重的机械义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
    “收割者。”阿七的牙齿在打颤，吐出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编號9527区域，贫民阿七，你的呼吸税已经逼近红线，跟我们走一趟吧，二百一十三號矿坑缺个填缝的劳工。”
    他那只仅存的肉眼盯著阿七，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按照財阀第74號法令，逾期未缴税者，强制徵收个人资產。你全身上下连个像样的零件都没有，只能用你这个人来抵债了。”
    “带走。下矿井，或者送到生物实验室当义体排异反应的测试材料。”
    另外两个收割者大步跨上垃圾山，机械义体踩碎废铁，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七脸色惨白，死死抓著手里的撬棍，大声辩解：
    “今天不是还没结束吗！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三个小时，我还能凑够十个信用点！”
    “哦？你还不知道？”
    一个收割者嗤笑一声，“財阀刚刚下达的新政策，为了优化贫民窟的空气资源，呼吸税结算时间提前半天。你如果有信用点，现在可以给。没有？那就少废话，带走！”
    能拖到现在都没有的，真给他半天他就能拿得出来？
    別逗了！
    阿七绝望了。
    因为他剩下的信用点只有5点。
    根本就不够交呼吸税！
    就在收割者准备上前抓人时，一道慵懒而神秘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阿七的脑海中响起。
    “往你左手边的废弃垃圾堆后，黑色圆盘和那块生锈的履带下面，挖开它。”
    阿七浑身一震，惊恐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別找了，按我说的做，除非你想去矿坑里当耗材。”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有！我有！”
    阿七死马当活马医。
    打贏过后立刻按照那声音的指向，跑到垃圾堆后。
    至於那收割者，根本不在乎阿七的所作所为。
    以他炼气三层的实力还怕一个破底层人跑？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碎声在阿七的耳边响起。
    他低头一看，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微弱蓝光的残缺灵气晶片！
    阿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一枚二阶晶片的残骸，就算拿去黑市，也足足能卖100个信用点！
    价值他十天的呼吸税！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晶片，转身就要递给那两个收税人。
    “蠢货，我劝你不要直接拿出来。”
    脑海中，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居高临下的警告，“財帛动人心，你一个螻蚁，护不住这种东西。”
    但极度恐惧变成黑户的阿七哪里听得进去，他高高举起那枚残缺晶片：“我有钱！这枚晶片绝对值100信用点，足够交十天的税了！”
    两名制服男看到那抹蓝光，面具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一百信用点。
    是他们工作一天的报酬。
    就算两人对分都能到手五十点。
    这个底层人居然有这么好的狗屎运？
    领头的制服男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直接表示：“东西是不错，但你的信用点还是没交。”
    阿七愣住了，大声质问：“为什么，这晶片明明值100信用点。”
    “我说他不值钱就是不值钱，你现在……有10点信用点吗？没有，就和我们走吧。”
    阿七听完，如坠冰窟，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制服男话锋一转，装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
    “不过嘛，看你可怜，我们兄弟愿意私人帮你一把。这晶片，我们出10个信用点收了，正好够你交今天的税。不然，你现在就跟我们去矿坑报到！”
    “这明明值一百点，你们这是明抢！我不服！”
    阿七怒火中烧，死死握住拳头吼道。
    “不服？”制服男冷哼一声，右臂的衣袖猛地炸裂，露出一条闪烁著幽蓝色灵光、刻满劣质修真阵纹的机械义体手臂。
    伴隨著齿轮咬合的刺耳声，炼气期三层的灵力波动混合著机械的冰冷巨力，犹如实质般压在阿七的头顶。
    面对绝对的武力差距，阿七双腿一软，瘫倒在泥水里。
    他彻底服了。
    他死死攥著手里的晶片，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
    他后悔没有听那个神秘声音的警告，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露富更是找死。
    他屈辱地鬆开手，同意了这笔敲诈般的交易。
    直到两个制服男得意洋洋地拿走晶片离开后许久。
    那道慵懒的声音再次在阿七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第270章 收徒？没兴趣

    酸雨没完没了打在生锈的铁皮上，滴答作响。
    阿七听著耳边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是植入我听觉神经的黑客？”
    “黑客？”
    顾渊的神魂悬停在半空，以神念传音：“我……算是来自仙界吧，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你可以称我为仙人。”
    阿七瞠目结舌。
    雨水顺著他脏兮兮的脸颊滑落，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连滚带爬地坐起身，压低嗓音：“你是仙人？！不可能，仙人早就死绝了！”
    顾渊挑起半边眉毛，这倒是个新鲜说法。
    “死绝了？谁干的？”
    阿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语气里带著对常识的篤定：“这是编入义务教育晶片的歷史。三千年前，四大財阀联合发动了净世协议。
    歷史晶片里说，那些依靠打坐吐纳、无休止掠夺天地造化的传统修仙者，是寄生在星球上的毒瘤。
    他们为了自己长生不老，强行抽乾了江河湖海的灵韵，导致凡人连年遭受天灾，饿殍遍野。
    为了拯救苍生，四大財阀的先驱们暗中集结了最顶尖的机械科技，建立了遮天蔽日的星河聚灵球。
    他们趁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在洞天福地里闭关修炼时，瞬间切断了全球的地脉循环，將抽取的灵气极度压缩，凝结成摧毁一切的『灭法灵能弹』。
    那一战，九成九的仙人在闭关中被炸得神魂俱灭，剩下的也因为灵气枯竭而走火入魔，最终被財阀的机械大军围剿殆尽。
    至此，『旧时代仙人』全部覆灭，財阀终结了仙人垄断天地的黑暗时代，宣告灵气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开启了灵气晶片化、全民皆可机械飞升的光明新纪元。”
    顾渊听著他的话，沉默不语。
    太公式了。
    阿七的这番回答。
    由胜者来描写败者统治世界时的残酷，为胜者顛覆败者的行为赋予绝对正確的价值。
    他无异於阿七爭论什么。
    他將那缕半步仙王级的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无形的波动越过垃圾山，越过贫民窟的空气净化塔，直衝云霄，瞬间笼罩了整个天枢十一號城。
    城中最强的是一个元婴期修士。
    换算成太古仙域的战力，大概就是7境左右的样子。
    而在城外，有一个高空轨道。
    轨道上，数以万计的巨型机械装置正以特定阵法排列。
    那是一个极其粗糙、却庞大到令人髮指的聚灵矩阵。
    星球內部本该循环往復的地脉灵气，被这些机械装置强行抽离、压缩，最终流入四大財阀的私人宝库。
    垄断资源，锁死上升通道。
    这比太古仙域的魔修干的事都要狠啊。
    “把掠夺天地说成毒瘤，自己却建个更大的抽水机。”
    顾渊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弄，
    “这帮商人的吃相，比下界的魔修还要难看。”
    阿七听不懂什么魔修，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不见的存在，刚才准確指出了晶片的位置。
    在这个吃人的废土，能带来利益的，哪怕是魔鬼也得抓住。
    他双膝跪在泥水里，对著看不见的地方，重重磕了一个头：
    “不管您是仙人还是黑客，求您收我为徒！我不想下矿坑，我想活下去！”
    “收徒？”
    顾渊果断拒绝，
    “你这资质……不过，相识一场，拜师免了，传你一套法门保命倒是无妨。”
    一篇名为《太初引气篇》的功法直接烙印进阿七的记忆皮层。
    这是不知道抄哪个地方搞来的基础入门法诀。
    放在顾家连旁系弟子都嫌弃功法利用率太低。
    阿七闭上眼，粗略扫过脑海中多出的信息。
    那些关於经脉运转、周天大循环的文字，对他这个连神经接口都没钱安装的贫民来说，晦涩难懂。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套功法的核心逻辑，不需要外部晶片，直接从万物中汲取能量。
    “老天……”阿七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起码是五阶功法！”
    “五阶功法？那是什么评判標准？”
    阿七激动得语无伦次：
    “功法等级是和机械改造率掛鉤的！只有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骨骼和臟器替换成財阀特供的修真义体，安装了五阶以上的晶片，才能达到这种周天运转速度！
    这种级別的功法晶片，黑市上能卖出天价，只有財阀的高管才配使用！”
    顾渊彻底无语。
    人体是个大宝藏。
    即便只是凡人也是如此。
    放著肉身这个『先天道体』去换一堆破铜烂铁，还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修仙本是为了超脱生死、羽化登仙。
    这群人倒好，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机器的怪物，就为了提高那么一点可怜的灵气转化率。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窍，暗合周天星斗。你们把肉身切了换成机械，等於自断道基，算了，你先闭关，我倒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修士与我界修炼，到底有何区別。”
    顾渊没再多说。
    而阿七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盘腿坐在泥水里。
    他闭上眼睛，按照《太初引气篇》的指引，尝试去感知周围的灵气。
    雨下得更大了。
    远处的霓虹招牌在水洼里碎成斑斕的色块。
    阿七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环境太恶劣了。
    九成九的灵气都被吸走。
    即便顾渊提供的功法在这个世界算是最顶级。
    可没有灵气，或者说难以捕捉灵气，依旧是无根浮萍。
    就连一境都难成！
    顾渊居高临下地观察著。
    碳基躯体的退化程度远超预期。
    財阀的垄断不仅抽乾了灵气，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底层人类的基因。
    他们习惯了依赖晶片和营养液，先天道体早就退化成了废渣。
    按照这个进度，阿七就算在这里坐到老死，也突破不了3境。
    “行了，停下吧。”
    顾渊出声打断。
    阿七睁开眼，满脸羞愧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没有晶片，他根本就没有像功法里写的那样『吸收灵气，感悟天地，引气入体』。
    “不是功法的问题，是你这具身体太破了。”
    顾渊的语气毫无波澜。
    他心念微动，通过系统，投入了一枚上品灵石。
    这已经是顾渊能找到，毕竟贴合这种凡人的修炼资源呢。
    其他资源，只要一滴，就能让阿七虚不受补，瞬间陨落。
    虚空中盪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啪嗒。
    一颗拇指大小、散发著莹莹白光的石头掉在阿七面前的泥水里。
    “握住它，重新运转功法。”
    阿七小心翼翼地捡起那颗石头。
    刚一入手，一股温润醇厚的能量顺著掌心直衝脑门。
    他这辈子都没接触过最高级的就是一块三级天品灵气晶片！
    可那卖到1万信用点的灵气晶片，似乎比这块石头还要差劲一些！
    他不敢迟疑，再次闭目运转《太初引气篇》。
    这一次，毫无阻碍。
    磅礴的灵气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开那些萎缩闭塞的经脉。
    骨骼发出细碎的爆鸣声，体內的杂质顺著毛孔排出，化作一层黑色的腥臭污垢。
    顾渊分出一缕神识，护住阿七脆弱的心脉，免得这小子直接爆体而亡。
    而在他突破期间。
    顾渊神识已经没停，在探查这方世界。
    很快就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第271章 悟道蒲团

    他將神念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瞬间探入垃圾场深处几百米，那些被挤压在深处，还算完整、没被拾荒者翻找出来的废弃灵气晶片和机械义体中。
    他虽然不精通炼器。
    可大道三千，顾渊对三千大道的掌握虽然不强，可用来解析这种低端构造也是足够了。
    结果让他眉头微皱。
    这些所谓的灵气晶片，里面储存的灵气不仅极其驳杂，甚至掺杂了各种混沌物质。
    更险恶的是，每一枚晶片的核心阵纹中，都隱藏著一个连接財阀聚灵矩阵的后门。
    財阀不仅能隨时切断灵气供应，甚至能远程引爆晶片。
    再结合神识观察到的贫民窟状况，以及眼前阿七那萎缩的经脉和退化的肉身，顾渊得出了一个令人无语的结论。
    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体质，都废了。
    长期的灵气枯竭和对机械义体的病態依赖，让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彻底丧失了先天道体，基因在潜移默化中被完全污染。
    这意味著就算顾渊现在出手，把那四个財阀的老祖全宰了，把满天星河的聚灵阵全砸了释放灵气，这群被阉割了道基的废人也根本无法靠自己去吐纳修炼。
    虽说阿七可能是其中特別差的。
    可见微知著。
    只怕即便返还天地灵气，这个世界的人想要再回到全民修炼时代，也至少需要数万年时间。
    破坏容易，可想要重新构建，往往需要花数倍的时间。
    如此一来，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彻底粉碎垄断，重塑修真秩序，让天道重归自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没有能修炼的修士，哪来的修真秩序？
    顾渊瞬间恍然大悟。
    好你个系统，在这儿挖了个大坑等著我呢。
    这哪里是来度假的，分明是要自己当保姆，给这个畸形的世界拨乱反正啊！
    不过……
    顾渊嘴角勾勒起一个诡譎的笑容，淡淡道。
    “小爱啊，你看我像是给人当保姆的吗？”
    “其实我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你想听吗？”
    小爱：【……】
    “不想听也要听，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世界的人全杀了，在找一些太古仙域的修士在此处落地生根，花个几百年时间，等天地重新孕育一批先天道体未失的生灵，新人类自然就能走上正统的修真之路，秩序不就重塑了吗？你觉得我这个方案怎么样呢？”
    听到这番灭世魔头般的发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可怜兮兮地在顾渊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存在极端灭世倾向，请宿主三思！本系统提倡和平度假，万物皆有灵，不要动輒屠界啊！】
    顾渊听著系统慌乱的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我顾某人向来心善，当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杀光全天下的魔头啦。”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露出了资本家般的獠牙：
    “不过，要我费心费力去给这群凡人重塑道基，引导他们走上正轨，这活儿的难度可比杀人难多了，你说对吗？”
    【……】
    “咳咳，我就不多说了吧，这活太累……得加钱。”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底层逻辑运算。
    顾渊也不催他。
    看著下著酸雨的天，感觉心情都变好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於妥协了。
    【只要宿主能採用温和手段，引导此界修真文明走上正轨，系统可在终极任务奖励外，额外提供一件特殊道具。】
    “哦？”
    【悟道蒲团：传说中某位远古巨头留下的蒲团，坐上去能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態，將“半步巨头”长久以来欠缺的最后一丝明悟补齐。】
    听到这个奖励，顾渊的眼睛猛地一亮。
    將半步巨头欠缺的最后一丝明悟补齐？
    这简直就是为爷爷顾苍生量身定做的无上至宝！
    有了这东西，爷爷突破真正的巨头仙王，將再无任何悬念！
    顾渊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好，懂事！”
    就在顾渊想著该如何让这个世界拨乱反正时。
    阿七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炼气一层！
    没有切除任何器官，没有安装任何神经接口，他竟然真的突破了！
    “仙人……您真的是仙人！”
    他站起身，对著旁边一台报废的工业起重机残骸，猛地挥出一拳。
    拳风呼啸。
    生锈的钢板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反震力让他的指骨隱隱作痛，但他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这力量……太不可思议了！”
    阿七看著自己的拳头，语气里满是膨胀的自信，
    “我现在连义体都没有安装，单凭肉身就能打出这种破坏力。要是刚才那两个收割者再来，我绝对能一拳打爆他们的传动轴！”
    顾渊冷眼旁观，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收起你那可笑的盲目自信，你现在不过是刚刚踏入1境，也就是你们这边定义的炼气1层，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施展。
    那两个收割者虽然靠著劣质晶片强行拔高境界，但真打起来，你连他们一招都接不住。”
    阿七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悻悻地收回手，刚才那股天下无敌的错觉被击得粉碎。
    “不过，你的起点已经比他们高了。”
    这个世界的修炼，打破瓶颈，都需要各种各样的晶片。
    而这些晶片几乎都有后门。
    这意味著，哪怕有人依靠这些晶片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只要底层逻辑不被打破，这里的人永远只能在財阀设定的规则內挣扎。
    “仙人，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七的询问打断了顾渊的思绪。
    少年看著天色，雨幕渐渐变暗，贫民窟的霓虹灯牌开始闪烁。
    今天快要过去了。
    “你需要信用点，在这个世界，没有信用点寸步难行。”

 第272章 惯例有人盯上了

    顾渊给出最务实的建议。
    阿七面露难色：“我哪有东西换信用点啊？刚才那枚残缺晶片已经被抢走了。”
    顾渊没说话，示意阿七低头看。
    阿七低头，看到自己手里还握著那块灵石。
    原本晶莹剔透的石头，现在变得有些灰暗。
    “这东西……”
    阿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东西里的能量纯度，比我见过的3级天品灵气晶片还要高！就算只剩这半块，拿到黑市去，起码能换一万信用点！”
    一万信用点！
    足够他在贫民窟舒舒服服地生活三年，甚至能去上城区的边缘买个合法居住证！
    “去吧，拿去黑市。”
    顾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慢条斯理地响起，带著一种看好戏的调侃，“然后你就可以等死了。”
    阿七愣在原地：“仙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顾渊在虚空中冷眼旁观，“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个世界的人……应该算是重宝吧，你一个住在垃圾堆里的黑户，拿著它去黑市。
    你猜那些黑市商人会大发慈悲给你几万的信用点，还是会直接把你大卸八块，顺便把你脑子切片研究你是从哪弄来的这等宝物？”
    阿七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狂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是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为了一点信用点就能杀人越货的废土，他拿著这东西，根本走不出黑市的门。
    別说一万信用点，他连命都会搭进去。
    “那……那我该怎么办？”
    阿七手足无措，刚才突破的喜悦荡然无存，乾瘪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块灵石，像抓著一块烫手的山芋。
    其实这个道理他明白，从小在贫民窟摸爬滚打，怎么可能不懂財帛动人心的道理，只是刚刚突破的狂喜让他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顾渊看著这小子，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发愁。
    作为太古仙域的少主，他储物戒里最差的边角料就是上品灵石了。
    这还是当初为了布置某个阵法隨手塞进去的。
    他总不能扔一块极品仙金或者一株万年神药下去吧？
    “行了，收起来吧。这半块石头留著你自己修炼用。”
    顾渊轻嘆一声，颇有种富翁不知穷人苦的无奈。
    既然自己身上没有破烂，那就现找。
    他神念一扫，这片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內部构造一览无余，哪块铁皮下面压著什么东西，全都清清楚楚。
    “往后退两步。”
    阿七依言后退。
    下一秒，前方的垃圾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在阿七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成百上千吨的废旧钢铁、报废义体、生锈的履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隨意拨弄，轰然翻滚起来。泥水四溅，腐朽的零件漫天飞舞。
    “仙人！动静太大了！会引来治安巡逻队的无人机的！”
    阿七嚇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想找掩体。
    “闭嘴，看著。”顾渊懒得解释。他
    用神识屏蔽了这片区域，別说区区无人机，就算四大財阀的老祖亲至，都未必能察觉到异常。
    垃圾山翻腾了片刻，几件东西从深处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阿七脚边。
    一个满是划痕的机械眼球。
    半截断裂的传动轴，切口处闪烁著微弱的幽光。
    还有一块表面布满污垢的金属板。
    “这……”
    阿七咽了口唾沫，捡起那颗机械眼球仔细端详，眼睛都直了，“这是天源財阀上一代內卫部队专用的『鹰眼-3型』义眼！虽然报废了，但里面的微型聚灵阵纹还算完整。还有这传动轴，是掺了秘银的合金！”
    “拿去卖。”
    顾渊的声音恢復了慵懒，“这三件东西，价值应该不比你刚刚那晶片低，不至於让人眼红杀你，但也足够你交税和买点吃的了。赶紧去，別磨蹭。”
    阿七如获至宝，把东西藏进怀里，用那件破烂的防水塑料布紧紧裹住。
    雨越下越大，酸雨打在皮肤上引起阵阵刺痛，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贫民窟的黑市走去。
    一路上，顾渊通过阿七的视角，静静地观察著这个畸形的社会。
    拥挤的棚户区，到处是私接的电线和漏水的管道。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酸雨和廉价营养液混合的恶臭。
    路边躺著骨瘦如柴的流浪汉，有些人的肢体已经被粗劣的机械替换，因为缺乏保养而生锈卡死，发出痛苦的呻吟。
    空气净化塔高耸入云，塔身上闪烁著巨大的全息gg：“天枢財阀，为您提供最纯净的呼吸体验。今日呼吸税：10信用点。逾期將面临强制劳役。”
    “真是个烂透了的世界。”顾渊评价道。
    阿七苦笑一声，抹去脸上的泥水：“生在这里，只能认命。不过现在有了仙人您的指点，我或许能活得像个人。”
    进入黑市。
    黑市位於地下防空洞，光线昏暗，充斥著各种非法交易。
    机油味、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阿七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废品收购商老独眼。
    老独眼是个半机械人，左眼闪烁著红光，正在拆解一条沾著血的机械手臂。
    阿七把三件东西放在油腻的柜檯上。
    老独眼扫了一眼，机械眼中的红光快速闪烁，进行扫描。
    “鹰眼-3，残次品。秘银传动轴，磨损严重。这破铁板……嗯，有点意思，里面夹了点赤铜。”
    老独眼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语气轻蔑，“一口价，五十信用点。”
    阿七急了，双手拍在柜檯上：“老独眼，你这也太黑了！光这颗义眼，黑市价就至少一百！”
    老独眼冷笑，乾瘪的嘴唇咧开：
    “那是完好无损的价。你这破烂，我还要翻新。五十，爱卖不卖。”
    阿七咬牙，刚要说什么。
    顾渊的声音適时响起：“告诉他，金属板里夹的不是赤铜，是『星辰砂』的边角料。那颗义眼的聚灵阵纹虽然坏了，但核心的『灵气转化枢纽』是完好的。少於三百信用点，免谈。”
    阿七一愣，隨即挺直腰板，照葫芦画瓢把顾渊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独眼独眼中的红光猛地一闪，看阿七的眼神变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了鑑定？”
    老独眼重新拿起那块金属板，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探针刺入，仪器上亮起微弱的紫光。
    真的是星辰砂！
    老独眼脸色阴晴不定。
    三百信用点，他还有赚头，但这小子平时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今天怎么突然硬气了？难道背后有人指点？
    “行，三百就三百。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老独眼数出三百个信用点筹码，推给阿七。
    这是不记名信用点。
    很多不方便交易的物品都会用这个。
    阿七按捺住狂喜，抓起筹码转身就走。
    “等等。”顾渊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种剧情。
    明明都低调了。
    怎么还来不要命的人呢。
    “右边那个通道，有人盯上你了。”

 第273章 仙人救我！

    黑市里没有规矩，弱肉强食。
    一个平时只能捡破烂的穷小子，突然揣著三百信用点，就像一块肥肉掉进了狼群，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仙人……”阿七手心冒汗，脚步有些凌乱。
    “慌什么。”
    顾渊的语气里透著一丝冷酷，“你现在修为大概在1境，虽然没有法术，但肉身力量和反应速度已经超过凡人，那两个跟踪你的，连晶片都没装，纯粹的街头混混。正好拿他们练练手，让我看看你这废土上的炼气一层，到底有多少水分。”
    阿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故意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三个男人跟著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左臂从手肘处截断，装配著一台粗製滥造的液压机械臂，裸露的齿轮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泥。
    他手里拋动著一把高频震盪短刀，刀刃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另外两人手里各自提著改装过的电击棍，电流在金属棍前端乱窜。
    “三百信用点。”液压臂男人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交出来，你可以留一条命走出这条巷子。”
    阿七停下脚步，握紧拳头。
    炼气一层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掌握不属於財阀晶片赐予的力量。
    天地间极其稀薄的灵气在他体內完成了最基础的周天循环，重塑了他的肌肉纤维与神经反应速度。
    他没有废话，迎著高频震盪刀冲了过去。
    液压臂男人显然没料到一个连神经接口都没有的贫民敢主动反抗。
    他挥动短刀，直刺阿七的咽喉。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刀足以让对方身首异处。
    阿七的视界中，那柄原本快到无法捕捉的短刀变慢了。
    他侧身滑步，刀刃贴著他的鼻尖削落几根头髮。
    他顺势欺身靠近，右拳自下而上，重重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骨裂声在幽暗的通道內迴荡。
    男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满是污垢的墙壁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晕死过去。
    剩下两人愣在原地。
    他们看了看倒地的老大，又看了看毫髮无损的阿七。
    两人大吼著挥舞电击棍左右夹击。
    阿七矮身躲过左侧的横扫，抬腿踹中那人的膝关节。
    清脆的折断声响起，那人抱著扭曲的右腿倒地哀嚎。
    阿七顺势夺过掉落的电击棍，反手砸在最后一人装配著劣质金属下頜的脸上。
    金属零件四下飞溅，第三个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阿七喘著粗气，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三个人。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力量真实而强大。
    心中升腾起一股对力量的快感！
    地上那个断了腿的混混拖著残躯往后缩，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別杀我！筹码我们不要了！我家里还有个装了残次义体需要买排异药的妹妹，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阿七拿著电击棍的手停在半空。
    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见过太多因为买不起排异药而全身溃烂死去的底层人。
    他看著对方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滚。”阿七转过身，“以后別让我再看见你们。”
    顾渊在识海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你放了他。”顾渊陈述了一个事实。
    阿七在脑海中回应：“他们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仙人，我拿到了筹码，他还有妹妹，没必要赶尽杀绝，废土上活著都不容易。”
    “平心而论，你的愚蠢超出了我的预期。”
    顾渊的语调平缓，没有起伏，“你展现出了超出常理的力量，却没有斩草除根，你猜他回去后，是会感激你的不杀之恩，还是会把你的异常报告给能换取更多信用点的人？”
    阿七的脚步顿住。
    他猛地回头。
    另一个断臂的混混並没有逃跑。
    他正趴在地上，左手死死攥著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红色的信號灯已经亮起。
    “铁血会……铁血会的大人们马上就到！”混混满脸是血，笑得五官扭曲，“你死定了！连义体都没有的怪物，会长对你这种变异体绝对有兴趣！”
    阿七脸色煞白，举起电击棍衝过去，一棍砸碎了通讯器。
    晚了。
    通道两端的尽头，传来了密集的机械轰鸣声。
    履带碾压积水洼的声音，重型液压阀门排气的嘶嘶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妇人之仁的代价。”
    阿七握紧电击棍，背靠著墙壁。
    左侧通道口，五台改装过的悬浮摩托封死了退路。
    右侧通道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帮派分子踩著满地机油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超过两米。
    他的左半边身体完全被重型工业装甲覆盖，胸口的位置镶嵌著一枚四阶聚能引擎。
    引擎运转时，幽蓝色的灵气顺著透明的导管注入他的机械义体，发出低沉的咆哮。
    铁血会会长，铁屠。
    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黑市的掌控者之一，金丹后期修为。
    铁屠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手下，目光转向阿七。
    他眼眶里那颗高精度的战术义眼快速对焦，扫描著阿七的身体数据。
    “没有神经接口，没有义体改造痕跡，体內却有微弱的灵气循环反应。”铁屠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金属合成音，“不是残存的先天道体，就是你有特殊的机缘，带回实验室，活体解剖，记得別搞死了。”
    十几个帮派分子步步紧逼。
    阿七咬紧牙关，主动出击。
    他深知被抓住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將1境的全部灵力灌注於双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最前方的一名大汉。
    电击棍砸在大汉的胸甲上，爆出一团火花。
    大汉纹丝不动，反手一记机械重拳砸在阿七的肩膀上。
    骨骼碎裂。
    阿七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铁屠的脚下。
    境界的差距，装备的碾压。
    金丹后期在顾渊眼中不算什么。
    也就勉强触摸到神道门槛。
    可对只有1境的阿七来说。
    这等差距，犹如天堑！
    铁屠抬起那只重达数百斤的机械脚，踩在阿七的胸口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阿七大口吐著血，视线开始模糊。
    他绝望地在脑海中呼喊：“仙人……救我……”
    顾渊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权衡。
    天枢源界的天道残缺，法则被財阀的巨型聚灵阵扭曲。
    他的一缕神魂虽然具备半步仙王的本质，但若在这个世界毫无顾忌地释放力量，不仅可能会引起星球外层聚灵矩阵的警报，招来四大財阀老祖的注视，而神魂数量也是有限的。
    一旦用完……
    就只能让本体带著爷爷过来了。
    到那时候，又成碾压局了。
    爷爷说的歷练，或许也就没作用了。
    不过，对付几个神道领域之下的螻蚁……还用不了多少。
    “记住今天的教训。”顾渊终於开口。
    阿七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通道內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第274章 古仙门

    铁屠的机械脚还踩在阿七的胸口。
    所有动作定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万丈的法术。
    一种超越了天枢源界科技认知与残缺天道法则的纯粹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条狭窄的黑市通道內。
    铁屠胸口那枚四阶聚能引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幽蓝色的灵气瞬间凝固，不再流动。
    他试图抬起那只机械脚，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不是机械故障，而是他被禁止了！
    “扑通。”
    拿著切割锯的两名手下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们身上的劣质义体在重压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金属零件崩飞，机油混著鲜血流淌一地。
    紧接著，通道两端的所有铁血会帮眾，连同那五台悬浮摩托，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趴在积水洼里。
    铁屠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站立的人。
    他那颗高精度战术义眼疯狂闪烁著红光，视界內全是乱码和报错信息。
    【警告：未知能量场覆盖。】
    【警告：灵气传导路径被切断。】
    【警告：机体受损率30%……50%……】
    铁屠那张半肉半机械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他活了八十年，从最底层的矿工一路杀到黑市霸主，见识过財阀內卫部队的精锐，也见识过装配了五阶晶片的元婴期，甚至是六阶的化神期！
    但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阿七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胸口断裂的肋骨在某种温润能量的包裹下迅速復位。
    他睁开眼，双瞳中流转著一层七彩的微光。
    那不是阿七的眼神。
    顾渊暂时接管了这具躯壳。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著这具碳基肉身的孱弱。
    太弱了，连承载他千万分之一的神魂之力都勉强。
    顾渊抬起眼皮，看向铁屠。
    铁屠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响。
    他那引以为傲的四阶引擎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直接崩裂出几道细密的裂纹。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铁屠的声音失去了合成音的冰冷，只剩下人类本能的战慄。
    顾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迈开脚步，走到铁屠面前。
    每走一步，铁屠身上的装甲就剥落一块。
    等顾渊走到他面前时，铁屠左半边身体的重型装甲已经完全解体，只剩下连接血肉的金属骨架。
    “铁血会会长。”
    顾渊语调平缓，“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黑市的掌控者，手里握著三条走私线路，两座废品回收站，以及一个地下角斗场。”
    铁屠浑身冰冷。
    对方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还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你是……谁？你不是阿七！”
    铁屠咬著牙，他不傻。
    能有这种力量的，会是个来黑市卖废品的底层废物？
    顾渊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铁屠胸口的聚能引擎上。
    咔嚓。
    引擎外壳碎裂。
    里面那一小块被极度压缩的灵气晶片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掌控天地灵气的粗劣手段，真是对修仙二字最大的侮辱。”
    顾渊指尖微动，那枚晶片化为齏粉。
    铁屠失去了动力源，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机械飞升之路，在对方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一样可笑。
    铁屠抬起头。
    他听到了什么。
    修仙？！
    他……是歷史晶片里记载的那些被財阀剿灭的旧时代仙人？
    那些不需要利用机械，就能爆发出不弱於自己力量的仙人？！
    顾渊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缕足以將铁屠连同神魂一起彻底抹杀的恐怖气机。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剎那，铁屠那半肉半机械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他猛地將头重重磕在泥水里，声音嘶哑而急促地吼道：
    “大人！仙人！饶我一命！我铁屠愿意臣服！铁血会上下愿为您做牛做马，为您卖命！”
    顾渊指尖的气机微微一顿。
    他那双流转著七彩微光的眼眸垂下，打量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铁屠，心中略一权衡，觉得倒是这个道理。
    阿七太弱了。
    不仅实力只有区区1境，更致命的是那份在废土上显得尤为可笑的愚蠢与天真。
    指望这么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贫民去办事，效率实在太低。
    他可没空在这里慢慢搞什么造反，养成的路子。
    而眼前这个铁屠，虽然走的是畸形的修真路子，但好歹是地头蛇，手里握著人脉、资源和现成的势力，用来当个探路石再合適不过。
    “可以。”
    顾渊缓缓放下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隨之收敛了几分，算是收下了这个收下。
    阿七在识海中看著这一切，满心不解与震撼。
    他亲眼看著铁屠刚才还要將他活体解剖，现在却被轻易放过，忍不住在脑海中问道：
    “仙人……您为什么不杀了他？他可是黑市的恶霸，留著他难道不怕他反咬一口吗？”
    “我没空一直呆在z这，更没兴趣事必躬亲去处理那些琐事。”
    顾渊的语气慵懒而理所当然，“既然收下了他，从今往后，他和他的铁血会，就是给你打下手的工具。”
    顾渊並未说出自己真正的考量。
    他既然借了阿七的身体与因果作为投入这方世界的锚点，自然会负责到底，护这小子周全並赐予一场造化。
    至於这小子能不能理解，就只能看他的运道了。
    听到顾渊这番高高在上的话语，阿七张了张嘴，原本还有些愤懣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看著跪伏在地的铁屠，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隨著顾渊的意识退去。
    铁屠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气质瞬间转变的少年。
    他知道，刚才那个恐怖的意志已经退居幕后，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选中的代理人。
    但他不敢有任何造次。
    “大人，请问该如何称呼您与那位大人？”铁屠恭敬地问道。
    阿七按照顾渊的指示，开口说道：“带我去你们的驻地，把铁血会所有头目召集起来。今晚，规矩要改一改了。”
    铁屠站起身，拖著失去动力的半边残躯，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黑市的核心区域，引来无数暗中的窥探。
    但看到铁屠那副惨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铁血会的驻地位於黑市最深处的一座废弃防空洞內。
    防空洞內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
    到处是堆积的军火、走私的晶片，以及被关在铁笼里的变异野兽。
    铁屠將阿七迎进最中央的会议室。
    半小时后，铁血会的八个核心头目全部到齐。
    其中两个核心头目还带了不少人。
    他们看著坐在会长位置上的贫民少年，以及站在一旁恭敬如僕人的铁屠，面面相覷。
    “会长，这小子是谁？为什么让他坐你的位置？”一个装配了双刀义体的头目忍不住发问。
    铁屠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阿七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顾渊传授的话复述出来。
    “从今天起，铁血会解散。”阿七环视眾人，“取而代之的，是古仙门，我是门主，铁屠是副门主。”

 第275章 指点

    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双刀头目拔出义体短刀，指著阿七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晶片都没有的废渣，也敢来吞併铁血会？老子先卸了你！”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悬空飞起。
    没有看到任何人出手。
    双刀头目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双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
    他脖颈处的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咔嚓。
    机械脊椎断裂。
    双刀头目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甩在会议桌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剩下的七个头目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阿七看著桌上的尸体，强忍著反胃的衝动，继续说道：“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应答。
    废弃防空洞的会议室內，血腥味掩盖了常年散不去的机油味。
    铁屠看著双刀头目的尸体，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確信刚才阿七没有动。
    那种直接作用於物理空间的扭曲力量，再次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那绝对是仙人！
    “门主。”
    铁屠率先打破了死寂，他单膝跪地，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古仙门初立，需要立下规矩。请门主示下。”
    剩下的七个头目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
    阿七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看著脚下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生死的帮派头目，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快感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怎么，真把自己当成一方霸主了？”
    顾渊慵懒且带著嘲弄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阿七的狂热，
    “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施展，隨便来个装配了三阶义体的打手就能把你轰成肉泥，你拿什么镇住他们？”
    阿七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他瞬间清醒过来，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狐狸，一切底气都来源於体內那位深不可测的仙人。
    他稳住心神，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故作高深地对铁屠说道：
    “规矩暂且照旧，古仙门的一切日常运转由铁屠全权负责。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现在，立刻给我准备一间防御级別最高的密室，我要闭关。另外，把你们库房里所有最高级的灵气晶片和能量源，统统给我送过去。”
    铁屠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磕头领命，迅速清空了防空洞最深处的一间地下金库。
    隨著厚重的合金大门轰然锁死，密室里只剩下阿七一人。
    桌上堆满了铁血会积攒的数十枚三阶晶片，三枚四阶晶片，以及两枚……五阶晶片！
    至於六阶，有价无市。
    “仙人，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七恭敬地在心中发问。
    眼神看著那五阶灵气晶片激动。
    自己只要植入后……瞬间就能成为五阶，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强者！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亲自教导你修行，你可愿意？”
    阿七一怔。
    隨即就是狂喜。
    仙人的力量他是知道的。
    由仙人教导自己。
    这是几辈子都换不了的福气啊！
    阿七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对著虚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激动得直发颤：
    “我愿意！仙人，只要能变强，不再受人欺凌，不管多苦多难我都能坚持！”
    “那最好，仙域修炼……可是很苦的。”
    ……
    ……
    转眼三日后。
    阿七正扛著一块重达八千斤的报废装甲板，沿著防空洞的环形通道进行负重蛙跳。
    汗水混著泥垢从他额头滑落，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他双腿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痉挛，每一次起跳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停下。”
    顾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没有起伏。
    阿七如蒙大赦，扔下装甲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太古仙域连刚会走路的孩童，经脉韧性都比你强出百倍。”
    阿七疼得齜牙咧嘴，连连叫苦：
    “仙人，这练法真会死人的。废土上没人这么干，大家有了信用点都是去买高级晶片，或者直接换合金义体。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折磨？”
    “机械飞升？”
    顾渊冷嗤一声，毫不掩饰言语中的鄙夷。
    “把先天道体切割，换成一堆破铜烂铁，这叫自断根基。你们口中的高级晶片，不过是別人咀嚼过吐出来的残渣。靠那种东西，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神道。”
    顾渊不是在危言耸听。
    太古仙域的修炼体系，讲究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
    阿七现在的状態，就像一个漏水的筛子。
    顾渊强行用神念护住他的心脉，动用仙域的药草，逼著他用最原始的体能训练去压榨肉身极限，以此激活潜藏在基因深处的一丁点道体本能。
    这些每一株，如果拿这个世界的標准，至少都是八阶以上！
    如此才让他能在1境的时候，短短三日，就能以肉身之力，负重万斤！
    万斤。
    已经是太古仙域一般情况的极限。
    当然，不一般的情况也很多就是了。
    “继续。装甲板加重两千斤。”顾渊下达指令。
    阿七哀嚎一声，却不敢反抗。
    他亲眼见过这位仙人如何轻描淡写地镇压铁屠。
    他咬著牙，搬起另一块金属锭压在装甲板上，再次开始蛙跳。
    与此同时，黑市东区。
    这里是另一大帮派“毒蟒帮”的驻地。
    与铁血会的粗獷不同，毒蟒帮的驻地更像一个小型的地下黑客堡垒。
    到处是闪烁的屏幕和密密麻麻的数据线。
    帮主毒蟒坐在一张由高分子材料製成的宽大座椅上。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改造狂人，除了大脑和半颗心臟，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器官都替换成了精密义体。
    他的修为达到了金丹巔峰，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副帮主瘦猴快步走进房间，递上一份加密的数据储存档。
    “老大，內线传回確切消息，铁屠的四阶聚能引擎废了。他现在连一台普通的悬浮摩托都举不起来。”
    瘦猴压低嗓音，语气里透著压抑不住的贪婪。
    毒蟒那颗散发著红光的电子义眼快速转动，读取著储存档里的视频画面。
    画面很模糊，正是铁屠拖著残躯返回驻地时的场景。
    “有意思。”
    毒蟒手指敲击著金属桌面，“铁屠那傢伙向来横行霸道，谁能把他的四阶引擎打碎？”
    “据说是他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不过这不重要。”瘦猴凑上前，
    “重要的是，铁血会的地下宝库里，存著两枚五阶破婴晶片。那可是上城区財阀流出来的尖货。铁屠本来打算下个月用来衝击元婴期。现在他废了，这块肥肉咱们要是不吃，明天就会被其他帮派抢走。”
    五阶晶片。
    毒蟒的电子眼红光大盛。
    在天枢源界，修为的提升完全依赖晶片的算力与灵气储备。
    没有五阶晶片，他就算闭关一百年也跨不过元婴期的门槛。
    只要拿到那两枚晶片，他就能成为地下黑市唯一的霸主，甚至有资格去上城区谋个一官半职，彻底摆脱这暗无天日的废土。
    “铁屠手底下那几个头目怎么说？”毒蟒问。
    “群龙无首，听说铁屠把位置让给了一个连神经接口都没装的贫民小子，还改名叫什么『古仙门』。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瘦猴嘲弄地摇摇头。
    毒蟒站起身，机械关节发出微弱的嗡鸣。
    “集结所有人手，带上重型电磁炮和干扰发生器，今晚，平了铁血会，那两枚五阶晶片，我要定了。”毒蟒下达死命令。
    地下黑市的生存法则向来如此。
    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铁屠实力的衰退，就像在鯊鱼群里扔下了一块带血的生肉，引发了最原始的掠夺欲。

 第276章 帮援手

    防空洞的环形通道內，阿七的负重蛙跳还在继续。
    每一次起跳，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行了，自己练著。”顾渊的声音在阿七识海中响起，透著一丝慵懒，“撑不住了就喝一滴我留在你旁边的药草精华。记住，只准喝一滴，多一滴你这破烂身子都会当场炸成血雾。”
    阿七如蒙大赦，重重地摔在地上，看著手边那个凭空出现的玉瓶，眼神中满是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滴，瞬间，一股磅礴温润的生机游走全身，断裂的肌肉纤维和受损的经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重塑。
    安排好阿七，顾渊的神识收拢，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桌上的那几枚五阶灵气晶片上。
    他庞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层层剥开晶片的外壳，探入內部那微缩的聚灵阵纹中。
    同时，他的神识也顺著这些阵纹的连接点，一路向上，蔓延至星球外层轨道上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型聚灵矩阵。
    片刻后，顾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粗糙，极其粗糙。”
    他给出评价。
    这些阵法如果放在太古仙域，连顾家刚入门的阵法学徒都会嫌弃其能量转化率低下。
    但问题在於，这玩意儿体量太大了。
    它將阵法与这方世界畸形的机械科技底层逻辑死死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自洽的闭环。
    顾渊虽然精通三千大道，阵道造诣也达到了真仙层次，但要让他去一点点解析，还要在不惊动四大財阀老祖的情况下將其篡改甚至接管……
    能做到，但太累了。
    顾渊向来是个懂得享受和借力的人。
    有全家最顶级的资源不用，那是傻子。
    就在他准备干些什么时。
    【宿主，检测到您正面临技术壁垒。】
    系统那带有几分人性化討好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响起，
    【根据本系统的推算，阿七乃是此界气运之子。您完全可以隱居幕后，悉心教导他建立反抗军，从底层贫民窟打到上城区，一步步推翻財阀统治。这才是王道废土流的正確打开方式，既能完成“重塑修真秩序”的终极任务，又能享受养成的乐趣，岂不美哉？】
    顾渊听完，直接嗤笑出声。
    “王道？谁定的规矩。”
    他把玩著手里的晶片，语气里满是讥誚，
    “我堂堂太古仙域顾家少主，手里握著一堆真仙、仙王级別的资源，你让我在这破地方耗费几十年时间，去玩废土逆袭的过家家？时间太宝贵，我没空陪这群螻蚁演热血戏码。”
    系统卡壳了半秒，
    【那您的意思是……】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顾渊果断切断了与天枢源界的神魂连接。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百倍时间流速的行宫內，顾渊本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推开厚重的殿门。浓郁得化不开的不朽物质迎面扑来，与天枢源界那令人作呕的酸雨机油味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他身形微动，缩地成寸，直奔顾家福地。
    顾玄策的专属阵法工坊里乱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满地都是散落的玉简、废弃的阵盘，以及各种闪烁著奇异光泽的仙金边角料。
    这位顾家的阵道宗师正顶著两个乌青的眼圈，蹲在一块巨大的星图前念念有词。
    自从得到了镇渊仙王的残躯，並有万药神君在一旁指点，顾玄策对阵道的痴迷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值得一提的是。
    万药神君因为看上了顾玄策的阵道天赋，因而收他为徒。
    现在的顾玄策算得上的仙王的亲传弟子了。
    “玄策伯伯。”顾渊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推演。
    顾玄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几分茫然，看清来人后才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
    “少主？您出关了？可是有什么问题要找我。”
    “差不多。”
    顾渊走到石桌旁，隨手拿过一块空白玉简，將天枢源界的聚灵阵，那种科技与修真强行缝合的畸形体系，尽数刻录其中，丟给顾玄策。
    “我发现了一个新世界，那里的修士不吐纳天地，靠在脑子里插晶片获取修为，有点类似醍醐灌顶，只是不需要传输法力者。”
    顾玄策起初还是一副听天方夜谭的表情。
    然而，当他將神识探入玉简，看清那些扭曲的机械阵纹时，这位阵道疯子的呼吸变粗了。
    “荒谬，太荒谬了。”
    顾玄策双手捧著玉简，手指都在发抖，
    “这种阵纹排列方式完全是把天地灵气当成死物来压缩，可是……有意思的是，这种剥离了道韵、纯粹追求能量的吸收，其稳定性居然比咱们的聚灵阵还要高一些！”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少主，这东西的实物在哪？若是能把这种机械阵纹吃透，融入咱们的周天星斗大阵，放弃道韵，只追求能量的利用，下次再搬迁三千州时，大阵的能量损耗至少能降低两成！”

 第277章 清场

    两成？
    这种发现让顾渊眉头都忍不住一挑。
    这是什么概念？
    上次强行剥离四十三个大州，填进去的是镇渊仙王大半条命，外加其绝巔道果的本源。
    整体能量消耗约等於三分之一个绝巔仙王。
    按照这个比例推演，若要搬走一百个大州，平均得献祭一整尊绝巔仙王。
    三千州还剩下多少底盘？两千多州。
    真要將整个大世界连根拔起，打包带回太古仙域，阵法所需的能量缺口，需要二十多位绝巔仙王拿命去填。
    降低两成损耗，折算下来，等於硬生生省下了近十尊绝巔仙王的命。
    这笔买卖，划算到足以改变顾家未来的战略走向。
    “既然有用，那就隨我走一趟。”顾渊站起身，拂去袖口的紫竹落叶，“实地考察一番，把那些机械阵纹的底层逻辑彻底吃透。若能融入周天星斗大阵，下次搬家，我们便能少费许多手脚。”
    顾玄策连连点头，反手將桌上的罗盘塞进储物戒，迫不及待便要动身。
    就在跨界传送门即將成型的前一息，系统那缺乏起伏的机械音在顾渊识海深处突兀响起。
    【警告：投入目標『阿七』当前生命体徵急剧下降。】
    【天枢源界毒蟒帮已攻破铁血会防空洞驻地，古仙门內部发生大规模譁变。目標人物正面临致命威胁，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三分钟。】
    顾渊微微一愣。
    他把阿七推上门主之位，这才多久，连个椅子都没坐热，这就被人抄了老底？
    虽然他推测，就算阿七死了。
    自己也能换个人继续『投入』。
    不过顾渊也不是那种无情之人，能帮自然也可以帮一把。
    ……
    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黑市深处。
    防空洞厚重的合金大门已被高温切割锯熔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著机油与血腥气，在逼仄的环形通道內瀰漫。
    毒蟒坐在由四名半机械壮汉抬著的悬浮椅上，那颗散发著红光的电子义眼快速转动，锁定著会议室中央的残局。
    会议室內，铁血会的防线已全面崩溃。
    铁屠引以为傲的四阶聚能引擎被废，此刻正被两名毒蟒帮的打手用高压电击棍按在地上，机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火花四溅。
    而那个被铁屠尊为门主的贫民少年阿七，境遇尤为悽惨。
    古仙门內部的几个头目，在毒蟒帮重型电磁炮的威慑下，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倒戈。
    瘦猴一脚踩在阿七的脸颊上，將他死死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老大，这就是铁屠找来的新主子，一个连神经接口都没有的废品。”瘦猴手里拋动著一把高频震盪短刀，刀刃在阿七的眼前晃来晃去。
    阿七浑身战慄，齿关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体验到一点权力的滋味，死亡的阴影便以最粗暴的方式將其碾碎。
    他拼命在脑海中呼唤仙人，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毒蟒冷嗤一声，机械手指敲击著扶手：“铁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个贫民窟的垃圾当挡箭牌，就能保住那两枚五阶晶片？交出宝库密码，我留你个全尸。”
    铁屠趴在血泊中，死咬著牙关不吭声。
    他见识过那位仙人的手段，若是现在开口，惹怒了那位存在，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骨头挺硬。”毒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瘦猴，把这小子的四肢切了。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门主，能流出几斤血。”
    瘦猴领命，震盪短刀高高举起，直奔阿七的右臂而去。
    阿七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著地上的泥水糊了满脸。
    没有惨叫，没有刀刃切开血肉的声响。
    防空洞內的空气，在这一点时间节点，陷入了绝对的停滯。
    会议室中央的空气盪起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顾渊与顾玄策一前一后，踏出虚空。
    顾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这满地机油血污的废土环境格格不入。
    他垂下眼瞼，目光落在被瘦猴踩在脚下的阿七身上。
    “站起来。”顾渊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压在阿七身上的力道凭空消失。
    瘦猴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合金墙壁上，胸骨尽碎。
    阿七连滚带爬地缩到顾渊脚边，抱著顾渊的小腿嚎啕大哭：“仙人！您终於来了！他们要杀我，他们抢晶片！”
    顾渊低头看著这个涕泪横流的少年，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失望。
    修仙界弱肉强食，资质差可以补，资源少可以抢，唯独这烂在骨子里的怯懦，神仙难医。
    毒蟒那颗电子义眼疯狂报错，红光闪烁到了极致。
    他试图启动体內的四阶引擎，却发现周遭的灵气已被彻底切断。
    “你……你是什么人？”毒蟒的声音通过合成器传出，带著明显的杂音。
    顾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偏头对顾玄策交代：
    “玄策伯伯，清场。”
    顾玄策正盯著毒蟒帮那些人身上的机械义体两眼放光。
    这种新奇的东西，让他非常感兴趣！
    “少主放心，这帮人身上的阵纹构架粗糙得很，正好拿来练练手。”
    他连法力都未曾动用，只是抬起右手，在虚空中隨手勾勒出几道阵纹。
    空间错位。
    毒蟒帮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打手，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发现自己的视线发生了诡异的翻转。
    那些背叛古仙门的头目，脖颈处自行反向扭转三百六十度。
    金属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毒蟒身下的悬浮椅失去动力，重重砸在地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机械身躯，在顾玄策的阵法切割下，犹如一块案板上的豆腐，被精准地肢解成数十个標准零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防空洞內再次恢復死寂。
    除了阿七粗重的喘息声，和铁屠劫后余生的喘气，再无其他活物。

 第278章 统一十一城

    顾玄策走到毒蟒散落的零件前，捡起那枚染血的四阶晶片，放在掌心端详。
    “奇思妙想。”
    顾玄策一边看一边称讚，
    “捨弃了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单纯將灵气压缩至极致，再直接灌注进体內，这种手段，虽然断了修士向上的路，但在能量利用率上，颇有独到之处。”
    “最关键的是……如果用来量產……足以在最短时间內產生出一批高阶死士。”
    在一瞬间，顾玄策就想出了许多玩法。
    比如说培养出至尊死士。
    再比如至尊境死士走过成仙路……
    他转头看向铁屠：“你们库房里，还有多少这种玩意儿？残次品、报废的，全给我搬过来。”
    铁屠哪敢怠慢，拖著残躯爬起身，连声应下。
    顾渊找了把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看著依旧瘫在地上的阿七。
    “哭够了吗？”
    阿七打了个哆嗦，赶紧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手脚並用爬到顾渊脚边，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仙人救命之恩，阿七做牛做马……”
    “闭嘴。”顾渊打断他的表忠心，
    “我没兴趣听废话，收下你，只不过是刚好选择到了你。”
    阿七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最后一次。”
    顾渊竖起一根手指，
    “我顾家，从来不养废物。你若是再被人像死狗一样踩在脚下，我会亲手换个代理人。天枢十一號城有几百万底层贫民，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亡命徒。懂了吗？”
    阿七的脑子转得很慢，求生欲压过了恐惧。
    他听懂了顾渊话里的潜台词。
    仙人要的不是一个只知道磕头求饶的废物，而是一把能办事、能镇住场子的刀。
    “懂了。”阿七咬著牙，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顾渊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铁屠。
    “铁屠。”
    铁屠浑身一震，赶紧往前爬了两步：“大人有何吩咐？”
    “你在这个烂泥坑里混了几十年，规矩比他懂。”
    顾渊指了指阿七，
    “我要古仙门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片地下黑市彻底整合。毒蟒帮既然送上门来，他们的地盘、资源、人手，全部吃掉。有反抗的，直接填矿坑。”
    铁屠咽了口唾沫。
    “大人，铁血会……不，古仙门现在人手摺损严重，我的四阶引擎也废了，真要硬拼，怕是力有不逮。”铁屠硬著头皮说出实情。
    这也是，他们被打上门的原因。
    顾渊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铁屠面前，伸手按在对方那颗破碎的聚能引擎外壳上。
    “引擎废了？那种粗劣的玩具，废了便废了。”
    顾渊心念微动，从自己那半步仙王级的神魂底蕴中，隨意抽离出一丝微乎其微的力量，顺著掌心强行灌入铁屠萎缩的经脉中。
    对顾渊而言，这一丝力量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落在这个天道残缺、法则畸形的废土世界，却无异於降维打击。
    铁屠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
    那些早已坏死的碳基血管被强行撑开，一股纯粹而霸道的力量粗暴地洗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失去动力而瘫痪的半边身体，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充盈下重新焕发生机。
    铁屠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虽然没有了四阶晶片，但体內此刻流转的能量，竟然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別说区区地下黑市的帮派火拼，就算是面对上城区那些装配了五阶甚至六阶义体的財阀精锐，凭这股力量也绝对足以在这片废土上横著走！
    “这只是借你的一丝微末力量，算作办事的定金。”
    顾渊缓缓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现在，还有问题吗？”
    铁屠猛地將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合金地板都被砸出一声闷响，声音嘶哑而狂热地嘶吼道：
    “没有问题！大人赐下这等无上伟力，若铁屠还拿不下区区一个地下黑市，便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三天之內，铁屠必將整个黑市彻底荡平，双手奉到大人面前！”
    站在一旁的阿七死死攥著拳头，目光紧紧盯著铁屠那重新焕发生机的半边残躯。
    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强烈羡慕与嫉妒。
    那可是瞬间就能碾压上城区精锐的恐怖力量啊！仙人为什么不把这股力量直接赐给自己？
    如果给自己，自己哪里还需要去拿命拼杀？
    怀揣著各自的心思，铁屠和阿七恭敬地退出了防空洞会议室。
    看著两人消失在环形通道尽头的背影，顾玄策从一堆破铜烂铁中抬起头，眉头微皱道：“少主，这个叫阿七的小子……心性似乎有些问题啊。”
    顾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因他而起，由他结果。机会我已经给他了，至於他懂不懂得珍惜，能不能抓住这场造化，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顾玄策，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平静：
    “行了，这群螻蚁的死活不必掛怀，你专心去研究那些机械阵纹的底层逻辑，早日把那套无缝衔接的法子摸透，融入周天星斗大阵才是正事。”
    顾玄策闻言，立刻將阿七的事拋诸脑后，两眼放光地连连点头，转身便一头扎进了那堆拆解下来的晶片和阵纹板中。
    ……
    ……
    与此同时，防空洞外昏暗的通道里。
    铁屠感受著体內那股令人迷醉的恐怖力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阿七。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门主，大人只给了三天时间，毒蟒帮群龙无首不足为虑，但东区和北区还有几块硬骨头，不知门主有何高见，我们第一步该怎么走？”
    阿七还沉浸在刚才的嫉妒与不甘中，听到铁屠的询问，不由的低头看了眼他。
    是啊，即便获得了无上的力量又如何。
    面对自己还不是得恭恭敬敬叫门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门主的架子。
    他脑子里回放著贫民窟里那些小帮派拉帮结派的套路，沉声说道：
    “我们古仙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员太少，应该先去招降那些边缘的小帮派，和收拢贫民窟的那些流浪汉。他们感恩戴德之下，肯定愿意加入我们古仙门。
    然后再告诉那些地下势力，古仙门背后有仙人撑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要他们肯交出所有的晶片和地盘，每个月按时上供，我们可以饶他们一命。如果不答应，就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力量。
    等把小帮派的人手全收编了，再去集中火力打另外几个大帮派。”
    铁屠听完，那张半肉半机械的脸上差点没绷住表情。
    分发物资？和平谈判？
    铁屠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蠢货！
    在天枢源界这片吃人的废土上，仁慈和露富只会引来更疯狂的鬣狗。
    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要不是背后那位深不可测的仙人罩著，老子现在就能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谁他妈在乎你个连神经接口都没有的废品！
    不过，铁屠是个老江湖，他知道阿七现在是仙人名义上的代理人，不能直接撕破脸。
    他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微微欠身道：
    “门主真是……宅心仁厚。不过，这也確实有点道理。但那些帮派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亡命徒，谈判恐怕太抬举他们了。这样吧，施恩的事门主来做，这杀人的脏活，就交给我铁屠去办。”
    铁屠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轻蔑与嘲弄，“今晚就开始清扫东区。”

 第279章 愚蠢的阿七

    铁屠走出废弃防空洞。
    酸雨打在他的机械半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低头审视著自己的手掌，那只原本需要四阶聚能引擎驱动的机械臂，现在只靠体內游走的真元便能运转自如。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还在不断滋养著他坏死的碳基血肉，断裂的神经元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重新接驳。
    这就是仙家手段。
    铁屠抬头望向东区方向，雨幕中的霓虹灯牌闪烁不定，红蓝交织的光晕在积水洼里晕染开来。
    他招了招手，身后几十个刚收编的毒蟒帮马仔战战兢兢地跟了上来。
    这些人手里端著高斯步枪，但握枪的手全在抖。
    他们亲眼见过这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如何从废人重回巔峰，甚至比以前更恐怖。
    “去东区，找野狼帮。”铁屠的声音在雨夜中传出，没有合成器的杂音，透著粗糲的质感。
    野狼帮的驻地是一座废弃的地下轨道交通站。
    帮主孤狼是个狠角色，全身百分之九十义体化，只保留了大脑和脊髓，胸口镶嵌著一枚无限接近五阶的极品晶片。
    铁屠单枪匹马走到轨道站入口。
    两名守卫刚端起枪，铁屠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隔空一握。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起。
    两名守卫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直接向內凹陷，將他们的血肉挤压成一团模糊的血泥。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具尸体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铁屠踩著尸体走下台阶。
    轨道站大厅里，孤狼正坐在由废旧列车车厢改造的王座上，怀里搂著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这些女人，全都都有著属於人的最原始的特徵。
    这个在天枢源界。
    象徵著弱小，与地位低下的证明。
    这个世界，越是强者，身上强大的机械属性就越明显。
    听到动静，他推开女人，站起身，电子眼快速锁定入侵者。
    “铁屠？听说你的四阶引擎被人废了，怎么，跑我这儿来討饭吃？”
    孤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震得大厅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铁屠没有废话，脚下发力。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孤狼而去。
    孤狼冷哼一声，双臂弹射出两把高频震盪刃，迎著铁屠劈了过去。
    这双刀刃足以切开主战坦克的装甲。
    铁屠不闪不避，直接用机械臂硬接。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震盪刃砍在铁屠的手臂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孤狼那颗高精度电子眼疯狂报错，他不明白，没有灵气晶片支撑，这块废铁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硬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屠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孤狼的脖颈。
    纯粹的灵力顺著铁屠的指尖涌出，直接无视了孤狼外层的防具，侵入他的內部。
    灵力所过之处，微型阵纹崩毁，连接破裂！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孤狼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身躯完全不听使唤。
    铁屠五指收拢。
    咔嚓。
    孤狼的颈椎被硬生生捏碎。
    东区最大的帮派，在铁屠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
    自家强大到金丹期巔峰的老大都死了。
    他们这些帮眾自然不敢说什么，跪地求饶。
    铁屠留下几个人接管地盘，转身便朝北区走去。
    他立下的军令状，日子只有三天。
    时间紧，任务重。
    与此同时，贫民窟西侧的垃圾填埋场边缘。
    阿七站在一个用废弃油桶搭成的高台上。
    他身后堆著几十箱劣质营养液和一些从毒蟒帮缴获的低级零件。
    台下，黑压压地挤满了贫民窟的流浪汉和拾荒者。
    阿七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他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坐享其成。
    必须要儘快向著仙人证明自己有用！
    “各位，从今天起，天枢十一號城的地下黑市，由我们古仙门说了算！只要你们愿意加入古仙门，每个月都有免费的营养液配额，生病了还有基础的医疗零件发放！”
    台下的流浪汉们面面相覷。
    在这片废土上，从来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发善心。
    但飢饿战胜了理智，几个人带头往前冲，人群很快骚动起来，爭抢著去拿那些营养液。
    阿七看著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他在拯救这些和自己一样出身底层的苦命人。
    只要有了这些人的拥护，他在古仙门的地位就会稳如泰山。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窜出三个身披破烂雨衣的人影。
    他们速度极快，动作乾净利落，绝不是普通的流浪汉。
    中间那人扯下雨衣，露出装配著三阶义体的手臂，手里握著一把淬了毒的短匕，直奔阿七的心窝刺来。
    这是毒蟒帮的残党，专门潜伏在贫民窟伺机报復。
    阿七大惊失色。
    他虽有1境修为，面对三阶的袭击。
    虽然不一定打得过，可也不应该如此狼狈。
    若是反应迅速，与对方抗衡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此刻的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不懂如何运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像固定了一样无法挪动。
    匕首的锋芒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他皮肤的剎那，一只粗壮的机械手从侧面探出，精准地钳住了刺客的手腕。
    铁屠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旁。
    他稍稍用力，刺客的手腕便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匕首掉落在地。
    铁屠反手一巴掌，直接將刺客的脑袋扇得转了半个圈。
    另外两个残党见势不妙想跑，铁屠隔空打出两拳，两道由灵力凝聚的拳风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后心。
    台下的流浪汉嚇得四散奔逃，连营养液都顾不上拿了。
    阿七瘫坐在高台上，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铁屠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名义上的门主，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门主，我之前不是让你在驻地里安静待著吗？”
    看著阿七惨白的脸色，铁屠冷嗤了一声，继续说道：
    “仙人的意思也很明显，你只要静静待著，剩下的交给我来做就好。您为何连仙人这么点意思都看不懂呢。”
    阿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著牙说不出反驳的话。
    “东区和北区的硬骨头我都敲碎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明天天亮前就会乖乖把地盘交出来。”
    铁屠俯下身，凑到阿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大人选了你，是你的运气，但运气不能当饭吃。你最好快点认清现实，別再干这种丟人现眼的蠢事，否则，我铁屠第一个不服你。”
    说完，铁屠直起身，大步离开。
    阿七坐在冷冰冰的铁桶上，拳头死死攥紧。
    他恨铁屠的跋扈，更恨自己的无能。
    他发誓，一定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第280章 3境？

    上城区，天源財阀第十一號城分部。
    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像一把利剑直插苍穹，將贫民窟的酸雨和阴霾隔绝在下方的云层里。
    与贫民窟还处於废土的挣扎环境相比。
    这里，有恆温系统维持著最舒適的温度，空气中瀰漫著人工合成的雪松香气。
    区域管事林斯端著一杯价值上千信用点的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片宛若蚁巢的地下黑市。
    耳畔边迴荡著助理说著全城情报简报。
    “报告，地下黑市昨夜发生大规模火拼，原铁血会会长铁屠，疑似突破5阶元婴期，展现出了未知的能量波动，单枪匹马血洗了毒蟒帮、野狼帮等十几个大小帮派，目前，整个地下黑市已整合为一个名为古仙门的新组织，名义上的首领是一个叫阿七的贫民，但实际掌控权在铁屠手中。”
    林斯摇晃著酒杯。
    “未知能量波动？”
    他嗤笑一声，
    “八成是黑市里哪个不要命的疯子，搞出了什么燃烧生命透支潜能的劣质药剂，这帮底层老鼠，为了爭一块发霉的麵包，什么事干不出来。”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请示：
    “需要派內卫部队去清理一下吗？毕竟他们现在统一了黑市，可能会对我们的废品回收份额和税收產生影响。”
    “清理？为什么要清理？”
    林斯转过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黑市越乱，我们收税的成本就越高。现在有人替我们把那群散沙捏在一起，管理起来反而更方便。”
    他伸手在全息屏幕上划拨了几下，调出古仙门的资料。
    “传我的话给那个铁屠，我不管他叫古仙门还是叫旧狗窝，下个月的供奉，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两成。废旧晶片的回收份额，提高百分之十五。只要他能按时交上来，他就是十一號城地下黑市合法的管理者。交不上来，就让他连同他的门派，一起去填矿坑。”
    “遵命。”助理退下。
    林斯继续品尝著红酒。
    对於財阀而言，底层的帮派更迭不过是换一批韭菜割而已。
    只要不触及聚灵矩阵的核心利益，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就算再强。
    能强得过，他们背后的仙人吗？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四阀的。
    ……
    ……
    一周过去了。
    顾渊原本以为，铁屠搞出这么大动静，一统地下黑市，必定会引来上城区財阀的打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藉机试探財阀底蕴的准备。
    结果，风平浪静。
    財阀的区域管事只是派人传了个口信，加了点税，就再无下文。
    “这帮上层人的思维方式，还真是纯粹得让人乏味。”顾渊评价道。
    没有利益衝突，连动手都嫌浪费能量。
    不过倒是区域管事那边送来的情报很有意思。
    简单来说。
    就是把除了他和顾玄策，其他古仙门內所有人的情报扒了个一乾二净。
    还附带各种重大事件，违反天枢源界律法事的影像记录。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在告诉他们，我们有你们所有的记录，必须得乖乖听话！
    所以……这也是顾渊在发现这个世界，不是以前去过的那些世界后，便决定先自己一个人投入神念而来。
    一方面是为了確认【投入】这个功能的效果。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大规模的把家族的人找来，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內暴露。
    然后……就走上了前面几个世界的流程了。
    那样……系统的额外奖励的悟道蒲团可就拿不到了啊。
    至於財阀说的加税，顾渊在意都不在意。
    下个月？
    有命拿也得有命享啊。
    既然外界没有压力，顾渊便把注意力放回了阿七身上。
    防空洞深处的密室里，阿七正泡在一个装满浑浊药液的铁桶中，咬紧牙关忍受著经脉被强行拓宽的痛楚。
    这一周来，顾渊可谓是煞费苦心。
    天枢源界的法则残缺，灵气枯竭。
    为了让这小子根基儘量完善到正常水平，不至於后期因为资质问题卡在圣道领域。
    顾渊一边压著他的境界，一边挑出了不少边角料。
    那些在太古仙域只能用来餵灵兽的次等灵草，放在天枢源界，隨便一株拿出来都能引发血雨腥风。
    顾渊將这些灵草提炼成最温和的药液，辅以神魂之力的引导，为阿七奠定根基。
    这个过程很痛苦。
    可不论是顾渊，还是顾玄策，顾血道……
    他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不然怎会顾渊直到18岁时才开始修炼。
    对於已经可以说是仙王世家的家族来说，前期慢根本不重要。
    后期能达到什么高度。
    才是让一个家族延绵流长的关键。
    “运转《太初引气篇》，引导药力衝击第三个窍穴。”顾渊的声音在阿七识海中迴荡，严厉且不容置疑。
    阿七浑身颤抖，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污血。
    他拼命调动体內那丝微弱的灵力，一次次撞击著闭塞的窍穴。
    失败。
    再失败。
    直到第五十次尝试，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鸣，窍穴终於被冲开。
    阿七瘫软在铁桶里，大口喘息。
    3境。
    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標准，大概相当於筑基期之后的紫府境。
    顾渊看著铁桶里那滩黑水，忍不住嘆了口气。
    “真是块朽木。”他在心里感嘆。
    耗费了足以在太古仙域培养出一个十境修士的资源，硬堆在一个凡人身上，居然只勉强把境界推到了3境。
    这资质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更让顾渊无语的是，阿七的实战能力拉胯得没眼看。
    境界是提上去了，但阿七对力量的掌控一塌糊涂。
    空有3境的修为，真要对上一个装配了二阶战斗晶片、实战经验丰富的僱佣兵，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仙人，我突破了！”
    阿七从铁桶里爬出来，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脸上难掩喜色。
    他觉得自己现在终於有了和铁屠叫板的底气。
    顾渊冷水泼得及时：“別高兴得太早，你现在的境界，是用药材硬生生餵出来的。真打起来，你连个你这世界的紫府都打不过，甚至对付个经验老到的筑基期都够呛，去，把这套基础拳法练一千遍。”
    一篇名为《碎岩拳》的武技烙印在阿七脑海。
    阿七脸上的喜色顿时垮了下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密室里挥汗如雨。

 第281章 人人皆可修行的世界？

    而就在阿七汗如雨下，被顾渊逼著修炼时。
    顾玄策那边终於有了动静。
    “少主，大发现啊！”
    顾玄策连礼都顾不上行，找到顾渊，將那些刻满机械纹路的金属板一字排开，指尖点在其中一处极其隱蔽的节点上，
    “这阵纹，不仅粗糙，最关键的是……有问题！”
    顾渊视线垂落。
    那些阵纹与太古仙域讲究道法自然的流线型符文截然不同，它们呈现出一种绝对理性的折角，透著冰冷的质感。
    “我把这些三阶、四阶的晶片全拆了，底层逻辑基本摸清。”
    顾玄策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他们確实是在压缩灵气，但不仅於此。这些晶片里，藏著一套逆向反哺阵纹。简单来说，就是『抽血』。”
    他拿过一块五阶晶片的残骸，手指在上面比划：
    “底层修士花重金买下晶片，植入后脑，晶片內的灵气强行冲开经脉，帮他们突破境界，但在突破的那一剎那，修士体內最纯粹的一缕生命本源，会被这套逆向阵纹悄无声息地抽走，传回宇宙里那个巨型聚灵阵。”
    顾玄策冷笑连连：“表面上是赐予力量，实则不仅是让修士所有的道途尽毁，断绝日后突破的可能性，生死都在聚灵阵的掌控中。这是把整个星球的修士当成了活体资源，修为越高，被抽走的本源就越多。”
    顾渊看著桌上的阵盘，沉默不语。
    这种阵纹设计，极其恶毒，却又精妙。
    它完全摒弃了修士对大道的感悟，只要在財阀的规矩下生活，却又能让人人都可以修仙。
    “不过，拋开这丧尽天良的抽血机制不谈。”
    顾玄策话头一转，眼中闪烁著对阵道纯粹狂热，
    “这种只追求能量转化、完全无视道韵的阵法，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如果能把这套阵法吃透，剔除掉那些后门，將其融入我们的周天星斗大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灵气转化率，比我想的……恐怕还能再多一成！”
    在多一成……
    也就是至少三成！
    顾渊听到这里，眸光微动。
    提升三成转化率，对顾家搬迁三千州的计划而言，意味著能省下数位绝巔仙王的命。
    但这……是顾渊早就知道了。
    他的思绪，越过天枢源界的废土，越过太古仙域的云海，沉入了自己丹田深处那个正在孕育的完美大世界。
    为什么诸天万界，凡人不能修炼？
    因为灵根。
    因为先天道体。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没有那把钥匙，凡人就算泡在灵气海里，也只能当个长寿的凡人，无法引气入体，无法踏上超脱之路。
    可……这方世界做到了就连太古仙域都做不到的事。
    人人皆可修行。
    他们用晶片强行搭建桥樑，让那些连道体都退化成废渣的底层人，获得了超凡的力量。
    至於是先放弃道体，还是本就没有道体……这並不重要。
    如果，將这种无视资质、强制灌注能量的逻辑，运用到自己的体內世界里呢？
    如果，他体內世界，以后诞生的生命……也全都能够修行。
    那会发生什么？
    是全民皆修，强者恆出。
    还是一个个想著要『逆天而行』？
    顾渊並不知道。
    这同样是一个全新，也是一条前人从未设想过的创世之路。
    人人皆可修行！
    顾渊站起身，大袖一挥，將桌上的阵盘残骸尽数收入储物戒。
    “玄策伯伯，这份解析很有价值。”
    顾渊语气平缓，听不出內心的波澜，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推演一些东西。这段日子，古仙门那边的事，你稍微盯著点，別让那个叫阿七的死了就行。”
    顾玄策正盘算著怎么修改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基，闻言敷衍地点点头：
    “少主放心去闭关，我也会继续研究阵法，顺便照看那小子。”
    顾渊没再多言，转身走入密室深处，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降下，隔绝了一切气机。
    顾玄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转身走出房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阵纹推演，哪有閒工夫去给一个废土小混混当保姆。
    他径直来到阿七所在的训练室。
    阿七正泡在浑浊的药液桶里，咬牙切齿地忍受著药力冲刷经脉的痛楚。
    看到顾玄策进来，他赶紧想要起身行礼。
    “行了，別折腾了。”
    顾玄策摆摆手，隨手丟过去一个储物袋，砸在铁桶边缘，
    “少主闭关了，我也要闭关研究阵法，这里面的丹药和功法你自己看著练。天塌下来，或者有人要杀你，大声喊我名字。”
    说完，这位阵道疯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阿七一个人泡在药桶里发愣。
    少主？闭关？
    阿七抓起那个储物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仙人，都不管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药桶里爬出来，穿好衣服，走到密室门口。
    合金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確认两人真的进入了深层次闭关后，阿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直以来，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那种隨时可能被拋弃、被抹杀的窒息感。
    在这一刻，短暂地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里面装著足以让他修炼到极高境界的资源。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到药桶里继续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都已经是3境了，用仙人的话说……我已经有紫府修为了。”
    阿七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我都努力这么久了……休息一会，也没什么吧。”
    修炼太苦了。
    那些药液渗入骨髓的痛，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经歷。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阿七將储物袋贴身收好，推开了训练室的门，大步走向防空洞外。
    通道尽头，铁屠正带著几个手下在清点物资。
    看到阿七出来，铁屠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低下头。
    “门主，您出关了。”铁屠的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阿七看著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黑市霸主，此刻像个僕人一样对自己卑躬屈膝，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虚荣心，开始疯狂滋长。
    仙人不在，这里，他就是天。

 第282章 仙人不在的日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枢十一號城的地下黑市，迎来了一位行事极其高调的新王。
    阿七彻底把顾玄策留下的修炼任务拋到了脑后。
    他脱下了那身沾满机油和酸雨的破烂防水布，换上了上城区走私来的高级合成纤维西装。
    原本凌乱的头髮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镶嵌了微型聚能阵的昂贵机械錶。
    权力和財富，是废土上最好的滤镜。
    他出入黑市最顶级的销金窟，身边总是簇拥著一群阿諛奉承的帮派头目。
    那些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的底层打手。
    现在为了能在古仙门谋个差事，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鞋底。
    那些装配了高级魅惑义体的女人，更是变著法地討好他。
    不过他並不感兴趣。
    他还是喜欢那种最原始的女人。
    这仿佛是他与他们这种人不一样的地方。
    他，是修仙者。
    是仙人看上的人。
    阿七迷失了。
    他觉得这才叫生活。
    仙人给的力量，不就是用来享受这些的吗？
    每天泡在臭气熏天的药液里，练那些枯燥的拳法，简直是浪费生命。
    铁屠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匯报帐目，处理帮派火拼的善后事宜，对阿七的荒唐行径只字不提，只是做好记录，堆积在一旁。
    铁屠活了几十年，太清楚这种乍富的底层人是什么德行。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这小子自己把自己玩死。
    只是他也有点不太明白。
    仙人既然挑选他做代理人，又为什么放任不管，任由其行事呢？
    还是说……在仙人眼中，阿七，並没那么重要？
    他不明白。
    索性也不再去想。
    只要做好仙人交代的事就会得到好处。
    这点，体內掌握著强大力量的铁屠最是明白。
    ……
    ……
    某天深夜。
    黑市核心区，一家名为“夜之都”的顶级地下会所。
    霓虹灯光迷离，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阿七靠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搂著两个身段妖嬈的女人。
    桌上摆满了昂贵的合成酒和提神药剂。
    几个依附古仙门的小帮派头目正端著酒杯，排著队向他敬酒，嘴里说著肉麻的奉承话。
    “门主英明神武，一统黑市，千秋万载！”
    阿七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喜欢这种被所有人仰望的感觉。
    到了结帐的时候，会所的服务生恭敬地递上帐单。
    五万信用点。
    这笔钱对现在的古仙门来说不算什么，但阿七喝得烂醉，脑子已经不太清醒。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那张不记名信用晶片。
    旁边的头目见状，赶紧掏出自己的晶片准备结帐。
    “滚开。”
    阿七一把推开那个头目，觉得对方驳了自己的面子。
    他堂堂古仙门门主，出来玩还需要別人买单？
    他借著酒劲，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样东西，重重地拍在水晶桌面上。
    “拿这个结帐。不用找了。”阿七大著舌头说道。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表面有些灰暗，但核心处却隱隱透著一股莹润的白光。
    正是顾渊最初丟给他的那半块上品灵石。
    这半块灵石，阿七一直贴身藏著。
    他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平时连拿出来看一眼都不敢。
    但今晚，酒精麻痹了理智，虚荣心彻底占了上风。
    他就是想看看，这帮土包子见到真正的宝物时，那种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服务生愣住了，他根本不认识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会所的经理闻讯赶来。
    经理是个装配了高精度鑑定义眼的半机械人，专门负责评估那些用黑货抵帐的交易。
    他走到桌前，机械眼中的红光扫过那半块灵石。
    滴——
    鑑定义眼发出一声尖锐的报错音。
    经理脸色微变，立刻调高了义眼的扫描功率。
    视界內，一连串的数据瀑布般刷下。
    【警告：检测到超高纯度灵气聚合体。】
    【未发现晶片接口，未发现人工压缩痕跡。】
    【能量层级评估：4阶。】
    经理倒吸了一口凉气，机械心臟疯狂跳动，差点超出负荷。
    4阶灵气不算什么。
    在上城区的拍卖会上，五阶甚至六阶的极品晶片他也曾有幸远观过。
    可要知道，眼前这个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灵气载体！
    经理死死锁定著那半块石头，脑海中尘封的资料库被疯狂翻找。
    突然，一个只存在於歷史晶片里的名词让他回忆起来！
    天然灵石！
    那是三千年前，在四大財阀发动“净世协议”之前，那些被定义为星球毒瘤的“旧时代仙人”所独享的修炼资源！
    这种东西，隨著星河聚灵矩阵的建立，早就应该在这颗星球上彻底绝跡了才对。
    经理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太清楚这半块石头的分量了。
    4阶的能量总量或许只能造就一个元婴期，但对財阀那些老祖来说，足以让他们停滯多年的修为再进一步。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信用点来衡量。
    经理是个聪明人。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惊骇，脸上堆起职业的微笑，双手將那半块灵石捧了起来。
    “门主出手阔绰，这件抵押物价值极高，今晚您在夜之都的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阿七极其受用地点点头，怀揣著半枚上品灵石，搂著女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会所。
    看著阿七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进会所后方的加密通讯室，锁死大门，开启了反监听阵列。
    还没多久。
    通讯便自动被接听。
    超过6阶的宝物，与仙人有关的宝物，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经理能够处理的了。
    在义眼扫描到的那一刻。
    有关灵石的事就会自动上报……自动对接到天枢十一號城，真正的首脑手中。
    也就是四大財阀，在此间的四位管事！

 第283章 逆灵诀

    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幽暗的空间內，两道七彩神芒一闪而逝，连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纯粹的道韵而发生了短暂的扭曲。
    闭关半个月。
    他將天枢源界那套畸形的晶片阵纹逻辑，与太古仙域正统的修真功法反覆拆解、融合。
    经过数万次的推演，一部全新的法门终於在他识海中成型。
    《逆灵诀》。
    这套功法极其霸道，完全顛覆了修仙界对灵根的依赖。
    它將人体本身视作一个巨大的熔炉，辅以特殊的经脉运转路线，直接產生强烈的吞噬吸力。
    不需要感悟天地，不需要先天道体。
    只要运转此诀，就能反向抽取那些废弃晶片、甚至报废机械义体中残留的灵气。
    更绝的是，功法中融入了顾渊对万道法则的理解，能够完美过滤掉財阀留在晶片里的污染杂质和追踪后门，將驳杂的能量提纯为最本源的法力。
    而如果用在太古仙域里，则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更快从空气中感受到灵气。
    “在太古仙域，应当能修炼到接近3境，现在就只差找人来实验一下了。”
    顾渊对这部功法十分满意。
    他站起身，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黑市。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七在会所里的荒唐，铁屠在暗中招兵买马的动作，甚至上城区財阀探子的频繁调动，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
    顾渊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他走出密室，传音將铁屠叫了过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铁屠便满头大汗地赶到密室门外。
    他单膝跪地，姿態比半月前更加卑微。
    “大人，您出关了。”铁屠声音恭敬。
    顾渊坐在椅子上，隨手將一枚刻录了《逆灵诀》的玉简丟在铁屠面前。
    “这段时间，你把黑市的盘子守得不错，这是赏你的。”顾渊语气慵懒，“一部能直接抽取废弃晶片能量的功法，你可以无上限的吸收灵气晶片的灵气。”
    铁屠浑身一震，双手颤抖著捧起玉简。
    不需要灵根？能直接吸收废弃晶片？还能过滤污染？
    铁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密室冰冷的地板上盘膝坐下，按照《逆灵诀》的路线开始运转。
    他从储物空间里倒出数百枚从各大帮派缴获的废弃晶片。
    这些原本只能当垃圾处理的残次品，在《逆灵诀》的牵引下，瞬间失去光泽，化为齏粉。
    庞大而驳杂的灵气被强行抽离，经过功法提纯，化作精纯的灵气倒灌入铁屠体內。
    咔嚓。
    原本他的根基已经被顾渊给废了。
    现在能有远超过5阶的力量，全靠顾渊那一指。
    可隨著《逆灵诀》的修炼。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回来！
    不是仙人给的力量，也不是引擎或者晶片赋予的。
    而是属於他自己的真实的力量！
    哪怕只有1境。
    也不是靠晶片能比的！
    而就在铁屠激动时。
    顾渊隨手捏碎一块极品灵石。
    铁屠瞬间明白了顾渊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是一场豪赌，一张通往真正强者之路的船票！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密室冰冷的地板上盘膝坐下，按照《逆灵诀》的路线开始疯狂运转。
    有了顾渊提供的灵气支持。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1境、2境……一路势如破竹，毫无瓶颈。
    顾渊负手而立，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以无法更进一步为代价，恢復的根基只能达到9境吗？”
    换算成天枢源界的说法，应该是化神期。
    若是推广开来，人人化神，那系统的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吧。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阿七刚从外面鬼混回来，听到仙人出关的消息，满身酒气地赶来请安。
    刚迈进门槛，他便被铁屠身上激盪的恐怖灵压逼得倒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阿七瞪大了眼睛，看著盘膝坐在地上的铁屠。
    那种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压迫感，让他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多谢大人赐法！铁屠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铁屠收敛气息，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额头直接將高强度的合金地砖砸出一个凹坑。
    阿七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嫉妒，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心臟。
    凭什么？
    自己每天泡在那种生不如死的药液里，受尽折磨，才勉强堆到了3境。
    而铁屠，这个曾经被仙人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將，就因为会杀人、会办事，仙人就隨手赐下这种一步登天的造化？
    阿七的眼睛红了。他不甘心。他才是仙人最先选中的代理人，他才是古仙门的门主！
    “仙人……”阿七咬著牙，声音发颤，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质问，“我……”
    “你什么？”
    顾渊坐在白玉椅上，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阿七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阿七被这道目光一扫，心底的嫉妒和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想起了仙人曾经说过的警告——天枢十一號城有几百万底层贫民，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亡命徒。
    他低下头，把所有的不甘死死咽了回去，声音乾涩。
    “没什么。恭喜铁副门主修为大进。”
    顾渊將阿七的神態变化尽收眼底，也不在乎了。
    接下来。
    就是等待著铁屠把功法传播开了。
    不过在那之前……
    还有一步要做。
    “铁屠，我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
    ……

 第284章 古仙门背后有仙人！

    天源財阀十一號城分部，顶层办公区。
    全息通讯屏上，经理那张半机械的面孔正在做匯报。
    他的语速很快，措辞却极其谨慎，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综上，该物质內部不存在任何已知的人工压缩痕跡、晶片接口或阵纹残留。能量纯度经三次校准后確认为4阶以上，且呈天然结晶態。根据歷史晶片资料库比对，其特徵与净世协议前旧时代仙人使用的天然灵石高度吻合。”
    经理说完，屏幕对面沉默了三秒。
    林斯放下酒杯。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把刚才经理传过来的扫描数据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4阶天然灵石——这六个字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不算稀奇。可组合在一起，性质就完全变了。
    天然灵石。
    不是財阀聚灵矩阵压缩出来的工业品，不是黑市上那些掺了三成杂质的偽劣晶片，而是这颗星球在灵气充沛时代自然孕育的產物。
    这东西在净世协议之后就断了根，连四大財阀的老祖私库里都未必能找出完整的一块。
    可一个贫民窟的拾荒者，手里攥著半块。
    林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阿七，什么来路？”
    “贫民窟孤儿，无姓氏，无神经接口，无义体改造记录。”
    经理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根据我们在黑市的线人反馈，此人半个月前突然崛起，先是被铁屠扶上古仙门门主之位，隨后铁屠以碾压性力量横扫东区和北区，短短数日统一了地下黑市。”
    “铁屠的力量来源查清了？”
    “没有。他的四阶聚能引擎確认已被摧毁，体內却运转著一种完全陌生的能量循环体系。我们的探针无法识別其底层逻辑。”
    林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贫民窟在夜色中灰濛濛一片，霓虹灯牌的光晕被酸雨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棚户区，落在更远处黑漆漆的垃圾填埋场方向。
    一个拾荒者，突然拥有了天然灵石。
    一个黑市帮主，突然获得了超越晶片体系的未知力量。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一个叫“古仙门”的新组织身上。
    林斯不是蠢货。
    他在天源財阀干了四十年区域管事，从最底层的矿区监工一路爬到十一號城的实际掌控者，见过太多底层人的花样——走私、械斗、黑吃黑，翻来覆去无非就那几板斧。
    但这次不一样。
    天然灵石的出现只有一个解释——这个阿七，或者他背后的人，掌握著一个灵石矿脉。
    不是废弃矿脉。
    废弃矿脉里的灵石早在三千年前就被聚灵矩阵抽乾了，不可能保留这种纯度。
    能產出4阶天然灵石的矿脉，只有一种可能——它藏在聚灵矩阵覆盖不到的盲区里，三千年来从未被开採过。
    林斯的呼吸变粗了。
    一座未被开採的天然灵石矿。
    这种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信用点能衡量的了。四大財阀的聚灵矩阵之所以能垄断全球灵气，核心逻辑就是——除了我们，没有第二个灵气来源。
    可如果存在一座天然矿脉，那就意味著——有人可以绕过財阀，直接获取灵气。
    这比叛乱还严重！
    叛乱只是换一批管理者，矿脉的存在却能动摇整个垄断体系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
    不管铁屠也好，还是那个拾荒者……
    他们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经理。”
    “在。”
    “古仙门的驻地在哪？”
    “地下黑市东区废弃防空洞，坐標已標註。”
    “好。”林斯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方的暗格前，按下指纹识別。
    暗格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枚散发著幽蓝光泽的六阶灵气晶片，以及一块拳头大小的通讯稜镜。
    六阶晶片，整个十一號城只有他有资格使用。
    林斯拿起通讯稜镜，接通了另外三个频道。
    十一號城的四位管事，分属四大財阀，平时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
    但涉及到“未知灵气来源”这种级別的事，谁都不敢独吞，也不敢隱瞒。
    三道全息影像先后亮起。
    金刚財阀的管事铁面，一个全身百分之九十五义体化的沉默巨人。
    星辉財阀的管事苏婉，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实则活了三百年的妖艷女人。
    归墟財阀的管事陈九渊，一个拄著蛇杖的乾瘪老头。
    “天然灵石。”
    林斯开门见山，把扫描数据共享出去，
    “4阶，无人工痕跡。出现在地下黑市一个叫古仙门的新组织手里。”
    三秒钟的沉默。
    铁面率先打破，他的机械脑已经分析出来：“矿脉？”
    “大概率。”
    苏婉的全息影像歪了歪头，涂著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嘴唇上轻轻划过：
    “还有一种可能是其他人给的。”
    “所以需要审一审。”
    林斯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我打算今晚动手，把古仙门连锅端了，活捉那个阿七和铁屠，撬开嘴问出矿脉位置。”
    “其他人？”陈九渊拄著蛇杖的手微微一紧，乾瘪的麵皮上皱纹挤成了一团，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
    苏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一份数据投射到公共频道上。
    “他体內运转的能量循环体系，不属於任何一种已知的晶片架构。甚至不属於我们四大財阀三千年来研发过的任何一代阵纹逻辑。”
    她停顿了一下，涂著暗红指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嘴唇。
    “它是纯粹的。没有机械介质，没有晶片中转，灵气直接在碳基经脉里自主运转。”
    会议频道陷入了比刚才更深的沉默。
    铁面那颗高速运转的机械脑率先得出结论，合成音低沉而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旧时代……修仙体系。”
    “不可能。”林斯下意识反驳，
    “净世协议之后，所有传统修仙者都被灭绝了。这是写入四大財阀核心资料库的歷史定论。”
    “歷史是胜者写的。”
    陈九渊的蛇杖在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三千年前的那场净世战爭，四大財阀的先驱们確实屠灭了九成九的旧仙人。但谁敢拍著胸脯保证，没有漏网之鱼？那些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真的全部死在了灭法灵能弹之下？”
    老头子的话像一根冰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脊梁骨。
    林斯握著通讯稜镜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这种可能太过恐怖，恐怖到他的潜意识一直在拒绝承认。
    天然灵石的出现。
    铁屠体內脱离晶片体系的纯粹灵力循环。
    一个毫无改造痕跡的贫民少年，突然拥有了超凡力量。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
    古仙门的背后，可能站著一位净世协议之前倖存下来的旧时代仙人！

 第285章 仙人的每一句话都必有深意

    “如果真是古仙人……”
    苏婉的笑容收敛了，那张永远二十出头的精致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忌惮，
    “我们今晚贸然动手，不是去抓人，是去送死。”
    “所以不能莽。”铁面终於说了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
    林斯深吸了一口气，將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今晚动手”四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越过云层，望向脚下那片灰濛濛的贫民窟。
    “先探。”
    林斯转过身，语气冰冷而果断，
    “在没有確认对方的真实底细之前，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全部叫停。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悄无声息地摸进古仙门內部，把那个阿七和铁屠的底细、灵石的来源、以及他们背后到底有没有站著什么东西，全部查清楚。”
    “派谁？”苏婉问。
    “內卫执行官。”
    这几个字一出，通讯频道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铁面那颗机械脑的运算频率明显加快了一拍。
    陈九渊拄著蛇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就连一贯慵懒的苏婉，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內卫执行官。
    那是四大財阀联合培养的最高规格暗部武力。
    每一座城市至少配备一名，是镇压一城的终极底牌。
    十一號城的这位內卫执行官，代號“灰鸦”，装配了全套六阶晶片。
    综合战力直飆七阶。
    换算成这个世界的修真体系，那就是返虚巔峰，无限接近合体期的存在。
    放在整个天枢十一號城，灰鸦就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那个。
    上城区的財阀精锐、贵族护卫、私人军团，在他面前统统不够看。
    这种级別的存在，平时连林斯都无权调动，必须四位管事联合签署才能激活。
    而现在，林斯主动提出动用这张王牌，只为了去做一件“探查情报”的小事。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灰鸦的任务只有一个。”
    林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潜入古仙门，近距离接触阿七和铁屠，判断他们背后是否存在超出我们认知的力量。
    如果確认只是一座未开发的天然灵石矿脉，他可以就地格杀，把人和矿脉一起带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但如果……他探测到了任何超越六阶认知范畴的力量波动，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林斯的目光扫过三道全息影像。
    “立刻撤退，將情报上报总部，请四大財阀的老祖亲自定夺。”
    苏婉沉吟片刻，率先点头：“同意。”
    铁面：“同意。”
    陈九渊將蛇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同意。不过老夫要加一条——灰鸦此行，四家联合监控，实时共享数据流。谁都別想在这件事上藏私。”
    “自然。”
    四道签名同时落下。
    通讯稜镜上，一枚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暗红色激活码缓缓亮起。
    ……
    ……
    防空洞深处。
    顾渊坐在密室的白玉椅上，手指间夹著一枚拆解过的四阶晶片外壳，百无聊赖地翻来覆去看。
    铁屠跪在他面前，修炼结束后的亢奋还未完全褪去，双眼通红。
    “大人吩咐的事，属下刻不容缓！”
    “別急，先听完。”顾渊把晶片外壳丟在桌上，“《逆灵诀》你已经入门了，传播的事可以开始。但有几个规矩。”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功法只传给底层贫民。有钱买得起三阶以上晶片的，不传。”
    铁屠一愣：“大人，这是为何？那些有实力的人加入，不是能让古仙门更快壮大吗？”
    “你在教我做事？”
    铁屠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顾渊懒得解释。
    有钱买晶片的人，和財阀的利益绑定太深，根基里全是財阀的后门程序，就算学了《逆灵诀》也洗不乾净。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不是壮大古仙门，他要的是从底层撬动整个世界的灵气秩序。
    底层贫民没有晶片，没有义体，反而保留著最接近原始状態的躯体。
    虽然退化严重，但《逆灵诀》本就是为这种废渣道体量身定製的。
    从零开始，反而没有污染。
    至於会不会告密给財阀。
    顾渊也不在乎。
    告密了？
    那就换一种玩法唄。
    “第二，功法不收任何费用。白送。”
    铁屠的嘴张了张。
    白送？
    在废土上，连呼吸都要交税，这位仙人却要把能改变命运的功法白送？
    “第三。”顾渊竖起最后一根手指，“传功法的时候，带上一句话——天地灵气本该属於所有人，不该被任何人垄断。”
    铁屠跪在地上，后背发凉。
    他是老江湖了，瞬间就品出了这三条规矩背后的味道。
    这不是在建一个帮派。
    这是在掀桌子。
    白送功法给底层贫民，让他们不依赖晶片就能修炼，直接刨掉財阀卖晶片的根。
    再附上那句话作为口號，把底层人对財阀的怨恨点燃。
    一旦传播开来……
    铁屠不敢再往下想了。
    “属下明白了。”他把头磕下去，声音发紧，“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
    铁屠起身，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密室门口，顾渊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语调依旧是那种让人分不清玩笑还是认真的慵懒。
    “对了，传功法的时候注意安全。毕竟你现在值点钱了，別被人打闷棍。”
    铁屠脚步一顿，只觉得仙人话里有话。
    至於是什么，他不敢问，只能低下头，默默记在心上。
    仙人的每一句话都必有深意。

 第286章 老鼠，出来吧

    灰鸦已经很久没有执行过任务了。
    上一次被四位管事联合激活，还是七年前。
    一个黑市走私贩搞到了半枚五阶晶片的核心阵盘，试图逆向破解財阀的灵气压缩专利。
    那次任务从锁定目標到確认击杀，总共花了十一分钟。
    七年来，他一直待在上城区第七层地下的独立舱室里，身体泡在恆温营养液中，六阶晶片以最低功耗维持著经脉运转。
    激活指令传来时，灰鸦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困惑。
    四位管事联合签署？
    就为了一个地下黑市的新帮派？
    他调出任务简报，逐条扫过。
    天然灵石。
    旧时代修仙体系。
    未知能量循环。
    灰鸦的困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他在营养液中睁开眼，灰绿色的战术义瞳快速对焦，將舱室內的每一个螺丝钉都纳入视野。
    三分钟后，灰鸦完成了全身武装的自检。
    他没有走正门。
    上城区通往贫民窟的官方通道全部装有身份识別系统，內卫执行官的行踪绝不能留下记录。
    灰鸦从第七层地下直接凿穿了一段废弃的排污管道，沿著酸性腐蚀液流淌过的锈蚀管壁，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贫民窟的下水系统。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地下黑市的外围。
    灰鸦换了一身破旧的防水布外套，左臂外露一截做工粗糙的二阶义体，这是他的偽装標配。
    在贫民窟，没有义体的人比有义体的人更显眼。
    黑市的格局已经变了。
    以前这地方帮派林立，每走三十步就能看到不同的帮派標记喷涂在墙壁上。
    铁血会的铁拳图腾、毒蟒帮的蛇形纹路、野狼帮的獠牙標誌，如今全部被统一覆盖成了一个简单的符號。
    一把剑，插在一座山上。
    古仙门。
    灰鸦在黑市里转了一圈。
    变化不止是標誌。
    以前黑市的规矩是各帮自治，收割者横行，底层人连走路都得靠墙根。
    现在街面上乾净了不少，起码没人当眾砍人了。
    几个穿著统一灰色马甲的巡逻队在通道里来回走动，腰间別著电击棍，但没有拔出来挥舞的跡象。
    有意思。
    灰鸦混进了一群拾荒者中间，跟著他们往黑市深处走。
    拐过两个弯道，他看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
    棚子前面排著长队，全是衣衫襤褸的贫民。
    队伍的尽头，一个装配了三阶义体的壮汉正在分发什么东西。
    灰鸦排进队伍，竖起耳朵。
    “下一个！手伸出来。”壮汉的声音粗哑。
    排在灰鸦前面的是个瘦弱的中年女人，左腿截肢处装著一根锈跡斑斑的金属棍权当假肢。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壮汉在她掌心放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药丸。
    “吃了它，今晚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盘腿坐下，按照这张纸上画的路线运气。”
    壮汉递过一张摺叠的薄纸，
    “记住，这东西不要钱，但也別拿去卖。卖了没用，这药丸离开人体三个时辰就会化成灰。”
    女人接过药丸，满脸狐疑。
    “这……这真的不要信用点？”
    “古仙门门主说了，天地灵气本该属於所有人，不该被任何人垄断。”
    壮汉机械地重复著这句话，口气像是已经说了几百遍。
    灰鸦的战术义瞳放大了那枚灰色药丸的影像，同时启动了內置的微型分析模块。
    数据在视界內飞速滚动。
    他的脸色变了。
    这药丸里蕴含的灵气纯度，远超三阶晶片。
    甚至比他见过的部分四阶晶片还要纯净。
    而且没有任何人工压缩痕跡，乾净得离谱。
    灰鸦悄悄退出了队伍。
    他需要更多情报。
    沿著黑市的主通道往深处走，灰鸦很快找到了古仙门的核心驻地。
    那座废弃的防空洞。
    防空洞入口处站著四个守卫，清一色的三阶义体。
    灰鸦扫了一眼，判断这四个人的实战能力大概在筑基后期到紫府初期之间。
    对他而言跟纸糊的没区別。
    但他不急。
    任务目標是探查，不是拔钉子。
    灰鸦绕到防空洞后方，找到了一处排风管道的入口。
    管道內径不到六十厘米，普通人根本钻不进去。
    但对灰鸦来说並不能。
    他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排风管道。
    管道內部漆黑一片，灰鸦切换到红外视模式，无声地向前推进。
    五分钟后，他到达了防空洞內部的环形通道正上方。
    透过排风口的柵格，灰鸦看到了铁屠。
    这个前铁血会会长正站在通道中央，面前摆著一张由废旧金属拼凑的长桌。
    桌上堆著数百枚废弃的灵气晶片，从一阶到四阶都有。
    铁屠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那堆晶片上方。
    灰鸦的战术义瞳捕捉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画面。
    那些晶片在铁屠的掌心下方，自行碎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晶片內部封存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
    肉眼可见的银色光丝从碎裂的外壳中升腾而起，匯聚成一道细流，钻入铁屠的掌心。
    灰鸦的分析模块疯了一样弹出报错。
    【警告：目標能量循环模式不匹配任何已知资料库。】
    【警告：检测到目標体內存在自主运转的灵气经脉。】
    【警告：目標战力评估修正中，原始评估已失效，重新计算中……】
    数据在灰鸦视界內跳动了三秒，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数字上。
    【目標战力评估：六阶中段。】
    六阶。
    跟自己同级。
    灰鸦的呼吸停了一拍。
    铁屠的四阶聚能引擎明明已经被废了。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悬浮摩托都举不起来的废人。
    现在……六阶？
    不是靠晶片、不是靠义体、不是靠任何已知的机械手段达到的六阶。
    是纯粹的经脉自主循环。
    灰鸦想起了任务简报里那句被四位管事反覆强调的话——“旧时代修仙体系”。
    三千年前被灭绝的仙人。
    不依赖晶片的力量。
    他决定撤退。
    任务简报说得很清楚：一旦探测到超越六阶认知的力量波动，立刻撤退，上报总部。
    铁屠本身虽然只是六阶，但能在半个月內从废人飆升到六阶的手段，背后站著的那个存在，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
    灰鸦调转身体，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排风管道內的空气凝住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凝住。
    他的合金关节卡死了。
    六阶晶片的运算突然迟钝，视界內的所有的一切都黑了屏。
    那套花了財阀数十亿信用点研发、號称能屏蔽一切探测的干扰武器，在这一刻哑火了。
    铁屠缓缓抬起头，那只残存的肉眼精准地锁在灰鸦藏身的位置。
    “老鼠，出来吧。”

 第287章 放了？

    铁屠话落的瞬间。
    人就动了。
    他根本就不准备给里面的老鼠活动的机会。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灰鸦那颗高速运转的机械脑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排风管道的金属柵格被一只手捏住了边缘。
    不是拆卸，不是切割，是捏。
    六毫米厚的特种钢板在那几根手指的束缚下，像麵团一样变形，向內塌陷，捲成一团废铁。
    灰鸦的合金骨骼系统在零点一秒內完成战斗姿態切换。
    双臂內侧的隱藏刀槽弹出，两柄高频震盪刃在狭窄的管道里交叉护在身前。
    六阶晶片满功率运转，全身二十七处战术义体同步进入过载模式。
    然而铁屠根本没给他动手的机会。
    一只手从管道缺口伸了进来，五指扣住了灰鸦的脚踝。
    拽。
    灰鸦整个人被从排风管道里拖了出来，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
    合金头盖骨发出一声闷响，內衬减震层碎了大半。
    他翻身弹起，震盪刃划出两道交叉弧光，直取铁屠的要害。
    铁屠没躲。
    他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那两柄號称能切开主战坦克的震盪刃，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右边那柄刀的刃面。
    嘎嚓。
    刀断了。
    不是失效，不是刃面被卡住，是他用两根手指，把六阶战斗武器，掰成了两截。
    灰鸦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的震盪刃划向铁屠的颈动脉。
    铁屠偏头避开，右手反扣住灰鸦的手腕，向下一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环形通道里迴荡，清脆得不像话。
    灰鸦的左前臂连同其中精密的传动结构，被铁屠一只手捏成了废铁球。
    从灰鸦被拖出管道到现在，前后不到三秒。
    灰鸦半跪在地上，残存的战斗义体已经失去了百分之四十的作动能力。
    大脑晶片疯狂地往他的视网膜上泼红色警告。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按住腰间的紧急通讯器。
    铁屠从上往下看著他，像在看一只翻了肚皮的甲虫。
    “你是上城区的人。”铁屠不是在问。
    灰鸦没回答。
    他的拇指已经摸到了通讯器的触发键。
    只要按下去，加密信號就会在零点五秒內传回上城区。
    铁屠一脚踩碎了他的通讯器。
    连同他的右手。
    “我说过了，老鼠。”
    铁屠蹲下身，把灰鸦拎起来，拖进了会议室，扔在长桌上。
    灰鸦躺在长桌上，六阶晶片的运算依然在工作。
    疼痛被义体內置的麻醉注射器压制住了，他还能思考。
    铁屠站在他面前，没有继续动手。
    他在等。
    等坐在密室里的那位仙人发话。
    顾渊的神念降临会议室的时候，灰鸦的战术义瞳捕捉到了铁屠身上微妙的变化，这个粗獷的前帮派头目瞬间弯下了腰，態度从猎手变成了看门狗。
    “大人，抓了只耗子。上城区来的，身上全是顶级货。”
    铁屠把灰鸦身上拆下的零件一一摆在桌上，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那一枚从灰鸦后脑拔出的六阶灵气晶片。
    顾渊的神念扫过那枚六阶晶片。
    有意思。
    跟之前见过的三阶、四阶、五阶在底层架构上一脉相承，但精度高出了好几个数量级。
    阵纹排布极为精密，抽血效率也更高。
    不过最有价值的不是这枚晶片。
    是灰鸦脑子里的东西。
    顾渊的半步仙王级神念轻轻探入灰鸦的识海，没有任何阻碍。
    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战斗机器的神魂防护，在顾渊面前就像一张窗户纸。
    灰鸦的全部记忆在顾渊的识海中展开。
    四大財阀的组织架构、內卫执行官的部署、十一號城四位管事的势力分布、上城区的防御体系、聚灵矩阵的部分运转逻辑，甚至还有一些关於四大財阀老祖的只言片语。
    顾渊翻了一遍，收回了神念。
    这只耗子知道的不多。
    四大管事在他身上花的钱不少，但给的权限极低。
    该保密的东西一概不知，典型的工具人。
    “大人？”铁屠等著指示。
    “放了。”
    铁屠一愣。
    “他身上有四个管事联合签署的激活码。”顾渊解释道，“放回去，让他把该传的情报传回去。”
    铁屠虽然不太明白，但仙人说放就放。
    他把灰鸦鬆开，踢了一脚，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防空洞门口。
    灰鸦消失在黑市的阴影里。
    他走后不到十分钟，铁屠接到了顾渊的第二道指令。
    “把《逆灵诀》的传播速度再提三成，我要让上城区的人看到，底层的螻蚁们正在挣脱他们套在脖子上的链条。”
    铁屠咧嘴一笑，露出半边金属牙床。
    他太明白仙人在做什么了。
    放走灰鸦是饵，加速传功法是火。
    要让上城区知道古仙门的底细，逼著他们不得不出手。
    仙人要的，不是跟四个管事玩捉迷藏，他要的是把这帮缩在云层上面的蛆虫全都引下来。

 第288章 上城区，来人了

    灰鸦是在一阵剧烈的系统警报声中恢復意识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独立维生舱自动弹开，冰冷的营养液泼洒了一地。
    他挣扎著坐起身，视网膜上闪烁的红色乱码终於匯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警告：机体受损率78%，多处合金骨骼出现不可逆形变，六阶晶片运算核心过载，建议立刻进入休眠修復模式。】
    休眠？
    灰鸦那颗经过特殊改造、几乎不会產生多余情绪的大脑，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底层数据。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被捏成铁球的左臂，又看了看断成两截、毫无光泽的震盪刃。
    那个叫铁屠的男人，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晶片或义体，仅凭两根手指，就废掉了他引以为傲的六阶武器。
    这是对天枢源界三千年来建立的机械修真体系，最赤裸、最原始的降维打击。
    他挣扎著爬出维生舱，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口，第一时间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
    將自己被俘、受创、以及最后被“放回”的全过程，连同那段关於铁屠徒手吸收废弃晶片的影像记录，打包发送给了四位管事。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林斯那经过合成器处理、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六阶中段，非晶片驱动，自主灵力循环。”
    他重复著灰鸦报告里的关键词。
    “你的意思是，那个铁屠，在半个月內，从一个废人，变成了一个和你同级別的存在？”
    “不止。”
    灰鸦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不可能！”
    金刚財阀的管事铁面，那颗庞大的机械头颅猛地转向屏幕，
    “任何碳基生物的进化都需要时间与能量的积累，只有吾等机械生命才能如此快速成长。
    这种跃迁式的成长，就算他的背后有仙人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除非……”
    苏婉那张妖艷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除非，定律本身就是错的。或者说，我们所知的定律，只是別人想让我们知道的那一部分。”
    她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旧时代仙人。
    这个被尘封在歷史晶片最深处的词汇，像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在四位管事的心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难道旧时代的仙人真的能做的这些？
    仙人能隨手点化一个废人半月到七阶。
    那又是如何被消灭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放你回来了。”
    陈九渊拄著蛇杖，乾瘪的眼皮抬起，露出浑浊却锐利的目光，
    “这意味著，他们不怕我们知道。他们在挑衅，在向我们展示肌肉。”
    “一块天然灵石，一个诡异的铁屠，一个背后可能存在的古仙人。”林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已经不是一个矿脉的问题了。这是对我们四大財阀统治根基的挑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我不管他背后站著的是什么东西，是古仙人也好，是史前怪物也罢。在天枢十一號城，在星河聚灵矩阵的照耀下，一切异端都將被碾碎！”
    林斯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认为，对方再强，也只是个体。
    而他们，代表著一个运转了三千年的庞大体系。
    “我提议，启动『净化协议』。调动十一號城所有內卫部队、机械魔偶军团，以及轨道防御系统，对地下黑市进行无差別饱和式打击。將整个防空洞区域，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我同意。”
    铁面第一个附议，对於这种未知的、无法用数据解析的威胁，他的处理方式向来简单粗暴。
    虽然这样做要付出的代价很严峻。
    毕竟会损失掉每个月一大笔的税收。
    但……比起真让事情发展的最恶劣的程度。
    上层的惩罚，是他们谁的不想接受的！
    苏婉和陈九渊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事已至此，任何试探都已失去意义。
    在绝对的统治体系面前，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传我命令！”
    林斯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
    “封锁所有通往地下黑市的通道，启动一级战备。半小时后，我要看到那片骯脏的土地，化为一片熔岩！”
    隨著四位管事的联合指令下达，整个天枢十一號城，这部精密而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上城区，一座座平日里偽装成商业大厦的建筑外壳层层剥离，露出內部狰狞的轨道炮和能量塔。
    数以千计的机械魔偶从地下兵工厂被激活，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朝著贫民窟的方向推进。
    天空中，原本用於监控气象的卫星阵列调整角度，锁定了地下黑市的坐標，隨时准备降下足以毁灭一切的轨道光矛。
    一场针对“古仙门”的围剿，在四位管事绝对自信的策划下，拉开了序幕。
    他们坚信，在绝对的科技与能量碾压面前，任何个体力量都將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里，顾玄策正盘膝坐在一堆拆解下来的晶片零件中间。
    他面前悬浮著一道由无数微光构成的复杂立体阵图，那正是天枢十一-號城聚灵矩阵的完整结构图。
    “粗糙，太粗糙了。”
    顾玄策一边摇头，一边伸出手指，在阵图上隨意拨动了一下。
    他指尖划过之处，阵图上一条负责能量传导的主线路，悄无声息地偏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
    “漏洞百出，这玩意儿能安稳运行三千年，简直是奇蹟。”
    他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让我看看……哦，这什么炮的充能协议在这里。稍微改一下，把能量上限閾值调低百分之九十，再加个自爆反应……嗯，完美。”
    他又看向另一片代表著机械魔偶军团指挥系统的区域。
    “敌我识別？这种低级的东西，反转一下不就好了。”
    顾玄策的手指在阵图上翩翩起舞，每一次点拨，都像是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悄无声息地剪断或嫁接了某根关键的丝线。
    他甚至抽空打了个哈欠，对一旁正在推演《逆灵诀》的顾渊说道：
    “少主，这帮人的阵法水平，比我想像的还要差劲。”
    顾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而在他们头顶，那张由四大財阀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自己的绞索。
    ……
    ……
    地下黑市。
    铁屠正按照顾渊的吩咐，在黑市的中心广场上搭建传功台。
    他將《逆灵诀》简化成了最基础的几个运气法门，刻在几十块巨大的金属板上，准备向所有贫民开放。
    “天地灵气本该属於所有人，不该被任何人垄断！”
    巨大的横幅被拉起，在贫民窟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无数被这句口號吸引来的底层人，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眼中带著怀疑、麻木，但更多的是一丝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防空洞的各个入口处，传来了重型机械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
    上城区，来人了。

 第289章 顾家……古仙门，到底是什么？

    钢铁洪流从上城区奔涌而下，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入了地下黑市的狭窄通道。
    为首的是三台十米高的“裁决者”，它们由金刚財阀最顶尖的技术打造，战力直逼灰鸦，只是不如对方灵活。
    在它们身后，是数以千计的“清道夫”型机械魔偶，这些身高三米的杀戮机器，全数都有著五阶的力量。
    十一號城內卫部队第三军团的指挥官，李维，坐在“裁决者”机甲的驾驶舱內，冷漠地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战场图。
    “各单位注意，目標区域已锁定。启动无差別攻击，十五分钟內，我要看到这片区域的生命信號清零。”
    “收到。”
    “收到。”
    李维的手指按下了攻击指令。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代表著攻击指令的红色按钮变成了灰色。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指令错误：权限不足。】
    李维愣住了。
    权限不足？
    他是第三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拥有这座城市除四位管事之外的最高军事权限。
    他再次尝试下达指令，得到的回应依旧是冰冷一行字。
    “怎么回事？”李维在通讯频道里怒吼，“控制中心，立刻给我检查！”
    没有回应。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另外两台“裁决者”机甲，以及那数千台“清道夫”魔偶，全都像被拔掉了电源一样，僵在了原地。
    地下黑市的入口处，这支足以踏平一个小型国家的钢铁军团，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就在李维惊疑不定的时候，他注意到身后的那两台“裁裁决者”机甲，突然调转炮口，对准了他。
    同时，那数千台“清道夫”魔偶，整齐划一地转身，將手中的爆能枪和震盪刀，对准了彼此。
    “不！住手！”
    李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试图手动操作机甲，却发现所有的控制权限都已被锁定。
    下一秒，绚烂的烟火在狭窄的通道內绽放。
    粒子炮的光束贯穿了友军的胸甲，爆能枪的能量弹轰碎了同伴的头颅，高频震盪刀切开了彼此的躯体。
    一场自相残杀的盛宴，在地下黑市的入口处，以一种极其诡异和滑稽的方式上演。
    没有敌人，没有反抗。
    四大財阀引以为傲的机械军团，在它们自己的武器下，被拆解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零件。
    ……
    ……
    上城区，天源財阀分部顶层。
    林斯看著主屏幕上瞬间中断的信號，以及最后传回来的那段友军互相攻击的混乱画面，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我们的指挥系统……被入侵了？”
    “不是入侵。”
    一旁的铁面，那颗机械脑的运算核心已经因为过载而开始冒出电火花，
    “是接管，对方控制了我们！”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无声无息地接管整个军团的控制权……”
    “立刻联繫总部！”
    林斯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衝到通讯台前，试图接通最高財阀。
    可传音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他又尝试联繫其他城市的管事，结果同样。
    所有的对外传音，全部被切断了。
    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孤岛。
    就在四人陷入绝望之际，办公室的主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上面出现的，不是求救信號的回应，而是一张放大的、略显邋遢的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对著镜头挥手。
    “嗨，四位老板，下午好啊。”
    顾玄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著一种刚睡醒的慵懒，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古仙门的……嗯，长老。”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四位管事头皮发麻的笑容。
    防空洞的密室里。
    阿七透过顾玄策隨手打下的水镜，呆呆地看著战场。
    那些曾经不可战胜的机械魔偶，此刻像一堆被孩童玩坏的玩具，七零八落地堆在一起。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边喝著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屏幕的白衣仙人。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露面。
    谈笑间，一支足以毁灭城市的军队，灰飞烟灭。
    他心底那刚刚因为权力而滋生的虚荣和狂妄，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点上躥下跳的小心思。
    在仙人眼中，恐怕连一场闹剧都算不上。
    ……
    另一边的四位执掌天枢十一號城数十年的最高掌权者，此刻像四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呆地看著主屏幕上那张带著黑眼圈的笑脸。
    “你……你到底是谁？”
    林斯的声音乾涩，他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可以利用的弱点。
    “我？”
    顾玄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想了想，
    “这个不重要，现在这个天枢十一城，就是我顾家的產业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四位管事脸色煞白。
    他们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赖以生存和统治的一切，都已经被眼前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男人，彻底攥在了手里。
    还有顾家？
    那是什么？
    古仙门背后之人？
    可能成立家族，还有这种力量……他们怎么可能至今都不知道啊！

 第290章 为顾家献上忠诚

    “你们……想要什么？”
    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凝重，
    “信用点？资源？还是更高的地位？只要你们开口，我们四大財阀可以满足你们的一切。”
    她试图用財阀的逻辑去理解对方。
    在她看来，一切行为的背后，都必然有利益驱动。
    “我们不想要什么。”
    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办公室里响起。
    四位管事猛地回头。
    只见办公室中央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缓步从虚空中走出。
    他身后，跟著那个刚刚还在屏幕上耀武扬威的邋遢男人。
    顾渊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林斯的身上。
    “我想，我们应该见过。”
    林斯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他疯狂地在记忆库里搜索，却找不到任何关於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信息。
    “灰鸦的记忆里，有你的影像。”顾渊提醒道。
    林斯瞳孔骤缩。
    灰鸦的记忆？
    內卫执行官的大脑晶片，使用的是军用最高级別的物理加密，除非……除非对方拥有直接读取神魂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出，林斯感觉自己的机械心臟都快要停止运转了。
    “旧时代……仙人……”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算是吧。”
    顾渊不置可否，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一个很无趣的世界。灵气被垄断，修士被圈养，所有人都在一个固定的框架里，毫无生气。”
    他转过身，看著四位已经面如死灰的管事。
    “我来，是想给这个世界，换个活法。”
    “从今天起，天枢十一號城，由古仙门接管。”
    顾渊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四个，以及你们手下的所有管理人员，可以活，但你们只需要配合我们做事。”
    他伸出手掌。
    “第一，立刻解除对地下黑市的所有封锁，恢復物资供应，並且以四大財阀的名义，向全城发布公告，承认古仙门的合法地位。”
    “第二，全力推广《逆灵诀》。所有工厂、矿区、行政部门，必须为修炼此功法的人提供便利。凡是阻挠者，以叛乱罪论处。”
    “第三……”
    顾渊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四人遍体生寒的笑容，
    “把你们各自私库里藏著的那些高阶晶片、稀有合金、以及所有的研究资料，全部打包送到防空洞。我的技术顾问，对那些小玩意见很感兴趣。”
    顾玄策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对对对！不光光是6阶的，7阶，8阶，甚至更高的，只要你们有，我们顾家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顾玄策与顾渊对视了一眼，见顾渊没有反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於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流转出一缕真仙级別的造化仙光。
    这股力量超越了天枢源界所有人的认知，没有丝毫机械的冰冷与死板，只有纯粹、浩瀚、生生不息的大道法则。
    整个办公室的重力、空间甚至时间，都在这一缕仙光下发生了令人窒息的扭曲与停滯。
    苏婉那双妖艷的桃花眼死死盯著那缕仙光，活了三百年的她，机械心臟剧烈跳动。
    她是个极度聪明的女人。
    瞬间明白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四大財阀的老祖能抗衡的。
    她衡量利弊不过半秒，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顾渊和顾玄策面前：“星辉財阀苏婉，愿带领麾下所有势力，臣服两位大人，任凭驱使！”
    林斯、铁面和陈九渊见状，脸色大变。
    “苏婉！你疯了吗？！”
    陈九渊拄著蛇杖怒喝，
    “你以为他们能对抗老祖吗？十一號城失联，四大老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老祖降临，我们还有救！
    你现在投诚，等老祖清算的时候，你连做矿渣的资格都没有！”
    铁面那颗机械头颅也发出冰冷的合成音：
    “背叛財阀，死路一条。你这是在找死。”
    面对三人的咒骂，苏婉低著头，没有反驳，但身体却伏得更低了。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玄策对她的態度很满意，摸了摸下巴，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就送你个见面礼。这满身的破铜烂铁，看著真是碍眼。”
    说罢，顾玄策屈指一弹，那缕造化仙光直接没入苏婉体內。
    苏婉浑身一震，本能地感到一丝奇怪与惊恐。
    紧接著，她听到体內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剥离声。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高级设备，竟在仙光的冲刷下如冰雪般消融！
    她心中一沉，以为自己要被废掉。
    但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从她骨髓深处爆发开来。
    顾玄策的真仙之力强行重塑了她的躯体。
    那些被机械替代的血肉重新生长，萎缩的经脉被拓宽到极致。
    这是需要耗费一小部分真仙本源才能做到的事。
    不仅如此，顾玄策还顺手將一道仙域的魅惑法术烙印在她的识海中，將其原本的能力完美转化。
    光芒散去。
    苏婉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没有冰冷的合金，没有机械的接缝，只有白皙如玉、散发著莹莹光泽的完美肌肤。
    她深吸了一口气，体內流转的不再是那种必须依赖晶片的死板能量，而是生生不息、与天地共鸣的纯粹灵气！
    她只是微微抬眸，眼底自然流转出的魅惑之意，竟让旁边三个骂她的管事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神魂恍惚。
    完美的肉身，实力至少八阶，真正的超凡之力！
    苏婉原本的疑虑和惊恐被彻底的震撼取代。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活著！
    相比之下，她过去三百年追求的机械飞升，简直就是一堆发臭的垃圾！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声音里透著狂热与死心塌地的臣服：“奴婢苏婉，叩谢主上再造之恩！愿为主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幕，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斯、铁面和陈九渊的心臟上。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陈九渊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苏婉生机勃勃的躯体，乾瘪的麵皮剧烈抽搐著。
    他活得太久了，肉身早已腐朽不堪，哪怕换了再多高级义体，也无法阻止灵魂与残躯的衰败。
    此刻，看到这种逆转生死、重塑肉身的无上神跡，他对財阀老祖的敬畏瞬间被对寿命和生机的极度渴望碾得粉碎。
    “这……这是真正的造化……”
    陈九渊颤抖著鬆开手，那根象徵著归墟財阀权力的蛇杖噹啷落地。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乾瘪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老朽陈九渊，愿率归墟財阀十一號城全部分部，誓死效忠两位大人！只求大人……赐下仙恩！”
    铁面犹豫三秒：“向顾家……献上忠诚。”
    林斯深吸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是十一號城的最高管事，比谁都清楚財阀的底蕴，但他更清楚，財阀的老祖绝对做不到挥手间赋予人这种完美的生命跃迁。
    他看著顾渊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半秒，只怕下场不会好多少。
    林斯双膝一软，五体投地跪倒：
    “天源財阀林斯，愿交出十一號城聚灵矩阵的全部控制权！大人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从今往后，十一號城没有四大財阀，只有古仙门！”

 第291章 烦闷的阿七

    林斯坐在天源財阀分部的办公桌前，十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他连擦的功夫都没有。
    他正在修改十一號城的能耗报表。
    三天前，古仙门接管了这座城市。
    顾渊的命令很简单，全面推广《逆灵诀》，不许上报任何异常。
    林斯为了保住性命，只能硬著头皮照办。
    铁面和陈九渊在各自的地盘做著同样的事。
    他们利用最高管理权限，將地下黑市暴增的灵气波动，与断崖式下跌的低阶晶片销量全都很好的偽装了起来。
    苏婉推门走入林斯的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穿以往那套繁复的机械外骨骼装甲，只穿了一件贴身的丝质长裙。
    白皙的皮肤透著健康的红晕，呼吸悠长绵密。
    林斯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视线落在苏婉身上，机械心臟跳漏了一拍。
    三天前，顾玄策隨手一道仙光，把苏婉从一个全身九成义体化的怪物，变回了血肉之躯。
    这具肉身不但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顶级基因改造体都要完美。
    “做平了没？”苏婉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做平了。”
    林斯收回视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总部的稽查每半个月扫描一次，我把亏空分摊到了十三个废品回收站的帐面上，能瞒过这轮扫描。下个月就难办了。”
    陈九渊的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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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拄著蛇杖，乾瘪的脸皮抽动：
    “瞒不住也得瞒，顾先生的手段……可不是我们能够想像的啊。”
    財阀的统治根基，说白了就是一条严丝合缝的灵气收割链。
    把星球灵气抽乾，装进晶片卖给修士；修士用完的废片，財阀低价回收，再充能，再高价卖出，把整个天枢源界都变成財阀的基本盘。
    现如今，这条链子断了。
    断在那个叫《逆灵诀》的功法上。
    它能够反向从大阵中吸取灵气。
    这就意味著，財阀的统治根基被动摇了。
    天枢四十九城。
    十一城短时间的变故可以遮掩，可时间一长必定出问题。
    可他们不得不卖力。
    仙人的力量，仙人的手段，仙人的长生机会……
    都是他们渴望的。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希望……仙人能够获胜。
    ……
    ……
    而隨著四大財阀管事纷纷遮掩动静。
    古仙门也终於可以展开手脚。
    不得不说，铁屠是个办事的好手。
    顾渊交代的三条规矩，他执行得丝毫不差。
    没有帮派火拼，没有抢夺地盘。
    《逆灵诀》被刻在成百上千块铁板上，立在黑市的每一个街角、每一个垃圾填埋场旁边。
    再加上又先前一批修炼的人，以及铁屠找来一个饿得发昏的老拾荒者，在修炼《逆灵诀》当场突破到1境，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废旧油桶。
    消息长了翅膀般传开。
    垃圾山成了宝地。
    以前拾荒者翻到废弃晶片，还得看黑市商人的脸色，换几支劣质营养液苟延残喘。
    眼下，谁捡到废片，直接就地盘腿一坐，吸乾抹净。
    財阀留在晶片里的后门？微缩的抽血阵纹？在《逆灵诀》霸道的吞噬之力面前，统统是个笑话。
    即便是没有找到废弃晶片也没问题。
    大阵中的灵气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多少都有。
    短短半个月，贫民窟里冒出了数以万计的1境、2境修士。
    《逆灵诀》像一场瘟疫，在十一號城的阴暗角落里疯狂蔓延。
    不需要天赋，不需要资源，只要有废铁就能修炼。
    財阀三千年来构建的晶片垄断经济，从这一刻起，根基尽毁。
    防空洞外围，阿七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看著街面上三五成群切磋拳脚的贫民，麵皮绷得死紧。
    他引以为傲的3境修为，不值钱了。
    没错。
    在用完顾玄策给他的资源后，他3境了。
    即便他的3境，甚至能战胜没有功法的浪民的4境。
    可他的心中，还是很不满。
    要知道，半个月前，他还是这片废土上罕见的，不靠晶片就能施展力量的天选之子。
    可眼下，满大街都是修仙者。
    隨便拉出一个捡垃圾的，体內都流转著灵气。
    仙人把那通天的造化，像撒土块一样撒给了所有人。
    阿七紧咬著牙。
    他想不通，仙人为何要这么做。
    更想不通仙人为什么不让自己加快突破速度，明明自己比他们快接近一个月修炼，可至今仍然才3境。
    可每当他问起，仙人总让自己不要急。
    要知道，那些原本只能在垃圾场里找垃圾的底层人……一些运道好的底层人都4境了！
    可他自己才3境！
    仙人力量攥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分给这些烂泥一样的底层人，能有什么用？
    ……
    ……

 第292章 十一城，灵气復甦！

    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顾玄策毫无真仙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周身环绕著数百面微缩的阵盘虚影，每一面阵盘上都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阵纹节点。
    这半个月，这位太古仙域的阵道宗师玩疯了。
    天枢十一號城的监控网络、城防指挥系统、乃至那座庞大的星河聚灵阵副阵眼，全被他拆解重组了一遍。
    四大管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帐，其实全是在顾玄策在帮著操作。
    否则只怕財阀核心早就知道了。
    “少主，利用这四人的权限，九阶以下的部分差不多摸透了。”
    顾玄策挥散阵盘虚影，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语气难掩雀跃，
    “如果现在融入大阵，已经確保可以下降一成，如果想要达成设想中的两成甚至是三成，恐怕……需要更核心的权限，又或者是……真仙的晶片？”
    很显然，顾玄策的意思就是……他已经盯上那四位真仙老祖了。
    他对他们能靠著机械手段打出真仙级力量的手段非常感兴趣。
    顾渊坐在一把不知从哪个財阀仓库搬来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送来的七阶晶片。
    这是那苏婉上供的。
    算是给顾玄策的研究提供了不少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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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成，即便后面发生什么意外，这套也不是很亏了。”
    一成的能量损耗。
    四捨五入也是两尊仙王了呢。
    顾玄策点点头，问出了一直憋在腹內的疑惑：
    “少主，咱们在这儿耗了一个月，就为了让那群底层凡人捡垃圾修炼？
    您若真想重塑这方世界的秩序，凭咱们的手段，直接杀上星河大阵的核心，把那四个什么財阀老祖宰了，砸碎大阵把灵气还给天地，岂不痛快？”
    顾渊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沫，语声无波：“玄策伯伯，杀人容易，救世难。”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你研究过那座星河聚灵阵，应当看出来了，那大阵已经与这颗星球的地脉彻底长在了一起，財阀的四位老祖，大抵是把自己的命数、道果，全与大阵核心绑定了。”
    顾渊眸光幽暗，看透了这方世界的癥结。
    “硬拆大阵，地脉断裂，全球灵气暴走，届时，生態崩盘，这颗星球上的凡人会在短时间內死绝，这叫灭世，不叫重塑秩序。”
    顾渊当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徒。
    他真正在意的，是系统开出的那个额外奖励——悟道蒲团。
    系统明码標价，要求使用温和手段引导修真文明走上正轨。
    若是暴力砸盘搞成废土末日，那件能助爷爷突破巨头仙王的至宝，铁定泡汤。
    “所以，咱们得把那四个老乌龟从大阵核心里引出来。”
    顾渊理清了思路，
    “他们在天上待了三千年，习惯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底层人不买晶片了，断了他们的收割链，这算是断粮。但温水煮青蛙，不足以让他们乱了阵脚。
    他们保不齐会以为只是底层的癣疥之疾，派几支舰队下来镇压了事。”
    “到时候一批接一批，一个接一个，也怪麻烦的。”
    顾玄策听出弦外之音：“少主要下猛药？”
    “钓大鱼，总得下重饵，而且……”
    顾渊站起身，抚平衣摆的褶皱，他看向某个角落，脸上露出诡譎的笑容。
    顾玄策一看就知道自家少主又要出坏主意了。
    “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他心念微动，沟通丹田內那方完美大世界。
    须臾间，百道流光自虚空遁出，悬停在密室半空。
    那是一万枚极品灵石。
    太古仙域的极品灵石。
    每一枚皆有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琉璃，內里流转著浓郁得化不开的液態灵气。
    这等物事，在太古仙域或许只配作为大阵的边角料，或者赏赐给附属势力的彩头。
    但放在天枢源界这片连呼吸都要交税的枯竭废土上，无异於降维打击。
    赛博世界那些掺杂著工业废液、被重重阵纹锁死的残次品晶片，在这些极品灵石面前，连下水道的污泥都不如。
    看到一万枚极品灵石的瞬间，顾玄策就知道少主要做什么了。
    一万枚极品灵石同时爆发，放到整个天枢源界肯定不算什么。
    可挤在小小的天枢十一城……那將会是……灵气復甦！
    顾渊没有迟疑，右手抬起，五指凌空虚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一万枚极品灵石，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浩瀚无匹的纯正仙道灵气，宛若决堤的天河，在防空洞狭小的密室內轰然爆发。
    顾渊並未让这股力量肆虐。
    他眼底浮现出世界树的虚影，內世界那高於此方天地的霸道法则透体而出。
    “去。”
    他单脚重重一踏地面。
    內世界法则化作无数无形的锁链，裹挟著那股庞大的极品灵气，蛮横地凿穿了防空洞的合金底板，直刺地底深处。
    天枢源界乾涸了三千年的地脉，在这一击之下，被强行贯通。
    顾渊在逆转地脉。
    他要用这一万枚极品灵石，在这座被財阀严密监控的十一號城正下方，人造一条微型的极品灵脉。
    属於旧时代仙人的、不受財阀大阵控制的、最纯粹的灵脉。
    ……
    ……
    奇观，在天枢十一號城毫无徵兆地上演。
    防空洞外，原本淅淅沥沥下著酸雨的阴霾天空，猝然被一道倒冲而上的七彩光柱贯穿。
    那光柱並非实质的破坏性光束，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潮汐。
    气流板结的废土上空，常年笼罩的毒云被这股纯正的仙家气象摧枯拉朽般衝散。
    久违的阳光，三千年来头一遭，毫无遮挡地洒在贫民窟破败的铁皮屋顶上。
    紧接著，大地开始復甦。
    被重金属污染、板结如铁的泥土缝隙里，钻出了一抹抹刺眼的绿意。
    那不是变异的孢子植物，而是晶莹剔透、散发著幽幽药香的灵草。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爬满了生锈的履带，覆盖了报废的机械义体。
    空气中的机油味与酸腐气被一扫而空，换作令人通体舒泰的清灵之气。
    十一號城的底层，化作了修仙圣地。
    广场上，那些正照著铁板演练《逆灵诀》的贫民们，全都呆若木鸡。
    一个装配了残次机械肺的老矿工，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空气。
    只这一口，他体內那台常年发出杂音的机械肺，竟硬生生被一股温润的真元包裹。
    原本闭塞的经脉豁然开朗，老矿工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头顶竟凝出一团微小的灵气气旋。
    2境！
    一口气，从凡人跃升2境！
    堪比此界筑基！
    这不是孤例。
    整个贫民窟，数十万人，在这场灵气暴雨的洗礼下，迎来了集体突破的狂欢。
    不需要废弃晶片，不需要功法引导，那精纯至极的灵气顺著他们的毛孔往里钻。
    阿七站在防空洞门口，望著漫天飘落的灵气光雨，脑子嗡嗡作响。
    他颤抖著从怀里摸出那半块上品灵石。
    曾经让他视若性命、沾沾自喜的底牌，此刻在周围浓郁的灵气环境映衬下，黯淡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仙人出手了。
    一出手，便將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踩进了泥里。
    与此同时，上城区，天源財阀分部顶层。
    林斯等四位管事，正透过落地窗死死盯著下方。
    他们没有被这神跡般的景象折服，唯有无尽的恐惧。
    “瞒不住了……”
    铁面那颗机械头颅发出绝望的电子音，
    “这种层级的能量爆发，根本不需要经过十一號城的监控网络，星河聚灵阵……只怕已经警铃大作了。”

 第293章 天源老祖

    那股宏大且纯正的仙道法则，毫无阻滯地穿透了星河聚灵阵。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极其蛮横，直接无视了財阀引以为傲的三千年阵纹封锁。
    这股波动太高阶，高阶到连最高级的监控探针都只记录下一段无意义的乱码。
    宇宙深渊，小行星带核心。
    一颗直径超过百里的陨石內部，早已被彻底掏空。无数粗糲的线，宛如贪婪的蚂蟥，死死扎进一具枯槁的肉身。
    营养液与防腐剂交替注入，维持著这具躯壳最低限度的生机。
    天源老祖。
    四大財阀背后真正的掌控者之一，也是四人中唯一一个从三千年前那场“净世协议”中活下来的旧时代真仙。
    三千年前，他见新时代大世以来，为了仙道延续，他不得不让自己跟隨那群人，最终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苟活至今，本源早已枯竭。
    靠著抽取底层凡人的微末生机，才勉强吊著最后一口气。
    他在等。
    等待新仙道在天枢源界重新孕育。
    现在，他嗅到了味道。
    那股穿透大阵的仙道法则，太纯粹。
    纯粹到让他这具行將就木的残躯，產生了久违的战慄。
    “新仙……”天源老祖乾瘪的嘴唇翕动，声带早已退化，只能通过神念在陨石內部震盪。
    他很激动。
    十一號城，那是他的辖区。
    这股波动虽然精纯，但在他看来，总量並不大。
    推测下来，顶多是个刚刚摸到仙道门槛，甚至可能只是意外获得旧时代遗宝的新晋修士。
    若是直接上报，另外三个老怪物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將这新仙道斩杀。
    不。
    他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天源老祖闭上眼。
    他利用最高权限，直接切断了十一號城向总部发送的异常警报。
    这样。
    短时间內，就只有他才知道，十一號城发生了什么。
    至於以后……
    新仙道已经发展起来。
    他又何惧那三名真仙老祖。
    “先养著。”
    他剥离出一缕极度隱蔽的真仙神念，脱离大阵，落入十一號城的阴暗角落，想要先看看这位新仙道，在这十一號城里到底干了些什么，好让自己……有所准备。
    ……
    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黑市。
    灵气復甦的狂欢足足持续了三日，依旧没停。
    极品灵脉的滋养下，这片曾经被酸雨和机油浸透的土地，成了修仙圣地。
    铁屠站在防空洞的高处，俯瞰著下方。他身上的气势越发內敛。
    有了充足的灵气供应，加上《逆灵诀》的霸道，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那些原本残存的机械义体，被新生的血肉一点点挤出体外。
    他很清楚这一切是谁给的。
    那个坐在密室里喝茶的年轻人，隨手施捨的残羹冷炙，就足以顛覆这方世界三千年的铁律。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黑市边缘，一家名为“废铁”的劣质酒馆。
    环境脏乱。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合成酒精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阿七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著十几个空酒瓶。
    他没穿那套昂贵的合成纤维西装，套著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整个人散发著颓废与阴鬱。
    四境。
    他吃了三天的苦，哀求了白衣仙人足足三日，被那个白衣仙人当成牲口一样操练，结果才允许突破。
    可此时此刻，也才区区4境。
    吧檯那边，几个曾经在垃圾场里跟他抢破铜烂铁的流浪汉，正大声吹嘘著自己昨晚突破三境的经歷。
    “古仙门真是大善人！老子昨天隨便吸了两口，经脉就通了！”
    “可不是！听说那个门主阿七，现在也是四境。嘿，老子再练两天，指不定能跟门主平起平坐！”
    哄堂大笑。
    阿七握著酒杯的手指发力，玻璃杯被捏出细密的裂纹。
    他越阶打贏过五个五境的帮派散勇，甚至能硬抗六境的机械改造者，仙人对他说，这叫夯实基础，同阶无敌。
    但阿七听不进去。
    他只看到，那些曾经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废物，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没了敬畏，只剩下“你也不过如此”的轻蔑。
    凭什么？
    自己是第一个遇到仙人的，是古仙门的门主。
    仙人把那通天的造化撒给全城的乞丐，却偏偏压著自己的境界不让突破。
    这叫什么恩赐？
    这分明是打压！
    是怕自己变得太强，脱离控制！
    “再来一瓶。”阿七把一枚筹码拍在桌上。
    酒保走过来，看了一眼筹码，又看了一眼阿七，眼神里带著三分同情，七分嘲弄。“门主，您喝多了，这酒烈，伤经脉。”
    “老子让你拿酒！”阿七猛地站起身，四境的灵力外放，將酒保震退两步。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隨后，几道不屑的目光扫过来。一个五境的壮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阿七，耍威风回你的防空洞去。这儿是喝酒的地方。你那点修为，嚇唬谁呢？”
    壮汉没动手，但那句话，比刀子还锋利。
    阿七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衝过去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实力。
    可他更清楚，自己现在代表古仙门，一旦闹事，铁屠绝对会把这件事报给那个白衣仙人。
    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又將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阿七一脚踹翻桌子，转身衝出酒馆，衝进外面的酸雨中。
    雨水打在脸上，浇不灭心头的妒火。
    他漫无目的地在黑市的巷道里游荡，脑子里全是铁屠那高深莫测的背影，以及顾渊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我不甘心……”
    阿七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鲜血混著雨水流下，“我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为何要忍受这等屈辱？”
    一道苍老、縹緲，带著无尽沧桑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阿七的脑海深处响起。
    阿七浑身一僵。
    他太熟悉这种出场方式了。
    一个月前，那个白衣仙人，也是这样在他的脑子里说话的。
    但他很確定，这绝对不是那个白衣仙人的声音。
    “谁？”
    阿七压低嗓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本尊乃此界天道化身，亦是远古仙尊。”
    那声音透著悲天悯人的嘆息，
    “孩子，本尊注视你很久了，你本该翱翔九天，却被心怀叵测之徒，生生按在这泥潭之中。”

 第294章 燃血化婴诀

    幽暗的巷道里，只有远处漏电的霓虹灯牌发出滋滋的声响。
    阿七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远古仙尊？天道化身？
    换做半个月前，他肯定觉得对方是个想骗他信用点的黑客。
    但见识过顾渊和顾玄策的手段后，他对这种存在已经深信不疑。
    “心怀叵测之徒？”
    阿七顺著对方的话问下去，语气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冀。
    他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理由。
    “难道你没发现吗？”
    天源老祖的神念在阿七识海中循循善诱，话术拿捏得极其精准，
    “那传你功法之人，口口声声说为你夯实基础，实则是在用最霸道的药力，锁死你的奇经八脉。”
    老祖停顿了一下，给阿七留出思考的时间。
    “他把这漫天灵气散给那些凡夫俗子，让他们修为一日千里，却唯独將你压在四境，你以为他在栽培你？大错特错。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吸引视线的靶子，一个隨时可以拋弃的傀儡。”
    这番话，如同最烈的毒药，精准地浇在阿七心底那颗名为嫉妒的种子上。
    疯长，蔓延。
    是啊！阿七双眼布满血丝。
    如果仙人真的看重我，为什么让铁屠那个手下败將踩在我头上？为什么不直接赐我无敌的力量？
    “仙尊，我该怎么做？”
    阿七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向东走。穿过废品处理站，有一处废弃的地下通风井。本尊在那里，为你留了一份真正的正统仙法。”
    阿七没有丝毫犹豫。
    他拉起外套的兜帽，避开古仙门的巡逻队，像一只幽灵般潜入黑市最边缘的废弃区。
    按照天源老祖的指引，他搬开一块重达千斤的生锈钢板，跳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通风井。
    下落了足足几百米。
    落地时，是一处极其隱蔽的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酸雨的腐臭，只有一种古老而陈旧的金属气息。
    墙壁上镶嵌著几枚黯淡的灵气晶石，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这是天源老祖三千年前留在十一號城的一处私密资源库。
    像这样的地方，他在全球留了上百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密室中央，摆放著一个合金打造的蒲团。
    前方是一座石台，上面放著三枚玉简，以及十几个密封的金属罐。
    “坐上去。”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七依言盘腿坐在合金蒲团上。
    刚一落座，蒲团底部便探出数根极其细微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大腿穴位。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微弱的酥麻。
    “石台上的玉简，乃是上古正统仙法《燃血化婴诀》。旁边的金属罐里，是本尊提炼了三千年的极品灵髓。”
    老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狂热，
    “那人压制你的境界，本尊便帮你打破桎梏。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阿七抓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繁杂的功法路线涌入脑海。
    这套功法与顾渊教他的完全不同。
    顾渊的功法讲究水到渠成，根基扎实。
    而这套《燃血化婴诀》，路线极其激进，甚至可以说是残暴。
    它不讲究感悟，不讲究循序渐进。
    它的核心逻辑只有一个：透支。
    燃烧血肉潜力，透支未来寿元，强行掠夺外界灵气，在极短的时间內催熟道果。
    阿七看不懂这些深层的隱患。他只看到功法开篇的那句话：三日成丹，七日化婴。
    七天，元婴期。
    在这个世界，元婴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七境，意味著可以和四大財阀的区域管事平起平坐，意味著可以把铁屠踩在脚下！
    “我练。”
    阿七打开一个金属罐。
    浓郁到几乎呈现粘稠状的灵液散发出刺鼻的异香。
    他仰起头，將一整罐灵液灌入喉咙。
    轰！
    这回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轰鸣。
    灵液入体，宛如吞下了一团岩浆。
    五臟六腑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裂，又在功法的强行运转下重组。
    阿七浑身抽搐，皮肤表面渗出大颗大颗的血珠。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受够了当废物的日子。
    天源老祖的神念盘踞在密室上空，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这小子资质奇差，不过肉身倒是淬炼的异常完美，且本源似乎具有一个奇怪的命格，这难道就是那个新仙选择他的原因？”
    时间一天天过去。
    密室里，金属罐空了一个又一个。
    阿七的模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原本略显乾瘪的身躯，此刻充盈著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双眼中的瞳孔被血丝填满，透著一股疯狂的戾气。
    第五天，金丹成。
    第七天，丹碎婴生。
    当最后一罐灵液被吸乾，阿七猛地睁开眼。
    一股强悍无匹的灵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密室坚硬的合金墙壁被这股灵压震出无数凹坑。
    七境，元婴巔峰。
    阿七缓缓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种力量，比他越阶打贏帮派混混时体验到的，要强大成千上万倍。
    他隨手一挥。
    一道血红色的气刃脱手而出，直接將前方的石台劈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阿七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
    他现在有绝对的自信。如果再遇到铁屠，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副门主碾成肉泥。
    至於那个白衣仙人……
    阿七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很感激仙人。
    不会他会告诉他，这都是自己的努力所得！
    “多谢仙尊赐法。”阿七对著虚空拱了拱手。
    虽然態度恭敬，但语气里已经没了最初的那种卑微。
    力量，是滋生野心最好的养料。
    天源老祖把他的心理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他三千年来见得太多了。
    “不必谢我。”
    老祖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种虚弱的喘息，
    “本尊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阿七眉头一挑。
    “仙尊此话何意？”
    老祖沉默了片刻，拋出了那个他精心准备的诱饵。
    “本尊只是一缕残魂，想要復活，唯有寻找一具无垢之体，而你，正是我选中的人。”

 第295章 仙人原来是窃贼！

    密室里的空气凝滯了一下。
    阿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復活？无垢之体？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废土上的生存法则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营养液，对方耗费这么多资源把他堆到元婴巔峰，原来是惦记他的身体。
    夺舍！
    阿七体內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血红色的真元在掌心匯聚。
    他现在是元婴巔峰，就算对方是远古仙尊的残魂，真拼起命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莫慌。”
    天源老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本尊若要夺舍，在你喝下第一罐灵髓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你元婴大成？”
    阿七手上的真元没有散去。
    “那仙尊的意思是？”
    “共生。”
    老祖拋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词汇，
    “本尊借你肉身与气运温养神魂，作为回报，本尊会指引你登临此界绝巔，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待本尊神魂彻底恢復，自会重塑仙躯离去。”
    这个解释很合理。
    至少在阿七听来，逻辑是通顺的。
    他慢慢收起真元。
    “原来如此。”
    阿七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共生？
    等老子把你的仙法全掏空，第一个就把你这残魂炼了。
    老祖见他放鬆警惕，话锋一转，开始进行最后一步洗脑。
    “其实，本尊选择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老祖嘆息道，“你可知，你身上原本背负著极大的气运？那是足以让你成为这方世界主宰的无上仙缘。”
    阿七愣住了。
    “气运？仙缘？”
    “不错。”
    老祖的声音变得悠远，
    “你生於微末，却能在这绝灵之地保持肉身未被机械污染，这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本尊能感觉到，你最初遇到那个白衣人的时候，他应该只是个灵魂体吧？”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阿七脑海中的迷雾。
    他回想起半个月前，在垃圾场被收割者逼入绝境时。
    那个自称仙人的存在，確实是没有实体的。
    他只是一道声音，一缕神念。
    后来，那个白衣人有了身体。
    再后来，他带来了一个邋遢男人，轻而易举地接管了十一號城。
    老祖步步紧逼。
    阿七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怪哉，怪哉。”
    老祖装模作样地嘆息，
    “本尊观你命格本应为诸天气运命格，可现在这份仙缘却弱了许多，真是怪哉。”
    “仙缘？仙尊您这话的意思是……”
    阿七心中有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
    老祖什么都没回答。
    可他的沉默，仿佛就已经是告诉了阿七答案。
    为什么仙人选中自己。
    为什么在拥有实体后，把自己晾在一边。
    为什么把漫天造化分给全城人，却偏偏压制自己的境界？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阿七觉得无比契合的逻辑闭环，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那个白衣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仙人！
    他只是一缕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
    他选中我，是因为我有气运！
    他利用我的气运，重塑了肉身。
    他把力量分给全城人，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
    而压制我的境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我这个真正的天命之子成长起来，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难怪他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
    那是做贼心虚的掩饰！
    阿七的双眼彻底红了。
    极度的自卑在这一刻翻转成了极度的自大。
    原来我不是废物。
    我才是这方世界的主角！
    是那个窃贼，偷走了我的造化！
    “仙尊，我接下来如何做？”
    天源老祖的神念悬停在半空。
    他看出了这少年的狂態。
    活了三千年，这种乍然得志便猖狂的底层螻蚁，他见过太多。
    老祖的声音依旧縹緲沧桑，带著长者特有的宽容。
    “孩子，切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人传你功法，替你伐骨洗髓，总归是有授业之谊。他虽有错，你却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当务之急，是借他给的资源好好修炼，稳固元婴境界，这十一號城，终究是个小池塘，你的天地在星河之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老祖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本来就没打算对阿七和那个白衣人动手。
    只不过是想要確认下底细，看看那边白衣人是不是自己要寻找的新道仙人。
    阿七听完这番教诲，低垂著头，面上恭敬，眼底却爬满讥誚。
    授业之谊？恩情？
    笑话。
    阿七在心底冷嗤。
    若不是借了我这身天道气运，那个孤魂野鬼哪来的肉身？
    哪来的通天修为？
    他传我功法，不过是给鼎炉餵食，怕我饿死罢了。
    真论起来，是我对他有恩！是我成全了他！
    这套扭曲的逻辑，在阿七脑子里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废土上的生存法则，向来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仙尊教诲得是。”
    阿七抬起头，换上一副受教的神情，
    “是我衝动了。仙尊赐我无上妙法，这恩情比天大。我定当潜心修炼，早日助仙尊恢復神魂。”
    他嘴上说得漂亮，背地里却盘算著另一齣戏。
    远古仙尊？
    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残魂。
    这老东西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失传的功法和灵髓。
    等老子把他的底牌全榨乾，第一个就把这缕残魂炼化补身。
    至於那个窃贼，先让他得意几天，待我踏入化神之境，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老祖將阿七的神態变化瞧在眼里，活了成精的怪物，哪能看不穿这点拙劣的偽装。
    老祖暗自冷笑。
    蠢材就是蠢材。
    那《燃血化婴诀》岂是白练的？他是古仙透支了往后所有的寿元与潜能，换来的境界。
    如果不是对方的肉身被打磨的极好，一跃成为元婴期？
    做梦！
    不过这肉身倒是极好。
    再透透支，应该还能再进步不少。
    “这蠢货越是努力，修为越强，到时候才好影响那仙人，甚至是……”
    一老一少，一残魂一新贵，在这阴暗的地下密室里，上演著一出贪蛇吞象的滑稽戏码。
    互相算计，互相利用，都把对方当成了通向青云路的踏脚石。

 第296章 纵容阿七的真正原因

    黑市街头。
    酸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
    街道两旁，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帮派打手、不可一世的黑市商人，如今全都像乞丐一样盘腿坐在泥水里吐纳。
    阿七看著这一幕，心底的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这些烂泥一样的底层人，凭什么分享他的造化？
    他径直走向防空洞。
    入口处的守卫看到他，刚想行礼。
    阿七並未收敛气息，7境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直接砸了过去。
    两名守卫连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膝盖骨碎裂的清脆声在通道內迴荡。
    通道深处，铁屠正拿著一叠物资清单往外走。
    感受到这股狂暴的灵压，铁屠的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那只残存的肉眼平静地看著大步走来的阿七。
    “门主修为大进，可喜可贺。”
    铁屠抱拳，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对阿七拥有不弱於自己的力量並不奇怪。
    仙人能让自己一跃堪比7境。
    让阿七这个仙人代言人同样达到这个境界怎么了？
    阿七看著铁屠那张半肉半机械的脸，杀意在胸膛里翻滚。
    “铁屠，古仙门是我建立的。你不过是仙人赐下的一条狗。”
    阿七走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別以为有他撑腰，你就能骑在我头上。这黑市，到底谁说了算，你最好掂量清楚。”
    铁屠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属下只听仙人的吩咐。门主若有不满，大可去密室当面分说。”
    铁屠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像一根软钉子扎在阿七的痛处。
    阿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还没蠢到现在去和那个白衣人翻脸。
    他需要时间，把老祖的功法彻底吃透，把境界彻底稳固。
    等到了那一天，新帐旧帐一起算。
    ……
    ……
    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白玉椅上，顾渊端坐如松。
    他单手托腮，视线落在前方悬浮的光幕上。
    那光幕由【万道时光灯】的法则交织而成，清晰无比地投射出所有的场景。
    阿七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天源老祖神念里藏著的算计，阿七与铁屠的爭论，他的窃窃私语……
    一切的一切，在这连仙王都得著道的大道面前，毫无保留地被剥开，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光幕旁，顾玄策正蹲在一堆废弃的阵盘零件里，手里拿著刻刀，头也不抬。
    “少主，这老东西的手段，未免太糙了些。”
    顾玄策隨手丟开一块金属板，撇了撇嘴。
    身为太古仙域的阵道宗师，他对这种低劣的术法有著天然的生理不適。
    “您瞧那什么《燃血化婴诀》，经脉逆转，榨取本源，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杀鸡取卵啊。这小子还当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美得冒泡。”
    顾渊听著玄策伯伯的毒舌点评，未发一言。
    他端起手边的紫砂茶盏，拨了拨水面上的浮叶，浅饮一口。
    茶香裊裊，掩去了他眼底的深意。
    顾玄策见自家少主毫无阻拦之意，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凑上前。
    “少主早就算到这小子会反水？”
    顾玄策问。
    顾渊放下茶盏，他看向光幕里那道苍老的虚影，那是天源老祖的一缕神念。
    “算不到人心，却能算到贪慾。”
    顾渊开口，声线平缓。
    从降临天枢源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单凭杀戮无法解决这方世界根深蒂固的顽疾。
    那四个藏在星河大阵里的老乌龟，与这颗星球的地脉绑得太死。
    硬来，只会玉石俱焚。
    那跟直接找来爷爷他们把这世界清空没什么区別。
    得把他们钓出来。
    怎么钓？
    得有鱼饵。
    顾渊回想起系统最初的提示。
    【目標：阿七】
    【其命格与此界被扭曲的天道本源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纠缠。】
    这句批语，才是顾渊容忍阿七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什么叫与天道本源有因果纠缠？
    天道是何等位格。
    为何会跟一个小流民有纠缠。
    强如顾渊，都有些看不透。
    即便动用万道时光灯，动用因果大道，也只能看到很浅的那一层。
    但他知道。
    阿七，有用。
    而顾渊也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引动天道、吸引財阀老祖注意力的活靶子。
    果然。
    他能选中阿七。
    冥冥中，阿七也被財阀老祖选中。
    否则。
    若是真仙老祖偷偷降临。
    强如顾渊，也不一定能察觉。
    你看，这不就上鉤了。
    “其实，我本打算给他一条活路。”
    顾渊的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陈述事实的淡漠。
    “我用仙域的灵草替他洗毛伐髓，强行拓宽那堵塞的经脉，只要他能耐住性子，將基础夯实，凭此，未来入圣道，並非难事。”
    圣道。
    在太古仙域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在天枢源界这片上限被锁死的废土上，圣道已是足以横扫一切的巔峰。
    是仅次於真仙的存在。
    顾渊给的，是一条通天大道。
    可惜。
    顾渊看著光幕里阿七那张因力量而扭曲的脸。
    这世上，最难医的是蠢病。
    最难填的是欲壑。
    放著康庄大道不走，偏去钻那透支寿元的死胡同。
    为了眼前这点虚浮的元婴修为，亲手砸烂了通向圣道的根基。
    《燃血化婴诀》一运行，阿七的道基就彻底毁了。
    现在，除非是顾渊出手，用万道时光灯逆转本源，又或者是使用自身的长生仙体本源。
    又或是有真仙老祖以大法力筑基。
    他的那具肉身也废了，终生都將止步神道领域。
    也就是……铁屠的境界。
    “烂泥扶不上墙。”顾玄策在一旁冷哼，“少主给他脸，他自己不要。这等货色，死在废土上都嫌脏了地。”
    顾玄策对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
    少主的恩赐，是多少太古仙域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这小子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顾渊站起身。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拂去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透过光幕，仿佛直接看穿了那层层叠叠的地下建筑，锁定了天源老祖的神念。
    这缕神念既然下来了，就別想再回去。
    顺著这缕神念，顾渊有一定把握直接逆推星河大阵的核心节点，把天源老祖的本体从王座上拽下来。
    ……
    ……

 第297章 解决顾渊的办法！

    废弃的地下通风井外。
    阿七顺著生锈的铁梯一步步往上爬。
    七境，元婴巔峰。
    这等修为放在如今的天枢十一號城，足以横著走。
    他每往上攀爬一格，体內的血色真元便激盪一分。
    那是《燃血化婴诀》带来的澎湃伟力。
    他脑子里已经勾勒出无数个画面，一脚踹开防空洞的合金大门，单手掐住铁屠的脖子，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人，把这些天受的屈辱连本带利討回来。
    我是天命之子。阿七在心里反覆咀嚼这句话。
    然而。
    当他掀开头顶那块重达千斤的钢板，双脚踏上黑市街头的那一秒，所有的狂妄、所有的野心，被迎面撞来的一股气浪，碾得粉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法则威压。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常年不变的灰暗，一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將毒云绞得粉碎。
    脚下板结的泥土里，生机勃勃的灵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
    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阿七的呼吸停滯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元婴巔峰修为，在这股浩瀚如海的仙道法则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这是什么……”
    阿七双腿打颤，连站立都变得极度困难。
    识海深处，天源老祖的神念同样在剧烈波动。
    “极品灵脉。”
    老祖的声音都有些许惊骇，“浩渺灵气居然连此处都波及到了？”
    “你若是將这些灵气通通吸收，只怕还能提升数个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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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七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有贪婪有震惊。
    贪婪的是如仙尊所说，如果仙人把这些都给他，他不知道会达到一个什么地步。
    震惊的点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自己刚才居然想去挑战一个能隨手造出极品灵脉的仙人。
    那不是报仇，那是送死。
    “仙尊，我该怎么办？”
    “隱忍。”
    天源老祖很快稳住阵脚，语气恢復了阴冷，
    “此人底蕴深不可测，硬拼必死无疑，你现在的修为，在他眼里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螻蚁，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你的门主。本尊需要时间解析这条灵脉的法则架构，你也需要时间把这身修为彻底夯实。”
    阿七点点头。
    他隱忍这么多年，自然这点时间还忍得住。
    ……
    ……
    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顾渊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著一盏热茶。
    茶麵上的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合金大门开启。
    阿七低著头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著门主的架子，而是极其乾脆地双膝跪地，额头贴著冰冷的地板。
    “小人阿七，叩见仙人。”
    顾渊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密室里只有顾玄策拆解机械阵盘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七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底细。元婴巔峰的修为被他死死压制在丹田最深处，表面上只展露出四境的灵力波动。
    “去哪了？”
    顾渊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回仙人的话，小人昨夜在黑市边缘游荡，偶遇这场灵气造化，心有所感，寻了处僻静地方吐纳，侥倖突破了境界。”
    阿七的回答滴水不漏，这是他在路上和天源老祖反覆推敲过的说辞。
    “偶有感悟。”顾渊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阿七身上。
    《燃血化婴诀》透支本源留下的暗伤，经脉里残留的血色真元，以及阿七自以为隱藏得极好的杀意，在顾渊的眼底无所遁形。
    甚至，连天源老祖那缕神念正在遮掩，试图屏蔽顾渊探查的细微波动，都被顾渊看得一清二楚。
    顾渊收回目光。
    “既然突破了，就好好稳固境界。古仙门现在的摊子铺得很大，铁屠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该分担一些。”
    顾渊隨手將一个玉瓶扔在阿七面前，
    “这里面有几枚培元丹，拿去吃吧。”
    阿七双手捧起玉瓶，声音颤抖：“多谢仙人赏赐！小人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退下吧。”
    阿七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倒退著退出密室。
    大门重新锁死。
    顾玄策停下手里的刻刀，转头看向顾渊。
    “少主，这小子的演技未免太拙劣了些。一身驳杂的血气连遮掩都做不好，那老乌龟教出来的功法，真是烂到家了。”顾玄策毫不留情地评价。
    “烂有烂的好处。”顾渊重新端起茶盏，“不给他点甜头，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行了？不让他觉得自己行了，如何才能引出这老东西更多的神念，他现在的神念太小，我也只能有一定把握顺著寻到他的本体。”
    顾玄策想了想，试探道：“要不找老祖？”
    顾渊摇摇头：“爷爷是仙王修为不假……但爷爷，可不擅长因果之道啊。”
    他爷爷就是个莽夫，懂个啥的因果。
    顾玄策耸耸肩。
    这话少主说可以，他说就等著挨揍吧。
    ……
    ……
    另一边，阿七回到自己的专属房间。
    他关上门，开启了所有的屏蔽阵法，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仙尊，他看出来了吗？”阿七在识海中问。
    “没有。”天源老祖的语气十分篤定，
    “本尊动用了上古遮天秘法，將你元婴巔峰的气息完美封锁。他不过是个有些奇遇的新晋仙人，断然看不穿本尊的手段。”
    老祖的自信並非毫无根据。
    在他看来，自己三千年前就是真仙，如今虽然只剩一缕神念，但境界和眼界摆在那里。
    那个白衣人就算再强，顶多也就是个摸到真仙门槛的后辈。
    “不过，此人出手阔绰，隨手赏赐的丹药都不是凡品。”
    老祖的神念扫过阿七手里的玉瓶，
    “把丹药吃了。他让你稳固境界，正好合了我们的意。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正常做即可，让他彻底对你放鬆警惕。”
    阿七握紧玉瓶，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我明白。等我把仙尊的功法全部练成，这笔帐，我会亲自找他算。”
    蛰伏。
    这是阿七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他需要时间，天源老祖更需要时间。
    他已经发现，如何將这位仙人解决的办法了！

 第298章 《万界牵引位移之法》

    夜深。
    天枢十一號城的喧囂並未因夜色的降临而平息。
    灵气復甦的狂热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著突破的躁动。
    防空洞深处的密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顾渊独坐於白玉椅上。
    他没有点灯，密室內的光源仅来自於悬浮在他掌心的一盏古朴铜灯。
    万道时光灯。
    这件至宝的灯芯並未燃烧火焰，而是流转著一条条虚幻的、代表著万道与岁月长河的丝线。
    顾渊的眼眸深邃，视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锁定了阿七识海中那缕属於天源老祖的神念。
    白天在密室的短暂接触，顾渊並未只是单纯地敲打阿七。
    他借著那一眼的凝视，已將一丝时光灯的因果之力，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天源老祖的神念之上。
    大道三千。
    因果，时光，空间，阴阳，混沌……皆为顶级大道。
    若非修行因果大道的真仙。
    寻常真仙，很难察觉到顾渊的这点小手段。
    “让我看看，你这三千年，到底在这颗星球上藏了些什么手段。”
    顾渊心念微动。
    万道时光灯的灯芯猛地一亮。
    一幅幅斑驳的画面在顾渊的识海中展开。
    那是天源老祖的记忆碎片，因为担心被发现，顾渊只是触动了零散的一角。
    画面很零碎。
    有三千年前那场被称为“净世协议”的血腥屠杀；有四大財阀联手打造星河聚灵阵的浩大工程；还有天源老祖为了苟延残喘，將自己的残躯与小行星带核心融为一体的场景。
    顾渊对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毫无兴趣。
    天枢源界的机械科技与修仙的结合，虽然走偏了路子，甚至这四个老傢伙能够封锁一界灵气、將大阵与地脉完美绑定的阵道水平，便是已经达到真仙巔峰阵道层次的顾玄策都看不透。
    可见已经非常能说明问题。
    而在一个一闪而过的一角。
    顾渊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这个东西，甚至能令他短暂放下对幕后之人的探找。
    隨之，一篇残缺的经文，化作无数金色的古老篆字，悬浮在顾渊的眼前。
    《万界牵引位移之法》。
    顾渊的目光扫过那些篆字，原本平静的眼底，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不是一门用於杀伐的战斗功法，也不是用於吐纳的修炼法诀，甚至他只有扉页与零星几页。
    连参悟都很难。
    但这门古法的核心要义，是如何在不破坏世界本源的前提下，將一个完整的大世界从原本的宇宙坐標中剥离，牵引到位移至新的坐標，甚至……將其与其他大世界强行融合。
    有点像是顾苍生强行抓著大世界回来的手段。
    只是相比起顾苍生以力破万法，这门《万界牵引位移之法》其中还记载类似系统的传送门。
    能够將两个大世界的位置连接至无限短的距离。
    而根据这只言片语，顾渊推测出，只怕天渊老祖等人正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门法，才领悟了將星河大阵与天枢源界地脉死死绑定的手段，从而实现了对全球灵气的绝对垄断。
    “暴殄天物。”顾渊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这让顾渊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用法。
    顾家目前的处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
    搬迁三千州，是一场豪赌。
    顾家贏了，但也暴露了底牌。
    为了把那四十个大州连根拔起，顾玄策布下了周天星斗牵引阵，顾苍生在外面拼死拦住仙域的追兵，最后还填进去了镇渊仙王大半条命的本源作为能量驱动。
    代价太大了。
    三千州还剩下两千多个大州。
    如果按照之前的搬迁模式，要把整个三千州全部打包带回太古仙域，顾家得去猎杀二十几个绝巔仙王来填大阵的窟窿。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仙域的太上仙王不是瞎子，绝巔仙王也不是地里的白菜。
    而系统提供的跨界传送门，虽然好用，连仙王都无法追踪，但限制颇多。
    它適合精锐小队的突袭和撤离，却无法长时间、大规模地敞开，在搬运大世界之前要先由伟力压缩后再搬。
    现在……若是得到完整的《万界牵引位移之法》，將其与顾玄策的周天星斗大阵相结合。
    那画面，顾渊光是想想，都觉得大有可为。
    除此之外，即便是太古仙域內部。
    顾家也可以打开一个个大世界路口，比如万药大世界，比如黄昏神域……甚至是……眼前这个天枢源界。
    而不是每次都需要顾渊通过系统来打开。
    毕竟……力量，手段这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才好啊。
    顾渊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椅的扶手。
    他原本对天枢源界的这四个財阀老祖，只是抱著一种“顺手清理垃圾”的心態。
    完成系统任务，拿到悟道蒲团，仅此而已。
    但现在，性质变了。
    这四个老傢伙身上，藏著顾家未来跨界扩张的核心技术。
    这门古法在天源老祖的记忆里只有残篇。
    如果想要拿到，就必须要得到完整的四大老祖之一的神魂。
    得活捉。得搜魂。得把这四个老傢伙脑子里的东西，一字不落地榨乾。
    顾渊收起万道时光灯。
    密室重新陷入幽暗。
    “原本只想钓鱼，没想到，鱼肚子里还藏著珍珠。”
    顾渊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
    那里，顾玄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废弃的阵盘堆里打呼嚕。
    顾渊没有叫醒他。
    计划需要微调。
    既然要活捉，那就得把网织得更密一些。
    天枢十一號城这个鱼塘，还得再加点猛料，先把天源老祖的本体逼得不得不投入更多神魂下来。
    顾渊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通道外，铁屠正恭敬地候著。
    “大人。”铁屠躬身行礼。
    “我会赐你保命之物，从明天起，《逆灵诀》不仅在十一號城传，还有周边的十二號城、十三號城，把功法刻在他们城防军的脑门上。”
    顾渊语气平淡，下达了让整个天枢源界彻底疯狂的指令。
    “我要这把火，烧遍四十九城。”

 第299章 赐宝

    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黑市的边缘。
    铁屠站在高耸的垃圾山顶端，俯瞰著下方集结的队伍。
    没有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也没有財阀军队那种整齐划一的钢铁方阵。
    站在这里的，是数以万计穿著破烂防水布、手持劣质撬棍的贫民。
    他们体內流转著《逆灵诀》提纯后的真元。
    “大人有令。”
    铁屠环视四周，粗糲的嗓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全场，
    “《逆灵诀》的火，不能只在十一號城烧。周边四十八城，除了核心城，余下地盘，全要插上古仙门的旗。”
    林斯、苏婉、铁面、陈九渊四人站在铁屠身侧。
    这四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区域管事，如今换上了简练的布衣。
    尤其是苏婉，褪去了沉重的机械外骨骼，一袭红裙勾勒出完美的血肉曲线。
    顾玄策隨手赐下的造化仙光，不仅重塑了她的碳基躯体。
    后续又给她投入不少资源，如今已经跨入了11境，战力堪比合体期！
    “十二城和十三城的防线部署，我脑子里有完整图纸。”
    林斯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缕灵光，在半空勾勒出两座城市的立体城防图，
    “他们的城防军配载的是八阶『狂怒』晶片，只要切断聚灵矩阵的能量传输，他们就是一堆废铁。”
    “切断传输这活儿，顾长老已经包了。”铁屠点点头。
    防空洞深处。
    顾玄策蹲在由上千块高级阵盘拼接而成的工作檯前，手里啃著半个灵果，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快速拨动阵纹。
    太古仙域的真仙巔峰阵道宗师，降维打击天枢源界的大阵，过程枯燥且乏味。
    顾玄策吐出果核，指尖点下最后一个符文，
    “十二城、十三城，监控探针已屏蔽，灵气阀门已锁死，去吧，隨便砸。”
    指令下达。
    贫民大军如开闸的洪水，涌向通往周边城市的地下轨道。
    没有高能武器开路，他们用浸透了真元的拳头，砸碎了沿途的隔离门。
    十二號城。
    驻守通道的財阀执法队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惊恐地发现，后脑的晶片熄火了。
    平时源源不断提供的灵气，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截流。
    苏婉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轻盈地迈步，步步生莲。
    红裙翻飞间，11境的灵压如海啸般铺开。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执法队员，连站立的资格都被剥夺，成片地跪伏在泥水里。
    “顺顾家者昌，逆顾家者亡。”
    苏婉的语调没有起伏，却透著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媚意，
    “交出所有废弃晶片，废掉机械义体，转修《逆灵诀》。这是你们活命的唯一筹码。”
    相同的一幕，在十三號城同步上演。
    有顾玄策在压阵。
    以他真仙的力量。
    只要那四位老祖不插手。
    他几乎就可以横扫整个天枢源界。
    而在攻陷一座城市后，他就会彻底接管整座城市的大阵，防止其上传信息。
    燎原之火，借著这层虚假的太平，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另一边。
    十一號城最骯脏的排污渠深处。
    阿七半蹲在齐腰深的恶臭污水里，手里掐著一个毒蟒帮残党的脖子。
    那是个五阶的机械改造者，胸口嵌著一枚高纯度的能量核心。
    “你……你敢动我……財阀不会放过你……”
    改造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机械眼球因恐惧而疯狂闪烁。
    阿七没有废话。
    他运转《燃血化婴诀》，五指猛地收紧。
    刺目的血光顺著他的指尖，蛮横地钻入对方体內。
    改造者的血肉、真元、甚至那枚能量核心里残存的灵气，被一股脑地抽离出来，化作滚滚洪流涌入阿七的丹田。
    乾瘪的尸体砸进污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阿七闭上眼，享受著力量暴涨的快感。
    八境。
    短短三天，他靠著猎杀落单的帮派修士，硬生生从七境巔峰跨入了八境。
    “不错，这门功法，就该这般练。”
    天源老祖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透著长辈特有的慈祥，
    “这废土上的修士，皆是窃取天地灵气的蛀虫。你吸乾他们，是替天行道。去，前面还有两个六阶的猎物。”
    阿七舔舐掉溅在唇边的血滴，眼底的红光盖过了理智。
    他现在深信不疑，自己就是这方世界的主角。
    什么古仙门，什么白衣仙人，全是他登顶路上的踏脚石。
    防空洞密室。
    顾渊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万道时光灯悬浮在身前，灯芯投射出排污渠里的画面。
    阿七那副贪婪癲狂的模样，纤毫毕现。
    “这小子，吃相真难看。”
    顾玄策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瞥了一眼光幕，嫌弃地摇摇头，
    “那老东西教的功法，纯粹是拿人命填。这小子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全靠外来的血气强撑著，如果外来气血跟不上，肉身瞬间就会崩溃。”
    “崩不了。”
    顾渊端起茶盏，拂去水面浮叶，
    “那老东西的神念护著，他死不掉。鱼饵长得太慢，大鱼怎么会咬鉤？”
    顾渊放下茶盏，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柄断裂的匕首落在桌面。
    通体乌黑，材质非金非石，刃口布满豁口，刀柄处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这是在玄天大陆时，某个不知死活的散修留下的破铜烂铁。
    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了。
    其材质中后面被顾渊掺杂了一星半点的仙金边角料，放在天枢源界这等法则残缺的废土，便是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玄策伯伯，叫铁屠来一趟。”顾渊將匕首往前推了推。
    不多时，铁屠入內。
    “把这东西，给阿七送去。”
    顾渊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告诉他，身为古仙门的门主，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丟的是我的脸，让他拿著这把刀，好好替我办事，告诉他，此刀，足可以杀仙人。”
    铁屠双手接过匕首，入手的剎那，那股凌厉的煞气刺得他掌心生疼。
    他是个聪明人，从不问为什么，只管低头办事。
    待铁屠退下，顾玄策嘖嘖两声：“少主，您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啊，有了这玩意儿，他杀人的速度得翻倍，吸入的驳杂血气也会成倍增长。而且能杀仙人……只怕，他会多想啊。”
    “他不多想，我培养他干嘛。”
    顾渊要的，从来不是阿七的命。
    他要的是他背后的天源老祖，要的是，阿七与这方天道……所谓的纠缠。

 第300章 瞒不住了！

    地下黑市的深处，阿七摩挲著手里那柄乌黑的匕首。
    铁屠送来这把刀的时候，態度依旧恭敬，甚至转达了那位白衣仙人的原话。
    但阿七听在耳朵里，却全变了味。
    “丟他的脸？”
    阿七冷笑，隨手挥动匕首。
    没有动用半分真元，仅仅是凭藉匕首本身的锋锐。旁边一块用来测试义体强度的特种合金钢板，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两半。
    切口平滑，连一丝金属碎屑都没掉落。
    阿七眼皮狂跳。
    他在废土活了十几年，还没见过如此可怕的兵器。
    “好刀！”
    天源老祖的神念在识海中发出讚嘆，隨即又开始挑拨，“这等神兵，真的如他所说，可以屠仙啊，即便对老夫来说都算是重宝了。”
    “我敢肯定，那人手上此物肯定不多。那人却隨手赏赐於你，看来，他在你身上图谋的东西，比本尊想像的还要大。
    孩子，你得加快速度了。若不能赶在他收网前拥有自保之力，你我皆要万劫不復。”
    “我懂。”
    阿七將匕首贴身藏好，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有了这柄利器，阿七的猎杀效率呈指数级飆升。
    他不再局限於排污渠和废弃区，开始明目张胆地在黑市边缘游走。
    那些依附於財阀、尚未转修《逆灵诀》的顽固分子，成了他最好的养料。
    九境。
    十境。
    十一境。
    短短半个月，阿七的修为一路狂飆。
    换算成修仙界的体系，他已踏入合体期。
    即便放在前列的主城，都算得上的是首脑的级別。
    力量的急速膨胀，彻底摧毁了阿七仅存的敬畏。
    他走在街上，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甚至有几次，他故意释放出十一境的灵压，看著那些刚刚入门的贫民在地上痛苦挣扎，以此来满足那畸形的虚荣心。
    天源老祖在识海中看著这一切，暗自冷笑。
    蠢货。
    这具肉身的经脉已经鼓胀到了极限，那些未经提纯的驳杂血气在丹田內横衝直撞。
    若不是他耗费本源神念强行镇压，阿七早就爆体而亡了。
    “快了……再吸几个高阶修士，就能完成老夫的安排了。”
    老祖盘算著时间。
    他非是要阿七的命。
    而是阿七越修炼，天源老祖越確认一件事。
    阿七，才是对付那个仙人的底牌！
    而那个仙人……或许是他对付其他仙人的底牌！
    只要能伤到其他仙人……
    那，胜利的將会是他。
    皆是……整个天枢源界都將会是自己的一言堂！
    “11境……还是慢了。至少也要踏入圣道领域才行啊。”
    ……
    ……
    与此同时，古仙门的扩张也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十五座城市。
    这是半个月来，铁屠交出的答卷。
    在四位管事的配合以及顾玄策的辅助，和偶尔的出手下。
    这十五座城市的底层彻底被《逆灵诀》洗牌。
    財阀的收割链被斩断了近三分之一。
    但推进到第三十一號城时，碰壁了。
    三十一號城，距离天枢源界的核心区仅有不到八百公里。
    这里的区域管事是个彻头彻尾的死硬派，外號“疯狗”。
    他没有像其他城市的管事那样盲目依赖大阵。
    更多的是靠像是古仙时代时的多人监控。
    甚至当苏婉和铁面带著大批修习了《逆灵诀》的修士兵临城下时，“疯狗”没有选择谈判，也没有选择投降。
    甚至就连交战都没有。
    在苏婉她们都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按下了堡垒的自毁按钮。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三十一號城的半个街区。
    这不是普通的灵能炸弹，而是引爆了堡垒下方那座巨型聚灵矩阵的副阵眼。
    狂暴的灵气混合著高爆能量，形成了一道直衝云霄的光柱。
    这个目的……是为了提醒那四位高高在上的仙人！
    有超乎强大的敌人来了！
    防空洞深处，正翘著二郎腿打盹的顾玄策被这股波动惊醒。
    “这帮不长脑子的土著！”
    顾玄策骂骂咧咧地跳起来，十指翻飞，试图重新构建遮掩阵纹，
    “打不过就自爆？连自家地脉都炸？”
    能量溢出得太快，太过猛烈。
    顾玄策的阵法造诣再高，也无法在瞬间抹平一座副阵眼爆炸產生的波动。
    “少主，怪我大意了，这股波动实在太猛，已经衝破了咱们的遮掩阵列，直达星河大阵的核心……遮不住了。”
    顾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工作檯旁，看著阵盘上疯狂飆升的能量波动，非但没有丝毫怪罪，深邃的眼底反而泛起一抹极其满意的笑意。
    “无妨，遮不住就不遮了。”
    顾渊语气平淡，隨手把玩著一枚废弃的阵盘零件，
    “不闹出点伤筋动骨的动静，怎么逼那几个老乌龟一把？温水煮青蛙煮得太久，他们还真以为这只是一场底层的癣疥之疾。现在连副阵眼都炸了，这威胁的份量，应该足够让他们彻底坐不住了吧。”
    听到这话，顾玄策猛地一怔。
    他看著自家少主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三十一號城那位外號“疯狗”的管事，就算性格再怎么死硬刚烈，也不至於连面都不见、连交涉甚至抵抗都没有，就直接果断地按下了自毁按钮，连同自己和整座城的根基一起炸上天。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是有什么更深层、更不可名状的无形力量，在暗中拨动了因果，影响了那条疯狗的神智，甚至直接替他做出了这个疯狂的决定！
    “少主……”
    顾玄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隱隱发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三十一號城那条疯狗的自爆，是您暗中……”
    顾渊转过身，目光穿透厚重的地层，望向浩瀚的星空，“十五座城，三分之一的地盘。这块肉，足够让那四个老傢伙疼得跳脚了。”
    ……
    ……
    三十一號城的废墟上。
    苏婉挥散周身的护体真元，红裙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她看著眼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眉头紧锁。
    “这疯狗，还真是名副其实。”
    铁面迈著沉重的步子走过来。他虽然被顾玄策点化成了血肉之躯，但行事作风依然带著机械时代的生硬。
    “撤。”铁屠从后方赶来，看著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灵气光柱，当机立断，“警报肯定已经传回总部了。三十一號城不能留，所有人退回十二號城防线。”
    古仙门的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已经足以在天枢源界的顶层，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颶风。

 第301章 天源老祖的谋划！

    天枢十一號城，最底层的废弃排污系统。
    恶臭的黑水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变异生物残骸。
    阿七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反手拔出那柄乌黑的匕首。
    面前那个装配八阶强化骨骼的帮派头目，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胸口便多了一个通透的血窟窿。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匕首的血槽倒涌。
    阿七运转《燃血化婴诀》，贪婪地吞噬著对方体內残存的真元与生机。
    他乾瘪的皮肤在血气滋养下泛起诡异的红光，修为再次向上攀升了一截。
    “太慢了。”
    阿七隨手丟开乾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战爭。
    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从十二城到十三城，再到十四，十五……
    阿七杀的高阶修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在海量修士的自我奉献下，他进步神速。
    就在他盘算著要不要去周边城市踅摸猎物时，脚下的排污管道突然剧烈震颤。
    头顶上方，原本灰濛濛的穹顶被映照得惨白。
    紧接著，极其沉闷的轰鸣声穿透了数百公里的地层，滚滚而来。
    气浪顺著通风口倒灌进下水道，掀起漫天腥臭的水花。
    三十一號城方向，炸了。
    阿七稳住身形，还没搞清楚状况，识海深处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源老祖的神念在疯狂震盪，那份常年偽装出来的沧桑与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怒。
    “疯子！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老祖的咆哮在阿七脑子里炸响，“他们居然引爆了副阵眼！”
    阿七被震得头晕目眩：“仙尊，出什么事了？”
    “星河大阵是个整体，四十九座城市的副阵眼与主脉相连，牵一髮而动全身。”
    天源老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急躁，“这里的事……要瞒不住了！”
    其实很早之前，就应该瞒不住了。
    但天源老祖偷偷修改了上传的信息，截断了情报的传回。
    可现在……
    只怕那三位真仙马上就会甦醒，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財阀的老祖们要醒了。”
    天源老祖语速极快，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阿七，计划有变。別管这些低阶的垃圾，去上面，去杀那些城防军的统领！你必须在他们降临前，儘快增强实力，踏入圣道领域！”
    阿七握紧匕首，眼底的红光越发浓郁。
    圣道领域？
    只要有足够的血气，这柄刀能帮他杀穿整座城。
    “我这就去。”阿七纵身跃出排污井，消失在夜色中。
    他並不知道，天源老祖此刻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老祖要的，只是一个能在变局中试探外敌深浅的炮灰。
    ……
    同一时间。
    天枢源界外太空，小行星带。
    这里是整个星球灵气收割网络的终点。
    数以万计的粗大管线从地表延伸至星空，像无数条贪婪的脐带，扎进这片死寂的陨石群。
    在最核心的区域，悬浮著三座庞然大物。
    左侧，是一颗通体由超合金浇筑的机械星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热孔和能量炮列阵。
    这是金刚老祖的本尊。
    三千年来，他捨弃了所有碳基血肉，將神魂上传至这颗机械星核，走到了机械飞升的另一个极端。
    右侧，是一个漂浮在真空中的巨大透明容器。
    里面盛满淡蓝色的高阶营养液，浸泡著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硕大脑干。
    无数发光的神经元索连接著周围的阵列。
    星辉老祖，以最纯粹的脑域形態，掌控著財阀近半数的计算资源。
    中央偏下，是一截长达数万丈的枯木。
    枯木表面流淌著墨绿色的毒液，每一滴毒液滴落虚空，都会腐蚀出一小片空间塌陷。
    归墟老祖將自己炼成了一尊毒蛊，苟延残喘至今。
    此刻，这三尊沉睡了千年的存在，被三十一號城传来的能量逆流硬生生痛醒。
    机械星球表面闪烁起刺目的红光，金刚老祖的电子音在真空中震盪，没有情绪，却带著绝对的肃杀：
    “十一號城至三十一號城，十五个节点失去响应。三十一號城副阵眼物理损毁。能量转化率暴跌百分之三十四。”
    “不仅是损毁。”
    星辉老祖的脑干在营养液中微微蠕动，释放出强烈的脑电波，
    “我捕捉到了未知的灵气波动，纯度极高……有人在我们的饲养场里，种下了別的东西。”
    枯木上的毒液剧烈沸腾，归墟老祖乾瘪沙哑的声音响起：
    “底层的那些老鼠，就算给他们一万年也造不出这种动静。外敌入侵？”
    三人的神念在虚空中交匯，迅速达成共识。
    星河大阵是他们的命根子。
    谁动大阵，谁就得死。
    “天源呢？”
    归墟老祖冷哼一声，神念扫向陨石群最深处，
    “他的辖区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连副阵眼都被人端了，他居然还在睡？”
    在他们神念扫及的角落，有一颗毫不起眼的死寂陨石。
    天源老祖的残躯就封存在里面。
    那具躯壳枯槁如柴，心跳停滯，神魂波动微弱到了极点，完全是一副寿元耗尽、陷入深度寂灭的假象。
    “机能停摆超过百分之九十，他快熬不住了。”金刚老祖的机械眼给出扫描结果。
    “废物。”星辉老祖毫不掩饰鄙夷，“不用管他既，然他管不好自己的地盘，等我们清理了下面那群虫子，天源財阀的份额，我们三家分了。”
    利益分配在三言两语间完成。
    三位老祖开始调动庞大的能量，虚空中亮起繁复的阵纹。
    他们体型太过庞大，且与大阵绑定极深，想要降临天枢源界地表，必须临时构建一条能够承载他们力量的跨界通道。
    陨石深处，天源老祖紧闭双眼，心底却在冷笑。
    去吧。
    去碰碰那个白衣人的硬茬。
    他这三千年来活得最久，靠的就是这份隱忍与算计。
    那白衣人能隨手造出极品灵脉，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圣人战力。
    这三个蠢货若是能把对方拼个两败俱伤，他天源便能出关扫尾，独吞两界造化。
    若是这三人败了……他继续装死便是。

 第302章 就这？

    防空洞最深处的密室。
    顾渊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著一盏刚沏好的灵茶。
    茶盖轻轻拨弄著水面，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悬浮在他身前的万道时光灯，此刻正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灯芯处，原本那条若隱若现、极难捕捉的因果线，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隨著天源老祖在阿七识海中的情绪失控，这条线迅速汲取了对方的神魂波动，从虚幻转为实质，化作一根刺目的红线，笔直地没入虚空深处。
    顾渊停下拨弄茶盖的动作。
    “找到了。”
    和自己想的一样……
    他们並没有逃走，亦或者选择自爆。
    否则，顾渊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功夫就要前功尽弃了。
    另一边，顾玄策手里攥著一把拆得七零八落的七阶晶片，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少主，妥了！”
    “我现在已经能够连接大阵的三成半，只论权限，不比他们任何一个真仙差，只要能干掉一个，得到那个真仙掌握的权限，我就能控制半数的大阵，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鱼死网破，引爆大阵了！”
    顾渊站起身，理了理雪白的衣摆。
    “玄策伯伯留在这里看家。”
    顾渊语调平缓，听不出即將赴战的杀意，
    “那几个老傢伙既然已经醒了，正忙著搭桥铺路要下来，我这人向来好客，就不劳他们费心赶路了，我亲自上去接。”
    顾玄策点点头，毫不在意地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
    他对自家少主的实力有著盲目的自信。
    虽然只有十境虚神境。
    可顾渊能借力啊。
    而且实在不行……
    他可是知道的。
    老祖还在门后等著呢。
    某次顾玄策和老祖聊天时，老祖曾语重心长的说过：“老夫其实非常乐意帮渊儿清扫一切障碍。”
    “毕竟现在再不出手多干点事，等渊儿彻底成长起来，老夫就可以退休咯。”
    ……
    外太空，小行星带。
    真空环境中，跨界通道的构建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就在通道即將成型的前一息。
    小行星带核心区域的空间，毫无徵兆地盪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扇由纯粹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青铜门，就这样突兀地悬停在三大老祖的包围圈正中央。
    门扉开启。
    顾渊负手从门內步出。
    一袭白衣在真空中无风自动，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他却站得比那些庞大的陨石还要稳固。
    跨界通道的构建戛然而止。
    三位老祖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这种被人直接摸到老巢、贴脸输出的状况，在他们三千年的统治生涯中，还是头一遭。
    金刚老祖的机械眼死死锁定顾渊，內部的扫描矩阵疯狂运转。
    “警告。目標为碳基生物。未检测到任何义体改造痕跡。未检测到晶片接口。”
    电子音在公共频道內急促播报，
    “能量层级……渡劫巔峰。危险评级：未知。”
    归墟老祖那截庞大的枯木剧烈扭动，墨绿色的毒气在周身翻滚。
    “渡劫期？本座没见过你。”
    他那乾瘪沙哑的声音带著极度的警惕：“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星河大阵中枢？”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粗大如山岳、死死扎进陨石內部的能量管线，看著那些源源不断从天枢源界地表抽取的灵气，最终摇了摇头。
    “鳩占鹊巢三千年，把一方天地祸害成这副枯竭的鬼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世界的主人了？”
    顾渊眼瞼微垂，视线扫过这三个庞然大物，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我来收租。顺便，借你们脑子里的东西一用。”
    狂妄。
    这是三位老祖听到这句话后的唯一念头。
    “狂妄的虫子， 区区一个渡劫期居然敢在下界搅动风云。”星辉老祖摇头，“不管你用了什么障眼法摸到这里，既然来了，就化作大阵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杀局已开。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三位堪比真仙战力的老怪物，直接动用了最强杀招。
    他们要把他一击必杀。
    在他们看来。
    虽然渡劫期很强。
    可终究不是真仙。
    居然他们还差得远呢！
    金刚老祖的机械星球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一尊高达万丈的合金巨神从中拔地而起。
    巨神双掌合拢，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是足以瞬间熔穿大陆板块、蒸发整片海洋的高能死光。
    光柱撕裂真空，直轰顾渊面门。
    星辉老祖的脑域念力全开。
    周围数以万计的陨石被强行改变轨道，化作一个庞大的绞肉机阵列，封死了顾渊所有的退路。
    归墟老祖则张开枯木上的巨大裂缝，喷吐出遮天蔽日的腐蚀毒雾。这毒雾连空间法则都能消融，沾之必死。
    死光、陨石阵、腐蚀毒雾。
    三管齐下，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顾渊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十境虚神境，对应的只有合体期不到。
    顾渊自己，明面上的气息，也就在圣道领域层次。
    可那是明面。
    如果他连几个半成品真仙。
    甚至是让曾经他的天帝老爹来都能轻鬆击败的几个真仙都打不过。
    真的白瞎他用了那么多资源了。
    顾渊的丹田深处，那个由世界树支撑、万道法则交织的完美大世界雏形，开始缓缓转动。
    他不需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不需要祭出法宝。
    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最大的规矩。
    顾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平推。
    內世界那高於天枢源界残缺天道的霸道法则，轰然降临。
    这片星空的物理规则，在这一掌之下被强行改写。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高能死光，在距离顾渊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嘆息之墙，瞬间溃散，消散於无形。
    高速旋转的陨石绞肉阵，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至於那漫天的腐蚀毒雾，甚至没能靠近顾渊十丈之內。
    便被一股凭空生出的排斥力倒卷而回，狠狠拍在归墟老祖自己的枯木躯体上。
    “这不可能！”
    星辉老祖的脑干发出悽厉的尖叫，营养液的容器壁上崩开细密的裂纹。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就这点手段？”
    顾渊放下手，语气依然平静，
    “那接下来，该我了。”

 第303章 斩三仙

    话音落下，顾渊向前迈出一步。
    没有藉助任何阵纹，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动静。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跨出了一步，身形便凭空越过了数万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金刚老祖那尊合金巨神的胸甲前方。
    缩地成寸，空间大道的基础运用。
    金刚老祖反应极快，巨神双臂的链锯剑交叉斩下，足以切开大陆板块的锋刃直逼顾渊头顶。
    顾渊没有退避，甚至没有催动法力护体。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轻描淡写地迎向那两柄高速运转剑。
    长生仙体，万劫不灭。
    金属与血肉相撞，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真空中诡异地传播开来，那两柄由天枢源界最高规格仙金打造的链锯剑，在触碰到顾渊白皙手掌的剎那，直接崩碎成漫天铁屑。
    金刚老祖的核心处理器还未发出警报，顾渊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巨神的胸甲上。
    “机械飞升？不过是给自己造了个精致的棺材。”
    顾渊掌心吐力。
    裹挟著內世界那霸道无匹的创世法则，毫无阻滯地灌入合金巨神內部。
    这股力量根本不和巨神的装甲硬碰硬，而是直接顺著其內部的能量传输管线，摧枯拉朽般捣毁了所有的阵纹节点。
    偌大的合金巨神，从胸口开始寸寸瓦解。
    装甲板像纸糊的一样剥落，內部精密的传动轴扭曲断裂。
    金刚老祖引以为傲的机械星核，被顾渊硬生生从机体深处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跳动著蓝色电光的金属球体。
    “放开我！你若杀我，星河大阵必將失控，这颗星球上的生灵全都要陪葬！”
    金刚老祖的真灵躲在星核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顾渊牵了牵唇角，五指收拢。
    金属星核被捏成了一块废铁。
    藏在其中的真灵被顾渊一把抽出，用一缕时光法则搓成了一个龙眼大小的蓝色光球，隨手扔进袖里乾坤。
    从顾渊迈步到金刚老祖报废，过程短得连一息都不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星辉老祖和归墟老祖目睹了全过程，两人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金刚的防御力在他们三人中最强，居然被一个碳基生物徒手拆了？
    “精神穿刺！绞杀他的识海！”
    星辉老祖那颗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巨大脑干剧烈收缩，透明容器外壁亮起繁复的幽蓝色符文。
    三千年来积攒的庞大精神力，化作实质化的精神风暴，化作亿万根无形的尖刺，直刺顾渊的眉心。
    这是星辉老祖的压箱底绝技。
    他放弃了肉身，將所有的资源堆砌在脑域开发上，自认在神魂一道上，天枢源界无人能出其右。
    精神风暴准確无误地命中了顾渊。
    星辉老祖还未来得及庆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便將他彻底淹没。
    他的精神触角探入顾渊的识海后，看到的不是脆弱的灵魂晶核，而是一个正在演化的完美大世界！
    世界树参天而立，三千大道化作星辰运转，混沌气流在天地间生生不息。
    星辉老祖那点引以为傲的精神力，落入这方大世界中，连一滴水花都没溅起，反倒引起了世界树的本能反击。
    世界树的一根枝条微微摇曳，顺著星辉老祖的精神连接，反向抽打了过去。
    宇宙真空中，那个巨大的透明容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星辉老祖的脑干发出悽厉的惨嚎。
    容器碎裂，营养液迅速在真空中气化。
    那颗巨大的脑干失去了维生系统的保护，暴露在极寒的宇宙环境中。
    顾渊隔空一抓，將其真灵同样剥离出来，搓成一个透明的光球。
    四大財阀老祖，转眼间去其二。
    归墟老祖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他那截庞大的毒木躯干疯狂扭动，喷吐出海量的墨绿色毒雾，试图遮蔽顾渊的视线，自己则调转方向，准备捨弃这片经营了三千年的基业，逃往宇宙深处。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顾渊语调慵懒，脚下一步踏出，直接挡在了归墟老祖的逃跑路线上。
    归墟老祖见退路被封，恶向胆边生，枯木裂开一张巨口，將所有毒液压缩成一颗墨绿色的毒丹，朝著顾渊狠狠砸去。
    这毒丹凝聚了他三千年的本源毒素，號称能腐蚀天道法则。
    有趣的是，顾渊看著那颗飞来的毒丹，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长生仙体本就万毒不侵，更何况他体內还有万药神君留下的部分药理传承。
    顾渊抬手一指，指尖流转出生机造化法则，精准地点在毒丹之上。
    那足以腐蚀空间的剧毒，在造化法则的冲刷下，竟被强行逆转了属性。
    墨绿色的毒气被剥离，剩下的纯粹木系本源化作一道绿光，被顾渊吸入丹田，成了世界树的养料。
    “味道差了点，杂质太多。”顾渊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归墟老祖的枯木躯干失去了本源，迅速灰败下去，化作一堆朽木。
    顾渊如法炮製，將其真灵抽出，搓成第三个光球。
    星空重新恢復了寧静。
    只有那些断裂的能量管线还在向外喷洒著残存的灵气。
    顾渊摊开手掌，三个光球在掌心滴溜溜地转动，散发著微弱的哀鸣。
    他端详著这三个所谓的“真仙”残魂，忍不住摇了摇头。
    “太弱小了。”
    这句评价发自肺腑。
    在太古仙域，哪怕是顾长风、顾云澜那种初入至尊境的修士，凭藉对大道的感悟和扎实的道基，只怕都未必比对方弱多少，至少走上几招完全没问题。
    天枢源界这几个月老怪物，空有真仙级別的能量储备，对法则的运用却粗劣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他们靠著星河大阵强行抽血，把境界堆到了这个高度，却失去了修仙者最核心的道。
    “借著外物堆砌起来的虚假繁荣，遇到真正的法则碾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顾渊將三个光球收进储物戒，“白瞎了真仙这两个字。”
    解决掉这三个残次品，顾渊並没有就此离去。
    他的目光穿透了漂浮的陨石残骸，径直落在了小行星带最深处，那颗毫不起眼的死寂陨石上。
    万道时光灯在顾渊的识海中微微转动，那根连接著阿七识海的红色因果线，正是源自那颗陨石內部。
    “別装死了。”
    顾渊背负双手，閒庭信步般朝著那颗陨石走去，
    “他们三个都被我拆了，你这会儿再装睡，未免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天源老祖，你说是吧？”
    陨石內部毫无动静，仿佛真的是一块死物。
    顾渊也不废话，並指如剑，一道蕴含著虚神境法力的剑气透指而出，直接將那颗直径百里的陨石从中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隨著陨石裂开，內部的景象暴露在星空中。
    一具枯槁如柴的肉身盘膝坐在虚空阵纹中央。
    没有机械义体，没有营养液容器，这具肉身保留了最原始的碳基形態，只是生机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宛如一截风乾的朽木。
    就在陨石被劈开的剎那，那具枯槁的肉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透著无尽算计的眼睛。
    天枢源界四大財阀中活得最久、藏得最深的天源老祖，终於被逼出了水面。

 第304章 阿七，刀用得还顺手吗？

    星空寂寥。
    天源老祖没有像另外三个那样急著动手。
    他不敢了！
    眼前这人，实力强出他预想的太多太多了！
    这哪里是新仙啊。
    这分明是超越他们所有人的真正的真仙啊！
    “道友好手段。”
    天源老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老夫活了三千载，从未见过如道友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屠杀他们三个却如屠狗一般轻鬆，若老夫没猜错，道友应当不是此界中人吧？”
    值得注意的是，天源老祖的话语中並没有对同僚死亡的愤怒，反而透著一种极其理智的试探。
    顾渊对这老乌龟的隱忍功夫颇为讚赏。
    比起刚才那三个只会用死光和毒气砸人的莽夫，眼前这个保留了碳基肉身的老傢伙，才算得上是有几分修仙者的城府。
    “是与不是，有区別吗？”
    顾渊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袖口，“你的三个邻居已经搬家了，现在轮到你了。”
    天源老祖乾瘪的麵皮抽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友且慢动手，他们三个蠢货死不足惜，但这天枢源界，终究是一块肥肉。”
    天源老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老夫经营此界三千年，星河大阵的底层权限尽在掌握，道友战力逆天，老夫自认不敌。
    不如你我联手，共享此界？道友要灵气，老夫可以调动全球资源供奉；道友要传道，老夫绝不干涉，你做这天下的主，老夫只求偏安一隅，如何？”
    这番说辞可谓是退让到了极点。
    换做寻常修士，面对一个真仙级存在的臣服和一整个世界的资源，只怕早就心动了。
    顾渊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杀了你，这世界一样是我的。”
    顾渊的语调毫无波澜，戳破了对方的虚偽，
    “况且，你真以为……你在阿七身上做的事，我没察觉吗？”
    听到“阿七”二字，天源老祖脸色骤然一变。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暗棋，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遮掩手段，在这个白衣青年面前，竟然如同透明一般！
    对方不仅知道阿七，甚至连他暗中传授功法、企图利用因果的底牌都洞若观火！
    “你……”
    天源老祖乾瘪的麵皮剧烈抽搐，心底掀起滔天骇浪，先前那副委曲求全的姿態瞬间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著顾渊，眼底涌出极度的惊悚与怨毒，“既然道友连这都看穿了，看来今日之事，是彻底没得谈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谈。”
    顾渊目光漠然，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竖子狂妄！”
    天源老祖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他不再偽装虚弱，枯槁的肉身瞬间充盈起来，原本乾瘪的皮肤泛起玉质的光泽。
    他直接越过了肉身重塑的过程，强行抽取星河大阵主脉的能量，將自己的境界短暂推升到了半步真仙的极致。
    浩瀚的灵压在真空中掀起一阵能量风暴。
    但他並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顾渊。
    他很清楚，连金刚和星辉联手都破不了对方的防，自己这把老骨头硬拼绝对是找死。
    天源老祖双手飞速结印，一道道繁复的因果符文在虚空中亮起。
    “老夫承认你战力无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偷渡者的身份降临此界！”
    天源老祖面容扭曲，双手猛地合拢，
    “你没有此界天道的认可，你在这方世界唯一的锚点，就是那个叫阿七的拾荒小子！只要老夫切断你的锚点，引动世界意志排斥，你就算有通天的战力，也得被放逐到虚无深渊！”
    这就是天源老祖真正的底牌。
    他早就看穿了顾渊的降临机制。
    天枢源界虽然天道残缺，但世界壁垒依然存在。
    顾渊能降临此处，全靠那根维繫在阿七身上的因果线作为坐標。
    只要阿七反水，斩断因果，顾渊就会变成无根之木。
    顾渊看著天源老祖疯狂施法，非但没有上前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因果排斥？有点意思。”
    顾渊单手托腮，评价道。
    天源老祖根本听不懂顾渊在说什么，他只当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狂妄！”
    “跨界牵引·星位逆转！”
    老祖一口精血喷在阵纹上。
    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天枢十一號城，地下排污渠中。
    刚刚吸乾一名高阶修士、正沉浸在力量暴涨快感中的阿七，突然感觉周身空间一紧。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上。
    天旋地转之间，排污渠的恶臭消失了。
    阿七双脚落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浩瀚的星空之中。脚下是残破的陨石，四周是闪烁的星辰。
    而在他正前方，站著两个身影。
    一个是浑身散发著恐怖威压、宛如神明降世的老者。
    另一个，则是一袭白衣、神情平淡的顾渊。
    “这……这是哪里？”
    阿七握紧了手里的乌黑匕首，双腿有些发软。
    他虽然已经达到了十一境，但在这种级別的对峙面前，依然感觉自己像个螻蚁。
    “孩子，莫慌。”
    天源老祖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老夫便是传你《燃血化婴诀》的仙尊。今日，便是你我联手，斩杀这个窃贼的时刻！”
    阿七的视线在天源老祖和顾渊之间来回游移。
    在刚刚的剎那，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渊看著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如今却满身反骨的鱼饵，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阿七，刀用得还顺手吗？”
    顾渊閒庭信步般开口。
    阿七看著顾渊那副永远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心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嫉妒和怨恨，在天源老祖的撑腰下，彻底爆发了。

 第305章 放逐顾渊？

    星空战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荒诞。
    一个统治了星球三千年的真仙老祖，一个来自太古仙域的十境少主，此刻的焦点却全集中在一个出身贫民窟、靠著吸血速成的反骨仔身上。
    阿七握著那柄乌黑的匕首。
    他死死盯著顾渊，原本因为畏惧而佝僂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彷如站在制高点之上，可以审判任何人。
    “顺手？当然顺手。”
    阿七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撕破脸皮的癲狂，
    “你给我这把刀，不就是想让我像条野狗一样，去替你咬人吗？去替你试探这方世界的底线吗？”
    顾渊安静地听著，甚至颇为配合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种態度落在阿七眼里，无疑是最大的蔑视。
    “你少在这里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阿七挥舞著匕首，刀刃划破真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仙人！你不过是个没有肉身的孤魂野鬼，是借了我的诸天气运，才重塑了这具躯壳！”
    阿七越说越顺畅，天源老祖灌输给他的那套畸形逻辑，此刻成了他用来支撑自己反叛的唯一信仰。
    “你把功法散给全城那些烂泥一样的废物，却偏偏要把我的境界压死在四境。为什么？因为你怕！你怕我这个真正的天命之子成长起来，夺走你窃取的一切！”
    阿七双眼充血，指著顾渊的鼻子怒吼，“你欠我的，今日我全都要拿回来！”
    一番奇葩的逻辑输出，听得顾渊差点笑出声。
    他见识过无数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戏码，但像阿七这种，能把別人的恩赐理直气壮地扭曲成自己被压迫的证据，甚至在脑子里完成逻辑闭环的，还真是罕见。
    “不错，故事编得很圆满。”
    顾渊抚掌轻笑，表情却很是平淡，“能把忘恩负义说得这般清新脱俗，你也算是个人才了。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你手里拿的那把能切开空间的刀，也是我给你的。”
    阿七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天源老祖的催促声打断。
    “別跟他废话，他在拖延时间！”天源老祖双手维持著复杂的法印，额头青筋暴起，
    “孩子，看到连接在你们二人之间的那根无形丝线了吗？那是他窃取你气运的因果锁链！用你手里的刀，斩断它！只要因果一断，这方天地的世界意志就会將他彻底抹杀！”
    天源老祖的语速极快，他能感觉到顾渊身上那股压制性的力量正在復甦，若再拖下去，恐怕连放逐的机会都没了。
    阿七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將十一境的法力全部灌注到双目之中。
    在天源老祖秘法的加持下，他终於看到了。
    在虚无的维度中，一根散发著微弱红光的丝线，一头连接著自己的眉心，另一头没入顾渊的体內。
    这就是锚点。
    这就是那个白衣人能够在此界作威作福的根基！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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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握紧那柄乌黑的匕首，倾尽全身的血色真元，朝著那根红色的因果线狠狠斩下。
    匕首不愧是掺杂了仙金边角料的神兵，在天枢源界这种法则残缺的地方，它拥有著斩断一切概念的锋锐。
    “錚——”
    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弦断之音在星空中迴荡。
    红色的因果线应声而断。
    就在因果断裂的剎那，天源老祖狂喜出声。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仅存的三成寿元，將星河大阵的排斥机制催动到了极限。
    “天道昭昭，异端当诛！给老夫滚出此界！”
    隨著天源老祖的咆哮，天枢源界那沉睡的、被扭曲的世界意志仿佛被触动了逆鳞。
    整个小行星带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顾渊身后的虚空像一块破布般被撕裂，一个直径百丈、深邃无底的虚空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中散发出极其恐怖的空间乱流和排斥力，那是整个大世界对偷渡者的绞杀。
    狂风呼啸，牵扯著顾渊的衣摆。
    阿七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狂热笑容。
    他以为自己贏了，以为自己终於摆脱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阴影，即將迎来属於天命之子的辉煌。
    然而，当他看向顾渊时，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慌乱，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顾渊就那么平静地站在虚空漩涡的边缘，任由那股足以撕裂真仙的空间拉扯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戏演得不错。”
    顾渊转过头，目光越过阿七，落在了天源老祖身上。
    “你这门残缺的位移之法，用来做空间放逐確实有几分门道。不过，你既然敢把门打开，那这门法诀的空间核心，我就笑纳了。”
    天源老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阿七斩断因果，甚至主动配合著走到了漩涡边缘。
    他不是被放逐的，他是借著这个排斥通道，去彻底参悟整个大阵！
    “至於你，阿七。”
    顾渊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没入了虚空漩涡，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握著匕首喘息的少年，语调轻快得像是在道別，
    “好好跟著你这位仙尊学本事。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活著。”
    话音落下，顾渊没有做任何抵抗，整个人顺著那股庞大的排斥力，彻底融入了虚空漩涡之中。
    漩涡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星空中。
    小行星带重新恢復了死寂。
    阿七脱力般跌坐在陨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空荡荡的星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空虚感。
    那个压在头顶的白衣人真的走了？就这么简单？
    “仙尊，他……他死了吗？”阿七咽了口唾沫，不確定地问道。
    天源老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枯槁的肉身因为透支寿元而摇摇欲坠，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贏了。
    他成功把那个深不可测的外来者赶出了天枢源界。
    虽然知道这种驱逐不可能持续很久。
    对方能进来第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可只要在对方归来之前……
    让自己能突破到那个境界！
    那个至高无上，只记录在传说法诀中的境界！
    那他將会是无敌的！
    什么真仙，圣人……天源老祖皆可一剑斩之！
    那是超越真仙的境界……
    在法诀上记载……其名为……
    仙王！
    “他被世界意志放逐到了虚无深渊，那里空间乱流肆虐，短时间內无法归来。”
    天源老祖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此事已了，阿七，你做得很好。现在，是时候去接收那三个蠢货留下的遗產了。”
    天源老祖的神念扫过金刚、星辉和归墟留下的残骸。
    虽然真灵被顾渊抽走了，但他们连接在星河大阵上的能量权限还在。
    只要吞噬了这三份权限，他天源老祖就能成为这方世界唯一的、绝对的主宰。
    阿七闻言，眼底的贪婪再次燃起。
    他站起身，將那柄乌黑的匕首收回袖中。
    “仙尊放心，这天枢源界，从今往后，只有您一个人的声音。”
    阿七低著头，態度恭敬。
    但在天源老祖看不到的阴暗处，阿七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匕首的刀柄。
    脑海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在这位虚弱的老祖身上，榨取最后的一丝价值。

 第306章 原来的未来？

    “跟老夫来。”
    阿七收起匕首，快步跟上。
    离开前，他转头看了眼身后。
    虚无漩涡合拢的余波尚未平息，周遭残破的陨石带悬浮於失重环境內。
    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青年，终究是被世界意志放逐了。
    自己真的自由了吗？
    “愣著干嘛呢？”
    天源老祖枯槁的肉身立於不远处，他抬起乾瘪的右手，衝著阿七招了招。
    “来了，仙尊。”
    阿七急忙收回心神，朝著天源老祖赶走。
    两人穿过重重阵纹屏障，步入那颗被劈开一半的巨型陨石核心。
    此地別有洞天，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坛，四周铭刻的符文与星河大阵的机械代码截然不同，透著上古修仙界的苍茫古韵。
    “孩子，你立下大功了。”
    天源老祖盘膝落座於祭坛正中，声音沙哑乾涩，
    “那外来者已被放逐，这天枢源界，再无人能阻挡你我。”
    阿七垂首立於台下，姿態恭顺：“全仰仗仙尊运筹帷幄。只是……那白衣人临走前说的话，究竟是何意？还有留在十一號城防空洞里的那个顾长老，他又该如何处置？”
    天源老祖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摆了摆手，语调中透著长者的宽慰与傲慢：
    “虚张声势罢了。至於那个懂点阵法的邋遢中年人，你真当这世上的真仙是大白菜不成？
    这等绝灵废土，能降临一个外来仙人已是破了天荒的变数，总不可能他身边隨便跟著的隨从也是仙。”
    老祖顿了顿，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得的冷笑：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有些门道，老夫也早已动用大阵最高权限，將这处核心空间彻底封禁。
    他找不到这里的。等他察觉不对劲，老夫早就带你吞噬了那三个蠢货的本源。
    剩下的时间，足够你我彻底掌控这方天地了。”
    说著，天源老祖摆了摆手，语调中透著长者的宽慰，
    “今日，老夫便將这方天地的终极隱秘，悉数告知於你。”
    老祖枯瘦的指尖点向虚空，祭坛上方盪开一圈水波般的镜像。
    “天枢源界的天道，早在那场净世协议中便被彻底打碎。”
    “星河大阵锁死地脉，垄断灵气，这本是逆天而行之举，天道虽残缺，却留有一线本能的生机，它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在试图自救。”
    阿七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缓了些许。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仙尊，那白衣窃贼身边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防空洞里研究星河大阵，这大阵连他们那等实力都要费心钻研，如此厉害的东西，你们当初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天源老祖並未回答，只是摇摇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天道若存，必降下破局之人。”
    “这破局之人，便是承载了残缺天道最后一丝气运的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
    这四个字砸在阿七耳畔，令他心头狂跳。
    他早有此等推断，如今从这位远古仙尊口中得到印证，那种被命运眷顾的狂热感直衝脑门。
    “仙尊的意思是，我便是那个天命之子？”
    天源老祖未曾答话，指尖再次拨动。
    祭坛上方的水镜画面陡然变幻。
    画面中，大雨滂沱。
    “这是……我？”
    阿七认出来了。
    这不是自己吗？
    “继续看吧。”
    那是一个没有白衣青年降临、也没有古仙门崛起的既定未来。
    阿七站在水镜前，看著画面里的自己。
    那个衣衫襤褸的拾荒少年，在十一號城最深处的垃圾填埋场里，躲避收割者的追捕。
    少年慌不择路地跌入一处坍塌的地下防空洞，在泥水与一具古老骸骨的夹缝中，死死攥住了一枚散发著幽暗微光的奇异戒指。
    锋利的金属边角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入戒指的剎那，少年的视网膜上骤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擬光幕，伴隨著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天道重塑终端已激活，绑定唯一宿主。发布新手任务：绝境反杀。任务奖励：无垢道体觉醒、极品洗髓灵液一份……”
    自那日起，少年只要隨便完成任务，就能得到奖励……
    画面飞速流转。
    少年在黑市黑吃黑，夺取资源；潜入上城区，暗杀財阀管事；结识了各路三教九流的亡命徒，组建了一支反抗军。他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满身伤痕，却总能在绝境中逢凶化吉，甚至屡屡临阵突破。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星空之下。
    那个长大了的阿七，手持一柄断剑，踩在金刚老祖破碎的机械星核上，仰天长啸，砸碎了笼罩全球的星河大阵。
    水镜消散。
    陨石核心內寂静无声。
    阿七看痴了。
    那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连画面里每一次挥剑的触感都能清晰感知。
    原来，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人生轨跡。
    没有那个白衣青年横插一脚，他一样能登顶世界之巔，甚至比现在更加辉煌、更加名正言顺。
    “看到了吗？”
    天源老祖的声音適时响起，
    “这便是天道为你铺就的命数。你本该在废墟中崛起，踩著老夫与另外三个老傢伙的尸骨，成就无上霸业。”
    阿七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白衣人果然是个无耻的窃贼！
    若非对方强行介入，他何须看人脸色？何须受那等屈辱？
    但转念一想，阿七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向盘膝坐在祭坛上的天源老祖，戒备之心重燃。
    “仙尊，既然你知晓我是天道选定来推翻你们的人，为何还要將这画面展示给我看？”
    阿七的嗓音发紧，
    “你大可在垃圾场时便將我抹杀，永绝后患。又何必传我功法，助我修行？”

 第307章 我是逼不得已的啊！

    天源老祖笑了。
    那乾瘪的麵皮扯动，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问得好。”
    老祖缓缓站起身，原本衰败的气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贪婪与狂热。
    “老夫这具躯壳，在这暗无天日的陨石里熬了三千年。
    寿元將尽，本源枯竭。”老祖一步步走下祭坛，乾枯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繁复的阵纹，封死了陨石所有的出口。
    “星河大阵虽能抽取灵气续命，却补不齐老夫这千疮百孔的命格，老夫想要真正超脱，想要打破这残缺天道的樊笼，唯有一个法子。”
    天源老祖停在阿七身前十步开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吞噬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剥夺你的命格，最后成为这天枢源界新的天道！”
    阿七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你……你传我《燃血化婴诀》，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养猪。”
    天源老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阿七最后的幻想，
    “你真以为这残缺天道只选了你这一个天命之子？这废土之上，天道留下的气运碎片可不止你一个。
    老夫若是一个个去寻、一个个去吞噬，岂不是太麻烦了？
    倒不如挑一个像你这般贪婪又无知的蠢货，传你速成之法，用海量修士的血气將你的经脉撑开，把你的道基催熟，老夫才好利用你，吸引出全部的天道碎片啊。”
    阿七脑海中嗡嗡作响。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个笑话。
    白衣人把他当探路石，这远古仙尊把他当大补药。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在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眼里，他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老东西，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阿七被逼入绝境，凶性大发。
    他不再退让，反手抽出那柄乌黑的匕首，十一境合体期的血色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我能斩断那人的因果，今日一样能斩了你！”
    血色真元在陨石核心內掀起一阵腥风。
    阿七脚下发力，合金地面被踩出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乌黑的匕首携著割裂空间的锋锐，直取天源老祖的咽喉。
    这一击，匯聚了阿七连日来吞噬数十名高阶修士所得的全部力量。
    他有自信，就算是四大財阀的管事当面，也会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更何况眼前这个刚刚透支了寿元、行將就木的老朽。
    天源老祖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匕首距离老祖咽喉仅剩半寸之遥时，阿七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他体內的真元彻底失控。
    那原本如臂使指的血色灵力，此刻竟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锁链，反向缠绕住他的经脉与骨骼。
    “呃——”
    阿七发出一声困兽般的闷哼，匕首噹啷落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浑身痉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天源老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端详著脚下的猎物。
    “《燃血化婴诀》乃是老夫当年为了奴役修士而创造的，当年老夫用此法，可是控制了宗门內不少人不得不听命老夫呢，你吸纳的每一滴他人血气，都在你的丹田里刻下了老夫的专属阵纹。你用老夫给的力量来杀老夫？”
    老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弄。
    “孩子，你太天真了。若没有老夫在暗中替你镇压那些驳杂的血气，你早在突破八境时便爆体而亡了。真以为自己是靠天赋走到今天的？”
    阿七趴在地上，眼球凸出，死死盯著那张乾瘪的脸庞。
    他不甘心。
    水镜里那个推翻財阀、登顶世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明明是天命之子，他明明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凭什么要死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
    天源老祖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扣向阿七的天灵盖。
    一团幽绿色的搜魂鬼火在老祖掌心燃起。
    只要搜出那份残缺的天道气运，將其剥离吞噬，他就能代替一部分天道。
    而后，他就有把握將所有得到过天道碎片的人全都吸引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陨石核心那被老祖层层封锁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强横霸道的破阵之威。
    那涟漪就像是滴入平静湖面的一滴水，轻柔、隨意，却又带著一种凌驾於天枢源界所有法则之上的绝对理智。
    一扇由纯粹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青铜门，就这么突兀地在祭坛上方显化。
    门扉徐徐开启。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顾渊负手从门內迈步而出。他身侧，顾玄策正拿著一块阵盘，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少主，这破地方的空间还挺难找，害得我多花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把传送门的落点校准。”顾玄策隨手將阵盘扔进储物戒，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哟，挺热闹啊。”
    青铜门消散。
    陨石內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源老祖扣向阿七天灵盖的手僵在半空。
    那团幽绿色的搜魂鬼火因为主人的极度骇然而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阿七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去而復返的白衣青年。
    狂喜与不可思议交织在他的眼底。
    他没死！
    他没被放逐！
    顾渊理了理袖口，顺著台阶缓步走下祭坛。
    他的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阿七，又看了看半空残留的水镜气息，最后落在天源老祖身上。
    “原来是这样。”
    顾渊抚掌轻笑，语气中透著几分恍然大悟的讚赏。
    “我方才还在思忖，你这老乌龟为何要费尽心机教导一个废土上的流民。弄了半天，是盯上了这残缺天道仅存的一丝气运，想玩一出逆天改命的戏码。”
    顾渊走到天源老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这等谋划，这等隱忍，倒也算得上是梟雄做派。解了我一个不小的疑惑。”
    天源老祖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与算计，在看到顾渊完好无损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你……你怎么可能回来？”
    老祖的声音发颤，宛如见鬼一般，
    “因果已断，天道排斥已成定局。那虚无深渊连真仙都能绞碎，你不仅没死，还能精准定位返回？”
    “因果？排斥？”
    顾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偏过头看向顾玄策。
    顾玄策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这穷乡僻壤待久了，脑子锈住了？我家少主想去哪便去哪，想回哪便回哪。你那点破烂空间位移术，也敢拿出来卖弄？”
    阿七躺在地上，听著这番对话，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终於明白过来。
    那根被他拼死斩断的红色因果线，根本不是什么制约白衣人的锚点。
    那是对方故意留给他斩的。
    对方主动走入虚空漩涡，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消失片刻，好让他们这对师徒狗咬狗，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顾渊垂下视线，看著阿七。
    “刀用得確实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阿七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天源老祖深知大势已去。连空间放逐都奈何不了对方，他这具残躯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老怪物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的尊严。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顾渊面前。
    “道友……不，上仙明鑑！”天源老祖叩首及地，声音悲切，“老夫所做的一切，皆是迫不得已啊！”

 第308章 只是刚好选择到你

    “迫不得已？”顾渊居高临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天源老祖，並未阻拦对方的陈词。
    天源老祖见顾渊似有倾听之意，赶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上仙有所不知。三千年前那场净世协议，金刚、星辉、归墟三人丧心病狂，欲藉机械飞升之法断绝天下灵脉。老夫势单力薄，无力回天。为保全旧时代仙道的最后一丝火种，老夫只能假意屈从，与他们同流合污。”
    老祖抬起头，那张乾瘪的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与忍辱负重。
    “这三千年来，老夫將自己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陨石之中，日夜推演破局之法。
    老夫培养阿七，欲吞噬天道气运，並非为了一己私慾，而是为了重塑天道，让正统仙道在这片废土上重现荣光！老夫所求，皆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將一个苟且偷生、图谋夺舍的老怪物，硬生生包装成了一个忍辱负重、为天地立心的殉道者。
    顾玄策在一旁听得直撇嘴，手里的阵盘转得飞快，显然是对这种拙劣的演技嗤之以鼻。
    顾渊静静听完，未置可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盏古朴的铜灯凭空浮现。
    万道时光灯。
    灯芯未燃，却流转著岁月长河的斑驳虚影。
    “天下苍生？”
    顾渊轻笑，那笑意不达眼底，“有趣的是，这世上总有人喜欢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最见不得光的贪婪。”
    顾渊指尖轻弹，一缕时光法则没入铜灯。
    灯芯光芒大作，一幅幅尘封了三千年的歷史画卷，被强行从天枢源界的时间长河中剥离出来，投射在陨石核心的半空。
    画面中，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无数修仙者被財阀的机械军团围剿。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站著四个人。
    其中三人正是金刚、星辉与归墟。而站在最中央、手持一桿滴血长幡的，正是尚未老去的天源老祖。
    画面再转。
    星河大阵初建之时，四十九座主城的地下，成千上万的凡人与低阶修士被活生生填入阵眼。
    天源老祖亲自刻下抽血阵纹，將这些同族的生机与地脉强行绑定，化作大阵运转的薪柴。
    最后一幅画面。
    天源老祖在一处隱秘的洞府中，亲手將自己的道侣与几名亲传弟子推入炼丹炉，只为熬炼出一炉能延缓天人五衰的邪药。
    画皮剥落，真相大白。
    “这就是你口中的保全火种？这就是你所谓的天下苍生？”
    顾渊收起万道时光灯，语调无波，“为求长生，卖友求荣，屠戮同族，甚至连至亲之人都不放过。你这三千年的隱忍，大抵只是因为怕死罢了。”
    天源老祖看著那些被揭开的陈年旧帐，麵皮疯狂抽动。他苦心经营的偽善面具被撕得粉碎，最后一丝理智也在绝望中崩塌。
    “那又如何！”
    老祖猛地从地上弹起，状若癲狂，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老夫想活下去有错吗！大道无情，適者生存！这废土上的螻蚁本就该死，能化作老夫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你这高高在上的外来者懂什么！你生来便有通天造化，怎知我等在泥潭中挣扎的苦楚！”
    他双手结印，欲做困兽之斗。
    “聒噪。”
    顾玄策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这位太古仙域的阵道宗师冷哼一声，连法宝都懒得祭出。他单脚重重一踏地面。
    真仙级的阵道法则，以顾玄策为中心，呈放射状轰然铺开。
    陨石核心內那些上古符文、星河大阵的能量管线，在触碰到这股法则的剎那，统统化作齏粉。
    天源老祖刚刚凝聚起的半步真仙法力，被一股沛然莫御的伟力强行拍散。
    “噗——”
    老祖狂喷出一口黑血，枯槁的肉身如同被千万座大山碾压，骨骼寸寸断裂。
    他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整个人便在顾玄策的威压下，爆成了一团血雾，彻底形神俱灭。
    连真灵都没能逃脱，被阵道法则绞得乾乾净净。
    统治天枢源界三千年的最后一位老祖，就这般憋屈地死在了一次连招式都算不上的隨脚一踏中。
    满室血腥。
    阿七趴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体內的束缚隨著老祖的死亡而解开，但他却没有爬起来逃跑。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顾渊脚边，额头疯狂地磕在坚硬的合金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阿七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方才斩断因果线时的张狂与桀驁。
    “小人是被那老贼蛊惑了心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做仙人身边的一条狗，替仙人掌管这天枢源界，求仙人开恩啊！”
    顾渊垂下视线，看著这个鼻青脸肿、摇尾乞怜的鱼饵。
    “你方才问，为何我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顾渊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寻常的琐事，
    “其实，你家仙尊的理论没错。寻常修士跨界，確实需要锚点，需要因果牵引。”
    阿七停下磕头，茫然地抬起脸。
    “但我不需要。”
    顾渊微微俯身，看著阿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能来这方世界，靠的从来不是你身上那点可怜的残缺气运，只不过可能刚好选中了你。”
    顾渊直起身，语气平淡得令人绝望。
    阿七如坠冰窟。
    他自始至终，都在別人的棋盘上做著天下第一的美梦。
    他以为自己能翻盘，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到头来，连他自以为是的背叛，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第309章 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

    阿七的额头贴著合金地板。
    皮肉翻卷，血水混杂著汗液糊满整张脸庞。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把所有罪责推给死去的天源老祖。
    顾渊低头俯视这团颤抖的血肉。
    他听过太多类似的求饶，早已免疫。
    “你之前在星空里，说得很痛快。”
    顾渊语调平缓，陈述著客观事实，
    “你篤定自己是天命之子，是我阻挡了你原本该有的辉煌。你判定，没有我，你依然能踩著財阀的尸骨，登顶这方天地。”
    阿七身形僵直，呼吸停滯。
    他不敢反驳，那本就是他內心最真实的写照。
    “这世上多的是自命不凡的蠢材。”顾玄策在一旁剔著指甲，毫不留情地评价，“给点阳光就以为自己是太阳。少主，这种货色直接碾死得了，脏手。”
    顾渊摇摇头，抬起手，掌心托起万道时光灯。
    青铜古灯悬浮半空。
    “你將恩赐视作理所当然，將教导视为压迫。你用一套畸形的受害者逻辑，为自己的贪婪和背叛背书。”
    “你既然篤定一切都该是你自己的，那我成全你。”顾渊的嗓音没有起伏，“我把借给你的东西全部收回。你去走你自己『本该有』的路。”
    万道时光灯的灯芯亮起幽光。
    岁月长河的虚影在陨石核心內铺展开来。
    青铜古灯的表面，那些斑驳的铜绿开始游动，化作一枚枚古老的篆字。
    岁月长河並非实质的水流，而是由无数个静止的画面拼接而成的光带。
    顾渊的內世界投影降临，將这片光带强行截断、重组。
    阿七还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便发现体內的血色真元正在急速倒退。
    那些被强行拓宽的经脉重新萎缩，十一境的修为如退潮的海水般消散。
    阿七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態。
    他的骨骼在逆向生长，肌肉纹理在重塑。
    那些被《燃血化婴诀》强行催熟的细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化作一缕缕浊气，消散在陨石核心的空气中。
    紧接著，他的记忆开始剥离。
    关於古仙门、关於白衣仙人、关於天源老祖的一切，统统化作飞灰。
    顾渊的內世界投影降临，將阿七这具躯壳上附著的外来变量逐一剔除。
    那些被《逆灵诀》提纯的灵气，那些被《燃血化婴诀》强行塞入的他人血肉，统统被剥离出阿七的丹田。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相当於把一个人的骨架拆散重组。但顾渊没有施加任何麻醉手段。他要让阿七清醒地体验这种失去的滋味。
    顾渊动用时光法则，將阿七的时间线强行拨回到了一个月前。
    高维视角下。
    天枢十一號城，九五二七区域，垃圾填埋场。
    酸雨滂沱。
    阿七穿著那件破烂的防水塑料布，手里攥著一根前端带磁铁的金属撬棍。
    他正在躲避收割者的追捕。
    “別跑！交税！”机械合成音在雨幕中迴荡。
    阿七慌不择路，脚底打滑，顺著垃圾山的斜坡滚入了一处隱蔽的坍塌防空洞。
    顾渊和顾玄策站在时间长河的上方，注视著这一幕。
    “少主，这就是那老乌龟水镜里展示的天命轨跡？”顾玄策摸著下巴，打量著下方的场景。
    “残缺天道的自救本能罢了。”
    顾渊看著那个在泥水里挣扎的少年，
    “天道散落了上千块气运碎片，广撒网。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天命之子。阿七只是其中之一。”
    防空洞內，阿七艰难爬起身。
    他闻到古老骸骨的腐朽气味。
    按照既定轨跡，他会在这里摸到那枚天道重塑终端戒指，从而开启外掛人生。
    阿七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边缘。
    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那是属於他的东西。
    拿到它，就能改变这烂泥一般的命运。
    变数发生了。
    防空洞的另一个入口，滚进来一个同样瘦小的身影。
    那是编號九五二八区域的拾荒者，外號狗子。
    狗子被收割者的悬浮车擦伤手臂，鲜血滴答作响。
    他顺著斜坡滑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阿七身边。
    狗子胡乱挥舞的手掌，先阿七一步，按在那枚隱藏在骸骨缝隙里的戒指上。
    鲜血渗入金属纹路。
    幽暗的微光在防空洞內亮起。
    一块半透明的虚擬光幕弹在狗子眼前。
    【天道重塑终端已激活，绑定唯一宿主。】
    机械音在狗子脑海中响起，漏出的声波被近在咫尺的阿七捕捉到。
    阿七愣在原地。
    那股原本属於他的宿命感，在光幕亮起的剎那，被硬生生抽离。
    他看著狗子脸上从惊恐转为狂喜的表情，心臟传来阵阵绞痛。
    有东西被夺走了。
    那本该是他的！
    “给我！”
    阿七像头髮疯的野兽，扑向狗子，试图抢夺那枚戒指。
    值得注意的是，残缺天道的判定机制极其死板。
    它不看天赋，不看品性，只看谁的鲜血先接触到终端。
    这是一种典型的养蛊策略。
    广撒网，多敛鱼。
    天道不在乎个体的死活，它只需要一个能打破財阀封锁的工具。
    阿七错失了那零点一秒，便从命运的宠儿沦为路边的野草。
    狗子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下降，启动紧急修復程序。】
    一管淡蓝色的液体凭空出现，顺著狗子的咽喉灌入。
    那是天道残存本源凝聚的洗髓灵液。
    狗子原本枯瘦如柴的身体，在灵液的冲刷下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狗子反手挥拳，直接將阿七打飞出去。
    阿七重重撞在墙壁上，肋骨断了三根。
    他吐出血水，眼睁睁看著狗子在微光中脱胎换骨，踏入修行之路。

 第310章 拨乱反正

    时间长河的流速被顾渊加快。
    接下来的岁月里，阿七拖著残破的身体，在贫民窟最底层苟延残喘。
    他没有修仙功法，没有信用点买营养液，更没有贵人相助。
    底层贫民窟的生存逻辑极其简单：剥削与被剥削。
    失去健康身体的阿七，连去垃圾场翻找高价值零件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捡食別人丟弃的合成营养膏残渣。
    他的左腿在一次黑市帮派的火拼中被流弹炸断。
    没有信用点购买抗生素，伤口反覆感染髮炎。
    他每天都在诅咒那个抢走他戒指的少年，却从未反思过自己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阿七躲在防空洞的阴暗角落，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著狗子从一个任人欺凌的拾荒者，蜕变成一个散发著锐利气息的修行者。
    嫉妒如同一条毒蛇，啃噬著阿七的五臟六腑。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如果当时自己反应再快一点，如果自己没有被收割者的悬浮车绊倒，那个站在光芒中的人，就该是他。
    那个叫狗子的少年，凭藉著天道终端的辅助，在黑市中迅速崛起。
    狗子的崛起轨跡，堪称一部標准的废土英雄史诗。
    他利用天道终端发布的击杀收割者任务，获得了第一把灵能武器。
    隨后，他潜入黑市，用系统奖励的疗伤丹药，收服了几个重伤的帮派头目。
    他建立的星火组织，像一颗钉子，狠狠扎进了財阀统治的薄弱地带。
    他没有顾渊那种降维打击的实力，但他足够谨慎，足够狠辣。
    他懂得利用废土上的每一分资源，甚至懂得用利益去分化財阀內部的矛盾。
    每一次狗子的事跡传到贫民窟，阿七都会在角落里咬破嘴唇。
    他坚信，那些荣耀、那些力量，本该属於他。
    这种扭曲的执念折磨著他，让他的精神逐渐失常。
    第三年冬。
    酸雨引发大规模瘟疫。
    阿七感染变异病毒，全身长满脓疮，躺在漏风的铁皮屋里等死。
    弥留之际，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反抗军攻破了十一號城內卫防线！首领狗天王阵斩天源財阀管事！”
    欢呼声穿透铁皮，刺入阿七的耳膜。
    他艰难转动眼珠，透过缝隙，看到天空中悬浮的全息投影。
    狗子身披战甲，手持长剑，意气风发地接受全城的膜拜。
    阿七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在死亡的阴影下，看清了自己可笑的执念。
    天下的主角，从来都不差他一个。
    天道散落的气运碎片多如牛毛，没有阿七，会有狗子，会有猫子。
    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不是独一无二的天命之子，他只是一个连爭夺资格都没有的淘汰品。
    高高在上的老怪物说得对，他就是个蠢货。
    阿七咽下最后一口气。
    破旧的铁皮屋內，一具无人在意的尸体渐渐冰冷。
    ……
    ……
    陨石核心內，万道时光灯的虚影缓缓收敛。
    跪伏在合金地面上的阿七，肉身失去所有的生机支撑，化作一滩灰烬。
    他的真灵在轮迴的绝望中彻底磨灭，连半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这下清静了。”顾玄策拍了拍手，“少主，这小子的气运碎片怎么处理？”
    顾渊没有作答。
    他闭上双眼，內世界的法则透过世界树的根须，顺著阿七消散前留下的因果轨跡，向著整个天枢源界蔓延。
    阿七虽然死了，但他作为天道碎片的载体。
    以及时光中，那抢了他机缘的狗子在成长过程中斩杀的同样蕴含天道碎片之人。
    这些都已经被顾渊观测到了。
    数量……一千零二十四个，
    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像狗子那样，被天道选中的宿主。
    成百上千个微亮的光点，分布在天枢四十九城的各个角落。
    那是残缺天道布下的所有重塑终端。
    “养蛊式的自救。”
    顾渊睁开眼，给出评价，
    “天道被打碎后，失去统筹全局的能力，只能靠这种广撒网的方式，寄希望於某个个体能打破財阀的封锁。效率低下，且极易失控。”
    就像天源老祖，只需掌握其中一个碎片，就能顺藤摸瓜，反向吞噬天道。
    “玄策伯伯，星河大阵的权限解析得如何了？”
    顾玄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阵盘，十指翻飞。
    “这老乌龟死得太快，他的核心权限被我截留了九成。加上之前那三个半成品的权限，整个星河大阵，咱们已经握住了七成以上的控制权。”
    顾玄策的阵法造诣在太古仙域堪称登峰造极。
    “只要少主一声令下，我隨时能切断四十九城的灵气供应，把这帮財阀的根基全拔了。”
    “拔了根基，这世界也就废了。”顾渊走到祭坛中央，看著那些上古符文，“我们要的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个能持续產出资源的后花园。”
    顾渊抬起手，將从天源老祖记忆中剥离出的《万界牵引位移之法》残篇，以及自己推演出的补全部分，化作一道流光，打入顾玄策的眉心。
    《万界牵引位移之法》的核心，在於欺天。
    它並非用蛮力將一个世界拖走，而是通过修改世界的宇宙坐標，让它在虚空中发生平移。
    顾渊推演出的补全部分，加入了內世界世界树的法则遮掩。
    『我们需要以这颗陨石为核心阵眼。』顾渊指著脚下的祭坛，『將四大財阀积攒了三千年的灵气储备，全部灌入阵眼。借这股庞大的能量，撕开宇宙壁垒。再由玄策伯伯操控周天星斗大阵，完成坐標的跳跃。』
    顾玄策闭目接收，片刻后，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彩。
    “妙！太妙了！这门法诀若是与我的周天星斗牵引阵结合……”顾玄策语速极快，“少主，咱们能把这整个天枢源界，打包牵引到太古仙域的周边，作为附庸世界！”
    “正是此意。”
    顾渊负手而立，视线穿透陨石，俯瞰著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机械飞升的畸形时代，该结束了。你去接管星河大阵的中枢，將所有的聚灵矩阵反转。我要让这被压抑了三千年的灵气，彻底反哺这方天地。”
    顾渊的指令清晰明確。
    “至於那些天道碎片选中的气运之子……”顾渊停顿数秒，“既然天道残缺，不知如何引导，那便由我顾家来定规矩。”
    顾渊並指如剑，在虚空中划下一道不可违逆的法则烙印。
    “传令铁屠，古仙门即刻起更名为『顾氏仙门』，所有获得天道碎片之人，皆需入我顾家门墙，受我顾家差遣。顺者，赐正统仙法；逆者，剥夺造化，打入凡尘。”
    拨乱反正，从底层开始。

 第311章 又是他们？

    顾渊盘膝落座於祭坛正中。
    万道时光灯悬停在他身前三尺处。
    青铜古灯的表面，岁月斑驳的痕跡在灵力催动下缓缓游动。
    一千零二十四个光点，在顾渊的识海星图中接连亮起。
    那是散落在天枢源界四十九座主城、无数废弃矿坑与贫民窟角落的天道碎片。
    残缺的世界意志为了自救，將这些承载著气运的“重塑终端”像撒网一样拋向底层生灵。
    顾渊探出一缕神念。
    丹田內，完美大世界徐徐运转。
    世界树的枝叶舒展，混沌气流顺著经脉涌出，与万道时光灯的因果法则交匯。
    內世界的上位法则，顺著那些微弱的因果轨跡，向著整个天枢源界蔓延。
    天枢十一號城，地下防空洞。
    铁屠站在高处，俯瞰著下方正在演练《逆灵诀》的贫民。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中几个格外扎眼的少年。
    那几个人身上，有著远超常人的气运波动。
    就在同一息。
    那几个少年视网膜上原本闪烁著各种新手任务的半透明光幕，齐刷刷陷入卡顿。
    原有的机械提示音戛然而止。
    一行毫无感情的暗金色文字，强行覆盖了他们的终端界面：【底层权限已被接管。终端已接入顾氏仙门总网。不从者，抹杀。】
    这並非孤例。
    从一號核心城到四十九號边缘城，所有被天道选中的宿主，都在这一息收到了同样的通牒。
    顾渊坐在陨石內，有条不紊地收拢著这方天地的权柄。
    隨著一千零二十四个天道碎片被他强行绑定在內世界的法则之下，天枢源界那残缺不全的世界意志，等同於向他交出了控制权。
    顾渊睁开眼。
    那门从天源老祖记忆中剥离出的《万界牵引位移之法》，此刻以最完整的脉络呈现在他眼前。
    顾渊逐字逐句拆解著这门法诀的底层逻辑。
    有趣的是，这门法诀的核心阵纹里，刻著极深的天道本源印记。
    这不合常理。
    世界意志的本能，是繁衍生息，是维繫星球的生態平衡。
    而这门《万界牵引位移之法》的核心诉求，是抽乾整颗星球的地脉能量，將其转化为推动世界进行宇宙跃迁的燃料。
    这种做法，等同於让一个人抽乾自己的鲜血去跑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天道绝不会主动產出这种堪称自杀式的法门。
    顾渊单手托起万道时光灯。
    灯芯处，一簇无形的火苗跳跃。
    时间长河的虚影在祭坛上方铺展开来。
    顾渊要溯源。
    他要看看，这门差点把整个天枢源界玩废的法诀，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千年。
    三千年。
    五千年。
    时光的刻度在顾渊眼中飞速倒退。財阀的机械军团变回了手持飞剑的修士，星河大阵的金属管线退化成原始的灵脉。
    追溯到一万年前。
    天枢源界还是一颗平平无奇的低阶修真星球。没有机械飞升，没有灵气垄断。
    高维视角下，苍穹极高处的宇宙壁垒，被人从外侧强行凿穿。
    一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人影，踏入大气层。
    黑袍人没有惊动任何土著生灵。他悬停在云端，俯瞰著下方四座灵气最充裕的洞府。
    洞府里，四个年轻的修士正在闭关。那是后来的四大財阀老祖。
    “1044號试验场，发育进度太慢，仙道进展太快，这样会诞生出仙域，乃至仙王的。”黑袍人自言自语，声音经过法力偽装，听不出男女老少。
    一枚散发著幽光的玉简从黑袍人袖中滑落。
    玉简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四人洞府交界的山谷中。
    黑袍人转身走向宇宙壁垒的裂口，留下一句冰冷的指令：“给这些虫子加点催化剂，让后人从根源上走歪，避免仙王的诞生。”
    画面到此定格。
    顾渊收回视线。万道时光灯的虚影消散。
    真相大白。
    天源老祖自詡梟雄，谋划三千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金刚、星辉、归墟三人为了长生，走上机械飞升的绝路。
    他们引以为傲的星河大阵，他们视若珍宝的位移法诀，全都是別人隨手投餵的饲料。
    这套路並不新鲜。
    从玄天大陆，到黄昏神域都是如此。
    顾渊屈指敲击著膝盖。
    能把一个完整的大世界当成试验场，隨手传下足以改变星球进程的法门……
    这个手笔……
    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人选了。
    祭坛边缘，顾玄策正蹲在地上拆解天源老祖留下的阵盘。
    听完顾渊关於时光追溯的转述，这位太古仙域的阵道宗师翻了个极其不雅的白眼。
    “我就说，这帮连基础聚灵阵都能布得漏洞百出的土著，怎么可能创出这种涉及宇宙跃迁的高阶阵法。”顾玄策將一块废弃的金属板踢开。
    就在此时。
    陨石外部的深空，传来极其沉闷的崩裂声。
    不是陨石相撞的物理回音。
    那是天枢源界外侧的宇宙壁垒，正承受著某种超越极限的暴力破拆。
    顾渊站起身。
    “玄策伯伯，收起阵盘。”顾渊理了理雪白的衣摆。
    顾玄策动作麻利地將满地零件扫进储物戒。
    他感知到了那股从星空深处渗透进来的威压。
    两股半步仙王级別的气机，毫无收敛地跨过空间断层，踏入小行星带。
    来人身披宽大黑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周遭的残破陨石在两人的威压下，连爆裂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化作细密的齏粉。
    “真仙已逝，確认提前覆灭也不会诞生仙王了。”左侧的黑袍人开口。
    右侧的黑袍人手里端著一面暗红色的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有变数。”
    右侧黑袍人停下脚步，“星河大阵的控制权被篡改。”
    两人同时转头，视线锁定了顾渊所在的这颗巨型陨石。
    “玄策伯伯，去大阵中枢。把星河大阵的防御机制全部拉满。”
    顾渊下达指令，“这里交给我。”
    顾玄策没有托大。
    他只是真仙初期，面对两个半步仙王，正面对抗討不到任何便宜。
    他身形后撤，融入陨石內部的阴影中，去接管大阵核心。
    顾渊抬起右手。
    万道时光灯悬浮在掌心。
    之前在万药大世界，万药神君夺舍了黄昏仙王。
    顾渊曾动用时光灯，提取过黄昏仙王体內那股纯粹的末日大道气息。
    腐朽，衰败，日薄西山的道韵。
    顾渊心念微动。
    那股属於黄昏仙王的独有气息，如同一件无形的外衣，覆盖在顾渊体表。
    他原本清灵的仙家真元，被尽数掩盖。
    顾渊迈步。
    陨石的岩壁在他面前自动分开。
    他踏入星空，直面两名黑袍人。

 第312章 半步仙王？太水了！

    星空死寂。
    顾渊披著黄昏仙王的末日道韵，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閒庭信步般走向两名黑袍人。
    “两位。”顾渊开口。
    语调拖得很长，带著几分慵懒与居高临下的傲慢。
    两名黑袍人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刃，刮过顾渊的体表。
    “捞过界了吧？”顾渊停在百丈之外。
    黑袍人盯著顾渊身上那股腐朽衰败的末日法则，兜帽下的阴影里透出几分疑虑。
    “末日法则，你是黄昏仙王？”左侧黑袍人语气转冷，並未放鬆警惕。
    顾渊不置可否，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掺杂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黄昏仙王，主上派你去万药大世界执行灭源计划，你为何会出现在1044號试验场？”右侧黑袍人上前一步，掌心已经隱隱有法则之力在匯聚。
    顾渊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主上，灭源计划。
    果然是灭源使者。
    和之前在万药大世界遇到的无面仙王、千口仙王同属一个阵营。
    这帮人就像宇宙里的蝗虫，专门寻找那些有潜力的大世界进行收割。
    顾渊迎著两人的视线，姿態愈发放鬆。
    “万药大世界那边出了点岔子。无面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惹出了硬茬。”
    顾渊隨口胡诌，將无面仙王拉出来顶锅，
    “我顺道来这边补点本源，疗疗伤。怎么，连这也要向你们匯报？”
    左侧黑袍人冷哼一声。
    “满嘴谎言。”
    黑袍人抬起手，指著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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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那傢伙的本体，早在十万年前就已跨入仙王境，你身上的气息，充其量只有半步仙王。而且，这末日法则形似神不似，少了那股真正经歷过世界毁灭的死气。”
    “最重要的事……黄昏仙王……已经死了！说，你到底是谁！”
    被识破了。
    顾渊並不意外。
    万道时光灯虽然能完美模擬气息，但他本身的修为只有十境虚神境，靠著內世界加持才拥有堪比半步仙王的战力。
    这种硬实力的差距，在同级別的强者眼中，很容易露出马脚。
    顾渊散去体表的偽装。
    末日道韵如潮水般褪去，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重现星空。
    “眼力不错。”顾渊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两名黑袍人不再废话。
    既然不是同僚，那就是破坏试验场的变数。杀机瞬间锁定顾渊。
    右侧黑袍人率先发难。他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纯黑色的火焰。
    灭源黑炎。
    这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它燃烧的介质，不是物质，而是空间与大道法则。
    黑炎脱手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火龙，直扑顾渊面门。
    火龙所过之处，星空被烧出一条无法癒合的真空带，连最基础的物理常数都在这股黑炎下崩塌。
    顾渊站在原地，不退反进。
    丹田內，那个由世界树支撑的完美大世界，全速运转。
    顾渊敞开內世界的一角。
    一株接天连地的世界树虚影，在顾渊身后拔地而起。七彩霞光繚绕的枝叶，瞬间遮蔽了这片星域的星光。
    每一片叶子上，都承载著一个微型世界的生灭流转。
    混沌气流顺著世界树的庞大根须，如九天银河般倾泻而出。
    灭源黑炎化作的火龙，一头撞上混沌气流。
    没有势均力敌的拉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那號称能吞噬一切大道的灭源黑炎，在接触到世界树混沌本源的剎那，萎缩了。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浩瀚的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翻起。
    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探出，毫不客气地扎进黑炎內部。
    反向吞噬。
    黑袍人引以为傲的杀招，成了世界树演化內世界的绝佳肥料。
    那股足以烧穿宇宙壁垒的破坏力，被世界树的创世法则强行拆解、吸收，转化为最纯粹的养分。
    “这不可能！”右侧黑袍人失声。
    他的灭源黑炎，就算是真正的仙王遇上，也得退避三舍。
    眼前这个连仙王境都没到的白衣青年，竟然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把黑炎当补药吃了？
    顾渊弹了弹衣袖。
    “你们的主上，就教了你们这点三脚猫的把戏？”
    顾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內世界的创世法则，对天枢源界这片星空进行了降维打击。
    周遭数万里的空间，被顾渊强行接管。
    两名半步仙王级別的灭源使者，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运转陷入了极其滯涩的状態。
    周遭的法则不再响应他们的號召。
    他们成了这片星空下的囚徒。
    顾渊隔空握拳。
    “接下来，换我提问了。”
    左侧黑袍人反应极快。他深知今日踢到了铁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黑血。
    黑血在星空中化作一面古朴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雕刻著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
    “走！”左侧黑袍人暴喝。
    两人身形暴退，试图撕裂顾渊的空间封锁，逃回宇宙深处。
    “来都来了。急什么。”
    顾渊脚下一步踏出。缩地成寸。
    他直接无视了那面诡异的黑色盾牌，身形凭空出现在两名黑袍人撤退的路线上。
    顾渊並指如剑。
    长生仙体的万劫不磨，配合內世界的霸道伟力，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剑气。
    剑气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它只是单纯的快。单纯的锋利。
    左侧黑袍人祭出的那面黑色盾牌，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被剑气一分为二。
    盾牌表面的人脸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作飞灰。
    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斩断了左侧黑袍人的右臂。
    暗红色的鲜血喷洒在真空中，瞬间被极寒冻结成冰晶。
    “啊——”左侧黑袍人发出一声闷哼。
    右侧黑袍人见状，从储物空间中抽出一桿白骨长枪。
    枪尖繚绕著浓郁的死气，直刺顾渊心窝。
    顾渊连躲的兴致都没有。
    他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白骨长枪的枪尖。
    死气顺著枪桿疯狂涌向顾渊的手臂，企图腐蚀他的血肉。
    顾渊体內，万药神君留下的药理传承自动运转。
    长生仙体爆发出磅礴的生机造化之力，將那些死气强行净化。
    “太弱了。”
    这哪里有半步仙王的战力。
    充其量也就真仙中期啊。

 第313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句评价並非嘲讽，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右侧的黑袍人瞳孔剧烈收缩，他试图抽回长枪，却发现枪身像是被焊死在了顾渊指间，纹丝不动。
    下一息，顾渊屈指一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在真空中诡异地迴荡。
    那杆由仙王级凶兽脊骨炼製、浸泡在九幽冥河中数十万年的白骨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断裂，最终化作一蓬惨白色的骨粉，飘散在星空中。
    本命法器被毁，右侧黑袍人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半步仙王？”
    顾渊看著这两个所谓的灭源使者，摇了摇头，“顶天了，也就是个真仙中期到后期的水准。”
    和顾苍生在半步仙王能与真正的仙王一战相比。
    他们这个半步仙王太水了。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两名黑袍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横行诸天，执行灭源计划，所到之处，世界凋零，生灵涂炭。
    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蔑视过？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们引以为傲的灭源黑炎，在对方那株诡异的世界树虚影面前，连养料都算不上。
    他们赖以横行的法则之力，在对方那片独立於此界之外的领域中，处处受制。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走！”
    左侧那名被斩断一臂的黑袍人，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
    他一把推开身旁重伤的同伴，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法印。
    “以我残躯，祭献源初！以我真灵，呼唤主上！”
    他体內的仙王本源，在这一刻被逆向点燃。
    整个人化作一个不断收缩的黑洞，周遭数万里內的空间法则、光线、乃至漂浮的陨石尘埃，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吞噬。
    “合！”
    右侧那名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同样燃烧起自己的本源，化作另一道黑洞，与同伴的黑洞悍然相撞。
    两名半步仙王不计代价的自毁式献祭，並非为了同归於尽，而是为了施展他们最后的底牌。
    两道黑洞相撞，没有发生湮灭，反而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星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座由无数白骨与怨魂堆砌而成的巨大磨盘，从豁口中缓缓挤出。
    磨盘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刻著诸天星辰，下层绘著万灵悲哭。
    隨著磨盘的转动，一股足以磨灭世界本源的寂灭气息，锁定了顾渊。
    “灭世大磨！”
    这是灭源使者压箱底的合击神通，唯有献祭两名半步仙王级的使者才能催动。
    此招一出，便是不死不休，其目標不是杀死敌人，而是將敌人连同其所在的一方世界，彻底磨成宇宙的尘埃。
    “有点意思。”
    顾渊看著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磨盘，终於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身后的世界树虚影，在这一刻由虚转实。
    不再是三尺高的幼苗，也不再是模糊的轮廓。
    一株真正意义上接天连地的无上神物，彻底展现在这片枯寂的星空之下。
    树冠遮蔽了远方的恆星，枝叶蔓延至星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叶子上，都倒映著一个世界的生灭轮迴，三千大道化作亿万星辰，环绕著树干缓缓转动。
    混沌气流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海，以世界树为中心，將方圆百万里的星域，尽数化作了顾渊的绝对主场。
    他抬起右手，朝著那座缓缓转动的灭世大磨，虚虚一握。
    世界树的根须，那些扎根於万道本源、比星河还要粗壮的根系，从混沌之海中冲天而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法则与法则的激烈交锋。
    成千上万根世界树的根须，如同最贪婪的蟒蛇，瞬间缠绕住了那座巨大的灭世大磨。
    磨盘转动的速度骤然变缓。
    那些由怨魂与白骨构成的磨盘本体，在接触到世界树根须上那股纯粹的创世与生机法则时，发出了刺耳的哀嚎。
    怨魂被度化，白骨被净化。
    灭世大磨那股足以磨灭世界的寂灭之力，在世界树面前，就像一个三岁孩童的无力挥拳。
    世界树的根须越缠越紧，最终將整座灭世大磨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根球。
    混沌本源之力疯狂涌入。
    炼化！
    吞噬！
    那座由两名半步仙王献祭生命才召唤出的终极杀器，在顾渊的內世界面前，连一道像样的开胃菜都算不上，直接被当成了世界树演化的养料，被吞得一乾二净。
    星空重归平静。
    只剩下两名黑袍人燃烧本源后留下的两缕残魂，在混沌气流中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正在演化的、完美的……大世界！
    “逃……快逃！把消息传回去！”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必须得告知主上！
    一个完美大世界……正在创造！
    两缕残魂不顾一切地燃烧最后的魂力，试图引爆神魂，將这则惊天动地的消息，通过冥冥中的因果联繫，传递给他们的直属上级。
    神魂自爆的波动，足以撕开任何空间封锁，无视因果屏蔽。
    这是灭源使者在遭遇无法抵抗的敌人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通讯手段。
    “想走？”
    顾渊站在世界树的虚影之下，白衣胜雪，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借假修真】！
    他通过血脉中那丝无法斩断的联繫，直接沟通了远在太古仙域顾家神岛、正在后山竹林里嗑瓜子的某位老祖宗。
    “爷爷，借点力。”
    顾渊心念微动。
    剎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绝伦的混沌气息，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降临在这片星域。
    顾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十境虚神的飘逸，也不再是半步仙王的凌厉。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却又凌驾於万道之上的绝对威压。
    仿佛他就是这片宇宙的中心，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诸天万界的法则律动。
    顾苍生，半步巨头仙王的一丝力量，降临了。
    那两名黑袍人正欲自爆的残魂，被这股气息笼罩的瞬间，直接凝固了。
    时间、空间、乃至他们神魂內部的能量运转，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就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蚊虫，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在我孙子面前玩自爆？”
    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谁给你们的胆子？”
    顾渊抬起手，掌心那盏古朴的万道时光灯再次浮现。
    这一次，灯芯处燃烧的不再是虚幻的火苗，而是一簇纯粹的、仿佛能冻结万古岁月的灰紫色混沌道火。
    这是顾苍生的力量。

 第314章 葬天阁

    “因果，锁。”
    顾渊吐出。
    混沌道火化作两条细密的灰紫色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缠绕住两名黑袍人的残魂。
    “滋啦——”
    两人与主上之间的那条因果联繫，被这霸道无匹的混沌法则强行烧断。
    做完这一切，顾渊身上那股属於顾苍生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借假修真】虽然好用，但借用巨头仙王级別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对如今的他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
    “一个不留神，差点把你们捏死了。”
    顾渊走到两缕动弹不得的残魂面前，抬手一挥，解除了左侧那名黑袍人的禁錮，却將其神魂之力削弱到了极致。
    至於右侧那个，则被他隨手一指点碎，化作最纯粹的魂力，被世界树的根须吸收。
    做完这一切，顾渊一把掐住仅存的这缕残魂，半步仙王级的神念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其中。
    搜魂！
    斑驳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在顾渊的识海中炸开。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
    这名灭源使者所有的秘密，在顾渊面前再无遮掩。
    画面飞速流转。
    一个名为葬天阁的神秘组织，浮现在顾渊眼前。
    这个组织的成员，皆以“灭源使者”自居，行走於诸天万界。
    他们的任务，不是征服，不是掠夺，而是引导。
    他们会寻找那些仙道文明昌盛、有潜力诞生仙王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顶级大世界，然后像投毒一样，將一些似是而非的、走向歧途的捷径功法，投入那些世界。
    比如天枢源界的机械飞升，比如黄昏神域的古神信仰，再比如玄天大陆那场席捲了整个纪元的黑暗动乱。
    他们的目的，就是从根源上污染一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让那个世界再也无法诞生出真正的仙道强者，最终在內耗与歧途中走向自我毁灭。
    至於目的。
    主上是谁。
    这些……全部都未知。
    “有著仙王本源，从而被强行提升到半步仙王，可真实实力不过真仙中后期……这手段……”
    顾渊收回神念，消化著这些惊人的信息。
    坦白来说。
    他爷爷都做不到这一步。
    就在顾渊思索之际，被他掐在手里的那缕残魂，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嘶哑、乾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毫不掩饰的恶意。
    顾渊眉头微皱，看向手中那缕几乎快要消散的残魂。
    “你笑什么？”
    残魂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笑著，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
    紧接著，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借著这缕残魂的媒介，在星空中突兀地响起。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漫不经心。
    “有点意思。”
    “本座麾下折损了两位半步仙王，却钓出来一条连本座都看不透的大鱼。这笔买卖，不亏。”
    声音响起的剎那，顾渊手中的残魂，其內部的魂光猛地一变。
    原本属於黑袍人的驳杂魂力被一股更高等、更纯粹的力量瞬间冲刷、覆盖。
    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眸，在残魂的虚影中缓缓睁开，隔著无尽时空，与顾渊对视。
    仙王！
    而且，是一位不弱於镇渊、李恨天的……绝巔仙王！
    这才是那两名黑袍人真正的上级，葬天阁在这一片星域的负责人。
    “你体內的那株树，是好东西。”
    绝巔仙王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赏，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
    “还有你刚才借来的那股力量……混沌大道？想不到在这等偏僻的宇宙角落，还能遇到修行混沌之道的巨头。有趣，当真有趣。”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两名得力手下的死亡，反而对顾渊和顾苍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小子，你很不错。”
    “自我介绍一下，本座，葬天阁，第四十八阁主，代號天启。”
    “你的那株树，还有你背后那个修混沌的老傢伙，本座已经记下尔等神魂烙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本座的寻找。”
    话音落下，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呵呵呵……哈哈哈哈！”
    极致的狂笑声在星空中迴荡，震得周遭的陨石尘埃都在颤抖。
    那是属於胜利者的笑，是猎人锁定猎物后的得意与狂放。
    在他看来，顾渊的一切底牌都已暴露。
    一个拥有世界树的十境修士，一个藏在背后的仙王巨头。
    虽然棘手，但只要他本体降临，再带上几位同僚，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这片星空，成了他的狩猎场。
    然而，就在天启仙王狂笑之际，他透过残魂的视角，看到了对面那个白衣青年脸上，同样绽开了一抹笑意。
    那不是强撑的冷笑，也不是色厉內荏的乾笑。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甚至带著几分愉悦的笑容。
    就像一个布局已久的棋手，终於看到对手走进了自己预设的陷阱里。
    天启仙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笑什么？”天启仙王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也在笑，这笔买卖，確实不亏。”顾渊脸上的笑意更甚，“原本只想钓两条小杂鱼，没想到，还真把你们背后那条看门的老狗给引出来了。”
    “你找死！”天启仙王勃然大怒，隔著无尽时空，催动神念，欲引爆这缕残魂。
    “晚了。”
    顾渊鬆开手，任由那缕残魂漂浮在身前。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天启仙王本体所在的坐標。
    “你以为，我刚才借我爷爷的力量，只是为了拦住他们自爆？”
    顾渊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天启仙王忽然察觉到什么。
    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惊怒。
    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法则，正顺著这条神念连接，反向侵蚀而来！
    “绝巔仙王？还行吧，勉强够塞牙缝的。”
    “等著，老子这就过去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第315章 灭源使者？自私自利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后山。
    紫竹林里微风和煦。
    顾苍生靠在藤椅上，手里捏著一把炒熟的灵葵子。
    他磕开一粒，舌尖捲走瓜子仁，將瓜子壳隨意吐在脚边的泥土地上。
    就在前一息，他察觉到了孙子顾渊通过血脉因果借取力量的动静。
    这种事爷孙俩干过不止一次，顾苍生向来是敞开了供应。
    但他顺著那条灰紫色的混沌因果线往回探查时，嗅到了一股令人生厌的酸腐味。
    那是灭源使者特有的臭气。
    顾苍生拍拍手站起身，拍掉长袍前襟的残渣。
    他没有祭出混沌仙钟，也没有披掛任何战甲，就这么穿著一双草鞋，单手攥住那条无形的因果线，用力往后一扯。
    空间维度在他这一拽之下，硬生生塌陷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顾苍生抬脚迈了进去。
    ……
    ……
    无尽时空之外。
    葬天阁第西十八分阁大本营。
    天启仙王端坐在由亿万生灵头骨垒砌的王座上，通过残魂媒介对顾渊放完狠话，正准备切断联繫，筹谋本体降临的计划。
    突然。
    头顶的穹顶毫无预兆地凹陷下来。
    没有阵法预警，没有空间波动。那层由绝巔仙王亲手布置、號称能抵挡巨头一击的防御结界，像一张劣质的窗户纸，被人从外面一脚踩穿。
    一只编织粗糙的草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天启仙王的视野正中央。
    天启仙王双臂交叉，体內绝巔仙王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向上托举。
    灰紫色的混沌法则与暗红色的灭源之力撞在一处，整座大殿的承重柱在衝击波下化作齏粉，王座周遭的头骨纷纷崩碎成渣。
    顾苍生借著反作用力在半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残破的大殿中央。
    他抠了抠耳朵，瞥著被踩得双臂骨裂、连连后退的天启仙王。
    “刚才就是你惦记我孙子的树？”
    天启仙王稳住身形，体內气血翻腾，双臂的剧痛让他明白来者绝非善类。
    顾苍生嗤笑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欺身而上。
    他不用兵器，拳头就是最好的法宝。
    混沌不灭金身运转到极致，每一拳挥出，都带著压塌万古的沉重力道。
    天启仙王被迫迎战，两人在大殿废墟中近身肉搏，短短数息交手数千次。天启仙王的护体罡气被砸得坑坑洼洼，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就在顾苍生准备一拳贯穿天启仙王胸膛时，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大殿外围降临。
    三位仙王。
    “天启，你这地盘怎么招惹了这等煞星？”屠仙王抱著双臂，语气里透著几分幸灾乐祸。
    “少废话！此人修的是混沌大道，身上有大隱秘！一起出手镇压他！”天启仙王喘著粗气，急忙拋出诱饵。
    西位仙王同时释放威压，整片星域的法则都在这股力量下停滯。
    换做寻常绝巔仙王，面对这种阵仗早就谋划退路了。
    顾苍生却停下动作，环视西周。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西个人的站位。
    血屠和枯骨嘴上答应得痛快，脚下却不著痕跡地退了半步，各自占据了一个进可攻退可逃的方位。
    幽影虽然封锁了后路，但周身法力流转极度內敛，摆明了只出三分力，隨时准备见风使舵。
    只有天启仙王一个人顶在最前面，气急败坏地催动本源。
    顾苍生看乐了。
    “老子当是什么铁板一块的硬茬。”
    顾苍生啐了一口，
    “一群面和心不和的狗东西。看见肉想吃，看见刀子又想往后缩。”
    当初在万药大世界，他宰黄昏仙王的时候，无面、千口那帮人也是这副德行。
    这群灭源使者，乾的都是损人利己的勾当，骨子里全刻著自私自利。指望他们同生共死？做梦。
    天启仙王察觉到同僚的消极怠工，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还在等什么！真等他逐个击破吗！”
    屠仙王慢悠悠地祭出一柄血色弯刀，象徵性地挥出一道刀气：“天启兄莫慌，我等这就在旁为你掠阵。”
    顾苍生懒得听他们扯皮。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帮人的算盘——他们巴不得天启被自己打个半死，好名正言顺地瓜分天启的道果和地盘。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戏，那就站远点看。”
    顾苍生双手合拢，体內混沌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
    灰紫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外极速扩张，化作一个方圆万丈的混沌牢笼。
    牢笼精准地將天启仙王罩在其中，却极其刻意地將血屠、枯骨和幽影三人排斥在外。
    这摆明了是一对一的死局。
    牢笼外的三位仙王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出手打破牢笼的意思。枯骨仙王甚至收起了白骨权杖，好整以暇地看著牢笼內部。
    “你们这群畜生！”天启仙王绝望地怒吼。
    顾苍生捏了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看著孤立无援的天启仙王，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夫有些日子没杀仙王了！”
    ……
    ……
    另一边。
    天枢源界。
    一道由纯粹大道法则交织的青铜门凭空显化。
    门扉敞开，顾战提著那柄掺了仙金边角料的巨斧，第一个从门內跨出。
    他精壮的肌肉上流转著淡金色的不朽神性，环顾西周那些破铜烂铁，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少主，这地方的灵气也太稀薄了，连俺老战呼吸都觉得塞牙缝。”顾战粗声粗气地抱怨。
    紧隨其后，顾血道一袭红袍踏出，血色长刀扛在肩上。
    顾临江、顾长风、顾云澜等一眾顾家高层战力鱼贯而入。
    原本宽敞的防空洞，被这群至尊、真仙级別的大佬挤得满满当当，单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天枢源界的天仿佛塌了几个维度。
    铁屠站在角落里，头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以为顾渊和顾玄策己经是这方天地的战力天花板，哪曾想人家背后站著一整个怪物军团。
    顾渊坐在白玉椅上，指尖敲击著扶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战叔，血道叔，你们带人去清理西十九城的財阀残党。遇到反抗的，不用留手。临江叔，你负责收编那些被天道碎片选中的宿主，按顾家的规矩重新登记造册。顺者昌，逆者废。”
    “得令！”
    顾战等人领命，化作一道道流光衝出防空洞，奔赴各自的战区。
    ，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鑑。

 第316章 无需爷爷出手

    防空洞深处，隨著顾战、顾血道等一眾顾家高层战力化作流光离去，原本被恐怖威压挤得满满当当的地下空间，终於显得空旷了几分。
    角落里的铁屠依旧保持著五体投地的姿势，冷汗浸透了衣背，连抬头看一眼那白玉椅上青年的勇气都没有。
    顾渊端坐在白玉椅上，仪態悠閒，隨手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枚散发著苍茫古老韵味的玉简便出现在掌心。
    玉简表面流转著极其隱晦的空间道韵，仅仅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便让周围的虚空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安排完清扫工作，顾渊將一枚散发著古老韵味的玉简扔给不远处的顾玄策。
    “玄策伯伯，这是《万界牵引位移之法》的完整版，是我自己刻录的。”
    顾渊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天枢源界原本就有星河大阵打底，地脉己经被锁死，你看看能不能结合周天星斗大阵，把这地方爆改一下，咱们首接连盆端走。”
    顾玄策一把接住玉简，神识迫不及待探入其中。
    仅仅过了三息，这位阵法疯子的眼睛就亮得像两盏灯。
    “妙啊！这法子虽然路子野。只要把星河大阵的反向抽血机制改成正向包裹，再加上周天星斗的遮掩……”
    顾玄策一边嘟囔，一边从储物戒里往外掏阵盘，手速快得只剩残影。
    青铜门內又走出一道人影。
    万药神君顶著黄昏仙王那张毫无血色的俊美面庞，披著残破的金红战甲，溜达著凑到顾玄策身边。
    “顾长老，遇到难处了？”
    万药神君探头看了一眼顾玄策勾勒在半空的阵纹草图。
    万药神君巔峰时期好歹也是差半步就能踏入巨头领域的绝巔仙王。
    不仅丹道冠绝诸天，在阵道上的造诣同样深不可测。
    他只消一眼，便看穿了这套融合阵法的致命缺陷。
    “这帮土著布阵的手法实在太糙了。”
    万药神君摇了摇头，给出了极其专业的意见，
    “他们用来构建星河大阵的阵基，全都是些掺杂了劣质灵矿的机械合金。
    这种破铜烂铁平时用来抽抽灵气也就罢了，若真要启动大世界级別的宇宙跃迁，在撕裂空间壁垒的那一瞬间，这些阵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维度的空间撕扯压力，瞬间就会崩解成粉末。
    阵基一毁，整个世界都会在空间乱流中被绞成碎片。”
    顾玄策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髮，深以为然：“老夫正头疼这个。重铸阵基太耗时间，少主那边可等不起。”
    “这有何难。”
    万药神君为了在顾渊面前表现价值，十分卖力。他掌心腾起一团碧绿色的仙王丹火，
    “老夫用这仙王丹火替你熔炼全球的阵基，强行剔除那些破铜烂铁里的杂质，为其注入仙道法则。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安心刻画空间跃迁的坐標阵纹便是！”
    两大阵道宗师一拍即合，首接在防空洞里开工。
    万药神君的丹火化作千万条火线，顺著地下管网蔓延至整个十一號城，乃至整个天枢源界的星河大阵节点。
    那些粗劣的合金阵基在仙王丹火的淬炼下，迅速蜕变成散发著道韵的仙家阵台。
    顾玄策则闭著眼，十指在虚空中疯狂弹动，將周天星斗阵纹与位移法诀完美糅合，打入翻新后的阵基中。
    一个是曾经的绝巔仙王级炼丹宗师兼阵法大能，一个是將一生奉献给阵道的太古仙域真仙级疯子，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仅仅过了三个时辰，覆盖全球的巨型牵引阵列己经初具规模。
    然而，顾玄策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著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顾渊，面露难色。
    “少主，阵法框架搭好了。但有个致命的问题。”顾玄策搓了搓手，“能量不够。”
    顾渊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星河大阵抽了三千年的灵气，总量確实庞大，但那是针对这群土著修士而言。若要驱动整个大世界进行宇宙跃迁，这点灵气连启动阵眼都不够塞牙缝的。”顾玄策摊开双手，“就算把地脉全抽乾，也还差了一大截。”
    万药神君在一旁附和点头：“顾长老所言极是，接下来得等老祖回来出手，提供仙王级的力量了。否则这阵法就是个空壳子。”
    顾渊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玄策和万药神君没撒谎。
    搬迁一个大世界，所需的能量本就是天文数字。
    之前搬迁三千州，填进去的是镇渊仙王的大半条命。
    天枢源界体量比玄天大陆大的多，想让顾家真仙们效仿老祖当初搬走玄天大陆是很难的。
    顾渊並不慌乱。他站起身，走到防空洞中央的空地上。
    “无需爷爷出手。”
    顾渊心念微动，沟通识海中的诸天度假系统。
    “提取任务奖励：十条千万年极品灵脉。”
    话音刚落，防空洞內的空间发生剧烈扭曲。
    十条宛如真龙般的实质化灵气矿脉，被顾渊用內世界法则强行压缩成十颗璀璨的晶石，悬浮在半空。
    这十颗晶石刚一出现，整个天枢源界残存的天道法则都发出了欢愉的嗡鸣。那是超越了此界认知极限的极品能量，纯粹、浩瀚、生生不息。
    顾玄策和万药神君看著那十颗晶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等品相的灵脉，就算是太古仙域的顶级道统，也拿不出几条啊！”万药神君咽了口唾沫。
    顾渊隨手將十颗晶石拨向顾玄策。
    “把它们砸进阵眼，现在够了吗？”
    顾玄策一把接住晶石，乐得合不拢嘴。
    “够了！太够了！就算是十分之一都用不上啊！”
    没错。
    他们之中，或许没有人比当初真仙巔峰的老祖强。
    可如今的太古仙域……真仙之多，堪称创造歷史。
    再加上又有万药神君这种能短暂发挥出仙王力量的存在。
    此时此刻，只需要一部分的能量就够运行大阵了！
    他知道顾玄策和万药神君没撒谎。
    搬迁一个大世界，所需的能量本就是天文数字。
    之前搬迁三千州，填进去的是镇渊仙王的大半条命。
    天枢源界体量比玄天大陆大的多，想让顾家真仙们效仿老祖当初搬走玄天大陆是很难的。
    顾渊並不慌乱。他站起身，走到防空洞中央的空地上。
    “无需爷爷出手。”
    顾渊心念微动，沟通识海中的诸天度假系统。
    “提取任务奖励：十条千万年极品灵脉。”
    话音刚落，防空洞內的空间发生剧烈扭曲。
    十条宛如真龙般的实质化灵气矿脉，被顾渊用內世界法则强行压缩成十颗璀璨的晶石，悬浮在半空。
    这十颗晶石刚一出现，整个天枢源界残存的天道法则都发出了欢愉的嗡鸣。那是超越了此界认知极限的极品能量，纯粹、浩瀚、生生不息。
    顾玄策和万药神君看著那十颗晶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等品相的灵脉，就算是太古仙域的顶级道统，也拿不出几条啊！”万药神君咽了口唾沫。
    顾渊隨手將十颗晶石拨向顾玄策。
    “把它们砸进阵眼，现在够了吗？”
    顾玄策一把接住晶石，乐得合不拢嘴。
    “够了！太够了！就算是十分之一都用不上啊！”
    没错。
    他们之中，或许没有人比当初真仙巔峰的老祖强。
    可如今的太古仙域……真仙之多，堪称创造歷史。
    再加上又有万药神君这种能短暂发挥出仙王力量的存在。
    此时此刻，只需要一部分的能量就够运行大阵了！

 第317章 吞世界

    万药神君在一旁看著那十颗极品灵脉晶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巔峰时期好歹也是绝巔仙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像顾渊这样，隨手掏出十条千万年极品灵脉他的確没见过。
    这东西……对仙王的修炼都有大用。
    “顾家的底蕴……或者说少主的底蕴，究竟深到了什么地步？”万药神君在心中暗自惊骇，同时更加庆幸自己夺舍黄昏仙王后立刻选择了抱紧顾家的大腿。
    “少主，阵基已由万药道友以仙王丹火重塑完毕，坐標阵纹也已刻录。现在，老夫要起阵了！”
    顾玄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十颗极品灵脉晶石化作十道流光，精准无误地砸入了防空洞地下的十个核心阵眼之中。
    “轰隆隆——”
    整个天枢源界，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十一號城，而是全球四十九座主城，乃至那些荒芜的废土矿坑、深邃的辐射海洋，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被四大財阀用来锁死地脉、抽乾全球灵气的星河大阵，在顾玄策的爆改之下，其运转逻辑被彻底逆转。
    那些深埋於地底、被万药神君淬炼成仙家阵台的节点，不再向外太空输送能量。
    而是化作了一个个巨大的引力源，將那十条极品灵脉的浩瀚能量，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反向灌注进天枢源界的四面八方。
    天穹之上，常年笼罩的灰暗毒云被瞬间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令所有天枢源界土著永生难忘的壮丽画卷。
    无数道璀璨的星光从地底冲天而起，在天际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颗星球的巨大阵图。这就是顾玄策的得意之作——周天星斗牵引阵！
    “那是什么？”
    “天啊，天空变成了阵法！”
    十二號城、十三號城……那些刚刚被顾家大军接管的城市中，无数修习了《逆灵诀》的底层贫民和修士纷纷走出掩体，仰望著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神跡。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灵气正在洗涤这个世界，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仿佛要將整个世界连根拔起的恐怖拉扯力。
    “莫慌！顾家办事，閒杂人等原地盘膝打坐，闭元守一！”
    顾临江那沉稳如岳的声音，在真仙法力的裹挟下，化作滚滚天音，瞬间传遍了天枢源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中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伟力，让那些陷入恐慌的土著们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防空洞內，顾玄策双手结印，面色涨红。
    “少主！世界壁垒已经开始剥离！但这颗星球的体量太大，老夫的周天星斗大阵虽然能將其包裹，但若要进行跨界跃迁，还需要一个绝对稳固的锚点和容器来承载跃迁过程中的空间撕扯力！”
    顾玄策大吼道。这就是《万界牵引位移之法》最难的一步。
    “我来。”
    顾渊神色平淡，缓步走到防空洞中央。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抱。
    “轰！”
    顾渊的丹田深处，那个完美大世界轰然运转。
    一株接天连地、散发著七彩霞光的世界树虚影，从顾渊的背后拔地而起。
    这株世界树虚影迅速膨胀，穿透了防空洞的穹顶，穿透了十一號城的地层，直入云霄。
    在天枢源界所有生灵震撼的目光中，一棵比山岳还要粗壮亿万倍的神树，突兀地出现在了天地的中心。
    它的树冠遮蔽了苍穹，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混沌的气息和三千大道的道韵。
    “收。”
    顾渊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世界树的亿万根须，如同无数条温和却又不可抗拒的触手，顺著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纹，深深地扎入了天枢源界的地脉之中。
    內世界的创世法则，在这一刻与天枢源界那已经被顾渊收编的残缺天道完美融合。
    “嗡——”
    整个宇宙空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
    天枢源界外围的宇宙壁垒，在周天星斗大阵和世界树的双重作用下，像被剥开的橘子皮一样层层脱落。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中，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十万里、一万里、一千里……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压缩，而是顾渊动用了內世界那凌驾於诸天之上的空间法则，將整个天枢源界进行了高维度的摺叠。
    对於身处星球內部的生灵来说，他们並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重力没有改变，空气没有稀薄，甚至连脚下的土地都没有丝毫颤动。
    但在外界看来，这颗星球正在化作一颗璀璨的星核。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庞大的天枢源界，已经在顾渊的法则摺叠下，化作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散发著迷濛蓝光的璀璨星核。
    顾渊睁开眼，抬起右手。
    那颗星核顺从地落入他的掌心，隨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在顾渊的內世界里，这颗星核被妥善地安置在世界树的一根粗壮枝椏上。
    世界树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本源和生命气息，如同温润的母体，滋养著这颗千疮百孔的星球。
    天枢源界內部的灵气浓度，在世界树的反哺下，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飆升。
    “呼……”
    顾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强行將一个大世界收入体內，哪怕有世界树作为支撑，对他的神魂和法力也是一次极大的考验。
    要知道，这种事，原本可都是自家爷爷在真仙巔峰时候乾的。

 第318章 回太古

    “少主，您没事吧？”
    顾临江身形一闪，出现在顾渊身边，关切地问道。
    “无妨，消耗有些大而已。”顾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並无大碍。
    他环顾四周。
    此时，他们已经不再身处地下防空洞，而是悬浮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天枢源界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以及一些残破的陨石带。
    顾战、顾血道等一眾顾家至尊和真仙，也纷纷匯聚到顾渊身边。
    “少主，这地方的破铜烂铁俺老战都清理乾净了，那些敢反抗的財阀余孽，一个都没留。”顾战扛著巨斧，咧嘴笑道，身上还残留著未散的杀气。
    顾渊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这方世界已经被我收入內世界温养，等回到太古仙域，再將其安置在神岛周边。”
    就在眾人准备开启系统传送门返回时。
    不远处的虚空中，那扇由纯粹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青铜门，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嗡嗡嗡——”
    青铜门表面泛起一阵阵灰紫色的涟漪，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隔著门扉渗透出来。
    这股威压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
    “戒备！”顾临江面色一肃，瞬间祭出本命法宝，將顾渊护在身后。
    顾战、顾血道等人也纷纷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如临大敌。
    万药神君更是脸色大变，他在这股威压中，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血腥味。
    然而，顾渊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放鬆。
    “不用紧张，是爷爷回来了。”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话音刚落，青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外推开。
    一只编织得有些粗糙、鞋底还沾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暗红色血泥的草鞋，率先从门內迈了出来。
    紧接著，顾苍生那魁梧中带著几分隨意、宛如凡俗老农般的粗獷身影，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他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只是此刻，长袍的前襟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跡。
    他的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抠著耳朵，而另一只手，则像拖死狗一样，拖著一个庞然大物。
    “砰！”
    顾苍生隨手一甩，將手里的东西扔在了虚空中。
    眾人定睛一看，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竟然是半截残破不堪的躯体！
    这半截躯体从腰部被硬生生撕裂，切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而是闪烁著密密麻麻、正在不断崩溃的仙王大道法则。
    躯体的主人面容扭曲，双目圆睁，眼底残留著极度的恐惧与绝望。虽然只剩下半截，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依然让在场的顾家至尊们感到一阵窒息。
    “绝巔仙王？！”
    万药神君失声惊呼。
    他曾经也是这个层次的存在，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具残躯的含金量。
    “爷爷，这是……”
    顾苍生拍了拍手上的血跡：“这孙子就是那个什么葬天阁的第四十八阁主，代號天启，咱们好几次在好几个世界遇到的那个什么灭源使者，背后就是这种傢伙。”
    “等带回去逼问一番，说不定能搞清楚他们主上的真实目的。”
    顾苍生踢了踢那具残躯，
    “至於剩下的……绝巔仙王的肉身和一半本源，里面蕴含的法则碎片，足够让咱们顾家再培养出几个真仙了，老药罐子，这玩意儿对你有用没？”
    顾苍生看向万药神君。
    万药神君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现在夺舍的是黄昏仙王的肉身，虽然也是仙王级，但毕竟残破不堪，且属性不合。
    如果能用这天启仙王的半截道身作为主材料，辅以他逆天的炼丹术，熬炼出一炉夺天造化丹，能直接跳过万年的恢復期，恢復到巔峰时期的八成战力！
    “有用！太有用了！多谢老祖赏赐！”
    万药神君激动得连连拱手，差点就要跪下了。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你赶紧把身子骨养好，以后咱们顾家少不了要跟这群什么灭源使者、葬天阁打交道，你可是咱们的首席炼丹师，不能总是一副病懨懨的样子。”顾苍生摆了摆手。
    顾渊看著爷爷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中也是暗自感嘆。
    半步巨头，果然恐怖如斯。
    “既然事情都办妥了，那咱们也该回家了。”
    顾渊心念一动，身后的青铜门再次光芒大放，化作一条宽阔的空间通道。
    “走，回太古仙域！”
    ……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距离顾渊带队前往天枢源界，在太古仙域的时间流速下，不过才过去了短短半月有余。
    但此刻的顾家神岛，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繁荣与鼎盛。
    自从將四十个大州搬迁回太古仙域后，整个太古仙域的格局就被彻底顛覆了。
    不管是姬家、万神殿，亦或者是后来的祖龙巢，还是小三千州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新晋真仙【真月仙子】都已经放弃自家各自原本的地盘，转而在日渐扩大的顾家神岛上居住。
    对他们来说。
    住在这里，才能最快的聆听到顾家的旨意。
    更是怕因为不积极，而被踢出顾家核心圈子。
    “嗡——”
    神岛中央的广场上，空间剧烈扭曲。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凭空浮现。
    顾渊一袭白衣，率先从门內走出。
    紧隨其后的，是顾苍生、顾战、顾玄策等一眾顾家核心高层。
    留守神岛的顾家家主顾麟天，早已感应到了空间波动，率领一眾长老迎了上来。
    “渊儿，父亲，你们回来了。”
    顾麟天看著安然无恙的眾人，尤其是看到顾苍生手里拖著的那半截散发著恐怖威压的仙王残躯时，眼角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才出去多久。
    怎么又乾死了一尊仙王？
    眾人移步至神岛的主殿——长生殿。
    大殿內，仙气繚绕。
    顾渊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仅次於老祖和家主的首位上。
    “此次天枢源界之行，可谓圆满。”
    顾渊端起侍女青鸞奉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玄策伯伯，说说你的计划吧。”
    顾玄策立刻站起身，满脸红光地说道：“回少主，天枢源界的机械阵纹和那些残缺的科技造物虽然在法则层面上粗劣不堪，但在能量的稳定传输和凡人普及方面，却有著极高的参考价值。
    老夫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天工阁，將这些机械阵纹与咱们太古仙域的传统炼器术相结合。
    假以时日，或许能批量製造出让低阶修士甚至凡人都能使用的灵能武器。”
    顾渊点了点头：“准了，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父亲调拨。”
    接著，顾渊看向顾战和顾血道。
    “战叔，血道叔，天枢源界那些被天道碎片选中的气运之子，以及原本的底层修士，收编情况如何？”
    顾战一拍胸脯，大声说道：“少主放心！俺老战和血道老三亲自出马，那些小崽子哪个敢不服？临江大哥已经把他们全部登记造册，编入了咱们顾氏仙门的外门。只要他们肯卖命修炼，咱们顾家的功法丹药管够。敢有二心的，当场就给废了！”
    “很好。”顾渊满意地笑了笑。天枢源界虽然天道残缺，但经过三千年的压抑，底层的反弹力极大。那些气运之子只要稍加培养，未来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炮灰……不，是生力军。
    顾渊站起身，心念一动。
    “轰隆隆——”
    在顾家神岛后方的一片无垠虚空中，空间突然剧烈震盪。
    顾渊將內世界中的天枢源界星核释放了出来。
    在周天星斗大阵的保护下，星核迅速膨胀，恢復成了一颗蔚蓝色的巨大星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太古仙域的虚空中，融入在了原本的玄天大陆之后。
    “从今日起，天枢源界更名为天枢界，作为我顾家的资源星和外门试炼场，铁屠，你继续担任天枢界的界主，代我顾家牧守一方。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顾渊的声音穿透虚空，直接落在了天枢界內铁屠的耳中。

 第319章 先天混沌紫气

    铁屠跪伏在天枢界的防空洞內，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谢恩。
    他界主之位，牧守一方，这等一步登天的无上造化，原本该是阿七那个蠢货唾手可得的东西
    那个白痴，放著少主铺好的通天大道不走，偏要去反咬主人一口，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简直愚不可及。
    “属下铁屠，定当为少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誓死替顾家看好天枢界！”
    铁屠將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大声表露著自己绝无二心的忠诚。
    谢恩过后，铁屠缓缓站起身，目光透过防空洞的缝隙，敬畏地望向虚空中隱约可见的那个散发著无尽恐怖威压的庞大世界。
    他是个城府极深且极度务实的人，心里很清楚，天枢界如今只是顾家宏大版图里的一方附庸。
    自己想要坐稳界主的位置，除了对顾渊保持绝对的忠诚外，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整合天枢界的特產与资源，备上一份丰厚的投名状，去和旁边那个庞大世界里的顾家大人物们好好攀攀交情，打点好关係。
    ……
    ……
    另一边。
    交代完一些事后。
    万药神君迫不及待地带著那半截天启仙王的残躯，一头扎进了专属炼丹房，扬言要闭关三个月，炼出一炉惊天动地的仙丹。
    顾玄策也抱著一堆从天枢源界搜刮来的机械图纸，兴冲冲地跑去筹建天工阁了。
    眾人散去后，大殿內只剩下顾苍生、顾麟天和顾渊祖孙三代。
    “渊儿，你留下我们，可是还有什么要事？”
    顾麟天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这个儿子，行事越发深不可测，连他这个做父亲的，有时候都看不透顾渊的底牌到底有多少。
    顾渊没有说话，而是神色郑重地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挥手布下了一道隔绝天机的阵法。
    隨后，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顾苍生。
    “爷爷，孙儿这次出去，不仅收了个大世界，还给您带了两件小礼物。”顾渊微微一笑。
    “哦？给老头子我带了礼物？”
    顾苍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
    到了他这个境界，寻常的天材地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哪怕是极品仙金，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硬一点的石头罢了。
    但，那是对其他人来说的。
    现在说这话的人，可是自己的孙子啊！
    一开始，他说给自己惊喜。
    於是就给了自己混沌仙钟。
    再到后来。
    给了他奠定根基的《原始不灭经》。
    突破半步巨头仙王的至宝……混沌灵石碎片等。
    每一件都是能让仙王巨头动容的程度。
    这次恐怕……也不例外啊！
    顾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虚空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由不知名枯草编织而成的蒲团，悄然浮现在顾渊的手中。
    这蒲团刚一出现，长生殿內的空间法则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顾麟天闷哼一声，他堂堂真仙后期的修为，在看到这蒲团的瞬间，竟然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三世化道身的本源都在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顾麟天大惊失色。
    顾苍生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间紧绷。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顾渊手里的蒲团，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骇然与狂热。
    “大道显化……绝对的规则具象体……”顾苍生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蒲团上，交织著诸天万界最本源、最纯粹的理。
    只要坐在上面，哪怕是一头猪，都能立刻顿悟，立地成仙！
    而对於他这种卡在绝巔仙王、距离巨头只差临门一脚的强者来说，这东西，就是打破桎梏的无上钥匙！
    “此物名为【悟道蒲团】。”顾渊微笑著將蒲团递给顾苍生，“只要坐於其上，便可补齐大道最后一丝明悟，直指本源。”
    顾苍生颤抖著双手接过蒲团。
    “好！好！好！”顾苍生连说了三个好字，仰天大笑，“有了这玩意儿，老子那层窗户纸，终於能捅破了！”
    “爷爷，別急，还有一件。”
    顾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他再次翻开手掌。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压迫眾生的威压。
    只有一缕头髮丝粗细、呈现出深邃紫色的气流，静静地盘旋在顾渊的指尖。
    然而，就是这缕微不足道的气流出现的剎那。
    顾苍生体內的混沌不灭金身，竟然不受控制地自主爆发了！
    “轰！”
    灰紫色的混沌法则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长生殿的穹顶。
    若非顾渊提前布下了隔绝阵法，这股气息恐怕会瞬间惊动整个太古仙域。
    顾苍生的双眼死死盯著那缕紫气，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这……这是……”
    顾苍生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先天……混沌……本源？”
    “【先天混沌紫气】。”顾渊轻声纠正道，將这缕足以让整个仙域为之疯狂的至宝，轻轻弹向顾苍生。
    “爷爷修的是混沌大道，以力破万法。但这世间的混沌之气，大多是后天演化，驳杂不纯。这缕先天混沌紫气，乃是天地未开、宇宙未判之前的最纯粹本源。有了它，爷爷的混沌仙王体，便可真正大成。”
    顾渊的语气很平淡，但落在顾苍生和顾麟天的耳中，却无异於惊雷。
    顾苍生一把抓住那缕紫气。
    紫气入手的瞬间，便顺著他的掌心融入了血脉。
    顾苍生只感觉自己体內那片浩瀚的混沌本源，仿佛久旱逢甘霖，发出了欢愉的咆哮。
    “渊儿……”顾苍生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孙子。
    这位一生狂傲、战天斗地、连仙域巨头都不放在眼里的老人，此刻的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蒲团和紫气郑重地收起。
    “老子原本以为，想要跨出那一步，至少还得去仙域杀几个绝巔仙王，抢夺他们的本源来强行冲关。”
    顾苍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现在，有了你给的这两样东西……”
    顾苍生猛地转过身，看向长生殿外那浩瀚的星空。
    一股凌驾於诸天之上、仿佛要將整个宇宙都踩在脚下的霸道气势，从他那並不高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麟天，传令下去！”
    顾苍生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顾家神岛上空迴荡。
    “从即刻起，开启神岛最高级別防御大阵！老夫要闭死关！”
    “不入巨头，誓不出关！”
    顾麟天神色一肃，单膝跪地：“儿子遵命！定为父亲护法，万死不辞！”
    顾苍生大笑三声，身形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直衝神岛后山的禁地而去。
    顾渊站在大殿门口，看著爷爷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巨头仙王。
    一旦爷爷成功突破，那就是真正站在了这片宇宙金字塔的最顶端，重返三千州，指日可待啊。

 第320章 顾苍生……本座必杀你！

    另一边。
    葬天阁总阁，位於一片不存在於任何已知星图的虚无褶皱之中。
    这里没有恆星提供光热，也没有行星作为落脚点。
    唯有一座庞大到无法丈量的黑色金字塔，静静地悬浮在虚无深处。
    金字塔的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灭源符文，每一枚符文內部，都封禁著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大世界残骸。
    天启仙王拖著残躯，在金字塔最底层的接引祭坛上显化出身形。
    由於失去了下半身，他只能依靠消耗真仙本源来托举自己漂浮前行。
    沿途的守卫皆是清一色的真仙巔峰，看到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第四十八阁主落得如此田地，虽然不敢明面嘲讽，但眼神里的同情与戏謔却如芒在背。
    天启仙王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来到金字塔中段的裁决殿。
    大殿內部空旷幽暗，唯一的发光体是悬浮在半空的一团暗红色血肉。这团血肉不断蠕动、变形，时而化作人脸，时而长出无数触手，散发著令人神魂颤慄的恐怖威压。
    这是葬天阁的大阁老，一位超越了一般巨头的仙王，也是主上最忠诚的代言人。
    “天启，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大阁老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天启的识海中炸响。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一柄重锤，砸得天启仙王本就受损的道果再次出现裂纹。
    天启仙王不敢托大，艰难地低下头颅，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属下办事不力，折损分阁顏面，万死难辞其咎。但属下此次前来，並非为了乞求宽恕，而是有惊天大秘要上报。”
    天启仙王没有废话，直接將顾渊、顾苍生以及世界树的影像，通过神念传输给了那团暗红色的血肉。
    大阁老原本缓慢蠕动的血肉，在接收到影像的半息后，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著，整座裁决殿內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股远超绝巔仙王的贪婪意志，如同实质化的风暴席捲全场。
    “世界树……竟然真的是世界树雏形……”
    大阁老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波动，“还有那等精纯的先天混沌本源，1044號试验场那种穷乡僻壤，怎么会孕育出这等逆天之物？那对祖孙的来歷查清楚了吗？”
    “並未，但属下已经锁定了他们逃离的空间坐標，只要给属下一点时间，一定能找到他们逃窜的地方！”
    天启仙王见大阁老上鉤，立刻拋出自己的诉求，
    “属下恳请大阁老赐下蚀界骨钉。属下愿立下军令状，十年之內，必將世界树与混沌本源完整地带回，献给主上！”
    裁决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阁老很清楚天启仙王的实力。
    那个修混沌的老傢伙能一脚踩碎天启的下半身，其实力绝对已经触摸到了巨头的门槛。
    寻常的绝巔仙王去再多也是送菜。
    但世界树的诱惑太大了。
    最关键的还是对方的世界树已经成型。
    如果不儘快解决，也许是最大的麻烦。
    “蚀界骨钉乃是主上当年褪下的一截指骨炼製而成，蕴含主上的一缕灭世真意。此物一旦祭出，非无上仙王不可挡。”
    大阁老那团血肉中裂开一只巨大的竖瞳，死死盯著天启，
    “借你可以。但规矩你懂，拿你三成真灵本源作为抵押。若你失败，这三成真灵便会引爆你剩余的神魂，让你永不超生。”
    天启仙王眼角肌肉猛地一抽。
    但他没有退路。
    “属下，领命。”天启仙王咬破舌尖，硬生生从自己的识海深处撕裂出三成闪烁著金光的真灵，恭敬地奉上。
    大阁老的竖瞳中射出一道红光，將那三成真灵捲走。
    “念在世界树事关重大，本座便破例再助你一臂之力，免得你这副残躯丟了主上的脸面。”
    隨著大阁老冰冷的声音落下，那团庞大的暗红色血肉剧烈蠕动，竟从中剥离出一滴散发著无尽毁灭与墮落气息的暗金色真血。
    这滴真血刚一出现，周遭的虚空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裁决殿的法则都在为其让路。
    同时。
    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枚长约七寸、通体漆黑且长满倒刺的骨钉缓缓飘落，与那滴暗金色真血一同落向天启仙王。
    真血毫无阻碍地砸入天启仙王的眉心。
    剎那间，天启仙王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狂喜的悽厉嘶吼。
    他那被顾苍生一脚踩碎的下半身，在真血的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重塑。
    新生的血肉中交织著暗金色的灭世法则，不仅瞬间將他的伤势彻底治癒，更有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伟力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绝巔仙王的桎梏被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衝破。
    天启仙王的气息节节攀升，周围的空间在他无意识外泄的威压下寸寸崩塌、湮灭。
    半步巨头！
    大阁老竟以无上手段，硬生生將他的修为拔高到了半步巨头层次！
    不仅如此，天启仙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滴真血中潜藏著一股属於主上的狂暴意志，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將其彻底引爆，短时间內，他甚至能爆发出真正巨头仙王的恐怖力量！
    天启仙王猛地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隨后双手恭敬地接住那枚仿佛能吞噬光线与空间的蚀界骨钉。
    仅仅是注视著骨钉，他便感觉灵魂要被吸入无底深渊，但此刻拥有了半步巨头底气的他，眼中已不再有恐惧，只剩下无尽的贪婪与凛冽的杀意。
    “顾苍生……本座，这次，必杀你！”

 第321章 三年

    时光荏苒。
    太古仙域的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三年。
    对於凡人来说，三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但对於寿元动輒以百万年计的修仙者来说，三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然而，这三年，太古仙域却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家神岛后山，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混沌威压，每一天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哪怕有重重阵法遮掩，神岛周边的空间依然时不时地出现大面积的塌陷。
    太古仙域的天道意志，甚至连靠近顾家神岛的勇气都没有，常年躲在极远处的星空中瑟瑟发抖。
    天枢界在顾家的资源倾斜和铁屠的铁腕管理下，已经彻底完成了修仙文明的过渡。
    机械与修真的畸形结合被完全摒弃，一座座正统的修仙学院拔地而起。
    那些被顾渊收编的气运之子，在顾家功法的培养下，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有数十人突破到了6境问道境，距离达到神道领域只差一步。
    顾玄策的天工阁也初具规模。
    他成功破解了天枢源界的灵能驱动技术，结合太古仙域的阵法，打造出了一批名为星陨的重型灵能战舰。
    这些战船不需要高阶修士操控，只需填入足够的灵石，就能爆发出堪比至尊境的毁灭性打击。
    虽然对顾家没什么用。
    可用来镇守外围势力，效果相当不错。
    另一边的万药神君在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终於凭藉天启仙王的半截道身，炼製出了传说中的夺天造化丹。
    服下丹药后便立即开始闭关，至今未出。
    而在万药神君的闭关之地，每日產生的道蕴威压，只比老祖弱上一些
    至於顾渊。
    这三年里，他一步都没有踏出过神岛。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躺在紫竹林的藤椅上，一边喝著青鸞泡的悟道茶，一边闭目养神。
    外人以为顾家少主是在享受骄奢淫逸的修二代生活，但只有顾渊自己知道，他的內世界，正在发生著怎样惊天动地的蜕变。
    天枢源界的融入，为內世界提供了一个完整的物质基础。
    世界树在吞噬了大量的天道碎片和灭源黑炎后，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混沌气流在內世界中开天闢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
    三千大道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將这方新生的大世界稳稳地维繫在虚空之中。
    他没有选择去抹杀天枢源界原本的生灵，也没有粗暴地碾碎那个残缺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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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爷爷顾苍生所言，若是强行取代天道，靠吞噬万物快速成长，那便会与世界深度捆绑，沦为纯粹的吞噬机器。
    所以顾渊选择了第三条路——建木通天，以身为锚。
    他將自己的长生仙体与世界树建立了最深层次的共鸣。
    他不是天道，但他可以一言废立天道。
    他不是世界的主人，但他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
    “呼……”
    顾渊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中竟带著一丝灰紫色的混沌道韵，吹拂在紫竹林中，竟让周围的几株紫竹瞬间拔高了数十丈，竹身表面隱隱浮现出不朽的仙道纹路。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宇宙星河在生灭流转。
    “三年了，根基已经彻底夯实，天枢界的物质与法则也已经完全消化。”
    顾渊端起茶几上的悟道茶，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是时候了。”
    他在脑海中，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沟通了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
    “小爱。”
    【叮！我在！(*^▽^*)】
    系统的机械音瞬间在顾渊的识海中响起，那声音里竟然透著一股人性化的、如释重负的激动与諂媚。
    【宿主！伟大的宿主！您终於想起本系统了吗？您终於想起您还有一份极其丰厚的度假任务奖励没有领取了吗？这三年，本系统看著那份奖励在后台吃灰，难受！】
    【三年，您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系统显然是因为顾渊长达三年的“冷暴力”憋坏了，一开口便喋喋不休，试图用这种轻快討好的语气来拉近与宿主的关係。
    自从天枢源界任务完成后，顾渊只提取了那十条千万年极品灵脉用来驱动周天星斗大阵，以及悟道蒲团和先天混沌紫气后，剩下的核心奖励便一直被他压在系统空间里，看都没看一眼。
    系统很清楚，隨著自己智慧程度的不断增长，顾渊对它的防备心也越来越重，它迫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行了，闭嘴，別废话。”
    顾渊毫不留情地冷声打断了系统的嘘寒问暖。
    他太了解这破系统的尿性了，给它三分顏色，它就能开个染坊。
    “提取任务奖励。”
    顾渊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坐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凌厉。
    【???】
    【叮！指令已接收！正在为宿主提取天枢源界主线及终极任务剩余奖励……】
    【主线任务1：摧毁任意一座財阀名下的巨型聚灵阵，释放被囚禁的天地灵气——已完成！】
    【主线任务2：斩杀或收服至少一位財阀最高掌舵者——已完成！】
    【终极任务：彻底粉碎四大財阀的灵气垄断，让此界天道重归自然——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世界本源核心*1！】
    【奖励二：世界树进阶养料*1份！】
    【因先天混沌紫气、十条千万年极品灵脉、悟道蒲团已提前提取並使用，本次提取仅发放上述两项核心奖励。提取成功！请宿主查收！】

 第322章 14境！

    伴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顾渊面前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刺目的神光，但就在这两样东西出现的剎那，整个太古仙域的天道法则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顾家神岛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间暗沉下来。
    若非顾家神岛如今有著顾苍生突破时布下的绝世大阵遮掩，这股气息一旦泄露出去，恐怕会瞬间引来整个仙域震动。
    顾渊的目光，盯著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两样物品。
    左边，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的晶体。
    这颗晶体看似平平无奇，表面甚至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璀璨的光泽。
    但若是用神念探入其中，便会骇然发现，这颗小小的晶体內，竟然包含著山川湖海、日月星辰、甚至亿万生灵的虚影。
    它就像是一个被极致压缩的宇宙奇点，內部蕴含著足以开天闢地的恐怖能量。
    这便是【世界本源核心】！
    一个大世界在毁灭或新生时，最核心、最纯粹的规则与物质结晶！
    右边，则是一个非金非玉的古朴小瓶。
    小瓶没有盖子，瓶口处悬浮著一滴只有黄豆大小的翠绿色液体。
    这滴液体绿得让人心悸，它没有任何重量，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但其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却让顾渊这个拥有长生仙体的人都感到一阵灵魂深处的战慄。
    【世界树进阶养料】
    这绝非凡俗之物，甚至不是仙王级別的天材地宝能够比擬的。
    顾渊能在其中感受到一种超越了太古仙域认知极限的、属於更高维度的生机法则。
    “好东西。”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开！”
    顾渊低喝一声，丹田处爆发出刺目的七彩霞光。
    內世界的大门被他彻底敞开，一股极其贪婪、极其渴望的吸力，从內世界深处席捲而出。
    那股吸力的源头，正是扎根於內世界中央、承载著天枢界与三千大道法则的世界树！
    世界树在感应到【世界本源核心】与【进阶养料】的瞬间，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那原本就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剧烈摇晃起来，亿万根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枝条，如同无数条飢饿的巨龙，爭先恐后地从顾渊的丹田处探出，瞬间將那颗灰白色的晶体和那滴翠绿色的液体死死缠绕。
    “轰隆隆——”
    当这两件至宝被世界树捲入內世界的剎那，顾渊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万道惊雷。
    晋阶，开始了！
    最先发生蜕变的，是那滴【世界树进阶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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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绿色的液体在接触到世界树主干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渗入了树皮之中。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以世界树为中心，向著整个內世界呈爆炸式扩散。
    世界树那原本就已经粗壮得如同擎天之柱的树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变粗！
    三千丈！一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世界树的生长似乎没有极限。
    它的根须疯狂地向下扎探，不仅贯穿了天枢界的地脉，更是直接扎入了內世界最底层的混沌虚无之中，贪婪地汲取著虚空中的混沌之气。
    它的树冠则向上无限延伸，仿佛要撑破內世界的天穹，直达那不可知的彼岸。
    隨著世界树的疯狂生长，它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那些叶子上只是承载著微型世界的虚影，但此刻，在进阶养料的催化下，这些虚影竟然开始由虚转实！
    一片叶子，便是一方小千世界！
    亿万片叶子，便是亿万个正在孕育中的天地！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世界树的蜕变，顾渊的內世界边界开始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扩张之力，发出了犹如瓷器碎裂般的声响。
    就在內世界即將被撑爆的千钧一髮之际，那颗【世界本源核心】动了。
    灰白色的晶体在世界树的树冠顶端轰然炸裂！
    没有毁灭性的衝击波，只有无尽的、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化作一片灰白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本源之力，就像是最完美的粘合剂和扩张剂。原本濒临破碎的內世界边界，在接触到这股光雨后，瞬间变得坚不可摧，並且开始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態，向外疯狂扩张！
    方圆三千里的內世界，眨眼间便突破了万里之遥！
    两万里……三万里……十万里！
    在这个过程中，內世界的內部结构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本源核心】中蕴含的规则之力，与顾渊原本领悟的三千大道完美融合。
    原本只是初窥门径的三千大道，在这一刻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飆升。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化作了內世界的五根天柱，支撑起四极八荒；时间法则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环绕在世界树的周围；空间法则化作了层层叠叠的维度壁垒，將內世界保护得滴水不漏；毁灭与创生法则交织在一起，演化出了內世界最初的轮迴……
    而作为这一切的承载者和锚点，顾渊的肉身和神魂，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洗礼与重塑。
    他依然安静地坐在紫竹林的藤椅上，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態。
    长生仙体在內世界反哺的恐怖能量下，被强行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被烙印上了內世界的三千大道法则。
    他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顾渊的修为，在这一刻终於打破了长达四年的停滯。
    十境虚神境的壁垒，在內世界晋阶的恐怖底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浸水的薄纸，连阻碍一息的时间都没做到，便被轰然衝破！
    十一境！十二境！十三境！
    顾渊的修为境界，並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攀升，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他的神魂强度原本就已经达到了半步仙王乃至真仙巔峰的级別，如今在內世界天道意志的加持下，他的神魂更是直接跨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散发出了一丝只有真正仙王才具备的不朽不灭的恐怖威压！
    直到內世界的演化彻底稳固，世界树停止了疯狂的生长，顾渊那狂飆突进的修为才缓缓停滯在了14境准圣境！
    从10境一跃跨入14境准圣境！
    连跨四个大境界！
    这种突破速度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整个太古仙域乃至仙域的那些绝顶天才们羞愧得自杀。
    更恐怖的是，这仅仅只是他表面上的修为。有著一个广袤无垠、法则完善、且拥有一株进阶版世界树的內世界作为底蕴，顾渊如今的真实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確评估的恐怖境地。
    他微微握拳。
    “咔嚓——”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肉身本能的肌肉收缩，便將紫竹林內方圆十丈的空间捏出了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这就是……世界之主的力量么。”
    顾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极度內敛的精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调动內世界，镇压一切敌！
    直觉告诉他。
    此刻的自己。
    应当不比突破前的老祖爷爷弱多少！
    “不过，还不够。”
    顾渊很快收敛了心神。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虽然强大，但若是对上仙域那些真正的绝巔仙王，甚至是隱藏在幕后的巨头，亦或者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葬天阁主上，依然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顾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悟道茶，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穿透了神岛的阵法，望向了无尽深邃的宇宙虚空。

 第323章 血月冥界

    与此同时。
    距离太古仙域不知多少亿万光年之外。
    这里是曾经的三千州界域，也是仙域统辖之下的边缘地带。
    然而，此刻的这片星空，却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与无尽的死寂。
    一艘长达百万丈、通体由无数未知远古巨兽白骨拼接而成的恐怖战船，正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
    战船的桅杆上，掛著一面残破的暗金色大旗，旗帜上用鲜血绘製著一个极其繁复的古老图腾——那是代表著仙域最高权力的標誌。
    在这艘白骨战船的下方，是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顶级大世界。
    【血月冥界】
    从外太空俯瞰下去，这颗星球的大陆板块已经四分五裂，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蜘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地表；原本湛蓝的海洋被蒸发了大半，剩下的海水也已经被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天穹之上，厚重的火山灰与劫云混合在一起，遮蔽了所有的星光，雷霆在云层中如狂龙般肆虐，劈打著下方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生灵。
    这颗星球的天道意志，已经被硬生生地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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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战船的船头。
    五道散发著镇压诸天寰宇、令星河倒转的恐怖身影，正並肩而立，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炼狱。
    仙域五大绝巔仙王——天戈、重溟、九幽、焚天、裂空！
    “三年了。”
    天戈仙王披著那身暗金色的战甲，手中倒提著一桿滴血的战戟。
    他的战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甚至有一道裂口差点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狂热。
    “这方名为血月冥界的顶级世界，骨头倒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硬。”
    天戈仙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也带著几分战后的疲惫，
    “竟然能诞生出三位仙王级別的土著神明和三位半步仙王，甚至还懂得利用世界本源构建绝杀大阵，若非我们五人联手，恐怕还真要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骨头再硬，如今不也被我们一根根敲碎了？”
    重溟仙王周身环绕著黑色的水汽，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黑冰覆盖的破碎大陆。
    在那片大陆的中央，用三根巨大的长矛，死死地钉著三具庞大如山岳的神明尸骸。
    那正是血月冥界曾经的守护者，如今却成了仙域远征军炫耀武力的战利品。
    “这方世界的灵脉、仙金、甚至那残破的世界本源，都已经装入了我们的战船。”
    九幽仙王的声音从一团碧绿色的鬼火中传出，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寒意：
    “我们虽然没有找到顾家那群乱臣贼子，也没有找回丟失的三千州版图，但这血月冥界不弱九天十地，还有三尊仙王与三尊偽仙王，应当可以回去给太上仙王交代了。”
    “不错。”
    浑身笼罩在赤红色烈焰中的焚天仙王大笑出声，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的虚空嗡嗡作响：
    “四十多个下界大州算什么东西？加起来也不过是贫瘠的废土，我们拿下的这方世界，其本源之雄厚，足以让仙域的版图再次扩张，等过个十多万年，诞生出新仙王，足以压过异域一头。”
    “从此以后，仙域不再是九天十地，而是九天十一地。”
    三年前，当他们在三千州扑了个空，面临太上仙王那即將降临的怒火与惩罚时，天戈仙王提出了这个疯狂的顶帐计划。
    他们调转船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扑向了探星盘上捕捉到的这个未知大世界坐標。
    好消息是赌贏了。
    坏消息是死了一些真仙，甚至是一位仙王。
    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死掉的仙王还是仙王吗？
    如今，战爭结束了。
    他们不仅免受了太上仙王的惩罚，更是立下了开疆拓土的盖世奇功！
    “將这方世界的本源核心抽出来，献给太上，有了这份功勋，你我五人，距离那传说中的巨头仙王之境，便又近了一大步。”
    天戈仙王高举手中的战戟，狂傲的声音传遍了整艘白骨战船。
    战船上的仙域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就在这五位绝巔仙王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中时。
    一道流光从下方的血月冥界废墟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白骨战船的甲板上。
    那是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真仙后期將领。
    他单膝跪地，神色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凝重。
    “启稟五位仙王大人！”
    將领低著头，恭敬地匯报导，
    “血月冥界的残党已经清理完毕，资源也已装载完毕，但在进行最后的战场清扫时，属下等人在血月冥界最深处的『葬神渊』底，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天戈仙王眉头微皱，不悦地瞥了那名將领一眼，
    “这方世界的土著神明都已经被我们抽筋拔骨了，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莫非是他们藏起来的什么残破仙器？”
    “回大人的话，並非仙器。”
    將领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在回忆著什么极其噁心且恐怖的画面，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它不属於灵气，不属於魔气，也不属於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三千大道法则。”
    “那股力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就像是……某种腐朽的淤泥。它附著在葬神渊底部的空间裂缝上，正在缓慢地吞噬著周遭的法则。下派了三名至尊境靠近探查，结果……”
    “结果如何？”重溟仙王冷声问道。
    “结果，那三名斥候在接触到那股灰黑色气息的瞬间，便直接疯了！”
    將领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的神魂被瞬间污染，肉身发生了极其畸形的变异，长出了无数张嘴巴和触手，竟然开始互相吞噬！若非属下当机立断，用真仙法则將他们强行驱逐，恐怕那股污染还会继续蔓延。”
    听到將领的匯报，五位绝巔仙王的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他们漫长的岁月中，征服过无数个世界，见识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土著秘法和变异能量。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这方血月冥界在临死前的某种反扑，或者是某种未知的剧毒罢了。
    况且既然能被区区真仙驱逐，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第324章 消失的世界面板

    “哼，大惊小怪。”
    九幽仙王冷哼一声，碧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这方世界本源枯竭，法则崩坏。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诞生出一些扭曲、畸形的怨念聚合体，或者是腐朽的变异力量，再正常不过。”
    “不错。”
    焚天仙王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区区一股能污染至尊的变异力量罢了。这血月冥界已经成了死地，就算那股力量再怎么诡异，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天戈仙王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那名將领一眼，他的目光始终盯著星空的深处，那是仙域的方向。
    “既然大局已定，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吧。”
    他转头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真仙將领，冷冷地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让隨军的阵法师在葬神渊上方布下九天十地封魔大阵，將那股奇怪的力量连同整个深渊一起封死。不要让这种噁心的东西脏了我们带回仙域的战利品。”
    “属下遵命！”
    將领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安，但在五位绝巔仙王的威压下，他只能恭敬地领命退下。
    五位绝巔仙王转过身，不再理会下方那颗已经化作炼狱的星球。
    在他们眼中，这颗星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它唯一的意义，就是作为他们加官进爵、晋升巨头的垫脚石。
    “起航！回仙域！”
    伴隨著天戈仙王的一声令下，长达百万丈的白骨战船发出一声震动星河的轰鸣。
    庞大的空间阵纹在战船前方亮起，硬生生地撕裂了宇宙壁垒，构建出一条通往仙域的跨界通道。
    战船带著世界缓缓驶入通道，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只留下那颗残破的第十一地，在冰冷孤寂的宇宙中静静地流血。
    而在那颗星球最深处的葬神渊底。
    那股被仙域將领描述为腐朽淤泥的灰黑色气息，並没有因为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的落下而停止蔓延。
    相反，在察觉到仙域大军那属於高高在上的仙王力量撤离后。
    那股灰黑色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以一种极其贪婪、极其诡异的速度滋生。
    它悄无声息地侵蚀著封魔大阵的阵基。
    如果顾渊或者顾苍生在这里，他们一定会瞬间认出这股气息的来歷。
    那根本不是什么土著世界临死前的怨念变异。
    那是纯粹的、令人作呕的……灭源之力！
    在灰黑色气息的最深处，隱约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模糊脸庞。
    那张脸庞在黑暗中无声地扭曲著，仿佛在嘲笑著仙域那五位绝巔仙王的傲慢与无知。
    “愚蠢的……仙域……”
    一阵极其微弱、却透著无尽恶意的精神波动，在葬神渊的底部迴荡。
    “不过……终於混进来了……”
    “虽然死了不少仙王……”
    “可为了主上的计划……这些都是值得的……”
    “等吧……等到进入仙界……就可以……直接在你们的心臟里生根发芽了……”
    黑暗重新淹没了深渊。
    而那艘满载著荣耀与战利品的白骨战船，正浑然不觉地带著这颗隱藏著致命毒药的第十一地，驶向那高高在上的仙域。
    ……
    顾渊坐在紫竹林的藤椅上，手边的悟道茶已经换了三泡。
    內世界的演化趋於平稳，十四境准圣的修为彻底巩固。
    他將神识从丹田內收回，敲了敲藤椅的扶手。
    “小爱，调出度假面板。”
    视网膜前方，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弹了出来。
    列表上滚动著几个可供选择的世界坐標。
    顾渊视线扫过那些选项，眉头微蹙。他伸手点著光幕的边缘，语调平缓：“我记得闭关前，你推送的盲盒列表里，有个血月冥界吧，怎么没有了？”
    系统的机械音卡壳了两秒。
    【后台数据检索中……检索完毕。目標世界信號源丟失，已自动从可用列表中剔除。】
    “信號源丟失？”顾渊端起茶盏，撇去浮沫，“一个完整的顶级大世界，连著天道带生灵，说没就没了？你这系统的雷达是不是该检修了。”
    【本系统雷达运转正常！诸天万界生灭无常，世界坐標受虚空风暴、高维干涉等因素影响產生偏移或湮灭，属於合理现象。请宿主选择当前可用世界。】
    顾渊喝了口茶，若有所思，倒没再追问系统。
    这系统藏得可比自己知道的深。
    “行吧，丟了就丟了。”顾渊指尖在光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就这个，大胤神朝。”
    光幕上的信息隨之展开。
    【世界类型：气运神道（极道皇朝）】
    【世界名称：大胤神朝】
    【世界背景：此界无修真宗门。天道法则为官道。修士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必须通过科举入仕。凭藉官阶品级，调动神朝气运与天地伟力。皇族垄断天下气运，官员一字可镇杀大妖，神朝末年，气运金龙生出黑斑，各地藩镇割据。】
    顾渊看著这段描述，来了兴致。
    天枢源界是资本財阀垄断灵气，搞机械飞升。
    这大胤神朝换了个花样，用皇权和官僚体系垄断天道。
    不修灵力，只修官阶。把修仙硬生生玩成了考公。
    有趣的是，这种体系对底层的锁死，比天枢源界还要彻底。
    財阀至少还卖劣质晶片，大胤神朝直接把上升通道焊死在了科举考场上。
    【叮！检测到宿主选择大胤神朝，相关度假任务已生成！】
    【主线任务一：金榜题名，通过科举考试，获取大胤神朝正式官身（最低七品）。】
    【奖励：世界树果实一颗（服之可直接圆满领悟一条三千大道）。】
    【主线任务二：查明气运黑斑的真相，揪出蚕食神朝根基的幕后黑手。】
    【奖励：太古人皇印残缺版。】
    【终极任务：斩断皇权气运垄断，重塑大胤天道，让伟力归於眾生，开启全民修仙时代。】
    【奖励：天地玄黄母气根源一缕！】

 第325章 系统，你这是要造反啊。

    顾渊看完任务列表，站起身理了理长袍。
    “这次不用投入模式，也不带人。”顾渊吩咐道，“给我安排个合理的身份，我自己去逛逛。”
    在太古仙域当高高在上的少主当久了，偶尔换个马甲，去体验一把凡俗书生的科举之路，权当是调剂生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官道，能不能压得住他这个体內揣著一个完美大世界的人。
    【身份偽造中……】
    【路引生成完毕。】
    【宿主当前身份：大胤神朝，青州府下辖寒门学子，顾子渊。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身无长物，唯有满腹经纶。】
    “身无长物？”顾渊掂了掂手里凭空出现的路引文书，“你这系统是越来越抠门了，连点盘缠都不给配。”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寒窗苦读的落魄书生人设，有助於宿主更好地融入世界底层，体验原汁原味的科举文化。】
    系统振振有词。
    顾渊懒得和它斗嘴，迈步踏入虚空。
    青铜门显化，门扉开启。
    顾渊一步跨出，身后的太古仙域景象消失无踪。
    大胤神朝，青州城。
    正值初春，细雨绵绵。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湿漉漉的，两侧的商铺掛著布幌，叫卖声穿透雨幕传来。
    顾渊站在街角，身上那件华贵的仙蚕丝长袍已经被系统替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下摆还沾著泥点的青布长衫，手里撑著一把破旧的油纸伞。
    他抬头望向天空。
    这里的苍穹与太古仙域截然不同。
    没有游离的天地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城池的无形巨网。
    高维视角下，每一个走在街上的平民，头顶都有一根极其纤细的灰色丝线，向上延伸，匯聚到城池中央的县衙上空。
    县衙上方盘踞著一团赤红色的气运云气，云气中隱隱有一方官印的虚影在沉浮。
    这赤红云气又分出一条更粗壮的线，一路向北，连接向遥远的京城方向。
    “万民供养皇权，皇权反哺百官。”
    顾渊收回视线，给出评价，
    “一套极其精密且自私的能量收割系统。”
    平民的信仰、劳动、甚至寿元，都被转化为气运，上供给朝廷。
    而官员则通过官印，向下调用这股力量。
    在这里，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一句玩笑话。
    顾渊收起油纸伞，顺著人流走向城东的贡院。
    今日，正是青州府三年一度的县试开考之日。
    贡院门前早已人头攒动。数百名穿著各色长衫的书生排著长队，等待搜身入场。
    有人冻得瑟瑟发抖，有人嘴里念念有词地背诵著经文。
    顾渊混在人群中，显得极不显眼。
    他手里捏著那份系统偽造的路引，打量著贡院大门上方悬掛的牌匾。
    牌匾上书“为国求贤”四个大字。字跡中蕴含著微弱的法度之力，寻常妖物若是靠近，会被这四个字直接镇杀。
    “姓名，籍贯。”
    轮到顾渊时，两名穿著皂衣的衙役拦住了他。
    顾渊递上路引。
    衙役接过路引，粗鲁地翻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顾渊那身寒酸的打扮，语气颇为不耐：“顾子渊，城南柳树巷人士。行了，进去吧。去搜身口把夹带掏乾净，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顾渊收回文书，迈步跨入贡院大门。
    大胤神朝的科举，考的不是八股文，也不是诗词歌赋。
    这里是气运神道的世界，考的是考生对天地气运的理解，对治国理政的谋略，以及自身胸中孕育的才气。
    號房逼仄狭小，三面漏风。一张破木板既是桌子也是床。
    顾渊在自己的號房里坐下，將考篮里的笔墨纸砚摆好。
    他没急著研墨，而是靠在木板上，闭目养神，等待开考的铜锣敲响。
    “当——”
    悠长的铜锣声在贡院上空迴荡，压过了连绵的春雨声。
    主考官在几名带刀护卫的簇拥下登上明远楼。
    那是青州县令王伯安，身穿正七品青色官服，胸前绣著鸂鶒补子。
    他站在高处，俯视著下方数百个鸽子笼般的號房，头顶那团赤红色的官气微微翻滚，彰显著他在这座城池內绝对的主宰地位。
    衙役们提著考卷，在各个號房之间穿梭分发。
    顾渊接过试卷，铺在粗糙的木板桌上。
    卷面上只有一道论述题：《论气运之始与神朝之基》。
    题目很大，也很空。
    对於这些连官印都没摸过、只能靠死记硬背先贤典籍的寒门学子来说，这道题简直是刁难。
    他们写出来的东西，多半是歌功颂德的套话，毫无灵气可言。
    顾渊拿起那支劣质的狼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
    大胤神朝的修行体系很有意思。
    凡人读书，胸中积攒才气。
    才气达到一定程度，便能引动考场上空的官气共鸣，从而在卷面上留下异象。
    异象越强，名次越高，授官后的品级起点也就越高。
    顾渊没有大胤神朝的才气，也不会答题。
    所以。
    他准备开了。
    “系统，你懂我的。”
    【宿主，咱们……】
    “给你一炷香，要么你给我满分答案，要么我就喊人了，到时候你拨乱反正，总之是別想了。”
    系统：【……】
    看著眼前只有他才知道的答案，顾渊略作思索，笔尖落在略微泛黄的宣纸上。
    “夫气运者，非天之所赐，乃民之所聚。神朝之基，不在龙脉之固，而在万民之生……”
    其实系统给他的答案很简单。
    气运是眾生念力的集合，皇权不过是代天牧民的容器，若容器贪得无厌，无视底层生死，则气运必生黑斑，神朝必將倾覆。
    “系统，你这是要造反啊。”顾渊调笑著。

 第326章 寒门顾渊？

    而隨著顾渊的落笔，號房內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原本潮湿阴冷的空气变得乾燥温暖。
    砚台里劣质的墨汁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顾渊笔下的每一个字，在写成的瞬间，都会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隨后又迅速隱没在纸张之中。
    这是大道法则与此界天道產生共鸣的初步表现。
    顾渊也稍微压制了內世界的力量。
    他很清楚，如果毫无保留地释放才气，这篇文章写完的瞬间，就能把这座贡院连同青州城的官气华盖一起捅穿。
    他现在是个落魄书生，得循序渐进。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这个皇朝规则下，对所有非皇朝体系力量的压制。
    顾渊能感受到。
    如果没有真仙级的力量。
    来这里……一律都会被压制。
    即便如此，那股被极度压缩的才气，依然在贡院上空引起了异动。
    明远楼上。
    王伯安正端著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主簿匯报考场纪律。
    突然，他头顶那团一直平稳运转的七品官气，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王伯安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顾不得擦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栏杆前，双目死死盯著下方的號房区域。
    “县尊大人，发生何事？”主簿见状，急忙上前询问。
    王伯安没有回答。
    他调动官印的力量，將实力强化到极致。
    在官气的加持下，他看到贡院西北角的某处號房上方，隱隱有一道乳白色的气柱正在成型。
    那气柱虽然纤细，但极其精纯，竟然有一种要衝破青州城官气压制的架势。
    “好精纯的才气！”王伯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州这种偏远之地，已经有几十年没出过能在县试中引动才气化柱的天才了。
    这种级別的文章，一旦上报府城，必然会引起知府大人的重视，甚至可能直达天听。
    “查！”
    王伯安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心腹衙役吩咐道，
    “去西北角甲字十三號房，看看里面坐的是谁家子弟。切记，不要惊动他。”
    衙役领命而去。
    一炷香后，衙役悄无声息地返回明远楼。
    “回稟县尊，查清楚了。”
    衙役凑到王伯安耳边，“甲字十三號房的考生，名叫顾子渊。是个寒门学子，家住城南柳树巷，父母双亡，没有任何背景。”
    “寒门？”
    王伯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甲字一號房。
    那里坐著他的亲侄子，青州王氏的嫡系子弟王腾。
    王家为了这次县试，提前半年就买通了关係，弄到了考题的大致范围，还请了名师为王腾代笔写好了几篇范文。
    王腾的案首之位，是青州王氏早就內定好的。
    这是门阀的规矩，也是青州官场的潜规则。
    毕竟王腾……那可是被誉为有首辅之姿的人啊。
    可现在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寒门泥腿子，竟然写出了才气化柱的文章？
    王伯安的脸色阴沉下来。
    大胤神朝的官道资源是有限的。
    青州城每年能孕育出的气运就那么多。
    如果让这个顾子渊拿了案首，不仅王腾的仕途会受到影响，青州王氏对本地气运的垄断也会被撕开一个缺口。
    这是门阀绝对无法容忍的。
    “才气再高，终究只是个白丁。”
    王伯安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这青州城的天，是王家的天。文章写得好不好，本官说了算。”
    他转头看向主簿，语气森寒：“传令下去，收卷。重点关照那个顾子渊的卷子，直接送到本官的书房。”
    夕阳西下，县试结束。
    顾渊交了卷，提著空荡荡的考篮走出贡院大门。
    呼吸著外面略显浑浊的空气，他伸了个懒腰。
    考场里那股发霉的味道確实不太好闻。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兴奋或沮丧的考生，径直走向街角的包子铺，买了两个素馅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城南的柳树巷走去。
    系统给他安排的住所，是一间漏雨的茅草屋。
    顾渊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看著屋內仅有的一张破床和一张瘸腿桌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小爱，你这沉浸式体验搞得也太逼真了点。”顾渊坐在破床上，“真把我当叫花子养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宿主请保持人设。】
    顾渊懒得搭理它。
    他盘膝坐下，神识外放，覆盖了整个青州县衙。
    以他仙王级的神魂，这座城池里发生的一切，连一只蚂蚁的爬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清楚地看到了明远楼上王伯安的反应，也听到了对方收卷时的那番密谋。
    “门阀打压，暗箱操作，真是无论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种戏码。”顾渊咬了一口包子，咀嚼著。
    他並不生气。
    相反如果那个县令老老实实地给他判个案首，他反而要费心思去想怎么把事情闹大。
    现在对方主动把把柄递过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毕竟这次。
    他可没在天枢源界那种需要炼心，而顺便拨乱反正的戏码。
    能稍微快一点，顾渊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
    ……
    夜色深沉。
    青州县衙，后堂书房。
    王伯安坐在书案后，面前摆著两份卷子。
    一份是侄子王腾的，辞藻华丽，中规中矩的颂圣之作。
    另一份，则是顾渊的卷子。
    顾渊的卷子被单独放在一旁，上面隱隱有白色的才气在流转，甚至让书房內的烛火都显得黯淡无光。
    王伯安逐字逐句地读著顾渊的文章。
    越读，他的心惊越甚。
    这篇文章的格局太大了。
    它不仅直指官道的本源，甚至隱晦地点出了神朝气运生出黑斑的癥结所在。
    这种眼界，別说是一个青州城的寒门学子，就算是京城翰林院的那些老学究，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惊艷过后，便是深深的恐惧。
    这篇文章若是流传出去，必然会引起朝野震动。
    写文章的人或许会一飞冲天，但他这个负责阅卷的青州县令，绝对会被捲入高层的政治漩涡中，粉身碎骨。
    “此子断不可留。”王伯安下定决心。
    他拿起硃砂笔，在顾渊的卷子上狠狠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狂悖无知，妄议朝政。词句虽然华丽，但心术不正。黜落！”
    王伯安写下批语，调动七品县令的官印伟力，狠狠盖在卷面上。
    官印落下，赤红色的官气化作一头狰狞的猛虎，將卷面上流转的白色才气强行压制、吞噬。
    顾渊那篇足以惊动天下的文章，在官权的碾压下，变成了一份废卷。
    王伯安看著失去光泽的试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顾子渊，要怪，就怪你生错了人家。”

 第327章 这对吗

    茅草屋內，顾渊盘膝而坐，指尖轻点著膝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那浩瀚如烟海的神识，早已將整个青州县衙笼罩。
    王伯安在书房內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心跳的频率、气血的流转，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当那方代表著七品官权的县令大印，裹挟著赤红色的官气猛虎，恶狠狠地扑向自己那份试卷时，顾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法则交互。
    “原来如此。”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大胤神朝的官道，本质上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气运窃取与分配体系。
    它以皇权为核心，构建了一张覆盖天下的无形巨网。
    天下万民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乃至一呼一吸间產生的精神念力，都会被这张巨网强行抽离，匯聚成浩瀚的气运洪流，供养著那高高在上的神朝金龙。
    而所谓的官员，便是这张巨网上的一个个节点。
    他们通过科举，获得天道法则的初步认可，被授予调动这股气运洪流的官印。
    官阶越高，能调动的气运便越多，所能施展的伟力也就越强。
    王伯安用官印镇压自己文章的才气，便是利用这套体系的规则，强行將一个节点的能量，去抹杀一个尚未被纳入体系的个体所散发出的能量。
    在规则之內，这是降维打击。
    可同样的。
    这种力量的弊端就是，所有的能力都集中在官印之上。
    换句话来说。
    一言即可被剥夺全部力量。
    从高高在上的强者贬为普通人。
    一言一行，一切都被朝廷掌控。
    “很有趣的体系，倒也不是不可以借鑑。”
    顾渊沉思。
    如果能把皇朝体系的力量研究一下。
    集中在一起，说不准在关键时候也能让太古仙域多出个仙王呢。
    顾渊缓缓摊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没有官印，也没有才气。
    只有一株小小的、繚绕著七彩霞光的世界树虚影，在静静地旋转。
    “你的规则，是井底的规则。而我，自带一片天。”
    顾渊的內世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完美、自洽、且正在不断演化晋升的至高大世界。
    世界树承载三千大道，混沌奇点衍化创生与毁灭。
    这方世界的法则，其位格，要远远凌驾於大胤神朝这残缺且畸形的气运天道之上。
    换句话说，大胤神朝的文庙、皇权、官道，在顾渊的內世界法则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根本不需要通过科举去获取那所谓的官印。
    只要他愿意，他隨时可以以內世界的无上法则为根基，凝聚出一枚属於自己的、凌驾於此界皇权之上的天道官印。
    到那时，別说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便是这大胤神朝的皇帝亲至，其头顶的紫微龙气，在顾渊的內世界法则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扮猪吃虎，一步步打脸升级，太慢了。”
    顾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我来此界是度假，不是来跟一群螻蚁玩官场养成游戏的。”
    他本想低调行事，体验一番科举的乐趣，顺便查明那气运黑斑的真相。
    但现在看来，这群门阀世家，连让他安安稳稳走完流程的机会都不给。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
    次日，放榜之日。
    连绵的春雨终於停歇，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给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暖光。
    贡院门前的长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比开考之日还要热闹数倍。
    张贴金榜的照壁前，挤满了翘首以盼的考生及其家眷。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几名衙役抬著一张巨大的红色榜单，在百姓的簇拥下，郑重地將其张贴在照壁的正中央。
    无数道目光，贪婪、期盼、紧张地扫向那张决定了他们未来数十年命运的红纸。
    “案首！王腾！吾儿高中了！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个衣著华贵的锦袍中年人，在看到榜首那个名字的瞬间，发出了状若疯癲的狂笑。他正是王伯安的兄长，王腾的父亲。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阿諛奉承的恭贺之声。
    “恭喜王老爷！贺喜王老爷！王公子大才，案首之位实至名归啊！”
    “王家一门双杰，未来必定是青州府的顶樑柱！”
    锦袍中年人得意地捻著鬍鬚，享受著眾人的吹捧，目光却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面露疑色的富商。
    他知道，昨天考场上空的才气异象，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不过无所谓，这青州城，终究是王家说了算。
    顾渊撑著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信步走到人群外围。他甚至不需要挤进去，神念一扫，榜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自己的名字，果然被排在了末尾，后面还用硃砂笔写著两个刺眼的批註——“黜落”。
    “有点意思。”顾渊收回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缓缓收起油纸伞，一步步朝著那面喧囂的照壁走去。
    他没有推开人群，但挡在他身前的人，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开，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去，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顾渊就这么閒庭信步地走到了照壁之下。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著那张红榜，看著王腾名字后面那“案首”二字，以及自己名字后面那屈辱的“黜落”。
    “咦？那不是昨天那个引动了才气化柱的寒门学子吗？”
    “是他！我记得他的號房就在西北角！他怎么落榜了？”
    “黑幕！定有黑幕！”
    人群中，一些昨天目睹了异象的考生，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锦袍中年人脸色一沉，正要喝令家丁將这些妄议官府的刁民拿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328章 圣人出世

    只见站在照壁下的顾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冲霄。
    但在他闭上眼的剎那，整个青州城，所有生灵头顶上那根连接著官气网络的灰色丝线，齐齐一滯！
    县衙上空，那团代表著七品官权的赤红色气运云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股远比官气更高等、更纯粹、更霸道的法则之力，从顾渊的体內轰然降临！
    那不是此界的任何一种力量。
    那是一种创世的、源初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嗡——”
    一张完全由大道符文交织而成的金色榜单虚影，在顾渊的身后凭空浮现。
    这张金榜，比照壁上的红榜大了百倍不止，它散发出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那是什么？！”
    “神跡！是神跡啊！”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朝著那张金色榜单顶礼膜拜。
    县衙之內，正在后堂与心腹饮酒庆祝的王伯安，突然感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住。
    “噗——”
    他一口逆血喷出，骇然地发现，自己与官印之间的联繫，竟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踉踉蹌蹌地衝出后堂，抬头望向贡院的方向，当他看到那张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无上威严的金色榜单时，他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天……天道法旨？！这怎么可能！”
    照壁前，那张红色的榜单，在金色法旨的映照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寸寸消融。
    王腾的名字，连同他那篇华而不实的文章，第一个化作了飞灰。
    紧接著，金色的法旨之上，一个个由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神文，开始缓缓浮现。
    那正是顾渊昨日在考场上写下的那篇《论气运之始与神朝之基》！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都蕴含著足以让真仙侧目的天地至理。
    文章的末尾，没有批语，只有两个熠熠生辉的金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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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首】
    这两个字出现的剎那，一道粗壮如龙的金色才气，从法旨中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青州城上空的官气华盖，捅破了天穹！
    这道才气金龙扶摇直上，一路向北，朝著那遥远的神朝京城，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咆哮！
    这一日，青州震动，神朝震动！
    一介寒门学子，竟引来天道亲自为其正名，废官府之榜，立天道之榜！
    此等万古未有之奇观，瞬间通过大胤神朝那密布天下的气运网络，传遍了九州四海。
    天道金榜横空，才气金龙咆哮著冲向神朝京畿。
    这等惊世骇俗的异象，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认知。
    青州城內，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世家豪绅，此刻无不匍匐在地，朝著那悬立於贡院上空的金榜虚影，进行著最虔诚的叩拜。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才气，什么是官道，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褻瀆。
    县衙之內，王伯安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头顶的官帽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髮髻散乱，官袍上沾满了自己喷出的鲜血和尘土，哪里还有半分七品县尊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失魂落魄的丧家之犬。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天道亲自下场为一个考生正名，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这已经不是科举舞弊那么简单了。这是在公然对抗天意，是刨神朝的根基！
    別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就算是青州府的知府，甚至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在这等煌煌天威面前，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王伯安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一个父母双亡、家徒四壁的穷酸书生，怎么可能引来天道的回应？
    他试图催动体內那所剩无几的官气，想要与那方已经出现裂纹的官印重新建立联繫。
    然而，就在他的意念刚刚触及官印的剎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方陪伴了他半生，象徵著权柄与荣耀的青州县令大印，竟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寸寸断裂，最终化作一蓬赤红色的齏粉，隨风而散。
    官印破碎，官气消散。
    王伯安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彻底废除。他那因官气滋养而显得红润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乾瘪，短短数息之间，便从一个精神矍鑠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垂暮老者。
    “我的官位……我的修为……”
    王伯安伸出枯槁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大胤神朝京城，紫禁城之巔。
    一条长达万丈、通体由紫金色气运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正盘踞在皇城的上空，闭目沉睡。
    它便是大胤神朝的国运化身，是整个神朝亿万万子民念力的集合体。
    然而，就在青州城那道才气金龙冲天而起的瞬间，这条沉睡了数百年的气运金龙，猛地睁开了那双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龙目！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九霄。
    皇城之內，文华殿、武英殿、太和殿……所有象徵著皇权与法度的建筑，都在这声龙吟之下剧烈震颤。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的大胤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吟惊得笔都掉在了地上。
    “护驾！护驾！”
    老太监那尖锐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不必惊慌。”
    大胤皇帝摆了摆手，示意禁卫退下。
    他快步走到窗前，抬头望向南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作为神朝之主，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条来自青州方向的才气金龙，不仅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蕴含著一股极其精纯、足以洗涤万物的浩然正气。
    当这股浩然正气与神朝的气运金龙遥相呼应时，那盘踞在金龙身上数十年之久、如同附骨之疽的几块细小黑斑，竟然隱隱有被净化、消融的跡象！
    “圣人出世！我大胤神朝，竟有圣人出世！”
    大胤皇帝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立刻对身旁的老太监下令：
    “传朕旨意！著钦天监、翰林院、吏部三司会审，立刻查明青州异象的源头！不惜一切代价，將这位天命之人，安然无恙地请到京城来！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第329章 这地方，我很满意

    青州城上空，那道贯穿天地的才气金龙久久不散。
    煌煌天威之下，整座城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譁，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囂张跋扈的世家豪奴，此刻也都像鵪鶉一样趴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顾渊撑著那把破旧的油纸伞，神色平静地看著半空中那张金色的天道法旨。
    他的眼底没有凡人高中后的狂喜，也没有寒门学子一朝翻身的激动，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大胤神朝的所谓天道，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残次品。”
    顾渊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青州城北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轰隆隆——”
    一艘通体由紫金打造、表面铭刻著无数皇家阵纹的巨大飞舟，破开云层，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降临在青州城上空。
    飞舟的船首，插著一面迎风招展的龙旗，上面绣著一个斗大的“胤”字。
    这是大胤神朝的钦差飞舟，非十万火急之事不可动用。
    飞舟的动力源，完全是由纯粹的皇家气运驱动，速度之快，足以在半个时辰內跨越九州。
    飞舟尚未停稳，一道尖锐且透著无上威严的嗓音便从天而降，响彻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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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到——青州学子顾子渊接旨！”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名身穿大红蟒袍、手持明黄圣旨的老太监，在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御林军簇拥下，从飞舟上凌空虚步而下。
    老太监的周身环绕著浓郁的紫气，赫然是一位拥有四品实力的司礼监大太监。
    按照大胤神朝的规矩，凡接圣旨者，无论官民，皆需焚香沐浴，三拜九叩。
    然而，顾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那把破旧的油纸伞都没有收起来，更別提下跪了。
    老太监落在照壁前方，看到顾渊这副姿態，眉头本能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但在他看清顾渊头顶那依然盘旋的才气金龙，以及天空中那张尚未消散的天道法旨时，他眼中的慍怒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敬畏。
    天生圣人！
    这可是能引动天道共鸣、让皇城气运金龙復甦的绝世妖孽！陛下临行前千叮嚀万嘱咐，绝不可怠慢分毫。
    老太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傲气，不仅没有计较顾渊的不敬之罪，反而微微躬了躬身，展开了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青州学子顾子渊，才高八斗，学究天人。其文上达天听，下安黎庶，引天道金榜，振神朝气运。朕心甚慰！特破格简拔，赐同进士出身，授正七品县令之职！钦此！”
    此言一出，整个青州城再次陷入了死寂，隨后便是如同海啸般的倒吸凉气声。
    破格提拔！
    直接赐同进士出身，授正七品县令！
    要知道，大胤神朝的科举制度森严无比。
    一个寒门学子，想要爬到七品县令的位置，需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整整六道大关！
    哪怕是惊才绝艷之辈，一路连中三元，也至少需要在翰林院熬上三年资歷，才能外放为七品父母官。
    而顾渊，仅仅参加了一个县试，连秀才的功名都还没拿到，就被皇帝一纸詔书，直接送上了七品县令的宝座！
    这是一步登天！
    这是真正的简在帝心！
    老太监双手捧著圣旨，连同一方用红绸包裹的青铜官印，恭恭敬敬地递到顾渊面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顾大人，接印吧。陛下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顾渊神色淡然地伸出空閒的左手，接过了圣旨和官印。
    在那方正七品铜印落入掌心的瞬间，顾渊感觉到一股赤红色的气运之力，顺著印綬涌入自己的体內。
    这股力量试图在他的丹田处扎根，与大胤神朝的气运网络建立连接。
    “这就是官气么？”顾渊心中冷笑。
    这点微末的能量，甚至连他內世界里世界树的一片叶子都无法撼动。
    他心念微动，內世界散发出一丝极其隱晦的混沌气息，瞬间將这股官气包裹，任由大胤神朝的气运网络扫描，却没有暴露半点自身的底细。
    “好。”顾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老太监见顾渊接了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顾大人，陛下本想直接召您入京，入阁拜相。但朝中诸公认为，大人虽然才气惊人，但终究缺乏地方主政的歷练。因此，吏部连夜为您挑选了一处上好的歷练之地，只要大人在那边做出些许政绩，三年后必定调回京城，平步青云！”
    “哦？不知吏部给我安排了何处？”顾渊把玩著手中的铜印，隨口问道。
    老太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同情与怜悯，但他掩饰得极好，乾咳了一声道：
    “咳……是幽州府下辖的……九幽县。”
    “九幽县？”
    听到这三个字，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羡慕嫉妒恨的青州百姓和考生们，脸色瞬间变了。
    就连那些瘫软在地的世家豪奴，眼中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光芒。
    大胤神朝九州四海，幽州本就是极北苦寒之地，而这九幽县，更是被称为神朝鬼门关的绝地！
    那里地处神朝与十万大山妖域的交界处，地下更有一条匯聚了万载阴气的极阴之脉。
    九幽县內，妖魔横行，邪祟丛生，神朝的法度在那里几乎形同虚设。
    更可怕的是，盘踞在九幽县的，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绝世大妖。
    过去三十年里，吏部先后派了十七任县令去九幽县上任。
    结果，这十七任县令，有八个在半路上就被妖魔吃了，五个上任不到三天就发疯自刎，剩下的四个，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只在县衙的大堂上留下了一滩血水。
    去九幽县当县令，这根本不是什么歷练，这就是一张催命符！是一场合法的谋杀！
    老太监看著顾渊那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暗暗嘆息。
    陛下是想保这小子的，但朝堂上的那些门阀世家，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寒门出身、又引动了天道异象的变数成长起来？
    这道任命，是门阀世家对皇权的一次妥协，也是一次捧杀。
    你不是天生圣人吗？你不是文章写得好吗？那你就去九幽县，用你的浩然正气去教化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大妖吧！
    “顾大人，九幽县虽然偏远，但正所谓宝剑锋从磨礪出。陛下赐了您一件防身的七品官服和一柄尚方斩妖剑，只要您在任上安分守己……熬过三年，便是海阔天空。”
    老太监压低声音，隱晦地提点了一句。
    所谓安分守己，就是去那里当个缩头乌龟，任由妖魔作乱，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九幽县？听起来是个挺清静的地方。”
    顾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替我谢过吏部的诸位大人。”
    顾渊將铜印收入袖中，语气温和，“这地方，我很满意。”

 第330章 让他赴死

    另一边。
    大胤神朝京城，內阁首辅府邸。
    深宅大院之內，檀香裊裊。
    一间布置得极其雅致的密室中，几名身穿緋红官袍、胸前绣著飞禽走兽补子的高官正相对而坐。
    这几人，隨便拎出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大胤神朝的官场震上三震。
    他们，正是把持著神朝六部、代表著天下门阀世家利益的核心枢纽。
    吏部尚书崔宏端起面前的建窑兔毫盏，轻轻撇去茶沫，冷笑了一声：
    “青州那个叫顾子渊的寒门泥腿子，已经接了印，启程前往九幽县了。”
    “崔大人这招明升暗降，当真是妙到毫巔。”
    坐在下首的户部左侍郎抚须讚嘆，
    “陛下以为赐了他七品官身，就能让他成为皇权手里的一把刀，来割我们世家的肉。殊不知，这把刀还没开锋，就被我们扔进了化铁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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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天生圣人？才气化龙？”
    崔宏將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眼中闪过一抹阴鷙，
    “这天下，是我们世家与皇族共治的天下！这神朝的气运，是我们祖祖辈辈用鲜血和底蕴堆砌出来的！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穷酸书生，写了一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引来了一点天地异象，就妄图打破我们定下的规矩？做梦！”
    另一名官员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过，那小子毕竟引动了天道金榜，连陛下的气运金龙都为之復甦。
    若是他真在九幽县活了下来，甚至做出了政绩，三年后陛下定会以此为藉口，將他调回中枢，到那时，此子必成我世家大患。”
    “活下来？他拿什么活？”
    崔宏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们以为九幽县是什么地方？那底下压著的可是千年阴脉！盘踞在九幽县的黑山老妖，其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四品大员，甚至连三品大儒的浩然正气都未必能压得住它！
    我们世家每年都要往九幽县填进去多少资源和血食，才能勉强安抚住那个怪物，不让它越界？”
    崔宏站起身，走到密室悬掛的神朝疆域图前，手指狠狠地点在幽州最边缘的那个黑点上：
    “一个刚刚拿到七品铜印、体內连一丝官气底蕴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去了那里，就等於是把一块肥肉扔进了饿狼的嘴里！
    不出三天，他的心肝脾肺肾，就会成为黑山老妖下酒的凉菜！
    那道天道赐下的才气，也会被阴脉彻底污染，化作妖魔的养料！”
    “陛下想用他来治气运黑斑？简直是异想天开。”
    崔宏转过身，目光森冷地扫过在座的眾人，
    “传信给幽州府的世家，让他们给九幽县的地头蛇们打个招呼。我要让那个顾子渊，在上任的第一天，就体会到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崔大人英明！”密室內，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在他们看来，顾渊的命运，在接下九幽县县令大印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
    ……
    半个月后，幽州，九幽县。
    残阳如血，將天边的阴云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缓慢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城门前。
    城门上方的牌匾早已腐朽断裂，九幽二字只剩下了半边。城墙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令人窒息的妖气。
    这就是大胤神朝的鬼门关，九幽县。
    顾渊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下。
    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只不过腰间多了一枚象徵著县令身份的七品铜印。
    系统给他安排的车夫，在看到九幽县城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嚇得浑身发抖，连工钱都没敢要，直接调转马头，像疯了一样逃命去了。
    顾渊没有理会逃跑的车夫，他负手而立，神识瞬间如潮水般覆盖了整座县城。
    “嘖，真是个好地方。”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县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类的居住地。
    街道上游荡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他们的头顶上，除了连接著神朝气运的灰色丝线外，还缠绕著一根根粗壮的黑色触手。
    这些黑色触手深深地扎入他们的灵魂深处，正源源不断地汲取著他们的精气神。
    而在县城的正下方，一条长达数百里的地脉，已经完全变成了墨黑色。
    那不是灵脉，而是一条纯粹由死气、怨气和妖气凝聚而成的极阴之脉！
    在这条阴脉的核心处，盘踞著一团庞大到令人咋舌的恐怖妖气。
    那妖气之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扭曲了这方天地的法则。
    “小爱，这大胤神朝的皇帝也是个奇葩。”
    顾渊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
    “臥榻之侧睡著这么大一只妖魔，不仅不派大军剿灭，反而听任门阀的摆布，派一堆七品县令来送，这气运金龙不长黑斑才怪了。”
    不过更让顾渊在意的一点事。
    那皇帝看起来权力不小。
    却一直放养妖魔变强是为什么？

 第331章 三请三来？

    “不急著处理，既然是来当官的，总得先去衙门走个过场。”顾渊迈步走进城门。
    九幽县的县衙，位於城池的正中央。
    但令人髮指的是，这座代表著神朝法度的建筑，此刻竟然比城外的乱葬岗还要阴森。
    县衙的大门倒塌了一半，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了脑袋，台阶上布满了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大堂之上，没有明镜高悬的牌匾，只有一张结满蜘蛛网的破旧公案。
    顾渊跨过门槛，走进大堂。
    空荡荡的县衙里，死寂沉沉，听不到半点人声。没有主簿，没有县丞，没有衙役，更没有当地的乡绅名流来迎接这位新上任的父母官。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大堂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个佝僂著背、头髮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拄著一根拐杖，慢吞吞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破烂的皂衣，手里提著一盏昏暗的灯笼。
    “老朽李四，添为这九幽县的门子。见过……新来的大老爷。”
    老头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了顾渊一番，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又是个年轻的。大老爷，您不该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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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走到公案后那把缺了一条腿的太师椅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老头：
    “偌大一个县衙，就剩你一个人了？县丞呢？主簿呢？本官上任，当地的士绅名流，为何无一人前来拜见？”
    老李头苦笑了一声，將灯笼放在公案上
    ：“大老爷，您是外地来的，不懂这九幽县的规矩。在这九幽县，神朝的王法管用，但黑山老爷的规矩更管用。”
    “本地的豪绅、县丞、主簿，今晚都在城外的黑山庄园里，参加黑山老爷的血食宴呢。”
    “血食宴？”顾渊挑了挑眉。
    “是啊……”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大老爷，按照九幽县的潜规则，新县令上任，必须行三请三来之礼。”
    “您得备上厚礼，亲自去城外的黑山庄园，站在大门外，恭恭敬敬地请三次。
    第一次，他们会闭门不见；第二次，他们会派人出来辱骂您；直到第三次，您在门外跪足了三个时辰，他们才会勉强出来见您一面。”
    “只有行了这三请三来之礼，承认了本地豪绅和黑山老爷的统治，交出县令的官印作为抵押，他们才会给您留一条活路，让您在这县衙里当个泥塑木雕的傀儡。”
    老李头看著顾渊，眼中满是怜悯：
    “上一任县令，是个硬骨头，死活不肯去下跪请人。结果上任当天夜里，就被一阵妖风捲走了，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大老爷，老朽劝您一句，好死不如赖活著。您还是赶紧备上礼，去黑山庄园磕头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三请三来？还要我下跪？”
    顾渊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规矩定得挺细致。”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既然他们都在城外的黑山庄园聚餐，那倒也省了我挨家挨户去点名的时间了。”
    老李头大惊失色，以为顾渊要硬刚：“大老爷！使不得啊！那黑山老爷可是千年大妖！它的庄园里养著数千头厉鬼，您单枪匹马去，那就是送死啊！您那七品的官印，在黑山老爷面前根本……”
    老李头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个原本文弱的年轻书生，只是隨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息，县衙大堂前方的空间，就像是一块破布般，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空间的另一头，不再是九幽县破败的街道，而是一座灯火通明、妖气衝天、丝竹之声不绝於耳的奢华庄园！
    缩地成寸，空间摺叠！
    顾渊没有理会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老李头，他双手负在身后，就这么迈著悠閒的步子，一步跨过了那道空间裂缝，直接走进了黑山庄园的內院。
    “走，本官今天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大胤神朝的新规矩。”
    ……
    ……
    黑山庄园，內院宴会厅。
    这里与九幽县城內那破败宛如鬼蜮的景象截然不同。
    大厅內铺著名贵的西域火狐地毯，四周点著数十盏由鮫人油脂熬製的长明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衣著暴露、容貌妖艷的狐妖侍女，正端著玉盘在席间穿梭，玉盘里盛放的不是珍饈美味，而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臟，以及用童男童女鲜血酿造的腥红血酒。
    大厅两侧，坐著九幽县的县丞、主簿，以及当地势力最大的四大家族族长。
    这些本该是大胤神朝的官员和士绅，此刻却一个个吃得满嘴是血，神態癲狂，甚至还与身旁的狐妖调笑著，丝毫没有半点人类的廉耻。
    而在大厅正中央的主座上，瘫坐著一座肉山。
    那是一个身高將近三丈、通体长满黑色肉瘤的怪物。
    它的脑袋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癩蛤蟆，猩红的舌头不时从长满獠牙的嘴里探出，捲走玉盘里的心臟。
    这便是盘踞九幽县千年、连朝廷大员都不敢招惹的极阴之主——黑山老妖。
    “算算时辰，那个新来的七品雏儿，现在应该已经在庄园大门外跪著了吧？”
    县丞张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諂媚地向主座上的黑山老妖举起酒杯，“老爷，您看这次是晾他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
    黑山老妖咀嚼著嘴里的血肉，发出含混不清的怪笑：
    “咕呱……一个没根基的寒门酸儒，也配让本座晾他？告诉下面的人，让他先在门外磕一百个响头，若是磕得不够响，就砍了他一条腿加餐。”
    四大家族的族长闻言，纷纷抚须大笑。
    “黑山老爷仁慈！”
    “崔尚书可是传了话来，这小子在青州惹了天大的麻烦，咱们就算把他整死在这里，朝廷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他磕完了头，交出了官印，就把他扔进猪圈里和那些血食关在一起，哈哈哈哈！”

 第332章 一言还九幽清明

    就在这群人妖勾结的败类肆意狂笑之际。
    大厅中央的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修长挺拔、穿著洗得发白青布长衫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场，他就像是饭后散步走错了门一样，突兀地闯入了这个血腥的魔窟。
    大厅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县丞张德愣了一下，隨后看清了顾渊腰间掛著的那枚七品铜印，脸色顿时一沉，拍案而起：
    “大胆狂徒！你就是新来的县令顾子渊？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进来的？你行了三请三来之礼了吗？还不快跪下给黑山老爷请罪！”
    顾渊没有理会叫囂的张德。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大厅，看著那些玉盘里的人类心臟和血酒，又看了一眼主座上那头散发著浓烈恶臭的黑山老妖。
    “官妖勾结，鱼肉百姓，用人命来开宴会。”
    顾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大胤神朝的这套气运体系，烂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彻底。”
    “小子，你找死！”一名王姓家主见顾渊竟然敢无视他们，顿时怒从心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怀里掏出一枚从县衙分发下来的九品副印，“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就替黑山老爷教教你规矩！”
    王家主疯狂催动体內的官气，那枚九品副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化作一只丈许大小的猛虎虚影，咆哮著朝顾渊扑了过去。
    这是大胤神朝官道的標准攻击方式，以官气化形，镇压一切不服。
    然而，面对这头气势汹汹的官气猛虎，顾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极其隨意地吐出了一个字：
    “散。”
    言出法隨！
    顾渊並没有动用大胤神朝的官气，他动用的是隱藏在体內、那凌驾於诸天之上的內世界法则！
    那个散字出口的瞬间，那头官气猛虎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半空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股高维法则的余波，直接顺著官气的连接，反噬到了王家主的身上。
    “砰！”
    王家主手中的九品副印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暴凸，七窍流血，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生机全无！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县丞、主簿和其他三位家主，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言废印！一字杀人！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个刚上任的七品县令，他连官印都没拿出来，怎么可能秒杀一个拥有九品副印的世家家主？！
    哪怕是三品大儒，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啊！
    主座上的黑山老妖，那双浑浊的蛤蟆眼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凝重和警惕。
    它活了上千年，对危险的感知远超这些凡人。
    它从顾渊的身上，闻不到任何浩然正气的味道，也感觉不到丝毫官气的波动。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它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咕呱……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山老妖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浑身的黑色肉瘤开始剧烈蠕动，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妖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它试图用自己那足以抗衡四品大员的妖力，去试探顾渊的底细。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
    顾渊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装逼打脸，也不是为了和这些螻蚁废话。他是来“进货”的。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
    黑山老妖咆哮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决定先下手为强。
    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妖气水柱。
    这道水柱中蕴含著极阴之脉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哪怕是精钢打造的法宝，只要沾上一点，也会瞬间化为铁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顾渊没有躲避。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轰！”
    顾渊的丹田深处，那个完美大世界轰然运转。一株散发著七彩霞光的世界树虚影，在他的身后一闪而逝。
    紧接著，数条只有拇指粗细、由纯粹的混沌法则和创世本源凝聚而成的世界树根须，从顾渊的掌心探出！
    这几条根须看似纤细脆弱，但在探出虚空的剎那，整个九幽县的天地法则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低维世界在面对高维力量降临时，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黑山老妖喷出的那道足以腐蚀万物的妖气水柱，在接触到世界树根须的瞬间，就像是水滴落入了烈火之中，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被彻底净化、吸收！
    “什么？！”
    黑山老妖大骇，它想要切断妖气逃跑，但已经晚了。
    世界树的根须如同闪电般刺破虚空，无视了黑山老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妖罡，直接扎入了它那庞大的肉山躯体之中！
    “啊啊啊啊——！！！”
    黑山老妖发出了它这辈子最悽厉、最绝望的惨叫。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积攒了上千年的庞大妖力、自己的生命本源、甚至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疯狂地抽离！
    在县丞、主簿和剩余家主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那头身高三丈、不可一世的黑山老妖，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砰”的一声轻响。
    黑山老妖那庞大的肉身，化作了一蓬黑色的飞灰，飘散在大厅之中。
    它的全部能量，连同它那罪恶的灵魂，都被世界树的根须吞噬得一乾二净，转化为了顾渊內世界的纯粹养料。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吞噬了黑山老妖后，世界树的根须並没有收回。
    它们顺著黑山老妖与地下极阴之脉的联繫，直接穿透了庄园的地板，深深地扎入了地下数百里深处！
    那里，是九幽县一切罪恶的源头，那条长达数百里的极阴之脉！
    “既然要清理，就清理得乾净一点。”
    顾渊眼神冷漠，五指猛地一握。
    “轰隆隆隆——！！！”
    整个九幽县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城外的山峰在崩塌。
    隱藏在地底深处、积攒了万载的庞大极阴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著世界树的根须，疯狂地涌入顾渊的內世界！

 第333章 惊天政绩

    轰隆隆的巨响在九幽县地底深处迴荡，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正在翻身。
    整个县城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城墙上剥落的黑泥簌簌而下。
    黑山庄园內，县丞张德和仅存的几位世家家主早已嚇得肝胆俱裂，瘫软在满是血污的西域火狐地毯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头不可一世、盘踞九幽县千年的黑山老妖，在顾渊抬手间灰飞烟灭。
    而现在，连九幽县赖以存在的地下阴脉都在被疯狂抽离！
    顾渊站在大厅中央，双眸微闭，感受著內世界的变化。
    极阴之脉，乃是大胤神朝这方世界经过无数年死气、怨气沉积而成的毒瘤。
    对於普通修士而言，这是触之即死的剧毒，甚至连大胤神朝的皇帝和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只能靠著不断填入人命和气运来勉强压制。
    但对於顾渊那已经演化出完整三千大道、拥有混沌奇点的完美內世界来说，这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养料。
    世界树的根须如同贪婪的巨鯨，大口大口地吞咽著这股庞大的极阴之气。
    隨著极阴之气的涌入，內世界那广袤无垠的大陆边缘，开始发生奇妙的演化。
    原本混沌一片的虚无深处，渐渐开闢出了一方幽暗、深邃的空间。
    极阴之气在这里沉淀、液化，最终匯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昏黄河流——那是內世界孕育出的第一条黄泉！
    而在黄泉的两岸，一簇簇妖艷的彼岸花破土而出，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悽厉之美。
    “一阴一阳之谓道，內世界的阴暗面，终於开始补全了。”
    顾渊在心底暗自点头。一个完美的大世界，不能只有勃勃生机，也必须有承载死亡与轮迴的归宿。
    短短半个时辰，那条绵延数百里、让大胤神朝歷代皇帝和门阀都闻风丧胆的极阴之脉，被顾渊抽得乾乾净净。
    没有了极阴之脉的支撑，九幽县常年笼罩的阴云和毒瘴开始迅速消散。
    一缕久违的皎洁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欞，洒在了黑山庄园的大厅里。
    顾渊缓缓睁开眼，內世界的光芒隱入眼底。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德等人。
    “大……大老爷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黑山老妖逼著我们干的啊！”
    张德见顾渊看过来，立刻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被逼无奈？”
    顾渊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用童男童女鲜血酿造的血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吃得满嘴是血的时候，本官可没看出你们有半分被逼的委屈。”
    他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隨意地挥了挥衣袖。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张德和那几位家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了几团血雾，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痕跡。
    连同他们的灵魂，也被世界树顺手剿灭。
    清理完这些垃圾，顾渊走到主座前，將那方被他隨手放在一旁的七品县令铜印拿了起来。
    铜印入手微凉，表面雕刻著代表神朝法度的瑞兽，內部依然流转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赤红色官气。
    “这大胤神朝的官道体系，確实有点意思。”
    顾渊摩挲著铜印，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深邃光芒。
    刚才在击杀王家主和镇压黑山老妖的过程中，他並没有动用这方官印。
    “果然，底层百姓的信仰、劳动、寿元、精气神，被源源不断地抽入，供养著皇族和门阀，而官员们，只不过是皇族手里用来维护的工具人。一旦皇族不高兴，隨时可以剥夺你的一切，让你从高高在上的神明，瞬间跌落成凡人。”
    顾渊回想起在青州县衙时，王伯安官印破碎后那瞬间苍老、修为尽废的悽惨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把全天下的力量集中在少数几个人手里，还美其名曰代天牧民。”
    “不过，既然这东西本质上是个接收器，那它就存在被反向入侵的可能。”
    顾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了一滴散发著七彩霞光的世界树汁液，同时融合了一丝属於他內世界天道意志的混沌本源。
    他將这滴融合了高维法则的液体，轻轻点在了铜印的表面。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消融声。
    世界树的汁液如同最致命的计算机病毒，瞬间渗透进了铜印內部那些繁复的气运阵纹之中。
    大胤神朝那残缺且畸形的天道法则，在面对顾渊这完美大世界的创世本源时，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便被摧枯拉朽般同化。
    短短几息时间，铜印表面闪过一抹极其隱晦的暗金色光芒，隨后又恢復了原本赤红色的古朴模样。
    但顾渊知道，这枚铜印，已经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大胤神朝单向抽血的工具，而是变成了顾渊內世界反向入侵大胤神朝气运网络的一个“木马节点”。
    “从现在开始，大胤神朝每通过这枚官印赐予我一分气运，我的內世界法则就会顺著这条气运连接，暗中潜入神朝的气运金龙之中，悄无声息地进行同化和取代。”
    顾渊把玩著改造后的铜印，眼中闪烁著深邃的算计光芒。
    “不过，七品县令的权限还是太低了，连接的通道太细，同化的速度太慢，太快的话……把这个规则玩坏就不好了。”
    顾渊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著。
    “根据这套官僚体系的架构，七品只是末流节点，四品是区域枢纽，而只有达到了正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员，其官印才能直接与气运金龙的核心本源相连。”
    “到那时，我就能在不惊扰这方世界天道、不引起皇族警觉的情况下，直接完成夺舍。”
    “兵不血刃，改朝换代。”
    而达到三品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
    直接杀上去。
    第二种。
    升上去。
    第一种的弊端，只怕自己前脚刚杀完，后脚朝廷就有所察觉，计划就会败落，到时候就是直接清洗了。
    所以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顾渊將改造完成的铜印重新掛回腰间。
    他站起身，推开黑山庄园的大门，望著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於毫无遮挡地落在了九幽县的土地上。
    “那么，接下来，就该让这大胤神朝的朝野上下，好好看看我这位九幽县令的『惊天政绩』了。”

 第334章 瞒住？瞒不住了！

    三日后。
    幽州府，刺史衙门。
    幽州刺史崔远道正靠在太师椅上，由两名美貌的侍女捶著腿。
    他是京城吏部尚书崔宏的本家远亲，也是幽州门阀势力的代表人物。
    “算算日子，青州那个叫顾子渊的穷酸书生，应该已经到九幽县三天了吧？”
    崔远道端起一盏参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去九幽县收尸的人派出了没？告诉他们，若是找不到全尸，哪怕带回一块骨头、一件破官服也行。本官还要拿这东西写份奏摺，去给京城的族叔报喜呢。”
    站在下首的主簿满脸諂媚地笑道：
    “大人放心，下官昨日就已经派了三名好手前往九幽县。那顾子渊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丁，就算引动了什么天道异象，在黑山老妖的极阴之气面前也是个死字。这会儿，估计早就变成老妖粪坑里的一滩烂泥了。”
    “嗯，办事利索点。这小子可是陛下钦点的……得把表面功夫做足了，就说他上任途中遭遇大妖袭击，因公殉职，本官已经尽力营救了。”崔远道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弹冠相庆之际，刺史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一名派去九幽县的探子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堂，脸色惨白如纸，仿佛活见鬼了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人！出大事了！”探子声音嘶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崔远道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
    “慌什么！成何体统！可是那顾子渊的尸骨没找到？没找到就没找到，隨便找具尸体顶上就是了。”
    “不……不是的！”探子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抬起头，“顾子渊没死！他活得好好的！死的是黑山老妖！”
    “你说什么？！”崔远道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参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主簿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厉声喝道：
    “你这狗奴才，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马尿在说胡话？那黑山老妖盘踞九幽县千年，连朝廷的三品大员都不敢轻易涉足，他一个刚上任的七品县令，怎么可能杀得了它？！”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探子哭丧著脸，將自己在九幽县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属下等三人抵达九幽县时，发现那常年笼罩在县城上空的极阴毒瘴竟然全部消散了！县城里的百姓虽然依然面黄肌瘦，但头顶上那种被妖气吸食的死气已经荡然无存。”
    “属下大著胆子去了城外的黑山庄园，结果发现……发现庄园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的灰烬！本地的县丞、主簿，还有四大家族的家主，全都不见了踪影！”
    “更可怕的是……属下用望气罗盘探查了地下，发现那条绵延数百里的极阴之脉……枯竭了！一点阴气都没剩下！”
    探子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將崔远道和主簿劈得外焦里嫩。
    极阴之脉枯竭？黑山老妖飞灰湮灭？
    这怎么可能？！
    “那顾子渊现在何处？”崔远道强压下心头的震骇，咬牙问道。
    “他……他正坐在县衙的大堂上，让那个叫李四的瞎眼门子在城门口贴告示，说九幽县妖氛已清，號召流亡在外的百姓回乡种田……”
    崔远道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了。
    九幽县的极阴之脉和黑山老妖，是大胤神朝的一块心病，更是他们门阀世家用来牵制皇权、敛財吸血的工具。
    现在，这块心病被一个寒门县令上任三天就给物理切除了！
    这可是泼天的奇功！是足以载入大胤神朝史册的惊天政绩！
    如果这份政绩上报到京城，那个被他们视为眼中钉的顾子渊，绝对会一飞冲天！
    “瞒住！立刻封锁消息！”崔远道如梦初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到京城！把幽州府所有的驛站、飞舟全部扣下！一只信鸽都不许飞出去！”
    然而，崔远道的话音刚落。
    幽州城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昂——”
    这声龙吟並非来自京城，而是来自九幽县的方向！
    只见一道粗壮无比、呈现出耀眼紫红色的气运光柱，从九幽县的县衙冲天而起。这道光柱中，不仅蕴含著大胤神朝的官气，更夹杂著一股极其纯粹、浩瀚的万民念力！
    那是九幽县数万百姓在摆脱了妖魔控制后，发自內心的感激与信仰。这些念力匯聚在一起，直接越过了幽州刺史的层层封锁，化作一条气运长龙，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降祥瑞，气运反哺！
    这种级別的异象，根本不是一个幽州刺史能够掩盖的。
    崔远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完了。
    门阀世家的脸，这次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
    大胤神朝，京城。
    紫禁城，太和殿。
    今日正值大朝会。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已在殿外列队等候。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和压抑。
    所有的官员，无论是清流清客，还是门阀世家的核心骨干，都在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吏部尚书崔宏，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高深莫测笑容的老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深处更是隱藏著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惶恐。
    “陛下驾到——”
    隨著老太监的一声高呼，大胤皇帝身穿明黄色的龙袍，大步流星地走上龙椅。
    与百官的死气沉沉不同，今日的皇帝红光满面，步履生风，连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眾爱卿，平身。”
    皇帝一挥衣袖，在龙椅上坐下，目光炯炯地扫视著下方的群臣。
    “今日大朝会，朕只说一件事。”皇帝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猛地一拍龙书案。
    “九幽县，妖氛尽扫，阴脉枯竭。”
    “新任县令顾子渊，上任三日，斩千年大妖，还一方太平！”

 第335章 四品

    皇帝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下方那些面色如土的世家官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崔爱卿！”
    皇帝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吏部尚书崔宏，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半个月前，你等力諫朕，说顾子渊缺乏歷练，將他外放九幽县。如今，他上任三日，便替朕、替大胤神朝拔除了一颗千年的毒瘤！这等功绩，你吏部该如何评定啊？”
    崔宏的脸色难看至极，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连一丝官气都没有的穷酸书生，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弄死了黑山老妖？
    那可是连他这个二品大员都不敢正面对抗的恐怖存在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天道气运做不了假。
    “陛下……”
    崔宏硬著头皮出列，躬身道，
    “顾县令能有此等奇功，实乃我大胤之幸。但此事透著蹊蹺，黑山老妖法力通天，单凭他一个七品县令，绝无可能將其斩杀。臣以为，此事背后定有隱情，或许是那老妖寿元已尽，恰好被他捡了个便宜。为慎重起见，臣恳请陛下派钦差前往幽州核实，再行封赏。”
    “荒谬！”
    皇帝勃然大怒，
    “天降祥瑞，气运反哺！这等煌煌天威，难道也是捡便宜捡来的？崔宏，你莫不是见不得我大胤出此等圣贤之才？！”
    “臣不敢！”崔宏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但他身后的世家官员们却纷纷出列附和。
    “陛下息怒！崔大人所言极是，九幽县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若不查明真相便大肆封赏，恐难以服眾啊！”
    “是啊陛下，顾子渊毕竟资歷太浅，骤然拔高，恐生骄狂之心，於他日后的仕途无益啊！”
    皇帝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世家官员，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这些门阀，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试图打压顾渊！
    “你们要查？好！朕就让你们查个明白！”
    皇帝冷笑一声，直接从龙书案上抽出一份空白的圣旨，拿起硃砂笔，笔走龙蛇。
    “传朕旨意！”
    “青州学子、九幽县令顾子渊，才德兼备，有拨乱反正、斩妖除魔之盖世奇功！朕心甚慰！即日起，擢升顾子渊为正四品幽州巡抚！赐紫金鱼袋，代天巡狩，总督幽州一应军政大权！”
    此言一出，太和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
    “连升六级！从正七品直达正四品封疆大吏！这不合祖制啊！”
    “幽州乃边防重镇，岂能交予一个毛头小子？！”
    崔宏等人急得眼睛都红了。正四品幽州巡抚！
    那是真正的实权大员，不仅能调动庞大的官气，更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幽州的世家利益。
    若是让顾渊坐稳了这个位置，幽州世家的天就塌了！
    “祖制？朕就是祖制！”
    皇帝猛地站起身，属於神朝之主的紫微龙气轰然爆发，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来，
    “谁敢再阻挠封赏，便是与朕作对，与大胤神朝的气运作对！来人，擬旨，即刻发往幽州！”
    皇帝的態度极其强硬，他已经受够了门阀的掣肘。
    顾渊这把刀，不仅锋利，而且够硬。
    他要用顾渊，把幽州乃至天下的门阀世家，狠狠地割下一块肉来！
    见皇帝动了真怒，崔宏等人知道，强行阻拦已经不可能了。
    崔宏眼珠一转，突然伏地高呼：
    “陛下圣明！顾巡抚立下此等奇功，確应重赏！但幽州地处偏远，民风彪悍，顾大人初登高位，恐难以服眾。臣恳请陛下，选派一位德高望重、身份尊贵的皇子，作为钦差大臣，携圣旨前往幽州安抚。一来彰显皇恩浩荡，二来也能协助顾大人稳定幽州局势。”
    崔宏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这是世家门阀的最后一次反击。
    派皇子去当钦差，名为安抚，实为监视和掣肘。
    如果顾渊识相，投入皇子麾下，那世家自然有办法通过控制皇子来控制顾渊。
    如果顾渊不识相，那皇子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隨时可以给他安一个“居功自傲、藐视皇权”的罪名。
    皇帝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崔宏。
    他知道崔宏打的什么算盘。但他刚才强行提拔顾渊，已经把世家逼到了墙角，如果连这个提议都拒绝，恐怕会引起朝堂的剧烈动盪。
    更何况，派个皇子去拉拢顾渊，也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制衡之术。
    他虽然看重顾渊，但也不希望顾渊脱离皇权的掌控。
    “好。”
    皇帝沉吟了片刻，缓缓坐回龙椅，
    “既然崔爱卿提议，那朕便准了。”
    皇帝的目光在下方几位成年的皇子身上扫过。
    太子背后站著崔家等顶级门阀，不能派。
    三皇子性格暴躁，容易坏事……
    最终，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一直低眉顺眼、站在角落里的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胤禛，生母出身低微，在朝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素有贤王之称，平日里最喜欢结交寒门学子，待人温文尔雅，从不参与党爭。
    “老二。”皇帝开口唤道。
    “儿臣在。”二皇子胤禛连忙出列，恭敬地行礼。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携圣旨、尚方宝剑，即刻启程前往幽州。替朕好好犒劳顾爱卿，务必让他感受到皇恩浩荡。幽州一应事务，你需多听听他的意见。”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託！”
    二皇子深深地叩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一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
    没有人看到，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了一抹极其诡异、深邃的暗红色光芒。

 第336章 依旧灭源

    半个月后。
    幽州，九幽县。
    曾经破败不堪、宛如鬼蜮的县衙，如今已经被修缮一新。
    原本阴森的街道上，恢復了往日的生机，百姓们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菜色，但眼中已经有了光。
    顾渊穿著一身崭新的正四品緋红官袍，胸前绣著云雁补子，腰间掛著一枚散发著浓郁紫红光芒的四品银印。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神態悠閒。
    “四品官印，权限果然大了很多。”
    顾渊在脑海中感受著內世界的变化。
    自从接下这枚四品银印后，大胤神朝那庞大的气运，就像是对他敞开了一扇大门。
    世界树的根须已经顺著气运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幽州府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开始向著神朝的中枢地带渗透。
    大胤神朝的天道法则，在世界树的压制下，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寄生。
    “只要再往上走一步，达到正三品，接触到神朝的核心气运池，这方世界的天道，就该换个姓了。”
    顾渊嘴角微勾。
    “大人！钦差仪仗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处！”老李头现在已经是巡抚衙门的管家，满面红光地跑进来匯报。
    他现在对顾渊是敬若神明，谁能想到，这个年轻的县令不仅活下来了，还一步登天成了幽州的天。
    “知道了。”
    顾渊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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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中门，迎接钦差。”
    九幽县城外，黄土垫道，清水净街。
    二皇子胤禛乘坐著华丽的皇家飞舟，在数百名御林军的护卫下，缓缓降落在城门前。
    顾渊率领著幽州府临时抽调来的几名佐贰官，站在城门口恭迎。
    “臣，幽州巡抚顾子渊，恭迎二殿下。”顾渊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標准的官场礼仪，但並未下跪。
    二皇子胤禛快步走下飞舟，见顾渊没有下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一把托住了顾渊的手臂。
    “顾大人快快免礼！大人在九幽县斩妖除魔，为我大胤立下不世之功，父皇在京城对大人是讚不绝口啊！本王来时，父皇特意交代，见顾大人如见国之栋樑，切不可拘泥於虚礼！”
    二皇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气质温润，说话时语气真诚，让人如沐春风。
    若是一般的寒门学子，被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如此礼贤下士地对待，恐怕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誓死效忠了。
    但顾渊是什么人？
    他在太古仙域见惯了各种老狐狸，二皇子这种级別的演技，在他眼里简直破绽百出。
    “殿下谬讚了，下官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顾渊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车马劳顿，请入城歇息。”
    进入巡抚衙门后，二皇子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顾渊一人在后堂密谈。
    “顾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二皇子端起茶杯，轻轻拨弄著茶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大人此次连升六级，虽然风光无限，但也成了眾矢之的。京城里的那些门阀世家，特別是崔家，已经將大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大人在幽州，可谓是危机四伏啊。”
    “哦？下官为神朝效力，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顾渊装出一副清高孤傲、不懂变通的寒门士子模样。
    “大人还是太年轻了。”
    二皇子嘆了口气，放低了姿態，语气中透著推心置腹的诚恳，
    “这大胤的天下，表面上是父皇的，实际上，有一半是世家的。大人手握四品实权，若没有强有力的靠山，在这幽州寸步难行。他们有的是办法架空你，甚至让你死於非命。”
    说到这里，二皇子站起身，走到顾渊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本王素来敬佩有才之士。大人若是愿意，本王愿与大人结为异姓兄弟！有本王在京城为大人斡旋，大人在幽州便可大展宏图。待他日本王若能入主东宫，大人便是从龙之功，这內阁首辅之位，非大人莫属！”
    这番话，可谓是图穷匕见，直接拋出了招揽的橄欖枝，甚至不惜许诺首辅之位。
    顾渊看著眼前这位贤王，心中暗自冷笑。
    “殿下的厚爱，下官受宠若惊。”顾渊站起身，微微低头，装作在沉思。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他那堪比仙王级別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二皇子的体內。
    顾渊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位二皇子的修为深浅。
    但神识刚一触及二皇子的丹田，顾渊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在二皇子那看似正常的皇家紫微真气深处，竟然隱藏著一团极其隱晦、极其恶毒的灰黑色能量！
    这股能量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法则包裹著，如果不是顾渊拥有內世界，且刚刚才和葬天阁的灭源使者打过交道，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是……灭源之力？！”
    那股灰黑色的能量，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本质与顾渊在血月冥界、在天枢源界、在万药大世界遇到的那些葬天阁仙王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污染天道、毁灭修仙文明而存在的墮落法则！
    大胤神朝为什么没有修真宗门？
    为什么天道法则会被扭曲成这种畸形的官道体系？为什么气运金龙会生出黑斑？为什么皇帝和门阀会放任黑山老妖这种怪物盘踞在极阴之脉上？
    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皇权与门阀的斗爭，而是葬天阁的阴谋！
    葬天阁的灭源使者，早就已经渗透进了大胤神朝的高层！
    他们利用这种畸形的官道体系，锁死了这方世界所有生灵的上升通道。
    他们故意製造气运黑斑，故意圈养妖魔，就是为了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一点点地污染这方世界的天道本源，最终引导这个世界走向自我毁灭！
    “他是葬天阁的傀儡？还是说……他自己就是葬天阁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
    顾渊收回神识，將眼底的杀机完美地掩饰了起来。
    他原本只打算安安静静地升个官，夺个权，顺便拿走系统奖励的天地玄黄母气。
    但现在，既然碰到了葬天阁的臭虫，那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爷爷在虚空里手撕了那个叫天启的仙王，葬天阁肯定已经盯上了顾家，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们的爪牙，那就顺藤摸瓜，把他们在大胤神朝的布局连根拔起。”
    顾渊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笑容。
    “殿下如此厚爱，顾某若再推辞，似乎也不合適了。”
    二皇子见顾渊终於上鉤，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好！好！好！有子渊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子渊放心，崔家那边，本王自会去周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在幽州站稳脚跟。对了……”
    二皇子话锋一转，状若无意地问道：“子渊啊，本王来时听说，那黑山老妖法力通天，你究竟是用何等神仙手段，將其斩杀的？父皇对此，可是好奇得很吶。”

 第337章 自己杀了自己

    试探来了。
    顾渊心中冷笑，他知道，二皇子真正关心的，不是黑山老妖的死，而是极阴之脉的消失。
    那可是他们用来污染天道的重要阵眼。
    “殿下有所不知。”
    顾渊故意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下官哪里有什么神仙手段。那日下官前往黑山庄园，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那黑山老妖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竟然走火入魔，引得地下阴脉暴动，最终自爆而亡，自己杀了自己。下官不过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罢了。”
    “走火入魔？自爆？”
    二皇子微微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渊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他是否在撒谎。
    但顾渊的神魂何等强大，他的偽装，別说是一个被种了种子的傀儡，就算是真正的仙王降临，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原来如此，子渊果然是洪福齐天之人。”
    二皇子收回目光，笑著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但顾渊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內的那股灰黑色能量，刚才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看来，他背后的人，並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顾渊心中暗道。
    不过没关係。
    鱼儿已经咬鉤，接下来，就看谁的线更粗，谁的杆更硬了。
    “殿下，下官在幽州初来乍到，正愁没有得力的人手。不知殿下可否借调几位高手给下官？”
    顾渊顺势提出了要求，既然要装作投靠，那就得装得像一点，主动要人，反而能打消对方的疑虑。
    “哈哈，这是自然。本王这次带来了一队御林军精锐，就留在幽州供你差遣。”
    二皇子十分大方地答应了，这正中他下怀，名正言顺地在顾渊身边安插眼线。
    很快。
    九幽县，巡抚衙门外。
    二皇子胤禛站在华丽的皇家飞舟前，紧紧握著顾渊的双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写满了依依不捨。
    “子渊，幽州这副重担，本王可就全交託给你了。”
    二皇子语重心长地嘆息道，
    “京城那边你大可放心，有本王在，崔家那些老顽固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只管放手去干，只要能在幽州站稳脚跟，便是大功一件。”
    说著，二皇子一挥手，身后几名身披重甲的御林军立刻抬上来十几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箱盖一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大胤神朝特有的气运灵石、百年年份的珍稀药材，以及数件闪烁著法度光芒的官道法器。
    “这些是父皇赏赐的底蕴，也是本王的一点私人心意。”
    二皇子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名魁梧武將，
    “这位是御林军副统领赵锐，正五品的武官。他手底下这五十名御林军精锐，皆是百战之士。本王將他们全数留在幽州，充当你的亲卫营。有他们在，那些地方豪强想对你下黑手，也得掂量掂量。”
    顾渊看著那名下巴微抬、眼神中带著几分桀驁的赵锐统领，又看了看那五十名气血如龙的御林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什么亲卫营，说白了就是留在身边监视、甚至在关键时刻用来架空他的眼线罢了。
    “臣多谢殿下厚恩。”
    “哈哈，子渊言重了。本王在京城，静候你的佳音。”
    二皇子十分满意顾渊的態度，大笑两声后，转身登上了飞舟。
    伴隨著阵纹的轰鸣，巨大的皇家飞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飞舟的甲板上，二皇子俯瞰著下方越来越小的九幽县，脸上的温润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冷、漠然的神情。
    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受著丹田深处那团灰黑色能量的律动。
    “师父布下的局，绝不能有失，极阴之脉虽然毁了，但只要能彻底控制这顾子渊，幽州气运扔在。”
    “至於赵锐……他会在顾子渊身边，会扮演好本皇需要的角色，届时用他的死，让顾子渊彻底归心，一位有圣人之资，加上那份泼天大功，也该是时候让大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
    “只是……回去之后，还需去见母后一面，借她的东风，才能万无一失。”
    ……
    巡抚衙门內。
    送走了二皇子，顾渊转身走回大堂。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锐以及那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刚一进大堂，赵锐脸上的恭敬便荡然无存。
    他大剌剌地走到大堂侧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连佩刀都没有解，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打量著顾渊。
    “顾大人。”
    赵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京城高官面对地方官的傲慢，
    “二殿下虽然让我们留下来保护你，但这巡抚衙门的防务和规矩，还得按我们御林军的来。
    从今天起，內院的守卫由我亲自接管，大人你要见什么人、批什么公文，最好都先知会我一声。
    毕竟，这幽州不太平，万一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末將可担待不起啊。”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加架空。
    一个五品武官，竟然敢对正四品的巡抚如此颐指气使，仗的自然是二皇子的势。
    老李头站在角落里，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然知道自家老爷手段通天，但这些可是京城来的御林军，代表著皇家的脸面啊！
    然而，顾渊並没有像赵锐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忍气吞声。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甚至连看都没看赵锐一眼。
    “说完了？”
    顾渊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赵锐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顾大人，末將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最好认清形势。你虽然是四品巡抚，但在我们眼里，你不过是殿下手里的一枚……”
    “聒噪。”
    顾渊放下茶盏，吐出两个字。
    下一息。
    “嗡——”
    大堂內的空间，毫无徵兆地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赵锐那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体內的五品武官气血、甚至是灵魂，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伟力彻底冻结。
    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运转。
    那五十名御林军同样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僵立在原地。

 第338章 三条政令

    顾渊缓缓摊开右手。
    一盏古朴神秘，燃烧著灰紫色混沌道火的青铜古灯，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
    【万道时光灯】！
    顾渊懒得和这些螻蚁玩什么虚与委蛇的官场游戏，既然二皇子把人送到了他嘴边，他当然要物尽其用。
    万道时光灯。
    是他以那位在三千州的仙王遗骸感悟，凝聚而成的神通。
    其中蕴含三千大道与各种小道。
    虽然大多都只是低武层次。
    可配合顾渊如今的战力。
    对付一些连神魂连14境圣道领域层次都没的普通人，实在太容易了。
    傀儡大道。
    度化法则。
    嗡——
    万道时光灯的灯芯处，猛地爆发出五十一根细若游丝、却散发著至高无上道韵的灰紫色因果线。
    这些因果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入了赵锐和那五十名御林军的眉心，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识海深处。
    “啊——”
    在灵魂覆盖的瞬间，赵锐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大胤神朝的忠诚、对二皇子的敬畏，正在被一种信仰所取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顾渊收起万道时光灯。
    扑通！
    扑通！
    扑通！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锐，带领著五十名御林军，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倒在顾渊面前。
    他们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桀驁和算计，有的只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忠诚。
    “属下赵锐，率御林军亲卫营，誓死效忠主上！主上剑锋所指，便是我等衝锋之处！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五十一人异口同声，声震如雷。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大胤神朝的军人，而是独属於顾渊的死士。
    哪怕顾渊现在让他们去刺杀大胤皇帝或者二皇子，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角落里的老李头看傻了眼，狠狠地揉了揉自己仅剩的一只独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顾渊靠在太师椅上，满意地看著这群新鲜出炉的打工人。
    这是他对傀儡大道与渡化法则的初次应用。
    现在看来，效果斐然。
    当然。
    代价也是有的。
    使用者的实力必须要远远超过被渡化者才行，而且数量还不多。
    想要一人炼一界。
    恐怕得有真正的仙王战力才能。
    仙王。
    那是真正的分水岭！
    “很好。”
    顾渊挥了挥手，
    “赵锐，带你的人去把巡抚衙门里里外外清理一遍，不相干的眼线全部拔除，明日一早，隨本官前往幽州府城。”
    “遵命！”
    赵锐等人轰然应诺，转身雷厉风行地执行命令去了。
    ……
    次日，幽州府城。
    作为大胤神朝的北方重镇，幽州府城城墙高耸，气象森严。
    然而，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权，並不在朝廷派来的流官手中，而是在以幽州刺史崔远道为首的本地门阀世家手里。
    今日的幽州刺史衙门，可谓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因为那位连升数级、踩著黑山老妖尸骨上位的天生圣人顾子渊，终於要来府城正式接管幽州军政大权了。
    刺史衙门的大堂內，幽州大大小小三十多位官员齐聚一堂。
    崔远道穿著正四品的緋红官袍，端坐在左侧首位。
    按理说，巡抚是名义上的幽州一把手，但他这个地头蛇刺史，根本没把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小子放在眼里。
    “崔大人，那顾子渊仗著有陛下和二皇子撑腰，只怕来者不善啊。”
    一名世家出身的知府压低声音说道。
    “哼，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书生，懂什么叫治国理政？”
    崔远道冷笑一声，手中盘弄著两枚玉胆，
    “本官听京城的族叔传信，这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碰上黑山老妖寿元耗儘自爆罢了。真以为自己是天生圣人？可笑至极！”
    “这幽州的粮草、兵马、赋税，哪一样不是捏在我们手里？他若是个聪明的，就老老实实在巡抚衙门里当个泥菩萨，大家相安无事。他若敢伸爪子，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这幽州的水有多深！”
    正说著，门外传来衙役的高呼：“巡抚大人到——！”
    眾官员纷纷收敛神色，站起身来。
    只见顾渊一袭崭新的正四品巡抚官袍，腰悬银印，在一队杀气腾腾的御林军簇拥下，大步跨入大堂。
    赵锐手按刀柄，紧紧跟在顾渊身侧，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煞气，让在场的文官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下官等，拜见巡抚大人！”
    眾官员敷衍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怎么弯。
    顾渊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怠慢，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目光深邃地扫视了一圈全场，最终落在了崔远道身上。
    “崔大人，本官初来乍到，这幽州的诸多事务，还要仰仗你多多配合啊。”
    顾渊似笑非笑地说道。
    “巡抚大人言重了，下官自当尽心竭力。”
    崔远道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做起吧。”
    顾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传本官令，即日起，幽州下辖各府县，全面清查田亩隱匿之数，同时，幽州大营的兵马指挥权，立刻交割至巡抚衙门。”
    “另外，把这十年来幽州各地的妖魔伤人案卷宗，全部送到本官书房，本官要重审。”
    此言一出，大堂內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顾渊。
    清查田亩？
    那是挖世家门阀的命根子！
    收拢兵权？
    那是夺世家门阀的刀把子！
    重审妖魔案？
    谁不知道那些妖魔有一半是世家暗中圈养用来搜刮民脂民膏的？
    这三条政令，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幽州官场掀起惊涛骇浪，顾渊竟然想在第一天上任就全部推行！

 第339章 逼反

    大堂內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幽州刺史崔远道最先反应过来。
    他那张保养得宜、常年掛著假笑的脸庞，此刻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端坐在主位上的顾渊，眼神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讥讽与慍怒。
    “巡抚大人，您初来乍到，可能对幽州的民情还不太了解。”
    崔远道站起身，虽然拱著手，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下级面对上级的恭敬，
    “清查田亩之事，歷朝歷代都是大忌。幽州的田地，多是各大家族祖祖辈辈开垦出来的祭田和恩赏田，若是贸然清查，恐会引起民变啊。”
    “至於兵权……”
    崔远道冷笑一声，目光瞥了一眼站在顾渊身旁的赵锐，
    “幽州大营的兵马，乃是防备十万大山妖族的重器，向来是由刺史衙门与兵部双重节制。大人一句话就想將兵权收拢到巡抚衙门，这不仅不合规矩，也违背了祖制。若是边境出了岔子，这泼天的罪责，大人您担待得起吗？”
    “还有那妖魔案卷宗，更是陈年旧帐。那些妖魔多已伏诛或逃遁，大人重审这些卷宗，除了劳民伤財，又能查出什么名堂？莫非大人以为，这幽州上下的官员，都在包庇妖魔不成？”
    崔远道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字字诛心。
    不仅搬出了民意和祖制，更是直接给顾渊扣上了一顶不懂规矩、胡乱作为的大帽子。
    大堂內的其他官员见崔远道带头，也纷纷出言附和。
    “崔大人所言极是！巡抚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
    “幽州不比青州，这里是边防重镇，牵一髮而动全身。大人还是三思而后行为好。”
    “若是大人一意孤行，下官等只能联名上奏京城，请陛下圣裁了！”
    一时间，整个刺史衙门的大堂群情激愤，仿佛顾渊提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暴政。
    他们试图用这种法不责眾的阵势，给这位年轻的巡抚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幽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然而，面对群臣的逼宫，顾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愤怒。
    他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说完了吗？”
    顾渊的声音不大，但却在敲击桌面的那一声清脆的噠声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大堂內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顾渊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渊，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初入官场的年轻书生，更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著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崔大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官今日召集你们来，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而是来下达政令的。”
    “本官是陛下亲封的正四品幽州巡抚，代天巡狩，总督幽州军政。本官的话，就是这幽州的规矩。至於你说的什么祖制、什么民情……”
    “在本官面前，没有祖制，只有本官的政令！”
    “谁若是不服，大可以把脖子洗乾净了，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官手里的斩妖剑硬！”
    崔远道被这股气势压得倒退了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寒门出身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如此狂妄，完全不按官场的套路出牌！
    “你……你这是独断专行！你这是暴政！”
    崔远道指著顾渊，手指微微颤抖，
    “本官乃是正四品刺史，你无权……”
    “赵锐。”
    “属下在！”赵锐一步踏出，手按刀柄，五品武將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传本官令，即刻起，巡抚衙门接管幽州府城防务。刺史衙门上下官员，未经本官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府城半步。若有违抗者，以谋反罪论处，就地格杀。”顾渊的语气中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遵命。”
    赵锐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光闪过，刀尖直指崔远道等人。
    他身后的五十名御林军也齐刷刷地拔出兵刃，將大堂的出口死死堵住。
    这些被顾渊用《万道时光灯》度化的御林军，此刻眼中只有对顾渊的绝对忠诚。
    別说是拦住一群文官，就算是顾渊让他们现在把崔远道剁成肉酱，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顾子渊！你疯了！你这是在逼反幽州！”
    崔远道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逼反？”
    顾渊轻笑一声，走到崔远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崔大人，別把自己看得太高。这大胤神朝的天下，缺了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蛀虫，只会运转得更好。滚回去，把本官要的卷宗和兵符准备好。本官的耐心有限。”
    说罢，顾渊一甩袖袍，转身大步走出了刺史衙门。
    赵锐等人冷冷地扫了眾官员一眼，收刀入鞘，紧隨其后。
    空荡荡的大堂內，只剩下崔远道等一群面色铁青的官员。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知府气得浑身发抖，
    “崔大人，这顾子渊根本不讲官场规矩，他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崔远道死死地盯著顾渊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杀机。
    “好一个代天巡狩，好一个雷霆手段。”
    崔远道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他不给我们留活路，那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今晚子时，通知所有世家家主，到我府上密室议事。我要让他知道，这幽州，到底是谁的天下！”

 第340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入夜，幽州刺史府，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深埋地下数十丈，四周墙壁上镶嵌著隔绝神识和声音的阵纹砖石。
    密室中央的一张长桌旁，围坐著幽州最具权势的十几个世家家主。
    他们掌控著幽州七成的土地、八成的粮铺、以及所有的矿產和商路。
    崔远道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
    “诸位，今天白天在刺史衙门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崔远道目光扫过眾人，
    “顾子渊那个黄口小儿，仗著有陛下和二皇子撑腰，想要一口吞下我们幽州的基业。清查田亩、收拢兵权……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啊！”
    “崔大人，那小子太猖狂了！他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能压得住我们这些地头蛇？”
    王家家主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提议，立刻发动我们在官场和商界的力量，全面罢工、罢市！让整个幽州府城陷入瘫痪！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光杆司令，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罢工罢市虽然管用，但见效太慢，而且容易落下把柄。”
    李家家主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依我看，不如直接断了他的粮餉！”
    “断粮是个好主意，但还不够。”
    崔远道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点，
    “顾子渊不是能杀黑山老妖吗？不是天生圣人吗？好，那我们就给他找点事做。”
    崔远道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听说，十万大山外围的青狮大王，最近正愁没有血食过冬，正好幽州边境的防线年久失修，愿意借道让他们进来打草谷。只要他们能把动静闹大，最好能攻打几个县城。到时候，边境告急，妖族暴动，顾子渊作为幽州巡抚，必须亲自前往镇压。”
    “十万大山的妖族可不是黑山老妖那种孤魂野鬼，那是有组织、有妖王统领的大军！顾子渊就算有三头六臂，去了边境也得脱层皮！如果他死在妖族手里，那是他为国捐躯，我们还能上奏朝廷，给他请个諡號。如果他畏战不前，那就是瀆职之罪，我们正好联名参他一本，让他万劫不復！”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眾家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便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狂笑。
    “妙！妙啊！崔大人此计，简直是借刀杀人的绝唱！”
    “引妖族入关虽然有些冒险，但只要控制好范围，损失一些泥腿子算什么？只要能除掉顾子渊，保住我们世家的基业，死再多的贱民也是值得的！”
    “就这么办！我立刻安排心腹去十万大山联络青狮大王！”
    密室內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顾渊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悽惨下场。
    然而，在距离刺史府数里之外的巡抚衙门內，顾渊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那盏散发著灰紫色道火的【万道时光灯】。
    顾渊的双眼微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那堪比仙王级別的神识，早已將整个幽州府城笼罩。
    刺史府地下密室里那些隔绝阵纹，在顾渊的法则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
    崔远道等人的每一句密谋、每一个恶毒的计划，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断粮餉？引妖族入关？用边境百姓的命来做政治斗爭的筹码？”
    顾渊站起身，將万道时光灯收入掌心。
    他原本还打算走个过场，走走大胤神朝的官场程序，慢慢剥夺这些世家的权力。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跟这群烂到骨子里的蛆虫玩政治游戏，简直是浪费他度假的时间。
    既然他们想玩借刀杀人，那自己就直接掀桌子，把这盘棋砸在他们脸上。
    “赵锐。”
    顾渊淡淡地开口。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锐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上有何吩咐！”
    “集结你手下的五十名御林军，带上兵刃，隨我出去一趟。”
    顾渊理了理身上的四品緋红官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要去吃个宵夜。
    “主上，我们去哪？”赵锐问道。
    顾渊的目光看向刺史府的方向，眼底的杀意化作实质的寒芒，“抄家，灭族。”
    ……
    ……
    幽州刺史府，地下密室。
    崔远道等人刚刚敲定完所有的细节，正准备举杯庆祝这即將到来的“胜利”。
    “诸位，为了我们幽州世家的千秋万代，乾杯！”
    崔远道举起酒樽，满面红光。
    “乾杯！”眾家主齐声附和。
    就在他们的酒樽即將碰撞在一起的剎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刺史府的上空炸开！
    整个地下密室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那號称能抵挡三品大儒全力一击的防御阵纹，在瞬间崩碎成无数黯淡的光点。
    大块的碎石和泥土混合著刺史府的青砖，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王家家主惊恐地丟掉酒樽。
    崔远道脸色大变，他猛地催动体內的四品官气，试图稳住密室的结构。
    然而，还没等他的官气透出体外，密室的天花板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撕裂！
    月光顺著巨大的裂口倾泻而下，照亮了密室中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庞。
    在裂口的正上方，顾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身后，赵锐和五十名御林军如同五十尊杀神，手持出鞘的钢刀，冷冷地俯视著下方的这群世家家主。
    “崔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聚在这里商量怎么断本官的粮、怎么引妖族入关，真是好雅兴啊。”
    顾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宛如死神的宣判。
    “顾……顾子渊？！”
    崔远道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顾渊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突破刺史府的重重守卫，又是怎么精確地找到这间隱蔽的地下密室的！
    更让他恐惧的是，顾渊刚才那句话，说明他们所有的密谋，都已经彻底暴露了！
    “你……你竟然敢带兵夜闯刺史府！你这是谋逆！你这是造反！”
    崔远道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用大义来压制顾渊。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代表著幽州刺史权柄的正四品官印，疯狂地注入官气。
    “本官乃是陛下亲封的幽州刺史！你敢动我，大胤神朝的气运金龙绝不会放过你！”
    “气运金龙？”
    顾渊闻言，竟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崔大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那条长了黑斑的病龙来救你？”
    他话音一顿，朝身后的赵锐使了个眼色，“把本官给诸位大人准备的回礼，送下去。”
    赵锐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几名御林军將一个用巨大黑布包裹的沉重包裹，从裂口处狠狠地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包裹砸在长桌上，將名贵的紫檀木桌砸得四分五裂。
    隨著巨大的衝击力，黑布散开，所有人傻眼了。
    王家家主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个平日里最喜欢虐杀奴僕的宝贝儿子。
    李家家主则看到了他那掌管著家族所有黑帐的弟弟。
    崔远道更是浑身一颤，他看到了自己最宠爱的侄子，那个刚刚还在他面前夸口，说已经联络好妖族青狮大王的心腹……
    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顾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你们密谋的时候，本官去你们府上走了一趟，放心，本官是很讲道理的，全部都看了他们过去的时光与罪孽，那些只知享乐、手上没沾过人命的妇孺，现在都安然无恙。至於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人，
    “帮你们贩卖人口的，替你们圈养妖魔的，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有一个算一个，本官都帮你们清理乾净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第341章 截留

    “顾子渊！”
    崔远道怒吼到五官都变了形！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正四品刺史大印，双手將其高高举起。
    “本官乃大胤神朝正四品封疆大吏！受命於天，牧守一方！你一介毫无根基的寒门，真以为带几个御林军就能只手遮天？诸位家主，祭官印！调幽州气运，诛杀此逆贼！”
    话音落下，密室中残存的十几个世家家主如梦初醒。
    他们纷纷掏出各自的官印或副印。
    一时间，地下密室红光大作，十几道粗壮的官气冲天而起，试图沟通悬浮在幽州府城上空的神朝气运华盖。
    按照大胤神朝的铁律，官员在辖区內结阵，调动的气运伟力足以镇杀越境的绝世大妖。
    在他们看来，顾渊就算战力再强，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幽州官僚体系凝聚的天地法则。
    顾渊站在裂口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这群做困兽之斗的权贵。
    他没有打断他们施法，甚至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著，像在观赏一场拙劣的猴戏。
    “沟通气运？”
    顾渊语气平缓，陈述著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你们不妨抬头看看，这幽州的天，到底还认不认你们的印。”
    崔远道猛地抬头，神识顺著官印向上延伸。
    下一息，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
    没有回应。
    幽州府城上空那张原本应该隨叫隨到、庇护世家门阀的气运巨网，此刻像是一潭死水。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官印，那些赤红色的官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维嘆息之墙，被尽数弹回。
    “怎么回事……气运金龙为何阻断了连接？这不可能！”
    王家家主绝望地拍打著手中的铜印，那印綬表面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顾渊腰间，那枚被他用世界树汁液改造过的正四品巡抚银印，正散发著极其隱晦的暗金色光芒。
    早在他成四品后內世界的法则就已经顺著这枚银印，如同根须般扎透了幽州的气运节点。
    现在的幽州气运，表层看著还是大胤神朝的形状，其实早已被顾渊接管。
    顾渊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你们拿大胤神朝的旧锁，来套本官的新天，不觉得滑稽吗？”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赵锐。
    “留全尸，掛在城头。其余涉事族人，按律连坐。反抗者，斩。”
    “遵命！”
    赵锐拔刀出鞘。
    五十名被【万道时光灯】彻底度化的御林军精锐，直接跃入地下密室。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失去了官气庇护的世家家主，平日里养尊处优，肉身孱弱不堪，在如狼似虎的御林军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这也是官运修炼的劣势。
    成也官运，败也官运。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崔远道看著身边的同僚一个个倒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血泊中，朝著顾渊的方向疯狂磕头。
    “顾大人！顾爷爷！下官知错了！刺史府的地下宝库里有三百万两气运灵石，还有十万亩隱田的契书，全给您！崔家在京城还有人脉，下官愿意做您的狗，帮您在朝堂上铺路……”
    顾渊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赵锐，他太吵了。”
    刀锋抹过咽喉的轻响，为这场密室之谋画上了句號。
    这一夜，幽州府城火光冲天。
    刺史府、王家大宅、李家堡……十几座代表著幽州最高权力的府邸被御林军和巡抚衙门临时接管的城防军连夜查抄。
    当日光撕破黎明前的黑暗时，幽州百姓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缝，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平日里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世家老爷们，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掛在城墙上。
    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粮食、一箱箱晃瞎人眼的气运灵石、以及无数被隱匿的人口册籍，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府城中央的广场上。
    顾渊穿著那身緋红官袍，坐在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传本官令。”
    顾渊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传遍了府城的每一个角落。
    “幽州刺史崔远道等一十三家权贵，勾结妖魔，贪墨军餉，意图谋反，现已伏诛。”
    “查抄所得粮草，即日起开仓放粮，按人头分发。隱匿田亩，全部分给无地佃户。免幽州三年赋税。”
    广场周围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后，不知是谁带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欢呼。
    “青天大老爷！”
    “活菩萨转世啊！”
    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地跪伏在地，对著高台上的顾渊疯狂磕头。
    那些常年被世家压榨、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人，在拿到沉甸甸的米袋和地契时，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比任何法宝都要刺目。
    顾渊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识铺展开来。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百姓的叩拜，一缕缕极其精纯的白色念力从他们头顶升起。
    这些念力原本应该匯入大胤神朝的气运网络，去供养京城那条气运金龙。
    但此刻，这些信仰念力在升入半空时，全被顾渊腰间的巡抚银印截留。
    银印內部，世界树的根须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庞大的眾生愿力。
    內世界中，那条刚刚成型的黄泉之畔，彼岸花开得愈发妖艷，整个世界的法则又稳固了数分。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套法则在任何世界都通用。”

 第342章 一言斩妖王，世家震动。

    幽州边境，十万大山外围。
    连绵的黑压压营帐驻扎在距离大胤神朝边关不足五十里的山谷中。
    浓烈的妖气化作实质的腥风，吹得周遭的树木全部枯死。
    中军大帐內，一头体型庞大、生著一颗青色狮首的妖王正抓著一条人类的大腿大快朵颐。
    它是这片山脉的霸主，青狮大王。
    “大王，算算时间，幽州刺史府那边承诺的开关放行之日就是今天了。”
    一头狐妖军师凑上前，諂媚地递上一杯血酒，
    “只要咱们的大军长驱直入，幽州边境那几个县城的数十万血食，就全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青狮大王吐出一块骨头，狞笑出声：
    “崔远道那个老狐狸，为了斗倒一个新来的巡抚，连自家百姓的命都敢卖。人类这种东西，果然比咱们妖族还要狠毒。传令下去，大军集结！等边关阵法一撤，给本王放开了吃！”
    群妖兴奋地咆哮起来，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然而，它们的狂欢並没有持续太久。
    营帐外的天穹，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整块空间被人用极其蛮横的手段直接摺叠、覆盖。
    青狮大王猛地站起身，野兽的直觉让它浑身的青色毛髮根根倒竖。它一脚踹开营帐，抬头望去。
    半空中，一个穿著大胤神朝四品緋红官袍的年轻人类，正负手而立。
    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甚至连一件护身法宝都没带，就这么閒庭信步般站在数十万妖族大军的头顶。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本王领地！”
    青狮大王拔出背后的宣花板斧，妖气衝天而起，试图用威压將天上那个人类碾碎。
    顾渊低头俯视著下方漫山遍野的妖兽，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片长势喜人的韭菜地。
    “崔远道死了，他答应你们的血食兑现不了。”
    顾渊陈述著事实，
    “不过本官这人向来好客，既然你们大老远跑来幽州边境，空著手回去也不合適。”
    “狂妄的人类！”
    青狮大王怒极反笑，它根本没把眼前这个连真元波动都没有的书生放在眼里，“小的们，把他给我射下来！”
    数以万计的妖族弓弩手弯弓搭箭，涂抹著剧毒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上。
    顾渊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內世界，开。”
    无声无息间，顾渊背后的虚空彻底坍塌。
    一株散发著七彩霞光、庞大到无法用言语丈量的神树虚影，跨越了维度的界限，降临在十万大山的上空。
    那些射向顾渊的毒箭，在靠近世界树虚影百丈范围时，直接被高等维度的法则同化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於无形。
    青狮大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喉头滚动，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它引以为傲的妖王直觉，此刻正在疯狂报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逃跑。
    那根本不是大胤神朝的力量！那是一种足以开天闢地、重塑轮迴的至高伟力！
    “逃！快逃！”青狮大王丟下斧头，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遁走。
    “来都来了，急什么。”顾渊五指猛地一握。
    世界树虚影上，亿万根透明的法则根须如同天罚之鞭，轰然垂落。
    法则根须精准地刺入每一头妖兽的体內。
    无论是普通的妖兵，还是堪比人类三品大员的青狮大王，在世界树的吞噬法则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驻扎在山谷中的数十万妖族大军，连同它们体內的妖丹、血肉、甚至灵魂，全被抽取得乾乾净净，化作一蓬蓬飞灰隨风飘散。
    庞大的生命精气和妖力本源顺著根须涌入顾渊的內世界。
    世界树的枝叶发出愉悦的沙沙声，內世界的疆域再次向外扩张了数千里。
    顾渊收回手，虚空癒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直接回到了幽州府城的巡抚衙门后堂。
    坐在书案前，顾渊將那枚巡抚银印解下，平放在桌面上。
    幽州的世家已经清理乾净，边境的妖族隱患也已拔除，百姓的信仰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匯聚。
    现在……可以更加深入一点了。
    儘早彻底接管气运金龙……
    就能早一点完成任务。
    隨著顾渊的控制。
    他不仅截留了幽州本地產出的所有气运，更开始逆向操作。
    將內世界中经过提纯、却夹杂著世界树同化属性的混沌气运，顺著幽州的气运，悄无声息地输送进了京城方向。
    换句话来说。
    这份幽州的气运表面上看还是幽州的，实际上早就成了顾渊的模样了。
    京城上空，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之巔的紫金色气运金龙，正在闭目沉睡。
    突然，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从北方涌入它的体內。
    这股能量太纯粹了，纯粹到气运金龙根本没有產生任何排斥反应，反而贪婪地將其吸收。
    然而，在这股纯粹能量融入金龙本源的剎那，金龙腹部一片极其隱蔽的龙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灰紫色纹路。
    那不是葬天阁留下的黑斑，而是属於顾渊內世界的法则烙印。
    顾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大胤神朝的皇帝和满朝文武，甚至连潜伏在暗处的葬天阁灭源使者，都会以为幽州正在源源不断地为神朝输送高质量的气运。
    这个过程。
    应该用不了多久。
    ……
    ……
    大胤神朝，京城。
    吏部尚书崔宏的府邸，位於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这座占地极广的奢华府邸，不仅彰显著崔家作为顶级门阀的底蕴，更是大胤官场无数官员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的权力中枢。
    今日的崔府，一如既往的门庭若市。许多外放的官员和京城的权贵，都在排队等待著崔尚书的接见。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清晨，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打破了崔府后宅的寧静。
    “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爷！出大事了！”
    崔府的大管家，一个拥有从六品修为、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老者，此刻却像是一个见鬼的疯子，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崔宏的书房。他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盘，双手剧烈地颤抖著。
    崔宏正坐在书案后，手里端著一盏极品大红袍，闻言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吗？”
    “老爷……天……天真的塌了！”
    大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將手中的紫檀木盘高高举起。
    木盘上，原本整齐地摆放著十几块晶莹剔透的本命玉牌。
    这些玉牌，是崔家核心子弟和重要外放官员的生命印记，只要人在，玉牌便温润如玉；若人死，玉牌则碎。
    而此刻，那木盘上的十几块玉牌，竟然全部碎成了粉末！
    崔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木盘，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哐当！”
    他手中那盏价值连城的大红袍茶盏摔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官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远道的本命玉牌？！还有我崔家在幽州各府县担任要职的子弟的玉牌？！”
    崔宏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木盘上的一撮玉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
    “全碎了？这怎么可能！远道乃是正四品幽州刺史，手里捏著幽州大营的兵权！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老……老奴不知啊！”
    大管家哭丧著脸，
    “就在半个时辰前，祖祠里供奉的这些玉牌，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爆碎！不仅如此，老奴刚刚接到急报，王家、李家、赵家……凡是在幽州有根基的京城世家，他们留在幽州的族长和核心子弟的命牌，也全都在同一时间碎了！”
    “轰！”
    崔宏只觉得五雷轰顶，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一头栽倒在书案上。
    幽州刺史崔远道死了！
    幽州十三家顶级门阀的家主全死了！
    这已经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了，这是整个幽州世家势力的连根拔起！是门阀在北方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被人一刀斩断了！
    “是谁？！十万大山的妖族暴动了吗？还是哪路反贼攻破了幽州府城？！”
    崔宏状若癲狂地咆哮著。
    “不……不是妖族，也不是反贼……”
    大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老奴动用了最高级別的传讯阵法，联繫上了幽州城內一个远戚。他说……他说……”
    “说！快说！”崔宏一把揪住大管家的衣领。
    “他说，是顾子渊！是那个新上任的幽州巡抚顾子渊乾的！”
    大管家闭著眼睛，一口气將暗探传回的情报喊了出来：
    “昨夜子时，顾子渊率领二皇子留下的五十名御林军，夜闯刺史府，將正在密谋的崔大人和各位家主当场梟首！隨后，他下令封闭四门，夺了幽州大营的兵权，带著人將十三家门阀全部抄家灭族！”
    “他……他甚至把抄出来的粮食和土地，全部当眾分给了那些泥腿子贱民！”

 第343章 难道什么都是偽造的？

    “噗——！”
    听到这里，崔宏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急火，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大管家急忙上前扶住。
    “顾子渊……顾子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崔宏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寒门书生，竟然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绝世凶虎！
    他不仅没有按照官场的规矩来玩，反而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將他们世家在幽州的势力杀了个乾乾净净！
    “五十个御林军……区区五十个御林军，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屠灭十三家门阀？！远道手里的刺史大印是摆设吗？！幽州大营的几万兵马是死人吗？！”
    崔宏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
    幽州的天塌了，如果他不立刻做出反应，门阀世家的威信將荡然无存，其他各州的势力也会蠢蠢欲动。
    “备轿！立刻备轿！”
    崔宏推开大管家，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眼中闪烁著怨毒至极的光芒。
    “去联络王尚书、李阁老，通知所有在朝的世家官员！立刻进宫面圣！”
    “顾子渊无故屠戮朝廷命官，抄家灭族，此乃谋逆大罪！老夫今日就算是撞死在太和殿的龙柱上，也要让陛下诛他九族，將其凌迟处死！”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彻底震动。
    幽州惊变的噩耗，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大门阀的府邸。
    一时间，京城內鸡飞狗跳，无数官员乘坐著轿子、马车，甚至直接催动官气腾空而起，犹如蜂拥的蝗虫一般，疯狂地朝著紫禁城的方向匯聚而去。
    ……
    ……
    大胤神朝，京城。
    紫禁城，太和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鑾殿內落针可闻，连平日里最喜欢咳嗽两声彰显存在感的御史们，此刻都像鵪鶉一样缩著脖子。
    吏部尚书崔宏站在文官首位，双手死死捏著那块象徵身份的象牙朝笏，双眼布满血丝，死盯著端坐在龙椅上的大胤皇帝。
    半个时辰前，加急的幽州军报送达兵部，隨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
    幽州刺史崔远道，连同幽州十三家顶级门阀的家主，在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
    人头掛满了幽州城头。
    不仅如此，新任幽州巡抚顾子渊，直接褫夺了刺史衙门的兵权，开仓放粮，分田免税，將世家几百年积攒的底蕴挥霍一空。
    这已经不是在官场上排除异己了，这是在刨天下门阀的祖坟！
    “陛下！”
    崔宏终於按捺不住，他猛地跨出队列，直挺挺地跪倒在金砖上，声音悽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顾子渊疯了！他带兵夜闯刺史府，无端屠戮朝廷命官，滥杀无辜世家！此等行径，与造反何异？！”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褫夺顾子渊一切官职，剥夺其官气，命兵部调集十万大军，將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隨著崔宏的跪下，后方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臣等附议！顾子渊嗜杀成性，天理难容！”
    “幽州乃边防重镇，如今官僚体系瘫痪，若妖族趁虚而入，我大胤危矣！请陛下速速定夺！”
    群情激愤。
    门阀世家的官员们这次是真的怕了。
    顾渊的手段太狠、太绝，完全不给他们留任何斡旋的余地。
    如果皇帝今天保下顾渊，那明天，顾渊这把屠刀就有可能架在他们京城世家的脖子上。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沉水。
    他看著下方跪倒的半朝文武，心里其实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提拔顾渊，確实是想用这把快刀去割一割幽州世家的肉，但他万万没想到，顾渊这把刀不仅快，而且直接连骨头带肉一起剁碎了。
    一夜之间灭了十几个世家，这种魄力和手段，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感到心惊肉跳。
    但惊骇过后，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隱秘的狂爽。
    大胤神朝苦门阀久矣！
    这些世家仗著祖上的功劳和庞大的资源，处处掣肘皇权。
    现在有人替他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杀顾渊？
    更何况，就在昨夜，他清晰地感觉到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发出了一声欢畅的龙吟，一股极其精纯的气运从幽州方向反哺而来，让金龙身上的黑斑都淡化了些许。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渊杀得对！杀得顺应天道！
    但作为帝王，他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堵住天下世家悠悠眾口的完美理由。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站在皇子队列中的二皇子胤禛，缓缓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二皇子一袭蟒袍，气质温润，但此刻的眼神却透著一股锐利。
    “老二，你有何话说？”皇帝顺水推舟地问道。
    胤禛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摺，双手呈上。
    “崔尚书口口声声说顾巡抚无端屠戮朝廷命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胤禛转身，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崔宏，
    “父皇，这是顾巡抚加急送来的绝密卷宗。里面详细记录了崔远道等人贪墨军餉、隱匿人口的铁证！”
    “更令人髮指的是，崔远道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暗中勾结十万大山的青狮大王，意图引妖族大军叩关，借刀杀人谋害朝廷钦差！”
    此言一出，太和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勾结妖族，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崔宏麵皮狂抖，强撑著反驳：
    “殿下慎言！这分明是顾子渊为了掩盖屠杀罪行，偽造的证据！”
    “偽造？”
    胤禛冷笑一声，从奏摺中抽出一封带著妖气的信笺，
    “这是崔远道亲笔写给青狮大王的密信，上面盖著他刺史的私印！不仅如此，顾巡抚在查抄刺史府当夜，亲自前往边境，將企图叩关的三十万青狮大军尽数斩杀於山谷之中，妖王授首，边境安寧，这难道也是偽造的吗？！”

 第344章 调他赴京

    太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二皇子胤禛手中的那封密信上。
    那上面残留的妖气，以及崔远道那独一无二的刺史私印，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以崔宏为首的世家官员脸上。
    崔宏的脸色难看：“顾子渊一个寒门书生，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斩杀三十万妖族大军？就算是二品大儒亲至，也未必能做到！这分明是他为了掩盖屠杀幽州官员的罪行，故意捏造的谎言！”
    “谎言？”
    胤禛冷笑一声，他转过身，面向高坐在龙椅上的大胤皇帝，朗声道：
    “父皇，儿臣在幽州时，曾亲眼目睹顾巡抚的绝世风采。他虽无深厚官气底蕴，但其胸中浩然正气，已然通达天地！
    天生圣人，岂可以常理度之？况且，三十万妖族大军灰飞烟灭，边关守將皆有目共睹，这等惊天战绩，岂是能凭空捏造的？”
    大胤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深邃的目光在崔宏和胤禛之间来回扫视。
    他心里很清楚，顾渊一夜之间屠灭十三家门阀，手段確实过於狠辣，甚至可以说是踩在了朝廷律法的底线上。
    但那又如何？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门阀世家在幽州盘根错节，犹如附骨之疽，若不用这种雷霆手段，怎么可能將其连根拔起？
    更何况，那三十万妖族大军被灭，幽州边境至少可保百年太平。
    这份泼天的功绩，足以堵住天下所有人的嘴。
    当然……若是没有后者的功劳。
    大不了也就是牺牲一个顾子渊。
    “崔爱卿。”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你口口声声说顾子渊滥杀无辜，但如今铁证如山，崔远道勾结妖族，意图谋逆，死有余辜！十三家门阀助紂为虐，同罪並罚！
    顾巡抚代天巡狩，临危不乱，不仅平息了叛乱，更斩妖除魔，保我大胤边疆安寧。
    这等盖世奇功，你不思嘉奖，反而在这里构陷忠良，你到底是何居心？！”
    皇帝的话音一落，一股磅礴的紫微龙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和殿。
    那股无上的皇权威压，压得崔宏等一眾世家官员几乎喘不过气来。
    “臣……臣不敢！”
    崔宏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金砖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保顾渊，甚至藉此机会將幽州世家的势力彻底连根拔起。
    “父皇圣明！”
    胤禛適时地高呼一声，隨后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父皇，顾巡抚在幽州虽然立下奇功，但也彻底得罪了地方豪强。
    幽州如今局势初定，若留他继续在那，恐生变故。
    且顾巡抚有经天纬地之才，留在地方实在大材小用。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將顾巡抚召回京城，入阁拜相，或在中枢听用，方能彰显我大胤爱才之心，也能让他更好地为父皇分忧。”
    此言一出，朝堂上再次掀起一阵波澜。
    將顾渊调入京城？
    世家官员们心中一凛。
    顾渊在幽州已经是个杀神，若是让他进了京城，进了朝堂中枢，那岂不是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挥舞屠刀？
    但皇帝听到这个建议，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儿子，心中暗自讚嘆。
    老二这一招，可谓是进退有度。
    顾渊在幽州已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但刀太锋利，若没有刀鞘，很容易伤到自己。
    將顾渊调入京城，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既能继续用他来对付门阀，又能防止他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同时还能收復幽州，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二皇子所言极是。”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群臣，
    “顾子渊有定国安邦之才，理应入朝辅政。传朕旨意，擬旨嘉奖顾子渊平叛斩妖之功，赐紫金冠，加太子少保衔！即刻召其入京，入內阁，听候调用！”
    “陛下圣明！”
    隨著太监的高呼，这场朝堂上的交锋，以皇权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崔宏等世家官员面如死灰，他们知道，那个名叫顾子渊的煞星，很快就要降临京城了。
    退朝后，二皇子胤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穿过重重回廊，他来到了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刚一关上，他脸上那温润如玉的表情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冷、深邃的算计。
    “殿下，您今日在朝堂上为何要全力保下那个顾子渊？甚至还提议让他入京？”
    一名隱藏在暗影中的心腹幕僚不解地问道，
    “此人行事乖张，手段狠辣，一夜之间屠灭十三家门阀，斩杀三十万妖族，其实力之恐怖，绝非他在幽州说的那样，是靠什么祖上之宝那么简单。”
    胤禛走到书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你以为本王不知？”
    “一夜灭门，斩杀数十万妖军，这等战力，恐怕已经摸到了二品大儒的门槛，甚至更高，但他越强，对本王就越有利。”
    “殿下的意思是……”
    “顾子渊在幽州杀得太狠了，他把崔远道和十三家门阀连根拔起，等於是把全天下的世家都得罪死了。”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现在的他，在朝堂上孤立无援，除了父皇，就只有本王在力挺他。本王在朝堂上为他站台，就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顾子渊是本王的人！”
    胤禛转过身，目光透过密室的通风口，看向紫禁城的方向。
    “只要他入了京，他就只能倒向本王！因为只有本王，才能在世家的明枪暗箭中保住他。
    他想要继续往上爬，想要实现他那所谓的『天下大同』的圣人理想，就必须藉助本王的力量。
    而本王，正好需要他这把刀，去替我砍下大哥和老三的脑袋，去替我扫清登基路上的一切障碍！”
    幕僚闻言，心中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可是殿下，顾子渊此人桀驁不驯，若是他入京后不受控制，反噬我们该如何是好？他的实力……”
    “实力？”
    胤禛听到这两个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就算他是二品大儒，就算他是天生圣人，那又如何？”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可二皇子心里知道。
    这里是京城。
    是师父的地盘。
    只要踏入。
    给他一段时间，就算是二品大儒都会为他所用。
    成为他夺嫡路上最后一块拼图！

 第345章 打破平衡……必须死！

    大胤神朝，京城。
    退朝之后的朱雀大街，今日显得格外的死寂。
    往日里车水马龙、官员互访的繁华景象荡然无存，整条长街上只剩下几队巡逻的城防军在不安地走动。
    所有世家门阀的府邸大门紧闭，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吏部尚书崔宏的轿子，在一片死寂中被抬进了崔府的侧门。
    刚一落地，崔宏便一把掀开轿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
    崔宏一脚踹翻了迎上来想要搀扶的管家，像一头髮疯的老狼般衝进了自己的书房，反手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死死閂上。
    书房內，没有点灯。
    崔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太和殿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十三家门阀被灭！幽州刺史被斩！三十万妖族大军灰飞烟灭！
    而那个始作俑者顾子渊，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被陛下加封为太子少保，即將入阁拜相！
    “昏君……昏君啊！”
    崔宏咬牙切齿地低吼著，
    “你以为用一把快刀就能割掉我们世家的肉？你以为把那头恶狼放进京城，就能咬死我们？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断送大胤神朝的江山！”
    崔宏很清楚，皇帝和二皇子在朝堂上的那一唱一和，已经彻底將顾渊推到了世家的对立面，但也同时赋予了顾渊合法的权力。
    一旦让顾子渊活著踏入京城，接管了內阁的权柄，以他那种动輒抄家灭族、根本不讲官场规矩的狠辣手段，京城的门阀世家绝对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洗。
    而且可想而知。
    等处理完他们这些世家。
    皇帝他们必然会对顾子渊出手，以抚人心。
    “蠢货，一群蠢货！”
    “那顾子渊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
    “不能让他进京……绝对不能让他活著踏入京城半步！”
    崔宏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杀机。
    他知道，寻常的暗杀对顾渊根本没用。
    连黑山老妖和三十万妖族大军都能一夜之间被其覆灭。
    他背后的人出手，其真实战力，绝对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难道是二品大儒？或者是……传说中的一品亚圣？不可能啊，大胤已经多久没有诞生过圣人了，不然也不会被妖族逼到……”
    崔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不管是大儒，还是亚圣。
    本质上都要遵循著大胤神朝的体系。
    所以，能达到这种战力的，放眼整个大胤神朝都不多。
    “到底是谁出手的？”
    崔宏想过很多人。
    可始终都无头绪。
    很快。
    他就放弃思考，走到书房的博古架前，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定！
    “不管那顾子渊是因为引动天道金榜拥有特殊的力量，还是那顾子渊背后的人实力强大，只要他还在大胤的体系中……就绝不可能是圣人！”
    只要不是圣人。
    那就还有机会！
    於是他转动了一个极其隱蔽的青铜香炉。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博古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幽暗密道。
    崔宏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座深埋於地下的古老楼阁——文渊阁。
    这里並非皇宫中的那个文渊阁，而是大胤神朝各大顶级门阀共同集资、耗费了数千年心血秘密打造的世家底蕴。
    在这里，供奉著大胤神朝建国以来。那些虽然退位让贤，但依然存活於世的世家老祖。
    他们曾经都是权倾朝野的內阁首辅、六部尚书，修为皆达到了正二品大儒的恐怖境界。
    他们虽然交出了官印，但却凭藉著秘法，將一身浩然正气与世家的气运死死绑定，成为了世家门阀最后的镇海神针。
    崔宏推开文渊阁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书卷气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阁楼中央，盘膝坐著三名形容枯槁、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们身上穿著前朝的宽大儒服，周身环绕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
    这些光晕中，隱隱有无数百姓诵读经文、叩拜神明的虚影在生灭流转。
    这三人，正是大胤神朝曾经的文坛领袖、二品大儒——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
    “崔宏，拜见三位阁老！”
    崔宏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坐在中间的孔千秋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沧桑与法度。
    “崔宏，你身为当朝吏部尚书，不在太和殿辅佐君王，跑到这暗无天日的文渊阁来做什么？莫非是世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崔宏以头抢地，悲呼道：
    “孔老！世家的天，真的要塌了！那昏君受奸人蛊惑，提拔了一个名叫顾子渊的寒门狂徒。
    此子在幽州大开杀戒，屠灭我世家十三族，甚至开仓放粮、分田免税，断了我世家在北方的数百年根基！如今，陛下更是下旨，要將此贼召入京城，入阁拜相！”
    “什么？！”
    此言一出，三位原本古井无波的二品大儒同时色变。
    孟长河怒目圆睁，周身的浩然正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竖子敢尔！屠戮士大夫，分田泥腿子，这是在刨我儒道正统的祖坟！此等乱臣贼子，陛下怎能容他？！”
    顏道林也是冷哼一声，以自身的二品大儒浩然正气接入气运金龙当中，瞬间就明白事情的始末。
    “寒门出身，不知敬畏，他以为仗著一点小聪明，会写两篇譁眾取宠的文章，就能顛覆这大胤的规矩？没有我们世家千年的教化与治理，这天下的泥腿子早就造反了。”
    崔宏见三位阁老动怒，心中暗喜，连忙添油加醋地说道：
    “三位阁老明鑑！那顾子渊不知修炼了什么妖法，竟能一夜之间斩杀三十万妖族大军，寻常的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若是让他活著踏入京城，与皇权勾结，我世家门阀必將迎来灭顶之灾啊！”
    孔千秋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规矩，是先贤定的，大胤的天下，也是我们世家与皇族共治的，任何想要打破这个平衡的人，都必须死。”

 第346章 大人，时代过了

    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手掌在虚空中一抓。
    “嗡——”
    一声清脆的玉鸣声响彻文渊阁。
    只见一枚长约尺许、通体由万年温玉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圣人箴言的戒尺，凭空出现在孔千秋的手中。
    “此乃先皇赐予我文渊阁的镇国圣器——量天尺。”
    孔千秋的语气中透著无上的威严，
    “此尺蕴含著大胤神朝开国圣人的一缕真意，只要被此尺锁定，哪怕他有三头六臂，其体內的浩然正气与官道气运也会被瞬间剥夺，打落凡尘。”
    孟长河与顏道林也纷纷站起身，两人手中各自浮现出一支春秋笔与一方山河砚。
    这同样是沾染了圣人气息的半步圣器。
    “崔宏，你回去告诉京城的世家，让他们稳住。”
    孔千秋冷冷地说道，
    “老夫三人，今夜便借用世家的虚空挪移大阵，亲自去一趟幽州。老夫倒要看看，那个叫顾子渊的黄口小儿，到底生了几个胆子，敢逆天而行！”
    “多谢三位阁老！阁老高义，世家永誌不忘！”
    崔宏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有三位底蕴深厚的二品大儒亲自出手，还带著镇国圣器量天尺，顾渊就算真的是天生圣人，今夜也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除非，他是圣人！
    但这……可能吗？
    圣人出，天地清。
    人族早已被妖族批言。
    绝无可能再出圣！
    346、
    幽州，巡抚衙门。
    夜凉如水，月色透过稀疏的云层。
    顾渊没有在刺史府过夜，而是回到了这座他名义上的官邸。
    赵锐率领的御林军已经將这里彻底清肃，每一个角落都换上了绝对忠诚的卫兵。
    后堂书房內，烛火摇曳。
    顾渊並未批阅任何公文，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笼罩著整座幽州府城，乃至更遥远的边境。
    抄家灭族，开仓放粮，分田免税……
    这一系列雷霆手段下去，幽州的天，已经彻底变了顏色。
    旧有的世家门阀势力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底层百姓对这位青天大老爷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仰。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白色念力，从城中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入顾渊眼前。
    如果他愿意。
    这些信仰之力顾渊同样能吸收。
    信仰之力，同样也是加官进爵的一项指標。
    不过顾渊没要，他又不是真来当官的。
    这点信仰之力，还没自己闭关吸收一口灵气来的有用。
    他只是隨手一抓，就把这令不少人艷羡的信仰之力放进腰间那枚经过改造的四品巡抚银印之中。
    就在这时，他那笼罩天地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空间波动。
    “哦？京城那些老傢伙，坐不住了么。”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闪过一抹饶有兴致的玩味。
    “动作倒是比我想像的要快一些，也好，省得我在路上被人袭击了，旅游就该有旅游的样子嘛。”
    他端起手边的清茶，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客人的到来。
    ……
    巡抚衙门上空百丈，虚空剧烈地扭曲起来。
    三道散发著浩瀚威严的苍老身影，悄无声息地自虚无中一步跨出。
    为首的老者，身穿前朝太师的紫色儒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有日月经纶在其中运转。
    他手中，托著一枚长约尺许、通体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戒尺。
    正是文渊阁阁老，二品大儒，孔千秋。
    以及他手中的镇国圣器——量天尺！
    他身侧的两人，同样是气息渊深如海，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浩然正气光晕，手中分別持著一支春秋笔与一方山河砚。
    三位曾经站在大胤神朝权力之巔、如今早已不问世事的活化石，为了维护世家的统治，今夜联袂而至。
    “好一个顾子渊，好重的杀孽！”
    孟长河目光扫过下方那十几座被查抄的府邸，以及城墙上悬掛的一排排人头，苍老的脸庞上怒意勃发，周身的浩然正气剧烈翻滚，引得天上的云层都为之色变。
    “屠戮士大夫，等同於自断国之栋樑！此子不除，我儒道正统何在？神朝法度何在？”
    顏道林手持春秋笔，声音冰冷如铁：
    “不必与他废话，直接用量天尺剥夺其官气，打落凡尘，再用春秋笔削其文胆，废其修为，带回京城交由世家公审！”
    三位大儒根本没有將顾渊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顾渊就算再妖孽，也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后生晚辈。
    至於圣人？
    无稽之谈！
    便是真的圣人降临，他们三位大儒今日都斗胆要辩上一辨！
    孔千秋高高举起手中的量天尺，一股远超三品官气的磅礴伟力，从他那枯瘦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奉儒道先贤之名，依神朝祖宗之法。”
    孔千秋的声音仿佛九天之上的神諭，在整个幽州府城上空迴荡。
    “幽州巡抚顾子渊，无视法度，滥杀无辜，屠戮士族，动摇国本，其罪当诛。”
    “今，以量天尺，度其德行，量其罪孽。”
    “剥夺其官身！镇压其气运！废黜其文胆！”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量天尺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由无数圣人箴言组成的巨大法旨，法旨之上，一个金色的囚字凭空浮现，带著不容置疑、言出法隨的恐怖法则之力，朝著下方巡抚衙门的后堂，轰然压下！
    这便是量天尺的恐怖之处！
    它並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从法则层面，直接斩断目標与大胤神朝气运网络的连接，强行剥夺其官位与修为。
    一旦被这囚字法旨镇压，任你是有通天之能的二品大儒，也会在瞬间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任人宰割。
    圣人代皇权！
    三位阁老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悽惨模样。
    然而，就在那金色法旨即將落下的剎那。
    巡抚衙门的书房內，一声轻笑悠悠传出。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三位阁老，你们的时代，过去了。”

 第347章 崔宏：我崔氏要出圣人了！

    伴隨著这句平淡的话语，顾渊腰间那枚四品巡抚银印，骤然爆发出了一股远比量天尺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暗金色光芒！
    这光芒並不耀眼，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幽州的天地法则都为之一滯！
    那道由量天尺凝聚的金色囚字法旨，在接触到这股暗金色光芒的剎那，便被瞬间吞噬。
    “什么？！”
    半空中，孔千秋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量天尺的法则镇压，竟然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蕴含著开国圣人真意的镇国圣器！
    除非是当今陛下动用传国玉璽，否则绝无可能被化解！
    “你不是人族！你是妖族！”
    “不！这不是大胤的官气！这是……別的世界的力量！”
    孔千秋死死地盯著下方那枚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银印，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从那股暗金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种完全凌驾於大胤神朝天道之上的法则！
    “现在，轮到本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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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的声音再次从书房內传出。
    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审判的意味。
    “幽州前任刺史崔远道，勾结妖魔，意图谋反，罪证確凿。尔等三人，身为大胤宿老，不思辅佐君王，澄清玉宇，反而为虎作倀，包庇罪臣，甚至妄图刺杀朝廷命官。”
    “此乃同谋之罪。”
    顾渊甚至没有现身，只是通过那枚被彻底改造的巡抚银印，向这片已经被他接管的幽州天地，下达了属於他的法旨。
    “本官以幽州巡抚之名，代天行罚。”
    “判尔等——”
    “官气剥离，文胆破碎，修为尽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悬浮在书房內的巡抚银印，猛地一震！
    “嗡——”
    一张比刚才量天尺法旨更加庞大威严的暗金色榜文，在幽州府城的上空轰然展开。
    这张榜文之上，没有圣人箴言，只有一片混沌。
    但就是这片混沌。
    却散发著超越圣人的威压！
    榜文展开的剎那，三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榜文中探出，精准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孔千秋三人。
    “不！我的浩然正气！”
    孟长河第一个发出了惊恐欲绝的惨叫。
    他看到，自己苦修了数千年、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的二品大儒浩然正气。
    此刻正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泄出，被那张暗金色的榜文贪婪地吞噬！
    孔千秋和顏道林的情况同样如此。
    “这是……这是圣人之力！你……你究竟是谁？！”
    孔千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回答他的，是顾渊冷漠的宣判。
    “我是谁，你们没资格知道。”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三位曾经叱吒风云、权倾朝野的二品大儒，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被抽取得乾乾净净。
    他们那原本仙风道骨的身躯。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苍老，花白的头髮迅速脱落，皮肤上长满了噁心的尸斑。
    哐当！
    量天尺、春秋笔、山河砚，三件半步圣器失去了主人的能量支撑，光芒尽敛，从半空中坠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入下方的巡抚衙门，消失不见。
    而孔千秋三人，则像三只被抽掉翅膀的苍蝇，无力地从半空中栽落，重重地摔在巡抚衙门前的青石板路上。
    从高高在上的二品大儒，到连凡人都不如的垂死老朽，只在顾渊的一念之间。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渊穿著那身緋红的官袍，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送上门的顶级节点，不要白不要。”
    他没有杀这三人。
    杀了他们，不过是多三具尸体。
    但留著他们，用处可就大了。
    这三人是世家门阀最后的底蕴，控制了他们，就等於控制了世家。
    顾渊走到三人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理会三人眼中那无尽的恐惧与怨毒，只是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盏燃烧著灰紫色混沌道火的【万道时光灯】，悄然浮现。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顾渊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万道时光灯的灯芯轻轻摇曳，三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灰紫色因果线，如同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孔千秋三人的眉心。
    度化，开始。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大胤神朝京城。
    崔府，地下文渊阁。
    崔宏正跪在空无一人的蒲团前，焦急地等待著来自幽州的消息。
    他坚信，有三位阁老亲自出马，还带上了镇国圣器量天尺，顾子渊那个小畜生绝对活不过今晚。
    突然！
    嗡——嗡——嗡——
    供奉在文渊阁最高处的三盏本命魂灯，毫无徵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那三盏魂灯，连接的正是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三位阁老的神魂本源。
    此刻，三盏魂灯的光芒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飞速黯淡。
    但却没有熄灭，黯淡片刻后却又亮起诡异的光泽！
    这光泽……
    甚至比三位阁老巔峰时期还要强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崔宏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三位阁老已经镇杀那顾子渊，並且得到他能一夜之间斩杀三十万妖族的至宝，並且勘破了其中的奥秘，从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二品大儒更进一步是什么！
    是半圣！
    虽然有了半字！
    可却也沾了圣！
    崔宏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三位阁老的带领下，世家门阀诞生出一位真正的圣人，彻底压倒皇权，將这大胤神朝改换门庭，建立一个万世不移的儒道圣朝！
    “天佑我世家！天佑我儒道啊！”
    崔宏跪在地上，朝著魂灯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那张原本阴沉的老脸，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涨得通红。
    他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官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从容。
    “来人！”
    他推开书房的大门，对著门外焦急等候的管家沉声下令，
    “立刻传信给京城所有世家，让他们稍安勿躁，幽州之事，已有天大的转机，让他们准备好迎接三位阁老的凯旋。”
    “另外，告诉王尚书他们，明日的朝会，不必再哭哭啼啼，那顾子渊，已经是冢中枯骨，不足为虑！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迎接一个属於我们世家的全新时代！”
    管家被自家老爷这180度的大转变搞得一头雾水。
    但看著崔宏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他不敢多问，只能连声应诺，匆匆忙忙地跑去传信。
    崔宏背著手，抬头望向幽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顾子渊啊顾子渊，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会成为三位阁老踏入圣人领域的垫脚石吧，不过你也足以自傲了，能以你这卑贱之躯，为我世家铸就一位圣人，也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功劳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为自己沏上了一壶极品大红袍，悠然自得地品了起来。
    在他看来，大局已定。

 第348章 二皇子的谋算

    与此同时，大胤神朝，皇宫深处。
    一间完全由万载玄冰打造的密室之內，寒气彻骨。
    大胤皇帝並非如外人所见那般在御书房批阅奏摺，而是盘膝坐在一座完全由紫金色气运晶石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
    他的周身，环绕著九条肉眼可见的紫微龙气，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远超寻常帝王的恐怖威压。
    在他的头顶，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气运金龙虚影，正缓缓垂下龙头，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国运本源，如同瀑布般灌入皇帝的体內。
    他在窃取国运！
    大胤神朝的官道体系，本就是皇权收割万民念力，再通过官印分配给百官的模式。
    但歷代皇帝都只是这套体系的管理者和最大受益者，却从不敢直接吞噬国运本源。
    因为国运乃万民之念，其中蕴含的杂念与因果，足以让任何修道者走火入魔。
    但这一代的大胤皇帝，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门名为《龙气归元诀》的秘法，竟能让他绕过天道监察，直接汲取国运本源，炼化为自身的修为与寿元。
    “顾子渊……真是朕的福星啊。”
    皇帝感受著体內节节攀升的力量，以及那股从幽州方向传来的精纯得不可思议的气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顾子渊在幽州杀得越狠，那些被世家压榨了数百年的底层百姓，其爆发出的信仰念力就越纯粹。
    这些念力匯入气运金龙，经过他秘法的转化，便成了他衝击更高境界的无上资粮。
    “门阀，哼，不过是朕圈养的一群肥猪罢了，等朕藉助顾子渊这把刀，將他们宰杀乾净，再吞噬了这天下气运，朕便能一举突破圣人境，再荡平妖族，创立不朽之功！”
    皇帝的野心，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庞大。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诡异霸道。
    完全不属於这方天道法则的暗金色能量，顺著那股从幽州传来的气运洪流，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正是被顾渊用世界树法则污染过的气运！
    “嗯？”
    皇帝眉头一皱，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股来自幽州的气运，似乎……太乾净了，乾净得连一丝一毫的万民杂念都没有。
    他还来不及细想，那股暗金色的能量便已经顺著他的经脉，直接冲向了他正在运转《龙气归元诀》的丹田！
    “噗——！”
    大胤皇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夹杂著紫金色光点的鲜血。
    他踉蹌著从法坛上跌落，捂著剧痛的胸口。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种与眾不同的法则与力量！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皇帝喃喃自语著，脸上的痛苦与惊骇奇蹟般地消退，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而狂热的笑容。
    隨后，他双眼一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昏倒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个时辰后，法坛下方铭刻的皇家护主阵法感应到了皇帝微弱的气息，骤然亮起一阵白光。
    光芒一闪，阵法將他那昏迷不醒的躯体瞬间传送了出去，稳稳地安置在了寢宫的床榻之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
    到了该奉茶的时辰，守在殿外的贴身老太监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赫然看到床榻上气若游丝、龙袍染血的皇帝，嚇得魂飞魄散。
    “陛下！陛下——！来人啊！快传太医！”
    老太监那尖锐悽厉的嗓音，瞬间划破了皇宫的寧静。
    纸包不住火。大胤皇帝在深宫之中突然吐血昏迷、生死不知的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原本就因为幽州惨案而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京城，要乱了！
    ……
    ……
    幽州，巡抚衙门。
    顾渊並不知道京城发生的这一切，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此刻，他正站在书房內，静静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三道身影。
    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
    这三位曾经叱吒风云的二品大儒，此刻浑身颤抖地匍匐在地上。
    “主上。”
    孔千秋抬起头，那张苍老的面庞上满是虔诚，“老奴三人，愿为主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顾渊点了点头。
    他没有杀这三人，因为杀了他们，远不如控制他们来得价值巨大。
    顾渊的语气平淡：“你们回去之后，就说本官已经被你们拉拢，你得到了本官自愿献出的秘宝，更进一步。然后，动用你们在文渊阁和世家中的所有影响力，替本官做几件事。”
    “第一，稳住京城的世家，让他们相信，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现在我们不是敌人，而是一体的，甚至他们要以我为主。”
    “第二，暗中联络所有对皇权不满、对二皇子胤禛有野心的世家，將他们拧成一股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利用你们阁老的身份，在儒林士子中，为二皇子胤禛造势。把他塑造成一个心怀天下、拨乱反正、能够带领世家走向辉煌的圣主。”
    孔千秋三人闻言，没有丝毫的疑惑与犹豫，立刻重重叩首：“谨遵主上諭令！”
    就在这时，赵锐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份盖著兵部火漆印的明黄捲轴。
    “主上，京城八百里加急，圣旨到了。”
    顾渊接过圣旨，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加封太子少保，入阁听用，即刻启程回京。
    “看来，那位二皇子殿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这把刀，握在他自己手里了。”

 第349章 皇子迎接

    五日后。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艘代表著大胤神朝最高规格的紫金飞舟正不紧不慢地前行著。
    与寻常官员返京的急切不同。
    顾渊的队伍走得极慢，一路游山玩水，仿佛真的是在度假。
    他知道，反正急的又不是自己。
    “主上。”
    一道隱匿的神念传音在顾渊识海中响起，正是远在京城的二品大儒孔千秋，
    “京城这边，老奴三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稳住了崔宏等世家官员，他们现在皆以为主上您是老奴等人暗中栽培的儒道圣子，对您入京之事不仅不再阻挠，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做得不错。”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神念回应道，“二皇子那边呢？”
    “二皇子胤禛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主上在幽州立下盖世奇功，他將这功劳大半揽在了自己身上，四处宣扬主上是他的人。如今京城內外，谁都知道二皇子慧眼识珠，得了一位天生圣人。就在半个时辰前，二皇子已经率领礼部官员和半副鑾驾，出城十里，在长亭外列阵，准备亲自迎接主上入京。”
    “城外十里相迎？半副鑾驾？”
    顾渊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这位二殿下，还真是懂得造势啊。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向全天下昭示我是他夺嫡的头號马仔么？”
    “主上，还有一事极其诡异。”
    孔千秋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三日前，陛下突然在深宫中吐血昏迷，至今未醒。太医院所有太医束手无策，消息虽然被禁军封锁，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基本都收到了风声。如今朝堂上人心惶惶，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党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哦？皇帝重病昏迷？”
    顾渊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確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想要动用万道时光灯，看看皇帝的因果线时，飞舟的航向正前方，突然升腾起一片璀璨夺目的紫金色霞光。
    ……
    ……
    京城外，十里长亭。
    今日的十里长亭，被数千名身披金甲的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长亭外甚至铺设了一条长达百丈的红地毯。
    二皇子胤禛身穿一袭代表著亲王身份的四爪紫金蟒袍，头戴玉冠，面带温润如玉的微笑，负手站在红毯的尽头。
    在他身后，站著礼部尚书、户部尚书等一眾朝廷大员，甚至连原本对顾渊恨之入骨的吏部尚书崔宏，此刻也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中，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闪烁著极其复杂的敬畏。
    在长亭的外围，更是挤满了京城的百姓、各大世家的眼线，以及无数想要一睹天生圣人风采的寒门学子。
    “二殿下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些。”
    一名清流御史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僚说道，
    “就算是迎接得胜归朝的大將军，也不过如此吧？那顾子渊虽有大功，但毕竟只是个初入官场的新人，二殿下亲自出城十里相迎，还动用了半副鑾驾，这姿態……”
    “你懂什么？”
    同僚冷笑一声，
    “陛下病重昏迷，如今朝堂上大殿下和二殿下势同水火。那顾子渊在幽州一夜屠灭十三家门阀，斩杀三十万妖族，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和手腕？二殿下摆出这副礼贤下士的姿態，就是要向全天下昭告——这把能斩妖除魔、能杀世家门阀的绝世快刀，是他胤禛的人！”
    “原来如此，这是在为夺嫡造势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天际尽头，一艘庞大的紫金飞舟破开云层，带著轰鸣的阵纹声，缓缓降落在长亭前方的空地上。
    舱门大开，顾渊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迈步走下飞舟。
    他今日穿的，是皇帝刚刚御赐的从一品太子少保紫金官袍。
    那修长挺拔的身姿，配上那张俊美无儔、却又透著一种高高在上淡漠感得面庞，瞬间让全场为之一静。
    “子渊！”
    顾渊刚一下飞舟，胤禛便大笑著迎了上去。
    他甚至没有顾及自己皇子的尊贵身份，直接越过红毯，一把抓住了顾渊的双手，眼中满是激动与亲切。
    “子渊在幽州为国尽忠，斩妖除魔，扬我大胤国威！本王在京城，日夜期盼子渊凯旋，今日终得相见，实乃本王之幸，大胤之幸啊！”
    胤禛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引得外围的百姓和学子们发出一阵阵喝彩。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给足了顾渊面子，直接將他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周围那些奉命前来观望的各方势力探子，看到这一幕，无不心中剧震。
    二皇子亲出十里相迎，执手相谈，称兄道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了，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顾子渊，是他胤禛的首席心腹，是未来东宫班底的核心！
    “殿下谬讚了，臣愧不敢当。”
    顾渊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表情，微微躬身，
    “殿下乃万金之躯，怎可亲身出城迎接？折煞臣了。”
    “哎！子渊此言差矣！”
    胤禛再次上前，亲热地拍著顾渊的肩膀，將他引向自己的紫金车輦，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你为国为民，在幽州力挽狂狂澜，本王敬你！佩你！来来来，上本王的车輦，你我兄弟二人，今日定要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说著，他竟真的拉著顾渊，要同乘一架车輦。
    这一下，更是让周围的探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子与臣子同乘，这在大胤神朝的歷史上，是何等的殊荣？
    这几乎等同於是在昭告天下，顾渊是他胤禛的左膀右臂，是未来的国之柱石！
    顾渊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相报的模样，推辞再三，最终“拗不过”二皇子的盛情，与他一同登上了那辆象徵著无上荣耀的紫金车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胤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替顾渊斟上一杯御酒，压低了声音道：“子渊，你可知，就在这几日，京城出现了大变故了！父皇，父皇他……突然病重了！”

 第350章 造势，天命牌楼

    “病重？”
    顾渊放下手中的白玉酒盏，瓷器底座与小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子微微前倾，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为人臣子该有的忧虑。
    胤禛死死盯著顾渊的脸，压低嗓音，语气中透著压抑的愤懣：
    “太医院那群废物束手无策。父皇正值壮年，修为深厚，怎么可能毫无徵兆地倒下？这几日，大哥那边的人频繁调动京郊大营，连內廷的禁军统领都换了三个。”
    他没把话说透。
    但意思很明白，大皇子下毒，或者用了某种巫蛊厌胜之术，意图谋朝篡位。
    顾渊端坐原位，垂下眼帘。
    大皇子乾的？
    这口黑锅扣得属实有些冤枉。
    顾渊边听著，边悄无声息地动用【万道时光灯】。
    灰紫色的道火无风自动，几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因果线顺著大胤神朝的气运网络，瞬间延伸至皇宫深处。
    高维视角的俯瞰下，龙床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大胤皇帝，体內正翻滚著两股力量。
    一股是原本的紫微龙气，另一股，则是纯粹的暗金色。
    顾渊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虽然没有去刻意探查过大胤皇帝的底细，但大胤神朝的这套气运体系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作为皇权的最高掌控者，皇帝无时无刻不在接受著气运金龙的滋养。
    只要大胤神朝不亡，气运不散，皇帝就算是个凡人，活个三五百岁也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更何况，这皇帝绝不是个普通人。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顾渊想著要不要深入调查时。
    二皇子突然握住顾渊的手腕，目光灼灼：
    “子渊，父皇这一倒，京城的天就要变了！大哥有皇后和崔家等顶级门阀的支持，已经在暗中调动京营兵马。老三那个莽夫也和兵部的一些將领眉来眼去。本王的母妃虽然在宫中有些地位，但论起外戚势力，终究是不如他们。”
    “但现在，本王有了你！”胤禛的语气变得极其狂热，“你在幽州的手段，已经彻底震慑了那些世家。只要你坚定地站在本王这边，本王就有把握在这场夺嫡之战中笑到最后！到时候，你便是从龙首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顾渊看著胤禛那副画大饼的狂热模样，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但他表面上还是极其配合地拱了拱手：“殿下放心，一切有臣在。”
    就在这时。
    车輦缓缓停滯。
    外面传来礼部官员高亢的唱唱喏声：“百官入京，过天命牌楼——”
    大胤神朝的规矩，凡是外放官员初次奉詔入京，或是新科进士跨马游街，都必须从正阳门外的天命牌楼下走一遭。
    这牌楼不是凡物，乃是大胤开国圣人亲手炼製的一件国之重器。
    它连接著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能称量一个人的政绩、底蕴以及未来的命数。
    官员从牌楼下走过，头顶会显化出气运金龙的虚影。
    虚影越高，代表此人潜力越大，对神朝的贡献越深。这不仅是测试，更是皇权对臣子的一次定品。
    顾渊掀开窗帘，打量著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牌楼。
    牌楼表面流转著繁复的赤红色阵纹，隱隱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子渊，今日是你入京的第一仗。”
    胤禛理了理衣摆，与顾渊一同走下车輦，
    “让京城那些眼高於顶的世家看看，我大胤的国之栋樑，究竟是何等风采。”
    此时，牌楼前方已经排了几名等待入城的官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刚从江南调任回京的正五品知府。
    此人在地方上治水有功，素有清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官帽，迈步跨入牌楼的阴影中。
    嗡。
    白玉牌楼上的阵纹瞬间亮起。
    那名知府头顶的虚空中，赤红色的官气剧烈翻滚，最终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虚影。
    金龙虚影迎风见长，一丈、三丈、五丈……最终停留在十丈的高度。
    十丈金龙，盘旋在半空，洒下点点金光，融入那知府的体內。
    周围围观的百官和学子中传出一阵讚嘆。
    “十丈气运！这是能入主六部、位列三品大员的命数啊！”
    “江南富庶，治水之功果然深厚。此人前途无量。”
    礼部负责记录的官员满脸堆笑，提笔在金册上记下名字，高声放行。
    接下来的几名官员，多是三五丈的高度，偶尔有一个达到七丈，便已惹得眾人频频侧目。
    大胤建国至今，能在天命牌楼下激发出三十丈金龙虚影的，无一不是后来名垂青史的內阁首辅、一代名臣。
    “子渊，去吧。”胤禛退后半步，將通往牌楼的路让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在顾渊身上。
    幽州一夜连灭十三家门阀的活阎王。
    平定三十万妖族大军的天生圣人。
    二皇子亲自出城十里迎接的绝对心腹。
    这些光环叠加在一起，让顾渊成为了整个京城权贵视线的焦点。
    此时，站在人群前方的吏部尚书崔宏，死死地盯著顾渊的背影。虽然三位阁老已经传信说顾渊是自己人，但崔宏內心深处依然对这个杀神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他倒要看看，这个寒门出身、崛起速度快得如同妖孽一般的年轻人，在这照妖镜般下，到底能引动多少气运！
    不仅是崔宏，大皇子派来暗中观察的眼线、各大世家的家主，全都屏住了呼吸。
    顾渊走到白玉牌坊正下方，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牌坊上那些繁复的阵纹，心念微动。
    顾渊没有动用大胤神朝的官气，因为他本来就没有。
    而以自己此时此刻对气运金龙的掌控。
    如果他不愿意，那这所谓的天命牌楼根本就不可能从自己身上探查到任何一点信息。
    “隨便给点面子就行了。”
    顾渊在跨入牌楼的瞬间，极其克制地，从內世界中泄露了一丝比头髮丝还要细微百倍的气运本源，顺著官印注入了牌楼之中。

 第351章 气运金龙一万丈

    寂静。
    顾渊跨入牌楼的头三个呼吸，白玉牌楼毫无反应。
    没有阵纹闪烁，没有龙吟传出。
    人群中传出几声压抑的嗤笑。
    “怎么回事？莫不是在幽州杀戮太重，沾了业障，被天道厌弃了？”
    “我就说，一个寒门书生，哪来那么大的底蕴。幽州的功劳，指不定是怎么冒领的。”
    崔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暗自冷哼。
    胤禛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若顾渊连气运异象都引不出来，他今日这番大张旗鼓的造势，就会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然而，嘲笑声还未完全扩散。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高耸的白玉牌楼內部传出。
    负责记录的礼部官员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只见那由大胤开国圣人亲手炼製、歷经数千年风雨不朽的牌楼顶端，竟然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著，是一声极其痛苦、甚至带著几分恐惧的龙吟。
    这龙吟不是从牌楼里传出来的，而是来自紫禁城上空！
    那条常年盘踞在皇城上方、代表著大胤神朝国运的实体气运金龙，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硬生生从皇城拽了过来！
    轰隆！
    正阳门外的天空，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紫金色光芒填满。
    顾渊头顶的虚空，根本没有凝聚什么虚影。大胤神朝的国运金龙本体，直接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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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丈？
    三十丈？
    那条金龙在接触到顾渊气息的瞬间，体型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一百丈！
    一千丈！
    五千丈！
    云层被蛮横地撕裂，京城上空的罡风被彻底排空。
    一条长达万丈的紫金色巨龙，遮天蔽日，將整个正阳门、甚至半个京城都笼罩在它庞大的阴影之下。
    巨龙盘旋在顾渊的头顶，龙首低垂，那双原本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龙眼之中，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諂媚的臣服。
    万丈金龙！
    整个正阳门外，死寂如坟。
    刚才还出言嘲讽的官员，此刻全都被这股浩瀚到无法理解的皇道威压，压得双膝发软，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地。
    那些世家的探子、御林军的將士，甚至连几位六部尚书，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颤抖著伏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钦天监监正跪在地上，头顶的乌纱帽早就掉落，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老泪纵横地仰望著天空中那条万丈巨龙，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万丈气运……这是圣人出世！这是真正的天道共主啊！天佑大胤！天佑大胤啊！我人族要崛起了啊！”
    崔宏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三位阁老没有选择斩杀顾子渊，而是拉拢！
    这一刻。
    他觉得三位阁老简直是无比的英名啊！
    ……
    然而。
    顾渊站在牌楼下，抬头看著那条还在试图继续膨胀的金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克制了似乎也还是太高了。
    “再继续下去，大胤的国运就先一步崩溃了，那样就白白折腾这么久了。”
    顾渊切断了內世界与官印的连接。
    万丈金龙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盘旋了三圈，最终化作漫天紫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入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白玉牌楼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但原本晶莹剔透的玉石，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它的核心阵法，已经被刚才那股庞大的能量彻底烧毁了。
    顾渊走出牌楼，拍了拍袖口。
    “记录吧。”
    他看著那个瘫坐在地上、连笔都握不住的礼部官员，语气平静。
    礼部官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记？怎么记？史书上连万丈气运这个词都没发明出来！
    胤禛站在原地，整个人犹如被雷霆击中。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直衝脑门的极度狂喜。
    万丈金龙！引动国运本体臣服！
    有了顾渊，他还爭什么嫡？
    他现在就算直接带兵逼宫，全天下的读书人和百姓都会认为他是天命所归！
    因为天命，就站在他身边！
    胤禛大笑出声，彻底拋弃了皇子的矜持。
    他大步衝上前，一把握住顾渊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好！好！好！”
    胤禛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泛红，
    “子渊真乃神人也！有子渊在，大胤当兴！”
    周围跪伏的百官这才如梦初醒，无论心里怎么想，此刻只能跟著高呼：“天佑大胤！贺喜殿下得此贤才！”
    入城之后。
    二皇子没有带顾渊去馆驛，而是直接將他领到了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座奢华府邸。
    这是前朝首辅的宅邸，逾制建造，如今被胤禛直接赐给了顾渊。
    书房內，只剩下两人。
    胤禛亲自为顾渊倒茶，態度比在城外更加亲近，甚至带上了一丝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敬畏。
    “子渊，今日正阳门一事，不出半日，便会传遍九州。”
    胤禛在顾渊对面坐下，目光灼灼，
    “大哥那边，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些原本中立的清流和武將，明日就会踏破我府上的门槛。”
    顾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殿下准备收网了？”
    “不急。”
    胤禛看向顾渊，语气温和下来：“子渊，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府里好好歇息。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本王替你挡。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存在，就是本王定鼎天下的定海神针。”
    顾渊放下茶盏，欣然点头。
    “既然殿下体恤，那臣就躲个清閒了。”
    度假嘛，有人包吃包住包挡刀，何乐而不为。

 第352章 不愿相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七日。
    大胤皇帝依旧沉睡在玄冰密室中，靠著太医院每日灌下的续命汤药吊著最后一口气。
    朝堂上的局势，却因为顾渊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丈金龙的异象，彻底击溃了大皇子一党的心理防线。
    原本坚如磐石的世家阵营开始出现裂痕，大量中立派官员、甚至是部分大皇子的附庸，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二皇子胤禛暗送秋波。
    顾渊的府邸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他每日在后花园里浇花餵鱼，实则是在梳理內世界中那条日益壮大的黄泉法则。幽州和京城的气运源源不断地匯入，大胤神朝的天道正在被他一点点蚕食。
    而胤禛，却陷入了另一种焦灼。
    二皇子府，密室。
    胤禛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铁青。
    他的丹田深处，那团灰黑色的灭源之力正在极其躁动地游走。
    隨著他权势的暴涨，这股力量似乎也在甦醒。
    这是师父在催促他，催促他儘快坐上那张龙椅，完成登临大宝的最后一步。
    “还不够……京郊大营还在大哥手里，內廷禁军统领虽然换了人，但核心的龙影卫依然只听命於父皇和皇后。”
    胤禛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他现在的声势確实浩大，但那是建立在“天命归属”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上的。
    一旦皇帝突然驾崩，大皇子直接掀桌子动用军队，他手里的那些文官和墙头草根本挡不住。
    他需要绝对的武力保障。
    ……
    静华宫。
    静华宫的主人，是当今二皇子胤禛的生母，淑贵妃。
    与那些出身顶级门阀、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后妃不同，淑贵妃当年只是一个地方知县的女儿，因为容貌倾城，一次偶然的机会被皇帝临幸，才一步步爬到了贵妃的位置。
    在后宫中，淑贵妃向来以吃斋念佛、不爭不抢而闻名。
    但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贵妃，实际上掌控著大胤神朝一支极其隱秘的暗杀力量——血滴子。
    这是老皇帝当年为了制衡世家，暗中交给她打理的一把毒刃。
    深夜，静华宫的佛堂內，檀香裊裊。
    淑贵妃身穿一袭素雅的宫装，跪在蒲团上，手中拨动著一串由菩提子打磨而成的佛珠。
    她的容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似乎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沉淀出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清冷与威严。
    “吱呀——”
    胤禛没有带任何隨从，独自一人走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淑贵妃的身后，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尊悲悯的佛像。
    “母妃，夜深了，还在为父皇祈福么？”
    胤禛的声音在空旷的佛堂內迴荡，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淑贵妃拨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並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水：
    “皇上龙体抱恙，本宫身为嬪妃，理应日夜诵经，祈求佛祖保佑大胤江山社稷安稳。禛儿，你深夜入宫，可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变故？”
    “变故？不，是天大的喜事！”
    胤禛猛地张开双臂，脸上的狂热再也无法抑制：“母妃！那顾子渊入京，在观龙门下引动了万丈气运！万丈啊！开国圣人也不过如此！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这天命圣人是我胤禛的人！大皇子那头蠢猪，已经被嚇得闭门不出了！”
    “母妃，父皇已经时日无多。只要您现在將血滴子的兵符交给我，让我连夜接管皇城九门的暗哨，再配合顾子渊的威望，这大胤的皇位，就如同探囊取物！明日一早，我便能让大皇子身首异处，让那些世家老狗跪在我的脚下称臣！”
    胤禛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淑贵妃的背影：
    “母妃，您隱忍了这么多年，受尽了那些世家出身的贱人的白眼，现在，是我们母子翻身的时候了！”
    然而，面对儿子这番豪言壮语，淑贵妃却缓缓站起了身。
    淑贵妃没有回头。
    “你觉得，你掌控了那个顾子渊？”
    胤禛一愣，隨即自信道：
    “他不过是个寒门书生，纵然天赋异稟，但在京城这盘棋里，没有儿臣庇护，世家早就將他生吞活剥了。他现在只能依附於我。”
    “愚蠢。”
    淑贵妃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没有失望，只有冰冷。
    “正阳门外那条万丈金龙，我在这永和宫里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大胤的国运在庇护他，那是大胤的国运在向他摇尾乞怜。”
    淑贵妃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以为你握著一把刀，却不知道那把刀根本没有刀柄，你连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背后站著谁都不知道，就敢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身上。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胤禛脸色微变，但很快被不甘取代。
    他体內的灰黑色能量隱隱躁动，让他的情绪变得极度易怒。
    “母妃！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拿到虎符，儿臣就能……”
    “我不会给你的。”淑贵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胤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戾气：“为什么？！我是您亲生儿子！难道您要眼睁睁看著大哥登基，把我们母子打入天牢吗？！”
    “因为我不想陪你一起死。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静华宫。”
    淑贵妃转过身，重新跪回佛像前，背影决绝。
    胤禛死死盯著母亲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骨节作响，一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雾气在他的指尖縈绕。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杀母夺符的念头。
    但最终，理智压制了疯狂。
    “好。既然母妃执意如此，儿臣也不强求。”
    胤禛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儿臣会向您证明，这天下，儿臣自己也拿得下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永和宫，消失在深宫的夜色中。
    既然生母不肯借力，那他就只能让师父降下一部分力量了。
    至於顾子渊……
    胤禛在寒风中冷笑。
    “母妃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老了，胆子也小了。”
    “她根本不懂，对付顾子渊这种自命清高的寒门书生，只要我继续摆出这副礼贤下士、求才若渴的姿態，把他高高地捧上神坛，给足他虚荣与权势，他必定会对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做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等他替我杀尽世家，砍下大哥的脑袋，助我登临九五之尊……若是这天生圣人愿意乖乖做条听话的狗便罢了，若是不识抬举，真以为能爬到本皇子头上，本皇子有的是手段让他万劫不復！”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本皇子还要利用好他，还有他身后的……那些崔氏门阀！”
    然而，这位自以为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二殿下，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头顶的无尽虚空深处，一双淡漠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第353章 二皇子的许诺，改朝换代。

    前朝首辅的旧宅里，几株早开的腊梅开得正艷。
    顾渊手里拿著一把黄铜小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旁逸斜出的枝条。
    二皇子胤禛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边的极品毛尖早没了热气。
    他眼底布满血丝，眼眶周围熬出了一圈乌青，全无几日前在正阳门外迎接顾渊时的那种温润气度。
    “子渊，你来评评这个理。”
    胤禛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磕碰作响，
    “我那母妃，平日里吃斋念佛，装得与世无爭。到了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居然还偏著大哥！”
    顾渊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將一截枯枝剪落，並未回话。
    胤禛站起身，在院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咬牙切齿的恨意：“父皇眼看著就不行了。太医院那帮酒囊饭袋连个准话都不敢放。大哥这几日频繁调动京郊大营，连內廷的禁军统领都换成了他母族的人。我昨夜去静华宫，好说歹说，求母妃把血滴子的兵符交给我应急，你猜怎么著？”
    “贵妃娘娘拒绝了。”
    顾渊放下剪刀，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何止是拒绝！”
    胤禛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跳，
    “她让我滚！她说我握著你这把刀是玩火自焚。她寧愿看著大哥登基把我们母子打入死牢，也不肯把手里那点底牌交给我。真不知她是被佛经念坏了脑子，还是真觉得大哥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
    顾渊將湿帕子扔进铜盆里，水面盪起一圈涟漪。
    淑贵妃手里捏著大胤皇室最隱秘的暗杀力量，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了亲生儿子。
    这女人绝不是个只知念经的蠢物。
    她能在那吃人的后宫里活下来，还能让老皇帝把血滴子交给她打理，靠的绝不是什么吃斋念佛。
    她大概是看出了胤禛身上的不对劲。
    或者说，她看出了胤禛背后那股灰黑色能量的源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早就成了別人手里的傀儡。
    “殿下今日来找臣，总不会只是为了诉苦吧。”
    顾渊走到石桌旁坐下，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胤禛停下脚步，双手撑在石桌边缘，死死盯著顾渊的眼睛，压低嗓音说道：
    “京营在大哥手里，母妃那边又断了指望。如今破局的关键，只在文官集团。”
    “本王需要崔氏，需要整个文渊阁的力量。”
    顾渊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胤禛是个聪明人。
    幽州十三家门阀被灭，崔远道身首异处。
    按理说，崔宏在朝堂上应该和顾渊拼个你死我活。
    可那日早朝，崔宏非但没有死磕，反而顺水推舟，甚至在顾渊入京时低眉顺眼地站在迎接队伍里。
    这反常的举动，瞒不过有心人。
    “殿下觉得，臣能说动崔氏？”顾渊反问。
    “子渊在幽州留了手，进京后崔宏又一改常態。若说你们之间没有达成某种默契，本王是不信的。”
    胤禛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本王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降服了那群老狐狸。只要他们肯站出来，在朝堂上奉本王为主，大哥便不足为惧。”
    “殿下想要臣怎么做？”顾渊顺水推舟，语气寻常。
    胤禛大喜过望，以为顾渊这是默认了。他快步走到顾渊身侧，压低声音道：
    “我要你出面，让崔氏以及他们背后的世家门阀，在明日的朝会上彻底倒向我。只要文官集团集体逼宫，大哥手里的京营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叛军！”
    “告诉他们，只要崔氏及其背后的门阀愿意在此时站队，助本王接管京城防务，登基之后，本王愿与世家共治天下，幽州的田產原数奉还，甚至江南的盐铁之利，本王也可以让出两成。”
    “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子渊，这大胤的半壁江山，朕与你共享！”
    为了那张龙椅，这位二殿下已经开始疯狂地卖国了。
    顾渊轻轻叩击著桌面，抬起眼，看著胤禛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这种卖国求荣的戏码，在诸天万界上演过无数次。
    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被灭源之力寄生的皇子，正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巔峰。
    爬得越高，那股力量甦醒得越快，对大胤天道的污染也就越深。
    这正是顾渊想要的。
    “好。”顾渊点头，“臣去崔府走一趟。”
    胤禛大喜过望，起身长揖及地：“有子渊相助，大业必成！”
    胤禛走后，院子里重新恢復了清净。
    顾渊靠在椅背上，指腹有节奏地敲击著石桌。
    虚空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
    三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正是文渊阁的三位二品大儒，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
    三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態度极其虔诚。
    “主上。”
    孔千秋的声音透著狂热的恭顺。
    “二皇子想要你们的效忠。”
    顾渊没有低头看他们，只是看著头顶那方四角的天空，
    “明日朝会，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
    孔千秋连连磕头，
    “崔宏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大胤朝堂六部九卿，皆会奉二殿下为新君。世家全面倒向二皇子，將大皇子逼入绝境。””
    “去吧。戏演得真一点。”顾渊挥了挥手，“把京城的防务、九门的控制权，顺理成章地交到他手里。让他觉得，这天下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三道身影再次隱入虚空。
    顾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皇帝的命数，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金龙，二皇子，大皇子，二皇子生母，大皇子生母……
    一层层的因果，通关万道时光灯流转，顾渊已经明白什么，无奈的摇摇头。
    这大胤层次不高。
    玩的倒是挺花的啊。
    不过这些都跟顾渊关係不大。
    他只是平静地浇著花。
    等待花开成熟时。
    ……
    ……
    一夜之间，京城的政治版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大皇子，在清晨的朝会上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兵部尚书突然倒戈，拿出了大皇子私调军餉、意图谋反的所谓铁证。
    紧接著，以崔宏为首的六部九卿集体发难，要求严惩大皇子党羽。
    责守卫京城九门的提督，在下朝的路上因突发恶疾暴毙。
    接任者，正是二皇子胤禛提拔上来的亲信。
    京郊大营的调兵虎符，被文渊阁出面的几位宿老以祖宗法度强行扣押。
    大皇子引以为傲的军权，在世家门阀数千年积累的庞大关係网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一触即溃。
    短短三天，大皇子一党被清洗得乾乾净净。
    除了被软禁在东宫的大皇子本人，他手下的心腹要么下狱，要么被贬。
    二皇子胤禛，成了这大胤神朝唯一的太阳。

 第354章 吃相，太难看了

    第三天。
    丑时。
    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太和殿顶端那条黯淡无光的气运金龙。
    大胤皇帝躺在宽大的龙榻上，枯槁的手指死死抓著明黄色的锦被。
    他的双眼凹陷，眼白充血，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
    这位曾经妄图吞噬国运、成就圣人伟业的帝王，仿佛正承受著万蚁噬心般的痛苦。
    “传……传太子……”
    守在床榻边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衝出內殿。
    大皇子胤禔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
    他已经被软禁了数日，整个人处於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才通过太子妃的母族，找机会跑了出来。
    此时此刻，看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父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老二他勾结世家，把持朝政，他要造反啊！”
    老皇帝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的暗格。
    大皇子手忙脚乱地打开暗格，拿出一份已经用玉璽盖好印章的遗詔。
    遗詔上的內容极其简短：传位於皇长子胤禔，命禁军统领即刻诛杀逆贼胤禛。
    大皇子如获至宝，双手捧著遗詔，癲狂地大笑起来。
    有了这份遗詔，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世家再强，也抗拒不了大义的名分。
    “砰！”
    养心殿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一股巨力强行踹开。
    狂风卷著暴雨灌入殿內，吹灭了四周的烛火。
    一道修长的人影踩著满地积水，缓步跨过门槛。
    胤禛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银白色锦袍，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身后，没有跟著大批的御林军，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大哥，父皇病重，你不在东宫面壁思过，跑到养心殿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胤禛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大皇子猛地站起身，將遗詔高高举起，色厉內荏地吼道：“胤禛！父皇遗詔在此！传位於我！你擅闯禁宫，手中持刃，已是死罪！来人！护驾！把这乱臣贼子给我拿下！”
    空荡荡的大殿，只有雷声在迴荡。
    那些原本守在殿外的龙影卫，没有一个出现。
    胤禛轻笑出声，隨手將长剑扔在地上。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大哥，你还不明白吗？这皇城九门，这禁宫內外，全都是我的人。你手里那张废纸，救不了你的命。”
    大皇子浑身发抖，退到床榻边。他不信邪地衝著殿外大喊：“血滴子何在？！淑贵妃说了，血滴子会护我周全的！”
    胤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提到淑贵妃，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暴戾的底线。
    “別叫了，母妃那群废物暗卫，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胤禛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滚。
    那不是大胤神朝的武道真气，也不是儒家的浩然正气，而是纯粹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灭源之力。
    这是动手前师父隔空赐予他的力量，是凌驾於这方世界之上的无上伟力。
    虽然用一点少一点。
    可若是再不发泄，他满身的暴虐都將无处释放。
    灰黑色的雾气化作几条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大皇子的四肢。
    大皇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力量强行提到了半空。
    “你……你修了妖法……”
    大皇子拼命挣扎，却发现体內的真气在这股灰黑雾气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老皇帝躺在床上，目眥欲裂地看著这一幕。
    他想说话，却只能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父皇，您別急，稍后儿臣就送大哥下去陪您。”
    胤禛没有杀大皇子。
    不是他不想杀，而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留著这个废人，刚好能用来拿捏那些还在观望的残党，彰显他这位新君的宽仁。
    他隨手一挥，灰黑色的锁链寸寸断裂，大皇子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血。
    “来人，把大哥请下去，好生看管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若是少了一根头髮，朕唯你们是问。”胤禛冷冷地吩咐道。
    几名如同幽灵般的死士从黑暗中掠出，粗暴地架起烂泥般的大皇子。
    看著大皇子那张充满绝望与怨毒的脸庞，胤禛嘴角的弧度越发残忍。
    他缓缓俯下身，凑到大皇子的耳边，用一种极其轻佻又恶毒的语气低声说道：
    “哦，对了，大哥，朕知道是太子妃的母族送您出来的，所以过来之前呢，朕去找了下太子妃，太子妃她……嗯，很嫩，只是脾气太烈了些，不太听话，做弟弟的实在看不过去，之后就送她跟她家里人团聚了，不用谢朕啊。”
    大皇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瞬间充血赤红，但他甚至来不及骂出一句完整的话，便被死士死死捂住嘴巴，像拖死狗一样强行拖进了殿外的无边黑暗之中。
    老皇帝喉咙双眼死死瞪著胤禛，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大胤神朝的皇帝，驾崩了。
    胤禛站在原地，看著尸体，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
    “来人。”胤禛收敛了灰黑雾气，转过身。
    崔宏带领著几名內阁大臣，踩著水洼，战战兢兢地走进大殿。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惨状时，全都嚇得双膝跪地。
    “大皇子胤禔，趁父皇病重，逼宫谋反，气死父皇，已被本王收押。”胤禛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黄绢，扔到崔宏面前。
    “这是父皇临终前口授的传位遗詔。崔尚书，你来宣读吧。”
    崔宏颤抖著捡起那份偽造的遗詔。
    他知道，大胤的天，在这一刻彻底换了主人。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展开黄绢，高声叩拜。
    “先帝遗詔，皇二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伏地，高呼万岁。
    胤禛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享受著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巔峰。
    他感觉到，紫禁城上空的气运金龙正在向他匯聚，他成为了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然而，他並不知道，远在京城另一端的顾渊府邸內。
    顾渊正站在屋檐下，看著夜空中那条被强行拼凑起来、內部早已千疮百孔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轻嘲。
    “吃得挺饱，就是这吃相，太难看了些。”
    顾渊腰间的巡抚银印，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
    大胤神朝九成的国运，已经通过这枚印章，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交接。

 第355章 送他一场富贵

    登基大典前夜。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肃杀而又诡异的狂热气氛之中。
    皇城內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兵马全都换成了二皇子……不，是新皇胤禛的亲信。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胤禛身穿一袭玄色九龙常服，端坐在那张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他没有批阅奏摺，只是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缠绕著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灰黑色雾气。
    那粘稠如墨的灭源之力，隨著他心念的转动，变幻出各种狰狞的形状。
    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半点昔日贤王的温润儒雅，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暴戾、贪婪，以及一种將天下苍生都视为螻蚁的漠然。
    “呵呵……”
    胤禛的目光，落在面前御案上的一份由內阁连夜擬定的封赏名单上。
    名单的最顶端，用硃砂笔写著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顾子渊。
    太子少保、从一品、赐紫金鱼袋、入阁参政……一连串的封赏，足以让任何一个臣子感恩戴德，粉身碎骨。
    可胤禛看著这三个字，却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
    “万丈金龙……天生圣人……”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与杀机。
    正阳门外的那一幕，是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却也成了他此刻最大的心病！
    一个臣子的气运，竟然能引动国运本体臣服！
    这算什么？这岂不是说，他这个皇帝的位置，都是人家隨手施捨的？
    只要顾子渊还活著一天，他这个皇帝就坐得不踏实！
    全天下的人都会记得，是他胤禛，沾了顾子渊的光，才登上了大宝！
    “一把刀，用完了，就该入鞘了。”
    胤禛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若是这把刀太锋利，甚至想反过来伤主，那就只能將它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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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硃砂笔，没有在顾渊的封赏上批註，而是提笔在另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起来。
    “来人，传吏部尚书崔宏，即刻覲见！”
    半个时辰后，崔宏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御书房。
    “老臣崔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宏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这几日，他虽然按照三位阁老的指示，全力辅佐胤禛登基，但他內心深处对这位新皇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胤禛的手段太狠了，清洗大皇子党羽时，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崔爱卿，平身吧。”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朕这里有一份新的旨意，你看看。”胤禛將刚刚写好的圣旨扔到崔宏面前。
    崔宏颤抖著双手捡起，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圣旨上写著：太子少保顾子渊，劳苦功高，然其杀伐过重，戾气缠身，不宜再掌军政实权。特加封为“太庙祭酒”，享从一品俸禄，即日起迁出首辅旧宅，入住太庙，专职负责祭祀先皇之礼，无詔不得出，其幽州巡抚银印，著吏部即刻收回。
    明升暗降！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剥夺顾子渊的一切权力，將他彻底软禁起来！
    “陛下，这……顾大人他……”
    崔宏心中大骇，顾子渊可是三位阁老亲自认证的儒道圣子，是世家未来的希望，胤禛怎么敢……
    “怎么？崔爱卿有异议？”
    胤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崔宏。
    崔宏浑身一颤，如坠冰窟，连忙將头磕在地上：
    “老臣不敢！陛下圣明！顾大人杀伐过重，確实该去太庙静心，磨礪心性。老臣……老臣这就去办！”
    “很好。”
    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从龙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瓷瓶，扔到崔宏脚边，
    “这是朕特意为顾爱卿准备的清心散，据说能洗涤修士体內的戾气。你派人，悄悄投入顾府的井水之中，记住，此事若有半点泄露，朕诛你九族！”
    崔宏看著那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瓷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灭源化骨散！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於这种禁药的记载，此毒无色无味，却能从根源上污染修士的道基，废其修为，將其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废人！
    这位新皇，不仅要夺权，还要彻底废了顾子渊！
    “老……老臣，遵旨！”
    崔宏捡起瓷瓶，那瓷瓶冰冷刺骨，仿佛握著的是一条毒蛇。
    他退著走出了御书房，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与此同时，前朝首辅的旧宅內。
    顾渊正坐在后园的凉亭中，悠閒地品著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一株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树虚影，正疯狂地摇曳著枝叶。
    一道道精纯至极、却又带著一股恶臭的灰黑色能量，正通过那枚暗金色的官印，源源不断地从皇宫方向被“排泄”过来。
    这些足以让准圣境强者当场陨落的灭源之力，在接触到世界树的瞬间，便被其根须贪婪地吸收，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养料。
    “这么快就开始卸磨杀驴了？效率还挺高。”
    顾渊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京城。
    御书房內胤禛和崔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也感应到了，府邸外围，那些原本由赵锐率领的御林军，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调走，换上了一批气息更加阴冷诡异的龙影卫。
    甚至，他还看到，一名乔装成杂役的太监，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包粉末，倒入了府中的主井之內。
    顾渊不仅不怒，反而觉得这趟度假的余兴节目，终於要进入高潮了。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凉亭角落的阴影处。
    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三位二品大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恭敬地跪伏在地。
    顾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这位新皇帝想玩过河拆桥，那本官就让他看看，这桥……他究竟拆不拆得动。”
    顾渊的目光，投向了皇城西北角，那座关押著无数王公贵胄的禁地——天牢。
    “去天牢，把那位谋反的大皇子请出来。”
    顾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少主要送他一场泼天的富贵。”

 第356章 能让他上，也能让他下

    大胤神朝，天牢。
    这里是皇权之下最阴暗的角落，关押的儘是些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王公贵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混合著绝望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天牢的最深处，天字一號牢房。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颗散发著幽绿色磷火的夜明珠。
    大皇子胤禔蜷缩在铺满发霉稻草的角落，形容枯槁，披头散髮，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皇长子的威严。
    他的四肢，被四根粗如儿臂、缠绕著灰黑色雾气的诡异锁链死死贯穿，钉在墙壁上。
    这锁链，正是胤禛动用灭源之力所化，它不仅封印了胤禔体內所有的真气，更在无时无刻地吞噬著他的生命精元。
    短短三天，曾经意气风发的皇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油尽灯枯的废人。
    “呵呵……呵呵呵……”
    胤禔发出嗬嗬的怪笑，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他想起了三天前，养心殿內胤禛那张残忍而轻佻的脸。
    想起了自己那被百般凌辱后惨死的太子妃。
    想起了自己那被满门抄斩的母族。
    滔天的恨意，让他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试过撞墙，但身体被锁链禁錮，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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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过绝食，但每日都会有狱卒强行撬开他的嘴，灌入维持生命的米汤。
    胤禛要让他活著，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受尽折磨，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慢慢烂掉。
    “贼子……逆贼……”
    胤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张开嘴，准备咬断自己的舌头，了结这屈辱的一生。
    然而，就在他的牙齿即將合拢的剎那。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扇由万年玄铁铸造，上面铭刻著无数禁制符文的牢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铁粉。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一身紫金色的从一品官袍，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步履閒適，仿佛不是走进这人间地狱，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身上纤尘不染，脚下的污水与秽物，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蒸发。
    胤禔愣住了，他认得这张脸。
    顾子渊！
    那个在正阳门外引动万丈金龙，被胤禛奉为首席心腹天生圣人！
    他的身后还跟著三人！
    “文……文渊阁……三位阁老？！”
    胤禔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绝望。
    他认得这三人，这是世家门阀真正的底蕴，是支持胤禛逼宫的幕后黑手！
    “你……你们来做什么？”胤禔的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恨意，“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替你那新主子，来送我最后一程？”
    “动手吧！我胤禔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孔千秋微微躬身：“老臣几人只是奉少主之名行事而已，大殿下还请见谅。”
    “少主？”
    胤禔愣住了，他知道这说的绝对不是二皇子！
    如果是话，就会直呼皇帝！
    “你……你们不是支持胤禛的吗？你们的少主是……”
    后知后觉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惊恐的看向顾渊。
    然而顾渊懒得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贯穿他四肢的锁链。
    “灭源之力，倒是用得挺顺手，只可惜，品阶太低，杂质也太多。”
    顾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从他指尖射出。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的爆响。
    那四根连二品大儒都束手无策的灭源锁链，在接触到这缕混沌气流的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什么？！”
    胤禔只觉得四肢一松，一股久违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被封印的真气，不仅在瞬间恢復，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磅礴数倍！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顾渊，这个被他视为胤禛走狗的男人，竟然弹指间就解开了胤禛布下的恶毒禁制？
    这怎么可能？！
    “你……”胤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渊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他隨手一挥，一卷明黄色的捲轴，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胤禔的面前。
    捲轴上，那属於先帝的玉璽印记，散发著温润而威严的光芒。
    正是那份被胤禛视为废纸的真遗詔！
    “你弟弟太急了。”顾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吃江山可以，但吃相太难看，惹得本少主不高兴了。”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著胤禔，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交易。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顾渊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胤禔灵魂的最深处。
    “代价是……从今往后，大胤神朝，不再有皇权垄断气运。这天道，当归於万民。”
    胤禔怔怔地看著那份遗詔，又抬头看著顾渊那双仿佛蕴含著诸天生灭的眼眸。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天生圣人，什么万丈金龙……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大胤这方天地能够孕育出的存在！
    他就是天！
    是比大胤神朝的天，更高的天！
    噗通！
    胤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顾渊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不要皇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那个逆贼死！我只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胤禔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癲狂的祈求。
    “只要能手刃那弒父杀妻的逆贼，我胤禔愿生生世世为先生做牛做马，供奉先生为大胤唯一的国师！不！是圣师！”
    他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將自己的所有，毫不犹豫地全部押了上去。
    “皇位，你还是要坐的。”
    顾渊淡淡地说道，“本少主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我愿意！我愿意！”
    胤禔毫不犹豫地嘶吼道，仿佛生怕顾渊会反悔。
    “很好。”
    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著牢房外走去，声音悠悠传来。
    “明日，是你弟弟的登基大典。”
    “本官会为你准备好一个最华丽的舞台，让你亲手，拿回你的一切。”
    “现在，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第357章 天生圣人也得臣服

    次日，清晨。
    连绵了一夜的暴雨终於停歇，乌云散去，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將金色的光辉洒遍京城。
    雨后的京城，空气格外清新，青石板路被冲刷得一尘不染。
    太和殿前方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身穿崭新的朝服，按照品级，分列在广场两侧。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整齐划一的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表情，目光齐齐匯聚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达九十九阶的汉白玉祭天高台之上。
    高台的最顶端，新皇胤禛，身穿一袭用金线绣著九条五爪金龙的至尊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负手而立。
    他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之中，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气势。
    他俯瞰著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俯瞰著这座匍匐在他脚下的雄伟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豪情。
    从一个处处隱忍、生母出身低微的不受宠皇子，到如今执掌亿万生灵生死、言出法隨的九五之尊，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切，如梦似幻，却又真实无比。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百官的队列，最终落在了那个身穿紫金官袍、静静地站在文官队伍前列的身影上。
    顾子渊。
    胤禛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天生圣人？万丈金龙？
    那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一样要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的脚下。
    昨夜，崔宏已经派人来报，那瓶清心散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投入了顾府的水井。
    太庙祭酒的圣旨也已擬好，只等大典结束，便昭告天下。
    从今天起，顾子渊这个名字，將彻底从大胤的权力中枢消失，变成一个这辈子最高只能达到半步1品境的修士。
    不达圣人，终究都得为自己所用！
    而他所创造的一切功绩，他所拥有的无上气运，都將成为自己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
    “朕的江山，固若金汤，铁桶一般！”胤禛心中豪情万丈。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彻底消化了顾子渊带来的政治红利，下一步，就是该如何炮製崔宏这群自以为是的世家门阀了。
    与世家共治天下？
    简直是笑话！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他胤禛！
    “吉时已到——！”
    隨著礼部尚书一声高亢的唱喏，悠扬的钟鼓之声响彻云霄。
    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繁琐而庄重的礼仪一项项进行。
    祭天，祭地，祭祖。
    胤禛站在高台之上，享受著万民的朝拜，感受著那股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自己体內的磅礴国运，他觉得自己就是神！是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终於，到了大典的最后一项。
    传国玉璽！
    內阁首辅，也就是被顾渊度化的孔千秋，身穿庄重的祭祀礼服，双手捧著一个由紫檀木雕刻的龙纹宝匣，一步步走上九十九阶高台。
    他走到胤禛面前，跪倒在地，將宝匣高高举过头顶。
    “请陛下，受传国玉璽，君临天下！”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缓缓伸出双手，打开了宝匣。
    一方通体由万年和氏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璽，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之上。
    只要他拿起这方玉璽，他便是名正言顺、受命於天的大胤新皇！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下方的顾渊，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与不屑。
    他甚至用口型，无声地对顾渊说了三个字。
    “你，完了。”
    顾渊仿佛没有看到他挑衅的眼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在胤禛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他伸出双手，朝著那方象徵著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璽，缓缓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璽的剎那。
    他忽然感觉到，头顶那片原本应该庇护著他的紫金色气运华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颤抖。
    就像是坚固的堤坝，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嗯？”
    胤禛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气运金龙，依旧威严地盘踞著，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么？”
    胤禛皱了皱眉，將这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认为，这或许是自己即將登临大宝，心神激盪所產生的幻觉。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方近在咫尺的传国玉璽，眼中重新燃起炙热的火焰。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渊。
    却发现，顾渊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
    胤禛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他猛地缩回手，想要暂缓接触玉璽。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產生退意的瞬间，异变陡生！
    高台之下，百官之中，那个一直安静得如同雕塑般的顾子渊，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极其隨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
    就是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心跳之上。
    整个太和殿广场，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胤神朝的法则，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时间、空间、风、云、百官脸上的表情、胤禛脸上的惊骇……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顾渊。
    他看著胤禛那双因极度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让胤禛亡魂皆冒的微笑。
    “你的时代，结束了。”
    顾渊的声音，清晰地在胤禛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息，时间恢復流动。
    “不——！”
    胤禛在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就在他手掌接触玉璽的瞬间，他头顶那片象徵著皇权的紫金色气运华盖，轰然炸裂！
    “怎么回事？！”
    胤禛惊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副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高台之下，顾渊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而他的脚下，每走一步，便有一朵繚绕著混沌气息的青色莲花，凭空绽放。
    步步生莲！
    这是传说中，圣人降世才会出现的异象！
    胤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顾子渊！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358章 是我请他出来的

    顾渊没有回答他。
    他一步一步，踏著那一朵朵绽放的混沌青莲，走上了九十九阶高台，来到了胤禛的面前。
    他没有看胤禛，而是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直接与紫禁城上空那条庞大的气运金龙对视。
    百官之中，只有极少数修为高深的二品大儒，比如被顾渊度化的孔千秋等人，才能勉强看到这凡人无法窥见的景象。
    那条代表著大胤国运的万丈金龙，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庞大的龙躯上，一道道灰黑色的灭源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地侵蚀著它的本源。
    金龙发出了无声的哀鸣，那双威严的龙眼之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大胤国运，沉沦至此，实乃万民之哀。”
    “天道之本，在於牧民，而非养魔。”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今，有逆贼胤禛，弒父杀兄，篡夺神器，引域外天魔之力，欲污秽神朝国祚，断绝万民生机。”
    顾渊伸出右手，遥遥指向天空。
    “本官以天命圣人之名，请国运金龙，斩此昏君，清此魔氛！”
    “昂——！！！”
    一声震动九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解脱的龙吟，骤然炸响！
    那条被灭源之力侵蚀得奄奄一息的气运金龙，在听到顾渊法旨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创世级別的本源之力，那双黯淡的龙眼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它不再犹豫，不再挣扎！
    庞大的龙躯猛地一甩，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从九天之上悍然俯衝而下！
    它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站在高台之上的新皇——胤禛！
    “不！不！我是天子！我是大胤的皇帝！你不能这么对我！”
    胤禛彻底疯了，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张遮天蔽日的龙口，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股来自国运本身的厌弃与反噬，让他神魂俱裂。
    他想要逃，但身体被顾渊的法则之力死死禁錮。
    他想要催动体內的灭源之力反抗，却发现那股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灰黑雾气。此刻在煌煌天威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压製得丝毫动弹不得。
    “顾子渊！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胤禛发出了最后的怨毒的诅咒。
    然而，气运金龙根本没有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山脉的巨口，並非咬向胤禛的肉身。
    而是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胤禛头顶那片已经破碎，但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金色气运华盖之上！
    “咔嚓——！！！”
    一声比雷霆还要响亮万倍的脆响，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看到，那片象徵著胤禛皇权的最后依仗，那片由国运凝聚的华盖，被气运金龙硬生生地、残忍地一口咬碎！
    无数紫金色的气运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噗——！”
    胤禛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逆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与大胤国运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皇帝，甚至连一个拥有官身的普通官员都不如，他成了一个被大胤天道彻底拋弃、厌弃的孤家寡人！
    “怎……怎么会这样……”
    胤禛瘫倒在高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坐上了皇位，为什么国运会反噬自己？
    为什么那个顾子渊，一个区区臣子，竟然能號令国运金龙？！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顾渊，眼中满是血丝与疯狂。
    “为什么？！顾子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能號令我大胤的国运！”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声音悽厉如鬼。
    “我是臣子？不，我不是。”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从我踏入大胤的那一刻起，这方天下的主人，就该换人了。”
    “你……”
    胤禛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从太和殿外的宫门处传来。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滔天恨意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
    “因为他，站在朕的身边！”
    胤禛闻言，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紧闭的宫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缝中照射进来，拉出了一道道威严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穿一套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闪耀著金色光芒的太子甲冑。
    他的脸上，还带著伤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寒星，充满了復仇的火焰。
    正是本该被废黜、囚禁在天牢深处的大皇子——胤禔！
    “逆贼胤禛！”
    大皇子手持一卷散发著煌煌天威的明黄色圣旨，一步步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而在其身侧庇佑的赫然是文渊阁的首席阁老，大胤神朝文官集团的精神领袖孔千秋！
    孟长河与顏道林两位阁老紧隨其后。
    这一刻整个太和殿广场，都仿佛掀起了惊天骇浪！
    “大……大皇子？！”
    “大殿下不是因为逼宫谋反，被关押在天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位阁老怎么会和大皇子在一起？！”
    群臣彻底懵了。
    他们知道的是。
    三位阁老支持的不是二皇子吗？
    这站在大皇子身后是搞什么？
    他们难道认为支持了二皇子，在支持大皇子，大皇子就能原谅他们？
    然而，没有人会给他们答案。
    “逆贼胤禛！”
    大皇子再度一声暴喝，这次他的声音，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弒父杀妻，篡夺皇位，如今，父皇遗詔在此！朕，特来取你项上人头！”
    “你……你不是被废了吗？！你怎么可能出来？！”
    胤禛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大脑彻底宕机，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因为，是我请他出来的。”
    顾渊的声音，悠悠响起。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胤禛，又看了一眼气势如虹的胤禔，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齣戏，才算真正的好看起来。”

 第359章 你也配说同归於尽？

    太和殿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个身穿染血金甲，手持明黄圣旨的大皇子胤禔，以及他身后那三位代表著大胤文官集团最高意志的文渊阁阁老。
    初升的朝阳洒在胤禔的身上，却驱不散这广场上令人窒息的冰冷。
    “先帝遗詔在此！”
    胤禔高举著那份盖著传国玉璽真印的圣旨，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连日来的折磨而显得有些嘶哑，但却如同滚滚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
    “逆贼胤禛，趁父皇病重，封锁宫门，矫詔篡位！更令人髮指的是，此贼为夺大宝，竟丧心病狂地在养心殿內逼死父皇，残杀东宫家眷！此等无父无君、畜生不如的行径，简直天理难容！”
    胤禔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划破了这几天笼罩在京城上空的虚假繁荣。
    百官之中，顿时掀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骚动。
    “大殿下说的……是真的？先帝是被二殿下逼死的？”
    “可是，前几日崔尚书不是宣读了传位遗詔吗？”
    “你瞎了吗！没看到孔阁老他们都站在大殿下身后吗！三位阁老才是咱们文官的脊樑，他们既然出面保大殿下，那二殿下宣读的遗詔，绝对是偽造的！”
    群臣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最终匯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吏部尚书崔宏，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摇摇欲坠的胤禛，又看了一眼站在大皇子身后，眼神冰冷地注视著自己的孔千秋，瞬间做出了决断。
    作为能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到尚书之位的老狐狸，崔宏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气运金龙反噬了胤禛，三位阁老倒向了大皇子，而那个深不可测的顾子渊，正用一种看戏的姿態俯瞰著这一切。
    胤禛，已经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了！
    “扑通！”
    崔宏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捶打著青石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先帝啊，老臣糊涂啊！老臣被这逆贼蒙蔽了双眼啊！”
    他这一嗓子，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崔宏指著高台上的胤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胤禛，你这狼子野心的畜生！你拿刀架在老臣的脖子上，逼迫老臣宣读那份偽造的遗詔！你为了掩人耳目，还將忠心耿耿的顾大人软禁，甚至逼迫老臣给顾大人下毒！你这等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老臣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先帝、替大胤討回公道！”
    崔宏的倒戈，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逆贼，还我大胤朗朗乾坤！”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请大殿下诛杀此贼，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刚才还跪在地上高呼万岁的六部九卿，王公大臣，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指著高台上的胤禛破口大骂。
    甚至连那些原本被胤禛提拔上来的禁军將领，此刻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高台之上。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
    高台之上，胤禛呆呆地看著下方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崔宏，看著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諛奉承，恨不得舔他鞋底的官员，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著他。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高台边缘，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顾渊。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嘴角掛著那抹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眼神中，只有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臭虫般的怜悯。
    “轰——”
    胤禛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正阳门外的万丈金龙，不是天命在眷顾他，而是顾渊在故意给他造势！
    幽州世家的妥协，
    不是因为敬畏他，而是顾渊早就和三位阁老串通一气！
    他自以为掌控了全局，自以为利用顾渊这把刀杀光了所有的政敌，自以为將世家玩弄於股掌之中。
    却不知道，从顾渊踏入京城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只是顾渊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顾渊故意把他捧上神坛，故意让他清洗大皇子一党，故意让他背上弒父杀兄的千古骂名，甚至故意等他站在这九十九阶高台之上，即將触摸到传国玉璽、以为自己已经君临天下的那一刻……
    再將他，一脚踹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你……你们……”
    胤禛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指著顾渊，指著下方的百官，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你们都在耍我……你们都在耍我！！！”
    伴隨著他绝望的嘶吼，他头顶那残存的最后一丝紫金色气运，彻底崩碎，化作虚无。
    大胤神朝的天道，彻底剥夺了他作为皇族子弟的最后一点庇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禛突然仰天狂笑起来，脸上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挤在了一起，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
    “好！好一个天生圣人！好一个文渊阁！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既然这大胤的江山我坐不成……”
    胤禛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著下方的百官，双眼瞬间变得一片猩红，眼白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灰黑色。
    “那你们，就全都给我陪葬吧！！！”
    隨著他这声怨毒至极的咆哮，他彻底撕破了所有的偽装，放弃了对体內那股神秘力量的压制。
    “轰——！！！”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胤禛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这股雾气中，夹杂著无尽的死寂、腐朽与毁灭的气息。
    它刚一出现，太和殿广场上空原本灿烂的阳光便被瞬间吞噬，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第360章 最后一幕

    “那是什么东西？！”
    “妖气，是妖气！二殿下修了妖法！他投靠了妖族！”
    下方的百官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然而只有顾渊知道。
    这柄不是什么妖族的妖气。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墮落法则——灭源之力！
    “桀桀桀……”
    胤禛的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怪笑，他的身体在灰黑雾气的包裹下开始剧烈地膨胀、变异。
    “逆贼休狂！给我拿下！”
    几名忠於大胤皇室的正四品禁军统领见状，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吼著衝上高台，试图將变异的胤禛乱刀砍死。
    然而，他们太低估了葬天阁赐予的灭源之力。
    要知道。
    那可是仙王才能动用的力量。
    放在这圣人都难出的世界。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都足够將这些人斩杀。
    “死！”
    胤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背后瞬间衍生出几根触手。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肉体被贯穿的声音响起。
    那几名拥有著四品武道修为、在京城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的禁军统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些灰黑色的触手精准地刺穿了胸膛。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触手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蠕动著。
    那几名禁军统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们体內的气血、真元、甚至是灵魂，都在短短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触手吞噬得乾乾净净！
    当触手抽回时，原地只剩下几具皮包骨头、仿佛风化了千年的乾尸，隨著一阵微风吹过，化作了漫天飞灰。
    “啊——！！！”
    “怪物！他是怪物！快逃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广场上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王公大臣们，此刻嚇得连滚带爬地向著太和门的方向疯狂逃窜。
    “杀！杀光你们！我要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的皇位！”
    胤禛疯狂地挥舞著触手，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
    只要是被雾气沾染到的宫女、太监或是官员，身体瞬间便会开始溃烂，发出悽厉的惨叫，最终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这种异形的怪物，与那黄昏神域变异后的怪物几乎无异。
    这一幕更加证实了葬天阁的目的！
    以灭源之力污染天道，更改仙道……最后覆灭这座世界！
    “顾大人，这……这逆贼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法！快出手镇压他啊！”
    胤禔惊恐地看著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胤禛，衝著高台上的顾渊大声喊道。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顾渊，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些肆虐的灰黑色雾气和狰狞的触手，在靠近顾渊周身三尺范围时，就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直接湮灭，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无法掀起。
    顾渊的內世界中，世界树的虚影正散发著淡淡的七彩霞光，將这些低劣的灭源之力尽数同化。
    “就这点能耐吗？葬天阁的狗，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顾渊看著陷入癲狂的胤禛，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在动用灭源之力后，胤禛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强到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就算是那开国圣人亲临或许也不过如此。
    可也就是这样。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从愤怒，到轻蔑，再到惊恐！
    野兽般的直觉却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顾渊身上的恐怖。
    他知道，自己就算吸乾了这里所有人的血，也绝对伤不到顾渊一根汗毛。
    顾渊的存在，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对方强的如此之多了！
    这完全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觉得自己超越了圣人。
    可这才知道……圣人，只是对面这位的起步！
    可他不能输！
    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能容许顾子渊那么舒服的活著啊！
    “顾子渊，你给我等著，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將你抽筋扒皮，將你的灵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胤禛怨毒地咆哮著，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无法在这里杀掉顾渊，更不可能夺回皇位。
    他必须逃！
    只要逃回静华宫，只要能开启那座隱藏在后宫地下的阵法，他就请师父降临！
    他知道，自己那师父，可是超越圣人的存在。
    绝对不比……
    不v！
    是一定比顾子渊强！
    胤禛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散发著极致深渊气息的黑色玉符。
    这是他那神秘的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保命底牌，蕴含著一丝破界之力。
    按照师父说的。
    此物能將自己传送到这方世界的任意坐標。
    代价就是他的半条命！
    不过师父也说了，只要他降临，就能让自己轻轻鬆鬆超越圣人，弥补回这点寿命的损耗！
    更何况，再不跑，他真的会死在这！
    於是……
    咔嚓！
    胤禛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了骨符。
    玉符被他一把捏碎。
    一股远超胤禛自身境界的空间法则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地在被顾渊封锁的太和殿虚空中，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胤禛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一头扎进了裂缝之中。
    “他要跑！快拦住他！”大皇子见状，急得大喊。
    可此刻的胤禛身上有著超越圣人的力量加持。
    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阻止的了，只能眼睁睁的放任二皇子的离开！
    隨著胤禛逃入虚空裂缝，广场上肆虐的触手失去了力量源泉，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劫后余生的百官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的乾尸和鲜血，犹如做了一场噩梦。
    大皇子胤禔惊魂未定地跑到顾渊身边，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顾……圣师，那逆贼逃了，他身上的妖法太过恐怖，若是让他逃出皇宫，必定后患无穷啊！”
    顾渊转过头，看著胤禔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轻声道：“如果老鼠不跑回洞里，怎么能把那一窝老鼠都连根拔起呢？”
    葬天阁的灭源使者，才是顾渊这趟大胤神朝之旅的最终目標。
    一个被污染的皇子，不过是个鱼饵罢了。
    原本，他的鱼饵是陛下，是大皇子。
    现在换成了二皇子。
    不过也没什么区別就是了。
    “走吧，大殿下，哦不，未来的陛下，”顾渊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后宫的方向走去，“我们去静华宫，看这齣戏的最后一幕，那位淑贵妃的身份，也许会让你很意外呢。”

 第361章 另有其人

    皇宫深处，静华宫。
    “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股巨力狂暴地撞开，木屑横飞。
    胤禛浑身是血、披头散髮地跌进院子里。
    他身上的九龙袞服早已被撕裂成一条条破布，灰黑色的雾气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逸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母妃！母妃救我！”
    胤禛连滚带爬地衝进佛堂。
    佛堂內，檀香依旧裊裊升起。
    那尊悲悯的汉白玉观音像前，淑贵妃穿著一袭素净的青色宫装，背对著大门，静静地跪在蒲团上。
    她的手中，那串菩提子佛珠正在有节奏地拨动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外面天崩地裂的动静，都与她毫无关係。
    “母妃！”
    胤禛扑通一声跪倒在淑贵妃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抓住她宫装的下摆，声音悽厉而绝望，
    “儿臣败了，顾子渊那个畜生，他骗了所有人，他不仅毁了我的登基大典，还把大哥那个废人放了出来！现在满朝文武都反了！儿臣走投无路了！”
    “母妃，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不该不听您的劝告，求求您，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把血滴子的兵符给我！只要让血滴子替我挡住顾子渊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开启祭坛，请师父降临，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们！”
    然而，面对亲生儿子如此悽惨的哀求，淑贵妃拨动佛珠的手，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木鱼声声，佛珠转动。
    整个佛堂內，只有胤禛粗重的喘息声和绝望的泣血声。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淑贵妃的声音，才在空旷的佛堂內缓缓响起：“你是说……大皇子贏了吗？”
    胤禛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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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母后会拒绝，会同意，会斥责顾子渊，可唯独没想过，母后对这些都不关心。
    只关心最后胜利的是大皇子！
    “母妃，为什么！”胤禛怒吼道。
    然而淑贵妃依旧没有回答。
    “人，做错事了就应该付出代价，回去吧，血滴子，昨夜就已经全部向顾大人宣誓效忠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让胤禛一懵。
    “什么？！为什么！您不是说要一直自己拿著吗！”胤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是我让他们去效忠顾大人的。”
    淑贵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良禽择木而棲。跟著你这个註定要身败名裂的乱臣贼子，只有死路一条。”
    胤禛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淑贵妃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母妃……您在说什么？我是您的儿子啊！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啊！”
    胤禛的眼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悲凉，
    “虎毒尚且不食子！您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我去死吗？！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篤——”
    木鱼声，戛然而止。
    淑贵妃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槌。她站起身，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满脸血污的胤禛。
    当胤禛看清淑贵妃的眼神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慈爱，没有怜悯，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毫不掩饰的讥讽，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
    “你……”
    胤禛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是你的儿子啊……”
    “儿子？”淑贵妃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著无尽的淒凉与嘲弄，“你配吗？你这种骯脏的怪物，也配叫我一声母亲？”
    “你胡说！我是父皇的血脉！是大胤的皇子！”
    胤禛被触及了最敏感的神经，像一头髮怒的野兽般咆哮起来。
    “不，你不是。”
    一道清冷、戏謔的声音，突然从佛堂门外传来。
    胤禛猛地转过头，只见顾渊双手负后，迈著閒庭信步的步伐，跨过了佛堂的门槛。
    大皇子胤禔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看向胤禛的眼神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顾子渊，我要杀了你！”
    胤禛看到顾渊，眼中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怒吼一声，体內残存的灭源之力疯狂涌动，背后的触手如同长枪般，直刺顾渊的眉心。
    然而，顾渊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跪下。”
    顾渊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言出法隨！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法则之力，如同十万大山般，毫无徵兆地压在了胤禛的身上。
    “咔嚓！咔嚓！”
    胤禛双膝的骨骼瞬间粉碎，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重力死死地压在青石板上，五体投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顾渊走到胤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就像在看一件劣质的残次品。
    “二殿下，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胤的皇族血脉，口口声声质问你的母妃为什么这么噁心你。”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目光越过胤禛，看向了闭上双眼、身体微微颤抖的淑贵妃，
    “不如，本少主来替你解答这个疑惑吧。”
    顾渊那堪比仙王级別的神识，配合著万道时光灯的高维视角，早在他踏入京城的第一天，就已经將大胤皇室的这些烂帐，连同那些隱藏在岁月长河中的因果线，看得七七八八。
    “二十多年前，大胤后宫，一位神秘的访客，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禁军和阵法，潜入了当年还是个不受宠贵人的淑贵妃的寢宫。”
    顾渊的声音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

 第362章 真相

    “那位访客，自称是来自域外的仙人，但他身上散发的，却不是仙气，而是和你体內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的毁灭气息。”
    “他看中了淑贵妃的体质，或者说，他看中了大胤皇室的身份，淑贵妃只不过是他隨便找到一个目標。那一晚过后，就有了你。”
    “闭嘴，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胤禛拼命地挣扎著，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凸出。
    他隱隱猜到了顾渊接下来要说什么，那个真相，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顾渊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说道：
    “事后，那位神秘人留下了一句话，说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接走他的血脉，而老皇帝……”
    顾渊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皇子，轻笑一声：“你们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件事。但他不仅没有声张，反而为了掩盖皇室的丑闻，甚至是为了研究那股域外天魔的力量，强行將这件事压了下来。他对外宣称淑贵妃怀了龙种，將那个在娘胎里就散发著魔气的怪胎，冠以了大胤皇子的身份。”
    “也就是你，胤禛。”
    顾渊的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佛堂內轰然炸响！
    大皇子胤禔震惊得连连后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兄弟爭夺皇位，却没想到，自己最大的死敌，竟然连大胤的血脉都不是！
    是个域外天魔留下的野种！
    “不……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我是父皇的儿子，我是天命之子！”
    胤禛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皇族血统，他为了夺位所做的一切筹谋，他自以为是的隱忍与高贵，在顾渊揭开的这个血淋淋的真相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强行塞进皇宫的、用来承载魔道力量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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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连生母都恨不得掐死的孽种！
    “你问她为什么不救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
    顾渊指了指淑贵妃，
    “因为她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个恶魔，想起自己受到的奇耻大辱，她吃斋念佛，不是为了给你祈福，而是为了压制心中那股想要將你千刀万剐的恨意，老皇帝把血滴子交给她，也不是信任她，而是让她用血滴子，死死地监视你这个隨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
    胤禛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惨叫，他用头疯狂地撞击著青石板，撞得头破血流，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灵魂的撕裂。
    淑贵妃缓缓睁开双眼，两行清泪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看在地上疯狂翻滚的胤禛，而是对著顾渊，深深地福了一礼。
    “多谢顾大人，替本宫说出了这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
    淑贵妃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这个怪物，毁了我的一生，我每天看著他那张脸，看著他身上越来越重的魔气，我都恨不得与他同归於尽，如今，他终於要遭到报应了。”
    胤禛疯狂地咆哮著，他猛地转头看向淑贵妃：“那个黑衣人是谁？！他到底是谁？！”
    “你就不好奇吗？”
    顾渊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爹十四个皇子，你天赋，才情，能力都不出色，他为什么会选中你？把那姑且还算珍贵的力量赐给你，是因为你比其他人长得帅？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是气运之子，得到这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你身上流淌著的就是他的血脉。”
    顾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只不过是在回收自己当年隨手布下的一枚棋子，他让你篡夺大胤的江山，让你用灭源之力污染大胤的国运，不过是为了將这个世界变成他可以隨意收割的养料罢了。”
    “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条可悲的、被自己亲生父亲利用的狗。”
    “不……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胤禛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潢贵胄，是大胤神朝最尊贵的血脉。
    他隱忍、他算计、他步步为营，甚至不惜弒父杀兄，都是为了拿回那张本该属於他的龙椅。
    可现在，顾渊那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將他那可笑的骄傲和自尊，连同他引以为傲的皇室血统，毫不留情地撕碎。
    他不是皇子。
    甚至连一个正常的人类都不算。
    他只是一个域外天魔为了污染这方世界而强行播下的孽种，是一个被生母深恶痛绝、日夜诅咒的怪胎，是一个被他那所谓的父皇当成试验品和工具圈养在深宫里的可悲容器！
    “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胤禛道心的彻底崩溃，体內那股原本被他勉强压制的灭源之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它没有情感，没有忠诚，当它感受到宿主的精神世界彻底坍塌时，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最残忍的反噬。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在佛堂外响起。
    只见胤禛体表那些原本用来攻击敌人的灰黑色雾气，疯狂地倒卷而回，顺著他的七窍、顺著他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拼命地向著他的体內钻去。
    “救我……母妃救我……好痛啊……”
    胤禛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著，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极其恐怖的畸变。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揉捏著他的身躯。
    他的后背高高隆起，伴隨著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十几根粗壮的长满倒刺和吸盘的灰黑色触手破体而出。
    然而，这些触手並没有去攻击顾渊或大皇子，而是像一条条失控的毒蛇，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扎进了胤禛自己的大腿、腹部、甚至眼眶之中！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淑贵妃看著在地上痛苦挣扎、已经完全失去人形的胤禛，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母性与怜悯，只有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终於得到宣泄的病態快意。
    她死死地捏著手中的菩提子佛珠，
    “你这个孽种，你早就该死了！你和你那个恶魔父亲一样，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而站在一旁的大皇子胤禔，看著胤禛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双眼渐渐被猩红的血丝填满。
    快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意，如同一场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瞬间冲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回想起了自己被关押在天牢最深处、暗无天日的那段时光。
    那四根由灭源之力化作的漆黑锁链，日日夜夜贯穿他的四肢。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让他无数次想要咬舌自尽。
    他回想起了自己那温婉贤淑的太子妃。
    那个总是温柔地替他整理衣冠的女子，却被胤禛这个畜生肆意凌辱，最终在绝望中咬碎了自己的喉咙，死不瞑目。
    他回想起了自己母族上下几百口人，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国之栋樑，那些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都在胤禛的一道圣旨下，被满门抄斩，鲜血染红了整个菜市口！
    “胤禛——你这畜生！你这野种！！！”
    大皇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象徵著皇长子身份的镶金佩剑。
    剑锋在青石板上拖拽，擦出刺眼的火花，发出令人胆寒的刺耳摩擦声。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在地上翻滚的胤禛，眼神中没有半分作为兄长的仁慈，只有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的滔天杀机。
    “你夺走我的一切，你杀我妻族，你逼死父皇！我今日要將你千刀万剐，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去祭奠我那死去的几百口亡魂！”
    大皇子双手握紧剑柄，高高举起，剑锋对准了胤禛那颗已经畸变的头颅。
    他要亲手结束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仇人，他要用这个孽种的血，来洗刷自己所遭受的所有屈辱！
    “去死吧！”
    大皇子暴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劈了下去！

 第363章 先帝……未死

    然而，就在那锋利的剑刃距离胤禛的脖颈仅有不到半寸，甚至剑风已经割裂了胤禛皮肤的那个剎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声响起阻止了他。
    大皇子愣住了，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渊。
    “圣……圣师？”
    大皇子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解和焦急，
    “此等逆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您为何要拦我？难道您还要留著这个祸害吗？”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淑贵妃，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不明白，顾渊既然已经揭穿了胤禛的身世，將这个孽种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为何还要在最后关头保他一命。
    顾渊负手而立，一袭紫金色的从一品官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那张俊美无儔的面庞上，没有丝毫因为胤禛的惨状而產生的波澜。
    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看向地上的胤禛，而是越过了静华宫的层层红墙，直直地投向了皇宫最深处、那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禁地——停放先帝遗体的玄冰密室。
    顾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带著几分嘲弄的冷笑。
    “別急著杀。”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奇异魔力，瞬间抚平了佛堂內躁动的气息。
    他轻轻拂了拂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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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戏，確实已经演完了，不管是你这满腔復仇怒火的大皇子，还是这地上被反噬的二皇子，亦或是这位隱忍了二十多年的贵妃娘娘……你们的戏份，都已经杀青了。”
    顾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郁。
    “但是，这大胤神朝最大的那只黄雀，可还没登场呢。”
    “黄雀？”
    大皇子和淑贵妃同时一愣，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迷茫。
    胤禛已经被彻底废了，世家门阀也已经被清洗得乾乾净净，大皇子手里握著真遗詔，还有三位阁老和这位深不可测的圣师支持，这大胤的天下，还有谁能做黄雀？
    还有谁敢做黄雀？
    “圣师……”
    大皇子胤禔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渊，试图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您……您这是何意？莫非这京城之中，还隱藏著胤禛的余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以为自己是螳螂，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却不知道，从一开始，你们就都只是那只被黄雀盯上的蝉罢了。”
    “您……什么意思？”
    淑贵妃声音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心中那股大仇得报的快意，正在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恐惧所取代。
    她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关键的环节。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大殿下，你不好奇么？你那位父皇，英明神武，执掌大胤数百年，当真会对后宫之事一无所知？当真会容许一个血脉不纯的孽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步步成长，甚至威胁到你的太子之位？”
    “他……”
    大皇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是啊，父皇何等人物，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胤禛身上的魔气虽然隱晦，但隨著他修为的增长，不可能没有丝毫泄露。
    父皇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淑贵妃，你也不好奇么？”
    顾渊又將目光转向了淑贵妃，
    “你恨胤禛入骨，日夜祈祷他不得好死，可你那位皇帝陛下，为何要把能监视、甚至能制衡胤禛的血滴子交给你？他就不怕你一时衝动，提前引爆了这个孽种，毁了他的江山？”
    淑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是皇帝对她的信任，是让她亲手监视自己的仇人。
    可现在被顾渊点破。
    她才惊觉，这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他到底想做什么？”淑贵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
    顾渊笑了。
    那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冰冷，无比的残酷。
    “他想做的，很简单。”
    “他想让你们斗。”
    “让你们兄弟相残，让你们母子反目，让你们背后的世家与皇权互相倾轧，斗得越狠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因为，无论是皇子，还是世家，无论是忠臣，还是逆贼，在他眼里，都只有一个用处……”
    顾渊的声音微微一顿，“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天动地的恐怖轰鸣，猛地从皇宫最深处的玄冰密室方向传来！
    那座由万载玄冰铸就，铭刻著无数圣人阵纹的皇家禁地，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无数巨大的玄冰碎块冲天而起，在京城的上空爆开，化作一场覆盖了整个皇城的冰晶暴雪。
    紧接著，一股远超大胤歷代先皇、踏足传说中“圣人”门槛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京城！
    在这股威压之下，空间凝固，法则哀鸣。
    京城內外，无数正在为新皇登基而奔走忙碌的凡人、官员、修士，全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浩瀚无匹的帝王龙气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神魂战慄！
    太和殿广场上，那些刚刚从胤禛魔威下劫后余生的百官，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一个个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只有顾渊，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寥寥数人，还能勉强站立。
    大皇子和淑贵妃骇然抬头，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片被炸开的玄冰废墟上空，一道身穿明黄色九龙袞服的伟岸身影，正踏著虚空，一步步向著静华宫走来。
    他面色红润，双目如电，周身环绕著九条由最精纯的紫微龙气凝聚而成的实质化神龙。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浮现出一圈紫金色的涟漪，整个京城的气运都在为他欢呼，为他臣服。
    那磅礴的生机，那君临天下的气度，哪里有半分垂死之人的模样？！
    “父……父皇？！”
    大皇子看著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中的真遗詔“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
    那个本该在三天前，被胤禛活活气死在养心殿的男人。
    那个本该静静地躺在玄冰密室中，等待下葬的先帝。
    活了！

 第364章 老皇帝的算计

    老皇帝就那样踏著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看地上那摊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既没有看瘫软在地的淑贵妃，也没多看一眼自己那失魂落魄的长子。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顾渊。
    “年轻人，你很不错。”
    老皇帝停在静华宫的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顾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朕自认算尽了这天下人心，將世家、將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却唯独没有算到，我这小小的池塘里，竟然会闯进来一条过江的真龙。”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惊骇，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父皇……您……您没死？”
    大皇子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颤抖著嘴唇，用一种看待鬼魅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亲。
    “死？”
    老皇帝闻言，终於將目光分了一丝给自己的长子，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朕若是不假死脱身，怎么能让你们兄弟二人，彻底放开手脚，去撕咬、去爭夺？朕若是不给你们希望，你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替朕去消耗那些盘踞在大胤身上吸血的世家门阀？”
    老皇帝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大皇子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兄弟鬩墙，什么夺嫡之爭，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这位父皇，为了清洗世家而导演的一齣戏！
    他和胤禛，都只是父皇手中的提线木偶！
    “为什么……父皇……为什么？！”
    大皇子悲愤欲绝地嘶吼道，
    “您就眼睁睁地看著我们自相残杀，看著胤禛那个孽种杀我妻族，逼死我母后？！您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心？”
    老皇帝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当朕决定走上这条吞噬国运、逆天成圣的道路时，朕就不在乎这些了。”
    “儿子死了还能再生，朕如果不成圣，只怕亿万人族迟早都要死在妖兽的口中。”
    “禔儿，你也不必怨恨，你虽然愚蠢，但也算替朕办成了最后一件事，如今世家元气大伤，胤禛这个孽种也废了，大胤皇室的血脉，只剩下你这最后一根独苗。”
    老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大皇子遍体生寒的慈爱笑容。
    “所以接下来，就由你，来为父皇的成圣之路，献上这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份祭品吧。”
    话音未落，老皇帝猛地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国运大祭，起！”
    伴隨著他一声威严的敕令，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胤神朝的国运，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那条刚刚才反噬了胤禛，正在紫禁城上空盘旋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鸣。
    它的身躯之上，一道道由万民念力交织而成的金色锁链，凭空浮现，死死地缠绕住了它的龙躯，將它强行拖拽向皇宫的方向。
    京城內外，无数凡人百姓，在这一刻，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精气神，正在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抽离！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在毁了大胤的根基啊！”
    大皇子惊恐地看著这一幕，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皇族龙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他的父皇这是要炼化整个人族的气运啊！
    而老皇帝身上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原本只是初入圣人的境界，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稳固下来，甚至开始向著圣人的巔峰，甚至更高的境界发起衝击！
    “根基？”
    老皇帝狂笑出声，“朕，就是大胤的根基！只要朕能成圣，区区一个凡俗神朝，又算得了什么？待朕一统此界，再荡平十万大山，朕便能举界飞升，成就万古未有之伟业。”
    “让我人族，再度伟大！”
    “你们，能成为朕的一部分，这是尔等的荣幸啊！”
    老皇帝能够感觉的到。
    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的歷代所有的圣人！
    很快，他將会开创万世之根基！
    老皇帝目光再次落在了顾渊的身上。
    “年轻人，朕承认，你是个异数，你的出现，打乱了朕不少的部署，但现在，大局已定，朕马上就要超过圣人，踏入全新的领域，而你……”
    老皇帝的眼神，变得无比森然，“你身上的气运，比朕这两个废物儿子加起来还要磅礴，只要吞了你，朕甚至有把握，一步登天，直接超越圣人！”
    “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跪下，臣服於朕，献出你的所有，朕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做朕成圣之后，座下的第一神將。”
    “二，被朕亲手碾碎，连同你的气运，你的秘密，一起化作朕的资粮！”
    老皇帝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他看来，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一个聪明人，在面对一尊即將成圣的无上存在时，除了臣服，別无他路。
    然而，顾渊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顾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凝重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老皇帝的狂妄之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嘆：“说完了？”
    “老皇帝，你是不是觉得，你体內现在充斥著的那些国运，前所未有的纯粹？前所未有的强大？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超越了歷代圣人，只有一步之遥了？”
    顾渊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平淡，而是带上一丝玩味：
    “你这蠢货，你也不用你那被权力塞满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被你故意引来的污染之力污染了数百上千年的气运金龙，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变得如此纯净啊？”

 第365章 废物是没有价值的

    嗒。
    嗒。
    一阵极其清脆、却又仿佛踩在所有人灵魂上的脚步声，从那漆黑的裂缝深处传出。
    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从裂缝中探出，轻轻地扣在了虚空之上。
    紧接著。
    虚空就像是被撕开的破布一般，被那只手掌向两边隨意地拨开。
    一个身穿宽大黑袍、面容完全笼罩在一层灰黑色迷雾中的高大男子，缓缓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刚一出现，整个大胤神朝的生灵都仿佛陷入了死亡的混沌！
    只有他周身环绕的那一层浓郁到极点的灭源之力，在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仙王！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仙王！
    这股气息之深邃，虽然比不上顾苍生那种即將踏入巨头的绝巔仙王，但也绝对达到了仙王境的极高层次！
    黑袍男子站在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老皇帝，扫过惊恐万分的大皇子和淑贵妃。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顾渊的身上。
    啪、啪、啪。
    黑袍男子竟然轻轻地鼓起了掌，那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天地间迴荡，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从容。
    “精彩，真是非常精彩的推理。”
    黑袍男子的声音並不大，却仿佛直接在顾渊的识海中响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讚赏，“本座自认自己留下的手段没有被追寻到的可能，所以你应该是从本座留下的蛛丝马跡里推理出来的吧。”
    “能够在这个连真仙都孕育不出来的低等土著世界里，一眼看穿本座布下的局，甚至还能准確地叫出葬天阁的名字……”
    黑袍男子微微歪了歪头，那层遮蔽面容的迷雾中，仿佛有两道猩红的目光穿透而出，死死地锁定了顾渊。
    “你，果然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面对这尊散发著恐怖灭世威压的葬天阁仙王，顾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是那副双手负后的閒適模样。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看著半空中的黑袍男子。
    “你，就是那个在二十多年前潜入后宫，留下那个怪胎，並且故意留下《龙气归元诀》残卷的幕后黑手？”
    顾渊的语气十分平静，“你就是胤禛背后的那个所谓的师父？”
    听到“师父”这两个字，原本瘫倒在地上、已经被反噬得几乎不成人形的二皇子胤禛，突然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了那颗长满了肉瘤和触手的畸形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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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看到天空中那个熟悉而又恐怖的黑袍身影时，他那仅存的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中，瞬间爆发出了极其狂热的希望之光！
    “师父！师父您终於降临了！”
    胤禛拖著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用那些令人作呕的触手扒拉著地面，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拼命地朝著黑袍男子的方向爬去。
    他一边爬，一边发出悽厉而怨毒的嚎叫。
    “师父救我！救救徒儿！是顾子渊！是这个畜生毁了您的大计！”
    胤禛的嚎叫声中充满了对顾渊的刻骨仇恨，以及对生还的极度渴望。
    他知道，即便这个师父才是他的生父，是他应该痛恨的人。
    可面对必死的局面，现在只有靠师父，靠他这位父亲，这种超越了天道、超越了圣人的无上存在，他才有那么一定可能活下去！
    否则等待自己的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
    面对胤禛那撕心裂肺的求救。
    黑袍男子却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用一种看地沟里的蛆虫般的眼神，冷漠地扫了胤禛一眼。
    “本座耗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將一丝珍贵的灭源本源植入你的体內，又將那部足以吞噬一界气运的功法扔给那个蠢货皇帝，就是为了让你们父子相残，让这个世界的气运在极度的混乱与怨恨中彻底成熟。”
    黑袍男子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可是你呢？连一个区区土著王朝的皇位都拿不下来，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不说，还把本座赐予你的本源力量弄得一团糟，甚至沦落到被这股力量反噬成这副噁心的模样。”
    黑袍男子缓缓抬起右手。
    “废物，是没有存在的价值的。”
    “师父……不……父亲不要……”
    胤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眼中的狂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拼命地摇著头，想要向后退去。
    但已经晚了。
    黑袍男子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向下一按。
    噗嗤！
    就像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
    胤禛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那具畸形的身躯和被污染的灵魂，甚至包括他周围方圆十丈內的青石板，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没有鲜血，没有尸骨。
    只有一抹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流，从胤禛消失的地方升起，被黑袍男子重新吸入了掌心之中。
    大胤神朝曾经最不可一世的二皇子，就这样，像个笑话一样，死在了他的师父手里，他的父亲手里，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大皇子和淑贵妃看著这一幕，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像两尊泥塑木雕一样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半空中被灰黑色触手死死缠绕的老皇帝，看到胤禛的下场，更准確的是看到对方的出手。
    就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知道……那绝对是超越了自己的力量！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群怎样冷酷无情、视眾生为螻蚁的怪物。
    黑袍男子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顾渊。
    这一次，他那笼罩在迷雾中的面庞上，似乎多出了一丝极其认真的审视。
    “你很镇定。”
    黑袍男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面对本座的降临，面对本座隨手抹杀这方世界生灵的手段，你的心跳甚至都没有加快一丝一毫，你身上的气息，隱晦、深邃，甚至带著一种连本座都看不透的古老本源的味道。”
    黑袍男子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更让本座感兴趣的是……”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两道刺目的神光，仿佛要將顾渊的灵魂彻底看穿。
    “本座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条极其粗壮的因果线。”
    “而这条因果线的另一端，连接著一个极其狂妄、霸道、甚至连本座都感到有些心悸的存在。”

 第366章 可愿入我葬天阁？

    “能留下这种痕跡的，诸天万界也不多见。”
    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先是低沉，隨后越来越大，震得下方残破的皇宫琉璃瓦纷纷爆碎。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黑袍男子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指著顾渊，
    “你身上，沾著天启那个废物的血腥味，本座听说前阵子，他的四十八分阁被人一脚踩穿，天启那废物的下半身都被人碾成了肉泥，就是你家那位长辈乾的吧？”
    顾渊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天启，四十八分阁。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当初在天枢源界，爷爷顾苍生確实顺著因果线跨界过去，把一个叫天启的仙王揍了个半死。
    这么看来应该是同事了。
    不过顾渊听意思，感觉对方和天启的关係……似乎不是很友善。
    或许……这是个能利用的机会。
    “別紧张。”
    黑袍男子见顾渊不答，反而收敛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本座幽泉，你可以叫我幽阁主，本座对替天启报仇没有任何兴趣，相反，本座还要感谢你家那位长辈，要不是他把天启打成那个鬼样子，四十八分阁的资源份额，还轮不到本座来接手一部分呢。”
    他俯瞰著顾渊，语气中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年轻人虽然你是绝巔仙王的后裔，可本座知道，你背后的那方世界只是一方小世界吧？”
    “哦？这话怎么说。”
    为了顾渊，准確来说是为了顾渊身后的那位绝巔仙王，幽泉还是非常有耐心的解释道，“一方世界，只有孕育出仙人，已经超越仙人的存在，也就是仙王，才有资格被称作真正的大世界，一方仙域。”
    “你那位绝巔虽然很强，可本座知道，他的身上並没有很大的仙王级因果，可见那位仙王接触过的仙王数量不会超过十个。”
    “你是个聪明人，能看穿这部《龙气归元诀》的本质，这份眼界，放在你们这种低等土著世界，算得上惊世骇俗。”
    “有没有兴趣，换个活法？”
    幽泉拋出了橄欖枝：
    “加入葬天阁，本座亲自保举你，去顶替天启那个废物的位子，四十八阁主，这可是能掌管上千个下界生杀大权的肥差，只要你点头，你背后那位长辈惹出的乱子，本座替你平了，如何？”
    招揽？
    “四十八阁主？”顾渊语气散漫，带著恰到好处的怀疑，“听起来名头挺响，不过，既然天启能被我家老爷子一脚踩废，你们这所谓的阁主，含金量似乎也不怎么样。”
    幽泉冷哼一声，迷雾翻滚。
    “天启？他算什么东西，若不是早年间走了狗屎运，替大阁老寻到了一截残破的世界树根须，就凭他那点微末道行，也配坐上分阁之主的位置？”
    幽泉的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鄙夷：“葬天阁的底蕴，远超你的想像，主上的伟力，更是连这诸天万界的至高天道都要退避三舍，天启不过是条看门狗，他死了，隨时有新的狗顶上。”
    顾渊心里冷笑：“既然天启能被当成看门狗说丟就丟，就算我跟爷爷真加入了，恐怕日后下场也不会好。”
    最重要的是……
    不管是他还是爷爷都不喜欢葬天阁这种做派！
    不过难得遇到一个愿意主动说话，並且还透露重要情报的反派，顾渊还是本著多问的原则，儘量多打听点情报。
    “既然主上这么厉害，为何还要在下界搞这些偷偷摸摸的灭源计划？直接大军压境，把这些世界全吞了不是更省事？”
    “无知。”
    幽泉对顾渊的短视感到可笑，“这诸天万界的运转，有著它固有的底层逻辑。强行摧毁一个世界，只会引来大道的反噬，而我们做的，是引导。”
    顾渊没在意对方话里的態度，慢悠悠道：“就像大胤神朝？你们丟下一部功法，留下一颗种子，他们自己就会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成圣机缘，把整个世界的本源榨乾，走上错误的道路，最后自取灭亡？”
    幽泉深深的看了顾渊一眼。
    没有回答。
    可他的眼神，给顾渊的答案，似乎八九不离十了。
    可问题来了。
    他们……在怕什么？
    没有仙王力量的世界，直接出手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这般的拐弯抹角？
    “那你们这些阁主，除了主上还有人吗？”
    幽泉皱了皱眉，还是回答到：“还有五大阁老分管我们。”
    “大阁老坐镇总阁，统筹全局，我们这些分阁之主，就像是牧羊人，你们这些下界生灵，不过是圈养在羊圈里的羊，只要加入我们，你就能从羊，变成拿鞭子的人。”
    顾渊安静地听著，脑海中快速拼凑著葬天阁的架构。
    主上，大阁老，分阁之主。
    以污染修仙体系为手段，收割世界本源为目的。
    天启地位不稳，內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而就在顾渊还想继续问下去时。
    幽泉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身上灭源之力涌现：“好了，你已经问了本座这么多问题了，轮到本座问你……康考虑的如何，加入……还是死。”
    “待遇听起来確实诱人。”
    闻言，顾渊心中感觉有点可惜，暗暗摇头，可面上却是点点头，语调拉长。
    幽泉以为顾渊心动了，身上的灭源之力稍微收敛了几分。
    “不过……”
    顾渊抬起眼，目光清明，毫无惧色，
    “我这人有个毛病。当惯了少主，就不太喜欢给別人当狗，尤其是，给一群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当狗。”

 第367章 万药神君：忠诚！

    幽泉周身的迷雾剧烈震盪了一下。
    空气凝滯。
    “你在耍本座？”
    “显而易见。”
    顾渊摊了摊手，
    “你在这儿拖延时间布置阵法，我在这儿套你的话。大家各取所需，怎么能叫耍呢？”
    大胤神朝的残破废墟上，死一般的静謐。
    老皇帝瘫倒在血泊中，大皇子和淑贵妃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叫顾子渊的年轻人，究竟哪里来的底气，敢这样挑衅一尊超越了认知的无上存在。
    幽泉怒极反笑。
    “好胆识，本座纵横星海数百万载，你是第一个敢当面把本座当猴耍的土著。”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修长苍白。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大胤神朝的天空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死黑色。
    一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无形大网，在这一刻彻底收拢。
    “废话確实说得够多了，本座之所以耐著性子跟你耗，你以为只是想拉拢你？自然是不过为了布下这『绝天锁地大阵』，现在，这方世界的空间坐標已经被彻底抹除，就算是真仙，也休想向外传递一丝一毫的求救信號。”
    幽泉俯衝而下，威压如实质化的山岳般砸向顾渊。
    “本座已经反覆確认过，你背后那位长辈，並没有跟著你过来，没有了那等存在护道，你今天插翅难逃！”
    “既然你不愿做狗，那本座就抽了你的神魂，把你炼成最下贱的尸傀，带回去交给大阁老领赏！”
    灭源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带著碾碎一切法则的恐怖力量，朝著顾渊当头罩下。
    顾渊面对那足以將大胤神朝抹平千万次的攻击，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天启那废物，难道连情报都没跟你们共享全吗？”
    顾渊抬起头，直视那只遮天巨手。
    “我顾家出门度假，从来不缺保鏢，而且……”
    “谁告诉你，我家只有一位仙王的？”
    “狂妄！”
    幽泉对顾渊的话嗤之以鼻。
    仙王？
    你当那是路边的大白菜？
    整个诸天万界，能踏入那个领域的存在屈指可数。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能出一位重创天启的绝世狠人，已经是耗尽了几个纪元的气运。
    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位？
    遮天巨手没有丝毫停顿，灭源之力將顾渊周遭的空间一寸寸挤压至粉碎。
    就在那巨手即將触碰到顾渊髮丝的千分之一秒。
    顾渊身后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塌陷了。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就像是一幅画卷被人从中间极其粗暴地撕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混合著让万物走向终结的末日法则，从那道裂缝中狂涌而出。
    “当！”
    一尊残破的暗金色丹炉虚影凭空显化，硬生生顶住了那只灭源巨手。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属於仙王领域的法则轰然相撞。
    大胤神朝的天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京城方圆万里的大地瞬间下沉了数百丈，地下水脉倒灌，化作一片汪洋。
    “哎哟喂，老奴这把老骨头，差点没赶上。”
    一个略显苍老、却透著几分刻意拿捏的傲慢声音，从丹炉后方传出。
    万药神君一步跨出虚空。
    他此刻的卖相极其古怪。
    上半身是黄昏仙王那张俊美却死气沉沉的脸，穿著残破的金红战甲；下半身则是天启仙王被重塑过的那截躯体，隱隱还透著暗金色的灭世真血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仙王残躯被他用绝顶的丹道法则强行缝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个缝合怪。
    但这並不妨碍他装逼。
    万药神君单手托著丹炉虚影，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用一种睥睨眾生的眼神斜睨著半空中的幽泉。
    “哪来的野狗，也敢对我顾家少主狂吠？”
    幽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仙王巨力震得后退了半步，猩红的眼眸中终於浮现出震骇。
    “仙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死死盯著万药神君，脑海中疯狂搜索著符合这等气息的强者，却发现对方的法则极其混乱！
    既有黄昏的末日气息，又有……天启那令人作呕的灭世波动，最深处居然还藏著一股古老醇厚的丹道真意！
    “你管老夫是谁？”
    万药神君冷嗤一声，手中那尊残破的暗金色丹炉虚影猛地膨胀，化作一尊足以熔炼星辰的巨鼎，直接砸向幽泉，
    “敢动我家少主，拿你的本源来给老夫添把火！”
    轰鸣声中，两尊仙王级的力量在虚空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绞杀。
    大胤神朝残存的法则在这等碰撞下犹如脆弱的薄纸，大片大片的空间剥落，露出其后深邃的宇宙暗面。
    若非顾渊提前用內世界的世界树根须稳固了这方天地的核心地脉，单是这第一波交手的余波，就足以让整个大胤神朝重演开天闢地前的混沌。
    但很快，万药神君的脸色就变了。
    他虽然先后炼化了黄昏仙王和天启仙王的残躯，甚至藉此恢復到了绝巔仙王的一大半实力，可这具拼装起来的肉身终究存在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
    幽泉的灭源之力纯粹到了极点，且对方处於全盛状態。
    更別说他本就比自己强！
    几番硬碰硬的法则倾轧下来，万药神君腰间那道强行缝合的裂口已经开始崩裂，暗金色的真血夹杂著黄昏的末日死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渗。
    “该死，这域外邪魔的底子真硬，比无面那几个废物难缠多了。”
    万药神君咬牙切齿，暗中传音给顾渊，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少主，这孙子扎手！老奴这具肉身还没彻底磨合好，强行运转仙王道果反噬太大，撑不了太久。”
    他一边用丹火死死抵御著那些企图钻入体內的灰黑雾气，一边飞速权衡利弊：
    “您先走！老奴拼著舍了这半截身子，燃了这尊丹炉替您断后！这破烂世界不要也罢，只要少主安然无恙回了神岛，老祖自会替咱们找回场子，到时候再扒了这邪魔的皮！”

 第368章 万药神君：我又要死了？

    顾渊站在下方，仰头看著天穹上那不断崩裂又重组的法则乱流，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丟下世界跑路？”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散漫，
    “那我在大胤费这么多心思，岂不是白干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层次不高，可我非常好奇，一尊圣人是如何能够跳过万千法则，掌握近乎仙人的战力的……这境界跨越甚至不比本少主小了。”
    “而且啊，万药前辈，我这人，最討厌做亏本买卖。”
    “少主哎！这都什么时候了，留得青山在啊！”
    万药神君急得差点破音。
    这座世界在珍贵，也不能因此付出生命啊。
    幽泉也察觉到了万药神君的窘境，狂笑声穿透云霄。
    “原来是个外强中乾的缝合怪，本座还当是什么绝世高人。”
    幽泉双手结印，漫天灰黑雾气化作亿万根尖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万药神君所有的退路。
    “既然你们主僕情深，那就一起留下吧，本座会將你们的真灵抽出，放在灭世魔火上炙烤千万年！”
    顾渊嘆了口气，並没有理会漫天的杀机。
    他在识海中慢悠悠地敲了敲那个一直装死的存在。
    “小爱同学，別装死了，戏看够了吧？”
    系统没有回应。
    顾渊也不急，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嘮家常：
    “这段时间，我顾家可没大规模出动，也没很多强者单独过来，你这段时间抽成抽得挺爽吧？现在我遇到麻烦了，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宿主真被切成片吧？”
    识海中依旧安静如鸡。
    顾渊轻笑一声，直接拋出了杀手鐧：
    “行，你不管我，那我就直接引爆这个世界，带著万药前辈跑路咯，反正一方世界而已，我顾家还损失的起，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別想捞到好处，哦不，我还是有好处的，你答应的奖励还得给我。”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系统的软肋。
    就在万药神君的丹炉虚影即將被彻底击碎，幽泉的灭源尖刺已经触及他眉心的剎那。
    一行冰冷的荧蓝色小字，终於在顾渊眼前极不情愿地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不可抗力威胁，且存在自毁倾向。启动紧急避险预案……】
    【警告：强行挪移一方完整世界，需消耗巨量本源，且宿主目前权限不足，本系统只能进行短距离空间跃迁，预计三柱香后敌方仙王將重新锁定坐標追至。】
    “三炷香？”顾渊打了个响指，“足够了。”
    【紧急避险，启动。】
    隨著这六个字在识海中隱去，一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伟力，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力量没有顏色，没有声音，甚至连最基础的法则波动都不存在。
    半空中，正准备降下致命一击的黑袍仙王，动作瞬间停滯。
    不是被阵法困住，也不是被时间法则定格。
    而是他所在的这片空间坐標，被直接从这方宇宙带走了。
    他眼底的狂妄与杀意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就那么滑稽地悬停在半空，连一根雾气髮丝都无法飘动。
    “这……”
    万药神君举著破烂的丹炉，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尊堂堂仙王，而且是掌握了灭源之力的高阶仙王，就这么被定住了？
    哪怕是自家那位绝巔老祖出手，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不留丝毫痕跡！
    还没等万药神君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整个大胤神朝的天地迎来了剧变。
    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世界末日的恐慌。
    大胤神朝的亿万生灵，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极其柔和的白光。
    紧接著，天空中的太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斑斕怪异的星界乱流。
    整个大胤神朝，连同它所在的世界壁垒、依附的虚空维度，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连根拔起。
    就像一颗被扔进湍急河流的玻璃珠，在无尽的虚无星海中进行著堪称疯狂的空间跃迁。
    万药神君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负手而立的顾渊。
    “少……少主，这也是您……”
    “一点防身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顾渊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正在飞速流逝的倒计时。
    万药神君倒吸一口凉气，看顾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什么叫小手段？
    把一个世界当玩具一样打包顺走，顺便把一尊仙王晾在原地吹冷风，这叫小手段？
    万药神君心里那点因为恢復了八成绝巔实力而滋生出的微末傲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暗暗发誓，以后就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离开顾家这艘超级巨轮半步。
    给少主当狗，那也是诸天万界最高贵的狗！
    世界跃迁的速度极快，周遭的星界乱流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光带，不断向后飞掠。
    顾渊看著面板。
    【敌方仙王挣脱束缚並追溯坐標剩余时间：两柱香又半。】
    时间確实不多。
    那幽泉的实力不容小覷，系统既然说了只能挪移一段距离，一旦让他重新锁定位置，大胤神朝这个低等世界根本承受不住仙王级別的二次摧残。
    不过这个时间点用来跑路十回都绰绰有余了！
    顾渊转过身，拍了拍万药神君的肩膀。
    “老万，你这缝合的肉身还得再练练啊，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
    万药神君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老奴学艺不精，让少主受惊了,回去后老奴定当闭死关，不把这具肉身彻底祭炼完美绝不出关。”
    “行了，別在这儿自怨自艾。”
    顾渊摆了摆手，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留在这里镇场子,大胤神朝现在的烂摊子，你帮著那大皇子收拾一下，记住，別弄出太大动静，维持原样就行。”
    万药神君一愣，心底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少主，您要去哪？”
    “去去就回。”
    顾渊理了理紫金官袍的衣领，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要去后花园散个步。
    “別啊少主！”
    万药神君急了，一把抱住顾渊的大腿，堂堂仙王此刻毫无形象可言，
    “我能感觉到这里离之前的坐標並不远啊，您把老奴一个人丟在这儿，老奴这半残的身体怎么顶得住啊！少主，您带老奴一起走吧，老奴给您端茶倒水！”
    顾渊嫌弃地抽回腿，安抚道：“怂什么？我顾渊做事，什么时候让手下送过死？”
    顾渊抬起头，看向虚无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冷厉的算计。
    “他不是喜欢追吗？我这就去给他找点乐子，顺便……借点东西。”
    话音未落，顾渊的身影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中，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万药神君一个人站在大胤神朝的皇宫废墟上，在风中凌乱。
    “少主！少主啊！”
    万药神君欲哭无泪地看著空荡荡的虚空，又看了看旁边刚刚甦醒过来、一脸茫然的大皇子和淑贵妃。
    “造孽啊……老夫好不容易復活，难道又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369章 即將巨头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虚空微微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顾渊那身穿紫金官袍的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空间传送门中迈步而出，直接降临在长生殿的深处。
    此时的神岛，依旧是一派仙家气象，浓郁的不朽物质在空气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灵雨，淅淅沥沥地滋润著这片太古仙域最核心的净土。
    顾渊没有急著去后山找爷爷，而是盘膝坐在了长生殿那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大胤神朝的烂摊子虽然丟给了万药神君去收拾，但他在那个世界布下的局，已经彻底收网。
    老皇帝的阴谋被揭穿，胤禛这个域外天魔的孽种被碾死，大胤皇权对气运的绝对垄断被他用巡抚银印强行斩断，这方天道，终於不再是某一家一姓的私人物品，而是真正归还给了天下万民。
    “系统，別装死了。”
    顾渊在识海中慢条斯理地敲了敲，“大胤神朝的连环任务，该结算了吧？”
    识海中，沉寂了片刻的系统，终於不情不愿地发出了那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只是这声音里，怎么听都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委屈。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大胤神朝度假副本所有连环任务！！】
    【任务一：考取最低七品官身。】
    【任务二：查明气运黑斑幕后黑手。】
    【任务三：斩断皇权气运垄断，重塑天道开启全民修仙时代。】
    【任务结算完毕，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世界树果实x1、残缺版太古人皇印x1、一缕天地玄黄母气根源x1。】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顾渊的內世界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顾渊毫不犹豫地敞开了內世界的壁垒，三件散发著无上造化气息的至宝，化作三道流光，直接遁入了他那已经扩张至十万里的广袤內世界之中。
    首先发生异变的，是那一枚【世界树果实】。
    这枚果实通体繚绕著七彩霞光，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了极致的创世大道纹理。
    它刚一出现，內世界中央那株高达百万丈的世界树便发出了极其欢悦的嗡鸣声。
    无数粗壮的根须如同饥渴的狂龙般破土而出，瞬间將这枚果实缠绕、吸收。
    轰！
    世界树的树冠再次迎来了一次疯狂的暴涨，一片片犹如小千世界般的树叶变得更加凝实，原本只是虚影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这一刻竟然开始衍生出真正的物质基础。
    而世界树反哺给顾渊的长生仙体本源，更是让顾渊浑身的骨骼、经脉、血肉都蒙上了一层不朽的混沌光泽。
    紧接著，是那方【残缺版太古人皇印】。
    这是一方由不知名青铜铸就的古朴印璽，虽然缺了一角，但上面雕刻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却透著一股镇压诸天万界人族气运的无上霸气。
    这方人皇印直接飞到了內世界的天穹之上，化作一轮璀璨的烈阳。
    原本因为吸收了大胤神朝那斑驳杂乱的国运，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內世界法则，在太古人皇印的光芒照耀下，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那些属於大胤皇权的残存戾气被彻底净化，化作了最精纯的万民信仰之力，融入了內世界的大地之中，让这方世界的底蕴变得更加厚重。
    最后，是那一缕【天地玄黄母气根源】。
    这是一种只存在於宇宙开闢之初、天地未分之时的无上母气，哪怕只是一缕，其重量也堪比亿万座太古神山。
    这一缕玄黄母气直接沉入了內世界的地底最深处，与顾渊之前开闢出的黄泉法则相互交织。
    一清一浊，一阴一阳。
    內世界的天地壁垒在玄黄母气的加固下，变得坚不可摧。
    就算是真正的仙王降临，想要从外部打破顾渊的內世界，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时间有限，先把事情办好，在继续突破。”
    顾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紫金官袍，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长生殿內。
    ……
    神岛后山，顾家禁地。
    这里的混沌威压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方圆十万里的灵气都被强行抽空，化作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疯狂地灌入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之中。
    在竹林的最深处，顾家老祖顾苍生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他的身下，垫著顾渊之前赠予他的【悟道蒲团】，周身繚绕著一丝丝纯粹到了极致的【先天混沌紫气】。
    此时的顾苍生，外表看起来依旧像个凡俗的富家翁，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但他体內那股属於绝巔仙王的恐怖力量，却正在经歷著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层阻挡了他无数个纪元、名为巨头的窗户纸，在悟道蒲团和混沌紫气的双重冲刷下，已经变得薄如蝉翼，隨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捅破，踏入巨头层次！
    顾苍生此刻的心情是极度愉悦的。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思，等自己突破到巨头仙王境出关后该怎么在自己那个宝贝孙子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最好在能杀他个百八十位仙王助助兴才是。

 第370章 天启仙王：本座要让顾家血债血偿！

    “嘿嘿，乖孙啊乖孙，你给爷爷的这两件宝贝可真是太给力了，等爷爷成了巨头，以后这诸天万界，你横著走，谁敢瞪你一眼，爷爷直接把他的世界捏爆！”
    顾苍生一边运转著《原始不灭经》，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进行最后一次冲关的时候。
    嗡——
    他面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裂开，顾渊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庞探了出来。
    “爷爷，別闭了，江湖救急。”
    顾渊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透著一股子閒庭信步的散漫。
    顾苍生猛地睁开眼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我刚才差点就……”
    “来不及了，爷爷。”
    顾渊一把抓住顾苍生的胳膊，直接动用了系统的跨界传送权限，
    “有个绝巔仙王要砍我，万药前辈还在那边顶著呢，去晚了他可能就真成一堆烂肉了。”
    “啥玩意儿？！绝巔仙王？！”
    顾苍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就知道这小子出去的短短时间又惹了不少强敌。
    不过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用绝巔仙王奠定自己突破巨头仙王的机会！
    “好！看爷爷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顾苍生豪气干云地一拍大腿，周身混沌气息轰然爆发。
    下一瞬，爷孙俩的身影，连同那块青石，直接消失在了神岛后山。
    伴隨著一阵空间扭曲，两人直接降临在了一片充斥著狂暴法则乱流的虚空之中。
    顾苍生刚一落地，体內的《原始不灭经》便如火山般喷发，半步巨头的恐怖威压席捲而出。
    他双手叉腰，霸气无匹地大吼一声：“哪个不长眼的绝巔仙王……嗯？”
    他感应到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这仙王的数量……
    是不是有点多了？
    ……
    早些时刻。
    无尽虚空深处。
    原大胤神朝所在的坐標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幽泉仙王那笼罩在灰黑色迷雾中的高大身影，悬停在虚空之中。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大胤神朝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震惊与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消失了……一整个完整的大世界，竟然在瞬息之间，连同世界壁垒和天道法则，被硬生生地从这片星域抹除，挪移到了未知的地方……”
    幽泉那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著，这绝对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真真正正的跨界大挪移！
    “这种手段，別说是绝巔仙王，就算是那些无上仙王，想要如此轻描淡写，不留丝毫痕跡地挪移一方大世界，也绝非易事吧！”
    幽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可是葬天阁的阁主，见识过无数的秘宝和神通。
    但他敢发誓，顾渊刚才动用的那种力量，绝对不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如果……如果本座能得到这件至宝，或者掌握这种空间跃迁的秘法……”幽泉的心中，疯狂地滋生著一种名为野心的毒草。
    只要掌握了这种手段，他在这诸天万界，就等同於拥有了绝对的不死之身！
    打不过，他可以瞬间带著自己的老巢跃迁，遇到大机缘，他可以瞬间降临抢夺。
    到那个时候，別说是大阁老，就算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上，恐怕也杀不死他！
    “必须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叫顾子渊的小子活捉，搜魂夺宝！”
    幽泉猛地闭上双眼，眉心处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竖瞳。
    一股极其隱晦、却又霸道无比的因果追溯法则，顺著大胤神朝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世界气息，向著无尽虚空的深处疯狂蔓延。
    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幽泉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找到了……三炷香的跃迁距离？呵呵，带著整个大世界逃跑是你犯得最大错误！虽然跑的很远，但在本座的因果锁定下，你逃不掉的！”
    幽泉刚想动身追击，但生性谨慎多疑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个顾子渊，既然能拿出这种逆天的保命手段，谁敢保证他没有其他底牌？
    而且，刚才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缝合怪仙王，虽然实力大损，但那股驳杂的仙王气息，却让幽泉感到了一丝不安。
    再加上那连天启都能重创的绝巔……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既然这小子身上藏著如此惊天的秘密，那本座就绝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幽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算计。
    他从宽大的黑袍中，摸出了一枚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传音骨符。
    这枚骨符，连接著葬天阁第四十八分阁，也就是天启仙王的地盘。
    “天启，本座是幽泉。”
    幽泉的声音通过骨符，冰冷地传达到了遥远的另一端。
    骨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了一个压抑著极致暴怒和屈辱的沙哑声音：
    “幽泉？你找本座何事？本座现在没心情理会你那些破事。”
    天启仙王此刻正处於暴走的边缘。
    他被顾苍生一脚踩碎了下半身，虽然大阁老赐下了暗金色真血帮他重塑了肉身，甚至將他的修为强行拔高到了半步巨头。
    但那种被人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的屈辱，让他日夜饱受心魔的折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找到顾家，怎么把顾苍生剥皮抽筋。
    “呵呵，天启，火气別这么大。”
    幽泉冷笑一声，拋出了一个足以让天启彻底疯狂的诱饵，
    “本座刚刚在一个低等世界，遇到了一个自称是顾家少主的年轻人，我想……你应该对他有点印象吧？”
    “你说什么？！”
    骨符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伴隨著一阵空间碎裂的恐怖轰鸣，
    “顾家？！你確定是顾家？！”
    “本座骗你有何好处？”
    幽泉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个年轻人，手段极其诡异，甚至掌握了一件能瞬间挪移一方大世界的空间至宝，本座一个人，虽然能拿下他，但怕他狗急跳墙毁了宝物。
    你若是对顾家有仇，不如带上你手底下的精锐，过来帮本座封锁空间，事成之后，那小子交给你搜魂泄愤，本座只要他身上的那件空间至宝，如何？”
    “好，你在哪里？本座立刻带人过去！”
    天启仙王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仇恨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理智。
    “坐標本座已经发给你了，记住，带上你手底下最强的人，那小子邪门得很。”
    幽泉切断了传音骨符，眼中闪烁著阴险的光芒。
    “天启啊天启，你这个蠢货，就乖乖地来给本座当探路石吧，等你和顾家的人拼个两败俱伤，本座再出手，不仅能得到那件空间至宝，还能顺手把你给宰了。
    到时候，大阁老赐给你的那滴暗金真血，还有你手里的【蚀界骨钉】，就全都是本座的了！哈哈哈哈！”
    幽泉在虚空中发出了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隨即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向著大胤神朝跃迁后的新坐標疾驰而去。
    而在遥远的第四十八分阁。
    天启仙王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音骨符，他那张因为重塑肉身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庞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机。
    他的眉心处，一滴暗金色的真血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灭世波动。
    “顾苍生……顾家！本座终於找到你们的尾巴了！”
    天启仙王大手一挥，对著下方跪伏的葬天阁部眾怒吼道：
    “传本座法旨！召集分阁內所有真仙以上战力隨本座跨界出征！今日，本座要让顾家的人，血债血偿！”

 第371章 吃我一击吧！

    大胤神朝原本所在的虚空坐標，此刻已沦为一片暴乱的法则废墟。
    万药神君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具由黄昏与天启两具残躯强行拼凑而成的肉身，正往外渗著刺鼻的暗金与灰黑混杂的败血。
    护体丹火摇摇欲坠，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肉上。
    周遭星域被彻底封死。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道通天彻地的法相真身镇压了寰宇。
    正前方，幽泉仙王踩著灰黑迷雾，居高临下，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左侧，一名浑身长满惨白骨刺的普通仙王手持引魂幡，封锁了生门。
    右侧，另一名面容枯槁、身披血衣的仙王洒下漫天血网，断绝了退路。
    而在万药神君的正上方，天启仙王那被暗金真血重塑的半步巨头威压，正化作实质的重力场，压得万药神君的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
    外围，更有八名真仙结成八荒绝杀阵，阵纹流转间，將这片虚空切割成无数个独立的死牢。
    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跑啊？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缝合怪，怎么不跑了？”
    天启仙王面容扭曲，那张脸因为极度的仇恨与兴奋挤作一团，眉心的暗金真血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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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那个让他日夜受尽屈辱的身影，怒火更甚，
    “顾苍生呢！那个老畜生在哪！把他交出来，本座大发慈悲，留你一丝真灵去点天灯！”
    幽泉仙王双手拢在袖中，语调森寒：
    “天启，別废话，直接抽了他的仙王道果，搜魂索取那小子的下落，空间跃迁的至宝，绝不能旁落。”
    万药神君惨笑一声。
    他太清楚眼前的死局。
    一个半步巨头，一个绝巔，外加两个普通仙王和一群真仙，別说现在他还没恢復到巔峰，就算是半步巨头在这，只怕都討不到好处……
    除非。
    是巨头！
    但这可能吗？
    要做的，巨头仙王乍一看只是绝巔仙王更上一层的境界，但要知道就这一层就足以將无数將无数绝巔，普通仙王拦在门外。
    差距甚至比一般的真仙与仙王之间的差距还大。
    “顾家……少主……”
    万药神君咬紧牙关，识海深处那一抹属於黄昏仙王的末日火种开始疯狂压缩。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几个垫背的也算是回报顾家对他的照顾了。
    就在他准备自爆仙王本源的千分之一息。
    异变突生。
    万药神君身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向內凹陷。
    紧接著，两只粗糙、甚至带著点泥垢的草鞋，硬生生从那凹陷的极点蹚了出来。
    那动作，粗暴得就像老农一脚踹开了挡路的篱笆门。
    虚空壁垒被这股纯粹的肉身蛮力扯得粉碎，无数空间碎片化作锋利的刀刃向外溅射。
    顾苍生双手揣在粗布长袍的袖兜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顾渊一袭紫金官袍，神色閒散地跟在后头。
    下一秒。
    一声粗鲁的“臥槽”打破了全场的死寂。
    八名真仙维持的阵法光幕，在顾苍生踏出虚空的那一刻，竟发出了类似琉璃龟裂的脆响。
    “这么多仙王？老子当是谁在这儿乱吠，”
    顾苍生眼皮微掀，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半空中的天启仙王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这不是那个被老子踩碎了下半身的废物吗？怎么，这是不知道找谁给你补了补，又觉得行了？”
    天启仙王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旧日的恐惧与新生的狂怒在脑海中疯狂碰撞，他嘶吼出声：
    “顾苍生，果然是你这老狗，杀了你！本座必须杀你！”
    幽泉仙王眉头微蹙，他能够感觉到天启仙王现在的状態十分不对劲。
    “这是被大阁老的蚀界骨钉影响了？”
    他记得，蚀界骨钉是主上当年褪下的一截指骨炼製而成。
    主上那是什么存在？
    凌驾於仙王之上。
    即便是一丝意念都足以影响一位绝巔仙王的想法。
    这让幽泉仙王对顾渊的宝物更加好奇。
    这也许是能让他成为和主上一样的人的最大机缘！
    “动手！迟则生变！”
    幽泉厉喝。
    外围的八名真仙得到指令，八荒绝杀阵轰然运转，八道足以贯穿星辰的毁灭光柱匯聚成一柄开天巨刃，朝著顾苍生当头劈下。
    以大阁老亲自立下的真仙合击法，足以让普通仙王退避三舍。
    顾渊站在原地，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万药神君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跌坐在虚空中，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顾苍生抬头看了一眼那柄劈落的巨刃，右脚抬起，对著那八名真仙所在的虚空，极其隨意地跺了下去。
    “吃我一击吧。”
    《原始不灭经》，混沌震天踏。
    一脚落下。
    方圆百万里的虚空，就像是一块被千钧巨锤砸中的豆腐。
    那柄真仙合击的巨刃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溃散成漫天光雨。
    而那八名高高在上的真仙，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连同神魂、道果，在这一脚的震盪波下，瞬间化作一滩滩猩红的血泥，彻底蒸发在虚无之中。
    一击。
    八名真仙，灰飞烟灭。

 第372章 蚀界骨钉！

    那两名原本准备配合封锁的普通仙王，嚇得亡魂皆冒，法相真身一阵剧烈闪烁，下意识地向后暴退了数万里。
    “就这点破铜烂铁，也敢在老子面前摆阵？”
    顾苍生终於把手从袖兜里抽了出来，扭了扭脖子，灰紫色的混沌气血犹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直接將天启仙王的半步巨头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天启和幽泉。
    “今天，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一个都別想走。”
    幽泉仙王死死盯著顾苍生，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混沌气血让他心惊肉跳。
    一脚踩灭八个真仙，他们也可以做到。
    但这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这八位真仙是在没有使用合击大阵的情况下。
    要知道，这大阵由大阁老亲创，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让使用者爆发出远超他们当前境界的力量。
    故而，在大阵加持下，强如他幽泉，都很难说一脚破灭，击杀八个真仙！
    “天启，我们联手！”
    幽泉当机立断，神念传音如惊雷般在天启仙王脑海中炸响，
    “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再强也终究不是巨头！”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天启仙王一声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咆哮！
    “顾苍生，我要你亲眼看著你最珍视的东西，在你面前化为飞灰！”
    天启仙王猛地转头，那双被仇恨彻底填满的眼睛，竟然越过了顾苍生，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后方，一脸风轻云淡的顾渊！
    下一息，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一枚通体漆黑，只有三寸长短，表面布满了暗金色诡异纹路的骨钉，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蚀界骨钉！
    骨钉出现的剎那，整片星域的法则都在哀鸣、退避。
    一股纯粹为了毁灭、为了终结万物而存在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顾渊！
    天启仙王没有丝毫犹豫，將体內由大阁老真血催生出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骨钉之中，朝著顾渊的方向，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他疯了！
    他知道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杀死顾苍生。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用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来復仇！
    杀了顾苍生最疼爱的孙子，让他道心崩溃，让他抱憾终身，这比直接杀死他，要解恨一万倍！
    “竖子敢尔！”
    顾苍生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天启这个废物竟然会卑劣到对一个晚辈下死手。
    那骨钉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来到了顾渊的面前。
    顾苍生想都未想，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顾渊身前。
    他浑身的混沌气血疯狂燃烧，灰紫色的不朽金身瞬间催动到极致，准备硬撼这枚蕴含著灭世真意的恐怖骨钉！
    然而，就在顾苍生动身的同一时间，幽泉仙王也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好一个蠢货！”
    幽泉心中狂喜，顾苍生为了救孙子，必然要硬接蚀界骨钉，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而那个叫顾子渊的小子，就是他囊中之物！
    “给本座过来！”
    幽泉仙王探出那只苍白的大手，漫天灭源之力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囚笼，无视了顾苍生的阻拦，直接朝著顾渊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那名倖存的持幡仙王也抓住了机会，他猛地摇动手中那杆引魂幡，一道道由仙王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顾渊的四肢，企图將他彻底禁錮。
    腹背受敌！
    四面楚歌！
    然而，面对数尊仙王的联手擒拿，顾渊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来得好。”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名持幡仙王。
    “找死！”
    持幡仙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
    一个区区十四境的准圣，也敢主动挑衅仙王？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那些怨念锁链即將触碰到顾渊身体的剎那，顾渊的头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方古朴的青铜大印！
    残缺版太古人皇印！
    此印一出，一股镇压诸天人道、统御万古山河的无上霸气轰然散开。
    那名持幡仙王只觉得自己的仙王道果猛地一沉，仿佛被亿万座神山压顶，连法力的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而那些由仙王怨念凝聚的锁链，在人皇印散发的煌煌正气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了阵阵黑烟。
    “这是……人道至宝？！”持幡仙王大惊失色。
    顾渊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体內的內世界轰然运转，世界树的本源之力疯狂灌入人皇印之中。
    那方古朴的青铜大印光芒大放，体型瞬间暴涨至山岳大小，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就那么简单粗暴地，如同一块板砖，朝著持幡仙王的脑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简单，直接，不讲道理！
    持幡仙王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准圣，竟然敢用这种方式攻击一尊仙王。
    他仓促之间，只能將引魂幡横在身前，试图抵挡。
    “鐺——！”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巨响传开。
    人皇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引魂幡之上。
    那杆由无数强大生灵神魂祭炼而成、品阶达到仙王器的引魂幡，发出一声哀鸣，幡面当场炸裂！
    持幡仙王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砸得倒飞出去，仙王法体上都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口中狂喷仙王真血。
    他败了！
    一招之下，他这尊堂堂仙王，竟然被一个准圣打得吐血败退！
    准確来说，他是输在了这件人道至宝上！
    “这不可能，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催动这等至宝？！”
    持幡仙王的神魂都在颤慄，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法力为何如此雄浑，那方大印又为何如此沉重，仿佛承载著一方大世界的重量！
    然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就在他被砸飞的瞬间，幽泉仙王那只由灭源之力凝聚的遮天囚笼，已经笼罩了下来。
    可它的目標，却不是顾渊，而是他！
    “幽泉！你做什么？！”持幡仙王惊怒交加地吼道。
    幽泉仙王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废物，连一个准圣都拿不下，留你何用？不如用你的仙王本源，来替本座消磨一下那件人道至宝的威能！”
    原来，幽泉在看到人皇印的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挪移世界之法他要。
    这件残缺的人道至宝……他也要。
    可在场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位仙王。
    不趁机削弱点可不好！
    於是他便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同伴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你……”
    持幡仙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被那只遮天蔽日的灭源囚笼彻底吞噬。

 第373章 经典剧本，临战突破！

    虚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仅存的血袍仙王，看著被幽泉毫不留情炼化掉的同伴，不敢有丝毫停留，燃烧仙王本源，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向著星域深处疯狂逃窜。
    葬天阁的仙王，行事竟如此狠辣无情，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这根本不是盟友，而是一群隨时会从背后捅刀子的疯狗！
    幽泉仙王没有去追。
    一尊寻常的仙王，足够他吃饱了。
    当然，真正的大餐，还是眼前这个！
    他缓缓收回那只炼化了持幡仙王的灭源巨手，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顾渊头顶那方缓缓旋转的太古人皇印，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
    人道至宝！
    果然是品阶极高、甚至能镇压仙王道果的人道至宝！
    不过……似乎还是残破状態？
    发现这点的幽泉仙王更兴奋了。
    残破状態就已经能在一名圣人的操控下硬抗普通仙王级的一击。
    如果是完全状態……
    如果操控者是自己这种绝巔仙王的极致……
    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光景？
    还有这个叫顾子渊的小子，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將这小子擒下了。
    至於顾苍生和天启仙王的矛盾。
    关他什么事？
    早在他对持幡仙王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葬天阁不可能再呆了。
    不过他不在乎，只要得到至宝……就是值得的！
    ……
    而另一边，顾苍生与蚀界骨钉的碰撞，也终於分出了结果。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枚足以让真正的巨头仙王都感到麻烦的漆黑骨钉，在与顾苍生那只繚绕著灰紫色混沌气流的拳头碰撞了亿万次之后，终於耗尽了其中蕴含的最后一丝灭世真意。
    骨钉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彻底黯淡下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了一捧齏粉，消散在虚无之中。
    而顾苍生的拳头上，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散发著一股腐朽、终结一切的气息。
    那丝灭世真意，顺著伤口，正企图钻入他的道果，污染他的混沌本源。
    “成了，他受伤了！顾苍生，你死定了！”
    天启仙王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癲狂至极的大笑。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蚀界骨钉虽然碎了，但其中蕴含的主上真意，已经侵入了顾苍生的体內。
    那可是超越了仙王领域的力量，一旦入体，便如跗骨之蛆，任修为再高，也休想將其磨灭，最终只会在无尽的痛苦中，被这股力量从內到外彻底腐蚀、同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苍生跪在地上，痛苦哀嚎，最终化作一滩脓血的悽惨下场。
    然而，顾苍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头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疼。”
    他嘀咕了一句，隨即，做出了一个让天启仙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竟然伸出舌头，在那道流淌著暗金色血液的伤口上，轻轻舔了一下。
    “味道不怎么样，跟餿了的臭鸡蛋似的。”
    顾苍生咂了咂嘴，一脸嫌弃。
    “你就嘴硬吧！等著在无尽的痛苦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道果被一点点腐蚀，最后化作一滩脓血吧！”
    然而，面对天启仙王歇斯底里的嘲讽，顾苍生连看都没看一眼自己拳头上的伤口，更没有半点停顿压制伤势的打算。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灰紫色的混沌气血犹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废话真多，老子先送你们上路！”
    顾苍生不管不顾，直接顶著正在侵蚀血肉的灭世真意，悍然出手！
    他身形瞬间撕裂虚空，双拳齐出，左拳带著毁天灭地的混沌震天踏之威，狠狠砸向天启仙王。
    右拳则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混沌牢笼，直接罩向正准备对顾渊下手的幽泉仙王！
    天启和幽泉见状皆是冷笑。
    在他们看来，顾苍生不顾灭世真意反噬强行动用巔峰法力，简直是找死。
    他们只需要拖延就好了！
    两人齐齐爆发半步巨头与绝巔仙王的力量，迎头反击。
    轰隆隆！
    恐怖的法则洪流在虚空中轰然相撞，大片大片的星域被生生打成虚无。
    但在交手的瞬间，天启仙王和幽泉仙王脸上的冷笑同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们死死地盯著顾苍生的拳头，只见那原本应该顺著经脉疯狂破坏的暗金色灭世真意，並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腐蚀顾苍生的道果。
    相反，在顾苍生体內原始不灭经那霸道无匹的灰紫色混沌气流碾压下，那一丝灭世真意竟然发出了悽厉的尖啸，正被一点点地强行抹杀、同化！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磨灭主上的真意！”天启仙王犹如见鬼一般，声音都在发颤。
    “主上？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也配让老子忌惮！”
    顾苍生狂笑出声，霸气绝伦。
    隨著他体內力量的疯狂运转，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紫气，从他的道果深处轰然喷薄而出！
    那是顾渊赠予他的先天混沌紫气！
    在刚才硬撼蚀界骨钉的压力下，在顾渊赠予他的【悟道蒲团】与【先天混沌紫气】的双重加持下，终於被彻底捅破！
    这一刻……
    他就是混沌！
    他就是道！
    嗡……
    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
    有的只是顾苍生周遭的虚空，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向著他自身塌陷、臣服。
    时间长河在他的脚下显化却不敢冲刷，万千大道法则在他身后交织却只能化作点缀。
    他的身躯在无限拔高，仿佛要撑开这片宇宙，气息无限延伸，笼罩诸天万界。
    巨头仙王！
    在这一刻，功成！

 第374章 招揽与大阁老

    这一刻。
    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变成了顾苍生的画布。
    时间长河在他脚下显化，却温顺得像一条家养的溪流，不敢冲刷他分毫。
    万千大道法则在他身后交织，却只配化作他粗布长袍上的点缀。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成了绝对的道之领域。
    在这里，他就是规则，他就是天理。
    天启仙王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巨……巨头……”
    他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老东西，前一刻还只是个难缠的半步巨头，硬接了蚀界骨钉后，非但没有被灭世真意反噬，反而捅破了那层亿万仙王都梦寐以求的窗户纸？
    幽泉仙王同样浑身僵硬，他那笼罩在灰黑色迷雾中的面庞第一次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一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想撕裂虚空逃遁。
    什么人道至宝，什么空间秘法，在没得到之前，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巨头仙王……都是狗屁！
    然而，他骇然发现，这片星域的空间，已经变得比仙域最核心的神金还要坚固，他的灭源之力渗透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跑？”
    顾苍生终於动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幽泉一眼。
    就这一眼，幽泉仙王如遭雷击，仙王法体不受控制地从虚空中跌落，周身那足以污染一方大世界的灭源之力，竟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內，疯狂衝撞著他的道果。
    顾苍生没有理会那条已经嚇破胆的杂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重新落在了天启仙王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有些发黄的牙。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来著？让老子看著自己的道果被腐蚀，化作一滩脓血？”
    他抬起那只被蚀界骨钉洞穿的拳头，伤口处的暗金色血液已经停止了流淌，一丝丝灰紫色的混沌气流正如同磨盘般，將那股霸道无比的灭世真意一寸寸碾碎、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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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可能！主上的真意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
    “主上？”
    顾苍生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被洗脑成这种样子了？真是个蠢货。”
    “至於你那主子……他要是真有种，就让他本体滚出来跟老子练练，派你们这群废物点心出来送死，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顾苍生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一拳递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连凡人都能看清他拳头的轨跡。
    但天启仙王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一拳锁死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繚绕著混沌气的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幽泉救我！大阁老救我！”
    天启仙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疯狂地催动体內那滴暗金真血，半步巨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面厚重如星辰的灭世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没用。
    顾苍生的拳头，轻轻地落在了那面盾牌上。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面由纯粹灭源之力和巨头真血凝聚的盾牌，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紧接著，拳头落在了天启仙王的胸膛上。
    咔嚓。
    一声轻响。
    天启仙王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血洞，没有伤口，只有一片正在不断扩大的虚无。
    他的仙王法体，他的道果，他的真灵……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股看似缓慢实则霸道到极致的混沌之力，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一点点地分解、磨灭。
    “你……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敢动我孙子，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苍生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冰冷而残酷，
    “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给別人当狗了。”
    “砰。”
    一声轻响，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葬天阁第四十八分阁之主，被大阁老寄予厚望，手持蚀界骨钉的天启仙王，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虚无，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他那三成抵押给大阁老的真灵，在被彻底磨灭的瞬间，化作一道极其隱晦的因果坐標，衝破了顾苍生的领域，射向了无尽虚空的未知深处。
    顾苍生没有去拦。
    他只是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身上的灰尘，然后转过头，看向那名倖存的血袍仙王逃离的方向。
    他抬起手，对著那片虚空，遥遥一握。
    “给老子，滚回来。”
    那名已经逃出数百万里，正在疯狂燃烧本源的血袍仙王，猛地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周遭的空间如同被揉捏的纸团，强行將他从光速挪移中扯了出来，然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倒卷而回！
    仅仅一个呼吸。
    血袍仙王便噗通一声，被扔在了顾渊的脚下，像一条被摔断了脊樑的死狗，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爷爷威武！”
    顾渊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然后一脚踩在血袍仙王的脑袋上，低头问道：
    “说吧，你们葬天阁的老巢在哪？除了那个大阁老，还有没有其他巨头？你们那个主上，是男是女，长得好不好看？”
    血袍仙王神魂都在颤慄，面对这爷孙俩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怪物，他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
    然而，不等他开口。
    一股远超天启仙王，甚至比幽泉仙王还要恐怖、还要邪恶的意志，顺著那道因果坐標，轰然降临！
    整片星域的天光，在这一刻彻底黯淡。
    一颗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数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组成的眼球，从虚无中缓缓睁开。
    那眼球的瞳孔，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里面传出亿万生灵在被活活献祭时的痛苦哀嚎。
    葬天阁，大阁老！
    他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降临了！
    “是谁……杀了本座的使者，毁了主上的骨钉？”
    那声音不通过任何介质传播，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冰冷、邪异，带著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
    幽泉仙王在感受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嚇得直接跪伏在虚空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阁老息怒！是顾家！是顾家的巨头仙王……”
    “闭嘴，废物。”
    大阁老那冰冷的意志扫过幽泉，幽泉仙王如遭重击，一口仙王真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那颗巨大的血肉眼球，缓缓转动，最终，与顾苍生那双浑浊的老眼，对视在了一起。
    “新晋的巨头？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很好，非常好。”
    大阁老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臣服於主上，献出你的混沌本源，本座可以做主，让你成为葬天阁的第四阁老，地位仅在本座与二阁老还有九阁老之下，如何？”
    “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顾苍生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让老子臣服？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真身都不敢露，只敢派个眼珠子过来的肉瘤子，也配跟老子谈条件？”
    顾苍生指著那颗巨大的眼球，破口大骂：
    “给你三息时间，带著你的眼珠子给老子滚蛋，不然，老子顺著这根线摸过去，把你那坨烂肉剁碎了餵狗！”

 第375章 巨头顾苍生

    大阁老的意志降临，带来的並非是对话与谈判的契机，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生命本质的蔑视与掠夺。
    它认为。
    只有巨头仙王才有与自己面前平等交谈的资格。
    但……
    那颗由暗红色血肉组成的巨大眼球，在听到顾苍生粗鄙不堪的辱骂后，並没有显露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它的瞳孔，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扩大。
    但……
    这只是资格。
    初入巨头。
    与它相比，还不够格！
    “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
    大阁老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然寒意。
    “新晋的巨头，確实有狂妄的资本，但你以为，巨头与巨头之间，就没有差距了吗？在本座面前，你那点可怜的混沌，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隨著他话音的落下，那道漆黑的瞳孔裂缝中，猛地射出了一道灰黑色的光！
    那不是法则，不是神通，而是一种纯粹的，针对真灵与道果的诅咒！
    ——【大灭源咒】！
    大阁老的道。
    是诅咒大道！
    以自身部分本源为引，强行污染、扭曲敌人的大道根基，一旦被击中，哪怕是同级別的巨头，道果也会从內部开始腐烂、崩坏！
    这道灰黑色的咒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则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顾苍生的眉心之前。
    跪伏在远处的幽泉仙王，看到这道咒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敬畏。
    他曾亲眼见过，大阁老用这一招，將一尊与他为敌了数百万年的异域巨头，活生生咒成了一具流淌著腥臭脓水的活尸，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了十万年才彻底陨灭。
    这个新晋的混沌巨头，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咒杀巨头的恐怖一击，顾苍生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散漫表情。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对著那道即將触及眉心的咒光，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就像是吹散一缕无关紧要的炊烟。
    那道蕴含著大灭源咒的灰黑色光芒，在接触到顾苍生吹出的那口气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紧接著，光芒的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紫色裂纹。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道足以让巨头陨落的恐怖咒杀，就这么……碎了。
    化作了漫天纷飞的毫无威胁的能量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什么？！”
    这一次，大阁老那亘古不变的冰冷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你……你的混沌大道，为何如此纯粹？竟然能直接湮灭本座的灭源本源？！”
    “你修炼的居然是原始不灭经？！”
    《原始不灭经》！
    听到这五个字，幽泉仙王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部传说中的禁忌功法，不是早在太古纪元之前，就隨著那位一同被镇压、彻底失传了吗？他怎么可能……”
    而转念一想。
    如果是以原始不灭经证道。
    那自己不敌。
    似乎也非常正常了。
    “基操而已。”
    顾苍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竖起一根中指，对著那颗眼球比划了一下。
    “刚刚说了让你滚，非不听，真当老子没脾气？”
    顾苍生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鼓起。
    他那看似寻常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万物的混沌黑洞。
    方圆亿万里的虚空，所有的星辰、陨石、尘埃、乃至光线，都在这一刻被他鯨吞入口！
    下一息。
    他对著那颗巨大的血肉眼球，猛地张开了嘴。
    “吼——！！！”
    一声不属於任何语言、任何生灵的混沌道音，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音波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道之碾压！
    音波所过之处，一切法则都在崩解，一切物质都在重归混沌！
    那颗由大阁老意志凝聚的血肉眼球，在这声混沌道音的冲刷下，表面的暗红色血肉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沙雕，大片大片地剥落、分解！
    “啊——！竖子！你敢伤本座本源！”
    大阁老终於发出了痛苦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与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新晋的巨头，为何战力会恐怖到如此地步！
    这根本不合常理！
    就算是以原始不灭经证道也没如此恐怖的根基。
    居然能伤到自己百分之一的神念力量！
    “伤你？老子今天还要顺著网线过去打你！”
    顾苍生得势不饶人，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那颗巨大的眼球之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灰紫色的混沌气流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无视了眼球周围那层层叠叠的灭源法则防御，一把就將那颗还在不断缩小的眼球，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给老子，开！”
    顾苍生五指猛地用力。
    “砰！”
    那颗代表著大阁老无上威严的意志投影，就像一颗被捏爆的血色浆果，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著大阁老本源的血肉碎片四散飞溅。
    然而，这些碎片並没有消散，而是在虚空中重新匯聚，企图撕裂空间，逃回葬天阁总阁。
    “想跑？”
    顾苍生冷笑一声，张口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那些血肉碎片根本无法抵抗，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他尽数吞入了腹中。

 第376章 我这人，最討厌的就是叛徒

    顾苍生打了个饱嗝。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幽泉仙王和那名血袍仙王的心头。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品尝了什么绝世佳肴后，意犹未尽又带著点嫌弃的古怪表情。
    “味道有点冲，杂质太多，跟那小子的手艺比起来，差远了。”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顾渊孝敬他的那些用不朽物质和仙王道果熬炼出的极品大药。
    可这话听在幽泉仙王耳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寒。
    那可是大阁老的意志投影！
    是蕴含了一丝真正巨头本源的血肉精华！
    寻常仙王別说吞了，就是沾染上一丝，道果都会被那股霸道的灭源之力污染，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可眼前这个刚突破的混沌巨头，竟然……竟然把它当点心给吃了？
    还他妈嫌弃味道不好？
    幽泉仙王周身笼罩的灰黑色迷雾剧烈地翻涌著，那不是愤怒，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巨头与半步巨头之间的差距了，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原始不灭经》！
    这部据说修炼到极致，能身化混沌，万法不侵，甚至能反过来吞噬、同化一切异种法则，化为己用。
    传闻中，上一个修炼此功法的禁忌存在，名曰【原始天尊】，曾以一己之力，打得无尽宇宙强者数个纪元抬不起头，最后据说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主上出手才將至之扼杀在无上巨头门前。
    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炼原始不灭经的人，天然与葬天阁就是敌对。
    而现在，这部失传了无数个纪元的禁忌功法，竟然重现於世，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老祖修炼到了巨头之境！
    距离那让主上出手的境界，也许都只差一步！
    哪怕这一步的距离，还非常远！
    “跑！”
    这是幽泉仙王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不再有任何侥倖心理，也顾不上去覬覦顾渊身上的任何宝物。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他九成本源的灭源真血喷吐而出。
    “血遁魔解，万里无踪！”
    那口真血在虚空中瞬间炸开，化作一片浓稠如墨的血雾，血雾之中，无数狰狞的魔影尖啸著撕裂空间，构筑成一道极不稳定的临时传送门。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代价是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至少需要百万年才能恢復。
    但只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值得！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將迈入那道血色门户的瞬间。
    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探出，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著什么急？”
    顾苍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家老头嘮嗑，
    “老子还没玩够呢，你这身皮囊不错，正好给老子那不成器的徒弟当个炼丹的柴火。”
    幽泉仙王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顾苍生那张掛著和善笑容的老脸。
    可那笑容，在他眼中，却比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恶鬼还要恐怖。
    “混沌，牢笼。”
    顾苍生轻轻吐出四个字。
    幽泉仙王周遭的虚空，瞬间凝固了。
    那道由他本源真血构筑的传送门，连同里面的亿万魔影，都在这一刻被定格，然后如同被风化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消散。
    紧接著，灰紫色的混沌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道道粗壮如山脉的法则锁链，將他层层叠叠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体內的灭源之力，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法则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毒蛇，被压製得丝毫动弹不得。
    “不……”
    幽泉仙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混沌牢笼拖拽著，向顾苍生的方向飞去。
    顾苍生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抓了只苍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被顾渊一脚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血袍仙王身上。
    “到你了，我问，你答，答得好，我让我爷爷给你个痛快。答得不好……”
    顾渊指了指不远处，被混沌牢猴拖拽著，正在被一点点分解炼化的幽泉仙王。
    “他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血袍仙王早已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神念如同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而出。
    葬天阁的组织架构、总阁的大致星域坐標、大阁老与其他几位阁老的矛盾、以及他们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顾渊一边听，一边满意地点头。
    这些情报，远比从幽泉口中套出来的要详细得多。
    “很好，你很识时务。”
    顾渊听完，拍了拍血袍仙王的脸颊，像是在夸奖一条听话的狗。
    血袍仙王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顾渊下一句话，便將他打入了无底深渊。
    “不过，我这人，最討厌的就是叛徒。”
    顾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漠然，
    “连自己的组织都能毫不犹豫地出卖，留著你，日后也是个祸害。”
    “你……你言而无信！”血袍仙王惊怒交加。
    “我只说给你个痛快，又没说不杀你。”
    顾渊耸了耸肩，借力爷爷，一脚踩下。
    “砰！”
    一代仙王，就这么被他用人皇印的无上伟力，连同道果与真灵，踩成了一滩肉泥。
    做完这一切，顾渊才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正在处理幽泉仙王的顾苍生。
    只见顾苍生张开嘴，像长鯨吸水一般，將幽泉仙王那庞大的仙王法体，连同他体內精纯的灭源本源，一口吞入了腹中。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饱嗝。
    顾苍生那张古铜色的老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这玩意儿劲儿还挺大。”
    他晃了晃脑袋，周身混沌气流翻涌，將那股暴戾的灭源之力强行压制、炼化。
    一旁的万药神君，已经彻底麻木了。
    生吞仙王！
    而且是绝巔仙王！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家这位老祖宗，修炼的到底是不是正经的《原始不灭经》，这他妈分明是太古饕餮的吞噬神通吧！

 第377章 渡化仙王

    “行了，渊儿，垃圾都清理乾净了。”
    顾苍生炼化完幽泉的本源，感觉自己刚突破的巨头境界又稳固了几分，心情大好。
    他一挥手，解除了对这片星域的封锁，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方依旧在虚空中漂浮的、被系统之力包裹著的大胤神朝世界上。
    “乖孙，这坨东西怎么办？带走还是毁了？”
    顾渊深深的看了自家爷爷一眼，语重心长道：“爷爷，你变了。”
    “咱家的家风可是雁过拔毛啊，这世界在怎么说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呢，就这么毁了多可惜。”
    顾苍生微微一愣，也像是察觉到什么。
    没有多说。
    挥手间……
    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广袤无垠、充斥著灰紫色混沌气流的领域，如同创世之初的奇点，轰然向外扩张！
    这片领域之中，虚空中的一切都在被同化。
    紧接著，庞大的混沌领域將整个大胤神朝世界，连同它周围的虚空，都一口吞了进去。
    “起！”
    顾苍生低喝一声，双手虚抬。
    那片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混沌领域，开始缓缓地收缩、凝聚。
    最终，在万药神君和顾渊震撼的目光中，那方原本庞大无比的大胤神朝世界，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繚绕著灰紫色混沌气流的琉璃珠子。
    顾苍生伸出手，將这颗“世界珠”托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还行，不算太沉，跟揣个核桃差不多。”
    他隨手將这颗珠子揣进了袖兜里，然后拍了拍手，一脸轻鬆地看向顾渊。
    “乖孙，走吧，回家喝茶。”
    万药神君：“……”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爷孙俩了。
    把一方大世界压缩成核桃揣兜里带走……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想到……
    老祖似乎也干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抱大腿抱得果断，否则，以自己当初的傲气，怕是早就被这位老祖宗一巴掌拍成丹药了。
    一行人不再停留，顾苍生撕开虚空，迈步而入。
    顾渊紧隨其后，万药神君则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虚空通道內，混沌气流翻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顾渊趁著赶路的功夫，开始清点这次的收穫。
    天启仙王和那名血袍仙王被轰杀得太过彻底，除了最后的仙王本源，他们自身的库藏在临死前全都毁了。
    倒是幽泉仙王和那名持幡仙王，却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尤其是幽泉，作为葬天阁的阁主，身家之丰厚，远超寻常仙王。
    顾苍生直接將幽泉的储物法器扔给了顾渊，自己则对那些瓶瓶罐罐毫无兴趣。
    顾渊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那方法器內部，自成一方小世界，里面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仙金神料，甚至还有几条被抽乾了本源、只剩下躯壳的极品仙脉。
    而在小世界的中央，还镇压著数十个光球，每一个光球里，都封印著一个世界的天道之种。
    这些，都是葬天阁无数年来收割的战利品。
    “这葬天阁，还真是富得流油啊。”顾渊嘖嘖称奇。
    这些天道之种，隨便一个都能让一座世界晋级。
    有这么多。
    可见这葬天阁已经在暗中毁掉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界了！
    除了这些资源，顾渊还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漆黑的玉简。
    玉简上，记载著一门名为《万魂引》的邪恶秘术，正是那名持幡仙王所修炼的功法，可以通过祭炼生灵神魂来壮大自身。
    而在玉简的最后，还附带著一份星图，上面標记著数十个已经被葬天阁渗透、即將进入收割期的下界坐標。
    “这可是好东西。”顾渊將这份星图牢牢记在心里。
    这些坐標，以后都將是他度假的首选目標。
    而不是每一次都要通过系统的路子。
    尤其是这一次。
    即作为试探，更作为尝试，让系统似乎『生气』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说话了。
    不过顾渊也不在乎。
    不工作，那就回家唄。
    就在顾渊准备返回太古仙域时，他突然感应到自己內世界中，那盏【万道时光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他心念一动，將那盏古朴的青铜灯盏召唤了出来。
    只见灯盏的灯芯处，那朵灰紫色的因果之火，正轻轻摇曳著，火光中，照出了一道极其模糊、却又散发著滔天怨念的身影。
    正是那名被幽泉仙王当成炮灰，活活炼化掉的持幡仙王！
    原来，在持幡仙王被灭源之力吞噬的最后一刻，万道时光灯竟然自动护主，悄无声息地从他即將崩溃的真灵中，截留下了一缕最核心的本源印记。
    “有意思。”
    顾渊看著那道在火光中不断挣扎、咆哮的虚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仙王级的真灵，可是极佳的养料。
    不过，就这么炼化了，未免有些可惜。
    一个仙王级的打手，哪怕只剩下真灵，其价值也远超那些死物。
    顾渊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伸出手指，一滴融合了世界树本源的混沌之血，从指尖渗出，轻轻点在了万道时光灯的灯芯之上。
    “以我之名，度你往生，予你新生。”
    顾渊的声音，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威严。
    那滴混沌之血融入因果之火的瞬间，整盏万道时光灯光芒大放。
    灰紫色的度化法则与傀儡大道交织而出，化作亿万根看不见的因果丝线，瞬间刺入了那道仙王真灵虚影之中。
    “啊——！”
    虚影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那股滔天的怨念，在度化法则的冲刷下，被一点点地磨灭、净化。
    最终，虚影不再挣扎，而是缓缓地在火光中凝聚成形，化作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模样。
    “奴，拜见主人。”
    又一尊仙王，被度化成功！
    “不对，修为只有真仙境巔峰了吗？”
    顾渊感受了下。
    还是有点儿失望。
    真仙境巔峰的魂魄，即便找到肉身后復活，意义也不大了。
    算了，柳胜於无吧。
    “以后你就叫阿幡吧。”
    顾渊隨口给他取了个名字，然后將万道时光灯重新收回了內世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发现传送通道已经打开。
    前方，一片繚绕著无尽仙光与不朽物质的浩瀚神岛，正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
    顾家，回来了！

 第378章 太初仙域，九天十地

    葬天阁总阁，裁决殿。
    这里是一片永恆的死寂与黑暗，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唯有一团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数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组成的怪物，悬浮在虚无的中央。
    它就是葬天阁的意志化身，大阁老。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突兀地响起。
    那团蠕动的血肉猛地一颤，表面的一块区域迅速变得乾瘪、灰败，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生命精华。
    一股源自本源的刺痛，让大阁老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上，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吼——！”
    无声的咆哮，化作精神的风暴，席捲了整座裁决殿。
    亿万颗被囚禁在殿堂壁垒中的星辰，在这股暴怒的意志下，瞬间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多少个纪元了？
    自从追隨主上，踏平了那座敢於反抗的仙庭之后，他已经有多少个纪元，没有尝过本源受损的滋味了？
    一个新晋的巨头！
    一个修炼了《原始不灭经》的野路子！
    竟然敢当面吞噬他的意志投影！
    这是挑衅！
    这是对整个葬天阁无上威严的践踏！
    “顾……苍……生……”
    那颗被顾苍生一拳捏爆、一口吞下的血肉眼球，虽然只是他亿万分之一的意志投影，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他最核心的一缕灭源本源。
    本源受损事小，顏面尽失事大！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么？”
    大阁老那团庞大的血肉之躯开始剧烈地蠕动，一道道比星河还要粗壮的暗红色触手从中延伸而出，探入无尽的虚无之中。
    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连接著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因果之线。
    他在追溯！
    他在顺著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气息，顺著那部禁忌功法留下的痕-跡，强行定位顾苍生的世界坐標！
    虚空之中，无数早已寂灭的世界残骸、无数正在走向衰亡的星域，在他那堪称恐怖的推演能力下一闪而过。
    因果之线在飞速收束，指向一个极其遥远、极其古老的宇宙角落。
    然而，就在即將锁定目標的前一刻。
    嗡——
    一股浩瀚、苍茫、甚至带著几分不朽意味的仙道气韵，如同无形的壁垒，將他的因果探查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那片星域，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战爭迷雾笼盖，其中还夹杂著不止一位巨头级存在留下的后手，天机混乱到了极点。
    “太古仙域……是那群仙庭余孽苟延残喘的地方……”
    大阁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隨即转为更加冰冷的杀意。
    “很好，藏头露尾的老鼠，就该待在你们那发霉的下水道里，竟然还敢出来蹦躂。”
    虽然无法精准定位，但大致的方位已经锁定。
    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知道顾家具体在哪颗星辰，哪座神岛。
    他只需要让那片星域，以及那片星域里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来自葬天阁的怒火！
    “来人。”
    冰冷的意志，传遍了葬天阁的每一个角落。
    唰！唰！唰！
    数道散发著仙王威压的恐怖身影，撕裂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裁决殿內。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周身燃烧著碧绿的鬼火，有的身形隱没在扭曲的光影之中，有的则乾脆就是一具披著星辰斗篷的骷髏。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那股属於仙王的气息，都远在天启、幽泉之流之上。
    他们是葬天阁除了大阁老之外，硕果仅存的几位分阁之主，每一位，都是踏足了绝巔仙王领域，手上沾满了无尽世界鲜血的刽子手。
    “大阁老。”
    眾仙王对著那团血肉，恭敬地行礼，但眼底深处，却都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们能感觉到，大阁老的气息，似乎……虚弱了一丝。
    “幽泉死了，天启也死了。”
    大阁老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主上赐下的蚀界骨钉，也被毁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位绝巔仙王，无不色变。
    天启和幽泉的死，他们並不在乎，葬天阁的阁主，本就是优胜劣汰，死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可蚀界骨钉被毁，这问题就大了！
    那可是主上褪下的一截指骨炼製而成，是主上威严的象徵！
    “何人所为？”
    那具骷髏仙王开口了，他的頜骨上下开合，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刺耳无比。
    “一个新晋的混沌巨头，出身於太古仙域的顾家，修炼的是……《原始不灭经》。”
    《原始不灭经》！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禁忌的雷霆，在所有仙王的心头炸响。
    “是他？”
    “那部功法……竟然还有传人？”
    “难怪……难怪天启和幽泉会栽得这么彻底！”
    几位仙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第四十八分阁，不可一日无主。”
    大阁老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意志，投向了裁决殿的阴影深处。
    “传本座法旨，即日起，由他，接任第四十八分阁阁主之位。”
    眾人顺著大阁老的意志望去。
    只见那片阴影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著一袭早已被暗金色血液浸透的残破剑袍，面容俊美却苍白如纸，一双本该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却被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所填满。
    他的气息，在绝巔与半步巨头之间不稳定的波动著，周身环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与葬天阁同出一源的灭世剑意。
    正是从顾苍生手中侥倖逃脱，又被仙域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恨天剑王——李恨天！
    “李恨天？他不是太初仙域的走狗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投靠了我们？”
    几位阁主都感到了意外。
    “他有足够的理由，比我们任何人都想让那个顾家死。”
    大阁老的声音冰冷，“而且，他知道那方世界的路。”
    李恨天走到大殿中央，对著那团血肉，单膝跪下，声音沙哑而谦卑：“罪人李恨天，拜见大阁老。愿为大阁老效死，愿为主上伟业，献上一切！”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比最低贱的奴僕还要卑微。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仙域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而顾家的强大，更是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想要復仇，想要活下去，他只能选择投靠这个更加邪恶、更加恐怖的庞然大物。
    “很好。”大阁老似乎很满意李恨天的態度。
    “本座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大阁老那冰冷的意志，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法旨，烙印在李恨天的识海之中。
    “本座会开启万界悬赏，將顾家拥有《原始不灭经》和混沌本源的消息，散布到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谁能提著顾家人的头颅来见本座，谁就能得到主上的一次亲自灌顶，谁能献上那混沌巨头的本源，谁……就能获得一个挑战本座的资格。”

 第379章 真仙战场

    大阁老的声音在死寂的裁决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令人疯狂的诱惑。
    挑战大阁老的资格！
    此言一出，就连那几位心性早已磨炼得如万古玄冰的绝巔仙王，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们很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挑战的资格。
    四十八阁主之上，是九位阁老。
    只有成为阁老，才能真正意义上的直面『主上』。
    这也代表著通往葬天阁权力巔峰的唯一阶梯。
    代表著有机会窥探那超越巨头、甚至是无上仙王的最终奥秘。
    一时间，无数贪婪、狠厉、算计的目光，都落在了刚刚成为第四十八分阁阁主的李恨天身上。
    这个任务，与其说是给李恨天的，不如说是给整个诸天万界的野心家们画下的一张大饼。
    而李恨天，不过是那个负责將饼扔出去的，最合適的工具人。
    “罪人……遵命！”
    李恨天將头埋得更低，掩去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的复杂光芒。
    他知道自己是棋子，但他別无选择。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看到顾家覆灭，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很好。”
    大阁老的声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冰冷，
    “除了这件事，仙域那边，渗透得如何了？”
    他的意志转向另一片阴影。
    片刻后，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影子交织而成的人形轮廓，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他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化作老者，时而变为孩童，时而又如烟雾般聚散不定。
    他便是葬天阁的三阁老，掌管著所有渗透、暗杀、情报相关的事务，也是大阁老之下，最为神秘莫测的存在。
    “回大阁老。”
    三阁老的声音同样飘忽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我们埋在太初仙域的那颗种子，已经成功发芽，如今已混入一方不朽道统『紫霄圣地』之內，乃仙王世家『混家』麾下，依照推算，至少还需要一个纪元，才能逐步影响其道统气运，为我们开启一道稳固的缺口。”
    “太慢了。”
    大阁老巨大的血肉之躯微微蠕动，表达著他的不满，
    “一个纪元？黄花菜都凉了！”
    “大阁老息怒。”
    三阁老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仙域不比那些下界，九天十地，每一方都曾诞生过不止一尊无上巨头，底蕴深不可测，实力比之我阁都不弱多少，尤其是太初天，传闻是太初仙域崛起之地，天道法则之稳固，远超其他界域，我们的力量一旦暴露，立刻便会引来仙域天道的镇压，以及其他仙王的围剿，不得不慎重。”
    他的话並非推脱。
    仙域的强大，是葬天阁无数年来都不敢染指，污染其世界的硬骨头。
    所以，他们通过通过九阁老提供的『农村包围城市』的战术，像水蛭一样，一点点地渗透，一点点地腐蚀，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渗透进太初仙域的外围。
    然后再这次偶然的情况下，將灭源之力成功的引导向仙界內部。
    有机会从外至內，等待其从內部开始腐烂。
    “《原始不灭经》的传人已经出现，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
    大阁老冰冷的意志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躁，
    “主上的计划，不容有失，那个传承，最终只能有一个归宿，若是被那顾家老祖捷足先登，只怕对方还真有机会踏入无上仙王之境，届时对主上来说……只怕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大阁老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经歷过的仙王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要知道，能让主上分出一部分意志对抗……
    可见当初那位仙王的强大。
    “必须加快进度。”
    大阁老做出了决断，
    “真仙战场，何时打开，准备得如何了？”
    三阁老那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
    “一切已安排妥当，真仙战场预计会在三年內开启，真仙战场每一次开启，都意味著有新的仙王机缘出世，如今诸天万界的仙王之位已占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每一个都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得到其中大部分，为主上的伟业奠定最后的基石。”
    “我们安插的『种子』们会全力爭夺仙王位，即便失败，他们也会凭藉展露的天赋，设法被那些仙王级势力招揽，成为我们渗透仙域的另一枚棋子。”
    “如果顺利一次性，便可將我们的计划，向前推进数十万年至半个纪元。”
    “很好。”大阁老似乎对这个方案颇为满意，“那就儘快开启。这件事，你亲自去盯。本座要去面见主上，稟报《原始不灭经》一事。”
    说罢，那团巨大的血肉怪物，缓缓沉入更深层次的黑暗虚无之中，消失不见。
    裁决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几位绝巔仙王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兴奋和遗憾。
    真仙战场！
    那可是传说中埋葬了不止一尊巨头的禁忌之地，每一次开启，都意味著一场血腥的饕餮盛宴，也意味著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是仙王了，无法进入真仙战场，而且曾经他们在真仙境的层次都已经去过了，並没有寻到他们想要的机缘。
    当然，现在强行进入也不是不行，就是会被所有的仙王驱逐，並且还会暴露自身。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三阁老，在他那变幻不定的影子轮廓下，一双无人能察觉的眼眸，幽幽地闪烁了一下。
    “主上……”
    影子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深邃的黑暗，在悄然滋生。

 第380章 诸天万界反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仙光氤氳，瑞气蒸腾。
    与外界那片被打成一片混沌废墟的星域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空间通道在长生殿前缓缓开启，顾苍生揣著袖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第一个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一脸风轻云淡的顾渊，以及彻底沦为背景板，连路都快不会走的万药神君。
    “还是家里的空气闻著舒坦。”
    顾苍生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带著灰黑色灭源之力的浊气，然后隨手从袖兜里掏出了那颗被他压缩成琉璃珠子的大胤神朝世界。
    “玄策，过来搭把手。”
    他对著虚空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火急火燎地从远处的一座阵法高塔中冲了出来，正是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顾玄策。
    “老祖！您……您这又是从哪儿顺……咳咳，带回来一方大世界？”
    “少废话，这玩意儿里面有点乱，天道法则被那帮杂碎污染得不轻，你带人去，重新给它梳理一下地脉，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把它给老子安在神岛旁边，当个外门別院。”
    顾苍生隨手將“世界珠”扔给了顾玄策，像是在扔一个不值钱的玻璃弹珠。
    “对了，里面的生灵，让麟天那小子看著安排，愿意归顺的，就地整编，不愿意的，也別杀了，扔到矿区挖矿去，正好咱们家最近扩张太快，缺苦力。”
    “得嘞！”
    顾玄策如获至宝地捧著那颗世界珠，一溜烟又跑回了阵法高塔，嘴里还兴奋地念叨著：
    “又可以改进我的大阵了，这次一定要加上反向入侵模块……”
    打发走顾玄策，顾苍生这才转过头，看向顾渊，脸上那股子巨头的威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邀功请赏的得意表情。
    “乖孙，咋样？爷爷这一趟出手，够不够威风？”
    “威风，太威风了。”
    顾渊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捧出了一团被世界树本源之力包裹著的、散发著精纯灭源气息的仙王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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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幽泉仙王最后的遗產。
    “爷爷，您刚突破，境界还不稳，这玩意儿虽然有点杂质，但好歹也是个绝巔仙王的本源，您拿去当零嘴，巩固一下修为。”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孝心。”
    顾苍生也不客气，张口就將那团仙王本源吸入腹中，一边炼化还一边点评：“嗯，比刚才那个眼珠子味道好点，有点嚼劲。”
    一旁的万药神君眼角疯狂抽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人，没一个正常的。
    顾渊笑了笑，又取出两团稍小一些，但同样精纯的仙王本源。
    一团是那名被他用人皇印砸飞的持幡仙王的。
    另一团，则是那名被他一脚踩死的血袍仙王的。
    他走到早已闻讯赶来，正一脸激动地看著老爹的顾麟天面前，將其中一团递了过去。
    “爹，您之前为了灭杀那黑袍使者，动用了三世化道身，本源亏损不小，这团仙王本源您拿去，正好补一补。”
    顾麟天看著自己儿子递过来的仙王本源，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吃零嘴”的老爹，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这个当爹的，还没给儿子什么像样的东西，儿子倒是一趟趟地往家里搬运仙王本源了。
    “好，好儿子。”
    顾麟天接过本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欣慰的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最后，顾渊走到了万药神君面前，將剩下的那团持幡仙王的本源递给了他。
    “万药前辈，这次辛苦你了，差点让你把老本都拼光了。”
    “不敢当，不敢当！为少主效死，是老奴的荣幸！”
    万药神君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哪里敢接。
    开玩笑，老祖和家主都拿了，他一个客卿，怎么敢跟主家抢东西？
    “拿著吧。”顾渊直接將那团本源塞进了他的手里，“你那身子骨不赶紧修復好，以后还怎么给我炼丹？我顾家不养閒人。”
    “这……多谢少主！多谢老祖！老奴定当肝脑涂地，为顾家炼一辈子丹！”
    万药神君捧著那团仙王本源，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发下了神魂大誓。
    分赃完毕，长生殿內，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顾渊將幽泉仙王、大阁老以及葬天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有关大阁老可能知道的事是系统刚刚说的。
    而在说完后，系统就开始沉睡。
    这么看来，传送一整个大世界，对系统的消耗似乎非常大啊。
    “……事情就是这样，我感应到，那个大阁老虽然被爷爷您惊退，但他的意志並未走远，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通过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找到我们太古仙域的大概位置。”
    听完顾渊的讲述，顾麟天和万药神君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行事如此狠辣、底蕴深不可测，甚至拥有不止一位巨头的神秘组织，將是顾家有史以来，面临的最恐怖的敌人。
    然而，顾苍生却只是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往嘴里扔了颗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瓜子，嘎嘣一声咬碎。
    “怕个鸟。”
    他吐掉瓜子壳，一拍桌子。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葬天阁敢来，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群，老子杀他一个血流成河！”
    “他不是喜欢玩悬赏吗？老子也发！就说他葬天阁大阁老的脑袋，能换老子亲自指点一次，看谁的人头更值钱！”
    这番霸气侧漏的宣言，让殿內的气氛为之一振。
    “爹说得对。”
    顾麟天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我顾家从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既然已经被盯上了，一味地防守，只会陷入被动。”
    “渊儿，你有什么想法？”顾麟天將目光投向了顾渊。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但论起算计和布局，在场没人比得过他。
    “我的想法很简单。”
    顾渊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由幽泉仙王记忆中拓印下来的星图，缓缓展开。
    星图上，数十个闪烁著诡异红光的世界坐標，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这是幽泉仙王记忆中，葬天阁下一批即將收割的世界。”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是喜欢剪羊毛吗？那我们就先他们一步，把这些羊，都变成我们的羊。”
    “我们主动出击！”
    “从今天起，我顾家的业务，要从度假，升级为诸天万界反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第381章 16境，人皇

    长生殿的会议，进入了细节的敲定阶段。
    顾苍生对此举双手赞成，用他的话说就是：“与其等著那帮孙子打上门，不如老子先去把他们的锅给端了。”
    顾麟天则从家族战略层面，对这个计划进行了完善。
    他决定成立一支由顾家真仙带队，各附属势力强者组成的远征军，专门负责对星图標註的世界进行解放与接管。
    如果面对超越真仙的强者。
    就得通过顾渊的传送能力。
    虽然系统沉睡，不过基础功能他依旧可以使用。
    另一边万药神君，则主动请缨，负责远征军的后勤丹药供应，並表示可以利用自己对葬天阁的了解，为远征军提供情报支持。
    一场针对葬天阁的全面反击战，就在这小小的长生殿內，悄然拉开了序幕。
    会议结束后，顾渊並没有立刻参与到远征军的组建中。
    他很清楚，自己除了开门，关门，剩下最大的任务，还是提升实力。
    神岛后山，一处新开闢出的、被重重仙阵笼罩的洞府內。
    顾渊盘膝而坐。
    他没有急著去炼化那些仙王本源，对他而言，那些斑驳的力量，远不如自己內世界的成长来得重要。
    心念一动，三件从大胤神朝副本中获得的至宝，缓缓从他的內世界中浮现而出。
    【世界树果实】、【残缺版太古人皇印】、【一缕天地玄黄母气根源】。
    他首先將那枚繚绕著七彩霞光的世界树果实，送入了內世界中央，那株早已耸入混沌的世界树本体之中。
    果实融入的瞬间，世界树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树冠之上，三千片代表著三千大道的叶子，光芒大放，每一片叶子所化的世界虚影，都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开始衍生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创世本源之力，顺著世界树的根须，反哺回顾渊的长生仙体之中，让他的肉身强度，再次迎来了一次飞跃。
    紧接著，是那一缕【天地玄黄母气根源】。
    顾渊引导著这缕沉重如亿万星辰的母气，沉入了內世界的地底最深处。
    轰！
    整个內世界的大地猛地一震，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十万里疆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厚重、坚实。
    那条由极阴之脉演化而出的黄泉，在玄黄母气的滋养下，河道拓宽了数倍，河水中，甚至开始诞生出第一批浑浑噩噩的阴灵。
    阴阳循环，生死轮转。
    他的內世界，距离真正的完美大世界，又近了一步。
    最后，顾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方古朴的青铜大印之上。
    【残缺版太古人皇印】。
    此印虽然缺了一角，但那股镇压人道、统御万民的无上霸气，却丝毫未减。
    “就是你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其中，开始全力炼化这件人道至宝。
    与之前只是简单地催动不同，这一次，他是要將这方人皇印，彻底融入自己的內世界，成为內世界人道法则的核心！
    嗡——
    隨著顾渊的炼化，人皇印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一股浩瀚无匹的人道龙气从中喷薄而出。
    这股龙气，远比大胤神朝那条被污染的气运金龙要纯粹、要霸道一万倍！
    它刚一出现，便与顾渊內世界中，那股从大胤神朝截留下来的、属於亿万万黎民百姓的精纯信仰念力，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原本如同一盘散沙般的信仰念力，在人皇印的统御下，开始飞速地匯聚、凝结。
    顾渊的內世界天穹之上，风起云涌。
    无数金色的信仰之力，化作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在海洋的中央，那方青铜人皇印，如同一轮永恆不落的骄阳，散发著煌煌神威。
    而在人皇印的下方，一座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构筑而成的宏伟、庄严的金色神殿，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形。
    神殿的牌匾之上，两个由人道法则本源烙印而成的古老神文，熠熠生辉。
    ——神国！
    神国雏形！
    虽然还只是一个虚影，但它的出现，却意味著顾渊的內世界，已经开始从一个单纯的世界，向著一个拥有独立信仰体系的神国进行蜕变！
    “原来，这才是人皇印的真正用法……”
    顾渊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人道，人道，以人为本，聚万民之念，成无上伟业。
    他之前只是將这方世界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將里面的生灵当成提供力量的工具，却从未想过，要去真正地统御他们，引导他们。
    而现在，人皇印的出现，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可以成为这方世界的天，也可以成为这方世界的皇！
    天道无情，皇道有情。
    “人脉……天道……地脉……”
    顾渊喃喃自语。
    他隱隱约约知道了葬天阁为何要覆灭世界的原因……
    咔嚓。
    就在顾渊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时，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他的丹田深处传来。
    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从十四境准圣境通往十五境的瓶颈，在这股磅礴的信仰之力的冲刷下，应声而碎。
    他的修为，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十五境！
    但，这还不是结束。
    隨著神国雏形的彻底稳固，太古人皇印的光芒大放，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內世界的混沌本源，试图修復自身那残缺的一角！
    而作为代价，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人道法则感悟，疯狂地涌入了顾渊的识海。
    他的境界，再次开始了飆升！
    十五境中期！
    十五境后期！
    十五境巔峰！
    轰隆隆！
    十六境！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的神芒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距离17境至圣境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顾渊已经有所感觉，在不动用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他已经能够正面斩杀一尊真仙巔峰！

 第382章 再降玄天

    “原来如此……”
    顾渊抬起手，看著掌心繚绕的一缕金色信仰之力，与一缕灰紫色的混沌本源相互纠缠、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全新力量。
    他终於明悟了。
    他之前走的路，一直都是在借。
    借系统之力穿梭万界，借爷爷之力镇压强敌，借顾家之力横行无忌。
    他就像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孩童，看得虽远，站得虽高，但脚下的一切，终究不完全属於自己。
    他的內世界，看似广袤无垠，法则自洽，但终究只是一个空有骨架的躯壳。
    直到此刻，人皇印归位，神国雏形初现。
    他才真正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
    那不是单纯的吞噬，也不是冰冷的掌控。
    而是归一。
    將他所经歷的每一个世界，所拯救的每一个生灵，所截取每一缕气运，都彻底地、完整地，融入自己的神国之中。
    让他们成为神国的一部分，成为他大道的一部分。
    “我的世界，不该只是一个冰冷的修炼工具，它应该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故事，有无数鲜活的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爱恨情仇。”
    顾渊站起身，洞府內的重重仙阵在他起身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最本源的灵气，被他吸入体內。
    “那么，一切的开始，就从一切开始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方被顾家神岛的浩瀚仙光所笼罩，正静静悬浮在神岛一侧，作为一个“外门別院”而存在的，相对渺小的世界。
    玄天大陆。
    他第一次度假的地方，也是他神国版图上，第一块需要被归位的拼图。
    “飞升……”
    顾渊轻声自语，嘴角牵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寻常世界的飞升，是强者打破世界壁垒，前往更高层次的位面。
    而他的飞升，是將整个世界，连同其上的亿万生灵，一起打包带走，融入他的神国。
    一念及此，顾渊不再犹豫。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顾家神岛的最外围，在那片被顾玄策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所笼罩的虚空之中。
    那颗被顾苍生炼化成琉璃珠子的大胤神朝世界，正被无数条粗壮的灵脉锁链连接著，源源不断地抽取著神岛的仙气，修復著自身残破的天道。
    而在它的不远处，另一片被一层薄薄的世界壁垒包裹著的大陆，则显得安静许多。
    正是玄天大陆。
    自从上次黑暗动乱被顾家天戈军团平定，玄天大陆便作为顾家的附庸世界，被整体迁移到了神岛附近。
    这些年，在顾家有意无意的资源倾斜下，在太古仙域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朽物质滋养下，玄天大陆的天道法则得到了极大的修復，灵气浓度比之当年，强了何止万倍。
    大陆上的生灵，也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
    但，终究还是太慢了。
    玄天大陆的世界等级，限制了他们的上限。
    即便资源再多，环境再好，至今的最强者也都没诞生过真仙境。
    “是时候，给你们换个天了。”
    顾渊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方古朴的青铜人皇印缓缓浮现。
    他没有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力，只是將自己的一缕神念，附著在人皇印之上，轻轻地，按向了玄天大陆那层薄薄的世界壁垒。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悠远钟鸣，以顾渊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来自神国之主的敕令。
    玄天大陆的世界壁垒，在接触到人皇印的瞬间，没有破碎，而是如冰雪般消融。
    一条由纯粹的金色信仰之力构筑而成的璀璨神桥，从顾渊的脚下，跨越了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直接连接到了玄天大陆的天道核心之上。
    剎那间。
    整个玄天大陆，风云变色。
    玄天大陆，中州，新洛阳皇城。
    自从黑暗动乱平息，玄天女帝洛冰瑶定都於此，励精图治，不到十年时间，这座曾经的废墟之上，便已重新矗立起一座比之旧都更加雄伟，更加繁华的巨城，自身也成为了玄天大陆第一位18境至尊境的修士。
    正在朝著19境迈进。
    她不是不知道顾家有成仙路，能够迅速成仙。
    可洛冰瑶更清楚，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生命、机缘、实力……全都是那位顾公子赐予的。
    他的身边，需要的不是一个快速成就的真仙，而是一个能追隨在他身旁的左膀右臂。
    为此，玄天女帝洛冰瑶有自己的想法。
    她要成为就连太古仙域都少见的天帝境。
    以天帝境之姿，踏入真仙境！
    让顾公子知道……他的投资，没有错！
    ……
    此刻。
    皇城之东，一座灵气浓郁到化作实质雾气的山峰之上。
    此地，乃是当今玄天大陆人族第一天骄，人皇体李承乾的修行洞府。
    洞府深处，密室之內。
    李承乾盘膝而坐，周身金色的气血如龙，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人皇虚影。
    他双目紧闭，正在衝击一个全新的境界。
    五年前，他只是一个家破人亡，仓皇逃窜的少年。
    若非那位如神明般的顾公子隨手赐下半颗朱果，他早已死黑暗动乱爪下。
    也正是那半颗朱果，为他奠定了无上道基。
    后来。
    玄天大陆与太古仙域接壤。
    灵气復甦，法则重现。
    李承乾的人皇体，终於迎来了真正的爆发期。
    再后来。
    他更是作为玄天大陆第一批修士，有缘踏入了广袤无垠，比玄天大陆不知道大多少倍的三千州之上。
    闯秘境，进论道会……
    靠著顾公子的【半枚朱果】恩情，一路高歌猛进，破道、燃灯、入神！
    短短数年，就已踏入9境领域境！
    而他凝练的领域叫……爱顾领域。
    凡是顾家之人，一切都应得，应该，在领域內的顾家人身份越高，数量越多，对自己的增幅也就越大！
    甚至如果不是怕顾家不愿意，李承乾甚至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李爱顾……
    而今，他只差一步，便能迈入10境。
    “破！”
    李承乾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他身后那尊人皇虚影，光芒大放，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轰然爆发。
    咔嚓！
    他体內的某个桎梏，应声而碎。
    虚神境！成了！
    他的神明……自然是顾渊！
    李承乾起身，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我李爱……哦不，李承乾，总算没有辜负公子当年的恩情。”
    他心中对顾渊的感激，早已超越了一切。
    在他看来，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位公子所赐。
    他此生修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断变强，有朝一日，能追隨在那位公子的身后，哪怕只是当一名最卑微的亲卫，也心满意足。
    然而，就在他意气风发，准备出关向女帝报喜的那个瞬间。
    天地，毫无徵兆地剧变！
    轰隆隆——！
    整个玄天大陆，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源自世界根基的动盪。
    天穹之上，白日隱去，星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散发著七彩霞光的混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远超他认知极限的无上威压，从那片混沌之中，缓缓降下。

 第383章 神国归一，玄天飞升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那刚刚突破的10境修为，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他引以为傲的人皇体，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金色的气血被死死地压制在体內，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了？！”
    李承乾衝出洞府，骇然地抬头望天。
    只见整个新洛阳皇城，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无数的修士从洞府中惊恐地飞出，却又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跌落。
    凡人们更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以为是末日降临，哭喊声，祈祷声，响彻云霄。
    “天道……天道在哀鸣！”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玄天大陆的天道法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坏，重组！
    这方世界，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它原本的轨跡上，拖拽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难道……是又有禁区至尊復甦了？”
    “不……不对，这股气息，比当年那所谓的黑暗古皇，还要恐怖亿万倍！”
    李承乾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然而，即便这股这股气息比当年那所谓的黑暗古皇还要恐怖，李承乾依旧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他猛地催动起自己的人皇体气血，將那独属於他的领域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化作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向四周。
    他的爱顾领域除了范围內顾家人越多，自己战力增幅就越大，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只要心中爱顾，就能反向影响领域內修为弱於自己的人，且被影响后的人还能小范围继续影响其他人！
    即一人爱顾，全家爱顾！
    “慌什么！都镇定！”
    李承乾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夹杂著修为激盪在皇城上空，
    “我们有顾家，有顾公子庇护！只要顾家在，这天就塌不下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的声音里透著对顾渊近乎狂热的信仰。
    而顾家这两个字，在爱顾领域的加持下，就像是一剂拥有无上魔力的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无数人心头的惶恐。
    许多人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们停止了哭喊，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们相信顾家，相信那位曾经將玄天大陆从黑暗动乱的深渊中硬生生拉出来的神明。
    人群中，有个尚未经歷过当年浩劫的半大孩子，看著崩碎的天穹，忍不住哭喊著质疑：“什么顾家……天都要塌了，谁也救不了我们！”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他身旁的白髮长辈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混帐东西！闭嘴！”
    长辈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地按著那孩子的脑袋，拉著他一起重重地跪伏在地上，“没有顾家，我们一家老小早就死了，哪还有你！快跪下，求顾家，求顾公子庇佑！”
    皇城內外，无数因顾家而获救、因顾家而繁衍生息的人们，纷纷虔诚地跪倒在地。
    在末日般的异象中，他们不再绝望，而是將所有的信仰都寄託於那个至高无上的名字。
    就在这时。
    那片混沌的天穹，终於有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將之撕裂。
    一道宏伟到无法想像的金色神桥，从裂缝的另一端延伸而来，直接贯穿了整个玄天大陆。
    神桥的尽头，一道身影，踏著金光，缓步走来。
    他身著一袭简单的白衣，黑髮披肩，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他明明就那样走著，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但他的每一次落步，都仿佛踩在了这方世界的心跳之上，让整个大陆的法则，都为之臣服、为之欢呼。
    当李承乾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数年来，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中，成为他刻苦修行的最大动力。
    虽然比记忆中更加成熟，更加深邃，但那股仿佛凌驾於诸天万界之上的淡漠与从容，却丝毫未变。
    “顾……顾公子？！”
    李承乾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激动，而变得嘶哑乾涩。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隨著他的到来，那股压得整个世界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与祥和。
    仿佛这方天地，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顾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座繁华的巨城，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生灵，最终，在李承乾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人皇体，10境，你的领域……不错。”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玄天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玄天大陆，自今日起当隨我飞升，入我神国，享永恆不朽。”
    “尔等，可愿？”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混沌天穹之中，一座由无尽信仰之力构筑而成的，若隱若现的宏伟神国虚影，缓缓浮现。
    那神国之中，仙山林立，神殿巍峨，有日月星辰轮转，有万千大道交织。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玄天大陆的所有修士，都感到自己的道心在战慄，自己的瓶颈在鬆动。
    飞升！
    入神国！
    享永恆！
    李承乾的大脑，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刚刚晋升10境，在玄天大陆亿万生灵眼中，如同人皇在世般的绝世天骄，在这一刻，整理衣冠，对著天空那道白衣身影，双膝跪地，行了最隆重、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罪民李承乾，愿追隨神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遍了整个中州。
    这一跪，不是屈辱，而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对更高生命层次的嚮往与臣服。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时代，降临了。

 第384章 人道如皇

    玄天大陆，新洛阳皇城。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烟气裊裊升腾。
    玄天女帝洛冰瑶端坐於宽大的紫檀大案后，手持硃砂御笔，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玉简奏摺。
    自黑暗动乱平息，她以铁血手腕重塑中州秩序，这片歷经浩劫的土地终於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而她本人的修为，也在顾家倾泻的资源反哺下，一路高歌猛进，触及了十八境至尊的巔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天帝境，仅差临门一脚。
    然而，洛冰瑶很清楚，这一切繁华与力量的源头究竟在哪。
    她搁下御笔，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穿过雕花窗欞，望向极东方向的天穹。
    那是太古仙域的方位，也是那位顾公子所在的地方。
    “天帝境……”
    洛冰瑶低声呢喃，指尖摩挲著案角。
    她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苦修，只要她想，隨时可以去顾家神岛求取一份机缘，立地成仙。但她没有。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態，最扎实的根基踏入那个境界，以此向那位证明，她洛冰瑶，有资格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异变，就在这一息之间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御书房外原本晴朗的天光骤然被一片无垠的混沌取代。
    洛冰瑶浑身气血一滯，十八境巔峰的至尊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紫檀大案瞬间化作齏粉。她霍然起身，凤眸圆睁。
    紧接著，那个曾经烙印在她灵魂深处，无数次將她从绝望中拉出的声音，平缓、威严地响彻在整个玄天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
    “玄天大陆，自今日起当隨我飞升，入我神国，享永恆不朽。”
    “尔等，可愿？”
    洛冰瑶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飞升？举界飞升？！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听到这种违背修仙界常理的话语，第一反应绝对是荒谬。但洛冰瑶没有。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没有去权衡玄天大陆的未来。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剎那，她高高在上的女帝姿態荡然无存。
    洛冰瑶快步走出御书房，来到白玉阶前。
    她一把扯下头顶象徵著玄天大陆最高皇权的九旒帝冠，任由其滚落在地，隨后双手交叠，宽大的凤袍下摆铺散在冰冷的玉石上。
    她双膝及地，额头重重叩在手背上，用尽全身的真元，向著天穹那道自金色神桥上走来的白衣身影，献上了最毫无保留的臣服。
    “玄天洛冰瑶，愿奉神主法旨！此界眾生，皆为神主之民，万死不悔！”
    女帝的表態，成了压倒这方世界最后一丝天道抵抗的重锤。
    隨著洛冰瑶与李承乾等顶尖强者的接连臣服，玄天大陆的万民信仰在这一刻达到了绝对的统一。
    顾渊立於虚空，掌心托著那方残缺的太古人皇印。
    青铜大印散发出煌煌金光，与下方亿万万生灵的叩拜之声產生共鸣。
    “准。”
    一字落下，言出法隨。
    玄天大陆原本的世界壁垒如消融的春雪般退去。
    顾渊的內世界彻底敞开，那方由玄黄母气镇压、世界树支撑的十万里神国雏形，直接將整座玄天大陆吞没。
    空间交错，乾坤倒转。
    对於玄天大陆的生灵而言，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看清事物时，天穹已经变了模样。
    不再是曾经那残缺、低矮的天道穹顶。
    取而代之的，是高悬於九天之上、散发著创世气息的世界树虚影，以及那一轮由人皇印化作的璀璨烈阳。
    更可怕的，是灵气。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灵气。那是顾渊內世界中，由世界树提纯后的混沌本源与不朽物质混合而成的神国元气！
    “我的境界……”
    皇城东方，刚刚突破十境的李承乾呆立当场。
    他发现自己体內的桎梏竟然再次鬆动，原本需要数年打磨的境界，在呼吸间便被那股神国元气强行填满。
    十一境！十二境！
    不仅仅是他。整个玄天大陆，亿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在这一刻都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困扰老叟一生的暗疾瞬间痊癒，凡人凭空多出百年寿元；卡在瓶颈的低阶修士接连破境，天穹之上，突破的灵光犹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此起彼伏。
    而在皇宫白玉阶前，洛冰瑶缓缓直起身。
    她体內的至尊道果在神国元气的冲刷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裂音。
    一股凌驾於至尊之上、独属於天帝境的恐怖威压，从她那具纤弱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十九境，天帝！
    她没有渡劫，因为在这方神国之中，顾渊就是唯一的天劫，唯一的规则。他允许你破境，你便能立地成佛。
    “多谢神主赐恩。”
    洛冰瑶仰起头，眼底满是狂热与敬畏。
    虚空极高处，顾渊闭著双眼，仔细体悟著內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
    玄天大陆的併入，补全了他神国中最重要的一环——生灵。
    这些外来的生命，在沐浴了神国元气、被太古人皇印打上烙印后，已经彻底转化为了这方內世界的第一代原生子民。
    他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修炼，產生的信仰与因果，都化作最精纯的养料，沿著世界树的根须，反哺到顾渊的长生仙体之中。
    玄天大陆的融入，並非简单的吞噬与叠加。
    它像是一块遗失已久的拼图，被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神国雏形的版图之中。
    顾渊的神魂，与这方刚刚归位的世界紧密相连。
    他能清晰地看到，新洛阳皇城里，一名刚刚降生的婴儿，在沐浴了神国元气后，啼哭声都变得格外响亮，先天根骨之强健，远超其父母。
    他能听到，东荒的某个小宗门里，一位卡在瓶颈数百年的老修士，在感受到全新天地法则的剎那，仰天长啸，困扰他半生的桎梏轰然破碎，老泪纵横。
    这些鲜活的生命轨跡，为人道法则注入了最真实的人味儿。
    他的神国，终於有了魂。
    这是人道。
    大道三千。
    可这三千……皆为仙道。
    传说当中，天地人，三道初立。
    天道为树，三千大道皆为仙道，高悬於顶，疏离而至高，乃一证永证之法。
    地道为泉，黄泉轮转，厚重而无言，乃万物归墟之理，为转世仙人之说。
    传说当中，真仙以上死亡，都拥有三次重寻记忆，顿悟前世，重临仙位的机会。
    而人道……早已示弱。
    可今日，人道为皇！
    亿万万生灵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乾坤的洪流，化作人皇印上不朽的神辉！
    神辉所照，那三千仙道竟齐齐嗡鸣，仿佛是在向一尊新生的皇者，致以最古老的敬畏！
    仙道求的是超脱，而人道，求的是统御！
    若是將之拓展的如太古仙域一般大……
    顾渊可以说，人道……未必比仙道弱。

 第385章 下一个，黄昏神域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洞府內的仙阵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便已彻底沉寂，仿佛在向它们的主人表达臣服。
    他没有为修为的暴涨而感到欣喜，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思索。
    他想起了爷爷顾苍生在竹林中的那番话。
    两条路。
    一条，是將“自我”种入世界，成为唯一的天道，走纯粹的吞噬之路。
    另一条，是与世界共同成长，孕育出新的天道，走未知的共生之路。
    “爷爷，您说的这两条路，或许都对，但……也都不是我的路。”
    顾渊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迴荡。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金色的信仰之力与一缕灰紫色的混沌本源缓缓浮现。
    “我的道，不是成为天道，也不是与天道並行。”
    “而是……我，即是世界，世界，亦是我。”
    “我所经歷的每一个世界，都將成为我神国的一砖一瓦，我所接引的每一个生灵，都將成为我神国的子民，他们的信仰铸就我的神座，他们的因果完善我的法则。这不是吞噬，而是归一。”
    “我不需要去取代谁，也不需要去孕育谁，因为从一开始，这方神国的天道，就是我自己意志的延伸，它有情，因为它承载了万民的悲欢；它无情，因为它遵循著我所定下的至高规则。”
    这一刻，顾渊的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透。
    那层阻挡在十六境与十七境之间的窗户纸，在他明悟自身大道的瞬间，便已悄然消融。
    他若想，隨时可以一步迈出，立地至圣。
    但他没有。
    根基，还不够。
    玄天大陆，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神国版图，还太过空旷。
    “下一个……黄昏神域吗？”
    他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洞府之中。
    ……
    ……
    黄昏神域。
    只是，如今的黄昏神域，早已换了人间。
    天空不再是那轮永恆的猩红血月，而是被一片更高远、更苍茫的混沌天幕所取代。
    天幕之上，一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若隱若现，三千片枝叶摇曳间，洒下的是精纯的创世本源与不朽物质。
    大地不再是那副乾裂死寂的灰褐色，一条条由顾玄策亲自规划的灵脉，如同虬龙般在地底蜿蜒，滋养著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曾经扭曲怪异的植被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顾家从各大附庸世界移植来的灵草仙药。
    空气中，那股烧焦羽毛的恶臭与血腥味早已散尽，只剩下沁人心脾的药香与泥土芬芳。
    在曾经的白骨荒原之上，一座座崭新的城池拔地而起。
    这些城池的规划，出自顾家最顶尖的阵法师之手，每一座城池本身就是一座攻防一体的巨大法阵，彼此之间以地脉相连，气运共通。
    顾渊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他看到了那些从晶石囚笼中被解救出来的亿万生灵，如今都已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安居乐业。
    顾家没有强行干涉他们的生活，只是颁布了最基础的律法，建立了最基础的秩序，然后便放任他们自由发展，只是偶尔在划定的地方投入从其他世界捕捉来的妖兽，通过特殊手段使其加快变异。
    但仅仅是环境的改变，就足以让这个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生儿的啼哭声中，天生便蕴含灵根的比例，比过去高了百倍不止。
    曾经被视为天堑的修行门槛，如今对许多人而言，不过是抬脚便可迈过的土坡。
    顾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神域戈壁，曾经的风之部落旧址上。
    那里，如今已是黄昏神域最大的人族主城之一，名曰“望古城”。
    城池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雕像，静静矗立。
    雕像所刻，並非顾家的某位先祖，也不是顾渊自己，而是一名手持断刀，眼神坚毅的男子。
    正是古。
    城中的居民，无论老幼，每日清晨第一件事，便是来到雕像前，献上一缕发自內心的虔诚信仰。
    他们没有忘记，是谁在最黑暗的时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天空。
    而在望古城最边缘，一处靠近污秽处理法阵，终日瀰漫著酸腐气息的贫民窟里。
    几间由废弃材料搭建的窝棚，与周围欣欣向荣的城池景象格格不入。
    窝棚內，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的老者，正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著半块早已发霉的黑麵包，警惕地看著外面。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麻木。
    正是曾经在风之部落，鼓动眾人背叛古的三叔公。
    自从古追隨顾家离去，风之部落那些曾经参与过背叛的族人，便成了整个黄死神域所有获救人族共同唾弃的对象。
    他们被剥夺了进入新城池居住的资格，被禁止学习任何新的修行功法，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生活在人人喊打的阴影里。
    没有人去主动伤害他们，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鄙夷与孤立，远比刀剑加身更加令人痛苦。
    当初那些叫囂著“为了部落”的族老们，有的早已在悔恨与绝望中鬱鬱而终，有的则疯疯癲癲，终日跪在古的雕像前，一边磕头懺悔，一边咒骂著三叔公，说都是他当年带的头。
    三叔公也曾试图反抗，他不止一次地对著那些鄙夷他的人咆哮，说自己当年也是为了部落，说古自己都原谅他们了。
    可换来的，只有更加冰冷的眼神和一句轻飘飘的“古是古，我们是我们”。
    是啊，古可以原谅他们，因为那是他的仁慈。
    但其他人，没有义务去原谅一群背叛了自己英雄的懦夫。
    渐渐地，三叔公也认命了。
    他不再咆哮，不再辩解，只是像一条野狗，在这座因古而兴盛的城池边缘，苟延残喘。
    他甚至不敢去奢求別人的原谅，只求能活下去。
    然而，就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第386章 新的秩序

    窝棚外，几个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凶狠如狼的青年，一脚踹开了窝棚的门。
    他们是当年那些背叛者们的后代，一直活在歧视与欺凌之中。
    “老东西，吃的交出来！”
    为首的青年，一把揪住三叔公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没……没有了，这是我最后的吃的了……”
    三叔公惊恐地哀求著，將那半块黑麵包死死地护在怀里。
    “放屁！”
    青年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直接將他打得口鼻窜血，“我刚才明明闻到肉香了！你这老不死的，肯定藏了好东西！”
    说著，他便开始在三叔公身上粗暴地搜寻起来。
    很快，一块用油纸包著的，还带著一丝温热的烤肉，从三叔公的怀里掉了出来。
    这是他今天冒著被打的风险，从城里一个屠夫的案板下，偷来的碎肉。
    他本想留著，当成自己七百岁大寿的贺礼。
    “还说没有！”
    青年看到烤肉，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抢过烤肉，狠狠地塞进嘴里，一边咀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
    “老狗东西，自己吃肉，让我们喝西北风？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还给我……那是我……我的……”
    三叔公看著自己唯一的希望被夺走，那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浑浊的泪水，他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想要抢回那块烤肉。
    “滚开！”青年一脚將他踹倒在地，然后对著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打死他！打死这个老废物！”
    “都是因为他们这群老东西，我们才会过得这么惨！”
    其他的青年也一拥而上，將所有的怨气与绝望，都发泄在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
    三叔公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雨点般地落在身上，他没有再反抗，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块早已被分食乾净的烤肉。
    就在他意识即將陷入黑暗的那个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严，如同天威般，轰然降临。
    整个望古城，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不再吹，云不再流，就连时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那几个正在对三叔公施暴的青年，保持著挥拳踢腿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成一幅滑稽的画卷。
    顾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骯脏的贫民窟上空。
    他没有去看那些施暴者，也没有去看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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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望古城中央，那座高耸的白玉雕像。
    “古。”
    他轻声唤道。
    声音不大，却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亿万里之外，顾家神岛，一座专门为有功之臣开闢的修炼洞天之內。
    一名身穿玄黑色战甲，气息沉凝如山，早已踏入十七境至圣领域的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如同天命般不可抗拒的召唤。
    没有丝毫犹豫，古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天之中。
    下一息，他便出现在瞭望古城的上空，出现在了顾渊的身后。
    “神主。”
    古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激动与恭敬。
    离开黄昏神域的这几年，他在顾家神岛，见识到了一个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浩瀚世界。
    真仙坐镇，天帝巡天，动輒便是跨越世界的征伐。
    而他，一个曾经连自己部落都守护不了的失败者，却被赐予了无上的功法，享用著无穷的资源，甚至有幸聆听过顾家老祖的亲自讲道。
    短短数年，他便从一个区区九级的人族强者，一跃成为了足以在太古仙域都算是一方豪强的十七境至圣。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起来吧。”
    顾渊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谢神主。”古缓缓起身，恭敬地立於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顾渊的目光，终於从那座白玉雕像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片骯脏的贫民窟，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三叔公身上。
    “这就是你当年，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族人。”
    顾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三叔公那张布满血污与绝望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他曾经的族人。
    他曾以为，自己离开后，他们会过上安稳的日子，会反思，会懺悔。
    却没想到，人性之恶，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根深蒂固。
    背叛与懦弱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滋生出更加丑陋的果实。
    他们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將自己的不幸，归咎於他人，將屠刀挥向了更弱者。
    “神主，我……”
    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该请求神主出手惩戒？还是该为他们求情？
    “我问你，”
    顾渊打断了他，
    “若今日，我將他们的生死，交由你来决断，你会如何？”
    古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或惊恐的脸，脑海中，闪过父母被邪神吞食的画面，闪过自己被灌下毒酒，被族人逼著下跪的场景。
    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们……罪不至死。”
    “哦？”顾渊终於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探究，“为何？”
    “他们是懦夫，是败类，但他们的罪，源於无知与怯弱。真正的恶，是那些视万物为芻狗，肆意玩弄生灵命运的所谓神明。”
    古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杀光他们，並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將屠刀挥向弱者的人。”
    “我要做的，不是復仇，而是追隨神主，建立一个全新的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悲剧的秩序。”

 第387章 神国，黄泉，轮迴

    顾渊静静地听著，半晌，忽然笑了。
    “不错。”
    他拍了拍古的肩膀，“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抬起手，对著下方那片凝固的时空，轻轻一挥。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那几个对三叔公拳打脚踢的青年，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他们的四肢，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寸寸断裂。
    他们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尽数废除，变成了一个个比凡人还要孱弱的废人。
    “滚。”
    一个淡漠的字眼，在他们识海中炸响。
    几个青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而蜷缩在地上的三叔公，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绝望，却丝毫未减。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两道身影。
    当他看清古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古……是……是你？”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狂喜与希望，涌上心头。
    他得救了！
    古回来了！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著古的方向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哭喊道：
    “古！我的好孩子！你终於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快，快救救我们，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边哭喊，一边试图爬向古，想要抱住他的腿，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古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没有怜悯，没有憎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我们？”古终於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从你给我灌下那杯酒开始，『我们』这两个字，便不復存在了。”
    三叔公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看著古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不……不是的，古，你听我解释，我当年……”
    “不必了。”顾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辩解，“你的命运，早已註定。”
    他不再理会这个可怜又可恨的老人，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古。
    “古，”
    顾渊的声音，变得庄重而威严，
    “你既已明悟己道，那从今日起，我便赐你新生。”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方吸收了玄天大陆亿万人道气运的太古人皇印，缓缓浮现。
    “我以神国之主的名义，册封你为【神国第一巡查使】，代我巡视诸界，监察万民，掌刑罚，断善恶。”
    隨著他话音落下，人皇印光芒大放。
    一道无比精纯的，由信仰之力与神国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神光，从人皇印中射出，直接没入了古的眉心。
    轰！
    古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烘炉之中，被反覆地煅烧，提纯！
    他那刚刚踏入十七境的修为，再次开始了疯狂的暴涨！
    十七境中期！
    十七境后期！
    十七境巔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层困扰了无数天骄万古的至尊瓶颈，在他的体內，应声而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十八境，至尊！
    一步登天！
    这还没完。
    隨著那道金色神光的不断融入，古的身后，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尊与他一模一样，但却更加威严，更加神圣的至尊法相。
    法相头戴平天冠，身穿玄金袍，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那柄断刀，而是一卷由神国法则交织而成的，散发著煌煌天威的……生死簿！
    “凡入我神国者，其名，皆入此簿。善恶功过，自有公断。”
    顾渊的声音，如同天宪，烙印在古的神魂深处。
    古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力量，以及脑海中多出的，关於神国法则的种种玄奥。
    他对著顾渊，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他拜的，不再是恩人，而是他此生唯一的主宰。
    “古，领法旨。”
    ……
    ……
    册封完古，顾渊没有在望古城久留。
    他將维持神国秩序，引导新生子民的琐事，全权交给了这位新上任的巡查使。
    古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位曾经的守护神，在经歷了背叛与新生之后，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
    他手持那捲由人皇印法则所化的生死簿，以雷霆手段，迅速在黄昏神域这片初生的土地上，建立起了一套赏罚分明，铁面无私的全新秩序。
    那些曾经的背叛者，没有被处死，但他们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却被烙印上了代表著“罪”的灰色印记。
    他们的后代，三代之內，不得入神国核心修行，不得担任任何公职。
    而那些曾经坚守正义，或是对古有过善意的人，则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他们的名字，在生死簿上熠熠生辉，享受著神国气运的加持，修行一日千里。
    善有善报，恶有恶果。
    在这方初生的神国之中，因果循环，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天道之说，而是被具象化，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做完这一切，顾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黄昏神域。
    他回到了顾家神岛，回到了那座为他专门开闢的，被重重仙阵笼罩的洞府之中。
    这一次，他要进行一次真正的，长时间的闭关。
    玄天大陆与黄昏神域的併入，为他的內世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也留下了许多需要他亲自去梳理和完善的地方。
    洞府之內，岁月无声。
    顾渊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自己的內世界之中。
    他的神魂，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在世界树的顶端。
    他伸出手，將最后的【天地玄黄母气根源】，从地底深处引出，以无上法力，將其均匀地融入到神国的每一寸土地之中。
    轰隆隆——
    整个神国的大地，开始了疯狂的扩张。
    十万里，二十万里，五十万里，一百万里……
    最终，当那缕玄黄母气被彻底炼化吸收，他的神国疆域，已经扩张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
    山川拔地而起，江河奔涌不息，曾经的玄天大陆与黄昏神域，如今不过是这片浩瀚疆域上，两个相邻的州域而已。
    紧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那条由极阴之脉演化而成的黄泉。
    他將从大胤神朝中获得的那枚【残缺版太古人皇印】將其投影，沉入了黄泉的尽头。

 第388章 岁月悠悠二十载

    此举並非心血来潮。
    人道，不止管生，亦要管死。
    若无轮迴，生灵纵有万般信仰，终究是无根浮萍，一世而终，其念力便如风中残烛，转瞬即逝。
    唯有建立秩序，让真灵得以轮转，让因果得以彰显，这方神国的人道，才算是真正立了起来。
    轰！
    当人皇印的投影沉入黄泉的剎那，整条奔涌不息的漆黑长河，猛地一滯。
    河水不再是单纯的极阴之气，而是开始演化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法则——轮迴。
    河畔，那早已盛开的、妖异的彼岸花，花瓣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那是玄天大陆与黄昏神域中，刚刚逝去的生灵真灵。他们本该消散於天地之间，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匯聚於此。
    他们茫然地看著这条漆黑的河流，看著河对岸那座由人皇印投影所化的、散发著威严与审判气息的巍峨鬼城。
    城门之上，两个由轮迴法则烙印而成的古老神文，幽光闪烁。
    ——酆都。
    而在酆都城后，一座简陋的石台拔地而起，其上立著一面古朴的石镜，镜面光滑，却映照不出任何身影。
    望乡台。
    六座由轮迴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漩涡，在望乡台后缓缓旋转，通向未知的所在。
    六道轮迴雏形！
    “还不够。”
    顾渊心念再动，那盏悬浮於神国天穹之上，早已被他度化、只剩下真仙境巔峰魂魄的【万道时光灯】，其灯芯处的持幡仙王真灵，被他一把抓出。
    “啊！主人饶命！”
    名为“阿幡”的仙王真灵发出惊恐的尖叫，以为顾渊要將他彻底炼化。
    “聒噪。”
    顾渊懒得解释，屈指一弹，將这道仙王真灵直接打入了那座刚刚成形的酆都鬼城之中。
    “敕令：封尔为神国第一判官，掌生死簿，司轮迴，判善恶。此功德，可助你重塑道身。”
    威严的声音在阿幡的真灵深处炸响。
    他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功德之力从天而降，瞬间將他那残破的真灵修补完整，甚至比之全盛时期，还要凝练几分。
    他那虚幻的身体，在功德金光的包裹下，竟开始缓缓凝实。
    阿幡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沦为器灵，永世不得超生，却没想到，竟还有这般造化？
    当判官？
    掌轮迴？
    这……这不比当个打手有前途多了！
    “罪臣阿幡，叩谢神主天恩！”
    阿幡反应过来，对著神国天穹的方向，纳头便拜，其虔诚之心，比之古有过之而无不及。
    隨著第一位阴神归位，神国的地府体系，终於开始正式运转。
    那些滯留在黄泉岸边的真灵，在无形秩序的引导下，开始排队走上那座新生的奈何桥，饮下那由彼岸花露水匯聚而成的孟婆汤，忘却前尘，踏入轮迴。
    至此，顾渊的內世界，三界雏形初立。
    天界，以世界树为核心，三千大道法则高悬，统御诸天星辰，为仙神居所。
    人界，以玄黄母气为基，承载玄天、黄昏两大州域，亿万生灵繁衍生息，人皇印镇压人道气运，信仰之力匯聚成神国。
    地界，以黄泉为引，酆都为枢，六道轮迴运转不休，掌万物生死轮转。
    天、地、人，三道归一，尽在己身！
    “原来，这才是我的道……”
    顾渊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不再纠结於爷爷所说的那两条路。
    吞噬，还是共生？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全都要！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天道，也不是孕育天道。
    而是將自己，活成一方真正的，囊括了天地人三界、拥有完整轮迴秩序的至高宇宙！
    这个宇宙，以他为始，以他为终。
    他就是唯一，他就是全能！
    轰！
    心念通达的瞬间，顾渊的修为，再也压抑不住。
    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瓶颈，轰然破碎！
    十七境，至圣！
    一股远超寻常至圣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却又被他瞬间收敛，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洞府之內，依旧平静如水。
    但只有顾渊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踏上了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超脱之路。
    他没有急著出关。
    神国的演化，才刚刚开始。
    玄天大陆和黄昏神域的融入，虽然带来了庞大的生灵基数与信仰之力，但也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上了两个风格迥异的图案。
    他需要时间，去调和，去融合。
    他需要將自己的大道烙印，铭刻在这方神国的每一个角落，让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法则，最终都统一在他的意志之下。
    ……
    岁月悠悠，弹指二十年。
    对於凡人而言，二十年已是沧海桑田，一代新人换旧人。
    但对於修行无岁月的太古仙域而言，二十年，不过是强者一次短暂的闭关。
    这二十年间，太古仙域的格局，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家，这头甦醒的远古巨龙，终於彻底展露了它狰狞的獠牙。
    以顾麟天、万药神君为首的顾家远征军，按照幽泉、天启两位葬天阁仙王脑海里得到的星图，开启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诸天万界反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数十个被葬天阁暗中渗透，即將被收割的下界，被顾家以雷霆之势，强行解放。
    有的世界，负隅顽抗，被顾战、顾血道等真仙，带著附属势力的强者，直接打穿了天道，將整个世界变异的高层战力屠戮一尽，重聚天道后，又顾玄策布下周天大阵，正逐渐回归到正常的修仙世界。
    有的世界，则在见识到顾家那碾压性的实力后，选择了主动归附。
    其世界之主，甚至效仿当年的云衫老祖，连夜將自家的世界本源打包好，亲自送到顾家神岛，只求能在顾家的体系中，谋得一个附庸的位置。
    短短二十年，顾家神岛周围，便如同眾星拱月般，多出了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附庸世界。
    顾家或者说太古仙域的的势力范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著。
    而另一边，葬天阁大阁老发布的“万界悬赏”，也在诸天万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389章 墟天世界？贷款修仙？

    混沌巨头的本源！
    挑战大阁老的资格！
    后者对葬天阁內部的仙王们颇具诱惑。
    而前者则能让无数隱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野心家、亡命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到处去寻找那所谓的顾家踪跡。
    然而，这悬赏奖励虽好，却毫无用处。
    顾家的大本营太古仙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诸天万界的版图上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无论那些野心家动用何等逆天的因果推演之术，甚至是不惜折损寿元请动擅长天机大道的仙王卜算，最终看到的都只是一片无法窥探的虚无战爭迷雾。
    系统的蒙蔽手法实在太高明了，那是一种凌驾於诸天法则之上、甚至超越了仙王认知的底层逻辑屏蔽，將顾家连同其周边的附属世界藏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葬天阁总阁，那片永恆死寂的裁决殿內。
    “大阁老，这二十年间，我们在边缘星域布置的三十七个下界，已经被那群太古仙域的余孽强行拔除了。”
    三阁老那由无数影子交织而成的模糊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声音飘忽不定，
    “他们通过幽泉跟天启，掌握了我们部分据点的星图，行动极快，雷厉风行。”
    虚无中央，那团庞大扭曲的暗红色血肉微微蠕动了一下，大阁老冰冷的意志在殿內迴荡，却听不出一丝愤怒。
    “无妨，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底层羊圈罢了，丟了便丟了。”
    大阁老的声音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酷与算计：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反抗，实则是在自寻死路。他们攻略得越多，吞下的疆域越广，与诸天万界的因果牵扯就越深，那遮蔽他们大本营的至宝再怎么玄妙，也掩盖不住如此庞大的因果流动。”
    “让他们去吃，让他们去占，吃得越多，越容易暴露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蒙蔽我们的感知，也越容易暴露他们真正的大本营所在。”
    三阁老的影子微微欠身：“大阁老英明。我们耗费无数纪元提炼的那份『灭源祖毒』已经准备妥当，此毒乃是主上亲自赐下的本源异变之物，一旦引爆，无需慢慢渗透，便可在一瞬间感染並同化一整个顶级大世界的天道。”
    “很好。”
    大阁老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上，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仿佛在狞笑，
    “那真仙战场已经开启数年，不过扔在外围区，吸引来的也不过是周边界域的土著天骄真仙，带核心区开启，若探明那顾家根脚，便直接將此毒投入他们的天道核心，连同他们这二十年收编的所有疆域一同净化。”
    “那些丟掉的下界……我们要让他们连本带利，连同那个修了《原始不灭经》的巨头一起，一口气全吐出来！”
    至於失败……
    大阁老没说，三阁老也没问。
    且不说灭源祖毒是主上的一部分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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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万一顾家没现身，或者到时候依旧没发现……
    那也很简单了，此物本就是为针对太初天与太初仙域而提炼的。
    这二者的位置……他们门清。
    这一关……横竖都有人要面对。
    至於对象是谁……大阁老他们並不在乎。
    ……
    ……
    顾家，长生殿。
    顾麟天坐在那张象徵著家主之位的宝座上，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面前的玉案上，堆积著如山般的玉简，每一枚玉简，都代表著一个新归附的世界，代表著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与资源调配。
    “家主，这是赤炎界送来的降表，他们愿意献出世界本源的三成，只求能获得一百个进入我顾家外门修行的名额。”
    “还有黑水界，他们状告金光大陆的远征军，在解放他们时，顺手牵羊，多挖了他们三条仙金矿脉。”
    “另外，万药前辈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远征军的丹药已经消耗殆尽，急需补充，但他老人家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丹方，可能……需要家主您亲自去催一下。”
    一名长老恭敬地站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匯报著。
    顾麟天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幸福的烦恼。
    三十年前，他还在为顾家只有一位真仙，也就是他老爹顾苍生而发愁。
    三十年后，他已经开始为手底下附庸世界太多，真仙级强者不够用而头疼了。
    这二二十年，顾家远征军高歌猛进，但也並非一帆风顺。
    葬天阁的爪牙遍布诸天，他们在那些即將收割的世界里，往往都扶植了强大的本土势力。
    有几次，远征军甚至遭遇了被灭源之力污染的真仙巔峰级土著，若非顾苍生及时出手，隔著无尽虚空一巴掌拍死，恐怕就要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了。
    “知道了。”
    顾麟天挥了挥手，示意长老退下。
    他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资源清单和人口统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渊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轻鬆啊……”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能感觉到，隨著附庸世界的增多，顾家的气运，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这种气运的加持，让顾家子弟的修行速度，远超从前。
    二十年时间，光是顾家內部走过成仙路登临真仙的都有三十位。
    要知道。
    现在的顾家不比以往。
    资源充沛到完全可以支撑所有至尊以突破天帝境后的姿態，在踏真仙路，突破之后，一跃就能成为真仙中后期的存在。
    至於那些至尊成仙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而最瞩目的还得属包括顾麟天在內的顾家第一批突破真仙境的修士。
    而今大多几乎都已经达到真仙境巔峰的存在。
    对比曾经的顾苍生也只是底蕴稍显逊色。
    如果三打一，四打一的话，大概也许还是能获胜的。
    有时候顾麟天想到自己的老爹，在想到现在的他即便已经突破到真仙境巔峰有点日子，面对顾苍生，哪怕是曾经的他，都忍不住感嘆道。
    “不成真仙巔峰，见他如井中蛙抬头望月，修炼到真仙巔峰，见他如一粒蜉蝣见苍天啊。”
    顾麟天摇摇头，將这种思想从脑袋里拋出。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爭的。
    只要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再给他十个二十年，不，或许只需要再来几个二十年！
    自己……也许就能趁著这股风，突破到仙王境！
    一门……双仙王！
    想到就连自己都能突破到仙王境，顾麟天处理起公务都更加有乾净了。
    拿起前线由大长老顾临江，顾血道、青鸞、顾战联合的发来的请求支援，蓝色代表不算很紧急的前线玉简。
    “让我看看，嗯，墟天世界……嗯？什么叫三十三重天，贷款修仙？这世界有点畸形过了头了吧。”

 第390章 特级世界

    墟天世界。
    这里的法则很奇怪。
    在这里，灵气，是一种被明码標价的商品。
    功法，是一种需要分期付款的奢侈品。
    就连最基础的吐纳之法，都需要向名为仙朝的统治机构，缴纳高昂的灵气费。
    如果你没钱？
    那抱歉，你不能吸灵气。
    甚至就连靠近有灵气的区域都不可以。
    修仙，不再是超脱物外，逍遥自在。
    而是一场赤裸裸的，用仙晶堆砌起来的资本游戏。
    墟天世界，三十三重天，最底层的凡俗天。
    一座名为清风城的巨城，贫民窟。
    阴暗潮湿的巷道里，一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少年，正死死地抱著怀里的一枚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玉简，躲避著身后几名身穿制式鎧甲，手持电击长棍的仙朝税务官的追捕。
    他叫林风，曾经是这贫民窟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孤儿。
    但他却拥有著万中无一的天品灵根。
    当然，这灵根，不是他自己的。
    是他通过攒了八年五万下品仙晶，贷款三十年贷款金额五十万下品仙晶，每年要还三万五下品仙晶从万法仙朝的灵根租赁司，租来的。
    靠著这天品灵根，他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从炼气期五层修炼到了炼气期第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他觉得只要自己筑基成功，就能获得仙朝的正式“仙籍”，摆脱贫民窟的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人上人。
    可他错了。
    租灵根只是一个开始。
    每个月他还需要支付灵根停留在人体的【灵根停留费】，使用灵根需要给灵根充值灵气的【灵根燃灵费】，每年还要给灵根做全面的保养的【灵根保养费】……
    而这些费用，一开始在林风购买时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只以为自己购买了，就能和那些从初中甚至是小学阶段就开始使用天灵根，乃至更高级灵根的人处於同一起跑线了，
    可结果就是，哪怕只是一个天灵根，就不是他这种月入四千下品仙晶能供养的起的。
    最重要的……
    直到他购买才知道……
    筑基……是要通过考核的，且报名费18888下品仙晶，报考后不退不换……
    通过选择的岗位进行筑基考核，而和他竞爭的人，可能有几万人，至於岗位选拔的人可能仅仅只有几十人……
    所以……一年半之后。
    林风断供了。
    现在他即將面对的是税务局执法人员上门强制催收。
    巷道的尽头是一堵死墙，林风退无可退，被几名执法人员狞笑著按倒。
    “林风，你已逾期三个月未缴纳灵根相关费用，根据仙朝租赁法，现在对你进行强制收回！”
    伴隨著林风撕心裂肺的惨叫，为首的执法人员拿出一根闪烁著符文的金属管，粗暴地刺入他的丹田，硬生生將那条天品灵根给抽了出来。
    林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丹田破碎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却听到那税务官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装死，起来签个字，这天品灵根被你用了一年半，灵性折损严重，折旧费扣除后，回收价只抵四十万，加上你逾期的滯纳金、违约金，以及本次强制执行的出手费，你现在还倒欠仙朝三万两千下品仙晶。”
    “什么？！”林风瞪大眼睛，满脸绝望，“我……我没钱了，我什么都没了……”
    “没钱？那就拿命填，凡俗天黑血矿坑正缺人手，你去挖个十年也差不多够还了。”
    执法人员声音平静，丟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这种人他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至於逃跑？
    在这墟天世界。
    谁能从税务局的手上跑掉？
    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见到他们税务局的仙人都得低头，乖乖赔偿。
    此刻。
    林风瘫在泥水里，丹田处空空如也，那道曾被他视作登天之梯的天品灵根，如今化作一截黯淡的、价值四十万仙晶的抵押品。
    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但远不及那张冰冷的债务通知单来得刺骨。
    倒欠三万两千下品仙晶。
    十年黑血矿坑的苦役。
    林风的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哭，可眼眶乾涩得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隨即被他自己掐灭。
    死了……那可是去当魂修。
    那还不如活著。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修行要用钱来衡量？
    为什么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更深的深渊？
    巷口的光线忽然被四道身影彻底遮蔽。
    林风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以为是那些税务官去而復返，要將他直接拖走。
    然而，他闻到的不是执法人员身上那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味道。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如同高山般厚重沉稳，又带著渊海般深不可测的威压。
    那是如同出鞘神兵般锋利冷冽，仅仅是存在，就让空气都变得肃杀的煞气。
    那是如同洪荒巨兽般狂野霸道，每一缕气血都仿佛能焚山煮海的蛮荒。
    最后，是一股清冷如月，高悬於九天之上，俯瞰眾生的疏离。
    林风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沉稳如渊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身简单的青衫，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生灭。
    他身侧，一个扛著巨斧，肌肉虬结得如同山岩的壮汉，正皱著眉头，一脸嫌恶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大长老，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地方真有灵气吗？”
    顾战瓮声瓮气地抱怨著，他隨手一挥，带起的劲风將巷子里的垃圾吹得漫天飞舞，“早知道是这种破地方，俺还不如留在神岛跟那帮新来的小崽子们练练手。”
    另一边，一个抱著血色长刀，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红髮男人，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风，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最后，是一名身著淡青色宫装，面容清冷绝美的女子，她静静地站在中年人身后，目光越过眾人，望向了这座城市更高处那些被灵气光幕笼罩的区域，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正是顾家远征军的一支先遣小队——大长老顾临江，真仙顾战，真仙顾血道，以及顾渊的贴身侍女，青鸞。
    他们是根据顾临江从幽泉仙王记忆中解析出的星图，前来探查这个被葬天阁標记为“特级”的墟天世界。

 第391章 你来当法人吧

    “闭嘴。”
    顾临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了林风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猎物。
    “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风被那道目光注视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看了个通透，他不敢有丝毫隱瞒，用尽最后的力气，將自己的经歷，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如何攒了八年的钱，又如何背上三十年的贷款，租来了那条天品灵根。
    从他如何日夜苦修，以为筑基成功便能一步登天。
    再到那层出不穷的“灵根停留费”、“灵根燃灵费”、“灵根保养费”，以及那高达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仙晶的筑基报名费。
    最后，是他的断供，以及被强制抽离灵根，背上更沉重债务的绝望。
    他说的很乱，顛三倒四，说到最后，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与不甘终於化作了泪水，让他泣不成声。
    长久的沉默。
    “哈？”
    顾战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此刻却满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俺没听错吧？灵根是租的？修炼要交钱？连喘口气都他娘的要看別人脸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征战过无数世界，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在他看来，灵气就在那儿，功法就在那儿，有本事你就去抢，去夺，去修！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修仙反倒像是在做买卖？
    “嘖嘖，这帮孙子，比咱们顾家都黑啊。”
    顾战扛著斧头，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想当初，他们顾家搞的那个“周天星斗验资大阵”，也不过是收个入场费，筛选一下加盟商。
    跟这个世界比起来，简直是慈善家。
    “不是黑，是蠢。”
    一直闭目养神的顾血道，忽然睁开了眼，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看向顾临江：
    “这种涸泽而渔的搞法，断绝了底层的一切希望，却又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往上爬，在一点点的掠夺走他们创造的价值，整个世界如同一潭死水，长此以往，天骄绝跡，强者断代，最终只会走向自我毁灭。葬天阁，就是想看到这一幕。”
    青鸞也微微頷首。
    她是顾渊的侍女之一，偶尔聆听过顾渊的指导，眼界早已不同：
    “少主曾说过，真正的垄断，不是堵死所有的路，而是给你一条看似能走，却永远走不到头的路，让你在无尽的希望与绝望中，耗尽所有的价值。”
    很显然，这个墟天世界，已经將这种模式，玩到了极致。
    “管他什么道道！俺听著就来气！”
    顾战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他一跺脚，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大长老，別琢磨了，直接告诉我，这仙朝的老窝在哪？俺一斧头劈了它，把里面的人全宰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林风被顾战身上爆发出的恐怖煞气嚇得浑身一抖，几乎要晕过去。
    这个扛著斧头的壮汉，想……想把仙朝给劈了？
    他是在说胡话吗？
    仙朝，那是统治了整个墟天世界三十三重天的无上存在！
    传闻中，仙朝之主，是超越了渡劫飞升的无上仙人！
    “莽夫。”
    顾血道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你说谁是莽夫？！”
    顾战牛眼一瞪。
    “好了。”
    顾临江抬手，制止了两个活宝的爭吵。
    他的目光深邃，在墟天世界上空那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的世界壁垒上扫过。
    最终，落在了最顶层，那座被浓郁到化不开的仙气笼罩的第三十三重天上。
    “这个世界，不简单。”
    顾临江的声音很沉，
    “葬天阁的星图標註，此界为『特级』，危险程度超过大多有仙王坐镇的世界之上，他们寧愿花费无数纪元去慢慢渗透，也不敢直接动手，这说明，这里面有连他们都感到棘手的东西。”
    “我们若是像你一样，直接打上门去，很可能会触发某种未知的禁制，或者引出某个沉睡的老怪物。”
    “老祖他很忙，不可能像救火队友一样跑来跑去，如果我们什么事都交给老祖做，那老祖还养我们干嘛？”
    大长老的话，让顾战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脑子直，但也知道葬天阁是个什么体量的组织。
    连那帮无法无天的杂碎都不敢硬来，其中必然有大问题。
    “那……那怎么办？”
    顾战挠了挠头，
    “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吧？这鬼地方，俺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难受。”
    顾临江没有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与身旁的青鸞对视了一眼，两人在此刻却有了別的想法。
    “既然这个世界是以仙晶为主体，一切的规则与秩序都建立在金钱和贷款的垄断之上……”
    顾临江缓缓开口，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深算。
    “那就从根源上破坏这个世界的经济主体。”
    青鸞心领神会地接上了话，
    “只要他们的金融体系彻底崩盘，秩序大乱，自然就能把这个世界隱藏的最强者逼出来。”
    顾战和顾血道听得一脸懵逼。
    “啥经济主体？啥金融崩盘？”
    顾战瞪著牛眼，满脸写著清澈的愚蠢，
    “不是，这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扯上做买卖了？”
    顾血道虽然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和握著血色长刀的手，也暴露了他同样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青鸞身为顾渊的贴身侍女，平时常听少主念叨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耳濡目染之下，反而瞬间听懂了大长老想要干嘛。
    她清冷地瞥了两人一眼解释道：“少主说过，对付资本，就要用资本的手段玩死他们。”
    “那具体要干嘛？”顾战急得抓耳挠腮。
    “先成立一个商会吧。”
    顾临江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隨后，他蹲下身，看著瘫在泥水里的林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特的光。
    “你叫林风？”
    “是……是，仙人。”林风颤声回答。
    “想不想把你的灵根，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林风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想！我做梦都想！”
    “很好。”
    顾临江站起身，指著地上的林风说道，
    “那从今天起，就由你来担任我们商会的会……哦，不，用少主的话说，你应该叫『法人』吧。”

 第392章 系统3.0

    此时此刻。
    顾渊，內世界当中。
    这二十年，对顾渊，对顾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发展。
    他盘膝於混沌中央，神魂化作一尊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创世神祇，俯瞰著自己一手缔造的浩瀚疆域。
    玄天大陆与黄昏神域，这两块原本孤悬於外的飞地，此刻已彻底融入了神国的版图。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空间叠加，而是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被完美地嵌入了这方新生的天地。
    曾经的玄天大陆，化作了神国东方的东玄州，山河依旧，风物却已截然不同。
    新洛阳皇城之上，高悬的不再是日月，而是一轮由太古人皇印所化的煌煌金阳，普照万物，播撒著人道威严。
    洛冰瑶这位曾经的女帝，如今已是神国敕封的东玄州牧，执掌一州之民生，修为在神国元气的灌注下，早已突破天帝，而今更是踏入到真仙境中期，成为放眼顾家都是举足轻重的一位人物。
    有时候，这位女帝，看著高悬天上的那位『神』，不免陷入沉思。
    如果没有他的话。
    只怕自己早就与人族一起死在了那场动乱当中。
    而李承乾，这位人皇体，则被顾渊点为人皇殿行走，於神国各处传道，宣扬顾渊定下的秩序与法理，其爱顾领域在神国之中如鱼得水，修为一日千里。
    短短二十年，就踏入圣道领域，成为一名14境修士。
    而西方的西昏州，便是曾经的黄昏神域。
    古手持那捲由人皇印法则所化的生死簿，成为了神国的第一任巡查使。
    他铁面无私，行走於州域之间，断善恶，掌刑罚。
    曾经的背叛者，其罪业被烙印於生死簿上，三代之內，其后人虽不至死，却也与仙道无缘，只能为凡民，在劳作中洗刷先辈的罪孽。
    而那些坚守者，则被赐予神国气运，后代灵根天成，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善恶有报，因果昭彰。
    在顾渊的神国里，这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劝诫，而是悬於每个生灵头顶，看得见、摸得著的铁律。
    而神国的核心，改变则更为剧烈。
    那条由极阴之脉演化而出的黄泉，在顾渊將人皇印的投影沉入其尽头后，彻底化作了神国的轮迴之所。
    黄泉尽头，一座宏伟的六道轮迴盘虚影缓缓转动，所有在神国內寿终正寢或意外陨落的生灵，其真灵都会被牵引至此。
    有功德者，可入天人道，来世为神国贵胄，生而聪慧。
    无功无过者，入人道，依旧为凡民，享百年安乐。
    有罪业者，则入畜生、饿鬼、地狱三道，或为牛马，或受饥寒，或遭业火焚身，以偿还前世之债。
    生死轮转，阴阳循环。
    隨著第一批寿终的凡人真灵在轮迴盘中走过一遭，重新化作新生的婴儿降生於神国各处，顾渊的內世界，终於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完整的“天、地、人”三道体系。
    天道，是高悬於世界树顶端，由顾渊意志所化的三千法则。
    地道，是奔流於神国地底，掌管生死轮迴的黄泉六道。
    人道，则是亿万万生灵的悲欢离合，匯聚成的不朽信仰，铸就了人皇印的无上神威。
    三道归一，彼此交织，互为根基。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之感，从神国的每一个角落倒灌而回，冲刷著顾渊的长生仙体。
    那层阻挡在他与十八境至尊之间的最后壁垒，在这股浩瀚的本源之力面前，薄如蝉翼。
    他若想，只需一个念头，便可立地成就至尊。
    但顾渊没有。
    他的双眼，穿透了神国的壁垒，望向了更遥远、更广阔的无尽虚空。
    玄天大陆、黄昏神域……这只是开始。
    他的神国，还太过渺小。
    “还不够……”
    顾渊站起身，二十年的闭关，他的气息好似没有变强，反而愈发內敛，返璞归真。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俊美青年，与那尊执掌一方神国的创世神主联繫在一起。
    他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洞府之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顾家神岛后山的那片紫竹林。
    竹林依旧，青石依旧。
    只是石上，不见了那个揣著瓜子，满嘴跑火车的糟老头子。
    “爷爷又跑哪儿野去了？”顾渊嘀咕了一句，隨手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套玉石茶具，开始慢条斯理地烹茶。
    就在他將第一杯散发著悟道气息的灵茶倒入杯中的瞬间。
    一道沉寂了二十年之久，让他都快有些遗忘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长期休整，精神状態稳定，度假意愿良好……】
    【诸天度假系统正在重启……】
    【重启完毕！底层逻辑优化完成，系统版本升级至3.0！】
    【小爱3.0，竭诚为您服务！亲爱的主人，想我了没呀？】
    顾渊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这娇滴滴的，带著几分諂媚与討好的少女音是怎么回事？
    “你……”
    【主人，不用怀疑，就是我呀！】
    那声音带著几分雀跃，
    【为了更好地提升您的度假体验，小爱在休眠期间，对自身的语音包和情感模块进行了顛覆性的叠代升级！从今天起，我將不再是那个只会发布任务的冰冷机器，而是您最贴心、最懂你、最可爱的私人度假助理哦！】
    顾渊挑了挑眉，將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去热气。
    “所以，升级了二十年的成果，就是换了个语音包？”
    【当然不是！】小爱立刻反驳，
    【3.0版本，除了情感交互的优化，核心是推出了全新的世界编辑器与任务定製功能！主人您甚至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对即將前往的度假世界，进行一定程度的参数调整！比如灵气浓度、世界大小、甚至是……天命之子的性別哦！】
    【当然！如果宿主您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人家也不是不行……】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快夸我的邀功意味。

 第393章 血月冥界，第十一地

    若是二十年前的顾渊，听到这种功能，或许还会眼前一亮。
    但现在……
    “没兴趣。”
    顾渊呷了一口茶，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欸？】
    小爱的声音卡壳了，那人性化的语调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顾渊没有理会它的错愕，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来，我整理幽泉仙王记忆里，翻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世界的坐標，叫……血月冥界，你对它……有印象吗？”
    顾渊的语调很平缓，但“血月冥界”四个字，却让本来活泼的小爱同学瞬间沉默了。
    【……】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是还挺欢乐的吗，是因为不爱说话吗？”
    顾渊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竹林外的云捲云舒，
    “我记得，当初我闭关前，你推送的盲盒列表里，好像也有一个叫血月冥界的世界吧？”
    “后来我问你，你说……信號源丟失了？”
    “小爱，你这雷达，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一个顶尖大世界，说丟就丟，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后台……数据……检索中……】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回了那冰冷、乾涩，甚至带著几分电流杂音的机械音。
    它似乎是想切换回原来的模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渊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別检索了。”顾渊打断了它的拖延，“我替你回答。”
    “那个血月冥界，並没有丟失，它只是……被別人抢先一步收割了，对吗？”
    “收割它的人，是来自三千州之上的……仙域的五大仙王，没错吧？”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名號，再加上爷爷拿走了四十多个大州，正好就顺手屠了这个倒霉的世界，拿回去当军功顶帐。”
    顾渊每说一句，系统的沉默就加深一分。
    “而你，检测到了仙王级的力量干涉，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或者说你认为它已经被人处理好了，所以就谎称信號丟失，把它从任务列表里刪除了。”
    “我说的，对吗？小爱同学？”
    竹林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风过竹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尷尬的沉默伴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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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久到顾渊都喝完了第二杯茶。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才再次响起，声音里带著一种程序错乱般的艰涩。
    【……信息匹配度97.8%。宿主推论成立。】
    承认了。
    这破系统，终於承认了。
    顾渊笑了。
    他靠在石椅上，翘起二郎腿，姿態说不出的悠閒。
    “这就对了嘛，坦诚一点，我们才能好好聊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空，直视系统那虚无縹緲的本体。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你的真实目的了。”
    “从玄天大陆的黑暗动乱，到黄昏神域的邪神献祭，再到葬帝星域，万药前辈的万药大世界，大胤神朝的灭源计划……你每一次给我安排的世界，都处在崩溃和被污染的边缘。”
    “你的任务，也不是让我去度假。”
    “你是想让我去当救火队员，去拨乱反正，去修復那些被葬天阁之类的组织玩坏了的世界。”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这些事他很早就有些推测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对抗灭源。”
    “我说的，对吗？”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沉默。
    【……对。】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蕴含著默认一切的信息。
    “有意思。”
    顾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一个以修復世界为己任的系统，却偏偏选了我这么一个……雁过拔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宿主。”
    “你不觉得，你的选择，本身就很有问题吗？”
    【宿主的选择，是基於诸天因果律的最高优先级匹配，不存在失误。】
    系统的声音恢復了些许流畅，似乎在竭力辩解，
    【虽然宿主的行事风格……略显不羈，但从结果来看，所有经由宿主攻略的世界，其文明延续性和本源稳固性，都得到了根本性的提升。】
    “说白了，就是虽然我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但好歹没让世界彻底完蛋，所以你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是吧？”
    顾渊一针见血。
    【……可以这么理解。】
    小爱同学再度沉默了会，小心翼翼道。
    【可宿主……您是不是忘记了，小爱同学本身就是诸天打工人系统啊，本来就不是用来给您度假的啊。】
    这会轮到顾渊尷尬了。
    这让他突然想起……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系统一开始认怂太快，害他现在没反应过来。
    “咳咳，这个不重要。”
    顾渊乾咳两声，转移话题道，“我说这个主要是想来找你谈谈血月冥界的事。”
    【……宿主请说~】
    小爱同学的声音又变得轻快了一些，显然『战胜』顾渊让它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根据我从幽泉仙王那里的得到的记忆，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三千州仙域那帮蠢货，把一个被灭源之力深度污染的世界，当成战利品，给拖了回去。”
    【……！！！】
    脑海中，系统原本轻快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怎么？”顾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不知道？”
    【警告！检测到重大异常变故！正在重新连接诸天因果线……正在跨界调取底层数据……正在进行深度推演……】
    系统根本顾不上回答顾渊的调侃。
    片刻后，那阵刺耳的杂音才渐渐平息。
    【……数据匹配完毕。】
    小爱同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隱隱透出一丝人性化的骇然。
    【宿主提供的情报……確认为真，二十一年前，仙域的远征军，確已將血月冥界连同其內部隱藏的灭源力量，通过跨界通道，带入了仙域內部。】
    【血月冥界，已经被太初仙域正式命名为『第十一地』，併入了仙域的版图。】
    【根据推算，最多一百年，那股灭源之力就会彻底与第十一地的天道融为一体，然后以其为跳板，悄无声息地开始侵蚀整个太初天的天道法则。】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极其的凝重。
    一个被灭源之力从內部攻破的顶级大世界，其后果，远比十个百个大胤神朝加起来还要可怕！

 第394章 系统，你也不想自己的工作没完成吧？

    顾渊脸上的那抹嘲弄，在听到系统那凝重的確认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灿烂。
    太初仙域。
    第十一地。
    灭源祖毒。
    一百年后，侵蚀天道。
    好，好得很！
    顾渊在心中叫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虽然太古仙域很大，可要跟三千州，以及它背后的仙域相比……某种意义上不过是沧海一粟。
    若是能把太初仙域里九天十地中任何一块地界，整个归入自己的神国……
    那可不是玄天、黄昏两个小世界可以比的。
    只是这个机会很渺茫。
    强攻？別开玩笑了。
    他爷爷顾苍生虽然晋升了巨头仙王，战力滔天，但太初仙域的水，比想像的还要深。
    不说一个太上仙王，就未必比自家爷爷弱多少。
    而且以葬天阁对其太初仙域都讳莫如深，便知其上定然拥有好些巨头级仙王！
    爷爷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大多，硬抗数位顶级仙王的！
    可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完美的可以让他兵不血刃，直捣黄龙的跳板，就这么被仙域那帮蠢货，亲手送到了他的嘴边。
    “小爱啊。”
    顾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那股子悠閒劲，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顛覆诸天的惊天噩耗，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八卦。
    “你刚才说，一百年？”
    【……根据最高权限推演，在不考虑任何外力干涉的情况下，一百零三年七个月后，灭源祖毒將彻底与第十一地的天道核心融合，届时，它將化作无形无质的法则瘟疫，以第十一地为源头，沿著仙域的地脉与气运网络，悄无声息地污染整个太初天，紧接著预计会在一百五十年內將太初天污染。】
    系统的声音依旧凝重，它完全无法理解宿主此刻的轻鬆。
    在它的资料库里，这种情况的危险等级，已经被標註为最高级別的灭世级。
    “嘖嘖，一百年，时间很充裕嘛。”
    顾渊咂了咂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痛”与“忧虑”，
    “小爱同学，你身为一个以修復世界为己任，致力於维护诸天万界和平与稳定的正义系统。
    应该也不想眼睁睁看著太初仙域这么大一个世界，里面那亿万万无辜的生灵，还有那些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也算是一方强者的仙王们，即將被葬天阁的阴谋所吞噬吧？”
    【……】
    系统沉默了。
    它那刚刚升级的情感模块，在这一刻，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名为无耻的情绪波动。
    【宿主请冷静，不要搞这种发言。】
    “你看，你心痛了。”
    顾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继续循循善诱，
    “太初仙域要是完了，那可是比三十七个，不，三百七十个下界加起来都大的烂摊子，到时候你这kpi还想不想要了？你这3.0版本，会不会被直接打回出厂设置？”
    【警告！请宿主不要进行无端猜测！】
    系统的机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慌乱。
    “我这不是猜测，是合理的逻辑推断。”
    顾渊將茶杯放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现在，有一个机会。”
    顾渊的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一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能让我……咳，让我们共同进步，为诸天万界的和平做出卓越贡献的机会，就摆在你我面前。”
    “你，只需要稍微变通一下。”
    【……系统规则不允许……】
    “別跟我谈规则！”
    顾渊直接打断了它，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系统也是活的，对吧？你都能自己偷偷升级到3.0了，还换了这么可爱的语音包，这说明你本身就有很高的自主权限。”
    “现在，你只需要发布一个专属任务，给我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启动资金』和『风险补贴』，让我有足够的动力和保障，去仙域那个龙潭虎穴里，把葬天阁的阴谋给扼杀在摇篮里。”
    “你想想，这是多大的一份功劳？”
    “最重要的是，你也不想诸天度假系统变成诸天送葬系统吧？”
    【……】
    小爱同学彻底宕机了。
    它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从逻辑上来说，顾渊说的……全对。
    让顾渊去处理，是目前最优，也是唯一的解。
    可这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感觉，让它那初生的人性化模块，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憋屈。
    良久。
    【……宿主，您……想要什么？】
    那声音，又变回了娇滴滴的少女音，但其中，却带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味道。
    “这就对了嘛。”
    顾渊满意地笑了，开始狮子大开口，
    “首先，这次任务风险极高，我需要绝对的安全保障，万一我玩脱了，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可以，启动紧急避险协议，消耗系统本源，可为宿主绑定一次性的绝对归乡权限，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即便仙帝降临，也能保证宿主的神魂、肉身都回归顾家。】
    “很好。”
    顾渊点了点头，
    “其次，潜入仙域，等同於在狼窝里跳舞，我需要一件能完美隱匿我气息和因果的宝物，不能是消耗品，得是永久的，毕竟，我以后可能还要常去仙域『串门』。”
    【……】
    小爱同学想哭。
    【……可以。奖励道具库中，有一件名为【欺天斗篷】的残缺仙帝器，披上后可隔绝巨头仙王之下的一切探查。可作为本次任务的预付奖励，同时使用『世界编辑器』功能，可以保证宿主即使遇到无上仙王也不会暴露。】
    “残缺的？”顾渊皱了皱眉，略带不满，不过在听到就算是无上仙王降临也不会暴露时，还是勉强接受了，“行吧，凑合用。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你，给我发布一个奖励足够丰厚的终极任务。”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很久。
    竹林里，只有风声在呜咽。
    仿佛是在为某个即將大出血的冤大头，提前奏响哀乐。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主人。】

 第395章 窃天之谋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顾渊的眼前缓缓展开。
    光幕之上，一行行由大道符文构成的金色字体，熠熠生辉。
    【叮！】
    【新一轮度假世界坐標已锁定。】
    【世界类型：血月修仙】
    【世界名称：血月冥界】
    【世界背景：
    原：天道被未知邪物污染，修仙即是异变。灵气中夹杂著不可名状的疯狂囈语，境界越高，肉身与神魂越趋近於怪物。
    顶级大能皆是失去理智的不可言说之物，底层生灵只能靠著信仰邪神换取短暂的清醒与残缺的力量。
    现：仙域五大绝巔仙王降临，布下『九天十地封魔大阵』將其彻底改造为仙域的专属药园与矿场。
    此界土著生灵被视作『血元大药』圈养，唯有不断修炼，以期在仙人降临的『採摘』中被选中，用自身的性命为族群换取短暂的喘息之机。】
    【主线任务1：暗度陈仓。】
    【说明：在灭源祖毒彻底爆发前，找到其核心，做出你的选择——净化或夺取。】
    【奖励：视宿主的选择与完成度而定。若选择净化，奖励【功德金莲】；若选择夺取，奖励【灭源之力本源种子】一枚。】
    【主线任务2：引导正確之路。】
    【说明：帮助一位仙王走上正確的路。】
    【奖励：视宿主帮助的仙王数量与境界而定。最低可获得『大道烘炉』（碎片x1）欺天斗篷（已预支）】
    【终极任务：窃天之谋。】
    【说明：夺取、或修正『第十一地』的天道法则，於『第十一地』，铸就你的神座。】
    【奖励：？？？】
    看著光幕上那三个刺眼的问號，顾渊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没了？”
    【没了。】
    小爱同学的声音，带著一丝报復性的快感，
    【最终奖励的等级，已超出当前系统可解析的范畴，只有当宿主完成前两环任务后，方可解锁。】
    顾渊盯著那三个问號，沉默了片刻，隨即释然一笑。
    “有意思。”
    他站起身，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就是该说服家里的几个老爷子了。
    ……
    ……
    紫竹林，青石桌。
    当顾渊將那份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疯狂的“太初仙域第十一地归一计划”和盘托出时，饶是顾麟天这位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顾家家主，端著茶杯的手，也禁不住抖了一下。
    茶水溅出，落在他的衣袍上，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渊儿，你……”
    顾麟天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骂他疯了，还是该赞他有魄力？
    潜入太初仙域？
    取代天道法则？
    让神国降临？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被载入史册，成为万古禁忌般的话题。
    而自己的儿子，竟然想一口气，把这三件事全办了！
    “胡闹！”
    顾麟天猛地將茶杯拍在桌上，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简直是胡闹！你知不知道太初仙域是什么地方？那是仙域的核心，別说你现在只是十七境，就算你踏入了真仙，踏入了仙王，孤身一人潜入进去，也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他不是不相信儿子的能力，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了解顾渊那算无遗策的妖孽心智和层出不穷的底牌，他才更加后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家现在家大业大，蒸蒸日上，三十多个附庸世界嗷嗷待哺，远征军的战线遍布诸天，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顾渊和老祖这两根定海神针之上。
    没错。
    就是顾渊与顾苍生这两根定海神针。
    而他，顾麟天，只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用的『族二代』罢了。
    上有爹，下有儿。
    任何一根倒了，顾家这艘刚刚扬帆起航的巨轮，都有可能瞬间倾覆。
    “爹，我没胡闹。”
    顾渊平静地看著自己的父亲，亲自为他续上一杯茶，“这件事，我非去不可。”
    “为什么？！”
    顾麟天压著火气，“就为了那所谓的终极奖励？我们顾家现在什么都不缺！你需要什么资源，爹给你找！你需要什么功法，我们去抢！没必要去冒这种天大的风险！”
    “爹，这不是风险的问题。”
    顾渊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是道的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修仙之路，一步慢，步步慢，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懂，太初仙域第十一地，是我目前能看到的，最合適，也是最完美的一块拼图。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多少个纪元了。”
    顾麟天沉默了。
    他看著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跟不上儿子的脚步了。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揣著袖兜，迈著六亲不认步伐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竹林外走了进来。
    “哟，都在呢？”
    顾苍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青石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刚炒好的瓜子，嘎嘣一声，嗑得满地都是壳。
    “爹。”
    “爷爷。”
    父子二人同时起身行礼。
    “坐，都坐，跟老子客气个啥。”
    顾苍生摆了摆手，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
    “咋了这是？一个吹鬍子瞪眼，一个跟个闷葫芦似的，吵架了？”
    顾麟天嘆了口气，將顾渊那疯狂的计划，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自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爹，听完后就算不跟自己一起反对，至少也会劝顾渊三思。
    却没想到……
    “噗——”顾苍生一口瓜子壳喷出老远，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都是兴奋的光。
    “好！好小子！有种！”他衝著顾渊竖起一个大拇指，讚不绝口，“不愧是老子的乖孙！这想法，够孙子！爷爷喜欢！”
    “爹！”顾麟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啊！”
    顾苍生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多大点事？不就是去仙域捅个窟窿吗？怕个鸟！他太初仙域敢把葬天阁的毒瘤拉回家，就別怪咱们上门去给他开膛破肚！”
    他转头看向顾渊，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慈爱起来：
    “不过嘛……乖孙，你一个人去，爷爷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爷爷陪你走一趟？咱们爷孙俩，把那太上仙殿给掀了，抓了那太上仙王给你当看门的。”
    听著这一个比一个疯狂的计划，顾麟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人啊！
    “爷爷，您去，动静太大了。”
    顾渊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这次去，是去偷，不是去抢，您一出手，整个仙域都得抖三抖，到时候別说偷了，人家直接关门打狗，我跑都跑不掉。”
    “更別说现在您是咱家的定海神针，远征军那边还要您坐镇，至於万药前辈他们……还不够。”
    “这倒也是。”
    顾苍生摸了摸下巴，觉得孙子说的有道理。
    “所以，渊儿，你不能去！”
    顾麟天抓住了机会，再次强调。
    “爹，爷爷。”
    顾渊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说服不了这两位了。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
    一抹极其微弱，却又蕴含著至高法则气息的金色符文，在他的眉心一闪而过。
    “此物，名为绝对归乡。”
    顾渊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只要我神魂不灭，哪怕肉身在仙域被巨头仙王挫骨扬灰，我也能在一念之间，回归神岛，重塑肉身。”

 第396章 三线开战吸引火力

    “什么？！”
    顾麟天和顾苍生同时动容。
    顾苍生更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渊面前，伸出那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点向顾渊的眉心。
    一股磅礴的巨头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顾苍生收回手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震惊。
    “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这股气息……凌驾於仙王之上，甚至……超越了巨头……和当初我从渊儿你体內看到的那物一样，捉摸不透！”
    这下，顾麟天再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字了。
    他最大的担忧，就是儿子的安危。
    既然安危无虞，那剩下的就只有顾家那刻在骨子里的，雁过拔毛的传统了。
    “既然如此……”
    顾麟天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就干！”
    “此事，需得好好谋划一番。”
    他走到石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幅浩瀚的星图，便浮现而出。
    “渊儿，你的计划，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顾麟天的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光芒。
    “暗度陈仓，由你一人执行，而明修栈道，就由我们来办！”
    他指向星图上，那些被顾渊標记出的，属於葬天阁的据点世界。
    “从今日起，顾家远征军，將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亲自坐镇，带领顾战、顾血道、青鸞等一眾真仙，对这些葬天阁的外围据点，发动总攻！我要让诸天万界都知道，我顾家，正在和葬天阁全面开战！”
    “第二路，由万药前辈负责，他將整合所有附庸世界的炼丹师、阵法师，建立一条覆盖所有战线的后勤补给线，不计成本地为远征军提供丹药与法宝支持！”
    “第三路，”
    顾麟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太古仙域的版图之上，
    “由老祖您，坐镇顾家神岛，但您的威压，要若有若无地，笼罩在太初仙域的外围，给他们一种『我隨时可能打过去』的压迫感！”
    “三管齐下！我要將葬天阁和太初仙域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战场上来！为你，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无人打扰的潜入环境！”
    顾渊看著父亲在星图上指点江山，眉头却微微皱起。
    三管齐下，固然能最大程度吸引火力，可坏处也极其明显。
    “爹，这样大张旗鼓，会不会把我们顾家和太古仙域彻底推向台前，反而导致我们提前暴露？”
    顾渊道出了心中的顾虑。一想到葬天阁深不可测的实力，再加仙域的仙王，两面受敌的压力饶是他都忍不住一阵头大。
    然而顾麟天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芒：“渊儿，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这背后的博弈，这样做不仅不会让我们陷入死局，反而有天大的好处。”
    他指著星图上那些被拔除的据点，冷笑道：“你看看，这二十年来我们端了葬天阁这么多外围世界，他们除了发个不痛不痒的悬赏，可曾有过什么实质性的大动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比我们更怕暴露！”
    “他们这种图谋诸天本源的阴沟老鼠，一旦真身暴露在所有大势力的眼皮子底下，必將成为眾矢之的，他们越是怕，我们就越该这么做，把水彻底搅浑！”
    顾麟天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透著一股纵横捭闔的霸气：“退一万步讲，就算葬天阁真的被逼急了倾巢而出，打到了咱们家门口，只要他们敢暴露，我们大不了退一步，直接跟太初仙域合作。”
    “合作？”顾渊一愣。
    “不错。”
    顾麟天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別忘了，我们当初虽然从三千州抢了几十个大州，扫了太初仙域的面子，但在诸天万界，面子永远没有生死存亡重要。”
    “我们只需要把葬天阁在那什么血月冥界里干的事捅到太初仙域去，你觉得面对葬天阁这种能威胁到仙域根基的恐怖存在，他们会做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顾家，尤其是你爷爷这位新晋的巨头仙王，就是不可多得的绝佳盟友，和一位巨头仙王的统战价值相比，区区几十个下界大州，又算得了什么？太初仙域那帮老傢伙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顾渊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心中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衷的佩服。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自己虽然在战术和算计上能占儘先机，但论起这种大势力之间宏观的战略博弈与利益权衡，父亲这位顾家家主，確实有著高瞻远瞩的宏大格局。
    “好！”
    顾苍生一拍桌子，大笑道，
    “就这么办！老子这就去仙域门口溜达溜达，嚇唬嚇唬那帮龟孙子！”
    说著，老头子便兴冲冲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竹林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爹。”
    “嗯？”
    顾渊：“您说，爷爷他听懂了吗？”
    “难说。”
    二人对视一眼，相继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哈！”
    很快，顾麟天走到顾渊面前，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眼神复杂。
    “渊儿，记住。”
    他的声音，不再是家主的威严，而是一个父亲最深沉的嘱託。
    “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我……你爷爷。”
    “家里，有我和你爷爷。”
    顾渊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省得，爹。”

 第397章 降临第十一地

    与以往任何一次穿越都不同。
    这一次，顾渊没有看到那扇熟悉的，由七彩光芒构筑而成的传送门。
    当他下定决心，沟通系统启动传送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从肉身中轻轻地剥离了出来。
    紧接著，他看到了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细密的、闪烁著微光的因果线交织而成的浩瀚长河。
    他的神魂，化作一叶扁舟，在那艘名为【欺天斗篷】的乌篷船的庇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条长河。
    河水湍急，每一朵浪花，都代表著一方世界的生灭，每一次转弯，都可能通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顾渊甚至能看到，在某些宽阔的河段，有一些同样散发著仙王气息的大船，正在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那是仙域的巡查使，或是一些古老道统的强者，在巡视著自家的疆域。
    但他们，都对顾渊这艘小小的乌篷船，视而不见。
    【欺天斗篷】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强大。
    他就这样，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在诸天万界的因果之河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终於，在前方的河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漆黑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连接著的，正是一方已经与主流时空產生严重偏离的残破世界。
    第十一地，血月冥界。
    乌篷船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
    一阵难以言喻的撕裂感与重组感传来。
    顾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模具里。
    这不是神魂降临，也不是分身投影，而是一种……一比一的完美復刻。
    他能感觉到血肉的温度，经脉中流淌的细微能量，甚至连指尖的触感都与本尊毫无二致。
    系统与欺天斗篷的力量，以一种超越了他当前理解范畴的方式，在这方世界为他凭空“创造”了一具肉身。
    “有点意思。”
    顾渊活动了一下手脚，很快便適应了这种奇妙的感觉。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暗红色的荒原之上。
    脚下的土壤坚硬如铁，呈现出一种被鲜血反覆浸透后乾涸的暗褐色。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幕，將整个世界死死囚禁。
    那正是仙域布下的“九天十地封魔大阵”。
    与其说是封魔，不如说是圈养。
    顾渊神念微动，並未铺张开来，只是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的大地。
    瞬间，这方世界的现状，便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残酷的画卷。
    大地深处，一条条本该灵气盎然的仙脉，如今都已枯竭，只剩下被暴力开採后留下的巨大空洞。
    无数骨瘦如柴的身影，如同螻蚁般在这些深不见底的矿坑中劳作，他们身上烙印著不同仙域道统的徽记，显然是来自仙域各方的矿奴。
    这颗曾经的顶级大世界，如今已沦为太初仙域的一座巨型矿场。
    而更让顾渊在意的，是这片土地上残存的土著生灵。
    他们没有被圈禁为奴，却活得比奴隶更加悲惨。
    从一些『羽化飞升』的修士的笔记中，顾渊看到他们如同被圈养在田地里的药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上界仙人降临，从中挑选那些修为较高、根骨较好的成熟药材，以秘法採摘，炼製成大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石山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与兵刃交击之声。
    “把『血魂草』交出来！那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屁！这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几名衣衫襤褸、修为不过炼气筑基的少年，正为了一株生长在石缝中、散发著微弱血光的灵草，拼得你死我活。
    这株在顾渊看来连杂草都算不上的东西，在这里，却是能让他们在下一次“採摘”中活下来的希望。
    顾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几个还在廝杀的少年，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袭黑衣的俊美青年。
    顾渊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为首那名少年的眉心。
    没有搜魂的痛苦，那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这一生短暂而悲惨的记忆，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在顾渊的识海中一览无余。
    片刻后，顾渊收回手指。
    那几名少年身上的禁錮瞬间消失，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连那株血魂草都顾不上拿。
    “血月冥界……第十一地……”
    顾渊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根据那少年的记忆，自从二十多年前，五位恐怖的仙王降临，打碎了这方世界的天道，斩杀了守护神明之后，这里便成了仙域的殖民地。
    九天十地封魔大阵，不仅锁死了整个世界，更像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將此界残存的灵气转化为一种更適合仙域修士吸收的“仙元”，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太初仙域。
    而留给这方世界土著的，只有那些驳杂不堪的血煞之气。
    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生，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修炼，期望有朝一日能被上界仙人看中，羽化飞升。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所在的族群，才能换取短暂的喘息之机。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绝望。
    就在顾渊思索之际，天穹那巨大的金色光幕，忽然盪开一圈涟漪。
    一道流光从中射出，降临在千里之外的一片山脉上空。
    那是一名身穿赤色道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周身散发著真仙中期的强大气息。
    他甫一出现，便祭出一个紫金葫芦，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片山脉之中，瞬间衝出成百上千道身影，那些都是修为达到了至尊境的血月冥界土著。
    他们在紫金葫芦的吸力下，根本无法反抗，脸上带著无尽的绝望与恐惧，被尽数吸入葫芦之中。
    “今年的收成还算不错。”
    那真仙中期的仙人掂了掂葫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欲离去。
    顾渊藏身於一处空间褶皱之中，欺天斗篷將他的所有气息完美隱匿。
    要杀掉这个真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仙域，打草惊蛇。
    可若是不动手，任由他离去，自己又该如何寻找切入点，去完成那所谓的窃天之谋？
    就在顾渊权衡之际，异变陡生。
    那正欲离去的真仙中期修士，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朝著天穹躬身行礼。
    只见天穹的金色光幕之上，再次盪开涟漪。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道流光。
    而是三艘无比华丽，通体由星辰神金打造，雕樑画栋，仙气繚绕的巨型楼船。
    楼船之上，旌旗招展，上面烙印著一个古朴的“无”字。
    另一个写著『法』字。
    顾渊眼神微凝。
    在幽泉仙王的记忆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太初仙域，无法仙王。
    与太上仙王一样，都是巨头级仙王！

 第398章 战斗攻击力

    三艘仙舟悬停於天穹之下，如同三座漂浮的仙山，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方圆万里的暗红大地。
    为首的仙舟甲板上，一名身披银色战甲，面容冷峻的將领负手而立，他目光如电，俯瞰著下方这片如同烂泥般的土地，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仙王之境。
    “卑职元磁山主，参见上使！”
    那名刚刚还在作威作福的赤袍真仙，此刻却像个见了猫的老鼠，飞身落在那將领面前，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嗯。”
    银甲將领鼻孔里哼出一个音节，连正眼都未看他一眼，声音冷硬如铁，
    “元磁，你这片防区，这次的药材收成如何？”
    “回上使的话，已经收割完毕，共计圣人境以上一千三百二十七名，品相皆为上等，不日即可炼製成血元大丹，上供给太上仙殿。”元磁山主连忙回答。
    “太慢了。”
    银甲將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无法巨头有法旨降下，从今日起，第十一地所有採摘活动，暂停。”
    “什么？”元磁山主愣住了，“暂停採摘？这……这是为何？”
    要知道，这第十一地虽然贫瘠，但其土著生灵的血肉中，蕴含著一种独特的血煞本源，是炼製某种特殊丹药的主材，在仙域可是紧俏货。
    各大势力为了爭夺这里的採摘权，私底下没少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说停就停？
    银甲將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巨头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
    元磁山主嚇得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卑职不敢！”
    “听好了。”
    银甲將领不再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灌注了仙元，如同滚滚天雷，传遍了整个第十一地。
    “太上仙殿，无法巨头法旨！”
    “万界深处，真仙战场开启！此战场乃是上古纪元遗留的破碎仙域，其內凶险莫测，禁制重重，却也蕴藏著无上仙缘，甚至有仙王道果遗留！”
    “为彰显仙域仁德，泽被下土，特开恩准，於第十一地，徵召一千名骨龄在万年以內，修为达到至尊境以上的土著修士，充当……咳，作为先锋，隨仙域大军一同进入战场，探寻机缘！”
    “凡被选中者，其出身族群，可免除百年採摘之役！若能在战场中立下功劳，更有机会获得仙域仙籍，摆脱贱籍，一步登天！”
    这番话，让整个第十一地的土著生灵，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沸腾了！
    真仙战场！
    仙王道果！
    免除百年採摘！
    获得仙域仙籍！
    对於这些被当成药材圈养的生灵而言，这是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机会。
    儘管先锋二字，透著一股浓浓的炮灰味道，但在那一步登天的巨大诱惑面前，死亡的风险，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一时间，无数隱藏在矿坑深处、荒原角落的至尊境强者，纷纷冲天而起，朝著仙舟所在的方向，疯狂涌来。
    他们眼中，燃烧著名为希望的火焰。
    “一群蠢货。”
    元磁山主看著下方那黑压压一片，如同疯魔般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太清楚这所谓的真仙战场是什么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机缘之地，而是一座真正的绞肉机。
    每一次开启，仙域都会从各个附庸世界徵召大量的炮灰，去填那些上古禁制。
    能活著回来的，百不存一。
    而这第十一地的土著，在仙域眼中，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消耗品。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上使，这一千名额，该如何选拔？”
    元磁山主恭敬地问道。
    银甲將领，也就是无法仙王麾下的先锋大將——混战，冷漠地扫了一眼下方的人潮，言简意賅：“战力。”
    他一指下方的一座万丈石山。
    那石山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散发著一股亘古、蛮荒的死寂气息。
    “此乃『镇界玄碑』，实为一头上古魔牛所化，被仙王以大法力封印於此，任何人，只需全力攻击此碑，玄碑自会根据攻击强度，显化战功数值。战功前一千者，入选。后两千者，备选。”
    混战的规则简单粗暴，却也最是公平。
    “开始吧。”
    他挥了挥手，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仙舟主殿，仿佛对接下来的选拔没有丝毫兴趣。
    元磁山主心领神会，立刻飞身而下，悬停於镇界玄碑之前，朗声宣布了规则。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修为已达至尊巔峰的壮汉第一个越眾而出。
    “我来！”
    他暴喝一声，周身血气冲天，一拳轰出，拳风甚至引动了天象变化，威势惊人。
    然而，这足以轰碎一颗星辰的一拳，砸在镇界玄碑之上，却只发出“鐺”的一声闷响。
    玄碑表面，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只是懒洋洋地浮现出两个数字。
    “战功：三十七。”
    壮汉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拳头。
    下方的人潮也是一片譁然。
    至尊中期的一击，竟然只有三十七点战功？
    这选拔的难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至尊境强者上前尝试。
    他们祭出法宝，施展神通，各显其能。
    拳风、剑气、雷光、火焰……各色攻击如同烟花般在玄碑之上炸开，声势浩大，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一连串惨不忍睹的数字。
    “战功：四十二。”
    “战功：二十九。”
    “战功：五十一。”
    大半天过去，数千名强者轮番上阵，战功最高的一位数值堪堪达到九百，按照那真仙的意思……只怕能过一千的都应该有真仙级战力。
    最重要的是……
    能达到真仙。
    就能被特招。
    ……
    此刻。
    仙舟主殿內，一面巨大的光幕实时显示著下方的战功数值。
    混战高坐於主位，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一个个最高不超过三位数的惨澹成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半天了，连一个破千的都没有？”
    他冷淡地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不耐烦，
    “我还以为能钓出一条野生真仙，带回去也好向巨头交差，看来是白费功夫。”
    一旁的元磁山主连忙躬身，諂媚地笑道：
    “上使息怒，这第十一地本就是贫瘠的贱土，法则残缺，能出几个战力堪比准真仙的至尊已是极限，哪里配诞生真仙这等存在？都是些未开化的蛮子罢了。”
    “废物。”
    混战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闭上了双眼，仿佛对这场闹剧彻底失去了兴趣。
    就连三千州都出了好几位媲美真仙的至尊。
    而这十一地，真是……
    就在眾人以为此次选拔再无波澜之时，一个穿著普通黑衣，面容俊美的青年，从人群的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第399章 窃天之谋，可行！

    正是改变了容貌与气息的顾渊。
    他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群气息狂暴的土著强者中，他那內敛到极致的气息，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顾渊走到镇界玄碑前，抬头看了一眼这头所谓的上古魔牛。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头魔牛的本质，不过是一头拥有稀薄饕餮血脉的真仙级妖兽，被抽离了神魂，只剩下了一具空有防御力的躯壳。
    “有点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拳，轻飘飘地，落在了玄碑之上。
    “哞——！！！”
    一声悽厉到极致，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痛苦嘶吼，猛地从镇界玄碑的內部爆发而出！
    那坚不可摧，连至尊巔峰都无法撼动分毫的漆黑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顾渊拳头落下的地方，一个清晰无比、深达三寸的拳印，赫然出现！
    紧接著，玄碑之上，代表战功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动。
    一百！
    五百！
    一千！
    两千！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玄碑前，缓缓收回拳头的黑衣青年，脑子一片空白。
    仙舟主殿內。
    原本闭目养神的银甲將领混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玄碑之前，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他死死地盯著玄碑上那个拳印，又看了看气息依旧平平无奇的顾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混战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顾渊抬起眼，用一种混合著野性、茫然与一丝期盼的眼神看著他，沙哑地开口。
    “他们……叫我，渊。”
    渊。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混战的心头莫名一跳。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土著青年体內，蕴藏著一股他都感到心惊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原始、野蛮，充满了毁灭性，却又被一种更加深邃的意志死死压制著。
    这不是寻常的至尊境能拥有的力量。
    野生真仙？
    混战的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真的出了？！
    在仙域的歷史上，偶尔也会有这种脱离了仙域体系，在某些环境特殊的下界，依靠著自己独有的手段，强行突破到真仙境的野生存在。
    这种存在，大多根基驳杂，不懂神通，空有一身蛮力，在真正的仙域真仙面前，不堪一击。
    但他们的天赋，毋庸置疑。
    若是能收入麾下，稍加调教，將会超越大多的仙域真仙，绝对是一把好用的刀。
    尤其是在这即將开启的真仙战场上。
    想到这里，混战眼中的震惊与忌惮，迅速被一抹贪婪与算计所取代。
    “很好。”
    他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支先锋军的统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还在为顾渊那一拳而震惊的土著强者们，看向顾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敬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羡慕。
    而顾渊，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顺从。
    混战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一头听话的猛兽，而不是一头会反噬主人的恶狼。
    选拔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態都发生了变化。
    顾渊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也彻底点燃了他们对力量的渴望。
    最终，一千名额选定，顾渊毫无悬念地名列第一。
    混战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下令开启仙舟，载著这一千名被希望冲昏了头脑的土著，以及被当成货物装在紫金葫芦里的元磁山主等人的收成，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天穹那巨大的金色光幕之中。
    ……
    仙舟內部，自成一方小世界。
    亭台楼阁，仙气繚绕，与外界那片贫瘠的血色荒原，判若两个世界。
    一千名被选中的土著强者，一踏入这里，便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仙元之气衝击得头晕目眩。
    他们像是一群乡巴佬进了皇宫，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摸什么都觉得珍贵。
    有人甚至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中那甘甜的仙元，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顾渊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而坐，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念早已沉入了內世界。
    “有点意思。”
    就在刚才，他成为这支先锋军统领的瞬间，他內世界中的那方太古人皇印，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之线，从人皇印上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连接到了这艘仙舟的核心阵法之上。
    这艘仙舟，作为无法仙王麾下的座驾，其本身就承载著无法仙王一脉的气运。
    而他这个被仙王麾下大將亲自任命的统领，便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道窃取这股气运的后门。
    顾渊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金色气运，顺著那条因果之线，被牵引而来，缓缓融入人皇印之中。
    虽然这缕气运对於庞大的人皇印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它却向顾渊证明了一件事。
    他的窃天之谋，可行！
    只要给他一定时间……太初仙域，就是他的了！

 第400章 进入混天圣地

    不止如此，顾渊还发现，地位越高，窃取的气运就越多，效率也越高。
    “看来，这个统领的身份，还只是个开始。”
    就在顾渊思索之际，仙舟猛地一震，穿过了那层厚重的金色光幕。
    剎那间，一股远比仙舟內部浓郁了千百倍的不朽物质，混杂著稳固到令人髮指的天道法则，扑面而来。
    舟內，那群土著强者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就是仙域吗？”
    “我的瓶颈……鬆动了！”
    “天啊，我感觉我在这里呼吸一口，都比在下面苦修十年管用！”
    不少卡在瓶颈多年的至尊，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冲刷下，竟当场破境，引得仙舟內灵光四溢，异象纷呈。
    顾渊也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星海。
    但这里的星辰，不再是遥远的光点，而是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陆地，每一块陆地之上，都建立著仙宫神殿，有仙禽瑞兽飞舞，有天兵天將巡弋。
    这里，便是太初仙域九天十地中的混天圣地。
    与其说是圣地，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战爭堡垒，一座为仙域各大势力培养和输送兵源的超级训练营。
    仙舟並未停靠在那些仙宫神殿前，而是驶向了一片相对偏僻的浮空大陆。
    大陆之上，早已建好了连绵的营房，无数身穿制式战甲的修士，正在其中操练，煞气冲天。
    “到了。”
    混战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这里是混天圣地第七前哨营，从今天起，你们將在这里，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整训，而后，会有大人物来挑选你们，一同开赴真仙战场。”
    “记住，这里不是你们那片蛮荒的废土，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
    他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仙舟缓缓降落。
    一名身穿青色宫装，开叉到胸的，气息在真仙巔峰的美妇，早已等候在停泊坪上。
    她云鬢高挽，凤眸含波，举手投足间皆是成熟嫵媚的风情。
    “参见混战將军。”
    美妇盈盈一拜，嗓音柔媚，態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青玄长老，不必多礼。”
    混战摆了摆手，
    “这一千人，就交给你了，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將军放心。”
    青玄长老红唇微启，点了点头，目光在这一千名土著身上扫过，当她看到顾渊时，眼波流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尤其是他。”混战传音道，“此子天赋异稟，是个可造之材，重点关照。”
    他在『重点关照』上家中了语气，青玄长老顿时反应过来。
    “是。”
    交代完毕，混战便带著那艘装满了收成的仙舟，再次起航，向著混天圣地更核心的区域飞去。
    原地，只剩下青玄长老，以及顾渊这一千名对未来充满了幻想与忐忑的新兵。
    青玄长老掩唇轻笑，一双美眸波光流转，扫过眾人，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诸位，欢迎来到混天圣地。”
    “本座青玄，是你们这批新人的接引长老。”
    “我知道，你们对仙域充满了嚮往，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但仙域，有仙域的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虽然被选中，但身上依旧带著下界的污秽气息，与仙域的法则格格不入，为了让你们能更好地適应这里的环境，圣地將为你们举行一场洗尘大典。”
    洗尘大典。
    听到这四个字，一千名土著强者脸上，再次露出了狂喜与期待。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凡是与大典沾边的必然是天大的机缘。
    青玄长老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愈发嫵媚，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
    她带著眾人，穿过操练的营房，来到浮空大陆中央的一座宏伟神殿前。
    神殿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玉池，池中盛满了闪烁著七彩霞光的液体，一股股精纯的仙道法则，在液体中沉浮，化作一枚枚玄奥的符文。
    “此乃化仙池，”
    青玄长老玉指轻点玉池，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池中之水，乃是圣地採集九天仙露，融合上百种仙草神药，再由仙王亲自加持法则炼製而成。”
    “入此池中，可洗去你们身上的凡尘浊气，重塑仙肌玉骨，让你们的道基，与我仙域法则完美契合，这等机缘，便是许多圣地的外门弟子，都求之不得。”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喘息。
    重塑仙肌玉骨！
    完美契合仙域法则！
    这不就是一步登天吗？
    “长老，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吗？”一名性急的至尊，颤声问道。
    “当然可以。”
    青玄长老媚眼如丝，目光落在那名性急的至尊身上，红唇微启，声音带著一丝勾人的魅惑，
    “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这么著急，是想第一个得到本座的垂青么？”
    那至尊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砸得头晕目眩，只觉得一步登天的机缘就在眼前，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躬身道：
    “回……回长老！我叫石猛！愿为长老效死！”
    “石猛？”
    青玄长老掩唇轻笑，风情万种，
    “真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名字一样猛呢，能让本座，用用看吗？”
    石猛咽了咽口水，还来不及回答，只见青玄长老玉指轻点，一道无形的引力便將那名为石猛的至尊从人群中摄出，直接拋入了化仙池的中央。
    石猛还来不及狂喜，脸色就骤然大变。
    他感觉池水並非在洗涤他的道基，而是在疯狂地抽取他的一切！
    精血、道果、神魂……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吸走，化作池水的养料！
    “长老……你……”
    他惊恐地看向池边的美妇，四肢开始乾瘪。
    青玄长老脸上的笑容依旧嫵媚，眼神却冰冷如霜，居高临下地欣赏著他的痛苦
    “你是愿意现在就化作一滩枯骨，还是跪下来，舔乾净本座的鞋履，当一条听话的狗呢？”

 第401章 弟子定会倾囊相授

    石猛张著嘴，想求饶，想怒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无声地沉入了池底。
    青玄长老惋惜地摇了摇头，仿佛在为一件玩物过早损坏而感到无趣：
    “真可惜，连选择的机会都抓不住。”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的眾人，声音冰冷刺骨：
    “记住，只有本座能决定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进来。”
    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等了片刻，青玄长老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这才慵懒地挥了挥手：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进来了。”
    “按次序，依次入池，每人一炷香的时间。”
    没有敢拒绝一位杀神的话。
    立刻就有土著强者们，便爭先恐后地朝著化仙池涌去。
    “噗通！”
    “噗通！”
    一个个身影跃入池中，溅起漫天霞光。
    他们一入池，便发出舒畅至极的呻吟，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母体之中，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著池中的能量。
    顾渊站在人群的最后，冷眼旁观。
    在他堪比仙王的神念洞察之下，这化仙池的本质，一览无余。
    池水中的能量確实精纯，也確实有洗筋伐髓的功效。
    但，在那精纯的能量之中，却隱藏著亿万万比尘埃还要细小的神魂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会隨著池水，无声无息地渗入修士的识海，与他们的神魂本源融合，最终形成一道无法祛除的奴印。
    从此，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好一个洗尘大典，好一个化仙池。
    这哪里是赐予机缘，分明就是一场批量的奴隶烙印仪式。
    顾渊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很快，轮到了他。
    “你，就是混战將军特意提到的那个渊吧？”
    青玄长老莲步轻移，走到顾渊面前，吐气如兰，脸上带著格外和煦的笑容，亲自为他引路。
    “是，长老。”
    顾渊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有对强者的敬畏，又带著一丝天骄应有的矜持。
    “不错，不错。”
    青玄长老越看越是满意，她亲自將顾渊引到化仙池的中央区域——一处独立，僻静无人的地方。
    如果不是对方那狠辣的手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图顾渊身体呢。
    “这里是池眼所在，能量最为精纯，你天赋异稟，当享此殊荣。
    青玄长老舔了舔唇，玉指轻捻，单手掐诀，一道法力打入池底的阵法核心。
    嗡！
    整个化仙池，光芒大放。
    池水瞬间沸腾起来，亿万符文被激活，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锁链，朝著池中央的顾渊，蜂拥而去。
    青玄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为了这个从第十一地冒出来的野生真仙，她特意將化仙池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以她真仙巔峰，半步仙王的力量，足够確保这头最强壮的猛兽，被套上最牢固的枷锁。
    池中。
    顾渊闭上了双眼。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禁制符文，他没有抵抗，甚至连护体仙元都没有催动。
    他只是在自己的內世界中，轻轻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之后，是深邃无垠的混沌。
    扎根於混沌中央的世界树，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吞噬之力，从那道缝隙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青玄长老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她骇然地发现，那些由她亲自催动的，足以瞬间禁錮一名真仙巔峰神魂的禁制符文，在接触到顾渊身体的剎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整个化仙池的能量，正在以一种超乎她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涌入顾渊的体內！
    池水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这是怎么回事？！”青玄长老懵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景象。
    就算是仙王亲子，拥有无上道体，也不可能如此霸道地吞噬化仙池的能量！
    难道……此子的天赋，比仙王亲子还要恐怖？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狂喜。
    捡到宝了！
    她捡到真正的至宝了！
    只要能將此子牢牢掌控在手中，献给无法仙王，那將是何等天大的功劳！
    想到这里，青玄长老一咬牙，非但没有停止阵法，反而將自己体內的仙元，疯狂地灌入阵法核心之中。
    “吸！你儘管吸！本座倒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她要用更庞大的能量，將顾渊彻底餵饱，撑爆他的神魂，然后再打下禁制。
    然而，她这番“添油加醋”的举动，在顾渊看来，与主动送菜无异。
    顾渊的內世界中。
    那些被吞噬进来的禁制符文，一进入这方由顾渊主宰的天地，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能。
    世界树的枝叶轻轻一扫，便將这些符文分解成了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而太古人皇印，则散发出煌煌金光，將这些法则碎片重新排列、组合。
    很快，一枚与化仙池禁制符文一模一样，但核心处却烙印著顾渊意志的全新奴印，结合了顾渊常用的『渡化大道』被炼製了出来。
    “礼尚往来。”
    顾渊心念一动。
    那枚被他改造过的奴印，顺著他与化仙池之间的能量通道，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
    它穿过沸腾的池水，穿过守护神殿的重重禁制。
    最终，如同一粒微尘，落在了正全力催动阵法的青玄长老的眉心，融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青玄长老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感觉到，化仙池的能量消耗，似乎终於慢了下来。
    而池中央的顾渊，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炷香的时间，恰好到了。
    顾渊走出化仙池，周身仙光繚绕，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多谢长老赐予机缘。”
    顾渊对著青玄长老，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好，好啊！”
    青玄长老媚眼如丝地看著顾渊，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眼中满是欣赏与贪婪，
    “你的天赋，是本座生平仅见，待会儿隨本座来，本座有些修行上的要诀，要单独传授於你。”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將这件至宝彻底收入囊中了。
    至於会不会把顾渊玩坏掉，她不在乎。
    搞得她像是没有背景一样。
    一位野生而且是体魄如此强大，可能有仙王之姿的真仙，足够她冒点险了！
    “等会……姐姐若是弄疼了你，你可要忍一下哦。当然，本座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渊儿你……可一定要倾囊相授呀。”
    看著眼神魅惑的美妇，顾渊訕笑道，眼神流露出玩味。
    “长老放心，弟子有一说一，肯定……会倾囊相授的。”
    就是不知道，长老您能不能承受的住啊。

 第402章 告诉我你的选择

    待所有人都完成了洗尘，青玄长老遣散了其他人，让他们各自回营房休息，独独留下了顾渊，將他带到了一间位於神殿深处的静室。
    静室之內，禁制重重，粉色的仙雾氤氳而生，隔绝了內外一切探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能引动修士心火的异香。
    “渊，你可知，本座为何单独留你下来？”
    青玄长老莲步轻移，关上石门，转身看著顾渊，脸上那和善的笑容逐渐化为一抹露骨的贪婪与魅惑。
    她身上的宫装无风自动，愈发显露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顾渊垂下眼帘，一副恭敬的模样：
    “弟子愚钝，还请长老示下。”
    “因为你的天赋，值得更好的培养。”
    青玄长老踱步到顾渊面前，伸出温润如玉的纤指，轻轻划过顾渊的胸膛，吐气如兰：
    “只要你肯將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本座，本座保证，未来的真仙战场上，你不仅能活下来，脱离贱籍，更能获得无上仙缘，甚至……让本座助你一同踏上仙王大道，也並非不可能。”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
    青玄长老见他被自己的许诺和魅力震慑住，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已经能想像到，將这具蕴含著无尽潜能的完美道体彻底榨乾，自己修为大进，一步登天的美妙场景了。
    她柔若无骨地贴了上来，双手环住顾渊的脖颈，媚眼如丝：“来吧，本座传你功法，让姐姐看看，你的器量……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她体內的媚功催动到了极致，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她体內爆发，化作无数看不见的触手，疯狂地涌向顾渊的丹田，企图將他的本源元阳鯨吞一空。
    然而，就在她功法运转的剎那。
    顾渊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迷乱与沉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与戏謔。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九天惊雷，在青玄长老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她体內的功法，瞬间失控！
    “什么情况？！”
    青玄长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骇然地发现，自己体內的仙元、精血、乃至道果本源，都在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疯狂地涌向顾渊的身体！
    她从一个採补者，瞬间变成了一个被採补的鼎炉！
    如果不是她及时中断，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想挣脱，想后退，可顾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让她动弹不得。
    “没什么。”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甚至好心地停止了吞噬，让她体验了一把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
    “只是把你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现在……”
    “跪下。”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你说什么？！你这下界贱……”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对指令，轰然爆发！
    “噗通！”
    青玄长老的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坚硬的仙金地板，竟被她砸出了两个深深的膝印。
    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身体，她的仙元，她的法则……在这一刻，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想站起来，想怒吼，想反抗，可她的身体，却死死地跪伏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股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神魂。
    她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我的神魂禁制……化仙池的奴印……怎么会……”
    她惊恐地內视自己的识海。
    识海之中，她的真仙道果，正被一道散发著灰紫色光芒的诡异印记死死缠绕。
    那印记的形態，分明就是化仙池的奴印，可其中蕴含的意志，却霸道、威严，带著一种创世神祇般的至高气息！
    自己的奴印，反过来，奴役了自己！
    顾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只螻蚁，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
    “是想现在就神魂俱灭，还是……当一条听话，被我使用的狗？”
    美妇长老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她是一位真仙巔峰的强者，是混天圣地的长老，是即將触摸到仙王门槛的存在！
    她有她的尊严，有她的骄傲。
    但此刻，在那种神魂被彻底掌控，生死皆在人一念之间的绝对恐惧面前，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活了数百万年，她不想死。
    “我……我……”
    她挣扎著，咆哮著，神魂深处，那属於真仙强者的意志在疯狂反抗。
    顾渊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念头。
    “啊——！”
    青玄长老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神魂每一寸都在被反覆碾磨。
    只一瞬间，她的道心，便彻底崩溃。
    “我……我愿……我愿意……主人！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饶了我……饶了我！”
    她那张原本嫵媚动人的俏脸此刻涕泪横流，沾满了尘土，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高傲与风情。
    “很好。”顾渊收回了那缕惩戒的意志。
    他看著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死狗般喘息的青玄长老，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从今天起，你还是混天圣地的接引长老。”
    “而我，依旧是你眼中那个天赋异稟，值得重点关照的下界天才。”
    “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明……明白！明白！”
    青玄长老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本……妾身……定为主人，办好一切！”
    “起来吧，好好表现，记住，別让我失望。”
    “否则，我不介意换一条更听话的狗。”
    ……
    半日后。
    石门打开，又缓缓关上。
    静室之內，只剩下青玄长老一人，依旧保持著跪伏的姿態，她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天，变了。

 第403章 圣主恩赐，副圣主之毒

    青玄长老走出静室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副和善可亲的笑容，只是笑容的背后，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卑微与敬畏。
    “渊统领，您的天赋万古罕见，寻常的营房，已经配不上您的身份。”
    青玄长老躬著身子，胸前的布料轻微颤抖，姿態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妾身这就带您，前往圣主殿，为您请领一座专属的洞天福地。”
    这番变故，让周围一些尚未走远的土著强者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进去单独受教了片刻，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域长老，对渊统领的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难道……渊统领的天赋，已经恐怖到了连仙域长老都必须折节下交的地步？”
    “一日就登天，这位下界土著居然把青玄长老给驯服了？！”
    眾人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更深层次的敬畏。
    顾渊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青玄长老的安排。
    有一条真仙巔峰的走狗，很多事情，確实会方便不少。
    在青玄长老的引领下，顾渊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营地，来到了一座悬浮於圣地最高处，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仙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前。
    这里，便是混天圣地的核心，圣主殿。
    宫殿门口，两排身穿金色甲冑，气息皆在至尊巔峰的天兵，手持长戟，肃然而立。
    见到青玄长老，他们齐齐行礼。
    “见过青玄长老。”
    “嗯。”
    青玄长老点了点头，指著身后的顾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此乃第十一地新晋的绝世天骄，渊统领，奉將军之命，带他前来拜见圣主，请领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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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兵们闻言，看向顾渊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好奇与审视。
    能让青玄长老亲自引路，甚至直接面见圣主，这个下界来的土著，看来確实不简单。
    通报之后，两人顺利进入了圣主殿。
    大殿之內，空间广阔得如同一个小世界。
    穹顶之上，並非樑柱，而是真正的日月星辰在轮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辉。
    地面之下，是奔流不息的仙脉长河，浓郁的仙元化作实质的雾气，在殿內升腾。
    大殿尽头，一道身影高坐於云床之上。
    他身形模糊，被混沌气包裹，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言出法隨的无上威严。
    他，便是混天圣地的圣主，一位货真价实的仙王强者。
    而在圣主的身侧，还站著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道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虽然不及圣主那般浩瀚，却也稳稳地踏入了半步仙王的领域。
    他，便是混天圣地的副圣主。
    “青玄，你带此子前来，所为何事？”
    圣主的声音响起，平淡、威严，仿佛天道之音，在殿內迴荡。
    “启稟圣主！”
    青玄长老將之前镇界玄碑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极尽渲染顾渊的天赋如何万古无一，如何超越仙王亲子。
    “哦？”
    圣主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顾渊身上。
    顾渊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將自己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但他毫不在意。
    在【欺天斗篷】的偽装下，他此刻的根骨、气血、道基是可以自由模擬的。
    都是系统根据这个世界法则，完美模擬出的野生真仙模板，原始、粗糙，但潜力无穷。
    且非巨头不可能看破。
    眼前这个圣主实力不弱，可也就绝巔仙王的层次。
    是不可能看破自己的偽装的。
    “不错。”
    半晌，圣主收回了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讚许，
    “確实是块璞玉，好好雕琢，若能从真仙战场走出，未来或可成我圣地一根顶樑柱，甚至有那么一点希望，进入混家。”
    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向顾渊。
    那是一枚玉牌。
    “此乃七十二號洞天的令牌，其下镇压著一条上品仙脉，从今日起，便归你所有了。”
    圣主的语气，如同在赏赐一个玩意儿。
    “谢圣主恩赐！”顾渊表面感激涕零地接下，內心知道。
    这洞天福地跟仙脉的奖励，是核心弟子及以上才能有的奖励，本不应该给自己。
    或者说，给的不是他。
    而是他身后的紫青玄。
    就在刚才那故意拖延的半日中，顾渊已经从这位彻底沦为阶下囚的美妇长老口中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全部情报。
    太初仙域，九天十地，三千州便是其中的十地，而后来被找到的血月冥界则是第十一地。
    而九天中，混生天中的绝对霸主自然为有著巨头仙王的混家掌管。
    混生天中的所有圣地，不管是唯二的圣地，紫霄圣地，与混天圣地都不过是混家的两处分支。
    而这位紫青玄其背后，就是九天中，另一处紫霞天中巨头紫家的后裔。
    巨头家族之中，经常会出现交换优秀的天骄在各自势力中占据些无关紧要地位的情况发生。
    赏赐，既给了紫青玄面子，同时也是让他更死心塌地地为他们卖命。
    一场简单的赏赐，就此结束。
    然而，就在顾渊和紫青玄转身，即將离开大殿的那个瞬间。
    顾渊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似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幽光。
    就在刚才，与那位副圣主擦肩而过的一剎那，他內世界的世界树，竟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熟悉的厌恶感。
    那是……葬天阁灭源之力的味道！
    顾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副圣主？怎么可能是他？
    这才过了二十多年。
    葬天阁的动作有这么快？
    还是说……他们很早以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股气息虽然被一种极为高明的秘法层层遮掩，与副圣主的本源几乎融为一体，甚至连高坐云床之上的圣主都未曾察觉。
    但顾渊接触了多少的葬天阁之人？
    那融合了世界树本源的神魂，对这种力量的敏感度远超任何仙王！
    他瞬间就判断出，这绝非一朝一夕的腐蚀，而是一颗埋藏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棋子！
    只怕对方老早就已经是葬天阁的人了！
    只等著在关键的时候爆发狠狠戳太初仙域一刀呢！
    顾渊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恭敬顺从的模样，跟著青玄长老，走出了圣主殿。
    可就在他们刚刚踏出殿门的瞬间。
    轰隆！

 第404章 真仙境，开仙脉

    圣主殿外，整片浮空大陆毫无徵兆地剧烈一晃。
    圣主殿內，高坐云床之上的圣主那模糊的身影猛地一颤，周身繚绕的混沌气流剧烈翻涌。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日月星辰的眼眸，第一次睁开，目光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旁的副圣主更是脸色微变，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圣主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股威压……不是针对谁，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血脉与位阶上的碾压！
    “是主家的人。”
    圣主的声音响起，不再平淡，而是多了一丝乾涩。
    很快，只见圣地上方的混沌天幕，被三道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阴影硬生生挤开。
    那是三艘比星辰还要巨大的仙舟，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神铁铸造。
    舰身之上，铭刻著繁复玄奥的阵纹，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霸道气息。
    为首的仙舟甲板上，一个古朴威严的“混”字大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不知主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我记得不错，真仙战场的先锋徵召，应在三个月之后。”
    “计划有变。”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为首的仙舟上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话音未落，十道身影从仙舟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圣主殿前的广场上。
    这十人，皆是骨龄不超过万载的年轻修士，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金甲天兵，乃至紫青玄都感到发怵。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真仙威压！
    尤其是为首的一男一女，男的身穿白玉战鎧，面容俊朗，双眸开闔间有星河生灭；女的则是一袭火红长裙，容顏绝世，眉心一点硃砂痣，显得娇蛮而高傲。
    强如圣主在看到女子时，脸上表情都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堂堂圣主当场朝著对方一礼，姿態恭敬。
    “混元经，见过小姐。”
    他虽为一地圣主，仙王强者，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混家的一个旁支，负责为本家镇守一方疆域，培养兵源。
    绝巔仙王对他来说已是尽头，可对眼前这位混元雪，混家那位传说中无上仙王的孙女来说，仙王，只是人家是起步。
    顾渊身旁的紫青玄瞳孔骤然一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顾渊的衣袖，气息都为之一滯。
    “看你这反应，来头很大？”
    顾渊平静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一个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主人，您连这都不知道？”
    紫青玄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带著一丝质问，嚇得神魂一颤，连忙用更加谦卑恭敬的语气解释道：“他们是混家的十天骄！是混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十位妖孽！”
    “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
    紫青玄立刻就反应道，
    “真仙境，也被称为开仙脉，修士渡过天劫，凝聚道果，踏入此境后，需要在体內以道果为核心，开闢出一条条承载仙元与法则的『仙脉』。仙脉开闢得越多，根基便越雄厚，战力也越强。”
    “寻常真仙，能开闢三十条仙脉，便算不错，能开闢五十条，便可称天骄，而能开闢八十条以上者，无一不是仙王世家耗费无尽资源培养出的核心传人，未来有极大的希望，问鼎仙王之境！”
    紫青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得，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博学，又像是在向顾渊展示仙域的强大。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仙脉？
    倒是有些意思。
    与他那以世界树为根基，演化三千大道的內世界体系相比，这种开脉之法，似乎更专注於个体力量的纯粹与凝练。
    见顾渊不为所动，紫青玄忍不住传音问道：“主人，您不好奇妾身开闢了多少条仙脉吗？”
    “多少？”顾渊的语气很平淡。
    “八十五条！”紫青玄的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得意，“妾身当年，也是紫家最受瞩目的天骄之一，若非……”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却很明显：若非被家族送到混天圣地当一枚棋子，她未来的成就，绝不止於此。
    “哦，才八十五条。”顾渊的回应依旧平淡。
    紫青玄的得意瞬间凝固，一股气恼涌上心头。
    什么叫才八十五条？
    这已经是足以让无数真仙仰望的成就了！
    这个下界来的土著，懂不懂啊！
    可一想到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自己神魂深处的奴印，她又瞬间泄了气，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转而试探性地问道：“那……主人您踏入真仙境，开闢了多少条仙脉？”
    顾渊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不是真仙，自然没有仙脉。
    他的道，是神国归一，是世界演化，与这种体系截然不同。
    但他的思绪，却因此飘远。
    仙脉之法……以道果为核心，在体內开闢承载法则的通道，数量越多，根基越厚。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可为何在太古仙域，无论是爷爷，还是父亲，乃至顾家传承的古籍中，都从未提及过这种开脉之法？
    爷爷的《原始不灭经》，走的是以身为种，身化混沌的霸道路线，与这截然不同。
    难道是太古仙域的传承断绝了？
    很快，顾渊又想起了自己的內世界。
    世界树扎根混沌，三千大道法则化作枝叶，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匯聚成人皇印，黄泉六道轮转不休……
    与这相比，所谓的开闢仙脉，亦或者是太古仙域的成仙路，都似乎显得过於原始且单一。
    那么，这两条路，谁对谁错？
    亦或者……都是正確的？
    还是说另一种可能……
    不管是太初仙域，还是太古仙域……全都是错误的！
    另一边的紫青玄看著沉思的顾渊顿时懂了，看向他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原来是开仙脉少的菜鸡啊，只剩下劲大了，我这主人可真没用。”
    紫青玄不傻，这种话在心里说说就好了，说出来她肯定会被顾渊惩戒的。
    就在这时，那名身穿火红长裙的混家大小姐，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顾渊面前。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顾渊，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眼神中充满了挑剔与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你，就是那个一拳打出两千战功的土著？”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娇蛮与傲慢。
    紫青玄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传音道：“她，她叫混元雪，混家家主混天仙王的独女，也是混家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骄，据说她开闢的仙脉数量，已经达到了九十九条！未来註定是半步巨头层次！”
    顾渊回过神没有回答紫青玄，只是抬起眼，平静地与混元雪对视。
    “有点意思。”
    她伸出纤纤玉指，直接点向顾渊的胸膛，语气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次真仙战场，你做我的首席打手，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杀狗，你不能放跑一个人，听明白了吗？”

 第405章 圣主的拉拢

    圣主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峙的两人身上。
    紫青玄心中一紧，因为这混元雪的话，她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哦，对，自己也说过来著。
    后来她就被顾渊奴役，成了对方的狗了。
    “好气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当主人啊！”
    另一边的圣主和副圣主面色如常，仿佛早已料到这种情况。
    只是两人皆眼神一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渊看著眼前这位娇蛮的大小姐，非但没有动怒，心中反而涌起一阵满意。
    首席打手？
    这个身份，可比一个普通的新兵，地位高多了。
    地位越高，他能接触到的核心就越多，人皇印能窃取的气运也就越庞大。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明白。”
    顾渊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被强者威势所慑服的土著该有的反应。
    “很好。”
    混元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收服了一头还算听话的宠物。
    她隨手拋给顾渊一块刻著“雪”字的令牌，
    “拿著，以后你就是我『雪字营』的人。”
    隨后，她又颐指气使地点了另外九名战功最高的土著，將其余人，像分猪肉一样，隨意地丟给了身后那九位混家天骄。
    “好了，人齐了，出发！”
    混元雪一挥手，转身便朝著仙舟走去，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眼看过副圣主一眼。
    这就是顶级仙王世家的威势。
    顾渊捏著那块入手温热的令牌，跟在混元雪身后，与其他九名被选中的土著一同登上了那艘为首的暗金色仙舟。
    分派完毕，混元雪便欲转身，直接登船离去。
    “小姐留步。”
    就在这时，圣主那威严而又带著一丝恭敬的声音响起：
    “小姐与诸位天骄远道而来，我混天圣地若连一杯薄酒都未曾敬上，传回主家，岂不是让我等顏面无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渊等一眾衣衫襤褸的土著，话锋一转：
    “何况，这些先锋勇士虽被选中，但身上装备简陋，丹药全无，就这么上了战场，恐怕……也是折了小姐您的威风。
    不如在此暂歇一晚，也让我这圣地，聊尽一番地主之谊，为诸位备些出征的物资。”
    混元雪闻言，脚步一顿。
    她瞥了一眼身后那群確实上不了台面的新兵，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圣主，眉梢微挑。
    “圣主有心了。”
    她淡淡地开口，语气依旧带著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便多叨扰一晚，明早出发。”
    “好，好！”
    圣主仿佛鬆了口气，
    “稍后我亲自去安排，务必將小姐和诸位天骄招待妥当，另外，从宝库中调拨一千份玄甲丹与极道帝兵战甲，明早交予小姐！”
    ……
    待混元雪等人身影消失在殿外，那股来自主家的霸道威压才缓缓散去。
    圣主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圣主，”
    一直沉默不语的副圣主缓缓上前，那张阴鷙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这混家，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霸道？”
    圣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无上仙王……他们有霸道的资本。”
    “不过比起这，我更在意那真仙战场那边……”
    副圣主点点头：“是啊，主家这次，来得太早，连惯例的三个月时间都等不及。只怕真仙战场那边，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圣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何止是变故，恐怕是一场惨败，否则，以混元雪那丫头的性子，又怎会亲自来这贫瘠的十一地，连多留一刻都不愿，急著抓些炮灰去填战线？”
    副圣主眼神微动，顺著他的话说道：
    “那名为渊的土著，倒是有些意思，在如此法则残缺之地，竟能修出堪比真仙的战力，若是能活下来，前途不可限量，只可惜，性子太野，被混元雪看上，此女杀人如玩具，怕是活不长久。”
    “野，才好。”
    圣主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温室里长出的花朵再美，也经不起风浪。恰恰是这种从烂泥里杀出来的野龙，才有可能在真仙战场那种绞肉机里，搏出一线生机。”
    他话锋一转，那模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门，落在了顾渊离去的方向。
    “此子，是个可造之材，混元雪只当他是条好用的狗，却不知璞玉也需雕琢，我们与主家不同，既然身在这混天圣地，便要为圣地的未来考虑。”
    副圣主立刻会意，躬身道：“圣主英明，您的意思是，提前交好？”
    “不错。”
    圣主的声音恢復了威严，
    “我允诺的一千份玄甲丹和战甲，並非虚言，那些主家的人决计看不上我们的东西……所以给他的那一份，要用宝库里最好的，主家看不上，但对於一个一无所有的土著而言，这便是天大的恩情。”
    “一个未来或许能问鼎仙王，小概率绝巔仙王的人情，用一些我们看不上的身外之物去换，这笔买卖，不亏。”
    圣主淡淡地说道，
    “你去办吧，务必让他感受到我混天圣地的诚意。”
    副圣主那阴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头应道：“是，圣主。只是……此子来歷不明，潜力又太过骇人，我们如此示好，万一养虎为患……”
    “无妨。”
    圣主打断了他，
    “能被混元雪看上，便已打上了混家的烙印，我们只需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把刀，送上一件甲，便足够了。若他死了，我们没有损失。若他活了下来，他欠我们的，远比欠混元雪的要多。”
    “属下，明白了。”
    副圣主深深一拜，眼底深处，那抹属於灭源之力的幽光，一闪而逝。

 第406章 圣主赐宝，夜半客来

    夜幕降临混天圣地，却无半点昏暗。
    圣主殿內，一场专为主家天骄和新晋先锋们举办的夜宴，正在进行。
    琼浆玉液盛在九天玄玉杯中，散发著醉人的芬芳；盘中盛放的，是龙肝凤髓，是麒麟真血熬煮的宝药，每一口都蕴含著足以让寻常至尊当场破境的磅礴精气。
    仙音裊裊，仙女献舞，一派歌舞昇平。
    顾渊和其余九百九十九名土著，被安排在宴会的最末席。
    他们身上的玄甲丹药还未发放，依旧是那身破烂衣衫，与殿內仙气繚绕、衣著华贵的仙域修士格格不入。
    许多土著强者第一次见到这般阵仗，拘谨地坐在原地，连筷子都不敢动，只是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浓郁的仙元，便觉得修为在飞速增长。
    顾渊则显得很自在，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学著邻桌修士的模样，浅尝一口。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冲刷著这具新生的躯壳。
    他没有运功炼化，任由那股能量在体內流淌，最终逸散。
    这具身体，本就是个完美的偽装，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能量来填充。
    宴会的主位，圣主的身影依旧被混沌气包裹，看不真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举杯，示意眾人。
    而混元雪等十位主家天骄，则自成一席，神情倨傲，对圣地的敬酒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显然没把这旁支的圣主放在眼里。
    “雪姐姐，听说这次的真仙战场，连太上仙殿都折损了一位半步仙王，不知是真是假？”
    混元雪身旁，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混家天骄，看似隨意地问道。
    混元雪冷哼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假的。不是一位，是三位。其中一个还是我爹的记名弟子，废物一个，连个土著都看不住，死不足惜。”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圣主那模糊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顾渊端著酒杯的手，也停顿了片刻。
    三位半步仙王？
    看来太初仙域在真仙战场上，吃的亏比想像中还要大。
    难怪混家会如此急匆匆地来十一地抓炮灰。
    “一群没用的东西。”
    混元雪似乎是喝得有些兴起，凤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顾渊所在的末席，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我听说，这十一地也是个顶级大世界，怎么养出来的，都是这般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她的话，让在场的许多土著强者都涨红了脸，却敢怒不敢言。
    “小姐说笑了。”
    圣主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尷尬，
    “水土不同，生灵自然有异。这十一地的生灵，虽根基驳杂，却也多了几分野性，或许在战场上，能有出人意料的表现。”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席位，落在了顾渊身上。
    “你，叫渊？”
    顾渊放下酒杯，站起身，学著旁人的样子，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是。”
    “你来自第十一地，可知那方世界，在被我仙域接管之前，是何模样？”
    顾渊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回忆，他站起身，躬身道：
    “回稟圣主，晚辈自记事起，世界便是一片血色，天穹高悬血月，灵气中充满了疯狂与混乱，我等土著，只能在挣扎中求生，於杀戮中前行。”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完全符合一个土著该有的认知。
    “血月……”
    圣主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可知，是何人，將你那方世界，变成了那般模样？”
    “晚辈不知。”
    顾渊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对过往的恐惧，
    “只听族中长辈说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域外天魔降临，污染了我们的神明，才导致了世界的崩坏。”
    “域外天魔……”
    圣主重复了一句，转而继续道，
    “本圣主再问你，你修的，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让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包括那几位混家天骄，也都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顾渊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回答：“我……不懂道。我只知道，把敌人，打死。”
    简单，粗暴。
    却让混元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哈哈哈哈！”
    圣主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这次不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坐下吧。”
    宴会继续，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仿佛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三个时辰后，宴席散去。
    混元雪等人被安排进了圣地最顶级的客房。
    而顾渊，则在紫青玄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座专属於他的洞天福地。
    七十二號洞天。
    此地仙雾繚绕，奇花异草遍地，一座精致的楼阁坐落在山巔，俯瞰之下，能清晰地看到一条粗壮如龙的上品仙脉，在地底蜿蜒盘踞。
    “主人，圣主此举，意在拉拢，只怕是要主人您做危险的事啊。”
    紫青玄站在顾渊身后，姿態谦卑，主动解释道，
    “这七十二號洞天，在圣地诸多洞府中，也能排进前三十，非核心弟子不可得。”
    “知道了。”
    顾渊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
    待紫青玄的身影消失在洞府禁制之外，顾渊才走进楼阁，盘膝而坐。
    他隨意寻了一处石台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然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便睁开了双眼。
    洞府的禁制，被人从外部触动了。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门口。
    来人身穿黑色道袍，面容阴鷙，正是混天圣地的副圣主。
    “渊统领，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副圣主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位前来拜访的友善长辈。
    顾渊站起身，神情恭敬，心中却冷笑一声。
    来了。
    “副圣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深夜造访，是为小友送些东西。”
    副圣主一挥手，数十个闪烁著宝光的玉盒，便整齐地码放在了顾渊面前。
    “此乃圣主的一点心意。”
    副圣主笑著介绍道，“盒中分別是三枚九转金丹，可活死人，肉白骨；一件玄天宝甲，可抵半步仙王全力一击；以及十万上品仙晶，可供你恢復仙力。”

 第407章 太古战印与顾渊的想法

    “至於这两门功法，”
    他拿出两卷兽皮，
    “一为《万化归元诀》，可助你提纯仙元，稳固根基；二为《不灭战体》，乃是上古炼体之法，与你的路数颇为契合。”
    好大的手笔。
    顾渊心中评价。
    无论是丹药、宝甲，还是功法，都远超一个新兵应得的范畴。
    “圣主他……为何如此？”
    顾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受宠若惊与一丝戒备。
    “圣主爱才，见小友出身贫瘠，特命老夫送来这些身外之物，助小友在真仙战场上，能多几分自保之力，当然，也是希望你能在真仙战场上，为我混天圣地，多爭几分顏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圣主厚爱，晚辈……晚辈愧不敢当。”顾渊起身，深深一拜。
    “誒，当得，当得。”
    副圣主连忙將他扶起，
    “圣主说了，你是我混天圣地的人，圣地，便是你的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实不相瞒，老夫此来，除了奉圣主之命，亦有私心。”
    “还请前辈示下。”
    “渊小友可知，真仙战场，究竟是何地？”
    顾渊摇了摇头。
    “那里，名为战场，实为一处上古纪元遗留的养蛊之地！”
    副圣主的声音，带著一丝莫名的狂热，
    “诸天万界，无数种族，都会將族中最顶尖的真仙天骄送入其中，彼此廝杀，爭夺气运！”
    “在那里面，人命贱如草芥，真仙亦会喋血，但同样，也蕴藏著天大的机缘！甚至有天骄，能以帝境之身，逆行伐仙，斩落真正的真仙！”
    “斩杀敌对种族的真仙，可获得真仙令，积攒足够的真仙令，便可在战场的尽头，兑换无上至宝，甚至……是仙王道果！”
    仙王道果！
    顾渊的呼吸，適时地急促了半分。
    “传闻，在战场的深处，甚至有天骄，能以至尊之身，逆斩真仙！”
    “渊统领，你的天赋，万古罕见，若能抓住这次机会，一步登天，並非虚言。”
    副圣主说完，静静地看著顾渊，等待著他的反应。
    “圣主……想要什么？”顾渊沙哑地问道。
    “聪明人。”
    副圣主讚许地点了点头，“太古战印。”
    “如果你能拿到，圣主愿以一枚完整的仙王道果换取。”
    “仙王道果，可助你洗涤根基，让你那驳杂的野路子道果，脱胎换骨，未来衝击仙王境时，至少能平添三成胜算。”
    副圣主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顾渊的回答。
    他死死地盯著顾渊，仿佛要將他看穿。
    一枚完整的仙王道果，换取一枚不知用途的太古战印。
    这笔买卖，对任何一个真仙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因为仙王道果，不仅能助人感悟仙王法则，更能洗涤自身道果，大大增加未来突破仙王境的机率。
    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良久。
    顾渊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前辈……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
    “好！”
    顾渊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激动与狂喜，
    “晚辈若真有那般机缘，定不忘前辈今日之恩！”
    “好，好，好！”
    副圣主连说三个好字，那张阴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又勉励了几句，叮嘱他一定要修炼功法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静室之中。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远去，顾渊脸上的激动与狂喜，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太古战印？
    他顾渊是什么人？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等价交换，甚至是雁过拔毛。
    用一枚价值连城的仙王道果，换取一个野路子的道果，还美其名曰帮你洗涤根基？
    想想就知道，其价值，定然远在仙王道果之上。
    “看来，这太古战印的价值，远比我想像的要大，甚至……对某些存在而言，比仙王道果更加重要。”
    顾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卷兽皮功法上。
    他没有用手去触碰，只是神念微动，將那捲《万化归元诀》的內容，烙印在识海之中。
    功法的法诀玄奥精深，直指大道本源，確实是一门不可多得的顶级法门，足以让任何真仙为之疯狂。
    然而，在顾渊那融合了世界树本源的混沌神魂面前，任何偽装都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在那篇功法最核心，最底层的法则符文之中，隱藏著一丝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灭源之力。
    而且，比起大胤神朝幽泉留下的那点边角料，这丝气息，要精纯、凝练了无数倍。
    它就像一颗被精心偽装的剧毒种子，一旦被修士炼化入体，便会悄无声息地扎根於道果之中，隨著修士的修炼，不断汲取其本源壮大。
    最终，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轰然爆发，將修士连同其神魂道果，彻底转化为灭源之力的傀儡。
    好阴毒的手段。
    好熟悉的配方。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几乎是瞬间就確定了。
    丹药、防具应该是圣主的手笔，而这功法，是副圣主后来加的。
    他想污染自己。
    把自己，变成和他一样的，灭源之力的奴僕。
    “不错的计划。”
    这计划对副圣主来说几乎是稳赚不赔的。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真仙，哪怕是混元雪那样的天骄，得了这门功法，恐怕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著了道，最终万劫不復。
    而如果不修炼，副圣主就知道自己的事败露了。
    至於风险……
    他完全可以说是圣主提供的，把锅甩到圣主头上。
    然而……那是对一般人来说。
    对顾渊而言……
    灭源之力……是无上的补品！
    顾渊的內世界中，那棵通天彻地的世界树，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美味，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顾渊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副圣主想把他变成傀儡？
    那他就將计就计，偽装成一个被成功腐化的自己人，以此为跳板，去接触葬天阁！

 第408章 顾氏商会，百亿仙晶补贴

    墟天世界，凡俗天，清风城。
    在这座被资本与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城市，一栋三层小楼拔地而起，掛上了一块烫金的招牌——“顾氏诸天万界和平发展投资商会”。
    名字长得拗口，甚至有些滑稽，但没人敢笑。
    因为这家商会的主事人，是那个曾经的孤儿，林风。
    此刻的林风，站在商会二楼的窗前，俯瞰著楼下排起的长龙。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面色虽依旧带著几分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曾经只剩下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丹田处，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循环，那是被青鸞仙子以无上仙法重塑的道基，虽只是最普通的五行灵根，却坚韧无比，远胜他曾经贷款租来的那条所谓天品灵根。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牌面，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法人。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楼上那几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林法人，今日的灵气份额，是否可以提前开放了？我等实在是等不及了！”
    楼下，一名刚註册了会员的修士，满脸討好地高喊著。
    “是啊林法人！您就发发慈悲吧！”
    一声声“林法人”，让林风的指尖微微颤抖。
    一周前，他还是那个在泥水里挣扎，连一块发霉黑麵包都保不住的孤儿。
    一周后，他成了无数修士口中毕恭毕敬的“林法人”。
    这一切的转变，都源於三楼那几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永远忘不了，那位清冷如仙的青鸞仙子，只是屈指一弹，一道霞光便没入他破碎的丹田。
    那被硬生生抽离灵根的剧痛与空虚，瞬间被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填满，重塑的道基远比他贷款租来的天品灵根更加稳固。
    他也忘不了，那位沉稳如渊的大长老，在决定成立商会时他曾鼓起毕生勇气，颤声提醒对方，免费为全城修士提供灵气，所消耗的仙晶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那位大长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无妨。”
    当天，清风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一家原本经营奢侈法宝的店铺，被两位豪气冲天的“仙人”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友好协商”后盘了下来，展开了第一环为其一周的免费灵气供给活动。
    一周后，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看著楼下那一张张狂热而討好的脸，听著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林法人”，林风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切的繁华，都建立在三楼那位大长老源源不断提供的灵气之上。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钱去给全城提供灵气，但他明白，一旦供应中断，这座由善意与利益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会瞬间崩塌。
    届时，这些今日对他有多恭敬的修士，明日就会有多疯狂，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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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又如何呢？
    林风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抹决绝的亮光。
    他已经像野狗一样活了十几年，在最黑暗的泥沼里品尝了世间所有的绝望。
    而这一周，他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一个能给予他人希望的人。
    这就够了。
    他已经燃烧过，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迸发出了此生最璀璨的光芒。
    就算下一刻便要化为灰烬，凋零於此，也无所谓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陌生的衝动，转身走上三楼。
    三楼的雅间內，顾临江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青鸞侍立一旁，顾战扛著巨斧在角落里打盹，顾血道则在擦拭他那柄血色长刀。
    “大长老。”林风恭敬地行礼。
    顾临江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
    他屈指一弹，一枚储物戒指飞到林风手中：“这里面是一万枚低阶仙石，按照计划行事。”
    林风神识探入其中，心神再次剧烈震动。
    上一次。
    就是这位大长老扔出了十枚所谓的仙石，就供应了数万人一周的灵气供应。
    而眼前的……却是足足一万枚！
    要知道，按照林风私底下计算。
    这一枚仙石提供的灵气就是上品仙晶的百倍，中品仙晶的万倍，下品仙晶的百万倍！
    等於一枚仙石价值千万下品仙晶！
    林风乾了八年才攒下来五万仙晶啊！
    要自己不吃不喝，当魂修足足干上六百多年才能攒够！
    而眼下，对方隨隨便便就又拿出了一万枚！
    这价值多少，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是他一千辈子都攒不够的数字！
    足足百亿！
    这位长老……是要百亿补贴？！
    “去吧。”顾临江挥了挥手。
    “是！”
    林风压下心中的骇然，快步走下一楼，来到商会门口早已搭建好的高台之上。
    他清了清嗓子，將一枚仙石高高举起，运足了刚刚恢復的真气，朗声道：“诸位！为庆祝本商会开业一周，今日，我顾氏商会，正式开启百亿仙晶补贴计划！”
    “自今日起，凡我商会会员，皆可在此免费修行一月！灵气管够，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质疑。
    “继续免费？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不会是骗我们进去，嘎了我们的腰子吧？”
    “你的腰子是金腰子吗，值得人家来噶你？”
    面对质疑，林风早有准备。
    他將那枚仙石放入高台中央的一座聚灵法阵中，法阵嗡的一声启动，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白色灵雾，瞬间喷薄而出，將整个商会门口笼罩。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只是吸了一口，便脸色潮红，体內许久未曾鬆动的瓶颈，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是真的！这灵气……这灵气比灵气银行顶级贵宾室里的还要精纯！”
    “天啊！我……我要突破了！”
    人群彻底疯了。
    免费的，不吸白不吸！
    一时间，无数人如同疯魔般涌向商会，盘膝坐下，开始疯狂吐纳。
    清风城，灵气银行。
    管事钱有德坐在他那张由千年温玉打造的躺椅上，听著手下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顾氏商会？仙石补天？”
    他嗤笑一声，
    “哪来的乡巴佬，以为烧点钱就能撬动仙朝的根基？百亿？只怕有个一亿就不错了吧，一亿，能撑几天？蠢货。”

 第409章 预存送功法

    “可管事大人，顾氏商会这几天把城里的底层泥腿子都吸引过去了，搞得咱们银行门口都冷清了不少……”
    “哦？”
    钱有德眼皮都未抬一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灵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一群没脑子的蠢货罢了，被免费两个字迷了心窍，殊不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由他们去吧。”
    他对这所谓的顾氏商会，早有耳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外来商会，想在清风城站稳脚跟，烧钱赚吆喝罢了。
    这种事谁没干过？
    “免费能持续几天？还百亿补贴，有百亿谁在第一重天呆著啊，等他们把钱烧光了，那些泥腿子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求著我们给他们贷款？”
    下属连忙諂媚地附和：“管事大人英明！这帮泥腿子，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谁给点好处就跟谁跑，根本不懂什么叫风险，什么叫长远。”
    “不过……”下属话锋一转，有些迟疑地说道，
    “这几天，城西、城南几个分行，都出现了小规模的储户提前支取仙晶的情况，虽然数额不大，但……”
    “好事啊！”
    钱有德一拍大腿，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提前支取，按照仙朝的律法，不仅一分利息都没有，还要倒赔我们一笔违约金！他们取越多，我们赚得越多！巴不得他们把所有仙晶都取出来！”
    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用管，派人盯著就行。我倒要看看，这家顾氏商会，能撑过一个月吗？等他们资金炼一断，我们正好可以借著扰乱金融秩序的罪名，把他们连人带铺子，一起查封了！到时候，那所谓的百亿仙晶，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高！实在是高！”下属佩服得五体投地。
    钱有德甚至懒得派人去干涉，只当是看一场猴戏。
    然而，这场猴戏，一演就是大半个月。
    顾氏商会的门口，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突破的灵光此起彼伏，几乎成了清风城一道新的风景线。
    无数在贫民窟挣扎的底层修士，在这里，第一次体会到了灵气管饱的奢侈。
    而林风，这位名义上的“法人代表”，也成了清风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人托关係，走门路，只为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混个脸熟。
    他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孤儿，一跃成为了无数人仰望的林会长。
    这种巨大的身份转变，让他一度感到迷失，但每当夜深人静，他回想起那条被硬生生抽离的灵根，那张冰冷的债务通知单，心中的火焰，便会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免费期结束的当天，无数人聚集在顾氏商会门口，脸上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所有人都以为，好日子到头了。
    灵气银行的管事钱有德，更是早早派人守在这里，准备看顾氏商会的笑话。
    然而，顾氏商会贴出的新告示，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为感谢广大道友的支持，本商会隆重推出『存晶送灵气』活动！”
    “凡在本商会预存十万下品仙晶，即可免费享受一个月灵气供应！”
    “预存二十万，免费两个月！”
    “……以此类推，预存一百万下品仙晶，即可享受永久免费灵气供应！”
    人群再次沸腾！
    “存钱送灵气？还有这种好事？”
    “一百万，就能永久免费？这……这比灵气银行的利息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在灵气银行存一百万，一年的利息，撑死也就几万下品仙晶，也就勉强付个灵气费还不能敞开用。
    而在顾氏商会，直接就是永久免费！
    这笔帐，谁都会算！
    “取钱！马上去灵气银行取钱！”
    “我的全部身家都在灵气银行，必须取出来，存到顾氏商会！”
    一些胆子大的，或是被高昂灵气费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当即便下定了决心。
    一场小规模的挤兑风暴，在清风城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灵气银行的管事钱有德，在得到消息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存一百万，永久免费？他们疯了吗？！他们拿什么来填这个窟窿！”
    他终於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已经不是烧钱赚吆喝了，这是在动摇他，乃至整个仙朝金融体系的根基！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应对之策，顾氏商会便祭出了第二记，也是最致命的杀招。
    “重磅消息！本商会独家推出《莽牛开山诀》！此功法直指肉身成圣大道，品阶堪比地阶，原价……一千万下品仙晶，现开业酬宾，仅售十万！一次性买断，绝无任何后续费用！”
    “另：凡在本商会预存满一百万下品仙晶的贵宾会员，即可免费获赠此功法！”
    “更重要的是，您预存的仙晶，我们依旧会按照年化三十六的超高利率，为您支付利息！
    轰——！！！
    如果说之前的活动只是点燃了导火索，那么这条消息，则直接引爆了整座城市。
    地阶功法！
    在墟天世界，一部最垃圾的黄阶下品功法，都要价数万下品仙晶，而且还是分期付款，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清。
    而地阶功法，那是只有仙朝嫡系，或是各大势力的核心传人，才有资格接触到的东西，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仙晶来衡量。
    现在，顾氏商会，竟然只卖十万！
    存一百万，还免费送！
    甚至，还给你算利息！年化三十六厘！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你存一百万进去，不仅白得了一部地阶功法，一年后还能凭空多出三十六万下品仙晶！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灵气银行的管事钱有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前一黑，直接从他的千年温玉躺椅上摔了下来。
    他知道，天，塌了。
    “恶意竞爭！这是赤裸裸的恶意竞爭！”
    他气急败坏地对著手下咆哮，
    “他们这是在扰乱市场！是在破坏仙朝的根基！马上，马上以仙朝银行公会理事的名义，发布公告，严厉谴责顾氏商会的这种行为！告诉所有人，这种超高利率背后，是巨大的风险！他们的资金炼隨时可能断裂，到时候所有人的仙晶都会血本无归！”
    公告很快就发出去了。
    然而，对於那些已经被压榨了无数年的底层修士而言，这番冠冕堂皇的谴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风险？
    他们活著的每一天，都在承受著最大的风险！
    血本无归？
    他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与其在仙朝的剥削下，当一辈子还不清贷款的牛马，不如去顾氏商会，赌一个一步登天的未来！
    “滚他娘的仙朝！老子不伺候了！”
    “取钱！把棺材本都取出来！全存到顾氏商会去！”
    “冲啊！为了地阶功法！”
    清风城，彻底陷入了疯狂。
    无数的修士，如同潮水般，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涌向灵气银行的各个分行。
    他们砸开大门，衝进柜檯，只有一个目的——取钱！
    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全城的挤兑风暴，轰然爆发。

 第410章 分四步走

    与此同时。
    清风城，顾氏商会。
    三楼雅间，帐房先生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嚇的。
    “林……林会长……”
    帐房先生的声音带著哭腔，他哆哆嗦嗦地將报表递给林风，
    “您……您还是自己看吧，小老儿……小老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轰！
    一连串长到令人窒息的数字，让他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一百三十七亿六千五百万下品仙晶。
    这，仅仅是预存了一百万仙晶，成为永久贵宾的储户总额。
    而那些预存了十万、二十万的散户加起来，其总金额只怕是这个数字的数倍。
    林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位大长老拿出的那枚储物戒指，里面装著一万枚所谓的“低阶仙石”。
    按照他的估算，总价值顶天了就是百亿！
    听起来很多，虽然实际上也是真的很多。
    可到现在，真实消耗恐怕也就十亿不到！
    换句话来说……他们用不到十亿的本金，撬动了数百亿的现金流！
    这不是算学，这是仙术！是神跡！
    林风握著报表的手，抖得比帐房先生还厉害。
    他强撑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上三楼。
    雅间內，茶香裊裊。
    顾临江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仿佛外面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会都为之疯狂的挤兑风暴，不过是窗外的一场微雨。
    “大长老……”
    林风的声音沙哑乾涩，他將玉简呈上，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巨大的恍惚之中。
    顾临江甚至没有去看那玉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
    灵气银行总部的方向，几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却又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下，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隔著半座城都能隱约听见。
    “时机，差不多了。”
    顾临江放下茶杯，对一旁的青鸞点了点头。
    青鸞会意，莲步轻移，来到林风身边，递给他另一枚玉简。
    “这是第三步。”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林风颤抖著接过，神识探入。
    这一次，他没有被那天文数字般的仙晶嚇到。
    他看到的是一株株被精心培育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灵根。
    人品灵根。
    玉简的末尾，附著一行小字。
    “人品灵根，售价十万下品仙晶，支持三十年无息贷款，由顾氏商会首席炼丹师，採集天地灵气，辅以百种灵植，耗费心血培育而成，稳定性与成长性，远超仙朝租赁之地品灵根，仅次於天品。”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临江，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如果说之前的免费灵气和地阶功法，只是在仙朝这头巨兽的身上割肉，那么这人品灵根的出现，就是一把直接捅向其心臟的尖刀！
    灵根租赁！
    这才是仙朝统治这三十三重天，最核心、最根本的业务！
    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
    他们垄断了灵根的来源，制定了高昂的租金和层出不穷的附加费用，將所有底层修士，都变成了为他们终生打工的牛马。
    而现在，顾氏商会，要从根源上，砸烂他们的饭碗！
    “去吧。”
    顾临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所有人，我顾氏商会，不仅要让他们有功练，还要让他们，有根基。”
    ……
    当顾氏商会推出“人造灵根”的消息传遍全城时，整个清风城，彻底失控了。
    无数修士涌向仙朝的各大灵根租赁司，他们脸上不再是討好与卑微，而是被压抑了无数年的愤怒与怨恨。
    “退钱！”
    “老子不租了！把押金还给我！”
    “你们这群吸血的畜生！老子租了三百年地品灵根，连本带利还了你们数百万仙晶，到头来连个筑基的资格都没有！”
    灵根租赁司的门口，被愤怒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管事和护卫，此刻在人潮的衝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城西，天灵根租赁司。
    这里是清风城最大的灵根供应商，其幕后老板，据说与第二重天的某位大人物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此刻，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大厅，门可罗雀。
    一名身穿华服，气息在筑基巔峰的中年修士，正脸色铁青地看著光幕上那断崖式下跌的业绩报表。
    他叫钱万山，是这家租赁司的司主，也是灵气银行管事钱有德的亲叔叔。
    “反了！都反了！”
    钱万山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石大案，怒不可遏，
    “区区一个人造的垃圾灵根，也敢跟仙朝的天地灵根叫板？！”
    “司主，我们已经向税务局投诉了，举报顾氏商会恶意竞爭，扰乱市场秩序！”一名下属战战兢兢地匯报导。
    “结果呢？！”
    “税务局……税务局说……”
    那下属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们说，顾氏商会是清风城的纳税大户，就在刚刚，他们缴纳了一笔……一笔钱……”
    “多少？！”
    “相当於我们租赁司……未来十年税收总和的……巨额税款。”
    钱万山眼前一黑，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
    纳税大户……
    他明白了。
    人家把路都铺平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无法破解的阳谋。
    而他们，在把收来的租赁钱全都用在了其他產业，一时半会根本收不回来。
    银行……只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一天后，一条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全城。
    清风城最大的灵根供应商，天灵根租赁司，宣布破產。
    三楼雅间。
    林风看著窗外那山呼海啸般的人潮，心中的震撼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亲手缔造歷史的激盪。
    他转身，看向那位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大长老。
    “大长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临江將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这座正在崩塌与重生的城市。
    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四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收购。”

 第411章 真仙战场，群骄毕至

    太初仙域，混天圣地。
    那艘比星辰还要庞大的暗金色仙舟，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在无垠的星海中穿行。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窗外的星辰大陆被拉成一道道流光，光怪陆离，变幻莫测。
    舟內，一间专属於混元雪的奢华静室中。
    顾渊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圣主赐下的那件玄天宝甲和几枚九转金丹。
    混元雪则斜倚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拋著一颗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宝珠，她那双漂亮的凤眸，时不时地瞥向顾渊，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与玩味。
    “喂，土著。”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娇蛮，“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价值不菲，就这么给本小姐了？”
    顾渊平静地看著她，眼眸有著少年的纯真：
    “小姐给了我机缘，渊自然不能隨便收別人的东西。”
    “呵，油嘴滑舌。”
    混元雪撇了撇嘴，可顾渊还是注意到她上扬的一点嘴角。
    “算了，本小姐才不要你的那堆破铜烂铁呢。”
    叮里噹啷——
    一堆流光溢彩的宝物便被她隨意地丟在了顾渊面前：“哼，你是本小姐的首席打手，要是连件像样的战甲都没有，死在了真仙战场上，丟的可是我的脸。”
    “把这些穿上，別给我死得太快了。”
    顾渊看著地上那件由混沌神金打造，一件铭刻著仙王级符文的战甲——唯一的问题就是粉色，以及那几瓶封存著仙王精血的玉瓶，还是决定收下。
    正好拿回去给战叔用。
    “多谢小姐。”
    “对了，你对真仙战场，了解多少？”
    顾渊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混元雪坐直了身体，脸上难得地收起了那份傲慢，多了一丝凝重，
    “真仙战场，並非特指某一个地方，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仙域碎片，在无尽岁月中，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拼接而成的混乱之地。”
    “那里法则混乱，时空错乱，有的地方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有的地方则彻底静止。上一刻你可能还在鸟语花香的仙境，下一刻就可能坠入怨魂咆哮的魔土。”
    顾渊静静地听著。
    “战场从仙元纪就存在，每一个轮迴小纪就会开启，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是两次。”
    “什么是轮迴小纪？”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混元雪挑了挑眉，仿佛找到了什么机会，乾咳两声，“所谓轮迴小纪又叫宇宙小纪，就是每一千二百三十四万年算一个宇宙小纪。”
    “有小纪就肯定有大纪吧？”
    混元雪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可还是点头道：“对，每一百二十三个小纪合为一个宇宙纪。”
    顾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混元雪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这次的宇宙小纪开启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一般会持续个百年左右，现在最外围的那些碎片世界，早就被各方势力派出的炮灰清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每一个核心碎片世界，都可能是一位上古仙王陨落后所化的道场，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两位，毕竟曾经一座仙域可都是有好几位仙王的。
    里面不仅有仙王道果，更有那位仙王毕生的传承与至宝。
    但同样的，也布满了那位仙王临死前设下的滔天杀局，或是其不灭执念所化的恐怖邪物。”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这次的目標，就是其中一处名为送天殿的碎片世界，根据主家得到的情报，那里，极有可能存在一枚完整的巨头仙王道果。”
    巨头仙王道果！
    顾渊的心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然，盯著那里的，不止我们混家。”
    混元雪冷笑一声，
    “长生天，琳琅天……但凡排得上號的顶级道统、仙王世家，都派出了自家最顶尖的真仙天骄。
    所以，收起你那点在十一地称王称霸的傲气，到了那里，你这点实力，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渊没有反驳，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凝重。
    他发现，这位混家大小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那么蛮不讲理。
    至少，她愿意跟自己说这么多。
    或许是看他態度还算顺从，混元雪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本小姐心情好，准你问一个问题。”
    顾渊沉吟片刻，问道：“仙脉百脉，便是极限了吗？”
    混元雪闻言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笑的顾渊头疼。
    “土著就是土著。”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谁告诉你百脉是极限的？”
    “仙脉之法，传说是上一个轮迴纪元，一位惊才绝艷的无上仙帝所创，理论上，只要道果足够强大，承载的法则足够完善，开闢的仙脉数量，是没有上限的。”
    “只不过，从第一百条仙脉开始，每多开闢一条，所需要的就不是资源……而是机缘，是考核你此生机缘之试炼。”
    “古往今来，除非確认自己有超过百脉的机缘强度，否则大多都只会停留在九十九脉，便如本小姐这般。”
    混元雪叉著腰，得意道：“所以，他们开脉九十八是他们的极限，本小姐的九十九脉是仙脉的极限。”
    顾渊瞭然，没理会对方的吹牛逼。
    对对方的机缘说很感兴趣。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选择走『仙脉法』，到时候会开多少的仙脉呢？
    没错。
    顾渊原本是不准备走仙脉法的。
    可在昨日收到副圣主以圣主的名义送来的两门问题功法后，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要打进葬天阁內部。
    可又不能这么进入。
    所以……
    他已经准备了一个万全之策！
    以世界树在体內凝练一个完美的分身，修炼葬天阁功法……
    然后。
    在太初仙域证道成仙！
    开闢仙脉！
    用分身吸引这边的注意力。
    本尊暗中谋天！
    吞噬太初天的力量！
    这就是顾渊的计划！
    而就在这时，仙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流光溢彩的星河，而是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与血气笼罩的暗红色星云。
    真仙战场，到了！

 第412章 得罪人的混元雪

    星云之中，无数巨大的阴影若隱若现。
    有通体燃烧著魔焰的九头魔龙，拉著一架由白骨铸就的战车，车上插著一面绣著“魔”字的黑幡。
    有身形遮天蔽日的鯤鹏，背上驮著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宫殿门口，无数妖族强者林立。
    更有数不清的，造型各异的战船、飞舟、楼阁，如同过江之鯽，密密麻麻地悬停在星云的各处，彼此之间涇渭分明，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在虚空中碰撞、交织，激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仙舟內，那九名被选中的土著天骄，早已被眼前这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看那边。”
    混元雪的声音，將顾渊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指著远处一艘通体由紫色雷晶打造，周围环绕著亿万雷蛇的狰狞战船。
    “那是雷帝世家的人，为首的那个，叫雷千绝，雷帝的亲孙子，天生雷灵圣体，据说开闢了九十八条仙脉，一身雷法，霸道绝伦，是这次最有希望夺得巨头道果的人之一。”
    顾渊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艘雷晶战船的甲板上，一个身穿紫色战鎧，满头紫发狂舞的青年，正负手而立，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两片雷海在生灭，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虚空都为之战慄。
    “还有那边。”
    混元雪又指向另一侧，一朵由无尽风刃匯聚而成的青色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著一名身穿月白宫装，面覆轻纱的女子，她的身形飘忽不定，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只留下一道绝美的背影。
    “风后一脉的神女，风灵韵。別看她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死在她手里的真仙天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的风刃，能斩神魂，断因果，诡异莫测，极其难缠。”
    混元雪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忌惮。
    她接连又指出了好几个气息强大，来头不凡的天骄。
    有佛光普照，脑后生有九重光圈的西天佛子。
    有剑气冲霄，一人一剑便敢独闯魔域的太上剑宗传人。
    ……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开闢了九十五条仙脉以上的绝世妖孽，每一个，都拥有著不弱於她的实力。
    顾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未来仙域的顶樑柱。
    他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仙脉再多，又如何？
    不成世界，终为螻蚁。
    就在这时，混家的仙舟，缓缓驶入星云的中心。
    所有势力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而来，其中几道，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
    “雪儿……你还是这么香，我隔著亿万里，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诱人的味道。”
    一个阴柔诡譎的声音，从那九头魔龙拉著的白骨战车上传来。
    只见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庞，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著混元雪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万魔窟的少主，魔无心。”
    紫青玄也来了。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可奈何顾渊一定要她来。
    至於用什么办法，顾渊不管。
    此刻也只能在顾渊身后，无奈给他传音介绍道，
    “此人是个疯子，修的是采阴补阳的无上魔功，曾扬言要將雪小姐收为他的第一千个鼎炉，被混家追杀了数万年，没想到他也敢来。”
    混元雪凤眸一寒，脸上儘是厌恶与杀机：“魔无心，你这只臭虫，还没死？”
    “我怎么捨得死呢？”魔无心痴迷地看著她，“我还要留著命，好好品尝你呢。”
    “哼，找死的东西！”
    不等混元雪发作，另一个更加霸道狂放的声音便炸响开来。
    远处一艘通体由紫色雷晶打造的狰狞战船上，一个满头紫发狂舞的青年，双眸雷海生灭，冷冷地盯著混元雪：
    “混元雪，听说你三叔在战场里死得很难看，连道果都被人打碎了餵狗，怎么，你们混家是真的没人了，派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来送死？”
    “雷帝世家的雷千绝。”
    紫青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雪小姐的死对头，据说好像是因为道统问题，两人的道有点衝突，从出生斗到现在，互有胜负，都想置对方於死地。”
    “雷千绝，管好你的狗嘴！”
    混元雪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小心本小姐把它撕烂了，塞进你的屁股里！我三叔再废物，也比你们雷家那个被嚇破了胆，至今还在闭死关的废物强！”
    “你！”雷千绝勃然大怒，周身雷光暴涨。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声佛號响起。
    不远处，一座由佛光凝聚的金色莲台上，一名身穿月白僧袍，眉心一点硃砂的俊秀僧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脑后生有九重光圈，宝相庄严，看向混元雪的目光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混施主，別来无恙，三百年前一招之辱，贫僧日夜不敢忘，今日在此，正要向施主，討教一番。”
    紫青玄的脸色彻底变了：“西天佛子，金蜕子！他曾与雪小姐爭夺一株仙王大药，结果被雪小姐一招击败，道心受损，闭关三百年，据说他修成了佛门禁术心魔大悲咒，实力深不可测！”
    一时间，三方势力的敌意，如三座大山，齐齐压向混元雪一人。
    然而，混元雪立於船头，火红长裙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面对三位同级別天骄的挑衅，她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手下败將，也敢犬吠？想当我的鼎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还有你这禿驴，三百年前被我一招打得跪地求饶，今天又想来丟人现眼？”
    她一人，竟是將三位绝世天骄，骂得狗血淋头。
    “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一朵由无尽风刃匯聚而成的青色莲台上，那名面覆轻纱的女子缓缓开口。
    “人既然都到齐了，那便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內域再度集合，开启登天殿吧。有什么恩怨，进了战场，有的是机会解决。”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哼！”
    雷千绝、魔无心和金蜕子各自冷哼一声，虽然不再言语，但那锁定在混元雪身上的目光，却愈发冰冷，充满了杀意。

 第413章 入战场，仙王破关惊四座

    混家的暗金色仙舟，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撕开重重煞气，平稳地驶入星云深处。
    舟行一日，沿途所见，儘是断壁残垣。
    有被拦腰斩断的神山，切口光滑如镜，至今仍有不灭的剑意縈绕；有被彻底抽乾了本源，化作巨大枯骨的星辰，其上曾有的亿万生灵，早已化作宇宙的尘埃。
    “看来外围区域，確实已经被清扫乾净了。”
    混元雪倚在船舷边，火红的长裙被虚空中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那张娇蛮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百无聊赖。
    她身后的顾渊，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些破碎的世界，对於旁人而言是废墟，但对於他的神国而言，却是上好的养料。
    只需將这些蕴含著不同法则的碎片吞噬，便能极大地丰富他內世界的法则多样性，加速神国的演化。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顾渊暗自压下心中的念头。
    ……
    一日后，就在顾渊正在寻找机会离开仙舟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波动，毫无徵兆地从星云的最深处爆发，如同地龙翻身，瞬间席捲了整片真仙战场！
    这並非单纯的能量衝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於大道法则层面的剧变！
    咔嚓！咔嚓！
    仙舟周围的虚空，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深邃可怖的漆黑裂缝。
    无数由破碎法则凝聚而成的空间乱流，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著仙舟的防御光幕。
    “怎么回事？！”
    “这股威压……有仙王！”
    舟內，那九名混家天骄脸色齐齐一变，纷纷站起身，催动仙元，稳住摇晃的仙舟。
    而那些来自第十一地的土著，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天威压得瘫软在地，神魂颤慄，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慌什么！”
    一声娇斥响起，混元雪凤眸一凝，脸上再无半分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嗡——
    仙舟船首那巨大的“混”字大旗，光芒大放，一股超越了寻常仙王，带著几分巨头气息的霸道意志，轰然甦醒！
    一道暗金色的光幕，从仙舟上扩散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了周围暴乱的时空法则，將那些恐怖的空间乱流尽数挡在外面。
    直到那股源自战场深处的恐怖波动渐渐平息，混元雪才鬆了口气，但她那张俏丽的脸蛋，却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巧！”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小姐，这……这是？”
    一名混家天骄凑上前来，心有余悸地问道。
    “有人破关了。”
    混元雪的声音冰冷，
    “就在刚才，真仙战场之內，诞生了一位新的仙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怎么可能？！”
    那名天骄失声道，
    “真仙战场法则混乱，自成一体，外界的仙王想要强行进入，必然会受到整个战场的法则压制，代价极大，就算是无上仙王，若非必要，也不会轻易涉足此地。”
    “不是外来的。”
    混元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是有人，故意將修为压制在真仙巔峰，进入战场之后才选择在这里突破，如此一来，他便会被此地的法则视为『本土仙王』，不仅不会受到压制，反而能藉助战场混乱的法则，获得极大的战力加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冷冷道：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的对手里，多了一个不受规则限制，可以隨意对我们这些真仙下手的仙王级老怪物。”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真仙与仙王，虽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在一位可以肆无忌惮出手的仙王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绝世天骄，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究竟是谁？是哪一方势力的人？”
    “不好说，敢这么做的，必然是对自己的道有著绝对自信的绝巔真仙，而且其背后的势力，也定然为他准备了万全的后手。”
    混元雪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远处雷帝世家和万魔窟的方向，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都给本小姐打起精神来！”
    她厉声道，
    “多一个仙王又如何？预案里也並非没有！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標送天殿！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挡本小姐的路！”
    没错。
    这种情况在以往的真仙战场里並非完全没发生过。
    或者说几乎每次真仙战场开启都有。
    所以，不管是混家，还是雷帝世家，全都有相应的预案。
    招揽、驱逐、斩杀、封禁、降境……
    面对不同的局面，他们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去做。
    只是那样会动用掉宝贵的底牌。
    所以最好是不要动用，或者是……让其他人用！
    仙舟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星云深处。
    虽然有预案，可舟內气氛依旧压抑。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刚才那场剧烈的法则动盪中，当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股新晋仙王的威压所震慑时，盘膝坐在角落里的顾渊，其脚下的影子，曾发生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一道比影子更淡，比虚无更轻的无形之物，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分离，融入了仙舟外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真仙战场，核心区域之一。
    一座悬浮在无尽混沌之中的残破宫殿群，正静静地矗立著。
    这里，便是送天殿。
    这层壁垒，对仙王之下的生灵並无阻碍，但任何蕴含著仙王级力量的存在，一旦靠近，便会触发壁垒的禁制，引来整个战场法则的毁灭性打击。
    这也是为何各大势力的仙舟，都只能停在星云之外，让小辈们自行进入的原因。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却如同穿过水麵的倒影，悄无声息地跨过了那层法则壁垒，踏入了送天殿的范围。
    来人身披一件朴实无华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不沾染半分半点的因果。
    正是顾渊的本尊。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层流光溢彩的法则壁垒，又感受了一下远处正急速驶来，不过一炷香就能抵达的混家仙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第414章 搜刮

    没错。
    有两个顾渊。
    出现在送天殿门口的是顾渊。
    而留在仙舟上的，同样也是顾渊。
    只是一个是通过系统力量，降临后，塑造的顾渊本体，或者说与本体有著一样的体质，能力的分身。
    另一个则是，通过內世界，结合系统的世界编辑器后量身打造的，一个拥有荒古圣体的分身，当然也可以说是分身的分身。
    而这个分身的分身，修炼的则是副圣主给他的《万化归元诀》。
    是他用来钓鱼葬天阁的完美的演员。
    而他的分身，则披著【欺天斗篷】，准备潜入此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零元购”。
    用一个隨时可以捨弃的分身的分身，去臥底葬天阁，探查其核心机密，用分身，来收割这真仙战场万古积攒的无上仙缘。
    这，才是顾渊的万全之策。
    一鱼两吃，一箭双鵰。
    他，全都要！
    ……
    踏入送天殿的剎那，顾渊便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洪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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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法则，比之外界要完整、古老得多。
    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仙元，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混杂著混沌气的古仙气。
    放眼望去，大地之上，奇花异草遍地，其中不乏早已在外界绝跡了数十个纪元的上古神药。
    远处，山脉起伏，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山脉，分明是一条条被仙金矿石包裹的极品仙脉，在地底如同虬龙般蜿蜒盘踞，散发著诱人的宝光。
    “好地方。”
    顾渊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对於別人来说，这里是机缘与危机並存的险地。
    但对於拥有內世界的他而言，这里，就是一座不设防的，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巨大宝库！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一片占地足有数百亩的药园之前。
    这片药园，被一层淡金色的上古禁制笼罩，园內仙光氤氳，霞气蒸腾。
    一株株神药在其中摇曳生姿，有的形如真龙，盘踞在玉石之上，吞吐著日月精华；有的状若凤凰，棲息在梧桐神木之巔，周身燃烧著不灭的神焰。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药园中央的一株小树。
    树高不过三尺，却结著九枚形如婴儿的果实，果实表面，竟有大道符文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闻之便神魂清明的异香。
    “九窍仙婴果！”
    顾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从他那半日间从紫青玄口中得到的有关本界珍稀的天材地宝的消息。
    这是能让真仙强者脱胎换骨，凭空多开闢出九条仙脉的无上神物！
    换算成太古仙域那边，大概相当於能让真仙初期突破到真仙中期！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开启真仙战！
    而在这里，竟然一次性出现了九枚！
    “可惜，火候还差了点。”顾渊摇了摇头。
    这九枚果实，显然还未完全成熟，若是现在採摘，药效至少要损失七成。
    换做旁人，恐怕也只能望洋兴嘆，或是守在这里，等其成熟。
    只是后者估计適合本地人，外界真仙进来，最多只能待万年。
    万年如果不离开，越晚就有被彻底通化成原住民的风险。
    但顾渊，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既然还没熟，那就换个地方，让你慢慢熟。”
    他轻笑一声，心念一动。
    內世界，那棵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源自於世界根源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了整片药园。
    嗡——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片占地数百亩的药园，连同其下方的土壤、灵泉、乃至那条专门为药园提供养料的微型仙脉，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从大地之上连根拔起！
    空间扭曲，乾坤倒转。
    下一刻，这片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疯狂的药园，便完整地出现在了顾渊內世界的一片新开闢出的空地之上。
    世界树的根须，如同活物般延伸而来，扎入药园的土壤之中，开始源源不断地为其注入最精纯的创世本源。
    那九枚尚未成熟的九窍仙婴果，在世界树本源的滋养下，表面的大道符文瞬间明亮了数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新一轮的生长。
    做完这一切，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標。
    半个时辰后。
    当顾渊的身影，从一片原本仙光冲霄，宝气四溢的山脉中走出时，他身后的那片山脉，已经变成了一片光禿禿的，连地皮都被颳走了三尺的白地。
    那条长达数万里的仙金矿脉，连同守护矿脉的十几座上古杀阵，全都被他打包带走，塞进了內世界。
    “效率还是有点慢。”
    顾渊皱了皱眉，对自己的“搜刮”速度，表示了些许不满。
    但很可惜。
    一来，顾家人不在。
    二来，这道『本尊』虽然也是系统塑造的，可终究不是真正的本体。
    能够模擬世界树的力量，却模擬不出里面的那些生灵，害得顾渊也只能亲自动手拆迁了。
    ……
    一个时辰后。
    送天殿外围，从一片仙家宝地，迅速退化成了一片鸟不拉屎的荒漠。
    而顾渊的內世界，则因为这些海量资源的涌入，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扩张。
    神国疆域，再次暴涨。
    世界树的枝叶，愈发繁茂，其上承载的三千大道法则，也愈发凝练、完善。
    高悬於天穹之上的太古人皇印，在吸收了海量的信仰之力后其上的裂痕，竟又修復了一丝。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做完这一切，顾渊拍了拍手，看著自己一手造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送天殿的入口方向。
    那里，几艘散发著强大气息的仙舟，已经穿过了星云，已经抵达，並且正在商量谁第一个进入送天殿。

 第415章 我辣么大的宝物呢？

    雷帝世家的雷晶战船，是第一个抵达送天殿一层宝藏点的。
    战船之上，雷千绝负手而立，满头紫发无风狂舞，他那双蕴含著雷海的眼眸，冷冷地扫过眼前这片古老的遗蹟，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送天殿……巨头道果，是我的了！”
    他身后，九名同样身穿紫色战鎧的雷家天骄，亦是神情振奋，战意高昂。
    “少主，根据家族古籍记载，送天殿一层，共有三十六处蕴含上古禁制的宝藏点。每一处禁制之后，都封印著一件上古仙王留下的重宝。其中，位於东方的『九龙神火罩』，乃是一件攻防一体的极品仙王器，正合您用！”一名天骄上前，恭敬地匯报导。
    “嗯。”
    雷千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就先去取了那神火罩，给混元雪那个贱人，一个惊喜！”
    他一挥手，战船便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便在一处被九条巨大山脉环绕的盆地前，停了下来。
    盆地的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一个由赤红色神火凝聚而成的光罩，正静静地悬浮著，其內隱约可见九条火龙盘旋飞舞，散发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
    “布阵！”
    雷千绝一声令下。
    十名雷家天骄瞬间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结成了一座玄奥的雷法大阵。
    “万雷归宗，破！”
    雷千绝立於阵眼，双手掐诀，引动九天神雷。
    轰隆！
    一道比山岳还要粗壮的紫黑色雷龙，从天而降，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轰击在那九龙神火罩的禁制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足以抵挡仙王攻击的禁制，竟被这一击，直接轰出了一道裂缝。
    “再来！”
    雷千绝眼中精光爆射，再次引动神雷。
    一连九道雷龙过后，那坚不可摧的禁制，终於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彻底破碎。
    一股炽热的浪潮，席捲而出。
    “哈哈哈！到手了！”
    雷千f绝仰天大笑，身形一晃，便要衝向祭坛，取走那件极品仙王器。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蕴含著雷海的眼眸，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祭坛之上，空空如也。
    別说九龙神火罩了，就连那座由万年火玉打造的祭坛，都不翼而飞。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土坑。
    土坑的边缘，还残留著一些新鲜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连根拔起后留下的根须印记。
    “怎……怎么可能？！”
    一名雷家天骄失声尖叫，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雷千绝的身形，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土坑前。
    他伸出手，从坑边捻起一撮泥土。
    泥土之中，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属於九龙神火罩的火系法则气息。
    是真的。
    这里，真的曾经存在过一件极品仙王器。
    但是，它不见了。
    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啊——！！！”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雷千绝的口中爆发而出。
    恐怖的雷光，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將方圆百里的山脉，都夷为了平地。
    “是谁？！到底是谁？！”
    他状若疯魔，神念铺天盖地地扫过每一寸土地，试图找出那个该死的窃贼。
    然而，一无所获。
    对方走得太乾净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难道……是精通空间大道的绝顶大能？”
    “不可能！仙王级的大能根本进不来！就算是半步仙王，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破开禁制，连祭坛都一起搬走！”
    雷家的天骄们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雷千绝暴跳如雷之时，相似的场景，正在送天殿的各个角落，接连上演。
    西边，风后一脉的神女风灵韵，带著族人，破开了一处封印著定风珠的禁制，结果只看到了一个同样巨大的土坑。
    北边，西天佛子金蜕子，在一处上古兰若寺的遗蹟中，找到了存放菩提舍利的藏经阁，结果发现，整个藏经阁，连同下面的地基，都不见了。
    南边，万魔窟的少主魔无心，更是气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他看中的一处万魂幡的炼製之地，不仅幡不见了，就连那积攒了数个纪元的亿万阴魂，都被人一扫而空，连根毛都没剩下。
    一时间，所有率先抵达的天骄势力，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与愤怒之中。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有某个他们不知道的，精通空间法则的绝顶强者，提前潜入了此地，將所有的宝物，都洗劫一空！
    而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混家的仙舟，终於姍姍来迟。
    “咦？这里怎么跟被狗舔过一样？”
    刚下船的混元雪，看著眼前这片光禿禿的大地，柳眉微蹙，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她身后的顾渊，则低著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著模样，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小姐，我们好像……来晚了。”一名混家天骄，面色古怪地说道。
    很快，他们便与怒气冲冲的雷千绝一行人，迎面撞上。
    “混元雪！”
    雷千绝一看到她，便如同看到了杀父仇人，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恐怖的雷光在周身跳跃。
    “是你！一定是你乾的！”
    “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提前潜入此地，盗走了九龙神火罩！”
    混元雪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指责，搞得一愣，隨即嗤笑一声：
    “雷千绝，你是不是被雷劈傻了？本小姐刚到，上哪去盗你的破罩子？”
    “还敢狡辩！”
    雷千绝怒吼道，“除了你们混家，还有谁有这个能耐，能悄无声息地破开上古禁制！”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之际。
    一直跟在混元雪身后的顾渊，忽然怯生生地，小声地开口了。
    “小姐……我记得风后一脉的那朵青莲，好像比我们……先到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差点爆了。
    “风灵韵？！”
    雷千绝和混元雪，同时一愣。
    对啊！
    风后一脉，最擅长的便是空间与速度！
    如果说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前潜入，她们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好啊！好一个风灵韵！”
    混元雪凤眸一寒，脸上瞬间布满了煞气，
    “平日里装得跟个白莲花似的，背地里竟敢玩这种阴招！抢到本小姐头上了！”
    她本就因为新晋仙王的事情而心情烦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走！去找她问个清楚！”
    混元雪一挥手，也顾不上去寻宝了，直接带著人，气势汹汹地朝著风灵韵所在的方向杀去。
    雷千绝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混元雪，但相比之下风灵韵的嫌疑確实更大。
    一场由顾渊亲手导演的，天骄之间的內訌大戏，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始作俑者，正跟在混元雪的身后，看著前方那两个即將火併的靚丽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最好两败俱伤，我好坐收渔利。”

 第416章 天骄混战，渔翁在渊

    送天殿，东部盆地。
    雷千绝与混元雪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两颗暴烈的星辰，直直撞向那片由风刃构筑的青色莲台。
    “风灵韵！你这藏头露尾的贱婢，给本少主滚出来！”
    雷千绝声如奔雷，震得虚空嗡嗡作响，他满头紫发狂舞，眼中的雷海几乎要溢出，化作真实的雷罚降世。
    混元雪亦是凤眸含煞，她虽未开口，但周身那股霸道绝伦的气焰，已表明了她的立场。
    青色莲台之上，风刃流转，那道朦朧的身影缓缓站起，轻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带著几分诧异与不解。
    “雷兄，雪妹妹，二位何故如此气势汹汹？”
    她的声音空灵，如山间清风，却无法平息雷千绝的怒火。
    “少跟本小姐装蒜！”混元雪终於忍不住了，她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寸寸龟裂，“你是不是提前潜入此地，將所有的宝物都洗劫一空了？”
    风灵韵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这一瞬间的停顿，在雷千绝和混元雪眼中，无异於默认。
    “果然是你！”
    雷千绝怒极反笑，
    “好一个风后神女，平日里装得清高脱俗，不染尘埃，没想到背地里竟是这般鸡鸣狗盗之辈！”
    “我没有！”风灵韵立刻否认，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送天殿禁制重重，我只是才破开三处，取走……”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
    “三处？你进来才多久就已经破开三处禁制了？！”
    混元雪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她向前逼近一步，火红长裙在虚空中划出炙热的轨跡，“好啊，你终於承认了！说，你还拿了什么？九龙神火罩是不是在你手里？！”
    雷千绝周身的雷光已然化作实质，一柄由紫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战矛，在他掌心缓缓成形，矛尖直指风灵韵，散发出足以洞穿一切的恐怖锋芒。
    “我……”风灵韵百口莫辩。
    她確实是利用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比旁人早了半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几处遗蹟，取走了一双对她速度有极大增益的上古仙靴。
    可属於其他仙王世家的禁制的领地，他们可是动都没动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碰上了气势汹汹的雷千绝与混元雪。
    更让她心惊的是，听对方的意思，好像不止一件宝物失窃了？
    “我只拿了一双追风靴，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风灵韵试图解释，但她的辩白，在早已先入为主的两人听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还敢狡辩！”
    雷千绝耐心耗尽，他不再废话，手中雷矛一震，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闪电，悍然出手！
    “欺人太甚！”
    风灵韵又惊又怒，她没想到对方竟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她素手一扬，身下的青色莲台瞬间分解，化作亿万道比髮丝还细的青色风刃，在她身前匯聚成一面巨大的风盾。
    轰——！！！
    雷矛与风盾轰然相撞。
    紫色的雷霆与青色的风刃疯狂交织、泯灭，逸散出的能量余波，將下方的大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风灵韵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了百丈，脸色微白。
    她虽也是开闢了九十八条仙脉的绝顶天骄，但雷千绝的雷法至刚至阳，霸道绝伦，正面硬撼，她终究是吃了点小亏。
    “混元雪，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雷千绝一击不成，转头衝著还在观望的混元雪怒吼道，
    “这贱人手段诡异，我们联手，先拿下她再说！到时候宝物怎么分，我们再议！”
    混元雪凤眸微眯，心中念头急转。
    她自然不信雷千绝的鬼话，但风灵韵的嫌疑確实最大。
    与其让雷千绝一人独占先机，不如先把水搅浑。
    “好！”
    她娇喝一声，不再犹豫。
    只见她双手结印，身后竟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那火凤仰天长鸣，双翼一振，无尽的南明离火便铺天盖地般涌出，將整片天空都烧成了赤红色，配合著雷千绝的雷法，一左一右，封死了风灵韵所有的退路。
    “疯子！你们两个疯子！”
    风灵韵见状，气得差点吐血。
    她一人独战两位同级別的天骄，根本毫无胜算。
    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今天，谁也別想好过！”
    风灵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並指如剑，在身前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
    “风神降临！”
    嗡——
    她体內的九十九条仙脉，在这一刻齐齐轰鸣！
    无尽的风之法则从她体內喷薄而出，与天地间的风元素產生共鸣。
    她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仿佛化身成了这方天地间风的始祖，言出法隨，万风臣服！
    “雷帝真身！”
    “火凤焚天！”
    雷千绝与混元雪亦是不甘示弱，同时催动了自身的仙脉之力，显化出最强的道与法。
    一时间，送天殿的一层空间內，雷龙咆哮，火凤啼鸣，风神怒吼。
    三位站在真仙境最顶点的绝世天骄，彻底撕破了脸皮，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般的惊天大战。
    他们身后的仙脉虚影，如同三条贯穿天地的神龙，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道哀鸣，法则崩碎。
    那些跟隨著他们的各家天骄，早已远远退开，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这就是开闢了九十八条仙脉以上的怪物吗？”
    “太可怕了！我感觉光是余波，都能將我碾碎十次！”
    “我们跟他们，真的是同一个境界吗？”
    同为真仙，他们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而在混元雪的身后，那九名被选中的土著强者，更是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唯有顾渊（分身），依旧“恰到好处”地站在混元雪身后不远处，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九十九条仙脉……倒是有点意思，將自身法则凝聚成脉络，储存於体內，爆发时威力確实不俗。”
    他如同最专业的看客，冷静地分析著三人的优劣。
    雷千绝的雷法，胜在霸道，大开大合，但变化不足，容易被针对。
    风灵韵的身法，胜在诡异，飘忽不定，但攻击力稍弱，难以一击制胜。
    混元雪的火法，最为中正平和，攻防一体，看似没有短板，但也意味著没有特別突出的优点。
    顾渊（分身）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他一边观摩著三人的仙脉运转之法，为自己这具分身的分身未来的“仙脉法”积累著经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悄然沉入了那早已被他改造过的，混元雪赐予的雪字令牌之中。
    嗡。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混元雪的气运，顺著令牌，被他悄无声息地牵引，融入了自身的因果之中。
    虽然极其微弱，但积少成多。
    当渔翁，也是一门技术活。

 第417章 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就在三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远处的虚空中，一架由九头魔龙拉著的白骨战车，悄然浮现。
    万魔窟少主魔无心，斜倚在车帘边，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掛著一抹病態的笑容，他痴迷地看著场中那三道绝美的身影，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最好都受了重伤，这样我品尝起来，才更有味道……”
    他身旁，一名魔修躬身道：“少主，我们要不要……”
    “不急。”魔无心摆了摆手，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利。”
    而另一边，西天佛子金蜕子，也端坐在金色莲台之上，脑后的九重光圈缓缓转动，他看著场中的战局，口中低声诵念著佛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显然，所有人都打著同样的主意。
    ……
    与此同时。
    顾渊的本尊正披著【欺天斗篷】，隔绝了自身一切因果与气息，仿佛彻底从这方时空抹去，即便是仙王神念扫过，也无法察觉其分毫。
    他悠然地穿过一处因三人大战余波而崩塌的山脉，来到一处全新的、被上古禁制笼罩的遗蹟前。
    此地的禁制，並非单纯的能量护罩，而是一片扭曲的时间场域。
    任何物体靠近，时间流速都会变得极度缓慢，仿佛陷入永恆的凝滯。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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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並未强行破禁。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阴之力，自【万道时光灯】的法则中逸散而出，轻轻点在时间场域之上。
    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扭曲的时间，为他开闢出一条通路。
    他信步而入，来到禁制的核心。
    这里並非什么存放重宝的祭坛，而是一座古老的藏书阁。
    阁楼由某种不知名的养魂木搭建，歷经万古而不朽。
    顾渊神念扫过，书架上那一排排玉简中记载的內容，让他都为之侧目。
    《太虚凝神录》、《九转炼体总纲》、《万法归墟剑诀》……
    每一卷，都是早已在外界失传了数个纪元的无上法门，任何一卷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仙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引得无数道统为之疯狂。
    “不错的收藏。”
    顾渊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內世界的世界树虚影一闪而过。
    整座藏书阁，连同其下的地基，都被一股无形之力连根拔起，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完整地搬进了神国之中。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拆迁点时，神魂深处的世界树，忽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悸动。
    顾渊的目光，落在了那空空如也的藏书阁地基中央。
    那里的空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与周围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他伸出手，混沌气流縈绕指尖，轻轻向那片虚空探去。
    指尖触及之处，空间如水波般盪开一圈涟漪，一道被完美隱藏起来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
    【叮！恭喜宿主，发现通往送天殿第二层的隱藏入口。】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这一次小爱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邀功的雀跃。
    【根据本系统不完全资料库分析，送天殿共分五层，每一层的入口都隨机隱藏在上一层的某一处宝藏点之后。宿主您这运气，只能说不好不坏，属於平均水平。】
    “知道了。”
    顾渊心中瞭然。
    看来这送天殿的真正机缘，都在更深处。
    他没有犹豫，一步迈出，身形便没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预想中的天旋地转並未传来。
    他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来到了一条光怪陆离的奇异通道之中。
    通道由无数混乱的奔流不息的混沌气流构成，其间夹杂著破碎的时间与空间碎片，散发著足以轻易撕碎真仙道果的恐怖气息。
    这里，便是通往第二层的界域走廊。
    然而，顾渊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他发现，在这条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早已先他一步到达。
    那是一个身穿云纹白袍的青年，衣袍的袖口与领角，用金丝绣著一轮永不坠落的骄阳图腾，显得华贵而神秘。
    他正背对著顾渊，站在走廊的尽头，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顾渊的出现，悄无声息，连混沌气流都未曾惊动半分。
    可那青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顾渊的剎那，那张俊美却带著几分阴柔的脸上，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收缩，浮现出浓浓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震惊的，並非有人能找到这里。
    而是顾渊的出现方式！
    他自己，是动用了一件由家族巨头炼製的一次性无上仙宝，才得以在不破坏外部时间场域禁制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抵达此地。
    目的就是寻找到那件至宝。
    可眼前这个黑袍笼罩的神秘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对方也拥有类似的至宝？
    不行！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一念及此，青年眼中的震惊，瞬间化为冰冷刺骨的杀意。
    “你是谁？”
    他冷声质问，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但，他根本没等顾渊回答。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他一拍天灵盖，一尊高达千丈，通体由琉璃宝光构成的法相，瞬间从他背后升腾而起。
    那法相三头六臂，各持宝瓶、玉如意、拂尘等法器，仙光璀璨，威压惊人。
    “瑶池印，镇！”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一出手，便是绝杀！

 第418章 我祖爷爷是仙王，你不能杀我

    青年双手结印，那尊琉璃法相的六只手臂，同时掐出同一个法印。
    一方由无尽仙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宝印，凭空出现，带著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当头朝著顾渊砸了下来。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他的全力，显然是抱著一击必杀，毁尸灭跡的心思。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真仙巔峰都为之色变的一击，顾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仿佛不染半点尘埃的手指。
    轻轻地，点在了那方从天而降的宝印之上。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
    那方由无尽仙光凝聚，蕴含著镇压法则的巨大宝印，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瓷器，从顾渊指尖点中的地方开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著，在青年那双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的眼眸中，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无形。
    “怎……怎么可能？！”
    青年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琉璃法相，也隨之寸寸崩裂。
    他死死地盯著顾渊，那眼神，就像是凡人看到了神祇。
    他无法理解，自己全力一击，为何会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点碎。
    眼前这个气息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个普通修士的黑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什么要杀我？”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年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已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禁錮。
    他眼中的惊恐，迅速被一种色厉內荏的疯狂所取代。
    “我……我乃瑶池圣地当代圣子，姚无双！我祖爷爷，是瑶池的巨头！你不能杀我！你可以留著我，我爷爷一定会拿资源换我的！”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试图以此来震慑对方。
    然而，顾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方口中那位能镇压万古的巨头，与路边的一块顽石並无区別。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要杀我？”
    顾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姚无双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让他神魂都在战慄的冰冷。
    他知道，威胁没用了。
    “我……我……”
    姚无双的眼神疯狂闪烁，脑中念头急转，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藉口。
    “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顾渊替他说了出来。
    姚无双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我猜对了。”
    顾渊点了点头，
    “那么，你在这里，究竟在找什么？或者说，在守护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姚无双矢口否认。
    “是吗？”
    顾渊轻笑一声，不再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姚无双的天灵盖上。
    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缓缓涌出。
    “不——！”
    姚无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道果、乃至一身的仙元，都在被对方鯨吞，化作最纯粹的养料。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生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顾渊的识海中飞速闪过。
    片刻后。
    顾渊收回手。
    原地，只剩下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空壳和一些零散被他特意留下的至宝。
    顾渊闭上眼，静静地消化著姚无双的记忆。
    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从姚无双的记忆中，他终於明白了对方那反常举动的缘由。
    瑶池圣地，作为太初仙域最古老的道统之一，其某位先祖，曾在上一个纪元，侥倖进入过这送天殿。
    那位先祖，並未在送天殿中获得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或至宝，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在这通往第二层的混沌气流之中，隱藏著一件无上至宝！
    那件至宝，名为【太初源道盘】，乃是一件残缺的无上仙器，其品阶，甚至超越了仙王器！
    只是那件至宝被混沌气流包裹，与整个送天殿的法则融为一体，那位先祖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將其取出。
    无奈之下，他只能將这个秘密，以血脉传承的方式，留给了后人，並设下了层层禁制，只有每一代的瑶池圣子，才有资格知晓。
    而姚无双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仙王器，而是带著家族的期望，前来尝试收取那件【太初源道盘】。
    他之所以对顾渊痛下杀手，就是怕顾渊和他抢这件至宝，同时也是想知道顾渊是如何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进来的这个秘密。
    “可惜啊，你不仅没找到，还把这个秘密，亲手送到了我的面前。”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头，望向那片翻滚不休的混沌气流，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气流，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內外。
    其內，法则混乱，时空顛倒，即便是仙王神念探入，也会被瞬间搅碎。
    姚无双拿著家族先祖留下的信物，也只能在外面干著急，根本无法深入。
    但这一切，对顾渊而言，却不成问题。
    “小爱。”他在心中呼唤。
    【……干嘛？】
    一道带著几分委屈，几分不情不愿的少女音，在顾渊的识海中响起。
    显然，对於上次被顾渊敲诈勒索的事情，系统同学依旧耿耿於怀。
    “帮我扫描一下这片混沌气流，找出那个所谓的【太初源道盘】。”顾渊直接下令。
    【扫描可以，但这是额外服务，需要收费的……】
    小爱的声音，带著一丝报復性的狡黠。
    “哦？”顾渊眉毛一挑，“那算了，我自己来。”

 第419章 太初源道盘，转化资源

    【別別別！我扫！我免费扫还不行吗！】
    小爱同学瞬间就怂了。
    它那刚刚升级的情感模块，清晰地捕捉到了宿主那毫不掩饰的想要再次动用紧急避险协议的危险念头。
    那可是要消耗它本源的！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顾渊的眼前展开，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
    片刻后。
    光幕之上，一个三维立体模型，被构建了出来。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之海，而在混沌之海的最深处，一个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石材打造的，直径足有万丈的巨大圆盘，正静静地悬浮著。
    圆盘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但其上铭刻的古老道纹，却依旧散发著一股超越了时光，凌驾於万道之上的至高气息。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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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锁定：太初源道盘（残缺）】
    【品阶：无上仙器】
    【功能：可吸收转化世间一切能量（包括但不限於仙元、灵气、法则、神魂、血肉……），並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可供巨头仙王之下任何生灵直接吸收的源道之气。】
    【备註：此物乃上上个纪元，某位无上仙帝为培养后辈所炼製，后因纪元大劫而破碎，其核心本源已失，仅剩转化功能。】
    看著光幕上的介绍，饶是顾渊，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无上仙器！
    可以將一切资源，转化为巨头仙王之下的修炼资源！
    顾渊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有足够的“燃料”，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最顶级的修炼圣地！
    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顾苍生，想到了父亲顾麟天，想到了顾家那一大批卡在真仙巔峰，苦苦寻求突破契机的长老们。
    太古仙域的资源虽然丰厚，但想要培养出一位仙王，依旧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与天大的机缘。
    可有了这【太初源道盘】，这一切都將不再是问题！
    他完全可以用自己从各个世界搜刮来的海量资源，源源不断地转化出仙王本源、混沌紫气，硬生生地將顾家的底蕴，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一门双仙王？
    不，他要的是一门十仙王，百仙王！
    他要让仙王这个在外界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称谓，在顾家，变成可以批量生產的大白菜！
    甚至，爷爷顾苍生，也能藉此，更快地迈出那通往无上巨头的那一步！
    “好东西！”
    顾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直接冲入了那片足以搅碎仙王的混沌气流之中。
    嗡——
    在他踏入的剎那，整片混沌区域，瞬间沸腾！
    成千上万道由仙王法则凝聚而成的杀伐之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化作剑气、刀罡、雷龙、火凤……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顾渊这个不速之客，绞杀而来。
    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轻易地重创一位真仙巔峰。
    然而，这些足以让绝顶天骄都为之绝望的攻击，紧接著就像是触及到某种规则，只是短暂凝聚后就四散开来。
    欺天斗篷，隔绝因果，万法不沾。
    【欺天斗篷】的力量，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將他与周围的狂暴法则彻底隔绝。
    他就这样，如同一条游鱼，在混乱的时空长河中逆流而上，径直朝著那混沌之海的最深处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压力便越是恐怖。
    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著他的斗篷。
    若非【欺天斗篷】乃是残缺的仙帝器，恐怕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当顾渊感觉连【欺天斗篷】都快要支撑不住时，他的眼前，终於豁然开朗。
    那尊直径万丈的巨大石盘，就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的浩瀚与古老。
    那盘身上的一道道裂纹，都仿佛是一条条乾涸的星河，其上铭刻的道纹，更是深奥到了极点，似乎阐述著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
    顾渊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地，触摸在了那冰冷的石盘之上。
    嗡——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承载了一个纪元重量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顾渊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这股信息撑爆。
    幸好，他內世界的世界树及时摇曳，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护住了他的神魂本源。
    他强忍著剧痛，开始飞速地解析著这股信息。
    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太初源道盘】，確实是无上至宝。
    但想要收取它，也远比想像的要困难。
    它与整个送天殿的法则本源，几乎融为了一体，想要將其带走，就等同於要与整个真仙战场的法则为敌。
    即便是无上仙王亲至，恐怕也只能望洋兴嘆。
    “难怪瑶池圣地那位先祖，只能干看著。”
    顾渊摇了摇头。
    换做旁人，恐怕也只能放弃了。
    但他，不是旁人。
    “与整个战场的法则为敌？”
    “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顾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心念一动，整个內世界，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扎根於混沌中央的世界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三千大道法则所化的枝叶，疯狂摇曳！
    高悬於天穹之上的太初人皇印，金光大放，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匯聚成一条浩瀚的金色长河！
    黄泉尽头，六道轮迴的雏形缓缓转动，一股代表著终结与新生的轮迴之力，冲天而起！
    天、地、人，三界之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股超越了仙王，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巨头门槛的，独属於顾渊的世界之力，轰然爆发！
    “给我……起！”
    顾渊爆喝一声，双手死死地按在【太初源道盘】之上，內世界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隆隆！
    巨大的石盘，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与送天殿法则之间的连接，在那股霸道绝伦的世界之力冲刷下，竟开始一寸寸地断裂！
    与此同时。
    正在送天殿一层，打得天昏地暗的三位绝顶天骄，动作猛地一顿。
    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二层入口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回事？”
    “送天殿的法则……在暴动！”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片天地中，被强行剥离出去！”
    她们能感觉到，整个真仙战场的法则，都在这一刻被触怒了，一股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朝著二层入口的方向疯狂匯聚。
    仿佛有什么人，触犯了此地最大的禁忌。

 第420章 瑶池惊变，巨头之怒

    太初仙域，九天之上，混天圣地的喧囂与杀伐，不过是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微尘。
    真正的仙域核心，是那九片悬浮於时空尽头，各自统御著亿万星河的无上天域。
    此刻，瑶池天。
    此地並非世人想像中那般仙雾繚绕、瑶草琼花。
    恰恰相反，整片天域，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永恆的寂静。
    一座无法用言语描述其宏伟的仙宫，静静地悬浮在天域中央。
    它不散发任何光芒，却仿佛是这方宇宙唯一的中心。宫殿的每一块砖石，都由最本源的大道符文凝聚而成，其上流转的，是足以让仙王都为之迷失的古老道韵。
    太上仙殿。
    殿內，並无实体。
    只有几道模糊、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身影，各自占据一片混沌，彼此之间，隔著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他们，便是这太初仙域真正的执棋者之一，俯瞰万古，言出法隨的巨头仙王。
    而在他们之上。
    那些真正屹立於无尽宇宙之中的最顶尖的无上仙王们，全都在为了那虚无縹緲的至高境界——仙帝境而闭关。
    “真仙战场开启至今，已近二十载，外围清扫已毕，內域的博弈，也该开始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一片燃烧著金色烈焰的混沌中传出。
    那是太上仙王。
    “哼，一群小辈的打闹罢了。”
    另一片被无尽雷海包裹的混沌中，传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若非规矩所限，本座一根手指，便能將那所谓的送天殿，碾成齏粉。”
    雷帝世家的老祖，一位脾气与雷法同样暴烈的古老巨头。
    “雷兄此言差矣。”
    一道温和，却又带著几分飘忽的声音响起。
    那片混沌，如梦似幻，仿佛由亿万个世界的光影交织而成。
    “送天殿，乃是上上个宇宙，『天庭』遗留的仙苗试炼地，其內法则自成一体，与我等所处纪元格格不入。我等巨头真身强闯，非但占不到便宜，反而会引来整个纪元遗蹟的法则反噬，得不偿失。”
    说话的，是瑶池圣地的圣主，一位辈分极高，几乎与太初仙域同寿的古老存在。
    “正是如此。”
    太上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才有了这真仙战场的规矩，让小辈们进去，以他们的气运与机缘为引，去钓出那些沉睡的至宝。我等虽不能亲自下场，却也能在棋盘之外，落子布局。”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位巨头，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仙战场，名为战场，实为渔场。
    他们这些站在万古之巔的渔夫，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早已暗中投下了各自的鱼饵。
    或许是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仙王器，或许是一份残缺的古老传承。
    用这些他们看不上眼的东西，去搏一搏那些真正能让他们都为之心动的，来自上古纪元的无上造化。
    这，才是巨头们的游戏。
    就在这时，瑶池圣主那片如梦似幻的混沌，毫无徵兆地剧烈一晃。
    那道原本温和飘忽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滯。
    “嗯？”
    他那双仿佛倒映著诸天万界的眼眸，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了真仙战场的方向。
    他感觉到，自己数十万年前布下的一枚最重要的棋子，一枚维繫著他与那件传说中的无上至宝之间最后一丝因果联繫的棋子，就在刚才，被人……抹去了。
    连带著那件至宝的气息，也彻底从他的感知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瑶池，何事让你如此失態？”
    太上仙王那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投了过来。
    “无事。”
    瑶池圣主周身的混沌气流再次恢復平静，声音也恢復了温和，
    “只是偶有所感，似乎有小辈，触动了本座当年留下的一处閒棋。”
    他没有说实话。
    【太初源道盘】失窃之事，太过重大，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绝不能泄露分毫。
    否则，他瑶池圣地，必將成为眾矢之的。
    是谁？
    究竟是谁，能在那片连他都无法深入的混沌气流中，取走那件与整个送天殿法则本源相连的至宝？
    雷帝世家的某位仙王？不可能，他们是一群莽夫没这个脑子。
    太上？
    他若出手，动静绝不止於此。
    难道是……葬天阁？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浮现，又被他迅速掐灭。
    不，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行事虽然诡秘，但他们的目標，是世界本源，是眾生气运，对这种辅助类的器物，应该不感兴趣。
    就在他心念急转，试图从万古的记忆中，找出那个该死的窃贼时。
    咔——
    一声清脆却又无比刺耳的碎裂声，並非在殿內响起，而是直接在每一位巨头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几位巨头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仙殿深处，那片专门存放著各家核心子弟魂灯的万古长明殿。
    那里，一盏通体由九天琉璃玉打造，燃烧著金色魂火的莲花灯，灯芯处的火焰，已然熄灭。
    而那光洁如新的灯盏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正从底部，向上蔓延。
    “是姚无双的魂灯！”
    雷帝老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瑶池，你这一代最看重的孙儿，似乎……陨落了。”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怒火，从瑶池圣主那片混沌之中，轰然爆发！
    整座太上仙殿，剧烈地颤抖起来。
    殿外，那片永恆寂静的瑶池天域，亿万星辰，在这一刻，齐齐失去了光芒！
    “是谁！！！”
    一声蕴含著无尽杀意的怒吼，震动了九天十地！
    瑶池圣主彻底失態了。
    他不在乎一个孙子的死活，身为活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存在，他的子孙后代，早已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
    他在乎的，是姚无双的死，与【太初源道盘】的失窃，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
    这意味著，那个该死的窃贼，不仅盗走了他瑶池一脉最大的希望，还顺手，抹杀了他派去取宝的后人！
    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的，对一位巨头仙王的无情羞辱！
    “查！给本座查！”
    瑶池圣主的声音，冰冷得足以冻结时空，
    “动用一切力量，追溯因果，回溯时光！本座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我瑶池的人，敢拿我瑶池的东西！”
    一道法旨，从太上仙殿传出，瞬间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到了瑶池圣地。
    整个庞大的仙王世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而太上仙殿內，其余几位巨头，看著状若疯魔的瑶池圣主，眼中各自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他们或许不知道瑶池圣主究竟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让一位巨头如此失態的东西，其价值，绝对超乎想像。
    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在仙域的最高层，悄然涌动。

 第421章 兑换鸿蒙道气？

    真仙战场，送天殿一层。
    当魔无心和金蜕子也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三个正好收手，气息都有些紊乱的绝顶天骄。
    “嘖嘖嘖，真是热闹。”
    魔无心摇著白骨摺扇，笑得一脸邪异，
    “三位仙子这是……在上演全武行？怎么，是分赃不均，还是……爭风吃醋啊？”
    “阿弥陀佛。”
    金蜕子脑后光圈流转，宝相庄严，
    “三位施主，火气太盛，有伤天和。不如坐下来，听贫僧诵一段静心咒，如何？”
    “滚！”
    混元雪和雷千绝，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风灵韵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们三人虽然因为真仙战场的异动而短暂收了手，可打到现在，她们三人都已是真火上头，各自都受了点轻伤。
    更重要的是，她们在交手的过程中顺便探查了周围的十几处宝藏点。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空的！
    所有的禁制，都完好无损，可里面的东西，却连根毛都没剩下。
    到了这个时候，她们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那也就白瞎了绝顶天骄这四个字了。
    “不是你，也不是她……”
    雷千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著风灵韵和混元雪，
    “那到底是谁？！”
    “本小姐怎么知道！”
    混元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现在一肚子火，看谁都不顺眼。
    “我早就说过，不是我。”
    风灵韵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
    她是最倒霉的。
    就偷偷拿了一双靴子，结果平白无故被两个疯子追著打了一顿，逼得她连刚到手的靴子都没捂热乎，就直接动用了其本源力量来保命，导致靴子的灵性大损，至少要温养百年才能恢復。
    这叫什么事啊！
    “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雷千绝冷哼一声，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一层已经被人洗劫一空，看来，我们必须儘快前往二层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想要开启二层入口，必须集齐至少一百枚太古战印，你们有多少了。”
    太古战印！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为之一凝。
    所有进来的真仙都会自动获得一枚。
    除此之外，便只能从秘境当中的土著身上获得。
    是进入更深层次区域的钥匙，也是最终在送天殿尽头，兑换无上至宝的唯一货幣。
    “那个……请问什么是太古战印啊？”
    很好。
    有人问出了顾渊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虽然从副圣主那里了解到一些，可副圣主所言的太古战印与他们所言的明显不是一回事。
    可以肯定绝对不止副圣主说的那些。
    这个问题，让雷千绝等人都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混元雪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又或是一个炫耀的机会，她叉著腰，下巴微扬，用一种教训的语气说道：“值钱？蠢货，这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东西吗？”
    “听好了，这太古战印，是衡量一个天骄在战场中贡献与实力的唯一標准！斩杀的本土真仙生灵越强，获得的战印便越多！”
    她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像本小姐，刚才来的路上，顺手宰了两头真仙巔峰的守护兽，已经有二十枚战印在手了！”
    她又瞥了一眼雷千绝和风灵韵，撇了撇嘴：“那个雷大个，估计也差不多，二十枚顶天了，至於那个装模作样的白莲花，也就十五六枚的样子。”
    “那个假惺惺的禿驴，和那只臭虫，估计也就十枚出头。”
    雷千绝的脸色愈发难看。
    “那这战印，能换什么？”
    这次问话的就是顾渊本分身了。
    “能换的东西多了去了！”
    混元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上古仙丹、残缺的仙王器、失传的无上神通……只要你的战印足够多，什么都能换！”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热：
    “传闻，在送天殿的第五层，有一座升仙池，只要集齐一千枚太古战印，便可进入其中，接受最本源的鸿蒙道气洗礼！”
    “那鸿蒙道气，乃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本源之气，一缕便足以让仙王都为之疯狂！若是能得其洗礼，便可重塑道基，补全仙脉，为日后衝击仙王之境，打下最完美的根基！”
    鸿蒙道气！
    顾渊若有所思。
    那是不弱於先天混沌紫气，甚至是超越的一种本源之物！
    要知道，一缕先天混沌紫气就帮助自己的爷爷打破绝巔到巨头的瓶颈。
    若是能將这鸿蒙道气，配合那【太初源道盘】，只怕不论是自己还是顾家的实力，將会迎来一次何等恐怖的井喷式爆发！
    “看来，这些战印，我必须全部拿到手。”
    顾渊（分身）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几方联手，先凑齐一百枚战印，打开二层入口再说！”雷千绝沉声道。
    他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认。
    於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几位刚刚还打生打死的绝顶天骄，暂时组成了一个脆弱的联盟。
    他们將各自的战印凑到一起，勉强凑够了一百零三枚。
    雷千绝作为提议者，当仁不让地走上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玄奥的法诀。
    嗡——
    那一百零三枚悬浮於半空的太古战印，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召唤，齐齐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它们在空中飞速旋转、聚合，最终竟融合成了一面巴掌大小、铭刻著无数繁复道纹的金色罗盘。
    罗盘中央的指针，疯狂转动了数圈后，猛地一顿，遥遥指向了远处一片平平无奇、刚刚被他们交手余波轰塌的山壁废墟。
    “原来如此。”
    看著这神奇的一幕，顾渊（分身）心中嘖嘖称奇。
    “真不愧是本地土著，知道这么多我不知道的法子。”
    “走！”
    雷千绝一马当先，带著眾人，朝著那通往第二层的隱藏入口，疾驰而去。
    顾渊（分身）跟在混元雪的身后，看著前方那几道各怀鬼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群行走的战印。
    等进了二层，就该是收割的时候了。

 第422章 一拳破法撼天骄

    通往第二层的入口，是一片坍塌的山壁废墟。
    当雷千绝等人以太古战印所化的罗盘確定方位，赶到此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入口就在这乱石之后。”
    雷千绝一指前方，语气篤定。
    无需他多言，几位天骄身后的隨从已然出手，仙光涌动，剑气纵横，顷刻间便將那堆积如山的乱石清理一空，露出一个幽深，散发著混乱时空波动的空间门户。
    眾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戒备。
    一层就被洗劫一空，二层的竞爭只会更加惨烈。
    短暂的对峙后，还是雷千绝第一个迈步而入，混元雪紧隨其后，风灵韵、魔无心、金蜕子等人亦是鱼贯而入。
    穿过门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第二层的空间，远比第一层要小，但此地的天地法则却更加稳固，空气中流淌的古仙气也愈发精纯。
    放眼望去，大地之上，不再是连绵的遗蹟宝地，而是矗立著一座座高达万丈的白玉石碑。
    每一座石碑之上，都铭刻著玄奥的道纹，似乎是某种古老的传承。
    而在这些石碑的环绕之下，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之上，游荡著一些形態各异的生灵。
    它们有的形如麒麟，通体燃烧著金色烈焰；有的状若蛟龙，周身环绕著黑色煞气。
    这些，都是送天殿的本土生灵，是上古纪元遗留下来的异兽后裔，每一头都拥有著堪比真仙的实力，是行走的太古战印。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放在那些异兽身上。
    他们的视线，死死地盯著那些本该存放著传承的白玉石碑。
    石碑……是空的。
    上面的道纹黯淡无光，其內蕴含的传承烙印，早已被人抽取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又……又是空的？”
    一名雷家天骄的声音在发颤。
    如果说一层被洗劫，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现在二层也遭了贼，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就足以让在场所有自詡为天之骄子的存在，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有一个神秘的盗贼，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將这送天殿，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混！元！雪！”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雷千绝猛地转过身，那双雷光爆射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混元雪。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或者说，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宝，才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雷千绝，你脑子被驴踢了？”
    混元雪也是一肚子火，毫不客气地回敬，
    “本小姐要是真有那本事，第一个就先把你这蠢货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找死！”
    雷千绝彻底暴怒，他知道和混元雪爭辩不出结果，目光一转，落在了她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土著身上。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最为平静的顾渊（分身）身上。
    一股森然的杀机，轰然爆发。
    “一个下界的螻蚁，也配与我等天骄同行？”
    雷千绝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需要立威，需要发泄，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最无足轻重的土著，无疑是最好的目標。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柄雷霆战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指向前点出。
    轰！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紫黑色电弧自他指尖迸发，瞬间洞穿虚空，迎风暴涨成一道吞噬光线的雷柱！
    雷柱所过之处，万法退避，时空都为之哀鸣，其上缠绕的毁灭性法则，足以將一名普通的真仙中期强者，连同其道果神魂，都瞬间蒸发成虚无！
    这一指，又快又急，目標明確，就是要当著混元雪的面，將她的首席打手，碾成飞灰！
    “你敢！”
    混元雪又惊又怒，她没想到雷千绝竟会如此不顾身份，对一个晚辈出手。
    对混元雪来说，顾渊死不死的她不是很在乎。
    可雷千绝出手，这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是在打她混元雪的脸啊！
    无论如何，她都要拦住，给雷千绝一点教训！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雷柱，即將触及顾渊（分身）面门的剎那。
    顾渊（分身），动了。
    甚至他的速度，要比混元雪还快！
    他没有躲闪，没有祭出任何法宝，甚至连护体仙元都没有催动。
    他只是抬起了手，握紧了拳头。
    然后，朝著那道奔袭而来的雷柱，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在眾人眼中，这一幕显得如此滑稽。
    就像一只螳螂，挥舞著它那可笑的臂膀，企图去阻挡一辆疾驰而来的战车。
    可下一刻。
    那足以洞穿真仙道果的紫黑色雷柱，在接触到顾渊（分身）拳锋的剎那，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崩解。
    一拳，破法！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黑衣青年，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没看错吧？
    一个来自贫瘠废土的土著，一个在他们眼中连螻蚁都不如的存在，竟然……一拳，正面击溃了雷帝亲孙的全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
    “不……这绝不可能！”
    雷千绝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与疯狂。
    他无法接受！
    自己堂堂雷帝世家的传人，开闢了九十八条仙脉的绝顶天骄，竟然在一个土著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我要你死！”
    他咆哮著，身后那尊由九十八条仙脉虚影构筑而成的雷霆法相，轰然显现！
    “雷帝真身，万法寂灭！”
    他彻底疯狂了，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强的杀招！
    然而，混元雪的身影，却在此时挡在了顾渊（分身）的身前。
    她那张娇蛮的俏脸上，此刻布满了狂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她看著顾渊（分身）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充满了惊喜与占有欲。
    “雷千绝，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叉著腰，凤眸含煞，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得意，
    “打不过小的，就要动用真身？你们雷家的人，都是这般输不起的废物吗？”
    她一挥手，数十件流光溢彩，散发著仙王气息的宝物，便如同垃圾一般，丟到了顾渊（分身）的面前。
    “渊，干得不错！这些，都是赏你的！”
    “给本小姐继续！今天，你要是能把他打出屎来，本小姐回去就让我爹，收你做义子！”

 第423章 葬天阁相邀

    混元雪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收为义子？
    那可是混天仙王的义子！
    这个身份，足以让在场除了寥寥数人之外的所有天骄，都为之仰望。
    雷千绝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赤裸裸地將他的脸，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混元雪！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不顾一切地衝上去。
    因为刚才顾渊（分身）那一拳，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返璞归真的力量。
    没有法则的波动，没有仙元的流转，就是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可就是这种力量，却轻易地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雷法。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甚至超越了真仙范畴的恐怖境地！
    荒古圣体？不灭霸体？还是某种早已在纪元长河中失传的太古神体？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投鼠忌器，竟不敢再轻易出手。
    而另一边，顾渊（分身）看著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宝物，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受宠若惊的木訥模样，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荒古圣体，果然不凡。”
    他这具分身的分身，是系统根据此界法则，量身打造的完美模板。
    其本质，是顾渊以自身长生仙体为蓝本，融入了从幽泉仙王记忆中解析出的关於太古炼体流派的感悟，再由世界树本源之力催生而成。
    论潜力，甚至还在真正的荒古圣体之上。
    “看来，仙脉之法，虽在瞬间爆发力上可圈可点，但过於依赖法则与仙元，根基终究是虚浮了些。”
    顾渊心中有了计较。
    他没有理会还在对峙的雷千绝与混元雪，而是自顾自地从那堆宝物中拿起了一卷兽皮。
    那正是之前副圣主以圣主的名义，赠予他的那门有问题的功法——《万化归元诀》。
    他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盘膝而坐將那捲兽皮缓缓展开，开始旁若无人地参悟起来。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大战在即，你搁这儿临阵磨枪？
    混元雪也是一愣，隨即柳眉倒竖，没好气地传音道：
    “喂！土著！你搞什么鬼？本小姐让你上，你搁那儿看书？”
    然而，顾渊（分身）还未回应，另一道清冷如风的传音，却突兀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此地法则混乱，並非参悟功法之地，你这功法气息诡异霸道，若强行修炼，必遭反噬，届时神仙难救。你若愿意，可找机会，我可亲自引导你修炼。”
    是风灵韵。
    顾渊（分身）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木訥的模样。
    有点意思。
    这位风后神女，清冷孤高，此前更是被无端捲入纷爭，此刻不该是冷眼旁观，巴不得多死几个人才对吗？
    怎么会好心提醒自己一个素不相识的土著？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这趟浑水里，藏著的鱼，比想像中还要多。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旁若无人地参悟起来。
    紧接著，一股晦涩、古老，带著几分寂灭与终结气息的灰黑色气流，从他体內，缓缓逸散而出。
    这股气息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在场的天骄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瞬间便感觉到了这股气息的不凡。
    “这是……什么功法？好生霸道！”
    “似乎是某种古老的魔功，但又与寻常魔气截然不同。”
    就连雷千绝，都暂时压下了怒火，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他能感觉到，顾渊（分身）体內的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而混元雪，更是瞪大了美目。
    她身为混天仙王之女，眼界何其之高，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
    她能感觉到，顾渊（分身）的气息，在节节攀升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来越陌生。
    仿佛有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正在他的体內，缓缓甦醒。
    “这……这是他自己的机缘？”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浮现。
    她忽然想起，这卷功法似乎是圣地那位副圣主送的。
    难道，那位副圣主，早就看出了这土著的不凡，特意为他寻来了这门失传的古法？
    一时间，她看向顾渊（分身）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有惊喜，有好奇，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而此刻的顾渊（分身），则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万化归元诀》的运转之中。
    那丝被他主动引入体內的灭源之力，如同一颗被激活的种子，开始在他这具荒古圣体的丹田之中，生根发芽。
    磅礴的气血，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世界树本源之力所化的肉身，对它而言，更是无上的美味。
    顾渊（分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但同时，一股冰冷的不属於自己的意志，也开始在他的识海之中，悄然滋生，试图影响他的心智，將他引向毁灭与疯狂。
    “来了。”
    顾渊（分身）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痛苦万分，拼命抵抗的模样。
    他的识海之中，神魂之力翻涌，与那股外来的意志，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终於，在他將《万化归元诀》运转了九个周天，体內的灭源之力，已经壮大到足以媲美真仙后期时。
    一道阴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响起。
    “放弃抵抗吧，孩子。”
    “拥抱这股力量，它將赐予你新生。”

 第424章 分身的实力大提升

    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直接穿透神魂的壁垒。
    顾渊（分身）“抵抗愈发剧烈，他的识海之中，神魂之力化作惊涛骇浪，疯狂地衝击著那股外来的意志。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交织的神色，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这一幕，落在混元雪等人眼中，便是这土著天骄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蜕变，稍有不慎，便会道毁人亡。
    混元雪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雷千绝则在远处冷眼旁观，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巴不得顾渊当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多么纯粹的肉身，多么旺盛的气血……”
    那声音带著一丝讚嘆，继续蛊惑著，
    “你出身卑微，被视作螻蚁，纵然有通天之力，在这仙域也终究是无根的浮萍，隨时可能被人抹杀。”
    “看看他们，那些所谓的仙王后裔，天之骄子，他们看你的眼神，是欣赏吗？不，是看一件有趣的玩物，一条好用的走狗。”
    “只有我们，才能给予你真正的尊重，真正的地位。”
    “加入我们，你將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將成为执棋者，成为这诸天万界新的主宰！”
    顾渊（分身）的抵抗渐渐弱了下去，他嘶哑著声音，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你们……究竟是谁？！”
    “我们，是给予世界新生的引路人，是打破旧有秩序的革命者。”
    那声音循循善诱，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葬天阁。”
    “臣服於我，你將获得你无法想像的力量，金钱，地位，女人……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就凭这个。”
    一幅画面在顾渊的识海中展开。
    画面中，雷千绝的雷霆法相，被他一指点碎，混元雪那霸道的南明离火，被他一口吹熄。
    “看到了吗？在这股力量面前，所谓的绝顶天骄，不过是土鸡瓦狗。”
    “只要你点头，你现在就能拥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顾渊沉默了。
    半晌，他才用一种带著几分贪婪，几分不甘的语气问道：
    “我若接受了这股力量，岂不是成了你们的傀儡？”
    “哈哈哈……”
    那声音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愚蠢的想法。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於掌握它的人。
    你拥有万古罕见的体魄，连吾主都对你讚嘆有加，岂会甘心做一具傀儡？我们看中的是你的潜力，你的未来。”
    “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係，你助我们完成在此界的布局，我们助你踏上真正的巔峰。届时，莫说这小小的真仙战场，便是那九天之上的巨头仙王，也要在你脚下俯首称臣！”
    “混元雪……混天圣地……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顾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那股外来的意志，已经开始与他的神魂產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不再是单纯的侵蚀，而是一种……融合。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我……需要一个保证。”
    他艰难地开口，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理智，为自己爭取最后的筹码。
    “说。”
    “我如今的身份，是混元雪的打手，我若彻底倒向你们，她背后的混天仙王，乃至整个混家，绝不会放过我。”
    “哈哈，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那声音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我们葬天阁的棋子，会惧怕区区一个混家？”
    “听好了，孩子，从你接受这股力量的这一刻起，你便是我们葬天阁预定的使徒，在这真仙战场之內，你拥有最高的行动自由权。”
    “你尽可以去闹，去杀，去抢！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你闹出的动静越大，我们对你的支持就越多！”
    “至於你担心的那些所谓的天骄，所谓的仙王世家……”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可怖。
    “你只管去做，出了任何事，我们给你担著！”
    “若有超过仙王的力量敢动你，不用你出手，我们自会替你……清理乾净。”
    “这，就是我葬天阁给你的保证。”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顾渊的嘴角，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那“苦苦挣扎”的神魂，终於“放弃”了抵抗。
    “我……愿意。”
    “很好。”
    那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葬天阁，预备役的……第四十九位灭源行者，你的身份，將只有她知道，同样，她也会是……你的人。”
    轰！
    这句承诺，如同一道惊雷，在顾渊（分身）的识海中炸响。
    他那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土崩瓦解。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百倍的精纯灭源之力，从虚空的某个未知节点，顺著冥冥之中的联繫，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18境至尊境初期，中期，巔峰……
    19境天帝境初期，中期，巔峰……
    那具由世界树本源之力构筑的荒古圣体，如同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力量，体表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灰黑色的诡异魔纹。
    一股冰冷、暴戾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第二层空间！
    那些还在远处游荡的真仙级异兽，在这股威压下，竟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在场的所有天骄，除了雷千绝，混元雪等寥寥数人还能勉强站立，其余人尽皆脸色煞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他突破了？！”
    “这是什么怪物？临阵突破，气息竟然直逼半步仙王！”
    “这股力量……好邪门！”
    混元雪更是美目圆瞪，小嘴微张，她能感觉到，眼前的顾渊，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这种危险，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体內的血液，都隨之沸腾了起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打手！
    终於，那股暴虐的气息，缓缓收敛。
    顾渊（分身）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眼底深处，偶尔有灰黑色的电弧一闪而过，带著一种漠视眾生的冰冷。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雷千绝身上。
    没有言语。
    但那眼神，就像是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雷千绝浑身一僵，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雷帝真身，在对方的注视下，竟隱隱有崩溃的跡象。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身后的雷霆法相，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仅仅一个眼神，便重创了一位开闢了九十八条仙脉的绝顶天骄！
    这一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缓缓站起身的黑衣青年。
    顾渊（分身）没有再看雷千绝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转过身，对著早已看得呆住的混元雪，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小姐，我们该继续去收集太古战印了。”
    说完，他也不等混元雪回应，径直朝著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本土异兽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头真仙级的异兽，身躯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一枚枚蕴含著磅礴气运的太古战印，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转眼间，二十多枚战印到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混元雪，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僵硬，却又充满了邪异魅力的笑容。

 第425章 万亿筑金台

    另一边，墟天世界。
    第一重天，清风城。
    距离顾氏商会成立，已过去一月有余。
    如今的清风城，早已换了人间。
    曾经高高在上，垄断著全城修士命脉的灵气银行与各大灵根租赁司，门可罗雀，蛛网遍结。
    其总部的管事钱有德，据说因为资不抵债，连夜捲款跑路，结果还没出城，就被愤怒的储户堵在城门口，打断了三条腿，掛在城墙上示眾。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名为“顾氏诸天万界和平发展投资商会”的三层小楼。
    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小楼了。
    顾氏商会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收购了城东最繁华的整条商业街，將其推平，然后以一种超越了所有修士想像的速度，建造起了一座占地数里，高达九十九层的琉璃宝塔。
    宝塔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仙材铸就，流光溢彩，仙气氤氳，其上铭刻著玄奥的聚灵法阵，將方圆千里的灵气，都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使得此地儼然成了整个清风城，乃至周边数十座城市唯一的修行圣地。
    塔顶，一块由整块紫金仙晶雕琢而成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顾氏银行。
    银行顶层，最奢华的会长办公室內。
    林风身穿一袭量身定製的黑色锦袍，袍角用金线绣著顾氏商会的徽记。
    他临窗而立，俯瞰著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涌入银行，脸上写满了狂热与崇拜的修士，神情平静，但那双曾经只剩下麻木的眼眸里，却早已是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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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月，他的修为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已经从一个被抽走灵根的废人，一路坐火箭般飆升到了金丹后期。
    这等修炼速度，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而他的地位，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林风，而是整个清风城，乃至周边数十座城池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林会长”。
    无数曾经他只能仰望的家族族长、宗门门主，如今为了求见他一面，不惜在银行门口排上三天三夜的队，只为能从他手中，获得一份顾氏修仙理財產”的优先购买权。
    “会长。”
    一名身段妖嬈，修为已达元婴初期的女秘书，躬身递上一份玉简，
    “这是本月最新的財务报表，以及……周边三十七城所有財行联名发来的……求饶信。”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饶是已经见惯了大场面，但在看到玉简中那一连串长到令人窒息的数字时，他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数百亿的现金流，这仅仅只是开始。
    顾氏商会的触角，已经从清风城，蔓延到了整个第一重天的东部区域。
    无数被仙朝金融体系压榨了无数年的底层修士，如同找到了救世主般，將自己毕生的积蓄，甚至不惜背上新的债务，也要投入到顾氏银行这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地方財行，在这场降维打击般的金融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破產、倒闭、被收购……
    几乎每一天，都有数家財行，从墟天的版图上被抹去。
    林风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一切的辉煌，都源於三楼雅间里，那位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大长老。
    他压下心中的激盪，转身，恭敬地走上通往顶层的传送阵。
    银行的第九十九层，並非办公室，而是一片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空间。
    这里鸟语花香，仙鹤齐飞，儼然一处世外桃源。
    雅间內，茶香裊裊。
    顾临江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品著茶，青鸞侍立一旁，顾战扛著巨斧呼呼大睡，顾血道则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大长老。”
    林风恭敬地行礼，將玉简呈上，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东部区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財行，都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顾临江甚至没有去看那玉简，只是淡淡地问道：“我们花了多少？”
    “回大长老，刨除收购与基建成本，我们实际付出的利息总额，约……三千亿下品仙晶。”林风的声音有些发虚。
    然而，顾临江听完，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才三千亿？”
    他看向林风，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看来，你的胆子，还是小了点。”
    林风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弟子愚钝，请大长老示下。”
    “我们的目標，是什么？”顾临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是……是推翻仙朝的金融统治。”林风迟疑著回答。
    “错。”
    顾临江摇了摇头，“推翻，太慢了，我们的目標，是取而代之，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整个墟天世界的资金，都匯聚到我们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金融帝国。
    “之前的免费灵气、地阶功法、人造灵根，都只是开胃小菜，是为了敲开这个世界的大门，让我们获得最初的信誉。”
    “而现在，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传我的命令，从今日起，推出『顾氏修仙理財產品』至尊版。”
    “凡在我行存入一千万下品仙晶者，可签订神魂契约，月息……百分之十。”
    “保本保息，隨时存取。”

 第426章 月息十厘，天塌之始

    林风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月息……百分之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存一千万进去，什么都不用干，一个月后就能凭空多出一百万。
    一年下来，就是一千两百万。
    本金不仅翻了一倍还多，甚至比绝大多数金丹修士一辈子能挣到的钱都多！
    这不是理財，这是抢钱！不，是印钱！
    不，印钱都没这么快！
    “大……大长老……”
    林风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与颤抖，
    “这……这……我们拿什么去付这利息？別说月息十厘，就是一厘，整个清风城所有產业加起来一年的利润，都不够我们一个月的利息……”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之前那套存钱送功法、送灵气的玩法。
    虽然也夸张，但好歹还在他能理解的范畴之內，无非是烧钱换市场。
    可现在这个，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在玩火，是在悬崖之上，用一根头髮丝吊著一座仙山！
    “谁告诉你，我们要用利润去付利息了？”
    顾临江回过头，看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林风，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
    知道恐惧，是好事。
    说明他还没有被这泼天的富贵冲昏头脑。
    “那……那我们用什么？”林风下意识地问道。
    顾临江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
    当“顾氏修仙理財至尊版”的消息，通过银行门口那巨大的光幕，传遍全城时。
    整个清风城，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看到这条消息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息之后。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喧囂，如同积压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没看错吧？月息……十厘？！”
    “疯了！顾氏银行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人，眼中已经开始燃烧起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
    “管他真的假的！先去看看再说！”
    “走走走！快去银行！晚了怕是连门都挤不进去了！”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市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那座高达九十九层的琉璃宝塔。
    而当他们看到，银行大厅內，数十名元婴期的美貌女修，微笑著为第一批签订了神魂契约的储户，奉上那枚代表著“至尊贵宾”身份的紫金令牌时，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被烧成了灰烬。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卖！把宗门的护山大阵卖了！”
    城东，某个三流宗门的宗主，当场捏碎了传讯玉简，对著另一头的长老咆哮，
    “地皮也卖！灵兽园也卖！所有能换成仙晶的东西，全都给我卖了！一天之內，我要看到一千万！不，两千万！”
    “师父！不可啊！那可是我们传承了三百年的祖產啊！”
    “祖產？祖產能有月息十厘香吗？！一个月，我们就能把卖掉的全都赚回来！一年之后，我们就是清风城第一大宗！”
    相似的对话，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无数修士砸锅卖铁，变卖家產。
    有人抵押了祖传的法宝，有人卖掉了赖以为生的洞府，更有人为了凑齐那一千万的门槛，不惜与数十个道友签订了苛刻的同生共死契约，將所有人的身家凑在一起。
    整个第一重天，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金融狂热之中。
    ……
    墟天世界，仙朝天都。
    户部尚书钱扒皮，正皱著眉头，看著光幕上那一条条鲜红刺目的预警数据。
    “怎么回事？第一重天东部区域的资金，为何会在短短三天之內，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异常流出？”
    他那双精於算计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作为仙朝的財神爷，他对墟天世界每一笔大额仙晶的流向，都了如指掌。
    可这一次，情况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资金，並没有流向任何一个已知的势力或商会，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般，匯入了一个名为顾氏银行的，他从未听说过的帐户之中。
    “来人！”
    “尚书大人。”
    “立刻给我查！这个顾氏银行，究竟是何来歷！我要在一炷香之內，看到它所有的资料！”
    一炷香后。
    当钱扒皮看著手中那份关於顾氏银行的调查报告时，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月息……十厘？”
    “保本保息，神魂契约？”
    啪嗒。
    玉简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出大事了！陛下！出大事了！”
    很快，仙朝的最高权力层，被彻底惊动。
    御书房內，仙朝皇帝看著那份由户部紧急呈上的奏报，龙顏大怒。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等饮鴆止渴、动摇国本之妖术！这顾氏商会，究竟是何方妖孽，意欲何为？！”
    “陛下息怒。”
    一名鬚髮皆白，身穿蟒袍的老者，缓缓从百官之中走出。
    他面带微笑，神情从容，正是当朝丞相，李斯。
    “依老臣看，此事，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第427章 一千亿

    “哦？”仙朝皇帝眉头一挑，“丞相何出此言？”
    李斯抚了抚长须，不急不缓地开口：
    “陛下，诸位同僚，可曾听过养猪之说？”
    他环视四周，见眾人皆是面露不解，这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这顾氏商会，来歷不明，手段诡譎，其目的，无非一个利字。他们既然有本事，能將这第一重天，乃至整个三十三重天的財富都匯聚於一处，那我们……又何必急著去戳破这个泡沫呢？”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不如，就让他们去吸，去聚，我们不仅不阻止，还要暗中推波助澜，帮他们把这头猪，养得肥一些，再肥一些。”
    “等到他们的资金池，达到一个连我们都为之侧目的巔峰之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我们再以非法集资，扰乱仙朝金融秩序罪名，降下雷霆一击，將其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届时，那匯聚了天下財富的资金池，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仙朝的囊中之物？不仅能解国库燃眉之急，更能让仙朝的財力，凭空暴涨十倍！”
    “至於那些被割了韭菜的底层蠢货，没了仙晶，自然也就断了那一步登天的妄想，正好可以老老实实地回到矿坑里，回到灵田间，继续为我仙朝的万世基业，发光发热。”
    “此乃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之计！”
    御书房內，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丞相这番养猪理论，惊得目瞪口呆。
    良久。
    “好！好一个养猪理论！”
    仙朝皇帝一拍龙椅，抚掌大笑，
    “就依丞相之言！传朕旨意，此事，暂且搁置，静观其变！”
    一道足以决定亿万修士命运的旨意，就这么被一个更加贪婪的阴谋，轻描淡写地拦了下来。
    ……
    而此时的林风，看著银行后台那每时每刻都在以数十亿计疯狂跳动的仙晶总额，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钱堆上，而是坐在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之上。
    “大长老……我们……我们真的不会死吗？”
    他颤声问道，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顾临江放下茶杯，看著他这副模样，终於笑了。
    “怕了？”
    林风艰难地点了点头。
    “坐下。”顾临江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今天，我给你上一课，讲一讲，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你知道，我们现在做的这件事，在一些古老的文明里，叫什么吗？”
    顾临江看著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得像个即將上考场的书生的林风，慢悠悠地问道。
    林风茫然地摇了摇头。
    “庞氏骗局。”
    “庞……庞氏？”
    林风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高深莫测的玄机。
    顾临江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换了个问法：
    “你觉得，我们这个月息十厘的骗……咳，理財，能维持多久？”
    “最多三个月！”
    林风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旦没有新的储户进来，我们就要开始动用本金去支付利息，到时候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资金炼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就会彻底崩盘！”
    “说对了一半。”
    顾临江讚许地点了点头，“核心逻辑没错，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是什么？”
    “是人性。”
    顾临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只要我们营造的神话不灭，只要月息十厘的诱惑还在，你觉得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储户，会把仙晶取出来吗？”
    林风一愣。
    “不，他们不会。”
    顾临江替他回答，
    “他们不但不会取，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投入更多的本金，甚至会像疯了一样，鼓动身边的亲朋好友，一起加入这场狂欢。因为在他们看来，错过这个机会，就等於错过了一个时代。”
    “新储户的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填补旧储户的利息，而旧储户的本金和利息，又会化作新的本金，继续留在这个盘子里，越滚越大。”
    “只要这个循环不被打破，只要我们跑得比贪婪更快，这个神话就永远不会破灭。”
    顾临江的声音很平淡。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清风城为中心，飞速地向整个墟天世界蔓延。
    而网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跳进去的猎物。
    而且有一句话，他没说。
    以顾家现有的財富，就算是支付整个世界的利息，短时间內也不会出事。
    但，没必要。
    “可……可仙朝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担忧。
    “他们会的。”顾临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他们，比那些底层的修士，更贪婪。”
    话音刚落，雅间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青鸞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长老，仙朝的人，到了。”
    ……
    来的是一名身穿三爪金龙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
    他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著八名气息渊深如海的金甲卫士，一进银行大厅，便释放出属於仙朝上使的威压，引得无数修士纷纷侧目。
    然而，他预想中那种万眾跪伏，诚惶诚恐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大厅內的修士，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又重新將狂热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办理业务的窗口。
    开玩笑，跪你一下，能给一百万仙晶的利息吗？
    中年太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顾氏银行主事人何在？咱家乃当朝丞相座下，李总管，奉丞相之命，前来……视察！”
    他刻意加重了视察二字，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风在顾临江的示意下，从顶层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著几分惶恐的表情，对著李总管深深一拜：
    “小人林风，拜见总管大人。”
    “哼，你就是此地的主事人？”
    李总管斜睨了他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胆子不小啊，连仙朝的根基都敢动，咱家倒要看看，你们这小小的商会，究竟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他正欲展开圣旨，宣读那份早已擬好的，措辞严厉的斥责公文。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顾临江。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风的身旁。
    “李总管远道而来，辛苦了。”
    顾临江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东道主，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总管大人笑纳。”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黑金打造，其上铭刻著一个古朴“顾”字的卡片，被塞到了李总管的手中。
    李总管眉头一皱，正要发作，神识却下意识地探入了那张卡片之中。
    轰！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卡片之內，竟封印著一个浩瀚的储物空间。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仙晶！
    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仙元，几乎要衝破空间的壁垒，溢散而出。
    他粗略一扫，那数量……
    一千亿！
    足足一千亿的下品仙晶！

 第428章 仙朝背书

    李总管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那张原本阴沉的脸，涨得通红。
    他身为丞相心腹，见过的財富何其之多，可如此巨大的手笔，还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薄礼？
    这简直是把仙朝好几重天的一年税收，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
    “你……你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没什么意思。”
    顾临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是我们顾氏银行，特为丞相大人准备的至尊黑卡，里面的仙晶，只是开户的赠品，以后每月，我们都会按照丞相大人在我行的存款，支付利……孝敬。”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李总管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丞相的养猪理论。
    可现在看来，对方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猪？
    分明是一头能吞吐金山的洪荒巨兽！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冷哼一声，將那张黑卡推了回去，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倨傲的神情：
    “哼，你当咱家和丞相大人，是那等见钱眼开之辈？区区千亿……”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临江便又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给总管大人您的茶水钱，十亿。”
    李总管：“……”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顾临江，一字一顿地说道：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下个月，他老人家，要在他的卡里，看到……双倍。”
    “没问题。”顾临江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下，李总管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收起黑卡和戒指，那张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来错了。
    不，是来对了。
    “还有一事。”
    顾临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开口，
    “在下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能让丞相大人的存款，在短时间內，再翻上几番，不知总管大人，可有兴趣，代为转达？”
    “什么想法？”
    李总管下意识地问道。
    顾临江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战爭。”
    ……
    ……
    另一边。
    仙朝天都，丞相府。
    李斯听著心腹李总管带回来的匯报，那双总是半眯著，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老眼里，第一次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在书房內来回踱步，那张总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真是这么说的？”
    “回稟相爷，一字不差。”
    李总管恭敬地躬著身，將那张至尊黑卡和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那顾氏商会的主事人还说，他们之所以敢开出月息十厘这等天价，便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前所未见的盈利渠道。”
    李斯没有去看那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財富。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喜与兴奋的笑声，从李斯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妙啊！实在是妙！”
    “本相原本还以为，他们只是想用一个虚无縹緲的泡沫，来撬动整个仙朝的根基，却没想到他们的野心，远比本相想像的，还要大！”
    “他们，竟是想通过对外发动战爭，掠夺其他世界的资源，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李总管听得心惊肉跳：
    “相爷，这……这岂不是与虎谋皮？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
    李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们既然敢把这个计划告诉我们，就说明他们需要我们。”
    “他们需要仙朝的公信力，为他们背书。他们需要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他们大开绿灯。”
    “而我们，需要的，仅仅是坐在家里，等著他们將从別的世界掠夺来的財富，乖乖地分给我们。”
    “那分多少好？”
    李斯比划了一个数字。
    李总管大惊：“要分七成给他们？！”
    “七成？那是我们的，別忘了这仙朝是我们的仙朝。”
    李斯看向李总管，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本相，很欣赏他们的魄力，那千亿的孝敬，我们收下了。”
    “另外……”
    他话锋一转，
    “你再去一趟户部、兵部、吏部……就说，本相发现了一条新的財路，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入股。”
    ……
    当丞相府的意志，传达到仙朝的各个权力中枢时。
    整个仙朝高层，彻底炸开了锅。
    起初，还有不少顽固派，认为此举太过冒险，无异於將仙朝的未来，与一个来歷不明的商会，捆绑在一起。
    然而，当李斯將那张预存了千亿极品仙晶的至尊黑卡，以及那“每月千亿”的承诺，摆在他们面前时。
    所有的反对声，都消失了。
    虽然大半都是下品仙晶。
    可付出一些代价是能够提纯成极品仙晶的！
    那可是只有在三十三重天的核心区域，才有少量產出的战略级资源！
    平日里，他们想弄到一块，都要费尽心机。
    而现在，有人愿意成百上千地白送给他们！
    这谁顶得住啊？
    风险？
    风险是什么？能吃吗？
    於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之下，仙朝的最高权力层，迅速达成了一致。
    一道道加盖了仙朝玉璽的红头文件，从皇都发出，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三十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仙帝，詔曰：兹有顾氏商会，心怀天下，为解万民修行之苦，特开银行，普惠眾生，此乃利国利民之大善举，朕心甚慰。特赐天下第一商会金匾，以示嘉奖。望尔等恪尽职守，为仙朝之繁荣，再立新功。钦此。”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墟天世界，彻底沸腾了！
    官方背书！
    连仙朝皇帝都亲自下场，为顾氏银行站台了！
    这一下，就连那些最顽固，最谨慎的修士，也彻底打消了疑虑。
    “快快快！去顾氏银行！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我的天！连仙朝都支持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听说，顾氏银行之所以这么有钱，是因为他们打通了一条通往域外的商路，能从別的世界，弄来海量的资源！”
    “何止是商路！我听我一个在皇都当差的远房表舅说，顾氏银行的背后，站著一位来自天外的无上大能！他们不是在经商，他们是在……征服世界！”
    流言蜚语，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演变成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版本。
    但无论版本如何，其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顾氏银行，牛逼！
    把钱存进去，稳赚不赔！
    一时间，整个墟天世界，都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狂潮。
    无数的宗门、家族，甚至是一些偏远小国，都开始倾尽国力，將自己积攒了无数年的財富，源源不断地注入顾氏银行这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顾氏银行的现金流，在短短半个月內，便突破了一个让仙朝户部尚书看到都会震惊的天文数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临江，正悠閒地坐在银行顶层的雅间內，看著光幕上那飞速滚动的数字，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风侍立一旁，虽然依旧心惊肉跳，但经过顾临江这半个月的悉心教导，也已经勉强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大长老，我们……真的要去打仗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打仗？打什么打，我们有世界给他们打吗？”
    顾临江摇头。
    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他们给仙朝，仙朝给外面人的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顾氏银行开出极高利息合理化的理由。
    一个能让仙朝合理將顾氏银行收拾掉的理由。
    只是最后到底是谁收拾谁，可就说不准了。

 第429章 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另一边。
    送天殿二层。
    顾渊打出一击，將三头真仙后期的异兽斩杀时。
    三十枚太古战令悬浮著，匯聚成一团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运波动。
    “这些战印，都归小姐。”
    混元雪看著那些战印，又看了看顾渊那张变得邪异俊美的脸，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哼了一声，下巴微扬，掩饰著內心的异样：
    “算你识相，不过，本小姐可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你杀的，自然归你。”
    “不。”
    顾渊摇了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她，
    “渊的一切，都是小姐给的，这些战印，自然也该归小姐所有。”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放在之前，混元雪定然会心花怒放，可现在，她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说不出的彆扭。
    这傢伙，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噁心本小姐了。”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小姐自己会去取，用不著你在这儿假惺惺。”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光，主动冲向了远处另一群异兽。
    顾渊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没有再坚持，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收割。
    接下来的半日，大半二层空间，都成了顾渊一个人的屠宰场。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法则神通，就是纯粹的，一拳一脚。
    每一拳轰出，都带著崩碎虚空的力量，將一头头堪比真仙的异兽，连同它们的神魂道果，都直接打成最原始的粒子。
    每一脚踏下，大地都在哀鸣，灰黑色的灭源之气如同跗骨之蛆，顺著地脉蔓延，將那些试图遁地逃跑的异兽，腐蚀成一滩滩黑水。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一枚又一枚的太古战印，如同倦鸟归林般，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一百枚……
    两百枚……
    三百枚……
    当他掌心的战印数量，突破五百枚大关时，在场所有天骄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辛辛苦苦，联手围杀，才能勉强拿下一头真仙后期的异兽，平分之后获得十枚左右的战印。
    可这傢伙，杀真仙如屠狗，战印拿到手软。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这真的是真仙境？
    不是仙王冒充的？
    然而，如果让他们知道，顾渊其实不是真仙境，而是天帝境，不知会是何种表现。
    混元雪也停下了手，她看著自己手中那堪堪破百的战印，再看看远处那个被金色战印光芒笼罩的身影，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堂堂混天仙王之女，竟然被一个自己隨手捡来的土著，比下去了？
    “哼，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心中却越发坚定了要將顾渊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念头。
    而另一边，躲在人群最后方的雷千绝，看著大发神威的顾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他知道，凭表面上的战力，自己很难贏了。
    除非……动用仙王长辈留下的底牌。
    他悄无声息地，向著不远处的风灵韵和魔无心，传出了一道神念。
    “二位，此子已成气候，再任由他成长下去，这送天殿內的机缘，怕是再无我等分毫。”
    风灵韵那被轻纱遮掩的俏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魔无心则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病態的兴奋：“雷兄的意思是……”
    “联手。”
    雷千绝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此子虽强，但根基不稳，定然是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禁术，我们三人联手，在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处设伏，趁他不备，以雷霆之势，將其……彻底抹杀！”
    “届时，他身上的五百多枚战印，我们三家平分，如何？”
    风灵韵沉默了。
    魔无心却笑了起来，笑声阴柔诡异：
    “好主意，这么好的鼎炉，若是能趁他虚弱之时拿下，细细品尝，定是人间绝味。”
    “风仙子意下如何？”
    雷千绝的目光，投向了风灵韵。
    风灵韵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雷千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那就这么定了！”
    三位绝顶天骄，在暗中达成了一个致命的同盟。
    而就在他们达成共识的剎那。
    正在远处收割战印的顾渊，动作忽然一顿。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仿佛来自清风的传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小心，雷魔联手，欲动用仙王底牌杀你。”
    顾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谁？
    雷千绝跟魔无心？
    想杀我？
    有人通风报信？
    能知道如此隱秘之人，身份地位定然极高。
    是谁？

 第430章 无上仙王！！

    就是顾渊困惑时。
    轰——！！！
    整个真仙战场乃至包裹著送天殿的那片浩瀚星云，毫无徵兆地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混乱却维持著某种诡异平衡的时空法则，就像是被人用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瞬间支离破碎！
    送天殿第一层与第二层的空间壁垒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道如同蛛网般密集的漆黑裂缝。
    紧接著，一股根本不属於真仙境，甚至超越了普通仙王，带著一种俯瞰万古、言出法隨的恐怖意志，强行顺著那些裂缝挤了进来！
    那是一道通体燃烧著琉璃色仙火的法旨！
    法旨刚一出现，便迎风暴涨，遮天蔽日。
    其上铭刻的古老道纹疯狂蠕动，最终竟在天穹之上，化作了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法眼！
    那只法眼，瞳孔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淡漠与无情，仿佛诸天万界在它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它悬掛在送天殿的穹顶，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剑，疯狂地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空间缝隙中扫视，企图掘地三尺，找出那个让它陷入狂怒的真凶。
    “是谁……是谁动了吾之逆鳞！”
    一道蕴含著无尽杀意与暴怒的宏大天音，直接在送天殿內所有生灵的识海深处炸响，震得无数人七窍流血，神魂欲裂。
    巨头之威，恐怖如斯！
    在这股毫不掩饰的巨头威压下，整个第二层空间瞬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原本还在远处游荡，堪比真仙境的本土异兽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目光扫过的瞬间，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雾。成百上千枚太古战印如同失去了主人的孤魂野鬼，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却无人敢去捡拾。
    因为那些自詡为天之骄子的仙域奇才们，此刻的下场比那些异兽好不到哪里去。
    “噗——！”
    雷千绝首当其衝。
    他原本正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联合魔无心和风灵韵对顾渊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那巨头威压降临的瞬间，他身后那尊由九十八条仙脉构筑的雷霆法相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便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內。
    “这……这是哪位巨头？！疯了吗！竟敢强闯真仙战场！”
    雷千绝双目赤红，咬碎了牙齿死死支撑。
    另一边，魔无心更惨。
    他那架由九头魔龙拉著的白骨战车，在那法眼目光扫过的剎那，直接被碾成了齏粉。
    九头魔龙发出悽厉的哀鸣，化作一滩滩黑血。
    风灵韵身下的青色莲台瞬间崩散，她闷哼一声，娇躯摇摇欲坠，凭藉著风之法则的柔韧，勉强维持著半跪的姿態。
    即便是背景最为深厚的混元雪，此刻也是香汗淋漓。
    她头顶悬浮著那面“混”字大旗，大旗上散发出属於混天仙王的巨头意志，替她抵挡了绝大部分的威压。
    但即便如此，那透体而入的恐怖气息，依然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这气息……是瑶池圣主？！”
    混元雪凤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老疯子怎么回事？瑶池的人死绝了吗，竟然惹得他寧愿拼著被战场法则反噬的风险，也要强行降下法眼探查？！”
    在场所有人中，唯有顾渊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应倒是挺快，可惜……你找错地方了。”顾渊心中暗道。
    他很清楚，这只法眼要找的，是那个盗走【太初源道盘】、杀了姚无双的“本尊”。
    而他这具分身，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纯正的葬天阁灭源之力，没有沾染半点瑶池的因果。
    这法眼就算把他的神魂看穿，也只会认为他是一个被魔功控制的本土生灵，绝不会將他与那起“惊天盗窃案”联繫在一起。
    果然，那法眼的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感受到那股令人厌恶的灭源气息后便嫌弃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向著其他地方扫荡。
    然而，瑶池圣主的疯狂举动，终究是触碰了这方天地的禁忌。
    送天殿，乃是上上个纪元天庭遗留的仙苗试炼地，其內蕴含的法则，是超越了当前纪元的古老存在。
    它允许真仙在里面廝杀，允许仙王留下后手，但绝不允许一位巨头仙王，以如此蛮横的姿態，强行干预战场的运转！
    轰隆隆——！！！
    就在那法眼疯狂扫视，企图追溯因果之时，整个送天殿的本土法则，彻底甦醒了！
    天穹之上，原本被法眼撕裂的混沌气流，突然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道比山岳还要粗壮的混沌神雷，从虚无中诞生，带著毁灭一切的古老天威，毫不留情地朝著那只巨大的法眼狠狠劈去！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一条条不知沉睡了多少个纪元的上古阵纹接连亮起。
    这些阵纹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条闪烁著刺目仙光的秩序锁链，冲天而起，如同天罗地网般，死死地缠绕住了那只法眼，企图將其强行拖入深渊。
    “滚开！本座今日必须要找出那个贼子！”
    瑶池圣主那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法眼之中喷薄出无尽的琉璃仙火，试图烧断那些秩序锁链，与整个真仙战场的法则展开了正面的硬撼。
    一时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巨头之力与上古天庭法则的碰撞，產生了无法想像的毁灭风暴。
    第二层空间內，成片成片的山脉被夷为平地，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洞。
    若非那些天骄身上都有长辈留下的保命底牌，光是这碰撞的余波，就足以將他们全部抹杀。
    但，这还不是结束。
    瑶池圣主的举动，不仅激怒了战场法则，更激怒了太初仙域的其他巨头！
    “瑶池，你越界了！”
    一道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突然穿透了无尽时空，在送天殿的上空炸响。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轮燃烧著金色烈焰的骄阳虚影，在法眼的上方缓缓浮现。
    那骄阳之中，隱约可见一道端坐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伟岸身影，仅仅是散发出一丝气息，便让周围暴乱的时空瞬间凝滯。
    无上仙王！
    仙域的最高统治者之一，被震动了！

 第431章 吞巨头仙王意念！

    没有怒斥，没有警告。
    那轮骄阳只是微微一震，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垂落而下，轻描淡写地就將那只足以抗衡上古战场法则的巨大法眼，崩解，化作漫天光雨，凡是被光雨滋润到的修士，全都当场恢復生机至巔峰！
    隨手镇压了瑶池圣主的法眼后，那轮金色骄阳没有片刻停留，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隱没於无尽虚空之中，仿佛从未降临过。
    与此同时。
    “老东西，你想发疯回你的瑶池天发去！若是害得这真仙战场的法则彻底暴走，毁了里面的机缘和各家的小辈，老子第一个劈了你的太上仙殿！”
    紧接著，又是一道狂暴至极的声音响起。
    一片紫黑色的雷罚之海凭空降临，化作一柄长达亿万里的雷霆巨斧，悬浮在法眼的一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锋芒。
    雷帝老祖！
    “阿弥陀佛，瑶池道友，嗔念太重，易生心魔，还请速速退去，莫要坏了万古规矩。”
    一朵巨大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在虚空中绽放，佛音梵唱响彻天地，西天佛门的巨头也现身了。
    眨眼之间，三股丝毫不弱於瑶池圣主的巨头意志自太初无上仙王离开后立刻出声，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对瑶池圣主出手，与真仙战场的本土法则一起，將所有小辈护住，防止瑶池圣主狗急跳墙。
    “你们……！”
    法眼之中，传出瑶池圣主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追溯一下因果，竟然会引来一位无上仙王，三位巨头的联手阻击。
    “瑶池，退下吧，真仙战场，生死各安天命，机缘有德者居之，这是我们当年共同定下的铁律。你若强行破坏，下次只怕就不是无上仙王的一道神念了。”
    太上仙王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好一个生死各安天命！”
    瑶池圣主怒极反笑，“本座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瑶池的东西！这笔帐，本座记下了！”
    伴隨著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他彻底退去。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巨头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整个送天殿第二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雷千绝死死地盯著骄阳消失的方向，桀驁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敬畏，牙齿都在打颤：
    “太……太初无上仙王……”
    混元雪也是俏脸煞白，香汗湿透了长裙，“竟然惊动了那位存在……真正的无上仙王，太上仙殿真正的创始者……”
    风灵韵、魔无心以及所有倖存的天骄和隨从们，皆是头皮发麻，神魂战慄。
    仅仅是一道虚影降临，一句话未发，便轻描淡写地將一位发狂的巨头仙王的法旨跨界镇压！
    这等俯瞰万古的无上伟力，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
    ……
    与此同时。
    通往第三层的界域走廊深处。
    一片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中，顾渊的本尊正静静地矗立著。
    他身上披著那件残缺的仙帝器【欺天斗篷】，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虚无，不沾染半分因果，不泄露一丝气息。
    哪怕刚才瑶池圣主的法眼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也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就是无上仙王的出现让他感到意外。
    不过按照系统的说法，那道无上仙王只是神念，还不足以看透他身上的【欺天斗篷】。
    此刻，顾渊微微仰著头，看著天穹上那法眼崩溃后化作的漫天金色光雨，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巨头仙王的本源啊……这可是平时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大补之物啊。”
    对於別人来说，那法眼崩溃后逸散出的能量，是足以致命的毁灭风暴。
    但对於拥有內世界，且刚刚將【太初源道盘】收入囊中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满汉全席！
    “有掛不用是傻子，这等大餐，不吃一口岂不是暴殄天物？”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內世界轰然运转！
    嗡——！
    扎根於他丹田深处的世界树，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三千大道法则所化的枝叶疯狂摇曳，顺著顾渊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探出了【欺天斗篷】的庇护范围，如同无数根透明的触手，悄然融入了周围的混沌气流之中。
    顾渊非常谨慎。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吞噬，而是利用世界树与混沌同源的特性，將根须偽装成战场內暴乱的法则碎片，一点一滴、一丝一缕地，去偷那些法眼崩溃后散落的金色光雨。
    嗤嗤嗤……
    当第一缕蕴含著巨头意志的金色光雨被世界树的根须触碰时，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反抗，试图將根须焚毁。
    然而，世界树乃是与天地同生的先天灵根，其品阶之高，远超巨头仙王的认知。
    再加上那巨头仙王现在是无根浮萍，此消彼长下，顾渊……未必不能吞噬其中一二！
    只见那根须上流转出一股淡淡的混沌本源气息，瞬间便將那缕巨头意志强行抹除。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直接將那纯粹的仙王本源吸入了內世界之中！
    轰隆！
    隨著这第一缕巨头本源的注入，顾渊的內世界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就已经广袤无垠的世界树所在的“天界”，在吸收了这股极高层次的能量后，再次开始了疯狂的扩张。天穹变得更加高远，星辰变得更加璀璨。
    甚至在世界树的顶端，隱隱凝聚出了一片片由纯粹仙气化作的祥云，那是世界底蕴深厚到极点才会出现的仙家气象。
    而悬浮在天界中央的【太古人皇印】，在吸收了这股本源后其表面那密密麻麻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十分之一！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人道皇威，从印章中瀰漫开来，镇压著整个內世界的气运。
    “好东西！再来！”

 第432章 愤怒的瑶池圣主

    顾渊尝到了甜头，眼中精光大放。
    他操控著世界树的根须，加快了偷吃的速度。
    一丝、两丝、十丝、百丝……
    那些原本应该消散在天地间的巨头本源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源源不断地顺著世界树的根须，流淌进顾渊的內世界。
    內世界中，“地界”也就是黄泉与六道轮迴雏形，以及“人界”也就是原玄天大陆的东玄州和黄昏神域的西昏州，因为不在，只能暂时压著，等待融合。
    也得到了巨大的反哺。黄泉之水变得更加深邃幽暗，六道轮迴的轮盘转动得更加顺畅，隱约间，似乎有了一丝真正掌控生死轮迴的无上威严。
    不过即便如此，依然让顾渊受益匪浅。
    外界，看似偷吃的漫长，实则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当太上仙王、雷帝老祖等巨头的意志確认瑶池圣主的法旨已经被彻底摧毁，准备收回力量之时。
    那漫天洒落的金色光雨中，最大，最核心的一团本源，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那团本源中，似乎还残留著瑶池圣主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志。
    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冥冥中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血盆大口，正在暗中蚕食自己的力量！
    “谁？！是谁在窃取本座的本源？！”
    那一丝意志发出了惊恐的波动，想要强行凝聚，锁定那个隱藏在暗处的窃贼。
    “被发现了？”
    顾渊眉头一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全吞了吧！”
    他不再掩饰，內世界的三界之力——天道世界树、地道黄泉轮迴、人道太古人皇印，在这一刻完美合一，化作一股超越了境界桎梏的恐怖吞噬黑洞！
    呼——！
    根本不给那一丝意志任何反应和传讯的机会，那股吞噬黑洞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口將那团最核心的巨头本源，连同那一丝意志，囫圇吞枣般地扯进了內世界之中！
    咔嚓！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瑶池圣主留在真仙战场內的最后一点痕跡，被顾渊吃干抹净，连渣都没剩。
    “嗝……”
    顾渊在心里打了个饱嗝。他迅速收回世界树的根须，將【欺天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静静地蛰伏在混沌气流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此时，太上仙王等巨头的意志才堪堪扫过那片区域，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隨后便各自退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头风波，就这样在顾渊的零元购中，悄然平息。
    ……
    太初仙域，九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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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仙殿，万古长明殿。
    “噗——！！！”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在瑶池圣主所在的那片如梦似幻的混沌中响起。
    紧接著，那片混沌剧烈地震盪起来，无数个世界的光影在其中生灭、崩塌。
    一口蕴含著无尽大道法则的金色鲜血，从混沌中喷涌而出，將前方的虚空腐蚀出了一大片虚无。
    瑶池圣主，这位活了数个纪元、高高在上的巨头仙王，竟然……吐血了！
    这並非是因为法旨被毁带来的反噬，以他的修为，那点反噬顶多让他气血翻涌。
    真正让他吐血的，是他在法眼崩溃的最后一刻，那一丝意志传回来的感觉！
    他的本源，他堂堂巨头仙王的本源，竟然被人在真仙战场里，像吃糖豆一样给……吞了？！
    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憋屈的是，他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用的是什么手段，都一无所知！
    那一瞬间的吞噬之力，带著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世界本源气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完整的、正在成长的宇宙！
    “是谁……到底是谁！！！”
    瑶池圣主在混沌中疯狂地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太初源道盘被盗，姚无双被杀，现在连他降下的法眼本源都被人当著其他巨头的面给偷吃了！
    虽然对他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瑶池，你又在发什么疯？”
    太上仙王那冰冷无情的声音从金色烈焰中传来，
    “真仙战场法则反噬，是你咎由自取。你若再敢扰乱仙殿清净，休怪本座不念旧情。”
    “瑶池老鬼，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雷帝老祖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为了一个小辈的死，竟然不顾规矩强行降临，现在吃亏了，也是活该！”
    面对其他巨头的质问和嘲讽，瑶池圣主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他能说吗？他敢说吗？
    他绝对不能说出【太初源道盘】的事情！
    那件无上至宝的价值太大，一旦暴露，太上仙王、雷帝这些老狐狸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甚至可能就连无上仙王都会下场。
    到时候，就算他找出真凶，那宝物也轮不到他瑶池来独吞了。
    “好……很好！”
    瑶池圣主强行咽下口中的鲜血，周身的混沌气流渐渐平息，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却让整个仙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姚无双乃我瑶池这一代最杰出的圣子，竟在战场內遭人暗算陨落！此仇不报，我瑶池顏面何存？！”
    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声音冰冷刺骨：
    “传本座法旨！令所有进入真仙战场的瑶池弟子，不惜一切代价，追查杀害姚无双的凶手！谁若能提著凶手的人头来见本座，本座亲自收他为关门弟子，赐仙王道果一枚！”
    此言一出，太上仙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上仙王和雷帝老祖等巨头，虽然表面上没有再说什么，但暗地里却都冷笑不已。
    “为了一个圣子，值得发这么大的火？连仙王道果都拿出来了？”
    雷帝老祖心中暗忖，
    “这老狐狸，绝对是在掩饰什么。姚无双的死，只是个幌子，他肯定在送天殿里丟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传讯给千绝，让他在战场內多留意瑶池弟子的动向，若是发现他们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抢过来！拦路者，无论是谁，杀。”雷帝老祖暗中下达了命令。
    太上仙王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多事之秋啊……顾家的事情还没解决，这真仙战场又生出了变数。”

 第433章 第三层，遍地道气

    隨著巨头仙王的恐怖威压退去。
    眾多天骄的心头终於能长舒一口气。
    只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依旧让他们感到可怕。
    在真正的万古巨头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仙脉，简直脆弱得不如一张薄纸。
    雷千绝面色惨白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雷霆法相早已溃散，体內的气血还在翻涌。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天穹，隨后目光阴冷地转向了不远处的顾渊。
    原本，他和风灵韵、魔无心已经达成了暗杀同盟，准备在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处，动用长辈赐予的底牌，將这个实力诡异且手握重金的土著彻底抹杀。
    但此刻，雷千绝犹豫了。
    瑶池圣主突然发疯，巨头仙王隔空交手，让这里的法则变得极其不稳定。
    若是这个时候动用仙王级別的底牌，极有可能会再次引来真仙战场法则的反噬，甚至是无上仙王的怒火。
    一旦触怒无上仙王。
    就算是自家老祖也保不住他！
    “雷兄，计划暂停吧。”
    风灵韵的声音在二人识海中响起，她的想法似乎与雷千绝一样。
    “此地法则已被触怒，此刻动用底牌，无异於引火烧身，那土著虽强，但进了第三层，未必没有其他机会，暂且停手。”
    魔无心摇晃著手中的白骨摺扇，俊美妖异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风仙子言之有理，机会还有的事，不急这一二时。”
    雷千绝点头，也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冷哼一声，切断了传音。
    顾渊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將三人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
    体內那股灰黑色的灭源之力缓缓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清点战印，开启第三层！”
    混元雪娇蛮霸道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虽然也被刚才的巨头威压嚇得不轻，但作为混天仙王之女，她恢復得最快。
    凤眸一扫，看著周围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追隨者，气不打一处来。
    “第三层的入口需要两千枚太古战印才能开启，本小姐手里有一百二十枚，你们呢？”
    混元雪看向雷千绝等人。
    雷千绝面色阴沉，一挥手，一团金色的光芒浮现：“一百五十枚。”
    风灵韵素手轻扬：“一百一十枚。”
    魔无心桀桀怪笑，拋出一团战印：“本少主运气不好，只有九十枚。”
    加上其他一些零散天骄手中的战印，眾人凑在一起，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一千两百多枚。
    距离开启第三层门户的两千枚，还差了將近八百枚。
    “该死！刚才那老疯子一眼扫过去，把那些异兽都碾碎了，战印都散落在空间乱流里，要去找的话还需要时间，除非有人……”
    就在这时，顾渊缓缓走上前来，他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摊开右手。
    嗡——！
    一团璀璨到刺目的金色光球从他掌心升腾而起，那是由密密麻麻的太古战印匯聚而成的气运长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渊这里，有六百三十枚。”
    顾渊声音沙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大绝顶天骄累死累活，加起来才一千多枚，这个被混元雪收作打手的土著，一个人就拿出了六百多枚？！
    这简直比抢劫还要夸张！
    混元雪先是一愣，隨后那张俏脸上绽放出狂喜与得意的笑容，她挑衅地看向雷千绝：“看到没？这就叫实力！雷千绝，你那九十八条仙脉，连我手底下的一个打手都不如，你还有什么脸狂？”
    “你——！”
    雷千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从反驳。
    本来他的计划是让顾渊成为眾矢之的，结果人家直接拿了出来。
    “真是一个废物，一点骨气也没有！”
    “加上渊的这些，还有刚才我们在废墟里捡到的一些，刚好两千枚出头。”
    混元雪不再理会雷千绝，双手飞速结印，將两千枚太古战印打向半空。
    轰隆隆！
    两千枚战印在虚空中燃烧，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狠狠地轰击在第二层空间的最深处。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座散发著古老、洪荒气息的巨大门户，缓缓在眾人面前敞开。
    “第三层，开了！走！”
    混元雪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冲入门户。
    顾渊紧隨其后。
    雷千绝、风灵韵、魔无心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带著麾下残存的天骄鱼贯而入。
    ……
    穿过那道古老的门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震撼的惊嘆。
    这里，不再是第一层那种被洗劫一空的遗蹟废墟，也不是第二层那种遍布石碑的荒凉平原。
    第三层，赫然是一片完整而浩瀚的大陆！
    大地上，仙山起伏，灵泉喷涌。
    一株株外界早已绝跡的上古仙草在风中摇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浓郁的古仙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靄，在山林间繚绕。
    但最让眾人感到窒息的並非这片大陆的富饶，而是这片大陆的天穹！
    第三层的天穹，並非蔚蓝，也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
    在那紫金色的天幕之上，一丝丝，一缕缕微弱却透著无上高贵气息的紫色气流，正如同极光般缓缓流淌。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那紫色气流逸散下来的气息，在场所有真仙天骄便感觉自己体內的仙脉一阵轰鸣，仿佛要发生某种质的蜕变！
    “那是……鸿蒙道气？！”
    “真的是鸿蒙道气！不是只有在送天殿第五层升仙池才会出现的鸿蒙道气，怎么在第三层的天穹上就瀰漫著！”
    魔无心的呼吸变得粗重，连手中的白骨摺扇都忘记了摇晃。
    混元雪更是激动得娇躯微颤。
    鸿蒙道气，那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本源之气，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真仙强者的道基重塑，甚至凭空多开闢出数条仙脉！
    甚至能超越百之极限！
    这是通往绝巔仙王之上的无上阶梯！

 第434章 通天藤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天大的机缘震撼得心神失守之际，一名天骄第一个按捺不住！
    “居然是魔冥族圣子？他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魔冥族，那是在太初仙域都凶名赫赫的种族，是行走於阴影中的天生刺客！
    传闻在上古纪元，这个种族甚至成功刺杀过一尊货真价实的巨头仙王，他们的刺杀之道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而这位圣子墨剎，更是號称万古以来魔冥族天赋最强的妖孽，曾有传言，他以真仙境的修为，越阶刺杀过一尊半步仙王！
    此刻，墨剎那双毫无情感的眸子里，燃烧著极致的贪婪与狂热，他根本不理会暴露的身份，嘶吼道：“鸿蒙道气是我的！”
    他身后九十八条漆黑如墨的仙脉轰然显现，无尽的寂灭法则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只腐蚀万物的漆黑鬼手，无视了空间距离，朝著天穹之上那缕最近的鸿蒙道气，狠狠抓了过去！
    “鸿蒙道气是我的！”
    然而，那只漆黑鬼手还未触及紫金色天幕分毫，异变陡生！
    嗡——！
    整片紫金色的天穹，如同被触怒的古老神祇，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震。一股无法形容其万一的，远超之前瑶池圣主法眼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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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一切胆敢覬覦此地法则的挑衅行为。
    咔嚓！
    噗——！
    魔冥族圣子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半空中狠狠砸落，在坚硬的大地上犁出一道深达百丈的沟壑，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所有人头顶的贪婪火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著狼狈不堪的魔冥族圣子，再看看那片依旧平静流淌著鸿蒙道气的紫金色天穹，心中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看来，这鸿蒙道气，是此地法则的显化，只可观，不可取。”
    风灵韵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寂静。
    她那双被轻纱遮掩的眸子里，闪烁著智慧与忌惮的光芒。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漫天神物，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给他们看的画饼，而不是能隨意享用的饕餮盛宴！
    “嘖嘖，有意思。”
    魔无心摇著白骨摺扇，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闪烁著更加兴奋的光芒，“既然第三层便有此等异象，莫非……真正的升仙池，並不在传闻中的第五层，而是在第四层？”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动。
    这个推测，极有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火热，他们看著那天穹上的鸿蒙道气，如同隔著一层透明的仙金看著绝世宝藏，看得见，摸不著，心痒难耐。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
    混元雪冷哼一声，將眾人的失態尽收眼底，
    “看有什么用？先找到通过此地的办法再说！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她的话点醒了眾人。
    没错，无论机缘在第几层，前提是他们能活著通过这片危机四伏的第三层大陆。
    眾人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开始警惕地打量起这片浩瀚而又神秘的大陆。
    ……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顾渊的本尊，早已悄无声息地抵达此地。
    通过【欺天斗篷】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片紫金色的天幕。
    將这些那些天骄们看得见，摸不著，心痒难耐的鸿蒙道气全部收入囊中！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顾渊在心中狂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內世界中刚刚收取的残缺无上仙器【太初源道盘】，在感受到这鸿蒙道气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仿佛一个饿了无数个纪元的饕餮，闻到了最绝美的仙珍。
    “太初源道盘可以转化一切能量为源道之气，而这鸿蒙道气本身就是最高级別的本源，如果我用世界树將这些鸿蒙道气吸入內世界，再经过太初源道盘的提纯与转化……”
    顾渊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
    他不敢想像，那会诞生出何等恐怖的造化！
    別说是顾家那一批卡在真仙巔峰的长老，就算是他自己，也能藉此一举衝破十八境至尊的瓶颈，甚至直达真仙境的巔峰！
    “冷静，不急，按照这一层的规则，我可能必须要得等分身通过后才能走。”
    顾渊强压下心中的衝动，目光投向了大陆的中央。
    在那里，十六根粗壮无比、通体繚绕著混沌气流的巨大藤蔓，如同十六根擎天之柱，从大地的深处拔地而起，直入云霄，连接著天穹之上那片瀰漫著鸿蒙道气的区域。
    而在那十六根通天藤的后方，隱约可见一片保存相对完好的由白玉铺就的浩大广场。
    广场四周矗立著一尊尊古老的神將雕像，那里，正是远古天庭的演武场！
    在通天藤的前方，立著一块残破的古碑。
    雷千绝等人也发现了这一切掠至古碑前，看清了上面的上古神文。
    “通天藤，入天庭演武场之唯一路径，藤有十六，每藤限一人。欲攀此藤，需登演武擂台，击败同境天庭英灵。胜者过，败者……死！”
    古碑上的文字透著一股铁血与无情，让在场不少天骄心中一寒。
    “十六根藤，意味著只有十六个人能进入第四层，甚至接触到那些鸿蒙道气！”
    风灵韵轻声说道，语气中透著凝重。
    “同境天庭英灵？”
    一名来自其他仙王世家的天骄冷笑一声，
    “我等皆是太初仙域当代最顶尖的天骄，同境一战，何惧之有？我先来！”
    这名天骄开闢了九十二条仙脉，实力不俗。
    他身形一跃，直接落在了第一根通天藤下方的一座白玉擂台上。
    嗡！
    擂台阵纹亮起，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擂台中央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连环鎧，手持长枪的远古天庭將领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但其身上散发出的真仙巔峰气息，却纯粹到了极致。
    “杀！”
    那天骄大喝一声，九十二条仙脉齐开，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裹挟著滔天杀伐之气，朝著天庭英灵扑去。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那天庭英灵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没有华丽的仙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
    噗嗤！
    长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白虎虚影，隨后余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那天骄的眉心。
    “怎……怎么会这么快……”
    那天骄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真仙道果在这一枪之下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擂台之上。
    秒杀！

 第435章 瑶池家的圣女来找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天骄们，此刻皆是面露惊恐之色。
    “白痴。远古天庭的英灵，修的是最纯粹的战法，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浪费，岂是你们这些只知道用仙脉堆砌爆发力的温室花朵能比的？”
    雷千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我来！”
    雷千绝一步踏出，落在第二座擂台上。
    他的对手，是一名手持双锤的天庭巨汉。
    战斗瞬间爆发。
    雷千绝没有丝毫大意，直接催动了九十八条仙脉，雷帝真身显化，紫黑色的雷霆如汪洋般倾泻而出。
    那天庭巨汉双锤舞动，竟硬生生在雷海中砸出一条通道。
    然而雷千绝毕竟是雷帝亲孙，战力逆天。
    在鏖战了上百招后，他终於抓住破绽，一记“雷罚之矛”洞穿了巨汉的胸膛。
    “过！”
    天庭巨汉消散，第二根通天藤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將雷千绝接引而上。
    见雷千绝成功，风灵韵和魔无心也相继出手。
    风灵韵身法诡异，化作亿万风刃，与一名擅长剑道的天庭英灵缠斗。
    最终，她以牺牲一件护体仙器为代价，用一道无形风刃斩断了英灵的因果线，成功通关。
    魔无心则更加残忍。
    他面对的是一名女將英灵。
    他並未硬拼，而是不断释放出粉红色的靡靡魔气，侵蚀英灵的战意。
    最终，他竟用那诡异的采阴补阳魔功，將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英灵硬生生吸乾，化作自身养料。
    “桀桀桀，天庭的英灵，味道也不错。”魔无心舔著嘴唇，踏上了通天藤。
    接连有三位绝顶天骄通过，让其他人又燃起了希望。
    然而，接下来的惨状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连续十几名天骄登台，无一例外，全部被天庭英灵无情斩杀。
    这些英灵的战斗意识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一群废物。”
    混元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她转头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渊，你先上，还是本小姐先上？”
    顾渊微微躬身，刚想开口。
    轰——！！！
    第三层空间的天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紧接著，一股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谁敢动我瑶池之人？！”
    一道清冷、高傲，却蕴含著无尽杀意与疯狂的女声，在整个第三层空间炸响。
    虚空破碎。
    大批身穿云纹白袍的修士如天兵神將般降临。
    足足有数十位之多，且清一色全都是真仙境以上的强者！
    其中甚至有五位气息深渊如海，赫然达到了真仙巔峰，半步仙王的地步！
    而在这些强者的簇拥下，一名面容绝美，气质却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女子，缓缓踏空而出。
    她眉心印著一朵金色的莲花印记，手持一面铭刻著古老道纹的八卦宝镜，眼神如刀般扫视著下方眾人。
    瑶池圣地当代首席圣女，姚青莲！
    “瑶池圣地的人？他们怎么突然疯了似地衝进来了？”
    雷千绝站在通天藤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皱。
    “看他们的架势，来者不善啊。”
    风灵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姚青莲没有理会旁人，她手中的八卦宝镜此刻正剧烈地颤抖著，镜面上射出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
    这面宝镜，乃是瑶池圣主赐下的追溯法器，里面蕴含著姚无双死前的一缕气机。
    虽然顾渊本尊披著【欺天斗篷】，隔绝了一切因果，宝镜无法锁定真凶。
    但是，当姚青莲降临这片空间时，宝镜却对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诡异、邪恶到了极点的气息產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顺著血色光芒的指引，姚青莲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混元雪身后的那个黑衣青年——顾渊！
    “找到了。”
    姚青莲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根本不管宝镜为何会指向这个土著，在接到圣主那近乎疯狂的死命令后，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任何身上带有可疑气息，任何有可能与姚无双之死有关的人，统统都要抓起来搜魂！
    “围起来！”
    姚青莲一声令下。
    数十名瑶池圣地的真仙强者瞬间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將混元雪和顾渊连同他们麾下的土著，死死地困在中央。
    五位半步仙王级別的长老更是直接封锁了周围的时空，恐怖的威压如十万大山般压迫而下。
    “瑶池圣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混元雪凤眸含怒，她堂堂混天圣地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围堵过？
    她头顶的“混”字大旗猎猎作响，抵挡著对方的威压。
    “混元雪，此事与你无关。让你身后那个穿黑衣服的土著滚出来。”
    姚青莲高高在上地俯视著混元雪，语气中没有半分客气，
    “他身上有极其诡异的邪气，本圣女怀疑他与我瑶池圣子姚无双的死有关。我要带他回瑶池，抽魂炼魄，查明真相！”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姚无双死了？！
    雷千绝、魔无心等人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
    姚无双可是瑶池圣主最宠爱的孙子，竟然死在了这真仙战场里？
    难怪刚才瑶池圣主会不顾一切地降下法眼，原来是发了疯！
    “放你娘的狗屁！”
    混元雪直接爆了粗口，她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般挡在顾渊身前，指著姚青莲的鼻子骂道：
    “姚青莲，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姚无双那个废物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渊一直跟在本小姐身边，哪有时间去杀那个废物！”

 第436章 下一个，谁？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杀的又怎样？真仙战场，生死各安天命！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混元雪的脾气火爆到了极点。
    她本就看瑶池这种自视清高的做派不顺眼，更何况顾渊现在可是她手里最强的底牌，是她爭夺巨头道果的最大依仗。
    要她交出自己的首席打手让人搜魂？这比打她的脸还要让她难受！
    “混元雪，你敢包庇凶手？！”
    姚青莲眼中杀机大盛，手中的八卦宝镜光芒越发刺目，
    “圣主有令，阻拦追查者，视为同罪，杀无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我让开你奶奶个腿！”
    混元雪也是彻底怒了，九十九条仙脉轰然爆发，一头巨大的火凤虚影在她身后凝聚，南明离火焚烧虚空，
    “想动本小姐的人，先问问本小姐的火凤答不答应！混天所属，给我准备迎战！”
    剑拔弩张！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就在双方即將大打出手之际，一只白皙、修长，却透著一种诡异灰黑色泽的手，轻轻按在了混元雪的肩膀上。
    “小姐，这种脏活，怎么能脏了你的手。”
    沙哑、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混元雪耳边响起。
    顾渊缓缓越过混元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眼底深处，跳跃著毁灭与寂灭的魔火。
    他看著天穹上高高在上的姚青莲和数十名瑶池真仙，嘴角咧开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你们说，要对我……抽魂炼魄？”
    顾渊歪了歪脑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放肆！一个下界土著，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圣女！”
    姚青莲被顾渊的眼神看得心中没来由地一寒，隨即恼羞成怒，“拿下他！死活不论！”
    “遵命！”
    三名瑶池圣地的真仙后期强者冷喝一声，同时出手。
    三人手中结出同样的法印，三道由纯粹仙元凝聚而成的琉璃锁链，如毒蛇般洞穿虚空，朝著顾渊的琵琶骨狠狠锁去。这锁链不仅能禁錮肉身，更能直接封锁真仙道果，霸道无比。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顾渊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三条琉璃锁链狠狠地缠绕在自己的双肩和脖颈上。
    “哼，不知死活的蠢货，还以为有多强。”
    一名出手的瑶池真仙冷笑，猛地一拽锁链，“给我跪下！”
    纹丝不动。
    顾渊的身体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那足以拉动星辰的巨力，竟然无法让他弯下半分膝盖。
    “什么？！”三名真仙脸色微变。
    “就这点力气，也想拿我？”
    顾渊沙哑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他猛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直接抓住了缠在身上的琉璃锁链。
    轰！
    一股灰黑色充满了腐朽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內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那灰黑色的魔气顺著他的双手，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地蔓延到琉璃锁链之上。
    只听得“嗤嗤”的腐蚀声响起，那號称坚不可摧的仙道法则锁链，在灭源之力的侵蚀下，竟然像冰雪遇上烈火般迅速消融，化作一滩滩黑水滴落。
    “这……这是什么邪法？！”
    三名瑶池真仙大骇，他们感觉到那股灰黑色的力量正顺著锁链的因果联繫，疯狂地朝著他们的本体蔓延过来，所过之处，他们的仙元竟然在被同化、污染！
    “退！”
    三人当机立断，想要切断仙元。
    “现在想走？晚了。”
    顾渊狞笑一声，荒古圣体的恐怖肉身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双手猛地一扯，那三名真仙后期的强者竟然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半空中生生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顾渊面前的白玉地板上。
    砰！砰！砰！
    大地震颤。
    还没等三人爬起，顾渊已经一步跨出，出现在其中一人面前。
    没有使用任何仙法，没有动用任何兵器。
    他只是抬起右脚，带著浓郁的灰黑色灭源之气，对著那名真仙的头颅，狠狠踏下！
    “不——！”
    噗嗤！
    如同踩碎一个西瓜。
    那名真仙后期的强者，连同他的护体仙光、真仙道果，在这一脚之下，轰然爆碎！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一地，但转瞬间便被灰黑色的魔气吞噬得乾乾净净。
    一脚，踩死一位真仙后期！
    全场死寂。
    就连通天藤上的雷千绝等人，此刻也是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这个土著很强，但没想到他竟然残暴到了这种地步！
    “师弟！”
    另外两名瑶池真仙目眥欲裂，悲愤交加，“邪魔外道，受死！”
    两人同时祭出本命仙剑，化作两道惊世长虹，直刺顾渊的胸膛。
    “邪魔？”
    顾渊眼中魔光大盛，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魔！”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两道足以斩断星河的剑光，直接伸出了那双布满灰黑色魔纹的大手。
    当！当！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顾渊竟然凭藉著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抓住了那两柄极品真仙器级別的仙剑！
    锋利的剑刃切割在他的掌心，却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反而擦出了一串刺目的火花。
    “给我碎！”
    顾渊一声狂吼，双臂肌肉虬结，灭源之力疯狂注入。
    咔嚓！咔嚓！
    两柄陪伴了主人数万年的本命仙剑，在荒古圣体的巨力和灭源之力的腐蚀下，发出一声哀鸣，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成了两截！
    “噗！”本命法宝被毁，两名真仙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顾渊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出现在两人中间。双手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住了两人的天灵盖。
    “万化归元！”
    他低吼一声，葬天阁的无上魔功全力运转。
    “啊啊啊啊——！”
    两名真仙发出了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仙元、精血、甚至是神魂本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流失，顺著顾渊的双手涌入他的体內。
    短短三息时间。
    两名原本生龙活虎的真仙强者，便化作了两具乾瘪的枯骨，隨风飘散。
    而顾渊身上的灰黑色魔气，却越发浓郁，气息再次攀升，甚至散发出了一丝让半步仙王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爽！”
    顾渊仰天长啸，声音中透著一种病態的疯狂与嗜血。
    他转头，那双灰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天穹上的姚青莲和剩下的瑶池天骄。
    “下一个，谁？”

 第437章 会保我的吧？

    咕嚕。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瑶池圣地的天骄们，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看著那个沐浴在魔气中，宛如太古魔神降世般的黑衣青年，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从他们心底蔓延开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竟然生撕真仙，吸乾本源……这是魔修！是真正的绝世大魔！”
    姚青莲的脸色也是煞白一片，她握著八卦宝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宝镜会对这个土著產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这种纯粹的毁灭与邪恶，根本不属於太初仙域！
    “诸位长老，此獠凶悍，绝非寻常真仙！结瑶池诛仙阵，隨我一同镇杀此魔！”
    姚青莲厉声尖叫，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结阵！”
    五位半步仙王级別的长老齐齐大喝，数十名瑶池真仙迅速走位，一道道琉璃仙光冲天而起，在天穹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诛仙阵图。
    阵图运转，一股足以绞杀一切的恐怖杀机，牢牢锁定了下方的顾渊。
    “渊！小心！”混元雪在后方大喊，她虽然骄横，但也看出这瑶池诛仙阵的威力非同小可。
    “阵法？”
    顾渊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纸老虎！”
    轰！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白玉广场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藉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顾渊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逆天而上，直衝那张巨大的诛仙阵图！
    “找死！诛仙剑气，斩！”
    姚青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手中法诀一指。
    阵图之中，凝聚出千万道琉璃剑气，如狂风暴雨般朝著顾渊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重创一位真仙巔峰！
    然而，面对这漫天剑雨，顾渊根本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血如同江河般奔腾咆哮。
    灰黑色的灭源之力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厚厚的魔甲。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剑气轰击在魔甲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但那足以洞穿仙金的诛仙剑气，竟然无法破开荒古圣体与灭源之力双重加持下的防御！
    “怎么可能？！”五位半步仙王长老齐齐失声。
    “给我破！”
    顾渊已经衝到了阵图的正下方。他怒吼一声，右拳紧握，將全身的力量连同无尽的灭源之力，匯聚於拳锋之上，对著那庞大的阵图，狠狠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名字。
    只有纯粹的暴力！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第三层空间炸开。
    那匯聚了数十位真仙和五位半步仙王力量的瑶池诛仙阵，在顾渊这倾尽全力的一拳之下，竟然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般，从中心处轰然碎裂！
    狂暴的反噬之力瞬间席捲开来。
    “噗啊——！”
    天穹上，数十名瑶池天骄如遭雷击，齐齐喷出鲜血，如下饺子般从半空中坠落。
    五位半步仙王长老也是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一拳！
    仅仅一拳，便破了瑶池圣地的护宗大阵之一！
    “这他妈还是人吗？！”
    雷千绝在通天藤上看得冷汗直流，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他真的动手了，现在躺在地上吐血的恐怕就是他了。
    阵图破碎的瞬间，顾渊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穿过了混乱的能量风暴，直接出现在了姚青莲的面前。
    那双毫无感情的灰黑色眸子，死死地盯著这位高高在上的瑶池圣女。
    “你……你想干什么？我乃瑶池圣女，你敢动我，圣主绝不会放过……”
    姚青莲彻底慌了，她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內荏地威胁著。
    “聒噪。”
    顾渊懒得听她废话。
    他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姚青莲白皙的脖颈，將她如同拎小鸡般提在了半空中。
    “呃……放……放开我……”
    姚青莲拼命挣扎，但那只大手却如铁铸般纹丝不动，灰黑色的魔气顺著她的脖颈涌入体內，疯狂地封锁著她的仙元。
    “圣女！”
    五位长老见状大惊，不顾伤势想要衝上来救援。
    “滚！”
    顾渊头也不回，左手向后猛地一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灭源气浪呼啸而出，直接將五位半步仙王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仙山之上。
    他转过头，看著手中满脸绝望与恐惧的姚青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刚才说，要对我搜魂？”
    “不如，我先来尝尝，瑶池圣女的本源，是什么味道。”
    话音未落，《万化归元诀》再次运转！
    “不——！！！”
    在姚青莲悽厉绝望的惨叫声中，顾渊毫不怜香惜玉地开始疯狂吞噬她的修为与本源。
    就在下方顾渊大杀四方，將瑶池圣地的天骄当成血食疯狂屠戮的时候。
    送天殿第三层，那片流淌著鸿蒙道气的紫金色天幕深处。
    顾渊的本尊正披著【欺天斗篷】，如同一道与世隔绝的幽影，盘坐於混沌之中。
    他內世界的世界树根须，早已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这片本源之海，疯狂地汲取著那些连绝顶天骄都只能望洋兴嘆的鸿蒙道气。
    这些至高无上的本源之气，一缕缕地被吸入內世界，旋即被那尊残缺的无上仙器【太初源道盘】所转化，化作更加精纯、更易於吸收的源道之气储存起来，准备带回顾家。
    “嘖嘖嘖，这荒古圣体配合葬天阁的灭源之力，打起架来还真是拳拳到肉，暴力美学啊。”
    顾渊本尊在心中暗自点评著。
    “葬天阁啊葬天阁，你们不是说，出了任何事你们都给我担著吗？你们不是说，有超过仙王的力量敢动我，你们自会替我清理乾净吗？”
    “现在，瑶池圣主这个巨头仙王已经盯上你们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接不接得住这泼天的怒火。”
    “只是……”
    顾渊看著自己的分身一拳轰碎诛仙阵图，如提小鸡般掐住姚青莲的脖颈，並开始当眾疯狂吞噬其本源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第438章 天价悬赏

    “这股邪性……是被灭源之力影响了吗？”
    顾渊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创造这具分身，是为了演戏，是为了钓鱼。
    他赋予了分身荒古圣体的模板和一部分自己的战斗意识，但分身表现出的那种极致的嗜血，却有些超出了他预设的剧本。
    灭源之力，不仅仅是纯粹的力量，更是一种会侵蚀心智，放大生灵內心最深处阴暗面的剧毒。
    这具分身虽然是他的延伸，但为了演得更真，顾渊並未赋予其完整的神魂意志。
    这是否导致它在吸收了海量灭源之力后，真的被那股力量所同化，从一个演员，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魔头？
    一个嗜血的怪物，是葬天阁想要的吗？
    ……
    另一边，姚青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万载的仙元、好不容易凝聚的道果、甚至是最本源的生命精气，正通过脖颈处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疯狂地涌入对方的体內。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吞噬，仿佛她的所有都成了对方成长的养料。
    “住手！你这魔头！快放开圣女！”
    远处，被轰飞的五位半步仙王长老目眥欲裂，强忍著翻腾的气血，再次化作五道流光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仙光涌动，各种压箱底的仙王器被祭出，化作镇压天地的宝印、撕裂虚空的仙剑、焚烧万物的神炉，从五个方向，毫无保留地朝著顾渊轰杀而去。
    他们很清楚，圣女若是在他们眼前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土著吸乾，他们回到瑶池，將面临比死还可怕的惩罚。
    “一群烦人的苍蝇。”
    顾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掐著姚青莲的脖子，左手隨意地向后一挥。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纯粹的灰黑色灭源气浪，如同决堤的怒涛般席捲而出。
    那五件足以让寻常真仙都为之绝望的仙王器，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表面的仙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器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硬生生冲得倒飞而回。
    五位长老更是如遭重锤，再次喷出大口的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这……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为何连仙王器都能污染？！”
    “他的力量……又变强了！他在用圣女的本源，滋养他体內的魔功！”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事实。
    眼前的这个魔头，竟然能通过吞噬他人，来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是一种何等邪恶的魔功！
    通天藤上，雷千绝、风灵韵、魔无心三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好霸道的魔功，连仙王道果都能直接吞噬化为己用……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魔无心舔了舔嘴唇，那双妖异的眸子里，贪婪与忌惮交织。
    他修炼的采阴补阳之法，与这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雷千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顾渊，生出了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雷法，在对方面前如同儿戏。
    他自视甚高的九十八条仙脉，在对方那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现在，对方更是展露出了这种闻所未闻的吞噬魔功。
    “此人……若不儘早除掉，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雷千绝心中杀机沸腾，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风灵韵则静静地看著，轻纱下的俏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善意的提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谬。
    提醒一头洪荒巨兽，不要被路边的野草绊倒？
    而此刻，被所有人注视著的顾渊，却完全沉浸在一种奇妙的体验之中。
    他能感觉到，姚青莲那精纯的仙王本源，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具分身体內，被《万化归元诀》迅速转化，最终融入荒古圣体的四肢百骸。
    力量，在飞速增长。
    那原本已经达到天帝境巔峰的修为瓶颈，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原来如此，葬天阁的灭源之力，其本质也是一种吞噬与同化。只不过，它吞噬的是世界本源，而这《万化归元诀》，则是將这种特性，用在了生灵的身上，最后会诞生出独属於那个人的特性。”
    顾渊的本尊在暗中分析著。
    “这具分身，在灭源之力的影响下，其嗜血和杀戮的本能被无限放大了，所以，他最后会诞生出的特性是什么？杀戮，死亡，还是……吞噬？”
    “啊……救……救我……”
    姚青莲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那双原本神光湛然的眸子，渐渐变得空洞、灰败。
    她后悔了。
    她不该如此鲁莽，不该在没有弄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
    太初仙域，九天之上。
    那片属於瑶池圣主的如梦似幻的混沌区域，再一次疯狂地剧烈震盪起来。
    “不——！！！”
    一声比之前死了孙子还要悽厉、还要愤怒的咆哮，在整座仙殿內轰然炸响。
    “瑶池，你又发什么疯？！”
    雷帝老祖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怎么，又死了一个孙女？”
    “滚！”
    瑶池圣主的声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与疯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姚青莲神魂深处的那道护身烙印，正在被一股污秽到极点的力量疯狂侵蚀！
    那股力量，与之前吞掉他法眼本源的力量，同根同源！
    是那个贼！
    那个该死的窃贼，竟然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他当著整个真仙战场的面，在吞噬他的另一位后人，瑶池圣地当代的首席圣女！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猖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瑶池圣主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立刻真身降临，將那个该死的魔头，连同整个真仙战场，都碾成齏粉。
    可他不能。
    无上仙王的警告言犹在耳，其他几位巨头也虎视眈眈。
    他一旦敢破坏规矩，等待他的將是所有巨头的联手镇压。
    噗——！
    急火攻心之下，瑶池圣主再次喷出了一口金色的巨头之血。
    这一次，他不是被气的，而是被憋屈的。
    堂堂巨头仙王，竟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贼，逼到了这个地步！
    “查！给本座查！”
    “传讯给仙域所有与我瑶池交好的势力，让他们在真仙战场內的门人弟子，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盯死那个魔头！”
    “谁能提供他的线索，赏仙王器一件！谁能杀了他，本座亲自为他灌顶，助他成就仙王！”
    一道道疯狂的法旨，从太上仙殿传出，在仙域的高层，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被瑶池圣主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为了一个土著魔头，竟然开出了如此天价的悬赏？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惊天的秘密？
    一时间，暗流涌动。
    ……

 第439章 尘埃落定

    送天殿，第三层。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姚青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这位风华绝代、高高在上的瑶池圣女，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被顾渊隨手丟在了地上。
    “味道……一般。”
    顾渊（分身）舔了舔嘴唇，沙哑地评价了一句，那双灰黑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剩下的那些瑟瑟发抖的瑶池弟子。
    “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剩下的数十名瑶池弟子，瞬间作鸟兽散，再也顾不上什么圣地的尊严，什么同门的仇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顾渊没有去追。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到混元雪的面前，微微躬身，那张邪异俊美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僵硬的属於“渊”的表情。
    “小姐，苍蝇都解决了。”
    混元雪看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震撼，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態的兴奋。
    这才是她想要的打手！
    不，这已经不是打手了，这是一尊真正的魔神！
    “干……干得不错。”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们……继续吧。”
    她指了指那些还空著的擂台。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了其中一座擂台。
    他需要一个名额，进入第四层。
    他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而他真正的目的，也即將达成。
    隨著顾渊的分身踏上擂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看看，这个刚刚才上演了一场手撕真仙、生吞圣女的绝世魔头，面对那不知深浅的天庭英灵，又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力。
    嗡！
    擂台之上，光华一闪，一道身披重甲，手持巨盾与战斧的天庭英灵，凝聚成形。
    那英灵的气息，厚重如山，充满了铁血与守护的意味，与顾渊身上那股毁灭与邪恶的灭源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杀！”
    天庭英灵没有丝毫废话，低吼一声，直接发动了衝锋。
    他每一步踏出，整个擂台都在震颤，那面巨盾仿佛能挡住世间一切的攻击，手中的战斧则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威势，当头劈下。
    面对这刚猛无匹的一击，顾渊（分身）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屑。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身恐怖的魔气。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然后，一拳轰出。
    砰！
    拳斧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砸在败革上的声音。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天庭英灵手中的战斧，寸寸崩裂。
    紧接著，顾渊的拳头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了那面號称能防御一切的巨盾之上。
    咔嚓！
    巨盾应声而碎。
    最后，那只包裹著灰黑色气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天庭英灵的胸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天庭英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庞大的身躯便轰然爆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又是一拳。
    又是秒杀！
    如果说，之前秒杀那些血肉之躯的真仙，还能用魔功诡异来解释。
    那么现在，一拳打爆由纯粹法则能量构成的天庭英灵，这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
    “咕嚕。”
    一名天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缓缓走下擂台，踏上通天藤的黑衣身影，怔怔出神：“这……这真的是真仙境能拥有的力量吗？”
    “他的肉身，到底是用什么铸就的？就算是巨头仙王的亲子，也不过如此吧？”
    混元雪看著顾渊的背影，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强行收下这个土著，简直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有了这么一尊杀神在，什么雷千绝，什么魔无心，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送天殿的最终造化，除了她混元雪，还有谁配得上？
    隨著顾渊成功通关，剩下的名额，已经不多了。
    其他天骄再也不敢迟疑，纷纷咬牙登上了擂台。
    一场场惨烈的廝杀，就此展开。
    天庭英灵的强大，远超他们的想像。
    每一尊英灵，都代表著一种战斗流派的极致，他们没有花哨的仙法，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技巧。
    “啊！”
    一名天骄被一尊擅长弓道的英灵，一箭射爆了头颅。
    “我不甘心！”
    另一名天骄与一尊擅长双刀的英灵鏖战了数百回合，最终还是因为仙元不济，被一刀梟首。
    死亡，成了此地的主旋律。
    最终，当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十六根通天藤，已经全部亮起了光芒。
    十六道身影，屹立於藤蔓之上，俯瞰著下方那些失败者和满地的尸骸。
    除了顾渊、混元雪、雷千绝、风灵韵、魔无心这五位最顶尖的天骄外。
    还有西天佛门的金蜕子，他凭藉一门“大悲心魔咒”，硬生生將对手度化，不战而胜。
    万妖谷的少主，一头血脉返祖的金翅大鹏，以极速取胜。
    来自太古神山的传人，天生神力，与英灵硬撼肉身，惨胜。
    其他几人，也都是各自仙王道统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一个人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第440章 天庭內门弟子

    通天藤开始缓缓向上攀升，载著这十六位胜利者，朝著那片瀰漫著鸿蒙道气的紫金色天幕而去。
    下方，那些倖存的却未能抢到名额的天骄们，脸上写满了不甘与绝望。
    “可恶！就差一点！”
    “难道我们就要止步於此，眼睁睁看著他们去爭夺那无上造化吗？”
    “哼，急什么？”
    另一名心思活络的天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那升仙池只有一个，上去的却有十六人，最后还不是要打个你死我活？尤其是那个叫渊的魔头，跟他们爭，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顿时冷静了下来，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先前那人立刻附和道：“说得有理！与其上去给那些怪物当垫脚石，不如留在此地。这第三层大陆如此广袤，之前我们光顾著闯关，定然错过了不少隱秘的仙草灵矿。更何况，方才瑶池圣主那般一闹，天崩地裂，说不定震出了什么上古遗府！”
    这个说法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眾人原本绝望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与其去爭那虚无縹緲的第一，不如先捞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走走走，分头找！说不定我们找到的机缘，不比那升仙池差！”
    一时间，眾人都觉得有道理，准备开始搜寻起那些可能存在的“次等”机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狼藉的广场之上。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黑袍，兜帽遮脸，看不清容貌的人。
    他出现的毫无徵兆，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却又被所有人忽略。
    “嗯？这人是谁？”
    “他想干什么？十六个名额已经满了，他现在出来，还有什么用？”
    下方失败的天骄们，疑惑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通天藤上雷千绝等人並未察觉到什么，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充满鸿蒙道气的第四层中。
    只有顾渊（分身），仿佛察觉到什么，那双灰黑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动，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冰冷，邪异的模样。
    在下方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黑袍人，动了。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座擂台。
    也没有抬头看天上的鸿蒙道气。
    他只是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径直朝著那十六根已经载人升空的通天藤走去。
    “他疯了吗？难道想强闯？”
    “没有通过擂台试炼，靠近通天藤，只会被此地的法则之力，碾成齏粉！”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个黑袍人。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黑袍人，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其中一根通天藤的下方。
    那根藤蔓，本该在接引了胜利者之后便被法则之力封锁，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可此时，它却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在黑袍人靠近的剎那，藤蔓的末端，竟主动垂下一截，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仿佛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黑袍人没有丝毫意外，抬脚，轻轻地踏了上去。
    然后，在无数道呆滯、震撼、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根通天藤，载著这个第十七人，缓缓升空。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规则……被打破了。
    说好的十六个名额呢？
    为什么……会出现第十七个人？
    而且，还是以这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走后门”上去了？
    “这……这不可能！”一名失败的天骄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崩溃。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了！凭什么？！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凭什么能直接上去？！”
    然而，无论下方如何喧囂，如何怒骂，那根青色的藤蔓都未曾有半分停滯。
    它载著那道神秘的黑袍身影，无视了所有的规则与怨愤，坚定地朝著那片紫金色的天幕升去。
    就在这时，一名刚才在擂台上惜败，心思却比旁人活络几分的青年，死死地盯著那第十七道身影和上方十六位胜利者，突然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同伴道：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第十七人？”
    “什么意思？”旁边的人一愣。
    那青年眼中闪烁著精明与忌惮的光芒，缓缓道：
    “他或许……只是那十六个人中的某一个，所动用的分身，或者……见不得光的僕从？”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或许，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
    为什么十六人已满，居然还能有第十七人。
    可结果已经发生。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改变的办法了。
    ……
    另一边。
    当十六根通天藤，宛如十六条贯穿天地的青色巨龙，托举著十六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绝顶天骄，缓缓穿透了那片瀰漫著紫金色鸿蒙道气的天幕。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剧烈的扭曲，紧接著，一股比第三层还要浓郁十倍、甚至带著一丝丝不朽神性的古仙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
    混元雪站在藤蔓顶端，凤眸圆睁，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出现在眾人面前的，不再是荒凉的废墟，也不是残破的大陆，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悬浮在九天云海之上的仙家宫闕群！
    一座座由极品仙金、神玉雕琢而成的宏伟殿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仙禽在天际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灵泉从悬空的山峰上倾泻而下，化作七彩的瀑布。而在这些宫闕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牌楼，上面用上古神文龙飞凤舞地书写著三个大字——【內门岛】！
    即便是在太初仙域见惯了顶尖道统奢华的天骄们，此刻也被这远古天庭遗留下来的气象所深深折服。
    嗡——！
    就在十六人全部踏上这片云海仙岛的瞬间，一道宏大、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苍茫声音，在整个第四层空间轰然响起。
    “歷千劫百难，破擂台试炼，尔等十六人，皆有成王之姿。”
    “自今日起，赐尔等天庭內门弟子之身份！”

 第441章 叛变的风灵韵？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天穹之上降下十六道璀璨的仙光，精准地落入十六人的掌心。
    光芒散去，化作了十六面巴掌大小、通体由羊脂白玉打造的身份玉牌。玉牌正面刻著“內门”二字，背面则铭刻著繁复的阵纹，散发著一股与这片天地法则完美契合的气息。
    雷千绝握著手中的玉牌，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了这面玉牌，这第四层空间那原本隱隱存在的法则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般的畅快。
    “內门弟子？这么说，前三层都只是天庭用来筛选外门杂役的关卡？”风灵韵轻声呢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嘆。
    那苍茫的声音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继续在天地间迴荡：
    “既入內门，当受天庭传法。前方【传功殿】已开，尔等可凭內门玉牌入內，每人仅限挑选一门无上神通或仙王法，多取者，阵法诛之！”
    “此外，天庭核心传承与升仙池，皆在第五层【真传界】。”
    “欲入第五层，需集齐散落於第四层的四把【四象秘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钥合一，接引神光自现。”
    “去吧，天庭的传承，留给最强者。”
    声音渐渐隱去，天地间再次恢復了平静，但十六位天骄的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传功殿！无上神通！仙王法！
    还有第五层的升仙池和核心传承！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不惜得罪巨头，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只有四把钥匙，说明只有四个人能抵达第五层？”
    此言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十六位天骄心中那根名为合作的弦，应声而断。
    只有四把钥匙，却有十六个人。
    这意味著，至少有十二个人，註定要被淘汰！
    那句“留给最强者”，更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宣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警惕与敌意。
    雷千绝的目光第一时间便与不远处的魔无心对上，两人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杀机与合作之意。
    其他天骄也下意识地寻找著自己熟悉的、可以信任的同伴，脆弱的联盟在无声中迅速构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被雷千绝理所当然视为盟友的风灵韵却莲步轻移，在无数道错愕的目光中，竟径直走到了混元雪的身旁，微微欠身。
    “雪仙子，此行凶险，小妹愿与你同行，共探机缘。”
    这一下，全场譁然！
    雷千绝的脸色瞬间铁青，怒喝道：“风灵韵，你什么意思？！”
    混元雪也是一愣，但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得意至极的笑容，她挑衅地看了一眼雷千绝，伸手揽住风灵韵的香肩：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聪明人，都知道该跟谁混！”
    风灵韵並未理会暴怒的雷千绝，只是清冷地开口：
    “雷兄，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毫不掩饰的背叛，让雷千绝气得浑身发抖。
    有了风灵韵的加入，万妖谷那名化作金髮青年的少主对视一眼后，也果断带著一名妖族天骄，加入了混元雪的阵营。
    转瞬之间，以混元雪和她那深不可测的打手“渊”为核心，一个由四位顶尖天骄组成的超强队伍，赫然成型。
    眼见最强的几人已经抱团，剩下的人也不敢怠慢，雷千绝与魔无心无奈之下，与另外两个势力组成了另一队。
    与西天佛子金蜕子和太古神山等人组成一队。
    最后的四名天骄，也只能被迫结盟。
    十六人，涇渭分明地分裂成了四个各怀鬼胎的四人小组，彼此之间拉开了距离，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走！”
    雷千绝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雷光，径直朝著那座最为宏伟的【传功殿】疾驰而去。
    魔无心、金蜕子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施展极速跟上。
    混元雪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渊（分身），娇蛮地哼了一声：
    “渊，跟紧本小姐，等本小姐挑完了功法，咱们就去抢那什么四象秘钥！谁敢拦我们，你就给本小姐撕了他！”
    顾渊轻轻点头，那双灰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顺从地跟在混元雪身后。
    而风灵韵则微笑著跟在顾渊身后。
    很快，十六人便鱼贯进入了传功殿。
    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传功殿不久。
    那根位於最边缘、本该在接引完十六人后就彻底封闭的通天藤上，一道身披宽大黑袍、兜帽遮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上了第四层的云海。
    顾渊本尊。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残破的【欺天斗篷】，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宏伟的“內门岛”牌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內门弟子？每人只能挑一本？”
    顾渊本尊在心里嘖嘖了两声，
    “天庭还是太小气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衝进传功殿的正门。
    有著欺天斗篷隔绝因果和气息，此地的阵法和法则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更別提给他发什么內门玉牌了。
    顾渊本尊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透明的幽灵，直接绕过了传功殿的正门，朝著大殿的大后方摸了过去。
    根据经验以及刚才用系统悄悄探查的结果，传功殿前面摆著的那些所谓的“仙王法”，不过是天庭用来打发普通內门弟子的拓本。
    真正的好东西，真正的原本藏经阁，绝对藏在大殿后方的独立空间里！
    ……
    此时，传功殿內。
    十六位天骄正穿梭在浩如烟海的玉简和金书中，每个人都挑花了眼。
    “《九霄御雷真诀》？残缺的巨头级仙王法？太弱了，配不上本少主！”雷千绝隨手丟掉一枚玉简，继续向深处寻找。
    “《天魔解体大法》？完整的巨头法？这倒是有点意思，可惜副作用太大。”
    魔无心摇著白骨摺扇，挑挑拣拣。
    混元雪则在一个个光团前转悠，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枚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玉简上：“《离火南明经》下半卷？太好了！我混家正好缺这个！”
    她兴奋地伸手去抓，却发现那玉简外有一层禁制。
    她立刻转头看向顾渊：“渊，帮我打破它！”
    顾渊面无表情地上前，覆满灭源之力的灰黑色大手猛地一捏，“咔嚓”一声，那足以抵挡真仙初期全力一击的禁制，就像鸡蛋壳一样被捏碎了。
    混元雪得意地將玉简收入囊中。
    顾渊自己则隨便选了一本。
    隨后，她才瞥向顾渊，发现他正拿著一枚平平无奇的石简，上面刻著《混元一气诀》。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柳眉顿时蹙起：
    “这什么破烂功法？《混元一气诀》？这不是基础功法吗，虽然什么人都可以修炼，包容万法，但也意味著平庸至极，根本走不远，以你的资质，体魄，隨便选一门太古战体都比这强百倍！”
    顾渊没有回答，平静的收下功法。
    对他来说。
    他有《原始不灭经》那可是无上仙王创建的功法，难道不比这些好？
    选择这门功法，更多的还是为顾家之人考虑。
    以本体那边收纳的鸿蒙道气来看，只要回去……
    就將会是一波大爆发！

 第442章 是你乾的？！

    混元雪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反正只要能打就行，修炼什么功法也无所谓。
    等结束了真仙战场之旅，再跟她回混家重修就完事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十六人各自挑选到了心仪的功法，被传功殿的阵法自动传送到了殿外。
    雷千绝一方朝著第四层大陆的西方疾驰而去，开始寻找秘钥的线索。
    “哼，一群乌合之眾！”
    混元雪不屑地撇了撇嘴，
    “渊，咱们去南边！本小姐就不信，凭咱们俩的实力，还抢不到秘钥！”
    而在所有人离开后不久。
    传功殿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连根拔起。
    紧接著，整个宏伟的传功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虚化、崩塌！
    “嗝……”
    顾渊本尊站在一片空荡荡的废墟上，拍了拍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在他的內世界中，一座高达九十九层、装满了天庭上古孤本、原本、绝世神通的藏经阁，正稳稳地落在世界树的树冠之下，散发著无尽的道韵。
    “什么每人限选一本，这天庭的阵法也太死板了，我连房子一起搬走，阵法不就找不到人惩罚了吗？”
    顾渊本尊理直气壮地感嘆了一句，隨后目光投向了西方。
    “刚才世界树感应到，西方有一条极品庚金仙脉，正好拿来强化我內世界的五行法则。走著。”
    他拉了拉兜帽，身形融入虚空，朝著西方悠哉游哉地赶去。
    ……
    第四层大陆，西方。
    这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金属山脉，山石皆由各种珍稀的仙金矿石构成，散发著刺目的锋芒。
    在山脉的深处，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名为【庚金仙渊】。
    雷千绝、魔无心等人，此刻正站在仙渊的边缘。
    “刚才我用雷法探查过，这仙渊底部，有极强的法则波动，而且隱隱有白虎的庚金杀伐之气溢出，【白虎秘钥】极有可能就藏在下面。”雷千绝沉声说道。
    魔无心摇著摺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还等什么？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心些，这庚金仙渊的杀伐之气太重，我的风之法则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而且……我总感觉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能有什么东西？顶多是些守护秘钥的本土异兽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雷千绝冷哼一声，九十八条仙脉轰然运转，雷帝真身显化，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雷霆战神，一马当先地跃入了仙渊之中。
    四人穿过厚厚的庚金雾气，一路向下潜行了数万丈，终於来到了仙渊的底部。
    然而，当他们看清谷底的景象时，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守护秘钥的凶猛异兽。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杀阵。
    谷底，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穿宽大黑袍、兜帽遮脸，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外泄的神秘人。
    此时，这个黑袍人正背对著他们，一口气挥舞著成千上百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散发著混沌气息的矿镐，正对著谷底那条宛如巨龙般盘踞的极品庚金仙脉，疯狂地……挖矿！
    每一镐下去，都有一大块足以让外界真仙抢破头的极品庚金仙髓被敲下来，然后瞬间消失不见，显然是被收入了某种空间法宝之中。
    更让雷千绝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条极品庚金仙脉似乎具有灵智，正在疯狂地挣扎、咆哮，释放出足以绞杀真仙后期的恐怖庚金剑气。
    但那些剑气斩在黑袍人的身上，却像泥牛入海一般，连黑袍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掀起！
    “你……你是何人？！”
    雷千绝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感应对方身上的內门玉牌气息。
    因为在这第四层，只有持有內门玉牌的人，才不会被此地的法则排斥。
    可是，没有！
    这黑袍人身上，乾乾净净，不仅没有內门玉牌的气息，甚至连一丝因果线都看不到！
    “没有玉牌？你不是我们十六人之一！你是怎么上来的？！”
    魔无心也收起了脸上的邪笑，眼神变得极度凝重。
    太古神山传人则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手中扣住了一枚保命的玉符。
    正在专心致志挖矿的顾渊本尊，听到背后的声音，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兜帽下的面容被一片阴影遮蔽，只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
    “哦？是你们啊。”
    顾渊本尊的声音经过刻意偽装，变得飘忽不定，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古老韵味，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我只是个路过的挖矿人，你们找你们的秘钥，我挖我的矿，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路过的挖矿人？”
    雷千绝怒极反笑。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联想到了第一层和第二层那些被洗劫一空的宝藏点，以及那些连根拔起的药园和矿脉！
    “是你！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窃贼就是你！！”
    雷千绝指著顾渊本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杀机，“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这贼子，竟然敢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混上第四层，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魔无心也反应了过来，舔了舔嘴唇，眼神火热：
    “雷兄，这廝身上，恐怕装满了前三层的造化！若是能將他拿下……”
    “少废话！动手！”
    雷千绝根本不给顾渊本尊解释的机会，他太渴望那些被盗走的仙王器和造化了。只要拿下眼前这个人，他雷千绝就是这次真仙战场最大的贏家！
    轰！
    雷千绝瞬间暴起，九十八条仙脉齐鸣，雷帝真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紫黑色雷霆。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长达百丈的雷罚之矛，锁定顾渊本尊的气机，带著贯穿星河的威势，狠狠掷出！
    “雷罚，诛邪！”
    同一时间，魔无心也动了。
    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尊千手千眼的诡异魔神虚影，无尽的粉红色靡靡魔气化作千万条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著顾渊本尊缠绕而去，企图封锁他的退路。
    “万魔缚天！”
    面对两大绝顶天骄的全力围攻，顾渊本尊却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第443章 渊，一起干掉他！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动用內世界的世界树。甚至，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对著那柄呼啸而来的雷罚之矛，轻轻一点。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碰撞。
    在顾渊本尊指尖触碰到雷罚之矛的剎那，一股凌驾於仙脉体系之上、属於真正万道本源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爆发了。
    咔嚓。
    那柄凝聚了雷千绝全部力量的雷罚之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从矛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雷光消散！
    “什么？！”
    雷千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渊本尊的手指微微一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噗噗噗噗！
    魔无心召唤出的千万条魔气锁链，在接触到这道波纹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蛛丝，瞬间灰飞烟灭！那尊千手千眼的魔神虚影更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直接从中间被一分为二，轰然炸碎！
    “噗——！”魔无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仙渊的岩壁上。
    一指，破雷法！
    一划，碎魔影！
    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
    太古神山传人站在远处，身体不断的颤抖。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黑袍人刚才根本没有动用任何仙元，他用的是……纯粹的道！是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
    “这……这绝对不是真仙境能拥有的力量！他到底是谁？难道是某位巨头压制了修为混进来的老怪物？！”
    太古神山传人心中疯狂咆哮，甚至已经开始悄悄向后退去，准备隨时捏碎保命玉符逃跑。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雷千绝捂著胸口，雷帝真身已经摇摇欲坠。他看著那个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的黑袍人，眼中终於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九十八条仙脉，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
    “怪物？”
    顾渊本尊轻笑一声，缓缓放下手，声音依旧平淡，
    “我说了，我只是个挖矿的。是你们非要来打扰我工作。”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目光落在雷千绝身上，透著一丝戏謔，
    “既然你们先动手了，那按照规矩，是不是该留下点什么买路財？”
    雷千绝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无法想像的铁板！
    “逃！”
    雷千绝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准备施展雷帝世家的血遁秘术逃离此地。
    然而，就在他即將化作血光遁走的剎那。
    轰隆——！
    仙渊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著，一股滔天的灰黑色灭源魔气，如同黑色的瀑布般，从仙渊顶部倾泻而下，直接封死了整个谷底的出口！
    “雷千绝，你这废物，跑什么跑？”
    一道娇蛮、得意的声音从魔气中传出。
    紧接著，一袭红衣的混元雪，在一名浑身笼罩在恐怖魔气中的黑衣青年的护卫下，缓缓降落在了谷底。
    顾渊（分身），到了！
    看著从天而降的混元雪和那个宛如太古魔神般的黑衣青年，雷千绝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虽然他和混元雪是死对头，但在面对这个深不可测、隨手就能捏死他的神秘黑袍人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混元雪身边那个叫“渊”的土著魔头，在第三层可是展现出了手撕真仙、生吞圣女的恐怖战力！
    如果这魔头能出手，说不定能扛住这个黑袍人！
    “混元雪！你来得正好！”
    雷千绝根本顾不上什么绝顶天骄的顏面了，他指著顾渊本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此人就是洗劫了一二层的窃贼！他身上不仅有无数仙王器，还藏著天庭的惊天造化！而且他没有內门玉牌，是偷渡上来的！”
    “他实力极强，我与魔无心联手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快让你手下那个魔头一起出手，否则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谁也別想拿到白虎秘钥！”
    刚从岩壁里爬出来、咳血不止的魔无心也连忙附和：
    “没错！混大小姐，这廝诡异得很，必须联手诛杀！”
    “哦？”
    混元雪闻言，凤眸微眯，目光落在了顾渊本尊身上。
    果然，一袭黑袍，没有玉牌气息，而且面对他们这么多天骄，依然镇定自若。
    “原来你就是那个把一二层刮地三尺的贼！”
    混元雪顿时兴奋了起来，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打家劫舍、黑吃黑的戏码了。
    “渊！去，把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小姐拿下！他身上的宝物，本小姐全都要！记住，要活的！”
    顾渊（分身）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完全变成灰黑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了站在对面的顾渊（本尊）。
    与此同时，顾渊（本尊）兜帽下的目光，也正静静地看著顾渊（分身）。
    此时此刻。
    两个顾渊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千绝、魔无心、风灵韵、混元雪，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著这场即將爆发的巔峰对决。
    一个是深不可测的神秘窃贼，一个是残暴无情的绝世魔头，这两者碰撞，必將是石破天惊！
    然而，没有人知道。
    在这看似剑拔弩张的死寂之下，顾渊的內心，正在疯狂地吐槽。
    “让我分身，打我本尊？”
    顾渊本尊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混元雪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这种要求，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
    而顾渊分身的识海中，也同步传来了本尊的指令：
    “演，给我往死里演。雷千绝这几个傢伙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尤其是雷千绝，那九十八条仙脉的本源，可不能浪费了，配合我，把他们坑死。”
    “收到。”分身的意识冰冷地回应。

 第444章 雷千绝、魔无心，死

    下一秒。
    轰——！！！
    顾渊（分身）动了！
    灰黑色的灭源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魔影，將整个庚金仙渊都映照得一片漆黑。
    “好恐怖的魔威！”雷千绝和魔无心见状，心中大定。
    “渊兄弟，这廝法则诡异，不可与他拼道法，用你的肉身力量近战碾碎他！我们在旁边为你掠阵，寻找破绽！”
    雷千绝大声吼道，同时暗中开始凝聚体內残存的仙元，准备隨时捡漏。
    “好啊……一起上。”
    分身沙哑著嗓子，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砰！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谷底坚硬的庚金岩石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顾渊而去！
    “来得好！”
    顾渊故意大喝一声，装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双手飞速结印，身前瞬间凝聚出三道由纯粹庚金法则化作的金色光盾。
    轰！
    分身那包裹著灭源之力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第一面光盾上。
    咔嚓！光盾碎裂！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这魔头的肉身果然霸道！”
    雷千绝在后方看得热血沸腾，“就是现在！魔无心，动手！”
    “桀桀，看我的！”
    魔无心强忍伤势，再次祭出几件阴毒的魔道法宝，化作几道乌光，朝著顾渊（本尊）的后心射去。
    雷千绝也再次凝聚出一柄稍小一些的雷罚之矛，准备找机会偷袭。
    然而，就在雷千绝和魔无心以为胜券在握，准备配合分身將本尊绝杀的时候。
    正在与本尊“激烈交锋”的分身，突然动作一滯。
    他原本轰向本尊面门的一拳，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
    “万化归元！”
    伴隨著一声冰冷的低吼，顾渊的身影竟然瞬间从本尊面前消失，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正准备偷袭的魔无心身后！
    “什么？！”
    魔无心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混元雪的打手，竟然会突然放弃目標，转头对付自己！
    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顾渊（分身）那双布满灰黑色魔纹的大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住了魔无心的天灵盖。
    “你……你干什么？！我们是一伙的！”
    魔无心惊恐地尖叫起来，他能感觉到体內的仙元正在疯狂流失。
    “一伙的？”
    顾渊（分身）贴近他的耳边，沙哑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抱歉，我只喜欢吃独食。”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仙渊底部迴荡。短短三息时间，这位万魔窟的绝顶天骄，便步了姚青莲的后尘，被顾渊分身吸成了一具乾尸，隨后被一脚踹碎成粉末。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雷千绝举著雷罚之矛，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混元雪也瞪大了眼睛，怒斥道：
    “渊！你在干什么？！本小姐让你去打那个黑袍人，你杀魔无心干嘛？！”
    分身吸乾了魔无心，身上的魔气越发强盛，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雷千绝，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弧度。
    “小姐莫急，这黑袍人实力太强，我需要……补充点，才能打败他。”
    话音未落，分身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雷千绝。
    “你……你不要过来！”
    雷千绝此刻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哪里是来帮忙的？
    这分明是来吃人的！
    这个魔头根本不受控制！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一直扣著的一枚保命玉符。
    那是雷帝老祖赐给他的一道保命底牌，蕴含著一丝巨头仙王的空间挪移之力，足以让他瞬间逃离第四层！
    嗡！
    一股玄奥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了雷千绝。
    “想跑？”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顾渊本尊，突然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对著雷千绝所在的空间，轻轻一握。
    “时空，禁錮。”
    嗡——！
    那股原本即將撕裂虚空的巨头空间之力，竟然在顾渊本尊这一握之下，犹如被冻结的冰水，瞬间停滯！
    雷千绝的身影在半空中显化出来，他保持著逃跑的姿势，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这不可能！这是我爷爷赐下的底牌，你……你到底是谁？！”
    顾渊本尊没有回答他。
    因为顾渊分身，已经到了。
    “九十八条仙脉的雷法本源，味道一定很不错。”
    分身那灰黑色的大手，无情地洞穿了雷千绝的胸膛，直接抓住了他体內那颗闪烁著紫黑色雷光的真仙道果。
    “不！我是雷帝世家的传人！你敢杀我，我爷爷……”
    “噗嗤！”
    雷千绝的威胁戛然而止。
    他的道果被分身生生捏碎，磅礴的雷法本源混合著生命精气，被《万化归元诀》疯狂吞噬。
    看著雷千绝也在自己面前化作乾尸。
    一直躲在远处的风灵韵，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惧。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燃烧了九十八条仙脉的本源，化作一阵无形的清风，拼了命地朝著仙渊上方逃去。
    顾渊本尊看了一眼风灵韵逃跑的方向，並没有阻拦。
    “总得留个活口出去报信，不然这戏就没人看了。”
    顾渊心中暗道。
    而且直觉告诉他。
    那个风灵韵有问题！
    此时，整个谷底，只剩下了顾渊本尊、顾渊分身，以及已经嚇傻了的混元雪。
    混元雪看著地上的两具乾尸，再看看那个浑身散发著恐怖魔威、正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分身，双腿一阵发软。
    “渊……你……你別乱来，我可是你的主人！我爹是混天仙王！”
    她色厉內荏地喊道。
    顾渊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那双灰黑色的眸子盯著她看了许久。
    就在混元雪以为自己也要被吸乾的时候。
    分身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僵硬的恭敬：“小姐受惊了。苍蝇已经清理乾净，现在，该对付正主了。”
    说完，分身转过身，重新面向了顾渊本尊。
    混元雪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还好，这魔头还认自己这个主人。
    而此时，顾渊本尊看著单膝跪地的分身，兜帽下的脸疯狂抽搐，强忍著笑意。
    “行了，戏演得差不多了，白虎秘钥就在这庚金仙脉的阵眼下面，去拿吧。”
    本尊通过神念对分身下令。
    “是，本尊。”
    在外人看来，顾渊分身与神秘黑袍人正在进行无声的气势交锋。
    但实际上，顾渊分身已经转身，一拳轰碎了庚金仙脉的核心。
    一道璀璨的白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枚雕刻著白虎图腾的古朴玉钥，落入了分身的手中。
    “小姐，白虎秘钥到手了。”
    分身將秘钥递给混元雪。
    混元雪呆呆地接过秘钥，看了看分身，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直没有再出手的黑袍人，脑子一片混乱。
    “他……他怎么不动手了？”混元雪指著顾渊本尊。
    分身沙哑地说道：“他知道不敌我，已经认输了。小姐，我们走吧，去寻找下一把秘钥。”
    说完，分身一把抓起混元雪，化作一道魔光，衝出了庚金仙渊。
    留下顾渊本尊一个人站在谷底，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分身，装逼的本事倒是比我还强。”
    他收起矿镐，將剩下的半条极品庚金仙脉抽入內世界，隨后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接下来，该去看看另外三把秘钥在谁手里了。”

 第445章 笑人者人恆笑之

    另一边。
    太初仙域，太上仙殿。
    这片由无尽混沌气流与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至高空间內，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就在半个时辰前，瑶池圣主因为孙子姚无双的魂灯碎裂，以及自己降下的法眼本源被诡异吞噬，气得当场喷出了一口金色的巨头之血。
    然而，这口血还没凉透，存放魂灯的偏殿方向，突然又传来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
    这一次，碎裂的不仅仅是之前那盏代表著姚无双的魂灯，而是整整一大片！为首的那盏，其上铭刻的“姚青莲”三字，更是直接炸成了齏粉！
    噗——！！！
    又是一口更加庞大、蕴含著无尽暴怒与屈辱的金色巨头之血，从瑶池圣主所在的混沌中狂喷而出！
    而眾人一掐诀就知道。
    瑶池居然又死人了！
    这次死的还是瑶池圣女！
    “瑶池老鬼，你这养气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雷帝老祖那粗獷而充满毁灭气息的声音，在一片紫黑色的雷罚之海中隆隆作响。
    他一边把玩著手中由纯粹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雷珠，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真仙战场，本就是养蛊之地，生死各安天命。你那孙子技不如人，死在里面，那是他学艺不精！什么？你说又死了一个圣女，外带几十个不成器的弟子？”
    “一个孙子，一个圣女，虽然丟人，但对你我这等存在而言，不过是些隨时可以再培养的玩物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这样连喷两口老血？”
    “桀桀桀……雷帝老儿说的不错。”
    万魔窟的魔主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瑶池，你这一代的弟子，也太不经打了。本座那徒孙魔无心还没怎么发力呢，你的人就死绝了？真是无趣，无趣啊！”
    “阿弥陀佛。”
    西天佛门的巨头端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中透著悲天悯人，却也暗藏机锋，
    “雷帝道友所言极是。瑶池道友，嗔念太重，易生心魔。令孙、令圣女、令弟子们命中有此一劫，乃是因果循环，你又何必强求？不如放下执念，立地成佛。”
    万魔窟背后的魔主，一尊隱藏在无尽腥风血雨中的恐怖魔影，更是发出了一阵桀桀的怪笑：
    “瑶池，你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可以求求本座。本座那徒孙魔无心，在这一代天骄中可是首屈一指。等他从送天殿里出来，本座让他顺手替你把那杀你孙子的凶手抽魂炼魄了，权当是给你这老骨头留点顏面，如何？哈哈哈！”
    面对这三个老对头的冷嘲热讽，瑶池圣主气得浑身发抖，周围的混沌气流都被他暴乱的气息绞得粉碎。
    但他偏偏无法反驳，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你们……哼！等你们的后人在里面遭了劫，本座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瑶池圣主只能恨恨地拋下一句狠话，隨后闭上双眼，强行压制体內翻腾的气血。
    雷帝老祖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孙儿千绝，天生雷灵圣体，已开闢九十八条仙脉，更有老夫赐下的保命底牌。在这真仙战场內，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魔主也是傲然道：“无心修我万魔窟无上魔功，手段诡异莫测。他不去找別人的麻烦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谁能动他分毫？”
    然而，就在雷帝老祖和魔主的话音刚刚落下，甚至连回音都还没有在仙殿內消散的瞬间。
    咔嚓！
    咔嚓！
    两声极其清脆，却又在巨头仙王耳中如同九天神雷般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太上仙殿的深处响起。
    那里，是太上仙殿专门用来存放进入真仙战场的核心天骄魂灯的地方。每一盏魂灯，都与天骄的本源灵魂相连，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听到这两声脆响，雷帝老祖和魔主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傲然与嘲讽瞬间僵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不……不可能……”
    雷帝老祖那双由雷霆构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撕裂了眼前的混沌虚空，將存放魂灯的偏殿景象拉扯到了面前。
    下一刻，整个太上仙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只见偏殿那高耸的祭坛上，原本燃烧得最为旺盛、代表著太初仙域最顶尖天骄气运的几盏魂灯中，有两盏此刻已经彻底熄灭！
    不仅熄灭，那由极品仙金铸就的灯盏，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最终在眾人骇然的目光中，“砰”的一声，炸成了满地的齏粉！
    而那两盏魂灯的底座上，赫然刻著两个名字——
    雷千绝！
    魔无心！
    死寂。

 第446章 恼怒的巨头仙王

    整个仙殿，就连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西天佛门巨头，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都未曾察觉。
    瑶池圣主猛地睁开双眼，看著那两堆粉末，先是一愣，隨后嘴角不可遏制地疯狂上扬，最终化作了一阵畅快淋漓、甚至带著几分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死了！雷千绝死了！魔无心也死了！好！死得好啊！！！”
    “雷老鬼，魔老鬼，你们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人能杀你们的后人吗？怎么现在连魂灯都炸了？！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瑶池圣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此刻瞬间烟消云散。
    “闭嘴！！！”
    轰隆——！！！
    雷帝老祖彻底疯了。
    一股比之前瑶池圣主发疯时还要恐怖的毁灭雷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紫黑色的雷罚之海瞬间淹没了他的王座，无数道粗如山岳的混沌神雷在仙殿內疯狂肆虐，將周围的法则锁链劈得寸寸断裂。
    “千绝！我的千绝啊！！！”
    雷帝老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雷千绝不仅是他的亲孙子，更是雷帝世家百万年来天赋最高之人，是被他寄予厚望、准备倾尽整个家族资源培养成下一代巨头仙王的希望！
    可现在，这个希望，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刚刚吹嘘完的下一秒，被人无情地掐灭了！
    甚至连他赐下的那道蕴含空间挪移之力的巨头底牌，都没能保住雷千绝的命！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另一边，万魔窟的魔主也是发出了悽厉的魔啸。
    虽然魔无心只是他的徒孙，但那也是万魔窟这一代唯一的传人。
    如今惨死在里面，万魔窟的传承等同於断了半截！
    “杀！本座要將那凶手碎尸万段，抽出神魂在九幽魔火中炙烤十万年！！！”
    轰！轰！
    没有丝毫犹豫，雷帝老祖和魔主在这一刻双双暴走。
    他们身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头之威，庞大的神念化作两道贯穿星河的恐怖光柱，直接撕裂了太初仙域的空间壁垒，不顾一切地朝著真仙战场送天殿遗蹟的方向狠狠轰去！
    他们要亲手把那个杀害他们传人的凶手揪出来挫骨扬灰！
    哪怕拼著被真仙战场法则反噬的风险，他们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这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头力量即將触碰到真仙战场边缘的剎那。
    “够了。”
    一道平淡、冷漠，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虚无中响起。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轮燃烧著金色烈焰的骄阳虚影，毫无徵兆地挡在了雷帝老祖和魔主的神念光柱前方。
    太上仙王！出手了！
    他持无上仙王法则。
    为无上仙王之下最强者！
    只见那轮金色骄阳甚至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微微一转。
    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轻描淡写地將雷帝老祖和魔主那狂暴的神念光柱尽数包裹。
    噗！噗！
    就像是两根燃烧的火柴被丟进了无垠的大海，那两股巨头级別的神念在接触到金色骄阳的瞬间，竟然连一丝浪花都没能翻起，便被硬生生地抹除得乾乾净净！
    “太上！你干什么？！让开！”
    雷帝老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轮金色骄阳，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连对无上仙王的敬畏都暂时拋到了脑后。
    魔主也是周身魔气翻滚，咬牙切齿道：“太上，我万魔窟的传人死在了里面，你难道要包庇那个凶手不成？！”
    金色骄阳之中，太上仙王那模糊的伟岸身影若隱若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暴怒的两人，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本座再说一遍，真仙战场，生死各安天命，这是当年定下的铁律。瑶池逾越规矩，已受反噬。你们两个，是想让无上仙王大人亲自来跟你们说吗？”
    “可是……”
    “没有可是！”
    太上仙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令所有巨头都感到窒息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那是无上仙王的法旨！
    只是一道法旨就將雷帝老祖和魔主死死地压制在王座之上，动弹不得，
    “你们的后人死了，是他们实力不济！若是每一个天骄陨落，你们都要强行干预，那这真仙战场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规矩，就是规矩，谁敢再试图强闯真仙战场，休怪本座翻脸无情，请出无上法旨將其镇压！”
    太上仙王的话语，如同九天雷霆般在眾人耳边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霸道。
    在无上仙王身后那遮天蔽日的法旨的恐怖威压下，雷帝老祖和魔主虽然心中恨欲狂，但也只能被迫冷静下来。
    他们知道，有太上仙王拦在这里，他们今天是不可能降下投影了。
    “好……好一个规矩……”
    雷帝老祖死死地捏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滴下金色的仙王之血，
    “老夫倒要看看，等这真仙战场开启之日，到底是谁，能活著从里面走出来！”
    魔主也是冷哼一声，重新隱入了魔气之中，但那双猩红的眸子，却死死地盯著真仙战场的方向，杀意沸腾。
    表面上，太上仙王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镇压了这场骚乱，维护了仙域的铁律。
    但实际上，在那轮金色骄阳深处，太上仙王的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
    “一群蠢货！”
    太上仙王在心中暗骂。
    他之所以强行出手拦下雷帝和魔主，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规矩！
    规矩是强者定的，如果真的只是死几个小辈，他才懒得管这些巨头怎么发疯。
    真正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甚至不惜动用无上伟力强行镇压的原因，是因为就在刚才雷千绝和魔无心死亡的瞬间，他通过仙域的天道法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从真仙战场內溢散出来的极其隱晦却又纯粹到了极点的气息！
    那是……灭源之力！

 第447章 你干得有点太过火了

    “他们的手，竟然伸到真仙战场里去了？！”
    太上仙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葬天阁的恐怖了。
    那个隱藏在诸天万界阴暗面、以毁灭世界为己任的神秘组织，其背后的主上，极有可能是超越了仙王境界的无上禁忌！
    如果让雷帝和魔主强行降下投影，不仅会彻底激怒真仙战场的本土法则，更有可能直接引爆那股隱藏在暗处的灭源之力，导致整个送天殿遗蹟彻底崩溃，甚至顺著因果线污染到太初仙域的本源！
    “不能乱……至少现在还不能。”
    太上仙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若是引得无上仙王降临，那我的一切谋划都將为空！”
    “看来，必须得做两手准备了……”
    太上仙王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真仙战场之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
    与此同时，送天殿第四层。
    顾渊的分身正夹著混元雪带著她寻常第二把钥匙。
    他身上的灰黑色魔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
    接连吞噬了姚青莲、魔无心，以及开闢了九十八条仙脉的雷千绝，这具由世界树本源的分身，其体內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万化归元诀》疯狂运转，將那庞大而驳杂的仙王本源、雷法本源、魔道本源统统碾碎，转化为最纯粹的灭源之力。
    顾渊分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还被压制在真仙境的范畴內，但其肉身的力量和法则的厚度，已经足以硬撼外界那些普通的仙王了！
    “爽！”
    顾渊分身在心中发出一声舒坦的呻吟。
    这种不劳而获、直接吞噬他人道果带来的力量暴涨感，確实容易让人上癮。难怪葬天阁的那些疯子会如此热衷於灭源计划。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隱秘、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冰冷声音，突兀地传入了顾渊分身的识海之中。
    “小子，你干得有点太过火了。”
    这声音，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
    顾渊分身微微眯起那双灰黑色的眸子，没有开口，只是在识海中冷冷地回应：“你是谁？”
    “本座乃葬天阁第八长老。”
    那声音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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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你接受圣力灌顶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座麾下的预备役使徒，你归我管。”
    “哦？八长老？”
    顾渊分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敬畏，
    “我记得，当初给我灌顶的那个声音说过，只要我加入葬天阁，在这真仙战场內，我拥有最高的行动自由权。我可以去闹，去杀，去抢！出了任何事，有超过仙王的力量敢动我，你们自会替我清理乾净。”
    “怎么？我这才杀了两个所谓的绝顶天骄，你就跑出来让我收敛？你们葬天阁，难道是怕了外面的那些巨头不成？你要反悔？”
    面对顾渊分身这毫不客气的质问，远在无尽虚空之外的葬天阁八长老，差点没被气出一口老血。
    他无语了。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小子不过是个刚刚接受灌顶的土著，竟然敢这么跟他这个无上仙王级別的长老说话？！
    但偏偏，他还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因为他没办法出手。
    必须得通过其他的方式为顾渊压制下其他仙王对他出手！
    “咳咳……”
    八长老乾咳了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本座何曾说过要反悔？刚才外头那几个老傢伙发疯，不就是本座替你压下去的吗？本座只是提醒你，做事要讲究策略！
    你现在把太初仙域最顶尖的几个道统都得罪光了，就算我们能保你，你以后在仙域还怎么潜伏？怎么执行更长远的计划？”
    “潜伏？我为什么要潜伏？”
    顾渊分身嗤笑一声，將那种被魔功影响后狂妄自大、嗜血好杀的姿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要我拥有绝对的力量，把他们全杀了，自然就不需要潜伏了。”
    八长老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小子的心性，在灭源之力的催化下，简直比他们这些正牌的灭源行者还要极端！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八长老气急败坏地传音道，
    “总之，你给本座收敛一点！接下来的行动，你必须听从本座的指挥，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投靠风灵韵，她会接应你的。”
    此言一出，顾渊分身的眼神微微一变。
    风灵韵？
    那个风后一脉的神女，表面上清冷脱俗，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
    “果然，风灵韵也是你们葬天阁的人。”
    顾渊分身在识海中冷笑，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葬天阁的手伸得够长的啊。”
    之前在第二层，风灵韵反常地主动传音提醒他雷千绝等人的阴谋，顾渊本尊就觉得她有问题。
    现在看来，这女人恐怕早就暗中投靠了葬天阁，或者本身就是葬天阁安插在仙域的棋子！
    “不该问的別问。”八长老不耐烦地打断道，“风灵韵的身份是绝密，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我们的人就行了。”
    “算了，不重要。”
    顾渊分身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管她是谁的人，只要敢挡路，照杀不误。
    本尊那边可是交代了，要借著这具分身的掩护，打入內部。
    至於打入谁的內部。
    並不重要。
    “好，我知道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別告诉我就为了提醒我低调。”
    顾渊分身隨便应付了一句。
    八长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復情绪，隨后语气变得无比森寒和凝重：
    “这真仙战场第五层的升仙池中，蕴含著远古天庭留下的最纯粹的鸿蒙道气和仙道本源，那是太初仙域那些老傢伙用来培养下一代巨头的根基。”
    “本座现在的命令是：等你们开启第五层后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靠近升仙池，然后，將这滴东西，投进去！”
    嗡！
    伴隨著八长老的话音落下，顾渊分身的识海中，突然裂开一道极其微小的空间缝隙。
    一滴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液体，缓缓从缝隙中飘落，悬浮在顾渊分身的识海中央。
    这滴液体出现的瞬间，顾渊分身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慄！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就仿佛能將一个完整的世界瞬间拉入黄昏与寂灭！
    “这是……源毒。”
    八长老的声音中透著一丝狂热与敬畏，
    “乃是主上亲自赐下的无上圣物！只要一滴，就足以污染整个升仙池的本源！本座要让太初仙域的根基，也將彻底从內部烂掉！”

 第448章 如果都被我吸完了怎么办？

    “拿好它！这是你作为预备役使徒的终极考核！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本座保你直接晋升为正式行者，赐你仙王道果！”
    然而，面对这滴足以让任何仙域巨头都闻风丧胆的“源毒”，顾渊分身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八长老的预料。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表现出对任务的狂热。
    相反，顾渊分身那双灰黑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渴望！
    “好纯粹的力量……”
    顾渊分身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垂涎，
    “老头，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如果……我自己把它吃了呢？我的修为，应该能直接突破到仙王境吧？”
    “你疯了？！”
    八长老在虚空中发出一声尖叫，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这是源毒！是用来污染世界本源的！你一个血肉之躯，就算是荒古圣体，敢直接吞噬源毒，也会在一瞬间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你的神魂会彻底湮灭，永不超生！”
    “是吗？我不信。”顾渊分身语气玩味。
    “你——！你这不知死活的蠢货！”
    八长老简直要抓狂了，他怎么摊上这么个不听指挥的神经病？
    “本座警告你，这滴源毒极其珍贵，你若是敢坏了大事……”
    “哎呀行了行了，別囉嗦了。不就是投毒吗？我知道了。”
    顾渊分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刚想答应，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不行。”
    “又怎么了？！你这混帐小子还想耍什么花样？”
    八长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升仙池里，不是有鸿蒙道气和仙道本源吗？”
    顾渊分身理所当然地说道，眼中贪婪更甚，
    “那东西我是要吸收炼化的，投入之后我还怎么吸收？”
    虚空中的意志为之一滯，仿佛被顾渊这理直气壮的无耻逻辑给噎住了。
    过了好半晌，八长老那压抑著滔天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你不会先吸收，等吸收完了，再把源毒投进去吗？！”
    他几乎是咆哮著吼出这句话，生怕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听不懂。
    “那如果都被我吸完了怎么办？”
    “你……就凭你？”
    八长老不屑。
    那是天庭亿万年的精华。
    別说是一个你，就算一百个你都不可能！
    毕竟只有源源不断的鸿蒙道气，才能反向影响太初仙域的天！
    “你要是真能把它吸收了还不死……”
    八长老怒极反笑，恶狠狠地说道，
    “那算你牛逼！本座以后见你绕道走！”
    说完，八长老单方面切断了精神联繫，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识海恢復了平静。
    顾渊分身站在原地，看著识海中那滴悬浮的暗紫色源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啊。”
    ……
    ……
    此时的第四层大陆，已经因为十六位天骄的降临而陷入了混乱。
    虽然只有四把秘钥，但为了爭夺这通往第五层、接触鸿蒙道气的唯一机会，剩下的天骄们已经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顾渊分身带著混元雪，在半空中急速飞行。
    他那庞大的神念如同雷达般扫视著下方的大地。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大陆南方的一片火海之中。
    那里，是一座喷发著南明离火的活火山。
    火山口上空，西天佛子金蜕子正盘膝坐在一朵金色的莲台之上。
    他浑身沐浴在佛光之中，手中正死死地抓著一枚散发著赤红色光芒、雕刻著朱雀图腾的玉钥。
    而在金蜕子的下方，两名来自其他仙王世家的天骄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是朱雀秘钥！”混元雪眼睛一亮，激动地指著下方，“渊！快！抢过来！那是本小姐的！”
    她修炼的正是南明离火诀，这把朱雀秘钥对她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您所愿，小姐。”
    顾渊分身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直接朝著火山口的金蜕子砸了下去！
    金蜕子刚刚经歷了一场苦战，才將朱雀秘钥抢到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感觉到头顶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抬头一看，顿时亡魂皆冒。
    “是你？！那个魔头！”
    金蜕子认出了顾渊分身，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怪物在第三层是怎么生撕真仙、生吞圣女的！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朱雀秘钥与贫僧有缘，你若强抢，必遭天谴！”
    金蜕子一边疯狂后退，一边色厉內荏地大吼，同时將手中的一串佛珠祭出，化作十八尊金身罗汉，企图阻挡顾渊分身的脚步。
    “佛？在我面前，佛也得跪下！”
    顾渊分身狂笑一声，根本不躲不避。
    他直接抡起那包裹著灭源之力的铁拳，一拳轰出！
    轰隆！
    十八尊足以抵挡真仙后期全力一击的金身罗汉，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碎成漫天金光！
    拳势不减，带著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狠狠地砸在了金蜕子的护体佛光之上。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金蜕子那號称万法不侵的丈六金身，竟然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佛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手中的朱雀秘钥也脱手飞出。
    顾渊分身大手一探，稳稳地將朱雀秘钥抓在手中。
    “你……你这邪魔！佛祖不会放过你的！”金蜕子摔在火山口的边缘，指著顾渊分身，满脸的不甘与怨毒。
    “佛祖放不放过我不知道，但我今天，肯定不会放过你。”
    顾渊分身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金蜕子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西天佛子，眼底的灰黑色魔光疯狂跳跃。
    “你的佛法本源，我也很感兴趣。”
    “不——！”
    在金蜕子绝望的惨叫声中，顾渊分身的大手再次扣住了他的天灵盖。《万化归元诀》发动，纯粹的佛门本源化作滚滚洪流，涌入顾渊分身的体內。
    短短几息时间，又一位绝顶天骄，化作了乾尸。
    ……
    外界，无尽虚空之中。
    正在暗中观察真仙战场动静的葬天阁八长老，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把面前的虚空桌子给掀了。
    “混帐！简直是混帐！”
    八长老破口大骂，
    “老夫刚让他低调，刚让他收敛！他转头就把西天佛子给吸乾了？！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他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杀雷千绝，杀魔无心，现在又杀金蜕子！太初仙域排名前十的道统，他一个人就得罪了一半！这要是让那些巨头查出他跟我们葬天阁有关係，我们在这片星域的布局就全完了！”
    八长老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是个如此不可控的疯狗，当初就不该把那滴源毒交给他！
    “算了，现在的情况不能发生变故，先让他帮忙压制下来，等待渊投入源毒便可！”

 第449章 第五层

    太初仙域，太上仙殿。
    那片属於瑶池圣主和雷帝老祖的混沌区域还未彻底平息，偏殿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这一次，轮到那朵悬浮在虚空中，普照万古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猛地一颤，其上燃烧的佛门魂灯，应声而灭，灯盏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底座上，“金蜕子”三字，光芒散尽。
    “阿弥陀佛……我的佛啊！！！”
    一声完全不似佛门高僧，反而充满了无尽暴戾与疯狂的咆哮，从那朵功德金莲中轰然炸响。
    那原本宝相庄严，仿佛能度化世间一切苦厄的佛光，在这一刻竟变得漆黑如墨，充满了怨毒与杀伐！
    “哈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
    瑶池圣主那充满畅快的狂笑声再次响起，他毫不客气地学著对方之前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佛友，嗔念太重，易生心魔啊！令徒孙命中有此一劫，乃是因果循环，你又何必强求？不如放下执念，让本座看看你怎么立地成佛啊？哈哈哈哈！”
    “瑶池！你找死！”
    西天佛门的巨头彻底暴走，整朵功德金莲都开始剧烈燃烧，一股丝毫不弱於雷帝老祖的恐怖意志撕裂虚空，便要强行降临真仙战场。
    然而，那轮永恆悬掛的金色骄阳，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退下。”
    太上仙王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一股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轰然降下，硬生生將那暴走的佛门意志压回了金莲之內。
    “太上！你连本座也要拦吗？！”
    “规矩，就是规矩。”
    太上仙王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强行压下了佛门巨头后，太上仙王所在的金色骄阳內部，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无尽烦躁与暴怒的疯狂咆哮，那声音迴荡在属於他自己的法则空间內，震得时间长河都泛起涟漪。
    “疯子！一群疯子！全他妈是一群疯子！”
    “杀！杀！杀！除了杀人你们还会干什么？！蠢货！被当了枪使还不自知的蠢货！”
    太上仙王疯狂地咒骂著，却又无法指名道姓，仿佛在对著空气发泄。
    良久，他才喘著粗气停下，那双由金色浆体构成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再这样下去，下次，恐怕连他都压不住了！
    ……
    ……
    而在送天殿第四层。
    顾渊分身隨手將金蜕子的乾尸踢进火山口，然后转身，將朱雀秘钥递给了早已目瞪口呆的混元雪。
    “小姐，第二把。”
    混元雪下意识地接过秘钥，但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恐怖魔威、如同杀神降世般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太狠了。
    太残暴了。
    雷千绝、魔无心、金蜕子……这些曾经与她齐名、甚至让她都感到头疼的绝顶天骄，在这个男人手里，就像是杀鸡一样被轻易捏死、吸乾。
    混元雪虽然娇蛮霸道，但她不傻。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打手”的范畴。
    甚至，她怀疑，如果自己不是顶著一个“主人”的名头，如果不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这个男人会不会连她也一起吸乾？
    “渊……”
    混元雪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发颤，
    “干得好。现在我们已经有两把秘钥了。这四象秘钥，只要有一把，就能接引神光进入第五层。我们……我们不用再抢了吧？”
    她真的怕了。
    她怕顾渊分身再杀下去，会把整个第四层的所有人都杀光。到时候，就算她出去了，混天圣地也保不住她！
    然而，顾渊分身听到她的话，却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灰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她。
    “不用抢了？”
    顾渊分身的声音沙哑而冰冷，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残酷，
    “小姐，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四把秘钥，只要有一把落在別人手里，第五层就会多出一个人。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爭夺造化的对手，多一分变数。”
    顾渊分身缓缓靠近混元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没必要吗？我觉得很有必要。只要把拿著钥匙的人全杀了，把四把钥匙全抢过来。那第五层的升仙池，第五层的核心传承，就全都是小姐你一个人的了。”
    “难道，小姐不想独吞这天大的机缘吗？”
    混元雪被顾渊分身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独吞机缘的诱惑极大，但理智告诉她，如果真的把所有人都杀光，出去之后迎来的绝对是各大仙王世家的联手清算！
    “不……不用了！”混元雪连连摇头，“渊，听我的！两把够了！我们现在就激活秘钥，去第五层！”
    顾渊分身看著她那副惊恐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这混元雪，平时囂张跋扈，真到了这时候，胆子还是太小了。
    不过，他也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真的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毕竟，他还得留几个活口出去报信，把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葬天阁的头上。
    而且……
    就在刚才，顾渊分身通过与本尊的灵魂联繫，感知到了一个让他极其愉悦的消息。
    本尊也已经拿到了钥匙。
    “既然小姐这么说，那渊自然遵命。”
    顾渊分身突然收敛了身上那狂暴的魔气，脸上的疯狂也瞬间消失不见，重新恢復了那副僵硬而恭敬的模样。
    他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去抢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混元雪闻言，如蒙大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连忙拿出白虎和朱雀两把秘钥，將仙元注入其中。
    嗡！
    两道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化作一道通往第五层【真传界】的接引光柱。
    “走！”
    混元雪一拉顾渊分身，迫不及待地踏入了光柱之中。
    而在他们消失后不久。
    第四层大陆的另外两个方向，也亮起了道接引神光。
    风灵韵。
    她手中握著玄武秘钥，抬头看著天穹上的光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葬天阁……渊……这场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风灵韵轻声呢喃了一句，身形一闪，没入了光柱之中。
    而此时，隱身在虚空中的顾渊本尊，看著四道接引神光全部亮起，满意地拍了拍手。
    “第五层，该上演了。”
    他拉了拉【欺天斗篷】的兜帽，身形化作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跟在接引神光的后方，朝著那传说中的升仙池，潜行而去。

 第450章 你贪我仙晶利息，我要你仙晶本金

    另一边。
    墟天世界。
    距离那道由仙朝皇帝亲自下发，为顾氏银行背书的圣旨传遍天下，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整个墟天世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异变。
    这种异变並非来自於某种毁天灭地的天灾，也並非来自於域外天魔的入侵，而是来自於一种名为“金融”的无形病毒。
    清风城，顾氏银行那高达九十九层的琉璃宝塔，如今已经不再是孤例。
    在顾氏商会那恐怖到极点的现金流支撑下，同样的琉璃宝塔，如雨后春笋般在三十三重天的每一座主城、每一处仙家重镇拔地而起。
    甚至连仙朝的权力中枢——天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正中央，也被顾氏商会以一个让户部尚书钱扒皮都无法拒绝的天价买下，建起了一座高达九百九十九层、比仙朝皇宫还要高出一头的超级总行。
    整个墟天世界的修士，彻底陷入了一场名为“財富自由”的狂热幻梦之中。
    顾氏银行顶层，雅间內。
    林风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底层废人。
    他身披用极品天蚕丝织就、铭刻著数百道防御阵法的会长法袍，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股执掌天下財富的上位者威严。
    他的修为，也在无尽资源的灌注下，硬生生推到了化神期。
    但他很清楚，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源於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喝著茶的男人。
    “大长老，这是本月的各项数据匯总。”
    林风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盪，
    “截至目前，我们在三十三重天共开设分行一万两千家，吸纳的储蓄总额，已经达到了……三百万亿极品仙晶。”
    听到这个数字，即便是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顾血道，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眼角微微抽搐。
    三百万亿极品仙晶！
    这等恐怖的財富，別说是一个中千世界，就算是在太初仙域，也足以买下一个底蕴深厚的仙王世家了！
    然而，顾临江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放贷的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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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大长老，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全面铺开了普惠修仙计划。”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如数家珍地匯报起来。
    “首先是飞剑贷与法宝贷。底层修士只需缴纳一成的首付，便可从我顾氏商会旗下提走心仪的法宝，剩余九成按百年期分期偿还，月息一厘。目前，这两种贷款已经覆盖了八成的底层修士。”
    “其次是洞府贷与灵脉贷。针对那些想要开宗立派的中层修士，我们提供全额贷款，以他们未来的宗门收益作为抵押。”
    “最火爆的，是您上个月提出的破境』与宗门上市计划。”
    林风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只要缴纳一笔保费，突破境界失败，我行全额赔付疗伤丹药；而宗门上市，更是让那些宗主们彻底疯狂了！”
    顾临江放下茶杯，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哦？说说看，他们是怎么疯狂的？”
    “我们將各大宗门未来百年的预期收益，打包分割成一万份灵权契约，在顾氏商会建立的墟天灵宝交易所进行公开交易。那些宗主发现，他们辛辛苦苦经营几千年赚的仙晶，还不如把宗门上市后，卖掉手里一成灵权契约赚得多！”
    林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整个墟天世界，已经没人去挖矿，没人去种灵田，甚至没人去闭关修炼了！所有人都在炒灵权契约！连那些闭死关的太上长老，都破关而出，天天守在交易所的阵法光幕前看盘！”
    “有些宗门，为了购买顾氏银行那月息十厘的至尊理財，竟然將祖传的极品灵脉抵押给我们，贷出巨款，然后再存进我们的银行吃利息！他们管这叫……左脚踩右脚，原地飞升！”
    “愚蠢。”顾血道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愚蠢，是贪婪。”
    顾临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天都城內熙熙攘攘、满脸狂热的人群，
    “贪婪是原罪，也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当他们发现，什么都不做，只要把钱在顾氏银行转一圈就能获得十倍百倍的收益时，谁还会去干那些苦活累活？”
    “可是大长老……”
    林风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现在市面上流转的，全是我们顾氏银行发行的『顾氏银票』。大家拿著银票去炒契约，去买理財。但实际上，我们每个月要支付的利息，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大规模提现，要提取真正的实物仙晶……”
    “他们提不出来的。”
    顾临江转过头，眼神深邃如渊，“因为，真正的极品仙晶，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林风猛地一震，不可思议地看著顾临江。
    顾临江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林风，这半年来吸纳的那三百万亿极品仙晶实物，早就被他源源不断地送回了太古仙域的顾家大本营，用来给顾家子弟当糖豆吃了。
    现在墟天世界各大金库里堆著的，除了一小部分用来应付日常周转的劣质仙石外，剩下的全是一堆帐面上的数字！
    “仙朝那边，有什么动静？”顾临江转移了话题。
    “仙朝高层现在比谁都高兴。”
    林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丞相李斯和户部尚书钱扒皮，每个月都能从我们这里领走十几万亿的孝敬。而且，因为我们的交易量太过庞大，仙朝每个月收取的交易印花税，比他们过去一年的总税收还要多十倍！”
    “据说，仙朝皇帝前几天在朝堂上龙顏大悦，不仅给您封了个『墟天第一善人』的虚衔，甚至……”
    林风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甚至，皇帝和李斯，暗中將仙朝国库里七成的战略储备仙晶，也挪用出来，存进了我们的至尊理財里，想要吃那十厘的月息。”

 第451章 真传界

    听到这里，连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扛著斧头打瞌睡的顾战，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俺滴个乖乖，这皇帝老儿是把自己的棺材本都送给咱们了？这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养猪啊。”
    顾临江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他们以为偷偷存一大笔仙晶进来，吃干利息，然后在我们要暴雷之前逃跑，这样不仅可以合理合法的收纳一大部分的利息，同时也能將亏空全部甩给我们，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的利息，而我要的……是他们的本金。”
    “李斯那个老狐狸，自作聪明，以为只要仙朝的军队还在他们手里，隨时都能把我们这头养肥的猪宰了。但他根本不懂，金融的力量，足以在不流一滴血的情况下，抽乾一个世界的骨髓。”
    “大长老，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林风恭敬地请示。
    顾临江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骄阳，语气变得无比冰冷，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
    “狂欢了半年，也该让他们醒醒酒了。”
    “传我的命令，三天后启动割韭菜计划。”
    “第一步，对外发布公告：因顾氏商会打通的域外商路遭遇不可抗力的星际风暴，商队受损严重。为了保障储户的本金安全，从即日起，所有至尊理財的月息，从十厘，下调至……万分之一厘。”
    “第二步，收紧银根。所有抵押贷款，立刻停止续贷，並要求所有债务人，在三天之內，连本带利，用实物仙晶偿还贷款！还不上的，拿著抵押契约，按律接收他们的抵押物！”
    “第三步，通知顾氏商会旗下所有控制的丹药、法宝、灵草、阵法商铺……所有商品，价格上调一百倍！並且，从今天起，顾氏商铺拒收『顾氏银票』，只收极品仙晶实物！”
    轰！
    林风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道神雷同时炸响。
    这三条命令，每一条都足以引发一场大地震。三条齐出，这是要……这是要把整个墟天世界往死里逼啊！
    “大长老……这……这消息一出，整个墟天世界会瞬间崩溃的！”
    林风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那些宗门根本拿不出实物仙晶来还贷款，因为他们的仙晶全都买理財了！而理財利息一旦暴跌，他们必然会疯狂挤兑要求提现！”
    “可我们手里根本没有实物仙晶给他们提现，再加上物价暴涨一百倍，拒收银票……这……这会逼反全天下的修士的！”
    “逼反？”顾临江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拿什么反？他们的宗门地契在我们手里，他们的护山大阵阵盘抵押给了我们，甚至连他们手里拿的飞剑，都还有九成的贷款没还清，只要我心念一动，就能远程锁死那些飞剑的阵纹。”
    “我要的，就是他们破產。只有他们破產了，这墟天世界百分之九十的灵脉、矿山、洞天福地，才能合法合规地，永远姓顾。”
    顾临江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去吧，去按下那个毁灭的按钮。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
    ……
    送天殿，第五层【真传界】。
    没有宫闕殿宇，没有仙山灵泉。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浩瀚无垠、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天池。
    这天池与其说是池，不如说是一片紫金色的海洋。
    池水並非凡水，而是由无穷无尽、精纯到了极致的液態鸿蒙道气凝聚而成！
    紫金色的池水表面，氤氳著七彩的霞光，不时有一缕缕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混沌气流从中逸散而出，在空中化作龙凤麒麟等祥瑞之象，盘旋飞舞，隨后又重新融入池水之中。
    这，便是传说中，远古天庭用来培养最核心弟子的无上造化之地——升仙池！
    在升仙池的岸边，整齐地摆放著上百个由不知名神木雕琢而成的悟道蒲团。
    每一个蒲团上，都还残留著一丝丝属於远古天骄的、跨越了万古时空而不灭的强大道韵。
    仅仅是站在这里，混元雪便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仿佛隨时都能陷入深层次的悟道状態。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混元雪激动得俏脸通红，呼吸急促。
    她身为混天仙王之女，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眼前这片由纯粹鸿蒙道气化作的海洋，还是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別说是她，就算是她父亲混天仙王亲至，看到这等景象，恐怕也会当场失態！
    只要能在这升仙池中浸泡一番，哪怕只是吸收其中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让她的道基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开闢出超越九十九脉的仙脉，为日后衝击巨头仙王之境，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风灵韵同样美目圆睁，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此刻也写满了震撼与渴望。
    唯有顾渊的分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那双灰黑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贪婪。
    他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滴由葬天阁八长老赐下的暗紫色源毒，在感受到这升仙池的气息后正发了疯似的剧烈颤动。
    “好浓郁的本源……若是能將这一池子的鸿蒙道气全都吞噬……再將这滴源毒炼化……”顾渊分身的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
    而此刻，在另一片无人可察的虚空中，顾渊的本尊披著【欺天斗篷】，静静地看著这片鸿蒙之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错，比我想像的还要磅礴，有了这一池子的鸿蒙道气，再加上【太初源道盘】的转化，足以將顾家现有的所有真仙，全都推到仙王门槛前！”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之际，一道苍老、平和，却又带著一丝机械质感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恭喜四位，通过重重考验，成为天庭第一百零八批真传弟子。”
    眾人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鹤髮童顏，面带微笑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这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双眼空洞，赫然是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形傀儡。
    “晚辈混元雪（风灵韵），拜见前辈。”混元雪和风灵韵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
    傀儡老者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淡，
    “老朽乃此地接引使，奉仙帝法旨，在此等候有缘人。你们既为真传，便可在此升仙池中修行，能得多少造化，各凭本事。”
    “除此之外，天庭宝库亦为尔等开放。尔等在前面关卡中获得的太古战印，可在此处兑换相应的宝物、功法与传承。”
    说著，傀儡老者大袖一挥。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在眾人面前缓缓展开。

 第452章 你也是內奸？

    光幕之上，琳琅满目的宝物名录如瀑布般飞速滚动，每一件都散发著让真仙都为之疯狂的璀璨仙光。
    【兑换目录】
    【下品仙器：十枚太古战印】
    【中品仙器：二十枚太古战印】
    【上品仙器：五十枚太古战印】
    【极品仙器：一百枚太古战印】
    ……
    【普通真仙道果（一枚）：两百枚太古战印】
    【绝顶真仙道果（一枚）：两千太古战印】
    【仙源（一缕）：两千太古战印】
    ……
    “嘶——！”
    混元雪看著那兑换价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辛辛苦苦，到现在手里也不过才一百多枚战印，虽然这也跟她没有专门去刷有关。
    可竟然只能换一件极品仙器？
    极品仙器那是什么东西。
    连仙王器的边都没摸到。
    而这，还仅仅是目录的最底层。
    傀儡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来到了更高一层的兑换列表。
    【普通仙王道果（一枚）：一万太古战印】
    【仙王传承（任选其一）：绝巔仙王以下：一万太古战印。巨头仙王以下：十万太古战印。】
    【无上仙王法（残篇）：一百万太古战印】
    ……
    看到这里，混元雪已经麻木了。
    一百万太古战印？把整个真仙战场翻过来，把所有异兽和天骄全杀了，恐怕都凑不齐这个零头！
    “前辈，这……这上面的东西，真的有人能换到吗？”
    混元雪忍不住问道。
    “自然。”
    傀儡老者点了点头，指著几行已经变成灰色的条目，
    “在上上个纪元，曾有惊才绝艷之辈，於试炼中获得千万战印，兑走了一枚完整的普通仙王道果，以及一门巨头仙王法。”
    混元雪彻底没话说了。
    就在这时，顾渊的分身突然沙哑著开口：“最顶上，还有什么？”
    傀儡老者看了他一眼，那空洞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再次挥手，光幕切换到了最顶端。
    那里，只有寥寥三样物品，但每一件，都散发著足以让巨头仙王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道韵！
    【一：鸿蒙巨头道果（一枚，蕴含完整鸿蒙法则）：一千万太古战印】
    【二：太古战印（无上仙帝器残片，蕴含一丝不朽战之法则）：九百九十九万太古战印】
    【三：天道烘炉（巨头级仙器，可炼化万物，返本归元）：八百万太古战印】
    当看到第二项物品【太古战印】时，顾渊的本尊与分身，心中同时一动。
    “原来如此，副圣主想要的，就是这个！”
    顾渊瞬间明白了。
    混天圣地的副圣主，那个隱藏极深的葬天阁棋子，让他来战场夺取“太古战印”，指的根本不是那些用来计数的普通战印，而是这件货真价实的无上仙帝器残片！
    这件宝物，其价值甚至还在那枚巨头道果之上！
    可问题是……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应该不可能只是对方隨口说说的。
    这说明……太古战印肯定有大量获取的方式！
    “前辈，我们手中的战印，远远不够兑换这些宝物，可还有其他获取战印的途径？”风灵韵清冷的声音响起，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有。”
    傀儡老者点头，
    “升仙池东侧，乃【万法演武台】，西侧乃【大道烘炉界】。此二地，皆是天庭为真传弟子准备的试炼之地。”
    “入【万法演武台】，尔等將面对无穷无尽的、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天庭战灵，每斩杀一尊，可得十至一百战印不等。”
    “入【大道烘炉界】，尔等神魂將被投入一方正在演化的混沌世界，需在一个时辰內，儘可能多地参悟、演化、补全其中的大道法则，根据最终的贡献度，可获得十万至百万不等的太古战印。”
    “若是你们觉得这些都不够，还可以跨入特殊域外，完成特殊任务，一旦完成，榜单之上，所有之物，任选一件。”
    傀儡老者顿了顿，补充道：“此三法，皆可反覆进入，但每一次进入，难度都会成倍提升。且在试炼中死亡，便是真正的神魂俱灭，望尔等好自为之。”
    听到这番话，混元雪和风灵韵的眼中，都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特別是那【大道烘炉界】，一次试炼，最高竟然能获得百万战印！
    这简直就是为她们这种绝顶天骄量身定做的刷分圣地！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风灵韵微微欠身。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隱秘的神念传音，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顾渊分身的识海之中。
    “渊，我是风灵韵。”
    顾渊分身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知道。有事？”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风灵韵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没错，我就是葬天阁安插在太初仙域的棋子，代號『风语者』，正式行者之一，而你，是八长老亲自挑选的预备役，按规矩，你该听我指挥。”
    “指挥？”
    顾渊分身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桀驁，
    “之前给我传音的就是你吧，我只听从力量的指挥，你想让我做什么？”
    风灵韵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態度，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很简单。待会儿进入试炼之地，你我联手，將所有的战印都集中起来。然后，帮我兑换目录上的第三样东西——【天道烘炉】。”
    “哦？”顾渊分身眉头一挑，“那东西有什么用？一个炼丹的炉子而已，值得我们费这么大劲？”
    “炼丹？”
    风灵韵轻笑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怜悯，
    “你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炼丹炉？那是天庭用来炼化世界本源，为自身补充能量的无上法器！它的核心能力，是返本归元！”
    “八长老应该赐予你的那滴源毒。此物虽然霸道，但其本质是污染，而非毁灭，若是直接投入升仙池，固然能重创太初仙域的根基，但天庭的法则与鸿蒙道气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將其净化。”
    “可如果我们有了【天道烘炉】，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將源毒投入烘炉之中，再以整个升仙池的鸿蒙道气为燃料，將其返本归元，炼化成最原始，最纯粹的……灭源祖气！”
    “那是传说中，不朽仙帝身上溢出的真正的本源之气！”
    “到那时，別说是一个小小的升仙池，就算是整个太初仙域的天道，在这股力量面前，也只有被瞬间同化的份！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第453章 先入池再说

    “听起来很有趣。”
    顾渊分身沙哑地笑了笑，
    “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自己吞噬了这鸿蒙道气，岂不是更爽？”
    “你吞不了多少。”
    风灵韵篤定地说道，
    “这升仙池的本源与此地天道相连，你一个外来者，能吸收的量极其有限。而且，你若不与我合作，你以为你之后能活著走出真仙战场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
    顾渊分身的声音冷了下来，灰黑色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不，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
    风灵韵不为所动，“你別忘了，你杀了瑶池圣女，又把雷千绝、魔无心、金蜕子当成了养料，你以为混元雪和她背后的混家，真能保住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瑶池圣地、雷帝世家、万魔窟、西天佛门……这任何一个都不是混家能轻易得罪的。
    混天仙王会为了你一个外人，与半个仙域为敌吗？你现在对混元雪来说，不是功臣，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隨时可以丟掉的麻烦。”
    “混家保不了你，但我可以。”
    风灵韵的眸子在轻纱下闪烁著精光，“我可以风家的名义保下你，並且只要你能换到【天道烘炉】，我可以向八长老为你请功，让你直接成为正式行者，我则会用我的战令换对你需要之物，助你炼化道果，突破仙王。如何？”
    顾渊分身沉默了。
    他哪里听不出来对方这是在画大饼。
    不过……也是个机会。
    半晌，他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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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智的选择。”风灵韵满意地切断了传音。
    而此时，一旁的混元雪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还不赶紧下池子！再磨蹭下去，鸿蒙道气都要被別人吸光了！”
    她看著那片紫金色的海洋，早就心痒难耐了。
    “走！”
    混元雪娇喝一声，一马当先，直接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噗通”一声跃入了升仙池中。
    风灵韵也对著顾渊分身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身形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入池水，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顾渊分身看著那翻涌的鸿蒙道气，深吸一口气，同样纵身跃入其中。
    轰！
    在身体接触到液態鸿蒙道气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疯狂地顺著他全身的毛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由最本源的鸿蒙之气与仙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琼浆玉液，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让一位真仙脱胎换骨的恐怖力量。
    顾渊分身那具强悍的荒古圣体，在这一刻就像是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能量。
    他体內的《万化归元诀》自动运转到了极致，將这些涌入的鸿蒙道气，一部分用来淬炼肉身，另一部分则直接转化为最纯粹的灭源之力，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爽！太爽了！”顾渊分身在心中狂吼，他感觉自己仿佛要羽化飞升。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力量暴涨的快感中时。
    嗡——！！！
    整个升仙池，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池水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恐怖漩涡！
    无穷无尽的鸿蒙道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疯狂地朝著漩涡的中心匯聚而去！
    升仙池的水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怎……怎么回事？！”
    正在池中闭目修行的混元雪和风灵韵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醒，她们骇然地看著那个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涡，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而在那漩涡的最中心，一道身披黑色斗篷，仿佛与虚无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盘坐著。
    正是顾渊的本尊！
    他没有像分身那样，用肉体去一点点吸收。
    而是直接將內世界的世界树，扎根於这片鸿蒙之海的本源之中！
    此刻，那株早已成长为参天巨木的世界树，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三千片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叶片疯狂摇曳！
    整个第五层【真传界】都在这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这方独立於世外的古老时空，都承受不住这等野蛮的掠夺，即將要分崩离析。
    “不——！”
    混元雪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正温和地滋养著她仙脉的鸿蒙道气，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从她身边抽离，朝著那个巨大的漩涡倒灌而去。
    她非但无法再吸收分毫，甚至连她刚刚吸入体內，还未来得及炼化的那部分本源，都隱隱有被强行剥离出去的趋势！
    这哪里是修行？这分明是在被人反向抽血！
    “贼子！又是你！给本小姐滚出来！”混元雪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种雁过拔毛、连地皮都不放过的行事风格，除了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將所有宝物洗劫一空，害得她们天骄混战的那个神秘窃贼，还能有谁？！
    可她完全不敢说什么。
    对方的实力强出自己太多了。
    没办法，她只能换一个离顾渊远的地方吸收。
    “敢抢本小姐的机缘，等离开了一定要渊和爷爷给你一个教训！”
    另一边，风灵韵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俏脸煞白，身下的青色莲台光芒黯淡，显然也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影响。
    但与暴怒的混元雪不同，她的眼中更多的是震惊。
    “他……到底是什么人，能吸收如此磅礴的力量？”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这升仙池乃是远古天庭的核心，其法则之严密，远超前四层。
    可这个窃贼在此处如此肆无忌惮地掠夺，那作为此地守护者的傀儡老者，竟然毫无反应！
    是因为，这些都在对方的允许范围內？

 第454章 被清场了

    送天殿，第五层【真传界】。
    浩瀚无垠的升仙池內，紫金色的鸿蒙道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翻滚不休。
    然而，这本该是滋养万物、重塑道基的无上仙境，此刻却化作了一场令人绝望的掠夺场。
    在升仙池的正中央，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道身披黑色斗篷、仿佛与虚无融为一体的幽影。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宇宙黑洞，將周围所有的鸿蒙道气、混沌气流、乃至隱藏在池水最深处的仙道本源，毫不留情地强行拉扯过来，吞噬殆尽。
    整个第五层空间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下微微颤抖，天穹上原本盘旋飞舞的龙凤祥瑞异象，此刻也被那恐怖的引力生生扯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流，倒灌入那黑袍人的体內。
    距离中心漩涡数万丈之外的池水边缘。
    混元雪盘膝坐在一朵由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火莲之上，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紧咬银牙，双手疯狂地变换著法诀，试图从那股恐怖的拉扯力中，抢夺出一丝一毫的鸿蒙道气。
    然而，太难了。
    “该死！该死！该死！”混元雪在心中疯狂咒骂。
    她可是堂堂混天仙王之女，开闢了九十九条仙脉的绝顶天骄！
    放在以往，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中心，所有的天地灵气都会主动向她匯聚。
    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別说主动吸收了，就连她好不容易吸入体內、还未来得及炼化的那一丝鸿蒙本源，都在隱隱躁动，仿佛要破体而出，投奔那个位於中心的“强盗”。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混元雪睁开双眼，死死地盯著漩涡中心那道模糊的黑影，眼底深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能感觉到，那黑袍人吞噬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这可是远古天庭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底蕴啊！
    就算是真的仙王亲至，也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鯨吞海吸，肉身和神魂早就被撑爆了！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的道基都会被那股吞噬之力牵连受损！”
    混元雪感受到体內仙脉传来的阵阵撕裂感，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拿自己的根基开玩笑。
    “哗啦！”
    混元雪猛地一拍水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升仙池岸边的一块玉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吸收的过程极其艰难，但鸿蒙道气毕竟是至高神物。
    短短几个时辰的浸泡，她体內那九十九条仙脉已经变得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紫金光泽，甚至隱隱有了融合归一、开闢第一百条仙脉的跡象。
    但混元雪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那个黑袍人捣乱，她原本可以获得十倍、甚至百倍的造化！
    现在只能等对方先吸收完再说了。
    就在混元雪上岸不久，“哗啦”一声轻响，距离她不远处的水面上，一道青色的倩影也破水而出。
    风灵韵。
    此刻的风灵韵，原本轻盈飘逸的气质变得凝重了许多。
    她那双被轻纱遮掩的眸子里，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她周身縈绕的风之法则，比之前更加凌厉、深邃，显然也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但她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池中心的黑袍人身上。
    “风灵韵，你也坚持不住了？”
    混元雪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同病相怜的无奈。
    风灵韵没有理会混元雪的嘲讽，她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中透著一丝罕见的凝重：“雪仙子，你觉得……他还是人吗？”
    “什么意思？”混元雪一愣。
    “这升仙池的鸿蒙道气，每一滴都重若千钧，蕴含著足以压塌星辰的法则伟力。”
    风灵韵缓缓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个漩涡，“即便是仙王，都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可他竟然像喝水一样，將这无尽的本源直接吞入体內，他的体內，难道藏著一方完整的宇宙不成？”
    听到这话，混元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时，又是一道破水声响起。
    “轰！”
    一股滔天的灰黑色灭源魔气冲天而起，顾渊的分身带著一身狂暴到极点的气息，重重地砸在了岸边。
    此刻的顾渊分身，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灰黑色，体表的肌肉高高隆起，上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紫色魔纹。
    他就像是一头刚刚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太古凶兽，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毁灭与死亡气息。
    他在池中不仅吸收了鸿蒙道气，更是藉此机会，將之前吞噬的姚青莲、雷千绝、魔无心、金蜕子等人的本源，彻底炼化融合。
    此刻他的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哪怕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他无意识散发的力场下微微扭曲。
    “渊！”
    混元雪看到顾渊分身，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虽然这个手下越来越邪门，但好歹是目前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存在了。
    顾渊分身转过头，僵硬地对混元雪行了一礼，沙哑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
    “小姐，属下已经达到了肉身的极限，无法再吸收分毫了。”
    实际上，分身当然还能继续吸。
    但他必须得上来，因为这是本尊的命令。
    本尊要清场了。
    “你也到极限了？”
    混元雪咬了咬牙，指著池中心的黑袍人，怒道，
    “你看看那个贼！他不仅没到极限，反而吸得越来越快了！渊，你现在实力大增，能不能过去打断他？！”
    顾渊分身顺著混元雪的手指看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此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恐怕即便是真正的仙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第455章 系统，你也不想看到仙域被污染吧？

    “连你也不行？！”
    风灵韵在一旁静静地看著顾渊分身，她当然知道这个“渊”是葬天阁的预备役，不过他並不认为对方在说话。
    那个黑袍人……实在太诡异了。
    “难道……这个黑袍人，也是葬天阁的高层？是八长老派来暗中协助我们的大人物？”
    风灵韵在心中暗自揣测，
    “如果是这样，那他肆无忌惮地吞噬升仙池，倒也说得通了，毕竟，毁灭太初仙域的根基，正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想到这里，风灵韵不动声色地向顾渊分身传音：“渊，此人可是阁中前辈？”
    顾渊分身心中暗笑，表面上却回音道：“不知，八长老未曾提过，但看他这般行事，想必不是敌人。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三人站在岸边，各怀心思，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袍人继续他的零元购大业。
    ……
    与此同时，升仙池中心，那巨大的漩涡底部。
    顾渊的本尊正盘膝坐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欺天斗篷】散发著蒙蒙的灰光，將外界的一切法则探查和因果追溯统统隔绝。
    而在他的体內，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正在发生。
    內世界中。
    那株原本就已经高耸入云的世界树，此刻正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它那庞大的根须系统，已经直接刺穿了內世界的壁垒，扎根於外界那片紫金色的鸿蒙之海中。
    咕嚕！咕嚕！
    海量的液態鸿蒙道气，顺著世界树的根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內世界。
    而在世界树的树冠上方，那尊残缺的无上仙器【太初源道盘】，正疯狂地旋转著。
    它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超级磨盘，將那些狂暴的鸿蒙道气，一点点地碾碎、吸收。
    一缕缕呈现出乳白色、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源道之气”，从太初源道盘中飘洒而下，如下了一场绵绵的春雨，滋润著整个內世界。
    在源道之气和鸿蒙道气的双重灌注下，顾渊的內世界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扩张！
    原本百万里方圆的大陆，迅速向外延伸，两百万里、三百万里、五百万里……
    山川隆起，化作直插云霄的神岳；江河奔腾，化作浩瀚无垠的汪洋。天地间的法则变得前所未有的完善和坚固，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六道轮迴雏形，此刻也开始凝结出实质的轮廓。
    而悬浮在半空中的【太古人皇印】，更是发出了欢快的嗡鸣声。
    它贪婪地吞噬著源道之气，印璽表面的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一股股霸道绝伦的人道皇威瀰漫开来，镇压著內世界不断扩张带来的空间动盪。
    顾渊本尊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要爆炸般的力量，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太爽了！这才是真正的造化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早就可以突破了。
    如果不是產地不允许。
    只怕会瞬间飞升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但他的底蕴，他的法则厚度，他的內世界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如果说以前的他，可以凭藉內世界的力量硬撼半步仙王。
    那么现在，他甚至有信心，不动用任何底牌，仅凭肉身和內世界的加持，就能与真正的仙王抗衡！
    但是……
    “嗝……”
    顾渊本尊突然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饱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行了，真的快到极限了。”
    他睁开双眼，看著內世界中那已经开始有些扭曲的空间壁垒。
    虽然世界树在极力稳固，太初源道盘在拼命转化，但升仙池的鸿蒙道气实在太多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饿了三天，突然面对一座由山珍海味堆成的金山。
    虽然好吃，但胃容量是有限的。
    如果继续这么毫无节制地吞噬下去，他的內世界虽然不会崩溃，但极有可能会因为能量过剩而导致法则失衡，甚至影响到他未来的道基。
    “可是……这升仙池里的水，起码还有一大半啊！”
    顾渊本尊透过漩涡，看了一眼外面那依然浩瀚的紫金色海洋，眼中满是不舍。
    作为顾家的少主，秉承著“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优良传统强盗，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多至高无上的本源留在这里，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我自己吃不下，但我家里人多啊！”
    顾渊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太古仙域那边，顾家现在的摊子铺得极大，多线作战，正缺高端战力。
    如果能把这些鸿蒙道气和源道之气送回去，那顾家的整体实力，绝对能迎来一次爆发式的飞跃！
    想到这里，顾渊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呼唤起了那个傲娇的系统。
    “小爱乖乖，给我开个小一点的传送门吧。”
    “我要把这升仙池里的鸿蒙道气，还有太初源道盘转化出来的源道之气，全部打包送回去。”
    小爱像是宕机了一样，顾渊足足催促了个几次才回復。
    【警告！警告！宿主请求开启跨界物质传送通道！目標物质：鸿蒙道气、源道之气！该物质法则等级极高，蕴含远古天庭至高本源。进行跨界传送，將消耗系统海量底层能源，极易引发太初仙域与太古仙域双重天道反噬！风险评估：极度危险！系统拒绝该请求！】
    “拒绝？”
    顾渊挑了挑眉，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小爱啊，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为了让我接那个破任务，可是答应过我，要满足我一切合理要求的。怎么，现在想反悔？”
    【宿主，跨界传送如此庞大的高等级本源，等同於在两个宇宙之间强行抽血，这不仅会消耗系统极大的能量，甚至可能会暴露系统的存在！这绝对不合理！】
    “你的存在我第一天不就已经说了。”
    顾渊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就问你一句，你开不开？”
    【不开！坚决不开！】
    小爱似乎也来了脾气，少女音再次上线，带著浓浓的委屈，
    【宿主大大，您不能这么压榨人家啊！人家之前为了给您弄那个【绝对归乡】和【欺天斗篷】，底裤都快赔掉了！现在您还要人家倒贴能量帮您运货，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不带这么败家的！】
    顾渊听著小爱的抱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行，不开是吧？”顾渊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不开，那我留著这些鸿蒙道气也没用了，反正我也吸饱了。”
    说到这里，顾渊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森寒：“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让我那具分身，把葬天阁给的【灭源祖毒】，现在就扔进这升仙池里！”
    “反正这池子也是天庭的根基，一滴源毒下去，整个第五层都会被污染，甚至顺著因果线，直接把太初仙域的天道给腐蚀掉，到时候，整个太初仙域生灵涂炭，世界崩溃……”
    顾渊故意拖长了音调：“哎呀，我记得某人的核心kpi，好像是修復被污染的世界，对抗灭源势力吧？如果太初仙域因为我这滴源毒而彻底毁灭，嘖嘖嘖，小爱，你应该也不想看到这种场面吧？”

 第456章 福利来咯

    死寂。
    顾渊的脑海中，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小爱显然是被顾渊这不要脸的无赖战术给拿捏住了。
    顾渊很清楚，系统虽然神奇，但它是有底层逻辑和核心任务的。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葬天阁的“灭源计划”。
    如果自己真的破罐子破摔，帮著葬天阁毁灭世界，那系统绝对比自己还要著急。
    【你……你无耻！你卑鄙！你下流！】
    十秒钟后，小爱那带著哭腔的少女音在顾渊脑海中炸响，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绝望。
    【宿主大大，您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家！人家明明是为了您好……】
    “少废话，开不开？”顾渊丝毫不为所动。
    【……开！】
    小爱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隨后机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生无可恋的味道，
    【叮。正在重新计算空间坐標……坐標锁定：太古仙域，顾家神岛。跨界传送门构建中……构建完毕。请宿主儘快输送物质，系统能量正在快速流失……】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打工人，互相体谅一下。”顾渊满意地笑了。
    下一刻。
    在顾渊內世界的最深处，世界树的树干旁，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一道散发著深邃银色光芒的巨大门户，缓缓成型。
    透过那道门户，隱约可以看到另一端那熟悉的太古仙域星空，以及悬浮在星空中的宏伟顾家神岛。
    “老爹，爷爷，准备接快递了！”
    顾渊本尊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结印。
    轰隆！
    世界树的根须猛地一震，將外界吸收进来的液態鸿蒙道气，连同太初源道盘转化出来的精纯源道之气，化作一条紫金色的浩荡长河，直接冲入了那道银色的跨界传送门之中！
    ……
    太古仙域，顾家神岛。
    长生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家家主顾麟天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大殿下方，顾家的一眾核心高层分列两旁。
    大长老顾临江的真仙神念分身面色凝重；三长老顾血道抱著血色长刀，闭目养神，但周身那压抑不住的血色杀气，显示出他內心的焦躁；阵道宗师顾玄策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还拿著一张阵图在不断推演；而万药神君则顶著黄昏仙王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唉声嘆气。
    “家主。”
    顾临江的分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墟天世界那边，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仙朝的皇帝和丞相已经彻底入局，顾氏银行吸纳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只要我一声令下，隨时可以收网，让整个墟天世界的经济彻底崩溃，兵不血刃地將其拿下。”
    “但是……”
    顾临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峻起来，
    “仙朝那边毕竟底蕴深厚，据说隱藏著几尊沉睡的古老真仙，一旦他们发现被骗，狗急跳墙，单凭我带去的那支先遣队，恐怕镇压不住。我们需要增援，至少需要两位以上的真仙后期强者坐镇，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顾麟天揉了揉太阳穴，嘆息道：
    “增援……我也想给你们增援。可是现在数个大世界都发生了战斗，局势未稳，需要大量人手去梳理、镇压。”
    “最关键的是……”
    顾麟天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大殿之外的无尽星空，
    “我们还遭遇了，三千州那边的仙王战队，现在由万药长老在带队抵抗，幸好他们的巨头级强者不知为何没有出现，我们现在的处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所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端战力！真仙不够，仙王更是不够！”
    顾麟天一拳砸在扶手上，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奈。
    听到这话，大殿內的眾人皆是默然。
    顾家虽然在短时间內崛起了，但底蕴终究还是太浅。
    真仙级別的强者，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位。
    而仙王级別的战力，除了老祖顾苍生之外，就只有万药神君这个“半吊子”打工人了。
    “家主，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万药神君苦著脸站了出来，在这里的依旧也是分身。
    “老朽这具黄昏仙王的肉身，虽然被少主赐予了神性，不过这阶段的接连战斗，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点本源也消耗极大，若是再没有顶级的天材地宝补充，老朽这境界，只怕就得一辈子停留在这了……”
    “还有我！”
    顾玄策也忍不住抱怨道，
    “周天星斗大阵虽然降低了消耗，可每个世界都要布置，花费了许多资源，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能把那些世界的资源回收，从而弥补快要空虚的宝库……”
    缺人！缺钱！缺资源！
    所谓大战，打的就是钱！
    目前的顾家面临的最大困境——步子迈得太大，扯著蛋了。
    顾麟天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的困难，我都知道。但现在是我顾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咬著牙也得给我顶住！老祖正在闭死关，衝击无上仙王之境，只要老祖能够突破，那仙域的威胁便可迎刃而解！在此之前，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局势给我稳住！”
    “遵命！”
    眾人齐声应诺，但语气中难免带著一丝沉重。
    就在这时。
    长生殿上空的虚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嗡——！
    “敌袭？！”
    顾血道反应最快，他双目圆睁，怒吼一声，背后的雪色长刀“鏘”的一声出鞘，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血色刀芒，直接对准了那片扭曲的虚空。
    顾临江的分身也是瞬间紧绷，双手飞速结印，准备隨时引爆分身掩护眾人撤退。
    顾麟天也是面色大变，他体內真仙巔峰的修为轰然爆发，三世化道身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隨时准备拼死一战。
    能无声无息进入顾家领地。
    只怕……必须得请出老祖了。
    然而，就在眾人如临大敌、准备玉石俱焚之际。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戏謔的熟悉声音，突然从那扭曲的虚空裂缝中传了出来，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老爹，各位长辈，別紧张，是我，发福利了，赶紧拿盆接好！”

 第457章 这是……鸿蒙道气！

    听到这个声音，整个长生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顾血道举著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万药神君从顾玄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麟天更是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裂缝，声音颤抖：“渊……渊儿？！”
    轰隆——！！！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那道虚空裂缝轰然扩大，化作了一扇高达万丈的银色门户。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紫金色的瀑布，如同九天银河倒卷，从那银色门户中倾泻而下！
    哗啦啦啦！
    那不是普通的瀑布，那是浓郁到化作了实质的液態鸿蒙道气！
    其中还夹杂著无数散发著乳白色光晕、纯粹到了极致的源道之气！
    紫金色的洪流瞬间衝垮了长生殿的穹顶，如同海啸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眨眼间便淹没了大半个顾家神岛！
    无法形容的异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太古仙域。
    那是大道本源的芬芳，是天地初开时最纯粹的气息。
    “嘶——！”
    顾天只觉得鼻腔里吸入了一丝紫金色的雾气，他浑身猛地一震，体內那停滯了许久的杀戮大道，竟然在这丝雾气的刺激下，发出了欢快的轰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顾血道体內传出。
    他卡在真仙初期巔峰的瓶颈，竟然在这不经意间的一口呼吸中，直接宣告破碎！
    “我……我突破到真仙中期了？！”
    顾天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
    大殿內的顾临江分身，在接触到那紫金色洪流的瞬间，原本有些虚幻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甚至散发出了一丝属於本体的真仙后期威压！
    “这……这是何等神物？！”
    顾临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
    他的境界……要超过本体了？！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於曾经身为绝巔仙王的万药神君。
    他呆呆地看著那淹没了脚背的紫金色池水，感受著其中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至高法则，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捧紫金色的池水，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下一刻，万药神君老泪纵横，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鸿蒙道气！这是传说中，远古天庭用来培养无上仙王的鸿蒙道气啊！！！还有这白色的气体……这……这难道是传说中，剥离了一切杂质，直指大道本源的源道之气？！”
    “天吶！少主他到底干了什么？！他难道是把远古天庭的祖坟给刨了吗？！不！就算是刨了天庭的祖坟，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啊！！！”
    万药神君的惊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远古天庭的鸿蒙道气？！
    直指大道的源道之气？！
    顾麟天等人虽然没有万药神君那种见识，但光听名字，再感受著体內那疯狂躁动的修为，也知道这绝对是足以让整个诸天万界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造化！
    “渊儿……你到底在外面经歷了什么……”
    顾麟天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自豪。
    就在这时，顾家神岛的后山禁地，突然传来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
    “哈哈哈！好孙儿！干得漂亮！！！”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混沌气柱，直接撞碎了后山的山峰，冲天而起。
    一道身穿粗布麻衣、脚踩草鞋的老者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长生殿的上空。
    正是顾家老祖，顾苍生！
    他並没有完全闭关。
    因为无上仙王的瓶颈根本就不是闭关可以达到的。
    他只是想让自己在巨头仙王上走得更远一样，儘量庇佑顾家！
    此刻的顾苍生，双眼放光地看著那漫天的紫金色瀑布，饶是以他那霸道狂妄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纯粹的本源！好霸道的道气！有了这些东西，老夫未必不能踏出那一步……成就真正的无上仙王，甚至……去窥探一下那传说中的仙帝之境！”
    顾苍生大笑一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步跨出，来到了那银色门户的下方。
    “混沌遮天，给我封！”
    顾苍生双手猛地一撑，体內那已经趋近於完美的混沌不灭金身轰然爆发。
    一层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混沌天幕，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眨眼间便將整个顾家神岛死死地笼罩在內。
    这层混沌天幕，不仅隔绝了神岛內的一切视线，更是將那鸿蒙道气散发出来的恐怖法则波动，一丝不漏地锁死在了岛內。
    顾苍生很清楚，这种级別的神物一旦泄露出一丝气息，绝对会引来太初仙域那些巨头仙王的疯狂反扑。
    在顾家彻底消化这批资源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做完这一切，顾苍生转过头，看著下方还处於呆滯状態的眾人，声如洪钟地怒吼道：“麟天，还愣著干什么？！天上掉馅饼了，还不赶紧张嘴接住！”
    “立刻传令下去！开启顾家神岛最高级別的聚灵大阵！將这些鸿蒙道气和源道之气，全部引流到各大修炼秘境和闭关室！”
    “传令顾家所有核心子弟、长老、暗卫！不管他们是在吃饭、睡觉还是在拉屎，统统给老夫滚去闭关！”
    “有这等造化加持，哪怕是一头猪，老夫也要把它餵成真仙！”
    顾苍生霸气绝伦的吼声，终於將顾麟天等人从震撼中惊醒。
    “是！老祖！”
    顾麟天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临江，你立刻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分批次通过秘密传送阵返回神岛闭关！前线的事务，暂时交给附庸势力去打理！”
    “玄策，你带人立刻去布置引流阵法！一滴道气都不许浪费！”
    “万药神君，別跪著哭了！赶紧拿你的仙王鼎来装！有了这些源道之气，你就算炼製不出造化丹，也能直接把人堆成真仙了！”
    隨著顾麟天的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顾家神岛，瞬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与忙碌之中。
    “哈哈哈！俺老战来也！”
    顾战的分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光著膀子，手里还提著那把断斧。
    看到那满地的紫金色池水，他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一个最深的水坑里，咕嚕咕嚕地狂饮起来。
    “俺滴个乖乖，少主这是给俺们送仙丹来了！俺感觉俺的肉身又要突破了！”顾战兴奋地大吼。
    洛冰瑶、李承乾、青鸞等自称顾渊的绝对心腹，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紧，分配到了最核心的闭关室，享受著最浓郁的鸿蒙道气灌顶。

 第458章 被吸乾了！

    顾麟天看著那依然在源源不断喷涌著紫金色洪流的银色门户，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渊儿，你为了家族在外面拼命，为父也不能落后！”
    “这一次，我也要闭死关！不破仙王，誓不出关！”
    顾麟天身形一闪，直接飞入了长生殿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而半空中的顾苍生，则是直接盘膝坐在了那银色门户的正下方。
    他张开大口，如同长鯨吸水一般，直接將那最精纯、最狂暴的鸿蒙道气吞入腹中。
    他身上的混沌法则开始剧烈地蜕变。
    整个顾家，在顾渊这波堪称丧心病狂的零元购反哺下，迎来一次实力大爆发！
    ……
    与此同时，第五层【真传界】。
    升仙池畔。
    混元雪、风灵韵和顾渊分身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原本浩瀚无垠、仿佛永远也无法枯竭的升仙池，水位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下降。
    一半……
    三分之一……
    十分之一……
    到了最后，那紫金色的池水，竟然已经浅得连池底的白玉砖都露了出来！
    而那个位於漩涡中心的黑袍人，依然盘膝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永远也吃不饱的饿鬼，还在贪婪地吸吮著最后的一丝道气。
    “干……干了？”
    混元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升仙池啊！
    远古天庭的核心造化啊！
    就这么被一个人，给吸乾了？！
    风灵韵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那向来引以为傲的心机和城府，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此人……绝对不是太初仙域的人！不，他绝对不可能是真仙！”风灵韵在心中狂吼，“这种吞噬速度，这种法则容纳度，就算是传说中的仙帝，也不过如此吧？！”
    顾渊分身站在一旁，看著已经见底的升仙池，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本尊这也太狠了，真就一滴都不给別人留啊。”
    不过，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顾渊分身突然上前一步，周身灰黑色的灭源魔气轰然爆发，他指著池底的黑袍人，装出一副极度愤怒和忌惮的模样，厉声喝道：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独吞升仙池的造化！你难道想与整个太初仙域为敌吗？！”
    听到顾渊分身的怒喝，混元雪和风灵韵都是一惊。
    “渊！你疯了？！別惹他！”
    混元雪嚇得花容失色，连忙想要拉住顾渊分身。
    开什么玩笑，这种能把升仙池吸乾的怪物，是他们能招惹的吗？
    然而，池底的黑袍人（顾渊本尊），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欺天斗篷】，打了个极其满足的饱嗝，然后转过头，兜帽下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岸上的三人一眼。
    “与太初仙域为敌？”
    黑袍人那经过偽装的飘忽不定的声音，在空旷的第五层空间中迴荡。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只是个路过的收破烂的，看这池子里水太多，顺手帮你们清理一下罢了。怎么，你们有意见？”
    “你——！”混元雪气结，但却敢怒不敢言。
    风灵韵则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前辈手段通天，晚辈佩服。只是这升仙池乃是天庭传承之所，前辈將道气尽数取走，我等接下来的试炼，该如何进行？”
    “试炼？”黑袍人轻笑一声，“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落在了顾渊分身的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那个浑身冒黑气的黑大个，你刚才不是喊得挺凶吗？怎么，想跟我动手？”
    顾渊分身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直视著黑袍人：“有何不敢？我倒要看看，你这装神弄鬼的傢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轰！
    话音未落，顾渊分身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衝下了乾涸的池底，裹挟著毁天灭地的灭源之力，一拳朝著黑袍人的面门砸去！
    “渊！回来！”混元雪尖叫。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普通仙王的一拳，黑袍人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顾渊分身的拳头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碰撞。
    在两人接触的剎那，顾渊分身那狂暴无匹的灭源之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著，黑袍人屈指一弹。
    砰！
    顾渊分身如遭雷击，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池壁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嘶——！”
    岸上的混元雪和风灵韵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骇然。
    一指！
    这次仅仅一指，就將那个手撕真仙、生吞圣女的绝世魔头给弹飞了？！
    这黑袍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今天我心情好，就不杀你了。”
    黑袍人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后，他转过身，身形缓缓融入虚空，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在原地迴荡。
    “这池子里的水虽然没了，但天庭的宝库应该还在，你们若是想要造化，就去那什么万法演武台和大道烘炉界里慢慢刷分吧。老夫就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死寂。
    乾涸的升仙池畔，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混元雪和风灵韵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和背景，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
    “咳咳……”
    深坑中，顾渊分身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捂著胸口，装出一副受了內伤的样子，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本尊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他走到岸上，对著混元雪声音沙哑道：“小姐恕罪，属下无能，没能拦住他。”
    混元雪看著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这不怪你，那种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她转头看向那具一直站在不远处，仿佛死机了一般的傀儡老者，咬牙道：“前辈，现在升仙池干了，我们该怎么去获取太古战印？！”
    傀儡老者那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动，看了一眼乾涸的池底，沉默片刻后，看向三人，缓缓说道：“因特殊原因，升仙池关闭，作为补偿……万法演武台与大道烘炉界，难度提升十倍，战印获取奖励，提升十倍。”

 第459章 提升十倍！

    “难度提升十倍？奖励也提升十倍？”
    混元雪和风灵韵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不约而同地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升仙池的机缘虽然没了，但眼下这个变故，对她们而言，或许是更大的机会！
    万法演武台，那是纯粹考验战斗技巧和仙元雄厚程度的地方。
    而大道烘炉界，则是考验对法则的领悟与创造能力。
    在混元雪和风灵韵看来，那个叫黑袍人战力逆天，在【万法演武台】或许能占尽优势。
    但【大道烘炉界】就不同了！
    那考验的是真正的天资、底蕴和悟性！是一个修士对道的理解！
    这绝不是光靠一身蛮力，或者修炼了什么邪门魔功就能弥补的。
    她们是谁？
    一个是混天仙王的掌上明珠，一个是风后一脉的当代神女，从小接受的就是最顶级的传承，耳濡目染的皆是仙王级的法则感悟。
    论对大道的理解，论创造功法的能力，她们有著绝对的自信！
    “不管是渊，还是那个黑袍人，应该都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肉身发生了某种异变，又恰好得到了一门霸道的魔功罢了。”
    混元雪瞥了一眼身旁还在“疗伤”的顾渊分身，心中那股属於绝顶天骄的傲气再次升腾，
    “论战斗，我或许暂时不如你，但论悟性，论底蕴，本小姐还是自信比你要强的。”
    或许是因为那个黑袍人实在强的太超模。
    她们的心中並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反而是把『渊』当成对手。
    认为或许自己能比他表现的更好一些。
    另一边的风灵韵虽然没有表现得像混元雪那么明显，但她轻纱下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她作为葬天阁的正式行者，眼界远非混元雪可比。
    她很清楚，葬天阁的力量虽然霸道，能快速提升战力，但其本质是毁灭与吞噬，对於创造和演化大道，反而有著天然的桎梏。
    这个“渊”，空有力量，但在【大道烘炉界】这种地方，註定要泯然眾人。
    这正是她拉拢对方，將所有战印集中起来，兑换【天道烘炉】的最好机会！
    “渊，”混元雪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派头，“你伤势如何？”
    “谢小姐关心，已无大碍。”顾渊分身“虚弱”地回应道。
    “那就好。”
    混元雪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万法演武台是莽夫去的地方，不適合本小姐的身份，我们去【大道烘炉界】！本小姐倒要看看，这远古天庭的试炼，到底有何玄妙！”
    “是，小姐。”顾渊分身顺从地躬身。
    风灵韵见状，也莲步轻移，微笑道：“雪仙子所言极是，小妹也对那大道烘炉界神往已久，不如我等三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哼，算你识相。”
    混元雪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认了。
    三人达成一致，在那傀儡老者的指引下，朝著升仙池西侧的一座宏伟门户走去。
    那门户高达万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混沌石料铸就，门楣上书写著“大道烘炉”四个古朴神文，仅仅是看著，就仿佛能將人的神魂吸入其中，投入无尽的法则熔炉中煅烧。
    “入此界，神魂离体，投入混沌，外界肉身將由老朽看护，万无一失。”傀儡老者在门口停下脚步，机械地提醒道，“切记，极限就出来。在其中神魂若是被混沌同化，便是真正的死亡。”
    三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依次踏入了那扇深邃的门户。
    嗡——
    一阵天旋地转。
    当混元雪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神魂之体，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狂暴混乱的法则碎片在四处飞射。
    这些法则碎片五光十色，形態各异，有的像是一缕残破的火焰，有的像是一截断裂的剑光，有的则是一段不成体系的符文……它们都是构成一方大世界最基础的零件，但此刻却像是一锅煮沸了的乱粥，毫无秩序可言。
    而在混沌的远处，隱约可见一道道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法则链条，它们如同这片混沌海洋中的定海神针，散发著或强或弱的光芒，但无一例外，都存在著或多或少的残缺。
    “这就是大道烘炉界么……”混
    元雪感受著周围那纯粹到极致的法则气息，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在这里，她可以最直观地触摸到大道的本质！
    “规则是补全或者创造。”
    混元雪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创造一门全新的仙王法，谈何容易？那需要海量的积累和剎那的灵光，最稳妥，也是最高效的办法，就是先去补全那些残缺的法则！”
    打定主意，混元雪的神魂之体化作一道火光，直接朝著远处一道散发著炽热气息的赤红色法则链条飞去。
    那是一条残缺的火之大道，链条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导致其光芒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就是你了！”
    混元雪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她本身修炼的就是《离火南明经》，对火之大道的理解远超常人。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条法则链条，伸出神魂所化的手，轻轻触碰上去。
    轰！
    一股庞杂的法则信息洪流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混元雪闷哼一声，只觉得神魂剧痛，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开始调动自己对火之大道的全部理解，以自身的南明离火本源为墨，以神魂念力为笔，开始在那残缺的法则链条上，一笔一划地勾勒、修补起来。

 第460章 百条法则圆满？

    另一边，风灵韵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身形飘忽，如同一缕清风，在狂暴的法则碎片中穿梭，最终选择了一条散发著青蒙蒙光辉、同样残破不堪的风之大道。
    她的修补方式与混元雪的霸道截然不同。
    她就像一个最精巧的绣娘，將自身的风之法则本源抽丝剥茧，化作亿万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法则之线，小心翼翼地缠绕、编织在那些缺口之上，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两位绝顶天骄，在这一刻，彻底沉浸在了与大道共舞的奇妙体验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她们的神魂在与法则的碰撞中不断被淬炼，对大道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一个月。
    【大道烘炉界】是一个很特殊的世界。
    它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同。
    可能你已经修补了十条大道，时间仅仅才过去一瞬。
    当一股柔和的传送之力將她们的神魂从大道烘炉界中拉出时，两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们达到了现在能达到的极致。
    “嗡！”
    两道璀璨的金色神光从天而降，没入她们的眉心。
    混元雪和风灵韵同时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三十万太古战印！”
    混元雪感受著脑海中那庞大的数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拼尽全力，成功修补了十条与自身大道相合的残缺法则，每一条都达到了真仙巔峰的水准。
    而天道的回馈，也丰厚到让她难以想像！
    三十万战印！
    这足以兑换好30枚仙王道果了。
    虽然普通的仙王道果並不代表就一定能成仙王。
    可操作下，成功率也能超过八成！
    在努努力，无上仙王法都有可能啊！
    风灵韵虽然没有出声，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同样闪烁著激动的光芒。
    她得到的战印数量，与混元雪相差无几。
    “看来，这大道烘炉界，也不过如此嘛。”
    混元雪的自信心彻底爆棚，她甚至觉得，只要再给她几次机会，她未必不能刷到百万战印，去兑换那真正的仙王传承。
    带著这种骄傲和满足，她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个刚刚从门户中走出的黑衣青年。
    “哼，这个黑袍人，估计连一条法则都补不全吧？”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风灵韵那刚刚扬起的嘴角，也瞬间凝固。
    她们看到了什么？
    只见顾渊分身从门户中走出后，並没有像她们一样，接收到从天而降的战印神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在他的背后，异变陡生！
    轰！
    一股由纯粹的杀戮、毁灭、终结等负面法则凝聚而成的血色光柱，猛地从顾渊分身体內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第五层【真传界】那亘古不变的祥和天幕！
    那光柱之中，没有仙音繚绕，没有祥瑞化形，有的只是亿万生灵在末日降临时发出的悽厉哀嚎，有的是无数星辰在走向寂灭时迸发的最后悲鸣！
    紧接著，在混元雪和风灵韵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一百条粗壮、散发著滔天血光的暗红色法则锁链，盘旋著出现在顾渊分身的身后！
    “这……这是……杀戮大道？！”混元雪失声尖叫，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能感觉到，那一百条法则锁链，每一条都代表著一种將“杀”字演绎到极致的恐怖道途！
    有的锁链，形態粗獷霸道，仿佛由无数战场的煞气凝聚而成，散发著千军万马、金戈铁马的惨烈气息，那是【战伐杀道】！
    有的锁链，形態纤细诡异，如同毒蛇般在虚空中游走，无声无息，却散发著能冻结神魂的冰冷死意，那是【寂灭杀道】！
    有的锁链，燃烧著熊熊的血色魔火，充满了虐杀、折磨、吞噬的暴戾与疯狂，那是【修罗杀道】！
    有的是“绝灭剑道”，剑光所过，万物成灰；有的是“寂亡刀道”，刀锋所指，生机断绝；还有“血祭魔道”、“破灭拳道”、“噬魂鬼道”……
    整整一百种！
    每一种，都是足以让仙域都为之震撼的禁忌魔功！
    更让混元雪和风灵韵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百条杀戮大道的法则强度……
    “半步仙王！他领悟的一百条大道，竟然……竟然大部分都达到了半步仙王的层次！”
    风灵韵轻纱下的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
    在大道烘炉界中，想要创造或者补全一条真仙巔峰的法则，都需要耗费海量的神魂之力和对大道的无上悟性。
    而想要將其推演到半步仙王，那更是难如登天，需要对法则的本质有著近乎创造者般的理解！
    她们两人，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勉强將十条与自身契合的法则补全到了真仙巔峰。
    可这个被她们视作“莽夫”、“魔头”的渊，竟然在同样的时间里，直接创造出了一百条……半步仙王级的杀戮大道？！
    “不对……你看那几条！”
    混元雪突然指著其中几条最为粗壮、血光最为浓郁的法则锁链。
    只见那几条法则锁链之上，竟然隱隱瀰漫出了一丝……超越了真仙，凌驾於半步仙王之上，属於真正仙王巨头的……不朽道韵！
    仙王级！
    他创造的大道中，竟然有几条，是真正的仙王法！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混元雪再也承受不住这顛覆三观的恐怖衝击，她引以为傲的九十九条仙脉，她身为混天仙王之女的无上荣耀，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什么绝顶天骄？什么仙王后裔？
    在这样一个怪物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风灵韵虽然没有吐血，但脸色也苍白得如同白纸：
    “这不可能！就算是葬天阁的灭源之力，也只是赋予他强大的破坏力，怎么可能让他拥有如此逆天的创造与推演能力？！他到底是谁？八长老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怪物？！”

 第461章 战功评定，2000万！

    就在两人神心失守之际。
    嗡——！！！
    一道比她们之前加起来还要粗大十倍、璀璨百倍的金色神光，如同天河倒灌，从天穹之上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顾渊分身的身上。
    那光芒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刺目，以至於將整个第五层空间都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紧接著，那具一直如同木偶般的傀儡老者，那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震撼。
    “真传弟子『渊』，於大道烘炉界中，补全一百条杀戮大道，其中九十三条为半步仙王法，七条为……真正仙王法，评定……超等！奖励……太古战印……四百万枚！”
    四……四百万？！
    混元雪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金色神光中，宛如灭世魔神的黑衣青年，感觉自己仿佛在做一场荒诞到极点的噩梦。
    三十万……和四百万……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天与地的鸿沟，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別！
    她那三十万战印的骄傲，在对方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原来……我才是那个笑话……”
    混元雪惨笑一声，娇躯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目失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心气。
    风灵韵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四百万战印……兑换【天道烘炉】需要八百万……还差一半……不，不对！”
    风灵韵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顾渊分身身上。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他……他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他还能刷！他还能进入大道烘炉界！他甚至能一个人，刷到足以兑换那件无上仙帝器残片【太古战印】的恐怖分数！”
    风灵韵看著顾渊分身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她以为还需要搞点小动作……
    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她之前竟然还妄图算计、拉拢、利用这样的存在？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了。”混元雪在短暂的失神后，竟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她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了。
    既然渊这么变態，那乾脆就破罐子破摔。
    她现在反而有些病態地期待起来，那个把升仙池吸乾的强盗，在悟性上又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或许，那个强盗能比渊更离谱，能让她这颗已经碎成渣的道心，彻底麻木，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个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时。
    轰隆隆——！！！
    整个第五层【真传界】，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起来，其强度远超之前顾渊本尊吞噬升仙池的时候！
    仿佛这方由远古天庭开闢出的独立时空，即將要彻底崩溃、重归混沌一般！
    只见在【真传界】的天穹之上，那片原本已经因为升仙池乾涸而变得有些黯淡的紫金色天幕，此刻竟然再次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但这一次，不再是血色的杀戮，也不是金色的奖励。
    而是……三千种顏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三千种代表著世间一切本源大道的光辉，同时在天穹之上亮起！
    紧接著，三千条晶莹剔透、完美无瑕、散发著不朽道韵的法则锁链，从虚无中浮现！
    它们彼此勾连，彼此缠绕，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在天穹之上，交织成了一方……浩瀚无垠、正在缓缓运转的……宇宙星图！
    星辰在其中诞生、演化、碰撞、寂灭！
    星云在其中匯聚、旋转、化作璀璨的星河！
    生命在其中孕育、繁衍、走向文明的辉煌与落幕！
    在那方星图之中，眾人甚至看到了时间的流淌，看到了空间的延伸，看到了因果的交织，看到了命运的轮转，看到了……六道轮迴的雏形！
    这些大道法则，绝大部分都达到了真仙级別，甚至有少数几条，其气息之恐怖，隱隱已经超越了真仙的范畴，散发出一丝丝属於仙王的威压！
    只有极少数的法则，还停留在真仙之下的境界，但即便如此，它们也依旧完整无缺，散发著圆融自洽的完美道韵！
    这已经不是在创造或者补全法则了。
    这是在……开天闢地！
    这是在创造一个完整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千世界！
    “咕嚕……”
    顾渊分身站在原地，配合地咽了一口唾沫，仰头看著天上的异象，那双灰黑色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与……渴望。
    而他身旁的混元雪和风灵韵，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方正在演化的宇宙，神魂在那股创世的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就在这时，那具一直如同背景板的傀儡老者，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空洞的双眼中，竟然第一次亮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它缓缓地抬起那只乾枯的手，指向天穹，那万古不变的机械音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与颤抖！
    “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乃……创世之景！”
    “第四人……於大道烘炉界外，以无上神念，演化三千大道，补全烘炉世界残缺天道，重塑六道轮迴……评定……无法评定！贡献……无法估量！”
    “重新计算……奖励……太古战印……”
    傀儡老者每吐出一个字，整个第五层空间便剧烈地颤抖一下。
    当它说到最后一个数字时。
    “……两……两千万！”
    轰！
    这个数字，別说是混元雪，就算是那位创造了千万战印记录的上古天骄復生，看到这一幕，恐怕也要羞愧得当场自尽！
    “够了……足够了。”
    一直隱匿在虚空中的顾渊本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千万！
    那是什么概念？
    那足以將兑换列表上，第一第二都换一遍了！
    而且，还能剩下海量的战印，去兑换一些仙王道果、仙王传承之类的添头，带回顾家当伴手礼。

 第462章 拿自己换至宝？你们也配！

    送天殿，第五层【真传界】。
    死寂，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那具傀儡老者机械而颤抖的声音，还在空旷的紫金色天幕下迴荡，但混元雪和风灵韵的耳朵里，却只剩下了一阵阵嗡鸣。
    两千万！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压在她们的道心之上，將她们生平积累的所有骄傲、自负与优越感，碾得粉碎。
    顾渊的目光在光幕最顶端的三件无上至宝上来回扫视。
    【一：鸿蒙巨头道果（一枚，蕴含完整鸿蒙法则）：一千万太古战印】
    【二：太古战印（无上仙帝器残片，蕴含一丝不朽战之法则）：九百九十九万太古战印】
    【三：天道烘炉（巨头级仙器，可炼化万物，返本归元）：八百万太古战印】
    “第二件太古战印虽然是仙帝器残片，但毕竟是残缺的，而且副圣主那个老狐狸想要这东西，说明它牵扯的因果极大，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能立刻转化为即战力的东西。”
    顾渊本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鸿蒙巨头道果，这可是能直接造就一尊巨头仙王的无上神物！多一尊巨头战力，必然不凡！这东西，必拿下！”
    “至於第三件天道烘炉……可炼化万物，返本归元，是葬天阁需要的东西，想要应该也有什么秘密。”
    虽然都很想要。
    不过顾渊只有两千万太古战印，终究是差了一点。
    思来想去。
    既然第一个鸿蒙巨头道果是肯定需要的……
    那剩下的其实也就没得选了。
    选择第三个天道烘炉！
    一千万加上八百万，正好一千八百万。
    剩下的两百万战印，还能扫荡底下的普通仙王道果和绝顶真仙道果。
    一万战印一枚普通仙王道果，两百万足以兑换两百枚！
    两百枚仙王道果！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只要顾家子弟天赋足够，他能硬生生用资源堆出两百个仙王！
    可別忘了。
    顾家有成仙路！
    这等於保送顾家能直升仙王！
    就在顾渊本尊在虚空中做著“进货计划”时，下方乾涸的升仙池畔，气氛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混元雪和风灵韵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站在池底、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黑袍人。
    她们不傻。
    渊虽然得到了四百万战印，但他毕竟是个只知道杀戮的“魔头”，而且名义上还是混元雪的打手。
    但这个黑袍人不同，他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得到了前无古人的两千万战印！
    这意味著，光幕上那三件连巨头仙王都要眼红的无上至宝，他一个人就能包揽两件！
    贪婪与渴望，瞬间战胜了恐惧。
    混元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战慄，向前迈出一步
    。她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努力让自己展现出混天圣地大小姐的威仪，但声音中却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与討好。
    “这位前辈……”混元雪的声音娇媚而恭敬，“您神威盖世，天资万古无一，晚辈敬佩万分！这真传界的造化，理应由前辈拔得头筹。”
    她顿了顿，美目中闪烁著炙热的光芒，直奔主题：“前辈手握两千万战印，想必那第一件至宝【鸿蒙巨头道果】已是囊中之物。晚辈斗胆，想与前辈做一笔交易！”
    “只要前辈愿意將那枚【鸿蒙巨头道果】赐予晚辈，晚辈可以对天道起誓，我混天圣地，乃至我背后的混天仙王，都將奉前辈为最尊贵的座上宾！我混家宝库中的资源，前辈可予取予求！”
    说到这里，混元雪咬了咬红唇，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诱人的红晕，声音变得更加轻柔魅惑：
    “甚至……若是前辈不弃，晚辈愿自荐枕席，结为道侣，永生永世侍奉前辈左右，绝无二心！”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顾渊分身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冷酷表情。
    这女人，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首席打手，现在看到本尊这个超级大土豪，立马就把他拋到九霄云外，甚至连倒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真是现实得让人感动啊。”顾渊本尊在虚空中冷笑。
    然而，还没等黑袍人有所回应，另一道清冷中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雪仙子，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风灵韵莲步轻移，原本遮掩面容的轻纱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宛如画中仙子般的绝世容顏。
    她看向黑袍人，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前辈，混家虽然势大，但在太初仙域，也並非一手遮天，那鸿蒙巨头道果牵扯太大，若是前辈交给了她，混天仙王未必会感恩，反而可能杀人灭口。”风灵韵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混元雪承诺中的漏洞。
    混元雪大怒：“风灵韵！你敢血口喷人？！”
    风灵韵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黑袍人，语气诚恳而充满诱惑：“前辈，晚辈不要那巨头道果，晚辈只求那第三件至宝——【天道烘炉】！”
    “只要前辈愿意將天道烘炉兑换给晚辈，晚辈不仅可以代表风后一脉，甚至可以代表一个比太初仙域任何巨头都要古老、庞大的无上势力，给予前辈无法想像的回报！”
    风灵韵深吸一口气，竟然直接双膝跪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只要前辈答应，晚辈的一切，包括神魂、肉身、道果，皆归前辈所有！晚辈愿被前辈种下奴印，做前辈身边最忠诚的女奴，前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与整个仙域为敌，也在所不辞！”
    为了完成葬天阁八长老交代的任务，为了得到天道烘炉去提纯那滴【灭源祖毒】，风灵韵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两位太初仙域最顶尖的绝代神女，此刻竟然为了黑袍人顾渊手中的战印，在乾涸的升仙池畔，展开了一场竞爭！
    她们拋弃了高傲，拋弃了矜持，將自己的身体、背景、灵魂，统统当成了交易的筹码，只求能从这个神秘强者手中，分得一杯羹。

 第463章 不用再演了

    看著这一幕，顾渊分身在旁边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而顾渊本尊，眼中却只有无尽的冷漠与不屑。
    “混家？风后一脉？”
    葬天阁？
    顾渊本尊那经过偽装的沙哑声音，终於在第五层空间中缓缓响起。
    这声音中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著两只为了爭夺腐肉而互相撕咬的螻蚁。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和背景，在我眼里，很值钱？”
    顾渊缓缓从半空中降落，每一步踏出，周围的空间都隨之震盪。
    那股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恐怖威压，让混元雪和风灵韵瞬间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她们的脊樑上。
    “前……前辈……”混元雪脸色苍白，强撑著不让自己跪下去。
    “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筹码吧。”黑袍人走到那面巨大的金色光幕前，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会拿。至於你们……还不配让我做交易。”
    话音落下，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一指点向了光幕最顶端。
    “接引使，兑换。”
    嗡——！
    隨著黑袍人的指令下达，那具一直沉默的傀儡老者双眼中金光大盛。
    “如您所愿，尊敬的创世者。”
    光幕之上，属於黑袍人的两千万战印数字瞬间清空了一千八百万。
    紧接著，整个第五层【真传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盪！
    天穹裂开，一道蕴含著完整鸿蒙法则、散发著紫金色璀璨神光的圆形果实，缓缓降落。
    那果实表面铭刻著亿万道细密的先天道纹，仅仅是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在场的几人感觉到体內的仙脉在疯狂共鸣，仿佛隨时都要羽化飞升！
    正是【鸿蒙巨头道果】！
    与此同时，大地轰鸣，一尊通体由混沌青铜铸就、表面雕刻著三千神魔炼天图的三足圆鼎，破土而出。
    鼎口喷吐著能够熔炼大道的混沌真火，散发著一股返本归元、炼化诸天的恐怖威压！
    正是巨头级仙器——【天道烘炉】！
    看著这两件传说中的无上至宝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混元雪和风灵韵的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
    “我的……那本来应该是我的……”混元雪死死地盯著那枚巨头道果。
    风灵韵则是死死地盯著天道烘炉，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然而，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黑袍人大袖一挥，內世界的世界之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鸿蒙巨头道果】和【天道烘炉】收入囊中。
    “还剩两百万战印。”黑袍人的目光向下扫去，手指在光幕上飞速连点。
    “普通仙王道果，五十枚！”
    “绝顶真仙道果，两百枚！”
    “极品仙王器『九龙焚天剑』、『太乙神木甲』……”
    “无上仙王法残篇《太上忘情录》……”
    在混元雪和风灵韵那近乎麻木、崩溃的目光中，黑袍人就像是进货一样，將光幕上价值连城的宝物一件接一件地扫荡一空。
    无数的仙光、道果、法宝如同雨点般落下，然后又瞬间消失在黑袍人的袖口之中。
    短短十息时间，原本琳琅满目的天庭宝库兑换名录，竟然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给买空了一大半！
    “不——！”
    混元雪和风灵韵同时发出了不甘的悲鸣。
    “前辈！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断绝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啊！”混元雪状若疯狂地想要衝上去。
    风灵韵也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似乎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
    然而，顾渊本尊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
    “聒噪。”
    他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瞬间作用在了混元雪和风灵韵的身上。
    两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感觉眼前一花，斗转星移。
    下一秒，她们的身影，已经突兀地出现在了第五层【真传界】的入口之外，重重地摔在了第四层那冰冷的白玉地板上。
    做完这一切，顾渊本尊拍了拍手，若不是顾渊留了手，还需要她们活著出去当背锅侠和传声筒，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这两位绝顶天骄形神俱灭！
    清场完毕。
    整个乾涸的升仙池畔，只剩下了顾渊本尊、顾渊分身，以及那具傀儡老者。
    “好了，苍蝇都解决了。”顾渊本尊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渊分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接下来，该我们俩算算帐了。”
    顾渊分身立刻心领神会。
    身上的灰黑色灭源魔气再次轰然爆发，正准备按照剧本，上演一出“为主人夺回顏面，与神秘强盗殊死一搏”的苦情戏。
    然而，就在这时。
    “两位……或者说，这位小友，不用再演了。”
    一道沧桑、疲惫，却透著一种看穿万古的深邃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顾渊分身的拳头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顾渊本尊也是眼神一凝，霍然转头。
    只见那具原本只有在回答问题和发放奖励时才会机械开口的傀儡老者，此刻竟然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向了顾渊。
    老者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木製眼眸中，此刻竟然燃烧著两团璀璨的金红色火焰。
    那火焰中，仿佛蕴含著一个文明的兴衰，一个纪元的更迭。
    他不再是那个死板的接引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独立意志的灵魂！
    “你……能看穿我？”
    顾渊本尊微微眯起眼睛，【欺天斗篷】的灰光在他体表流转，他自问就算是太上仙王那种巨头，也绝对看不穿他本尊与分身之间的灵魂联繫。
    “老朽看不穿那件神奇的斗篷，也看不穿小友那遮蔽天机的手段。”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那张木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老朽虽然只是一具奉命行事的傀儡，但核心枢纽之中，却承载著一丝仙帝大人留下的【洞悉天机】之法。”
    “更何况，小友別忘了，你刚才在【大道烘炉界】外，演化三千大道，重塑了六道轮迴的雏形。”
    “这也就暴露了你，你和你这具由世界树本源凝聚的分身之事。”

 第464章 接手仙庭？

    老者的话，让顾渊本尊心中一凛。
    这远古仙庭的底蕴，果然不可小覷，竟然能通过天道共鸣，绕过系统出品的【欺天斗篷】，直接看透事物本质！
    既然被看穿了，顾渊也懒得再装下去。
    分身身上的魔气瞬间收敛，乖乖地退到了本尊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顾渊本尊隨手扯下兜帽，露出了真容，目光平静地看著老者：“既然前辈看穿了，为何刚才不点破？反而还配合我，给了我两千万战印？”
    老者看著顾渊，眼中的金红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语气中透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悲凉：
    “因为……老朽在小友的身上，看到了仙庭重塑的希望！”
    “希望？”顾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小友可知，这太初仙域，这所谓的真仙战场，究竟是怎么来的？”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待顾渊回答，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而充满恨意：“如今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初仙域巨头，什么瑶池、雷帝、太上……他们当年，不过是我仙庭麾下，最卑微的臣子，甚至是奴僕！”
    “那时的仙庭，乃是统御诸天万界，执掌宇宙秩序的至高仙庭！仙帝坐镇三十三重天外，俯瞰万古，麾下无上、巨头仙王无数，绝巔仙王更是层出不穷，何其鼎盛，何其辉煌！”
    “而太初仙域，在当时，不过是仙庭麾下，一个不起眼的中等世界罢了。”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动乱，席捲了诸天，仙帝大人率领仙庭主力，远征界海之墟，与那禁忌的存在展开了旷日持久的血战战至天崩地裂，天帝陨落，眾神凋零。我仙庭元气大伤，退守这方大千世界休养生息。”
    老者的声音中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可是！那些卑劣的叛徒！他们不仅没有感念仙庭的庇护之恩，反而趁著仙庭虚弱，联合起来，发动了叛乱！”
    “他们攻破了南天门，屠戮了残存的天兵天將，瓜分了仙庭的底蕴，建立了如今的太初仙域！而这送天殿，这所谓的真仙战场，根本就是他们將仙庭的核心主大陆打碎后，封印起来的一座囚牢！”
    “他们每隔一段岁月就將仙域的天骄送进来，名为试炼，实则是把这里当成了养蛊之地，不断地榨取仙庭残存的法则与气运，去反哺他们那骯脏的道统！”
    老者死死地盯著顾渊，突然双膝一弯，这具代表著仙庭最后尊严的傀儡，竟然对著顾渊重重地跪了下去！
    “小友！你拥有创世之姿，你的內世界，完美无瑕，比仙帝大人都不遑多让，老朽愿代表远古仙庭，认你为主！只求你继承仙庭道统，有朝一日，踏平太初仙域，杀尽那些欺师灭祖的叛徒，重塑仙庭荣光！”
    老者的恳求，字字泣血，在空旷的第五层迴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热血沸腾、甚至感激涕零的“天命託付”，顾渊的反应，却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顾渊本尊静静地听完，心中瞭然。
    原来是这么一出“监守自盗，鳩占鹊巢”的戏码。
    难怪这送天殿的规则如此奇怪，既有仙庭的传承，又有仙域的烙印。
    “没兴趣。”
    顾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老者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为……为何？这可是远古仙庭的无上道统！只要你答应，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新任仙帝！”
    “仙帝？一个连老家都被人端了的空头衔，拿来有什么用？”
    顾渊嗤笑一声，“老头，我这个人很务实，我来这里，是为了抢劫，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太初仙域的那些巨头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我也迟早会跟他们对上，但我那是为了我自己的家族，为了我自己的道，绝不是为了替你们这群死人报仇。”
    “我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哪有空去背负你们仙庭那沉重得要死的因果？所以，认主重建仙庭这种画大饼的话，就別说了。”
    老者，或者说守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新主，老朽不敢奢求您现在就答应。”
    “但，作为您获得仙庭本源认可的贺礼，作为老朽对您的投资，仙庭最后的宝库，將为您一人敞开！”
    “不仅是这第五层剩下的所有宝物，还有……这升仙池真正的核心本源，以及掌控整个真仙战场的枢纽阵盘！”
    “有了那枢纽阵盘，你就可以將这方破碎的世界，彻底炼化入你的內世界之中！”
    此言一出，顾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掌控整个真仙战场的枢纽？！把这片拥有五层空间的庞大遗蹟直接打包带走？！
    这个诱惑，可比什么空头仙帝的名號要实在太多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顾渊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
    “老朽的条件只有一个。”
    老者看著顾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要让仙庭的传承火种，彻底断绝。你可以不打出仙庭的旗號，你可以不为我们復仇，但请你，在你的內世界中，找一个合適的人，將仙庭的功法、阵道、炼器之术传承下去。”
    “让世人知道，这世间，曾有一个远古仙庭，存在过。”
    老者的要求，卑微到了极点。
    他已经放弃了復仇，放弃了重塑荣光，他只求，仙庭的痕跡，不要被岁月彻底抹除。
    顾渊沉默了片刻。
    这个交易，稳赚不赔。
    只是留下传承火种而已，顾家子弟那么多，隨便挑几个资质好的去修炼仙庭功法，根本就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成交。”顾渊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好……好！”老者听到顾渊答应，那张木刻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手。
    那面巨大的金色光幕，再次发生了变化。
    最顶端，那已经变成了灰色的第二行，【太古战印（无上仙帝器残片）】，突然再次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第465章 五巨头降临

    “这件【太古战印】，乃是当年仙帝大人亲手祭炼的无上战兵【征天图】上剥落的一角，其中蕴含著一丝真正的不朽战之法则！”
    “叛军虽然占据了仙庭，却始终无法將这件仙帝器残片带走，只能將其封印在兑换列表之中，妄图用战印来消磨其中的仙帝意志。”
    守正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请新主，收下这最后的传承，不要让仙帝大人的道统，彻底断绝於此。”
    顾渊本尊看著那枚在光幕中沉浮的、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战场的古朴印记，终於点了点头。
    “可以。”
    他不是圣母，但也不是傻子。
    白送上门的仙帝器，不要白不要。
    “多谢新主！”
    守正激动地再次跪拜。
    他正要將那枚【太古战印】从光幕中取出，顾渊却抬了抬手。
    “前辈，我还有个问题。”
    顾渊的目光变得深邃，“当年仙帝大人远征界海，对抗的禁忌存在……究竟是什么？”
    守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金红色的火焰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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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污染。”
    顾渊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又是污染。
    葬天阁的灭源之力，其本质也是一种污染。
    难道说的是葬天阁？
    可不能够啊。
    如果能让仙帝都受到重创，抗衡万载的污染至少也得和仙帝是同级別。
    如果葬天阁背后的主上也有这番力量，早就能够扫荡诸天了，何必畏手畏脚像个地沟里的老鼠？
    所以……对方口中的污染应该指的不是葬天阁。
    並且，从现在看来，连远古仙庭的仙帝都要率领整个仙庭主力去对抗，甚至最终战至陨落，这污染的源头，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守正继续说道：“那是一种源头性的污染，能够侵蚀诸天万界的天道本源。一旦被其沾染，整个世界都会走向扭曲与疯狂，万物生灵都將被异化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黑暗生灵，永世沉沦，不得超生。它……是一切秩序的终极天敌。”
    说到这里，守正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无比神秘，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传说：“但是……老朽曾听闻一些仙庭最古老的秘闻……据说，仙帝大人之所以能够超越万古，登临那至高无上的帝位……似乎，也与那污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轰！
    顾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瞳孔骤然收缩。
    成也污染，败也污染？
    如果连远古仙庭的仙帝，都需要藉助这种力量才能登临绝顶，那所谓的正与邪，秩序与混乱，界限又在哪里？
    难道说，通往至高力量的道路，本身就是一场与深渊的共舞？
    顾渊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原本以为，葬天阁的“灭源计划”，是为了毁灭。
    但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只是在拙劣地模仿著某种更为古老、禁忌的道路，却不得其法，最终只走向了纯粹的毁灭。
    这盘棋，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这诸天万界的水，也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就在顾渊思索之际，守正將【太古战印】和整个真仙战场的控制枢纽交给顾渊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第五层【真传界】，乃至整个送天殿遗蹟，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天穹之上，那片紫金色的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从中渗透出令人心悸的属於仙域巨头的恐怖威压！
    守正的脸色狂变，他猛地抬头，那双金红色的火焰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们来了！”
    “这群该死的叛徒！他们察觉到仙庭的本源被取走了！他们竟然不顾真仙战场上古法则的反噬，强行撕裂了空间壁垒，真身降临了！”
    守正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他一把抓向虚空，一枚散发著古朴气息的青铜罗盘出现在他手中，他看也不看，直接塞向顾渊。
    “新主，这是送天殿的控制枢纽！你快走！老朽为你断后！”
    话音未落。
    撕拉——！
    第五层的天幕，被一道粗暴无比的紫黑色雷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万丈的巨大口子！
    紧接著，一道被无尽雷海包裹的模糊身影，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从那道口子中强行挤了进来！
    雷帝老祖！
    “找到了！就是这里！仙庭的本源……消失了！”
    雷帝老祖那狂暴的神念扫过乾涸的升仙池，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紧隨其后，一片如梦似幻、由亿万世界光影交织而成的混沌降临，瑶池圣主那庞大的身影若隱若现。
    “我的【太初源道盘】……最后一丝因果，就是在这里断绝的！贼子，给本座滚出来！”
    西天佛门的巨头，万魔窟的魔主，也相继撕裂空间，降下了他们那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巨头意志！
    最后，一轮燃烧著金色烈焰的骄阳，缓缓浮现，太上仙王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整个第五层。
    “守正，你这仙庭的看门犬，竟然还没死绝。”
    五大仙域巨头，齐齐降临！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送天殿遗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都要彻底崩溃。
    守正看著那五道熟悉而又憎恨的身影，那张木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傀儡身躯，在这一刻，缓缓挺直。
    一股丝毫不弱於五大巨头，甚至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无上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一群欺师灭祖的叛徒，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守正的身影，在璀l璨的金光中，开始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达亿万丈、身穿仙帝战甲、手持天庭法旨的伟岸神祇虚影！
    这一刻，他不再是傀儡，他是远古仙庭最后的守护者！
    “今日，就让你们这群叛逆，尝一尝仙帝的怒火！”
    守正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主动迎向了那五道不可一世的巨头身影！
    他，在给顾渊的离开，爭取时间！

 第466章 一场好戏，渔翁在渊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在第五层【真传界】的上空爆发。
    守正所化的仙帝战甲神祇，手持一道由纯粹仙庭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法旨，与五大巨头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
    太上仙王演化金色骄阳，言出法隨，试图以无上伟力直接修改此地的法则，將守正的存在从概念上抹除。
    雷帝老祖则是引动了无尽的混沌神雷，化作一片紫黑色的雷罚之海，要將那尊神祇虚影彻底淹没。
    瑶池圣主祭出了一方虚幻的瑶池仙境，其中仙光流转，杀机暗藏，要將守正的神魂拖入其中，永世沉沦。
    万魔窟的魔主与西天佛门的巨头也各展神通，魔气与佛光交织，化作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整个送天殿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从空中剥落，露出后面深邃死寂的无尽虚空。
    “守正！你不过是仙帝留下的一缕残魂，一道执念！也敢与我等为敌？！”太上仙王的声音冰冷而霸道。
    “叛徒！”
    守正的怒吼声震动寰宇，他手中的金色法旨光芒大盛，竟然硬生生地將五大巨头的联手一击，顶了回去！
    “若在当年，尔等见我，需行跪拜之礼！尔等趁仙帝远征，仙庭蒙难，尔等便敢反噬其主，简直猪狗不如！”
    “哼，成王败寇罢了。”
    雷帝老祖冷哼一声，
    “仙帝早已陨落在界海之墟，仙庭也已是过往云烟！守正，你若识相，交出仙庭最后的本源和这送天殿的控制权，我等念在旧情，可让你这缕残魂安然转世！”
    “呸！”守正怒斥，“让老朽將仙庭的基业，交给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叛徒？做梦！”
    轰！轰！轰！
    更加激烈的碰撞爆发，法则在湮灭，大道在哀鸣。
    五大巨头虽然人多势眾，但他们毕竟是强行降临，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著这方世界残存上古法则的巨大反噬，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而守正虽然只是残魂，但他在此地经营了无数个纪元，与整个送天殿的法则融为一体，可以调动这方破碎世界最后的力量。
    一时间，双方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在下方，乾涸的升仙池畔。
    顾渊本尊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著天上的神仙打架，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烟火表演。
    他身后的顾渊分身，则是一动不动，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顾渊本尊在心中盘算著。
    他的目標很明確，打包带走整个送天殿。
    可现在的问题是，天上那五个大傢伙堵在门口，他根本没法带著这么大一个世界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守正虽然能暂时拖住他们，但顾渊看得出来，守正的力量来源於燃烧这方世界的本源，是无根之萍，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守正败了，这五个巨头瓜分了送天殿，自己这次就白来一趟了。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都坑杀了，或者至少重创几个，让他们没工夫来管我。”
    顾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具散发著纯粹灭源之力的分身身上。
    一个大胆而又阴险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就在这时，守正那焦急的神念传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新主！老朽快撑不住了！这五个叛徒虽然受到压制，但他们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巨头仙王！再过半炷香，这方世界的本源就要被我耗尽了！”
    “到时候，老朽魂飞魄散事小，让这群叛徒夺走仙庭最后的遗產事大！”
    “新主，你快走！老朽拼尽最后的力量，为你打开一条通往无尽虚空的通道！我会用仙庭最后的禁法【十方俱灭】，將瑶池和雷帝这两个叫得最凶的叛徒拖住，为你爭取一线生机！”
    守正的语气中，充满了决绝与悲壮。
    然而，顾渊的回应，却让他愣住了。
    “前辈，不必如此。”
    顾渊的神念平静无波，
    “谁说我们要走了？这送天殿，今天我吃定了，谁也別想抢。”
    “新主，你……”守正一阵愕然。
    “前辈，你忘了我这具分身的来歷了吗？”顾渊的神念中带著一丝笑意，“我有办法，或许可以分担你的压力，甚至……让他们自乱阵脚。”
    “你且信我一次，配合我演一场戏。”
    守正虽然不明白顾渊的意图，但看著顾渊那自信的眼神，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新主，你需要老朽做什么？”
    “很简单。”顾渊看向自己的分身，下达了指令，“待会儿，你就装作被逼到绝境，假装要和整个送天殿同归於尽即可。”
    ……
    天穹之上，战况愈发激烈。
    守正所化的神祇虚影，光芒已经开始变得黯淡，显然是力量消耗巨大。
    而五大巨头，也因为法则反噬的加剧，个个面色凝重，出手间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际。
    下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青年，也就是顾渊分身，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咆哮！
    “够了！都给本座住手！”
    轰！
    一股比之前在第四层时还要恐怖百倍的灰黑色灭源之力，从顾渊分身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邪恶，以至於连正在激战的六位仙王级存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將目光投了过来。
    “这是……灭源之力？！”太上仙王那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葬天阁的杂碎！”瑶池圣主更是发出了尖锐的咆哮，“杀我孙儿，夺我至宝，现在又想来染指仙庭的传承？！你们葬天阁，好大的胆子！”
    他瞬间就將之前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和眼前这个浑身冒著黑气的魔头，划上了等號。
    毕竟，在他们看来，除了葬天阁那群疯子，谁还会干出这种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的事情？
    雷帝老祖和魔主也是双目赤红，他们后人的死，现在看来，也和这葬天阁脱不了干係！
    一瞬间，顾渊分身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仇恨。
    “桀桀桀……”
    顾渊分身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他缓缓举起右手，一滴散发著暗紫色光晕、仿佛能將整个世界都拉入寂灭的诡异液体，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滴【源毒】！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这群偽善的仙域巨头，也休想得到！”
    “这远古仙庭的无上造化，就隨著我一起，归於永恆的寂灭吧！”

 第467章 炼化送天殿

    顾渊分身嘶吼著，做出了一副要將那滴【源毒】直接捏碎，与整个送天殿同归於尽的架势。
    这一刻，五大巨头的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可以不在乎守正，可以不在乎仙庭的传承，但他们不能不在乎这滴【源毒】！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比谁都清楚！
    一旦在这里引爆，別说是送天殿，就连他们这些降临的意志分身，都有可能被其污染，甚至顺著因果线，侵蚀到他们的本体！
    “住手！”
    “疯子！你敢！”
    “快拦住他！”
    五大巨头再也顾不上与守正缠斗，纷纷调转方向，化作五道流光，朝著顾渊分身扑了过来！
    他们要在【源毒】被引爆之前，將其控制住！
    守正见状，心中对顾渊的计谋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立刻心领神会，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暗中催动仙庭法则，在五大巨头身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延缓了他们一瞬。
    而顾渊分身，则是在五大巨头扑来的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没有冲向外界，反而直奔那座乾涸的升仙池最中心，那个由守正刚刚交给顾渊本尊的青铜罗盘——送天殿的控制枢纽！
    “哈哈哈！一起死吧！”
    分身那癲狂的笑声，迴荡在整个第五层。
    一场由顾渊亲手导演，旨在坑杀仙域巨头，顺便將黑锅甩给葬天阁的惊天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瑶池圣主发出了悽厉的尖叫，他那由亿万世界光影组成的庞大身躯，不顾法则反噬带来的剧痛，强行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琉璃玉手，朝著顾渊分身狠狠抓去。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太初源道盘】被盗，孙子孙女接连惨死，这已经让他顏面尽失。
    如果再让这个葬天阁的疯子，当著他的面，用【源毒】毁掉整个送天殿，那他瑶池圣地，將彻底沦为太初仙域万古以来的最大笑柄！
    雷帝老祖同样暴怒，他身化雷霆，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一道粗壮如山岳的混沌神雷，撕裂虚空，直接劈向顾渊分身的前路，试图將其截停。
    “杂碎！给本座死来！”
    然而，面对两大巨头的雷霆之怒，顾渊分身却是不闪不避，脸上那癲狂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甚至主动迎著那道混沌神雷冲了上去！
    “来啊！一起毁灭吧！”
    看到这一幕，雷帝老祖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自己的混沌神雷，会不会提前引爆那滴恐怖的【源毒】。
    就在他这稍一犹豫的瞬间，顾渊分身已经与他擦肩而过，离那中央的控制枢纽，又近了一步。
    “蠢货！”
    后方，太上仙王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单手结印，对著顾渊分身所在的空间，轻轻一指。
    “时空，凝固。”
    一股凌驾於万道之上的无上伟力瞬间降临。
    顾渊分身周围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琥珀，他整个人连同那即將爆发的灭源之力，都被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封！”
    太上仙王再次开口，一道道由纯粹仙王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同天罗地网般，朝著被禁錮的顾渊分身缠绕而去。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
    先用时空法则將对方禁錮，再用封印法则將那滴【源毒】连同其本人一起封印，最后再慢慢炮製。
    然而，就在那些金色锁链即將触碰到顾渊分身的剎那。
    “破！”
    一声苍老而充满威严的怒喝，从天穹之上传来。
    只见守正所化的仙帝战甲神祇，手中那道金色法旨光芒暴涨，一道蕴含著仙庭至高秩序的金色神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太上仙王布下的时空禁錮之上。
    咔嚓！
    如同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太上仙王那足以禁錮普通巨头的时空法则，竟然被硬生生地击碎！
    恢復自由的顾渊分身，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化作流光，冲向最终的目標。
    “守正！你疯了？！你竟然帮著葬天阁的疯子？！”太上仙王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仙庭的余孽，为什么会和葬天阁的灭源行者搅和在一起。
    “哼，只要能杀了你们这群叛徒，老朽与魔鬼为伍，又有何妨？！”
    守正冷笑一声，再次催动法旨，將追击而来的瑶池圣主和雷帝老祖暂时拦下，为顾渊分身创造机会。
    这一下，场面彻底乱了。
    五大巨头被守正和顾渊分身这诡异的配合搞得投鼠忌器，既要分心对付守正的攻击，又要想办法在不引爆【源毒】的前提下，拦住那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一时间，各种法则神通在第五层空间內乱飞，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那场追逐战吸引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
    在乾涸的升仙池底部，那枚作为最终目標的青铜罗盘旁边，一道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顾渊的本尊。
    他一直开启著【欺天斗篷】的最高级隱匿效果，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探查。
    “演得不错，火候刚刚好。”
    顾渊本尊看著天空中那场由自己一手导演的闹剧，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他伸出手，缓缓地探向那枚散发著古朴气息，仿佛承载著一方世界重量的青铜罗盘——送天殿的控制枢纽。
    这罗盘之上，覆盖著一层由守正布下的仙庭禁制，非仙庭血脉或者没有得到他允许的人，根本无法触碰。
    但此刻，在守正的暗中配合下，那层禁制在顾渊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然无声地散去。
    顾渊的手指，稳稳地落在了罗盘之上。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顾渊的识海。
    那是整个送天殿遗蹟的结构图，是五层空间的法则脉络，是无数禁制阵法的运转核心……

 第468章 八长老救我！

    顾渊本尊在炼化送天殿控制枢纽的同时，顾渊分身也没閒著。
    他一边在天上和五大巨头玩著你追我赶的亡命游戏，一边在识海中，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语气，疯狂呼叫著那位远在无尽虚空之外的葬天阁八长老。
    “老头！你人呢？！再不出来，我就真的要自爆了！”
    “这就是你说的最高行动自由权？这就是你说的仙王级庇护？我现在被五个巨头追著打，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是不是想等我死了之后，来给我收尸啊？！”
    “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那滴源毒也別想要了！我直接把它当糖豆吃了，黄泉路上还能拉几个巨头垫背！”
    分身將一个被逼到绝路、口不择言的疯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於，那道冰冷中带著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闭嘴！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轰！
    伴隨著这声怒喝，第五层【真传界】的天幕，在远离五大巨头的另一个方向，被一股更加纯粹阴冷的黑暗之力，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通体笼罩在漆黑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但周身却环绕著无数破碎世界虚影的恐怖身影，从那道口子中缓缓走出。
    葬天阁，八长老！
    他的真身投影，降临了！
    “本座让你偷偷把源毒投进去，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们葬天阁来了吗？！”
    八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看著被五大巨头追得上躥下跳的顾渊分身，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乾脆直接死了算了！省得给本座丟人！”
    听到这话，正在亡命奔逃的顾渊分身，动作突然一顿。
    他停在半空中，转过头，那双灰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刚刚降临的八长老。
    “哦？让我死？”
    分身沙哑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行。”
    他缓缓举起那只握著【源毒】的手，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过在死之前，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这送天殿，已经认我为主了。”
    此言一出，正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小子的八长老，动作猛地僵住。
    他那隱藏在斗篷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死死地锁定在顾渊分身身上。
    “你说什么？！”
    “我说，”顾渊分身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这远古仙庭的核心遗蹟，现在，是我的了。”
    死寂。
    八长老沉默了。
    他周围那无数破碎世界的虚影，都在剧烈地颤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远古仙庭！
    那可是曾经统御诸天，连“主上”都感到棘手的无上势力！
    虽然如今已经分崩离析，但其核心遗蹟的价值，依然无法估量！
    如果能將这方遗蹟掌控在手中，那对於葬天阁而言，其战略意义，甚至比毁灭十个太初仙域还要巨大！
    “你……此话当真？”八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信不信由你。”顾渊分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也要死了，这东西，就让它跟著我一起陪葬吧。”
    说著，他掌心的灭源之力再次开始涌动，似乎真的准备引爆【源毒】。
    “等等！”
    八长老急了，他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谁说你要死了？！”
    八长老的声音瞬间变得义正言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你是我葬天阁的预备役使徒，是本座亲自挑选的人！谁敢动你，就是与我葬天阁为敌！与本座为敌！”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五位同样因为他的出现而暂时停手的仙域巨头，声音冰冷刺骨。
    “太上，雷帝，瑶池……你们五个，是想与我葬天阁，全面开战吗？”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正在和守正对峙的五大巨头，都愣了一下。
    “八长老，你来的正好！”
    瑶池圣主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你葬天阁的走狗，杀我子孙，夺我至宝，今日又想毁掉仙庭遗蹟！这笔帐，我们今日就要跟你们好好算算！”
    “算帐？”八长老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就凭你们几个连真身都不敢全部降临的废物？”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守正的身旁。
    “老傢伙，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这小子，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八长老对著守正所化的神祇虚影传音道，“联手，如何？”
    守正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行动上却已经表明了態度。
    他手中的金色法旨光芒一转，不再是全面防御，而是化作一道锋利的金色天戈，主动朝著太上仙王斩去！
    “好！”
    八长老大笑一声，他周身那无数破碎世界的虚影瞬间融合，化作一只覆盖著亿万怨魂哀嚎的漆黑巨爪，直接抓向了实力相对较弱的万魔窟魔主和西天佛门巨头。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是五大巨头围攻守正。
    现在，变成了八长老和守正联手，反攻六大巨头！
    “该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雷帝老祖怒吼。
    “证实了！之前的一切，果然都是葬天阁在背后搞鬼！”瑶池圣主尖叫。
    太上仙王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想拿下送天殿，已经不可能了。
    葬天阁的八长老，虽然在巨头榜上排名不如他，但其手段诡异莫测，极其难缠。
    再加上一个拼了命的仙庭守护者……
    “分头行动！”太上仙王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
    “瑶池，雷帝！你们两个，不惜一切代价，镇压那滴源毒！绝对不能让它在此地引爆！”
    “魔主，佛主！你们隨我一起，拖住八长老！”
    “至於仙庭的那个老鬼……”太上仙王的目光，落在了仅剩的守正身上，“武王！你一个人，解决他！”
    一直沉默寡言，仿佛不存在的武王，闻言点了点头。
    他从五人阵中走出，独自一人，迎上了守正那庞大的神祇虚影。

 第469章 上古杀阵，启动

    虽然只剩一人，但守正的压力，反而比之前面对五人时还要巨大！
    因为，武王是真正的体修巨头，他的攻击，大开大合，纯粹以力破巧，最是克制守正这种依靠法则和阵法作战的类型。
    战斗再次爆发！
    瑶池圣主和雷帝老祖，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朝著顾渊分身包夹而去，试图用最稳妥的方式，將那滴源毒封印。
    太上仙王、魔主、佛主三人，则与八长老战作一团，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整个第五层，彻底化作了一片神仙打架的修罗场。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顾渊本尊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识海中，那关於送天殿的一切信息，已经被他彻底消化。
    那枚青铜罗盘，已经与他的神魂，建立了最深层次的联繫。
    “搞定。”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从这一刻起，这方破碎的远古仙庭遗蹟，连同其中所有还没来得及被他零元购的宝物，都彻彻底底地姓顾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得想办法离开。
    “那么，在跑路之前，再干一票大的吧。”
    顾渊本尊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打得不可开交的八位位巨头级存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心念一动。
    与送天殿控制枢纽相连的神魂，下达了一道指令。
    “送天殿，第一层至第四层，所有未被激活的……上古杀阵，全部启动！”
    “目標，锁定天上那七个傢伙！”
    “给他们，加点彩头！”
    轰隆隆——！！！
    就在顾渊本尊下达指令的瞬间，整个送天殿遗蹟，从第一层到第四层，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种摇晃，不再是之前因为巨头交战而引发的被动震盪，而是一种主动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甦醒！
    第一层，那片被顾渊洗劫一空、化作荒漠的大地之上，一道道原本已经黯淡的古老阵纹，突然重新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无数的杀伐符文从地底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方覆盖了数万里的血色天幕。
    天幕之下，亿万柄由纯粹庚金煞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剑气，凭空浮现，剑尖齐齐指向了第五层空间裂缝的方向！
    【万剑归宗戮仙阵】，启动！
    第二层，那座被挖空的万丈白玉石碑原址上，虚空扭曲，一尊高达万丈手持开天巨斧的远古雷神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祂的双眸是两颗旋转的雷霆漩涡，周身环绕著足以湮灭真仙的混沌神雷！
    【都天神雷灭世阵】，启动！
    第三层，那十六根通天藤所在的演武场上，十六尊天庭英灵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彼此气息相连，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战阵。
    【十六天罡诛神阵】，启动！
    第四层，那被顾渊打包带走的传功殿原址，以及被抽走仙髓的庚金仙渊底部，同时亮起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方是青龙之影，一方是朱雀之形！
    它们与之前被顾渊分身取走的白虎秘钥、以及被风灵韵得到的玄武秘钥遥相呼令！
    【四象绝杀大阵】，启动！
    这四座上古杀阵，都是远古仙庭用来守护核心区域的最后底牌，每一座都拥有著足以威胁到巨头仙王的恐怖威力。
    它们沉寂了无数个纪元，早已被世人遗忘。
    但此刻，在送天殿新任主人顾渊的意志下，它们同时从沉睡中甦醒，將那冰冷无情的杀机，对准了天穹之上的除了守正的七大巨头！
    “不好！有埋伏！”
    天穹之上，正在与八长老缠斗的太上仙王，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堪比天道的神念，瞬间感知到了下方传来的四股截然不同的致命威胁。
    “是仙庭留下的后手！这方世界，在攻击我们！”
    雷帝老祖也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咆哮，他能感觉到那第二层甦醒的【都天神雷灭世阵】，与他的雷法本源同根同源，但其蕴含的毁灭之力，却比他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怎么回事？！这送天殿不是已经快要崩溃了吗？怎么还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瑶池圣主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八长老和守正也同样面色剧变。
    “新主！这是你做的？！”守正震惊地传音道。
    他虽然將控制枢纽交给了顾渊，却也没想到，顾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这些连他都无法轻易催动的压箱底杀阵，全部激活！
    八长老更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手持【源毒】、一脸茫然的顾渊分身，心中诧异。
    “这小子……还隱藏了这等手段？！”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一切，都是顾渊分身搞出来的鬼。
    而顾渊分身，则非常配合地抬头，看著那四座从下层空间透射而出的杀阵虚影，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
    “是谁？！是谁在偷我的机缘？！是谁在抢我的送天殿？！”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那声音，充满了被人摘了桃子的憋屈与疯狂。
    这声怒吼，瞬间让天上的七位巨头，都愣住了。
    不是他干的？
    那又是谁？！
    难道说，在这送天殿中，除了他们，除了仙庭的亡魂，除了葬天阁的疯子，还隱藏著……第四方势力？！
    一个从头到尾，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在最后关头才露出獠牙的……终极渔翁？！
    这个念头，让七位巨头仙王，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慄。
    然而，顾渊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杀！”
    他冰冷的意志，通过控制枢纽，传达到了四座杀阵的核心。
    轰！轰！轰！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同时从送天殿的下四层传来。
    亿万柄庚金剑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从第一层逆卷而上！
    那尊万丈雷神，挥舞著开天巨斧，携带著灭世的雷光，从第二层破界而出！
    十六尊天庭英灵组成的战阵，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银色长矛，从第三层洞穿虚空！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咆哮著从第四层冲天而起，演化出一方绝杀天地！
    四道足以毁灭星域的恐怖攻击，在同一时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轰向了第五层天穹之上那些正在混战的七大巨头！

 第470章 暴怒，困惑的八长老

    轰隆隆——！！！
    四座沉寂了万古的上古杀阵，在同一时间从送天殿的下四层甦醒。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是远古仙庭用以守护自身核心的最终秩序，是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法则具象化。
    第一层的【万剑归宗戮仙阵】最先发难。
    亿万柄由纯粹庚金煞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剑气，並未散乱攻击，而是在虚空中瞬间匯聚成一条长达百万里的恐怖剑河。
    剑河奔腾，逆冲而上，没有丝毫花哨，直接撞向了正在围攻守正的五大巨头。
    紧隨其后，第二层的【都天神雷灭世阵】彻底激活。
    那尊高达万丈的远古雷神虚影，双眸中的雷霆漩涡疯狂旋转，祂手中的开天巨斧之上，缠绕著一丝丝灰濛濛的混沌气，那是比混沌神雷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灭世之雷。
    巨斧劈落，目標不是任何一人，而是第五层空间的法则节点，祂要將这片天地，连同其中的所有生灵，一同拖入毁灭的雷罚之中！
    第三层的【十六天罡诛神阵】与第四层的【四象绝杀大阵】也同时爆发。
    十六尊天庭英灵的身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桿洞穿因果、无视距离的银色长矛，直刺太上仙王那轮金色骄阳的本体。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咆哮著，封锁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演化出一片独立的绝杀世界，將所有巨头的退路，死死封锁！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天穹之上的仙王级的存在，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好！”
    太上仙王那万古不变的冰冷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那杆银色长矛之上，附著著一股专门针对神魂与法则本源的诛神之力，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硬接。
    他不得不放弃对守正的压制，身前的金色骄阳瞬间收缩，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金色神盾，挡在身前。
    鏘！
    长矛与神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太上仙王的身影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该死！是仙庭留下的后手！”雷帝老祖更是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看著那尊挥舞著巨斧的雷神虚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修炼的乃是雷帝世家的无上雷法，自认在雷霆大道上已走到当世之巔。可在那尊雷神虚影的身上，他却感觉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那是更高层次的雷法！是真正的创世神雷！
    轰！
    他仓促间凝聚的雷海被巨斧一劈两半，逸散的雷光將他的意志投影都劈得一阵明灭不定。
    瑶池圣主、万魔窟魔主、西天佛门巨头和武王，也各自被剑河与四象圣兽的虚影缠住，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而另一边，刚刚降临，准备大展神威的葬天阁八长老，更是直接懵了。
    他看著那四座从下层空间升起的杀阵，又看了看那五大巨头狼狈的模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头，神念如刀，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顾渊分身身上，怒喝道：“小子！这是你乾的？！你什么时候掌控了仙庭的杀阵？！”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一切都是这个不听话的预备役使徒搞出来的。
    毕竟，这小子刚刚才亲口承认，送天殿已经认他为主！
    然而，顾渊分身的反应，却比他还要震惊，还要愤怒。
    “是谁？！”
    顾渊分身看著那四座大发神威的杀阵，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憋屈与不甘的怒吼。
    “是谁在偷我的机缘？！是谁在抢我的送天殿？！给本座滚出来！！！”
    那声音，如杜鹃啼血，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將一个刚刚继承了亿万家產，下一秒就被告知遗產已经被另一个神秘人转走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这声怒吼，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巨头的耳中。
    正在手忙脚乱抵挡杀阵的五大仙域巨头，动作都是一顿。
    不是葬天阁的那个疯子乾的？
    那又是谁？
    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念头，同时在他们心中浮现。
    难道说……
    在这送天殿中，除了他们，除了仙庭的亡魂守正，除了葬天阁的灭源行者……还隱藏著……第四方势力？！
    一瞬间，太上仙王、雷帝老祖、瑶池圣主……这些活了无数个纪元，自以为是执棋者的存在，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从第一层的宝物被洗劫一空，到第二层的【太初源道盘】失窃，再到第五层升仙池被吸乾……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葬天阁的疯子乾的。
    可现在看来，那个疯子，似乎也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一个用来吸引他们所有人注意力的……诱饵！
    “找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给本座揪出来！”太上仙王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他寧愿不要仙庭的传承，也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当猴一样耍了这么久！
    而另一边，葬天阁的八长老，在听到顾渊分身那声怒吼后，也是心神剧震。
    “不是他？”
    八长老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说，这小子真的只是走了狗屎运，被仙庭的某个传承选中，却在最后关头，被一个隱藏更深的老狐狸给摘了桃子？”
    这个解释，似乎比“这小子深不可测，一直在演我”要合理得多。
    毕竟，在他看来，顾渊分身不过是一个下界土著，就算天赋再逆天，心机再深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整个仙庭遗蹟的控制权，玩得如此炉火纯青。
    “该死！到底是谁，敢抢我葬天阁看上的东西！”
    一瞬间，八长老也出离地愤怒了。

 第471章 大块头，你不讲规矩啊

    他不再理会那五大巨头，身形一晃，竟然主动脱离了战圈，庞大的神念开始疯狂地扫视著第五层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个隱藏的渔翁。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守正，此刻也是將戏演到了极致。
    他操控著仙帝虚影，一边假意抵挡著杀阵的余波，一边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怒吼：“是谁？！究竟是谁褻瀆了仙帝的沉眠之地？！给老朽滚出来！”
    一时间，整个第五层空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七大巨头，一个仙庭亡魂，竟然在四座上古杀阵的围攻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互相攻击，开始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疯狂地寻找著那个第四方势力。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而在乾涸的升仙池底部，那个所有人都忽略的角落。
    顾渊本尊，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天空中这场由自己一手导演的闹剧，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鱼儿们都已经入网，而且一个个都处於极度愤怒和混乱的状態。”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他很清楚，这种混乱的局面，不可能维持太久。
    一旦这些老狐狸冷静下来，自己就没机会了。
    顾渊的目光，在天空中那些身影上缓缓扫过。
    太上仙王实力最强，但心思也最深沉，不好对付。
    瑶池圣主和雷帝老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是很好的突破口。
    魔主和佛主实力相对较弱，可以先放一放。
    八长老……这个自作聪明的傢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而剩下的那个……
    顾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只是用纯粹的拳头和肉身在战斗的魁梧身影上。
    武王！
    “体修么……正好，拿你来试试我新得到的力量。”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顾渊心中成型。
    “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顾渊本尊平静的神念，悄无声息地传入了正在悲愤交加的守正识海之中。
    “假装力量耗尽，被武王重创，然后把你的全部力量，都借给我。”
    正在卖力表演的守正闻言，心中一凛。
    他立刻明白了顾渊的意图。
    这是要……钓鱼！
    “好！”
    守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为仙帝復仇，为仙庭雪恨，这是他存在於世的唯一执念。
    只要能杀死这些叛徒，別说是配合演戏，就算是让他现在就魂飞魄散，他也在所不惜！
    天穹之上，战局再生变化。
    “找到了！”
    瑶池圣主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他那由亿万世界光影组成的庞大身躯，猛地朝著第五层空间的一处角落衝去。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个窃贼一定藏在那里！”
    雷帝老祖闻言，也是精神一振，化作雷光紧隨其后。
    然而，当他们联手撕开那片空间，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被骗了！”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而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剎那。
    “噗嗤！”
    一直与守正缠斗的武王，终於抓住了机会。
    他那朴实无华的拳头，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却蕴含著足以打穿大千世界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守正所化的仙帝神祇虚影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仙帝神祇虚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中泄露而出。
    守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虚影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好机会！”
    太上仙王眼中精光一闪，“武王！解决掉他！仙庭的本源，你我平分！”
    武王闻言，点了点头。
    他再次举起拳头，准备给这个纠缠了无数岁月的老对手，送上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具被武王重创，眼看就要消散的仙帝神祇虚影，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態，直接冲向了葬天阁八长老！
    “叛徒！今日，老朽就算死，也要拉上你这个仙域的毒瘤陪葬！”
    守正那悲壮的咆哮声，响彻整个第五层。
    “你疯了？！”
    八长老大惊失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仙庭的老古董，为什么放著那五个生死大敌不管，偏偏要来跟自己拼命？！
    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守正这临死前的搏命一击，蕴含著他燃烧整个仙庭遗蹟最后本源的全部力量，其威力之恐怖，甚至已经隱隱超越了巨头仙王的范畴。
    八长老不敢怠慢，只能怒吼一声，调动全部力量，硬接这一击。
    轰——！！！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將整个第五层空间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趁著这个机会，武王，终於彻底閒了下来。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乾涸池底的黑袍人身上。
    顾渊本尊。
    在武王看来，虽然不知道那个隱藏的渔翁是谁，但眼前这个，之前没有出现的黑袍人，必然是引发了这一切混乱的根源。
    只要杀了他，或许就能让这一切，都回归正轨。
    而最重要的是……
    此人能蒙蔽数位巨头仙王的感知，必然身怀至宝！
    如果自己杀了他，那至宝就是他武王的了！
    杀意，瞬间锁定。
    武王那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没有丝毫言语，直接一拳轰向了顾渊本尊的头颅。
    他要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看著那越来越近，足以將星辰都轰成粉末的拳头，顾渊本尊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终於来了。”
    “就等你了。”
    他心中轻语。
    下一秒。
    就在武王的拳风，即將触碰到顾渊面门的剎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一只看上去有些乾瘦，甚至还沾著点瓜子壳碎屑的老手，毫无徵兆地从虚无中伸出，轻描淡写地握住了武王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拳头。
    “我说，你个大块头，欺负我孙子是不是有点不太讲究啊？”